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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罪图鉴：恋爱从同居开始》作者：华彦
　　文案：
　　因为陌生人的潜入，杜城沈翊开始了同居生活，爱情也因此开始。


第01章 不速之客
　　陈舟被捕，雷队遇害案正式告破。在张局的首肯下，杜城组了个饭局邀请支队同时小小庆祝一下，不管是不是与雷队合作过的都尽数参与，闹哄哄地直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张局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杜城送沈翊回家，一路开到沈翊住的小巷。一停车，沈翊难得没让杜城提醒，竟自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到了啊……”
　　迷迷瞪瞪地打开车门，刚想跟杜城道一声明天见，却惊奇地发现杜城也下来了，略带羞赧。“沈翊，那个，我能不能借你家洗手间用用，放个水。”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但沈翊还是会心一笑。“跟我来吧。”
　　走在昏黄的灯光下，杜城有些得意：“路灯修好了啊？”
　　沈翊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忙修的。”
　　杜城挑挑眉毛：“肯定是你们这片的物业呗。”
　　沈翊又是轻轻一笑，目光却比之前还要暖：“那得感谢长时间不作为，城队问了一次后立刻尽忠职守的物业。是不是该抽空请他吃个饭呢？”
　　杜城点点头：“我觉得有必要，诶，你打算请什么。”
　　沈翊耸耸肩：“一碗阳春面。”
　　“啊？”
　　“嫌弃啊？我可不像城队家境优渥，一只手表就七位数。”
　　“哪有这么夸张……”杜城突然想起许意多卖沈翊的假画交给骗子，如果他继续在艺术节打转，如果他没有烧那些画，一只七位数的手表对他也没什么。虽然沈翊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但画像师的工资跟他的画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呶，洗手间就在那儿。”沈翊一指，杜城就捂着肚子冲了进去，速度堪比疾风马。
　　这家伙，平时挺稳重的，偶尔脾气差了一点点，但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样子，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客人上门，总不能连杯茶水都不招呼就撵走，沈翊打算简单收拾一下让他坐一会。
　　身体通泰后，杜城好好地打量着沈翊的小屋，相比于他的家，空间不是很大，满满当当的都是颜料和画架。地毯上满是油彩，点缀得像是一副抽象主义的画作。满屋子都是艺术家的气息。
　　一抬头，杜城以一种非常惋惜的语气揶揄：“大艺术家，你这是哪种艺术流派？好好一张画割成这样。别说，还有点瘆人。”
　　沈翊转过脸，脸色肃然。“这不是我割的。”
　　杜城嗤笑一声，见沈翊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也严肃起来。“真不是你弄的？”
　　沈翊郑重点点头。
　　环顾四周，把沈翊拉到身后退到门口，杜城拨通了蒋峰的电话。“蒋峰，叫上技术队的兄弟来沈翊家，不是继续嗨，沈翊这里出问题了，赶紧过来，我给你发定位！”
　　提取完现场痕迹并拍照后，杜城问抱着猫的沈翊：“沈翊，你确定贵重物品没有遗失？”
　　“我没什么贵重物品，画也都在这里，没丢任何东西。”
　　蒋峰插嘴：“沈翊，你是不是跟谁结过怨，登门不图财，更不可能是恶作剧。”
　　李晗紧张地看着沈翊。沈翊思索片刻，答道：“以前没有，现在不敢说。”
　　杜城明白他的意思，警察虽然是人民卫士，也是犯罪分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又是是沈翊在破获陈舟犯罪集团中起了重要作用，更是在发布会时在各路媒体上露脸，或许会被哪些心怀叵测之人盯上了。如果不尽快抓到这个人，那沈翊就有可能是下一个雷队。
　　何溶月也完成了初检，向杜城汇报：“提取到两枚脚印，45码鞋，初步估计身高接近190，体重大约80KG，指纹还要做进一步检验。不过现场整洁，没有乱翻的痕迹，可见潜入者目标明确，具有一定反侦察意识，有前科的可能性较大。”
　　何溶月说话严谨，虽然没有说死，但在场的都清楚来人肯定不是新手，更不可能是图财的毛贼，这事的性质就严重了。
　　只有沈翊跟没事人一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李晗赶紧道：“沈老师，你还是快去休息，我们正在调取监控，你的工作量恐怕不小。”
　　看了看时间，杜城安排痕检继续提取现场痕迹，转头对沈翊道：“李晗说得没错，潜入这里的人肯定不会不做任何掩饰就暴露在监控下。这里暂时不能住了，你今晚先睡我家吧。”
　　“哦。”沈翊下意识地答应，旋即发现不对。“啊？”
　　“啊什么啊？蒋峰家里就一张床，李晗溶月又是女孩子，你还想怎样？”
　　“哦。”沈翊摸了摸鼻子，“我能不能……”
　　“不能。”杜城知道他要问什么。“你这里每一张纸、每一件衣服都有可能留下潜入者的痕迹，在彻底检查之前，一件都不许带走。我家都有备用的，走吧。”
　　“那猫总可以带走吧，还有小乌龟……”
　　杜城瞅了瞅他怀里的猫，突然觉得沈翊睡不醒的样子还挺眼熟的。“猫带走，乌龟先放这里，饿不死它。”
　　沈翊乖乖地跟着杜城走了，李晗戳了戳蒋峰：“蒋峰，沈老师住城队家里，没问题吧。”
　　蒋峰一头雾水。“俩男人能有什么问题，雷队案子破了，现在他俩一点旧怨都没有，还能出什么问题？除非沈翊是个事儿精。”
　　“你才事儿精！”冲蒋峰撅了撅嘴，李晗跑出去联系技侦，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又没说沈翊一定是个事儿精……”蒋峰无比委屈。
　　杜城的家离沈翊的小屋有一定的距离，赶到的时候沈翊又在车上睡了一觉。杜城颇觉无奈，推了推他：“等会你还能睡着吗？猫都比你精神。”
　　“猫是夜行动物，晚上肯定比我精神。”沈翊一边揉眼睛一边小声嘟囔。“到了啊……”
　　“到了，赶紧上楼。”
　　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仍在沈翊脚边，沈翊不知所措地抽了抽鼻子。
　　“放心，没脚气，穿吧。”杜城仍旧大大咧咧，一点都不介意有人穿他的鞋子。
　　沈翊想了想，在杜城家光脚丫恐怕不好，只能勉为其难地换上了杜城的鞋。鞋子对他来说有点大，虽不合脚反倒却更有安全感。
　　沈翊又抽抽鼻子，从爆炸案后，只要跟在杜城身边，他就特别有安全感。


第02章 暂住
　　“你先穿着我的睡衣去洗澡，衣服扔洗衣机里，一会就烘干了。”
　　捧着杜城的衣服，沈翊更加不知所措：“这种私人衣物，可以混着穿？”
　　杜城一扬下巴，“新的，我还没穿过，送你了。”
　　沈翊礼貌而尴尬地一笑：“谢谢啊。
　　嗯？私人衣物可以送人？”
　　杜城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又不是穿过的，为什么不可以送人？你怎么这么事呢？”
　　等杜城洗完澡，沈翊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简单叠了一下蹑手蹑脚推开侧卧的门，借着客厅的灯光看清沈翊的样子，杜城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沈翊睡姿还可以，不是四仰八叉的大老粗，板板正正，很有文人气息。
　　杜城也一时找不准词，只是觉得文人气息比艺术气息更靠谱。
　　不过他怎么可以直接躺在被子上，不冷吗？
　　“沈翊，沈翊。”
　　放下衣服，杜城轻轻推了推沈翊。
　　“唔……”沈翊嘟囔了一下，翻了个身，一点都没有要醒的样子。
　　“起来，盖上被子。”
　　沈翊条胳膊放到了脸上，正正好好盖住了耳朵。
　　杜城额头青筋跳了跳，加大了力气。
　　“盖上被子再睡。”
　　沈翊只是弓了弓身子，把自己弯成一个大虾。
　　“我错了，你不是像猫，你是像猪。”
　　杜城牙一咬，心一横，撸起袖子一使劲，把沈翊整个打横抱起，站稳后用脚把被子掀到一边，又把沈翊掂了掂，小声嘟囔：“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你也不是特别矮，好歹比李晗高出那么多……”
　　沈翊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别说，还真有点像猫。
　　杜城做贼心虚，赶紧把他放好盖被，待蹑手蹑脚溜出去的时候才蓦然发觉不对。
　　“这是我家，我在帮他，心虚什么呀？要是让李晗菲姐知道沈翊睡觉跟小孩似的，少女心都要碎一地了吧。”
　　想到这里，转身理直气壮地回去找“罪证”，可证据都被他给销毁了。
　　杜城坏笑着掀开沈翊的被子，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只是越开越觉得不对味，放下手机向沈翊伸出“魔爪”，要还原成刚才大虾的模样。
　　“你干嘛？”经过这一番折腾，沈翊终于跟周公说拜拜，一睁眼就被脸边的面孔吓了一跳。
　　杜城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醒了？”
　　沈翊更僵，一只手放在他大腿附近，杜城弯着腰，温热的气流打在他的耳边，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
　　“我，我打算给你盖被子，你刚才压被子了。”
　　杜城赶紧收起恶作剧的心思，秒变热心队长。
　　沈翊迷迷糊糊，很疲惫的时候他经常不盖被子就睡了，虽然十次有九次得感冒发烧，却一直改不了这个毛病。
　　从上了中学，妈妈就很少进他的房间，也没人再为他盖被子了。
　　没想到杜城这么细心，半夜不睡来检查他是不是盖了被子。
　　一瞬间，沈翊的心暖暖的。
　　“谢谢你啊。”
　　沈翊说得很真挚，杜城却心虚得一批。
　　如果让沈翊知道他之上想看笑话，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以此为戒，不能再跟小孩似的搞恶作剧了。
　　“你赶紧睡吧，盖好被子啊。”
　　沈翊乖乖地掀过被子盖好，就露出一个头来。
　　“晚安。”
　　“晚安。”
　　杜城轻飘飘地回答。
　　回到卧室，又检讨了一阵，杜城找出那几张偷拍的照片，之间悬在删除键的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待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床边的时候，沈翊才从睡梦中醒来。
　　周遭是不熟悉的景象，怔忡片刻，他才想起这是杜城的家。
　　看了眼手机，他慌忙起身，抓起衣服快速换好，踩着大一号的拖鞋就要出去找杜城。
　　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左上角是一只长着猫儿的……猪头？这是还想着之前那穿着警服的狗吗？杜城这灵魂画法只是越来越超乎想象了。
　　【沈翊，早饭放在桌子上，我们先把视频排查一遍，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张局批了。
　　如果要来上班，给我打电话，不许私自行动。
　　】
　　沈翊哭笑不得。
　　就算盯上他的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那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犯罪。
　　从杜城家到局里不用经过偏僻的小路，怎么想都不会发生危险，杜城这作法太过杞人忧天了。
　　不过，好意他心领了。
　　昨天洗完澡就睡了，还没好好参观一下杜城的家。
　　沈翊瞪着好奇的眼睛，像小孩子一样打量这客厅的景象。
　　房子挺大，三室一厅差不多有140平米，照北江的房价，再算上这个黄金地段，如果只靠工资和公积金，杜城能还到儿子结婚。
　　装修也不错，简明大方，色调温暖，楼间距适中，阳光铺在地板上显得暖洋洋，很符合杜城平日里阳光爽朗的性格。
　　客厅里还养着几盆植物，更是增添了一抹温馨，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住，却丝毫不觉得有多冷清。
　　餐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饭，虽然简单，但营养丰富，还有一杯牛奶。
　　把手放上去，还能感受到一丝的暖意，想来杜城也没走多久。
　　“倒还挺会照顾人，可惜太直男，到现在都没能找到老婆。”
　　沈翊一边吃，一边不厚道地吐槽，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收拾停当，还是决定自己去上班，可刚刚背起包包，杜城那边就打来了电话：“沈翊，你醒了吗？早饭吃了吗？”
　　沈翊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吃过了，这就去局里。”
　　“等等！”杜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吓了蒋峰和老闫一跳。
　　“不是给你留了字条不许单独行动吗？又准备无组织无纪律了？你等着，我回去接你。”
　　“没这个必要吧……”
　　“等着！”杜城不容置疑地挂断电话，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沈翊摸摸鼻子，他好歹也是个警察，有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吗？
　　幸而杜城没听到他的抱怨，不然一定会让他好好回想被曹栋劫持踹下水的场景。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工作量很大。”
　　见面之后，杜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沈翊点点头，他早就准备。


第03章 发现破绽
　　“我们调取了沈老师上班后到回家前这段时间的所有监控，”李晗皱着眉拨弄着鼠标，眉心拧成一条线。
　　“人流量很大。
　　现在大家出门几乎都戴着口罩，再配个墨镜帽子，还真看不出长什么样。”
　　杜城道：“虽然天黑后潜入的可能性大点，但这不能作为我们划定潜入时间的依据。”
　　蒋峰接着补充：“经过我们初步筛选，找出了一些实在看不清脸或者行动有些诡异的影像，需要你来画像，也就二三十吧……”说到最后，蒋峰也有点心虚，虽然整容院杀人案时沈翊彻夜画像，但这回的监控可比不上那次清晰，还都戴着口罩，难度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除了这些人，你们有没有排查……”
　　杜城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接话：“凡事出现在监控中的快递、外卖人员已经全部排查，根据平台记录和逗留时间推算，他们不具备潜入条件，可以排除。”
　　“那痕检结果怎么样？”
　　杜城脸色沉了下来。
　　“除了鞋印，没有别的痕迹，更没有有效指纹。
　　如果不是相信你的人品，我们都要怀疑是你自导自演耍警察玩。”
　　“现场也没有明显擦除指纹的迹象。
　　目前怀疑，那个人戴了手套。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潜入，根据他割坏沈老师画像举止，有可能是威胁或者警告。”
　　沈翊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恶作剧，他已经被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盯上了，所以，越快找到这个潜入者他就越安全。
　　“好，监控截图，画像的事情交给我。”
　　拎起包就走进办公室，看这工作量，晚上是别想休息了。
　　“蒋峰，你再带人去沈翊住的小区走访一遍，等那些上班的回了家一一比对，顺便让他们帮着认人。
　　李晗，你去调附近商家的私人监控，看看一些死角有没有拍到什么异常。”
　　没有片刻迟疑，蒋峰和李晗各自去忙，杜城则又把监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定要抓住所有的蛛丝马迹。
　　“沈翊，沈翊！”杜城大大咧咧地推开了沈翊的门，“吃饭了。”
　　沈翊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唇一笑。
　　“怪不得张局总是嫌你不敲门，我都被你吓了一跳。”
　　“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特意为你送饭，你还埋怨我。”
　　嘴上抱怨着，但杜城还是给他打开饭盒摆好筷子。
　　“特意给我送的？”
　　“谁让沈大画家讲究，不肯参与同志们的聚餐呢。”
　　杜城一本正经地打趣，仿佛真是沈翊的错。
　　“聚餐？集体吃盒饭吗？”沈翊忍俊不禁，“等等，你们都吃完了？”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这不盒饭一到就给你送来了嘛。
　　这一盒鸡腿最大，不信你出去比比。”
　　沈翊被杜城给逗笑了，“我不爱吃肉，你帮我吃了吧。”
　　“别，”杜城赶紧摆手拒绝。
　　“别的忙可以帮，这个就算了。
　　你为什么不爱吃肉？不会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吧？还是说你是个素食主义者？”
　　“都不是，只是单纯不喜欢。”
　　“难怪你长不高。”
　　杜城小声嘟囔。
　　沈翊苦笑不得。
　　“杜城，你还真以为谁都得跟你一样长到快一米九才算正常吗？我的身高真不算矮，最起码比李晗高一头。”
　　“跟个女孩子比，出息！”杜城硬是夺下了沈翊的笔拽到办公桌前按着坐下，强迫他吃饭。
　　“等我画完这一点……”
　　“吃完饭我帮你。”
　　杜城几乎是把沈翊拎起来的，不顾沈翊手脚并用地挣扎。
　　听到这话，沈翊整个僵直不动。
　　“你那灵魂画法谁能认出来画的是什么！”
　　“你不就认出来了，还说我有天赋。”
　　“我也说了是逗你的。”
　　“不管，先吃饭。
　　万一饿出个好歹张局不得批死我。”
　　“你别咒我好不好。”
　　“那就好好吃饭。”
　　因为杜城立下flag要帮沈翊，沈翊自然也没跟他客气，于是继李晗之后，刑侦队长也成了沈翊的模特。
　　“口罩往上拉一点，头往左偏一下。”
　　沈翊拿着笔比量一番，让杜城不停调整姿势。
　　杜城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当模特一点都不必负重跑十公里轻松。
　　也难怪他们挣钱多，原来都是靠这个耗出来的。
　　等太阳和月亮完成了两次交班，沈翊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粗略翻了一下，杜城就拿着一沓画稿送给李晗蒋峰比对。
　　沈翊伸了个懒腰，觉得混身不得劲，见窗外阳光甚好，决定起来站站，放松一下身心。
　　只是刚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
　　缓了一会，扶着画架挪到桌边摸起一块糖塞到嘴里。
　　舌尖上的甜味缓解了眩晕感，又扶着书桌站了一会，沈翊才恢复过来。
　　最后一颗糖也没了，等会下班要记得补充一些，沈翊把这事牢牢记在心里。
　　“沈翊！”才走了没几分钟，杜城又推门进来。
　　沈翊回头一笑，“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想什么呢，只是确定了身份，还得找本人确定当日行程。
　　张局说你累了一夜，特批你回去休息，走，我送你回家。”
　　“回我家吗？”家里还有些糖，正好省了去超市的空。
　　“不是，是回我家，虽然初步痕检已经完成，但破案之前最好不要动现场。”
　　沈翊失笑：“这语气跟我家是凶案现场似的。”
　　“虽然不是凶案，但也是案发现场。
　　走了走了。”
　　“上班时间回家睡觉是违反纪律的……”沈翊还想挣扎一下，他现在好歹是个警察，不想搞特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是为了破案把你累垮了，我们都得吃挂落。”
　　硬把沈翊拽出了办公室。
　　“城队！”李晗拿着个硬盘跑了进来，惊异地看着杜城和沈翊勾肩搭背，“附近商店和餐馆的监控拿来了……”
　　“我帮你看。”
　　沈翊赶紧接了过来。
　　杜城倒也没说什么，只有尽快把那个家伙抓出来沈翊才能安心休息。
　　“倒回去一点，看角落里这个人。”
　　李晗依言倒了回去，仔细看了看。
　　“没什么异常呀。”
　　“不，这个人没有出现在官方监控中，可见是一路避着走的，而且，他绝不是普通人。”
　　沈翊非常笃定。
　　“为什么？”李晗还是一头雾水。


第04章 计中计
　　沈翊指的这个人身形并不高大，虽然贴着墙走，但举止并不突兀。
　　李晗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异常。
　　杜城倒是觉得有点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只能用眼神询问沈翊。
　　沈翊也不确定。
　　“他给我的感觉不像一般市民。
　　有点军人气质也还夹杂着其他东西。”
　　蒋峰长大了嘴巴。
　　“这就一个剪影，正脸都看不清，你是怎么觉得他像军人的？”
　　“直觉。”
　　“可直觉也不能作为破案依据……”虽然沈翊不是信口雌黄之人，但蒋峰还是觉得他这回不怎么靠谱。
　　杜让李晗把画面锐化后放大，指着那人的脚激动道：“我相信沈翊。
　　你们看，他脚上穿的这双应该是军靴吧。”
　　蒋峰看了又看：“也可能是普通的铆钉靴吧。
　　虽然女孩子穿这种鞋子的比较多，但也有男的穿……”
　　“就算是极小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放过。
　　沈翊，你试着把这个人的脸画出来。
　　李晗，继续调取其他监控，能不能锁定这个人的行迹？”
　　私人监控的画面太不清晰，虽然李晗已经下了大力气处理，但沈翊还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画出那个人的脸。
　　杜城接过来一看，悚然紧绷，像是一直炸了毛的狗。
　　“你认识啊？”沈翊好奇地问。
　　杜城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沈翊，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一个人行动，不论是去哪里都得向我报告。
　　我去找张局汇报！”
　　难得见杜城如此不淡定，沈翊心头也涌现出一丝不安。
　　半小时后，张局召集紧急会议，李晗用PPT演示对比结果。
　　“夏兴，男，37岁，美籍华人，曾在美国服兵役，退伍后成为雇佣兵，跟随大毒贩史蒂芬进入中国，担任史蒂芬保镖。
　　参与制造327惨案。
　　史蒂芬被击毙后下落不明，被中美两国政府通缉。”
　　“327惨案？”蒋峰也倒抽一口冷气，虽然这是他从警之前发生的，但影响力巨大，经常会被警校老师拿出来当例证讲解。
　　张局面色冷峻，语调愤慨。
　　“十二年轻的3月27日，奋斗在湘西缉毒一线的支队长李奇文被灭门，现场极其惨烈。
　　三天后，副支队长韩嘉瑞全家也同样被杀，湘西联合多省警力共同侦办，终于确定是史蒂芬贩毒团伙进行的报复性惨案。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在中缅边境将史蒂芬击毙，破获制毒贩毒集团。
　　除了这个夏兴，所有犯罪分子被击毙或抓获，只有这个夏兴下落不明，针对他的通缉一直没有停，没想到这回竟然在北江发现了他的踪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翊身上，关切中带着担忧。
　　李晗十分不解：“这个人是怎么盯上沈老师的？沈老师跟贩毒集团也扯不上关系，就算要迁怒，也该迁怒禁毒支队。”
　　杜城分析：“根据衣着打扮，这个夏兴是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生计并不窘迫。
　　参照他之前的身份，极有可能赶回老本行，为某个团伙卖命。
　　所以，不是他盯上了沈翊，是他背后的人盯上了沈翊。”
　　“沈翊从警时间不长，除了陈舟的案子，参与的都不太可能被报复。
　　陈舟已经被抓，同伙也被一网打尽，不存在漏网之鱼，不应该被盯上。”
　　这不光是蒋峰的心里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
　　张局捏了捏眉心。
　　“陈舟的犯罪事实已经基本查清，因为涉案重大，现在被移交到南江异地办案。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再次提审陈舟。
　　沈翊，你再想想，除了陈舟是否还有其他犯罪团伙有可能对你打击报复？”
　　沈翊摇摇头。
　　“虽然我们排查出夏兴这个人有作案嫌疑，但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潜入沈翊家的那个人。
　　李晗，蒋峰，你们继续排查，如果夏兴只是路过，潜入沈翊家的另有其人那最好。
　　如果所有人都排除了嫌疑，我们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就在此时，张局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屏幕，张局接通了电话。
　　“什么？陈舟被劫走了？”
　　杜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李晗惊讶地瞪大了眼。
　　“好，我知道了。”
　　张局挂了电话，脸色无比阴沉。
　　“上级很重视我们提供的线索，厅长批准再次提审陈舟。
　　可就在刚才，在押运陈舟的途中，有一拨人袭击警车，发生激烈枪战，不但劫走了陈舟，还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
　　根据受伤同事指认，夏兴就在其中。”
　　杜城拍案而起：“真是无法无天！这里是中国，不是东南亚！张局，我申请参与调查。”
　　蒋峰李晗也纷纷请缨。
　　张局示意他们冷静。
　　“这次的事件极其恶劣，省厅已经上报公安部，如果不出意外，会有公安部牵头成立专案组。
　　但是具体抽调哪些人会由省厅和市局决定。
　　如果抽调了我们分局的工作人员，请大家竭力配合。
　　如果没有抽调，也请大家理解。
　　不过照目前情况来看，抽调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陈舟犯罪集团是我们北江分局破获的。”
　　杜城这才满意坐好，蒋峰却惴惴不安。
　　如果部里牵头，可不一定能抽调到他。
　　“沈翊，从现在起，你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许单独行动，外出必须向我打报告，由至少两名同事陪同才可以，明白了吗？”
　　“明白。
　　不过张局，我有个想法。”
　　沈翊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翊，你大胆说。”
　　杜城第一个鼓励。
　　“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张局也温和的劝慰。
　　“我在想，会不会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杜城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个夏兴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让我们联想到陈舟，还寻机劫走他？可是依据呢？”
　　“依据就是我只得罪过这一个犯罪集团，指向性更明显。
　　为了查清这次事情是不是跟陈舟有关，警方必然再次提审，这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毕竟，他们做不到强攻拘留所。”
　　杜城颇为赞同。
　　“你说得很有道理，或许一开始这就是个计中计。”
　　“这个可能性我会向上级反映，但不管怎么样，沈翊的安全还是要保证，散会。”
　　张局急匆匆地走了，参会成员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沈翊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可还没站稳，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沈翊！”
　　这是他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05章 团宠吉祥物
　　再次醒来的时候，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沈翊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就看到了上方吊着的水，立刻不敢乱动了。
　　“醒了呀？”耳边传来杜城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仿佛他犯了多大的错似的。
　　“我怎么了？怎么又进医院了？”
　　杜城十指交叉放在病床上。
　　“沈翊，看不出来你还是深藏不露啊。”
　　沈翊抽抽嘴角：“杜城，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的，弄得跟回到了七年前似的。”
　　杜城狠狠抽了抽嘴角，拿起病床边挂着的病历。
　　“低血糖、结膜炎、慢性胃炎、贫血。
　　医生还推断你缺钙缺锌……沈翊，你是怎么做到集这么多毛病于一身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病不犯小病不断？”
　　“你别笑话我了，很多毛病老同志他们都有。
　　做刑警吃饭不规律，熬夜加班太正常。
　　我就不信你的胃还好好的。”
　　杜城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的胃很好，你就是缺乏锻炼，以后天天跟着我跑三千米，不用半年，保你百病全消。”
　　沈翊只是笑笑，也不硬跟他争辩。
　　“至于结膜炎，肯定是这两天盯着监控画像的原因，喝点水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低血糖你们都知道，没多大问题。”
　　“那贫血呢？还缺钙缺锌？”杜城仍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贫血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诓我的？还有缺钙缺锌，除非特意去检查微量元素，不然医生用肉眼也看不出来。”
　　“这还用检查？”杜城嗤之以鼻。
　　“医生只要估算一下你的身高体重，缺什么不缺什么就都清楚了。
　　医生说了，你这么瘦肯定是不爱吃饭，不爱吃饭大多缺锌。
　　不承认啊？要不要顺便给你查个微量元素？”
　　沈翊苦笑，微微摇头。
　　“我承认行了吧，杜城，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抓到小辫子就不撒手的人。”
　　杜城刚要还嘴，尖锐的鞋跟敲打地板的声音远远传来，杜城赶紧坐好，冲沈翊使了个眼色：“我姐来了。”
　　沈翊立刻埋怨起来：“你还告诉倾姐了？就这点事至于吗？”
　　“我哪敢瞒她，万一让她从别处知道了，又该念叨我了。”
　　“沈翊，沈翊你怎么了？”一推门，杜倾焦急的声音随之传来。
　　“好端端的怎么晕了呢？”
　　沈翊用胳膊撑着床挣扎着想坐起来，杜城赶紧去扶。
　　“你别起来，躺好。
　　我接到杜城电话差点吓死。”
　　杜倾一坐下就开始翻自己的包包，从那个不起眼却价值五位数的包包里掏出好几袋糖果。
　　“都是奶糖，不添加代可可脂，你放心吃。
　　吃完了跟杜城说，管够。”
　　“谢谢倾姐。”
　　虽然是哄孩子的口气，但沈翊心里还是暖暖的。
　　多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了，真是让人怀念。
　　“对了杜城，我让钟婶熬了补汤，等会你回家拿来给沈翊喝，记着，要趁热喝，凉了效果不好。”
　　杜城挑挑眉毛：“你怎么不等熬好了一起带来？”
　　杜倾立刻开始训他：“我刚才拍卖会现场回来，等会还要跟陈总谈事情，哪有时间回家。
　　让你跑一趟能累死吗？”
　　“好好好，我去我去。
　　你不有事吗，赶紧走吧。”
　　“你小子，赶我是吧！”杜倾笑着用指甲戳他的额头。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轮得着你赶人？”
　　杜城一边缩头一边求饶，沈翊饶有兴致地看他们姐弟互动，眼里满是羡慕。
　　“沈翊，有什么缺的你尽管跟杜城说，没把你照顾好都是他的错。”
　　“又关我什么事啊？”杜城连连喊冤。
　　“你是队长，队员晕倒在工作岗位不就是你失职？”杜倾振振有词。
　　“身为领导，就该对同事抱有人文关怀，有事多替沈翊分担一点，别总是压迫他。”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杜城可说不过这个叱咤商场的老姐，除了附和别无他法。
　　打趣着，李晗蒋峰他们也来了，还到来一篮花花绿绿的水果。
　　李晗上下打量了沈翊一番，看他脸色比之前好了点终于放下心来。
　　“沈老师，张局去省里开会了，让我们替她带句好。”
　　“掌握谢谢张局。
　　对了，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蒋峰唉声叹气。
　　“这是有预谋的犯罪，南江各路口都封了，暂时没有陈舟的消息。”
　　“对了，沈老师，张局让我转告你，虽然潜入你家很有可能是他们劫走陈舟计划的一部分，但陈舟恨你是真的。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张局希望你继续在城队那里住着。”
　　“什么？潜入沈翊家？”杜倾惊讶地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杜城，你怎么没告诉我？”
　　杜城摸了摸鼻子，赶紧狡辩：“我刚要说，你就把电话挂了。
　　我就想着当面跟你说，这不一下忘了嘛。”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沈翊笑着解围：“倾姐，案子没破杜城要遵守保密纪律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什么损失，你不用担心。”
　　虽然还是担心，但杜倾也清楚警察确实不能随便透露案情细节，只能问：“你住杜城那儿了？”
　　沈翊点点头。
　　“太晚了，杜城就让我去他那儿住了一天。”
　　“这还差不多。”
　　杜倾满意地用下巴点点杜城。
　　“你们领导都发话了，你可得把沈翊给我照顾好了，不行我让钟婶去你那儿给你们做饭，赶紧把沈翊养好。”
　　蒋峰偷偷对李晗耳语：“这到底是城队的姐姐还是沈翊的姐姐啊？怎么对沈翊这么温柔？”
　　李晗也悄悄回他：“你看看咱们局里姐妹对沈老师和城队的态度对比，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蒋峰似懂非懂：“难道真像菲姐说的，沈翊是咱们北江支队的吉祥物？”
　　“团宠还差不多。”
　　“团宠不是你吗？”蒋峰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李晗立刻哭唧唧：“你看我有沈老师这样的待遇吗？”
　　蒋峰如梦初醒。
　　别说这群女警，连一开始最讨厌沈翊的城队也叛变了，都让他登堂入室。
　　说他是团宠吉祥物还真不为过。


第06章 上贼船
　　杜倾还有事，很快离开了。
　　杜城则招呼蒋峰他们准备给沈翊搬家。
　　“不用了，住你家挺不方便的。”
　　沈翊笑着推辞。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难道你是女的？”
　　沈翊被噎了一下，“就算咱俩都是男的，住一起也不方便。”
　　“不然你住哪儿？住李晗家还是蒋峰家？张局不许你单住，你总得服从组织安排。”
　　杜城笑着揶揄。
　　“我先声明，沈翊，不是我不欢迎你，我家就能摆下一张床，真没你住的地方。”
　　蒋峰赶紧表明立场。
　　李晗也笑眯眯的，她虽然觉得沈翊帅的天下无敌，但也不能让一个单身男人住自己家。
　　“我东西挺多的……”
　　“次卧、书房和客厅都给你，总得比你现在租的房子大。
　　而且咱俩一个单位，哪里不方便？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每个月给我房租，我租给你还不行吗？”
　　沈翊摸了摸鼻子，“万一你谈了女朋友，我不还得再搬一次？”
　　“这你可以放心，在我结婚之前是不会发生性行为的，除非法律不许我结婚。”
　　杜城说得十分笃定。
　　“而且照目前情况看，我可能还得好久才能谈恋爱。”
　　沈翊：……你还挺骄傲的。
　　“可是缘分说来就来，万一你突然谈恋爱决定闪婚呢？城队，你年纪也不小了，哪天突然结婚也不意外。”
　　“那你更是想多了。
　　我要是结婚，我爸妈跟我姐肯定会给我换一套更大的房子。
　　干脆这样吧，等我结婚了，这套房子折旧卖给你，给你友情价，绝不会让你背二十多年房贷的。”
　　杜城大大咧咧，说得意气风发。
　　可是蒋峰快哭了。
　　“城队，你怎么不想想我？我也想买房子。”
　　“你急什么，有女朋友了吗？等你找到买新的。”
　　“可是新的不打折……”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杜城恨铁不成钢。
　　“好好工作，努力升职，等你升到张局这个职位，还愁买房子？”
　　蒋峰真的哭了：“你怎么不想想张局多大才当了局长的。”
　　“所以你要付出十倍的努力，争取早日当上局长。”
　　李晗笑得直捂肚子，沈翊也是连连摇头，没想到杜城还真够损的。
　　“就这么说定了，你出院就给你搬家，不许拒绝，不然让我姐收拾你。”
　　看着沈翊苍白却柔和的笑容，杜城底气不足地威胁。
　　都把杜倾搬出来了，沈翊自然不能再拒绝。
　　张局说得有道理，陈舟外逃，可见他还有残余势力流窜在外，照他的性格必定报复，跟杜城住在一起多少安全点。
　　而且他和杜城绝对是陈舟报复名单上的头两位，也不存在谁拖累谁的说法。
　　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下来。
　　“要不要我把书房和侧卧给你打通？”
　　“不用。”
　　沈翊赶紧阻止。
　　“就算你再壕也不用这么作。”
　　“我壕吗？”杜城扭头问李晗和蒋峰。
　　俩个人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
　　“真土壕。”
　　当天晚上，北江分局刑侦支队所有不算忙的警察齐齐出动，趁着夜色把沈翊为数不多的家当搬到了杜城的家，顺便讹了杜城一顿火锅。
　　“李晗，把底料都放进去，辣辣的才好吃。”
　　蒋峰一边洗菜一边吆喝。
　　“辣什么辣，医生说了沈翊不能吃辣的。
　　李晗，放清汤锅底。”
　　杜城拆开一包牛肉，又向外吆喝：“沈翊，快把鸡汤喝了，老姐安排的。”
　　“城队，鸳鸯锅，鸳鸯锅行不行？咱们都爱吃辣的。”
　　蒋峰脸快皱成包子了。
　　“谁说的，我就不爱吃辣的。”
　　何溶月立刻拆台。
　　“沈翊，你喝了没有？”杜城又大着嗓门往外喊。
　　“正在喝……”沈翊端着一碗鸡汤愁眉苦脸。
　　喝一碗就是他的极限了，偏杜城撂话让他都喝光，还是作为饭钱开胃小菜。
　　他要真喝光了，不用说晚饭，明天的早饭也能省了。
　　苦思冥想一阵，还是对李晗招了招手，头一回做贼一般小声说：“李晗，别放清汤锅底了，把这鸡汤倒进去加水加调料，咱们用这个涮火锅吃。”
　　李晗机警地向厨房看了一眼，十分为难。
　　“沈老师，这不好吧，城队要生气的。”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
　　沈翊眨巴着眼睛，哀求地看着李晗。
　　李晗对这眼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可还是不敢反抗杜城的淫威。
　　“城队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动手脚。”
　　“你想，用鸡汤涮火锅，最后还不是伴着肉菜进了我的肚子，除了咱们和溶月、菲姐，其他人都吃辣汤，我最起码要解决掉四分之一的鸡汤，对不对。
　　我真的喝不完。”
　　沈翊使劲忽悠。
　　李晗觉得那里不太对，但一时也没想明白，“可是……”
　　“其他人那里我去说，你只管调汤就好。”
　　沈翊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封口，万事俱备，只差李晗这阵东风。
　　“那好吧。”
　　犹豫了一阵，李晗还是决定站在新晋团宠这般，把鸡汤倒进锅里，又添了热水和调料。
　　沈翊则把清汤锅底藏进自己行李堆里。
　　“沈老师，我不该听你的话。”
　　李晗哭丧着脸看着火锅抱怨起来。
　　“怎么了？”
　　“这鸡汤是用人参熬的，城队一定能看出来。”
　　可是已经上了“贼船”，哪能轻易下去，沈翊转转眼珠，蛊惑道：“没事，把人参捞出来，我就不信杜城这个不会做饭的能闻出来这是倾姐送来的鸡汤！”
　　“好，好吧……”也没了别的办法，李晗只能照着沈翊的话去做。
　　杜城倒还真没闻出来，只是觉得沈翊听话地喝完所有鸡汤有点反常，怀疑的眼神像X光似的把沈翊从头到脚扫描了无数回，沈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杜城揉揉鼻子，还是没发现破绽。
　　但怎么可能没有破绽。
　　菲姐只是吃了一口就惊讶极了。
　　“杜城，你是从哪里买的底料，居然是用人参和虫草熬的，很贵吧？”
　　沈翊和李晗被呛得连连咳嗽。
　　沈翊赶紧掩饰：“小料有点辣。”
　　“辣吗？”蒋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这里面连蒜泥都没有，怎么会辣？”
　　李晗赶紧踩了蒋峰一脚，用眼神求他闭嘴。
　　目光如利剑一样扫过李晗和沈翊，杜城皮笑肉不笑：“挺好吃吧？”
　　沈翊低头扒饭，假装听不懂杜城的画外音。
　　李晗端着碗朝蒋峰那里挪了挪，让不明所以的蒋峰傻乐了半天。


第07章 你是我的底牌
　　杜城原以为沈翊变了，从那个张扬骄傲的小画家变成含蓄内敛的画像师。
　　可如今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翊骨子里还是保留着当年那个小画家的叛逆。
　　这种孩子气阳奉阴违，不但不让杜城生气，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小画家特性的慢慢回归，正说明沈翊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不用继续被负罪感折磨。
　　蒋峰以茶代酒敬了杜城一杯。
　　“城队，这回加入专案组把陈舟抓回来你一定高升，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咱们分局。
　　我舍不得你。”
　　李晗也鼻头一酸：“我也舍不得城队，舍不得沈老师。”
　　杜城夹了一筷子肉，用闲着的手按了蒋峰一下。
　　“瞎说什么，什么高升不高升的，我的目标是把陈舟抓回来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其他不做考虑。”
　　“可咱们得服从组织安排，不是你不想走就能不走的。”
　　杜城哭笑不得。
　　“你们觉得专案组能由我负责吗？最起码得由副厅长任组长，各市都得抽调人手，我在里面还排不上号。
　　再说，现在也没确定抽我。
　　就算破案后表彰，顶多记个二等功三等功，说提拔就能提拔了？路海洲还想挖沈翊去市局，沈翊不照样没去，我哪里都不会去。”
　　“
　　李晗蒋峰这才高兴起来。
　　蒋峰得意道：“太好了，城队要是真走了，咱们就没有主心骨了，以后暗自还怎么破？”
　　杜城立刻放下筷子，板着脸训他：“蒋峰，这话可就不对了，不要什么都依靠我，你早晚要独当一面。
　　如果这回我真的进了专案组，你就把支队挑起来，挑不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
　　蒋峰苦哈哈地咬着筷子。
　　沈翊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杜城还有老妈子絮叨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警队的同事都很自觉，虽然折腾到快十一点，还是给杜城收拾干净洗完碗筷才离开。
　　冲完澡出来后，沈翊惊奇地发现杜城撅着屁股在自己屋里拜访东西，惊讶地问：“杜城，这都是什么呀？”
　　“这都是我姐给你准备的。”
　　仔细看了看瓶瓶罐罐的标签，杜城一一介绍：“这是补铁的，这是补锌的，这是补钙的，这是补脑的，这是养胃的。
　　这些是燕窝、鹿茸、冬虫夏草，还有这箱子里的，新疆大枣和宁夏枸杞，都是上好的……”
　　沈翊整个人都傻了。
　　“倾姐是要给我开保健品店吗？我就算当饭吃也吃不完这么多……”
　　杜城咧嘴一笑，从他床头又拿出来一包药：“这是医生给你开的，先紧着医生的吃。”
　　“杜城，你听我说……”
　　“你跟我说没用。”
　　杜城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但嘴角倾斜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的暗爽。
　　“你要不想吃，跟我姐说。”
　　沈翊哑然无语，又瞧了瞧画架边上的东西。
　　“为什么要买两个养生壶，还有两个保温杯？”
　　“哦，我姐说了，一个在家里用，一个在你办公室里用。
　　泡出来的不如煮出来的营养丰富。
　　至于保温杯，怕一个容量不够，留着咱们出外勤的时候给你揣着随时喝。”
　　沈翊：……
　　“保温杯里泡枸杞，中年人才会这么养生吧。”
　　“谁让某人的身体还不如中年人呢？”杜城洋洋得意，很乐意看到沈翊吃瘪。
　　沈翊一个劲地揉太阳穴。
　　“怪不得你肯收我的房租，我一个月交给你的钱还不够买这些东西的……”
　　“错，大错特错。
　　你的房租是交给我，但东西都是我姐给你的，跟我没关系。”
　　沈翊无奈苦笑，这有区别吗？
　　杜城上前直接勾肩搭背。
　　“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你可是我的底牌，我姐疼你是正常的。
　　而且我确定你不是我姐的菜，不会有人瞎想。”
　　沈翊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杜城是怎么想到那里去的。
　　不过，杜倾的好意他还是接受了，有时候，拒绝别人的好意也是伤人心的做法，慢慢回报便是。
　　第二天一早，沈翊还沉溺在美梦中，门突然被推开，杜城大声喊他：“沈翊，快起来，又有案子了。”
　　“案子”这两个字让沈翊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刚想问什么案子，杜城又暴怒地冲他大喊：“你又不盖被子！是不是要我买个睡袋亲自把你装进去？多大的人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沈翊再一次读懂了张局对于敲门的执念。
　　“我一定改。”
　　沈翊信誓旦旦地保证。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给你五分钟起床洗漱换衣服，五分钟后准时出发去现场。”
　　杜城又气呼呼地看了沈翊一眼，转身出去。
　　沈翊有点心虚，不过随即抛诸脑后，简单把自己收拾干净紧跟着杜城下楼。
　　“你先别急着睡，看看这个。”
　　杜城将手机递了过来，播放一段小视频。
　　【老铁们，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大早就让我目睹了凶杀案，你们看着姑娘多可惜，衣服都给扯烂了……】
　　一个网红小主播对着一处凶案现场来回拍摄，用夸张的言语绘声绘色地形容女尸的惨状。
　　这博人眼球题材吸引了一大批猎奇者，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给主播刷礼物提问。
　　主播讲解得更加卖力，推测也越发离奇。
　　“这种都能播？平台不管管吗？”沈翊难得生气了，捧着手机轻轻发抖。
　　“已经联系平台强行掐断直播，但是有很多人录屏继续发，网警们正在进行网络监控，只要发布相关视频立刻删除。”
　　“可是，已经传开了，一定会引起恐慌。”
　　杜城气得一踩油门。
　　“是的，所以我们得尽快破案，拖得越久，舆论就越不利。
　　这个小主播也得请回去喝茶，为了流量关注连脸都不要了！直接怼着尸体拍，连个马赛克都不打，该以辱尸处理！”
　　“行了，你别生气，这还达不到辱尸的程度，顶多批评教育。
　　还是先想办法破案再说。”
　　“嗯。”
　　杜城闷闷地回答一声，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第08章 服从安排
　　案发地在城乡结合处的一个小公园里。
　　因为昨天白天下了雨，空气还是很湿润。
　　杜城沈翊赶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好，何溶月和助手早已进行了初步检测，正准备将尸体带回警局详细检查。
　　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沈翊心一沉，虽然零星有几个摄像头，在这种地方恐怕也不顶用。
　　这里又很偏僻，如果案发时间是深夜，找到目击证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溶月，怎么回事？”
　　跟助手交代几句，何溶月简单说了一下遇害者情况。
　　“尸体赤裸，有性侵痕迹。
　　伤口只有一处，正是胸口，一刀致命。
　　没有挣扎痕迹，被性侵时应该失去了反抗能力。”
　　杜城心一突：“性侵时受害者还有生理反应吗？”
　　“需要进一步检测。
　　根据尸僵和肛温测量，初步估计遇害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左右。
　　现场也没有发现受害人手机和证件，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现场没有采集到有效足迹，初步怀疑凶手行凶后打扫现场，有可能不是初次犯案。”
　　何溶月哪里都好，就是严谨过了头，明明可以根据经验估计，她却偏要等详细检测后才肯给个答案。
　　不过这也是法医职责所在，宁愿晚一会确保准确，也不能判断失误误导侦查方向。
　　“受害者身份确定了吗？”
　　李晗赶紧跑了过来：“正在查。”
　　“尽快确定身份，查清其社会关系。
　　沈翊，你干嘛呢？有什么发现吗？”见沈翊一直盯着死者的脸看，杜城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
　　“没什么就准备回去，开案情讨论会。”
　　把胳膊往沈翊颈窝一搭，示意他别到处乱跑。
　　“痕检继续收集现场痕迹，其他人跟我回去开会！”
　　沈翊迷迷瞪瞪睡了过去，又迷迷瞪瞪醒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揉眼睛，一个激灵顿时驱散了困意。
　　车怎么停了？杜城呢？怎么也不叫他一声？！
　　把着车门刚要下车，顿觉不对，这里不是分局。
　　环顾四周，终于在一家早餐店门口瞧见了正在排队的杜城。
　　杜城也一直关注着车里的情况，见他醒了赶紧挥挥手，示意他不要下车。
　　原来是去买早饭了，沈翊松了口气，乖乖坐在车里等着。
　　不过，虽然是在排队，但杜城的注意力始终在他这里，机警得跟黑猫警长一样，肌肉也微微紧绷，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迅速往这里赶。
　　还真是一个给人安全感的男人呢。
　　杜城一上车就翻出小米粥和包子鸡蛋给他。
　　“别急着睡，吃完再睡。
　　粥有点热，先吃包子。”
　　沈翊笑着打趣：“其他人都忙着案子，城队却溜出来买早饭，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杜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我这顿不吃都成。”
　　沈翊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为了我开后门？城队，就算这样也不能掩盖你工作时间脱队的事实。”
　　杜城气笑了：“什么脱队，等咱们回去，蒋峰他们还在路上呢。
　　我心里有数，时间算得准。”
　　沈翊如小仓鼠一般一边咀嚼一边瞪大眼睛：“你超速？”
　　“没办法，车子性能好，甩局里公车一大截。”
　　沈翊撇撇嘴：“炫富呢？”
　　“嗯呐。”
　　杜城洋洋得意。
　　看着骚包的杜城，沈翊越发惊讶，印象中杜城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他和杜倾的关系，还真不敢想象北江分局支队长竟然是个富二代！
　　等回到局里，张局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刚从省里回来，虽然头发仍旧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隐约的乌青和眼眶中的血丝无不在昭示着她并没有休息好。
　　也是，连夜从省里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碰上了这个恶劣的案子，换了哪个领导也没法好好休息。
　　会议照例由张局主持，李晗简单介绍了情况后张局打断了杜城准备开始的分析。
　　“我先通知个事。
　　913陈舟越狱，上面高度重视，由李副厅长牵头成立专案组从各市抽调人员专攻此案。
　　因为陈舟犯罪事实是我们北江分局查明的，市局原本打算抽调杜城、沈翊加入专案组，文件都准备好了。
　　只是……”
　　这一转折，让杜城心里一突。
　　“只是今天这一恶性案件传播太快影响太大，省部级领导都知道了。
　　杜城，原定你和沈翊加入913专案组，但是市局领导决定让你们先处理这次恶性事件。”
　　杜城嘴角微微一动，张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希望将陈舟抓回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以告慰雷队的在天之灵，这也是我和所有同事的愿望。
　　但是，这次的恶性杀人事件已经广泛传播，引起市民恐慌，我们作为人民卫士，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个案件尽快告破，安抚群众情绪。
　　我们的动作越快，群众心里就越踏实。
　　希望你能理解。”
　　杜城站起来郑重表态：“服从组织安排，保证尽快破案！”
　　张局满是欣慰：“好，雷队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等这个案子破了，一定让你加入专案组，亲手把陈舟抓回来。”
　　沈翊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杜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靠谱，真是安全感爆棚。
　　“对了，还有个事要通知你们一声，咱们分局要来个新人，心理画像师……”
　　话没说完，杜城立刻打断：“咱们有沈翊一个画像师已经够了。”
　　沈翊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向下一瞥，悄咪咪的暗爽起来。
　　“是心理画像师，犯罪心理专家，跟沈翊不是同一款。”
　　张局脑门一突，这杜城又要犯浑，之前还反对沈翊，被打过脸怎么还不长记性！
　　“我知道，可是沈翊就有从人脸看透人心的本事，犯罪心理专家这么高档的配置至少也得从省厅高就，就别来咱们这小地方镀金赚资历了。”
　　听杜城这么一说，蒋峰他们才反应过来。
　　犯罪心理专家这么牛逼轰轰的神人大多在公安大学任教，很少有下沉到市一级的，就像沈翊这样的画像师也不可能配置到二三线的县城公安局。
　　肯下来，必然有所求。
　　而杜城，最看不惯这种不是真心从警的人到警察队伍中浑水摸鱼。


第09章 你看着办
　　“胡说什么！人家是跟着专案组领导一起下来的，正好听说了咱们这个案子就主动请缨协助破案。”
　　杜城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接话。
　　张局无奈，继续解释：“宁文彬教授是烈士之后，跟他父亲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已经身居高位，不用到咱们这里刷资历。
　　杜城，看人不要有偏见。
　　你是队长，给协调一个办公地点。”
　　“好的，保证给安排妥当。”
　　杜城眯着眼暗暗盘算，沈翊的406是不小，但里面已经被各种绘画工具摆满了，收拾不出地方，就先委屈这位教授坐大办公室，正好跟同志们沟通交流。
　　“对于这个案子，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都看向杜城，杜城却看着沈翊：“沈翊先说。”
　　“我？”沈翊愣了一下。
　　杜城点头，鼓励他大胆的说。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发现受害者反抗的痕迹，我想，她肯定是被下了迷幻剂之类的东西，就像柳小叶一案中的听话水。
　　如果是这样，受害者很难准确指认，嫌疑人为什要还要杀了她呢？”
　　“没错，之前柳小叶中招之后，根据她的描述画出来的是长着三只眼的怪物，要不是沈老师厉害，还真抓不到凶手。
　　凶手这么做不合常理。”
　　李晗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沈翊。
　　蒋峰也一脸赞同。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杜城循循善诱。
　　“大胆的说。”
　　张局也鼓励他。
　　沈翊深吸一口气，“何法医推断这不是嫌疑人第一次作案，可我们暂时只发现了这一具尸体，一个熟练的罪犯不大可能突然改变自己的作案方式，可如果有两个呢？”
　　杜城眼神一亮，表情也得意起来。
　　张局也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何溶月把检测结果送了过来。
　　“被害者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而且检测出浓度为5%左右的乙醚残留。
　　但是没有检测出有用的生物痕迹和DNA，无法通过比对锁定嫌疑人。
　　不过，通过对伤口的检验，凶手犯案时用的是左手。”
　　乙醚可以做麻醉剂，3.6%～6.5%的乙醚就可致人昏迷，所以受害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我觉得沈翊分析得有一定的道理，首先，我们要排查案发现场五公里以内住户信息，重点查找前科的住户，看能不能锁定嫌疑人或缩小嫌疑人范围。”
　　虽然杜城和沈翊暂时不参与913案件侦破，但与陈舟犯罪集团相关的材料还是要向专案组提供。
　　杜城跑出去接杜倾的电话，蒋峰李晗就帮着沈翊整理案卷。
　　“对了，死者腹部和子宫有手术疤痕，是剖腹产的痕迹。
　　如今再度有孕，大约两个月了。”
　　蒋峰倒抽一口冷气：“一尸两命呐！要是让我逮到这孙子，头都给他揍肚子里去！”
　　这种发言本该严厉批评，但所有人都义愤填膺，连政治感最强的张局都没说什么。
　　“沈老师，城队是不是很不开心？”正好整理到雷队遇害的卷宗，李晗闷闷不乐地问：“好不容易把陈舟抓住了，可转眼就让他跑了。
　　我要是城队能气死，他这么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就是啊，如果是别的案子，城队不参与也没什么。
　　可是这陈舟是杀害雷队的幕后黑手，城队一定很难受！”蒋峰也为杜城抱不平。
　　“不会。”
　　沈翊轻轻一笑。
　　“啊？”李晗和蒋峰不解地看着他。
　　“别忘了，雷队可是他师父。”
　　摸着雷队的照片，沈翊说得笃定。
　　“陈舟越狱的地点偏僻，被上面捂得死死的，没有引起恐慌。
　　可今天这强奸杀人案却通过网络直播让那么多网民看到，一定会引起恐慌，甚至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又或者诱发模仿犯罪。
　　只有尽快破案，才能保护更多人的安全。
　　雷队一直教他做个好警察，所以这点责任感他是有的。
　　至于陈舟，我们能抓他一次，一定能抓他第二次，早晚的事。
　　只要我们破案够快，杜城就能越快去抓陈舟。”
　　老闫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对沈翊伸出大拇指：“小沈说得对，邪不胜正，就算陈舟能跑一百回，我们也能抓他一百零一回。
　　邪不胜正，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可别。”
　　蒋峰连连摆手，“逃一回就够咱们公安丢脸的，逃一百回，咱们干脆自己扯个绳吊死好了，可没脸再拿纳税人的钱。”
　　“我就是个比方……”闫谈声气得直瞪眼。
　　在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李晗握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我们一定要帮城队尽快破案，让他赶紧去抓陈舟！”说完，把手摊开放平。
　　蒋峰赶紧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算我一个。”
　　一边说，一边朝其他人使眼色。
　　“就算为了老雷，我也得拼一拼。”
　　闫谈声放下水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
　　“还有我。”
　　“我也是……”
　　沈翊笑笑，轻轻把手放在了最上面。
　　“我也要努力。”
　　“加油！”所有人齐喊一声，用力往下一压，个个都是激情满满，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没发现，杜城已经回来了，就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
　　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窗又显现出雷队的面容，冲他和蔼一笑。
　　杜城也笑。
　　师父，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现在，也有这么多人肯追随我，我很幸福。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陈舟抓回来，也会保护好每一个兄弟。
　　等同事们情绪平稳下来，杜城才拎着保温壶放到沈翊桌子上，沈翊立刻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
　　“鲍鱼粥，我姐特意让钟婶给你做的，送到家的时候咱俩已经跑了，这不，从咱家追到案发现场，又从案发现场追到警局，刚才开会，又等了半天，一定要我盯着你喝。”
　　杜城满脸戏谑，摆足了姿态要看好戏。
　　“你刚逼我喝了小米粥吃了包子，那里还喝得下。”
　　沈翊一脸愁容，不就是血糖有点低，胃有点不好，这对姐弟是把自己当濒危动物对待了吗？熊猫的伙食都没这么好！
　　杜城仍旧笑眯眯，“我只负责送饭，吃不吃你看着办。”


第10章 阴暗
　　“吃，怎么能不吃呢，这可是姐姐的一番心意。”
　　沈翊硬着头皮说，可一个饱嗝却出卖了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向杜城说软话：“中午吃行不行，我一定全吃光。”
　　“中午还有佛跳墙，我姐已经让嘉林的主厨炖上了。”
　　杜城的笑语吓得沈翊一个踉跄。
　　“啊？”沈翊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只得求饶：“杜城，城队，你行行好，跟姐姐好好说说，我真的不用这么补。”
　　杜城这才噗嗤一笑：“好吧，这粥就便宜蒋峰和老闫他们，不过先说好，中午的佛跳墙你得好好吃。
　　我姐要去外地谈生意，今天晚上指定查岗。”
　　“城队你真好。”
　　学着李晗的语气，沈翊由衷地对杜城表达感激。
　　“不过嘛……”
　　见杜城卖关子，沈翊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什么？”
　　“不过我姐给我下了死命令，等她回来，一定要把你的身体养好，不然拿我开刀。
　　你是知道我的，不怎么会做饭，只能继续拜托嘉林的大厨们了。”
　　要是有条尾巴，杜城能给摇到天上去。
　　沈翊眼前一黑，觉得自己血糖骤降，无比想晕。
　　难得见他吃瘪，杜城仰天大笑出门去。
　　兄弟归兄弟，该捅刀的时候也不用手软。
　　沈翊半瘫在椅子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现在从杜城家里搬出来还来得及吗？总不能辞职吧。
　　想要破案，首先要搞清楚受害者是谁，这一点进行得还算顺利。
　　隔壁扫黄大队的黄队长闻着味来蹭鲍鱼粥的时候一眼给认出来了。
　　“吕晓星？对，就是吕晓星。”
　　嚼着鲍鱼，黄队长含混不清地说。
　　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
　　被警察记住不一定是坏事，但被扫黄的记住，那就真没好事了。
　　“你扫到过？”蒋峰心直口快。
　　“老熟人了，扫到过好几回。”
　　杜城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能被你扫到过好几回的大有人在，你怎么能一下子把她名字叫出来？她给你的印象很深刻？”
　　看着杜城的眼神，黄队长差点蹦起来。
　　“杜城你啥意思？我记性好不可以吗？”
　　别说杜城不信，闫谈声都忍不住“切”了一声：“是谁离开笔记本就办不了案子的？”
　　“老闫你瞎说什么！我这是随时记录线索的好习惯。
　　你们刑侦支队有一个算一个，有我这种较真的精神吗？”
　　“别废话，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级别比不上他，但年龄却长他几岁，也就闫谈声敢这么说他。
　　黄队长叹了口气：“还是好几年前我在西江时候扫的。
　　这姑娘跟其他小姐不一样，那些警察被扫到的，脸皮都练出来了，表面上害怕，私底下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
　　就只有这姑娘，不管是第几次被扫到，都是羞得不能见人的样子，从不油嘴滑舌，就只是哭。
　　一来二去，队里就都记住她了。
　　去西江找找，应该还有当时的记录。”
　　“能找到家庭住址和手机号吗？”
　　“我看悬。”
　　黄队长揉了揉鼻子。
　　“从正经营业厅办手机号是要身份证的，干这行的都是从别的地方淘，随用随扔。
　　就像她，扫了她六七回，就没有一回电话号码是一样的。
　　家庭住址也这样，不可能留真的。”
　　“蒋峰，联系西江扫黄大队的兄弟，把这个吕晓星的信息调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真实信息。
　　其他人继续查她在北江的住址和工作地点，仔细排查人际关系。”
　　“城队，有人去平安镇派出所报案，说认识受害者。
　　所里同志正带着她往这赶，马上就到……”
　　除了黄队长，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弄得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吃，放下碗就跟之前的同事打电话，打听这个吕晓星的消息。
　　报案人叫魏珍，是平安辖区一家酒店的服务员，早上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那个视频，见死者像好友就去报案。
　　李晗领着她去法医科认尸，魏珍看了一眼就开始哭，确认死者就是吕晓星。
　　李晗给她倒了杯水，魏珍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闫谈声放低了声音和蔼地问：“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前一起在宏光KTV打工，关系还算可以。
　　后来晓星就辞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玩玩，今天办完事就来找我。
　　我都买好东西等她了，谁能想到……”
　　等他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闫谈声又问了她一些关于吕晓星的个人信息，魏珍只知道她是南川人，具体地址也没问过。
　　对她之前做小姐的经历和辞职后的工作一无所知，提供的有用线索并不多。
　　不过，据她所说，吕晓星人品很好又乐于助人，跟同时们相处得不错，没见她得罪过什么人，应该不至于惹到杀身之祸。
　　“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吗？”
　　魏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没说她跟人结婚了呀？”
　　“那你也不知道她生过孩子？”
　　魏珍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生完孩子不是会变胖吗？她的身材没什么变化。
　　不过也说不准，她都辞职快三年了，我们基本上没有联系，她换过手机号，如果她不给我打电话，我是找不到她的。”
　　老闫沉默一下，接着道：“你能把她最后跟你联系的手机号提供给我们吗？”
　　魏珍含着眼泪点点头，调出通话记录把吕晓星的手机号给了警方。
　　李晗会意，立刻进行定位，并调取通话记录。
　　“城队，死者的手机关机了，暂时无法找到具体位置。
　　不过通过我们对她近期通话记录的调取，发现她有一个常用联系人，手机号归属地是谭海。
　　我担心打草惊蛇，暂时没有打过去。”
　　“做得好。”
　　杜城赞许地夸了她。
　　“马上调取这个人的相关信息，查清他和吕晓星的关系，重点排查其作案时间的动向。
　　等等，有没有跟南川方面的通话记录？”
　　李晗摇摇头：“没有，一通都没有。”
　　杜城的眉头紧紧蹙着，这吕晓星莫不是父母双亡又没兄弟姐妹，要么就是全家迁出南川了？这就麻烦了，难度又打了不少。
　　“那就通知南川警方去协查吕晓星的家庭信息，尽快联系到她的家人。”
　　等李晗走了，杜城侧过脸问沈翊：“你有什么想法？”
　　沈翊淡淡回答：“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当然，孩子也不一定都爱父母。”
　　杜城嗤笑一声：“阴暗。”
　　沈翊只是笑笑，一如绑架案告破后送走华木姚时那般。


第11章 底牌有一张就行
　　有了魏珍提供的信息，很快联系上了吕晓星的父母，在当地公安的安排下，他们正在往北江来。
　　而吕晓星频繁联系的那个人也查出来了。
　　“赵晗昱，男，42岁，南川香河人，大学毕业后曾在长泉三中任教。
　　长泉就是死者吕晓星的家乡，初步怀疑他是在学校里跟吕晓星认识的，也有可能是死者的任教老师。
　　七年前一家三口遭遇车祸，妻儿当场死亡，随后他辞掉工作去往南江，开了一家锦鲤养殖场，至今没有再婚。
　　养殖场规模不是很大，盈利一般，总体来说赵晗昱不是很富有。”
　　蒋峰托着下巴认真分析：“虽然是个男的，但年龄差距有点大，又是师生关系，他俩应直接该没什么特殊关系吧。”
　　李晗白了他一眼：“瞎想什么呢，肯定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要是遇上了好老师，一辈子都忘不了，前几天我还去看我警校老师嘞。”
　　“先跟这个赵晗昱联系一下，既然吕晓星近期跟他通话频繁，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
　　李晗点点头，立刻出去拨打电话。
　　回来后脸色有点奇怪。
　　“城队，打不通，电话关机。”
　　“那就去查养殖场的联系电话，尽快让这个赵晗昱来一趟。”
　　“城队，打通了，养殖场的人说赵晗昱前天晚上清塘的时候一脚踩滑摔到了头，刚做完手术还没出院。
　　他们也不认识吕晓星，不知道赵晗昱和吕晓星的关系。”
　　前天晚上？那就是说这个赵晗昱没有作案时间，最起码不可能是他亲自作案。
　　“查一下赵晗昱和养殖场账户的资金流动有没有异常。
　　同时让南江的兄弟留意一下他摔到头是失足还是别的原因。
　　蒋峰，继续排查死者在北江的行动轨迹，着重留意近期有没有类似的迷奸案件。”
　　“城队，我觉得够呛。
　　民众的法治意识已经很强了，社会对被侵犯者的包容度大大增加，要真是有类似案件，我们早该排查出来了。”
　　沈翊突然出声：“如果嫌疑人笃定被害者不会报案呢？”
　　蒋峰嗤之以鼻：“哪那么多法盲，除非是小学生。”
　　李晗立刻反驳：“小学生也不是法盲好不好，而且小学生不会告诉家长吗？”
　　联想到吕晓星的情况，杜城瞬间明白了沈翊的意思。
　　“你是说，受害者可能也是卖淫女？”
　　“对，她们职业特殊，除非生命受到安全，不然不可能主动联系警察。
　　一旦报警，带给她们的麻烦比被强奸要大很多。”
　　“但是吕晓星的卖淫地在西江，她到了北江之后就没干过这种事。
　　等等，如果嫌疑人也去过西江就两说了……闫哥，去找老黄联系他们扫过的挨个排查，尽快找出其他受害者。”
　　闫谈声在心里为黄队长点了一排蜡，从小本本上重重记下来。
　　“还有其他线索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散会，各忙各的去。”
　　杜城一挥手，所有人蜂拥而出全力寻找线索，沈翊留在原地左看右看，好像杜城又没给他分派任务。
　　“杜城，我干嘛？”
　　杜城的眼睛盯在尸检报告上头也不抬。
　　“你的佛跳墙一会就到，准备出去拿。”
　　沈翊：……
　　“开个玩笑，你跟陈舟玩过心理战，试着整一个分析报告提交专案组，就算咱们暂时不加入，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好。”
　　沈翊快活地答应下来。
　　两人正忙得不亦乐乎，张局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杜城，沈翊，就你们两个？”
　　杜城继续头也不抬：“对，其他人都干活去了。”
　　“你们先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宁文彬宁教授，中国政法大学犯罪心理学博士，来协助我们调查这起强奸杀人案。”
　　说得好听点叫协助，其实就是因为导师加入913专案组，带他来当助理。
　　正好北江发生了杀人案，来这里实战一下。
　　是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就看这次表现了。
　　沈翊抬起头，仰脸一看，张局嘴里这位宁博身高不输杜城。
　　剑眉高挑入鬓，漆黑如墨。
　　眼睛是被人羡慕夸赞的丹凤眼，鼻梁高挑挺拔，嘴唇形状如花瓣，春色健康，脖颈如天鹅一般修长，一身宝蓝色的西服裹着九头身的身材显得无比儒雅，一看就是标准的学院派精英。
　　“张局说笑了，我的时间都用来纸上谈兵，没什么实际经验。
　　还请同事们好好教我。”
　　宁文彬笑得俊朗，倒真是人如其名。
　　“宁博气了。
　　这是我们北江刑侦支队队长杜城，画像师沈翊老师。
　　陈舟的犯罪团伙就是他们参与破获的。”
　　“久仰大名。”
　　年纪跟沈翊差不多，应该不会有太多经验。
　　彬彬有礼的客套没能打动杜城。
　　宁文彬的气质跟沈翊有点像，也只是有点，沈翊是灵动，他却书卷气更重些，给人一股沉闷死板的感觉。
　　那熨得连个轻微褶皱都没有的西装和锃光瓦亮的皮鞋，如果再配一个骚包的金边眼镜，那就是装B的标配，就算说好听点也只能算雅痞。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这个词的，杜城的重点永远放在“痞”上。
　　“欢迎。”
　　皮笑肉不笑得握了一下手，杜城打定主意装锯嘴葫芦。
　　张局赶紧给沈翊使眼色，沈翊堆起笑容，热情地与宁文彬握了一下手。
　　“宁博能参与进来，这起案子一定能尽快告破。”
　　杜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捕风捉影小能手什么时候成了睁着眼说瞎话小能手了？
　　“杜城，先给宁老师讲一讲你们掌握的基本信息，宁老师对嫌疑人的画像可以帮我们缩小排查范围。”
　　虽然对宁文彬的第一印象不佳，但杜城还是以大局为重，把案子简单讲了一下，又给宁文彬看现场照片。
　　宁文彬捧着一堆材料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张局也觉得尴尬的时候，宁文彬突然说：“这案子不像是一个人做的。”
　　杜城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文彬，推断竟然跟沈翊一样。
　　“再让我研究一下。”
　　宁文彬注意力都沉浸在案卷里，一时间忘记了与杜城沈翊继续客套。
　　张局点了点杜城就走了，沈翊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拉到自己办公室后笑着说：“对人家客气点，万一也成了你的底牌呢。”
　　杜城眉毛一挑：“底牌有一张就行，你，够用！”
　　沈翊愣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是又觉到有些暗爽。


第12章 晚了一步
　　老黄出去一趟收获颇丰，带回来四五个卖淫女交给杜城和沈翊。
　　“真让你们说对了，这还真是连环强奸案，那小子挺贼，找她们下手，难怪一直没接到报案。
　　我刚找到她们的时候也是嘴硬，哄了半天才肯说实话。
　　原来从七个月前那孙子就开始作案了！”
　　杜城见鬼一般看着黄队，“哄？你是怎么哄的？”
　　黄队差点一脚踹过去：“混小子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她们下回扫到的时候不罚钱。
　　诶，杜城，我们要完不成任务，你得写检讨啊。”
　　杜城立刻腆着脸笑起来：“黄哥……”
　　“谁是你哥！”
　　“黄叔，赶明儿请你吃好的。”
　　黄队可一点都不满意：“就请我一个？”
　　“等破了案，扫黄大队所有兄弟一起请！”杜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黄队这才满意地走了，一步三摇地给他手下的兄弟报告这个好消息。
　　沈翊已经准备好纸笔等着画像，示意杜城笑笑，缓解文化对象的压力。
　　杜城倒真照他说的笑了一下，别说对面的失足女，就连沈翊都差点打哆嗦。
　　“你放松点，笑得有点瘆人。
　　算了你别笑了，笑比不笑还吓人？”
　　杜城一脸叛逆，要是不正事在前，他得跟沈翊好好掰扯掰扯，他笑的哪里吓人了？
　　第一个接受问话的失足女叫柳宁，27岁，她是七个月前被迷奸的。
　　“为什么不报警？”杜城放缓语气，小声问。
　　柳宁无所谓地回答：“我们本来就是干这行的，就当是被狗舔了一口，没吃多大亏。
　　再说就算报案又怎么样，警察能帮我们？”
　　“只要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上，警察就会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
　　他的所作所为侵犯了你的人身权利，警察必须将他抓捕归案。”
　　柳宁不屑一顾：“别说什么大道理，被扫了这么多回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就算你们想管，但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记住，你们靠什么抓他。”
　　沈翊轻柔道：“他可能在你身上留下生物痕迹，如果你及时报警，法医就能通过这些痕迹提取出他的DNA，从而进行抓捕。”
　　“法医？！”柳宁差点蹦起来，“我又没死，找什么法医！”
　　杜城郁闷得要死，沈翊则是耐心细致地解释：“法医的工作不只是是验尸，更重要的是提取生物痕迹。
　　前段时间我们破获了一起迷奸案，正是法医从受害女孩身上分析出致幻剂的类型。
　　如果你们受害之后立刻报案，法医就能收集更多有效证据，能尽快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男女。
　　沈翊可以说是男人中极漂亮的，失足女虽然见过不少男人，但去嫖的能有几个好看的。
　　乍一见沈翊，到如同见了电视上的当红明星一般，就算过尽千帆，也终得为他侧目一番。
　　“虽然挺生气的，但也没多大损失，真不值当的。”
　　“没有损失？他没有掠夺你们的财物？”
　　柳宁寒眉倒竖：“要是敢劫财，老娘一定报警弄死他！”
　　杜城的手指原本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听到这话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如果迷奸的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带走受害者的手机和其他物品。
　　难道是杀人凶手带走的？
　　没有毁掉脸和指纹，警方能很快查清受害者的身份，查到通话记录也是早晚的事，可以说几乎没有必要。
　　除非受害者的物品中有能证实其身份或揭露其他犯罪事实的物证。
　　那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有可能牵出其他犯罪事实或者犯罪组织！
　　柳宁能提供的线索并不多，她可以算是最早的受害者，被迷奸的地方也是没有监控的偏僻之处。
　　只能将犯罪者的犯罪时间提前。
　　其他几个人交代的也都差不多，都是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受害的，侵害者没有带走受害者的财物，更没有进一步的犯罪行为，加上受害者身份特殊，不愿报警，才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
　　案件好像陷入了僵局。
　　捏了半天眉心，杜城突然灵感一闪。
　　“沈翊，如果是你，第一次用乙醚作案，能掌握好用量吗？”
　　“恐怕不行。
　　所以，就算是柳宁，也未必是第一个受害者？”
　　“你想，吕晓星虽然也曾是卖淫女，但魏珍却不知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
　　沈翊一点就通：“说明她只在西江从事过特殊工作。”
　　用词倒真是委婉，杜城十分佩服。
　　“让老黄联系西江，寻找共性案例。”
　　“还用得着你说。”
　　黄队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我早就想到了，西江那边已经来人了，这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到过那孙子的人，沈翊，就靠你画像了。”
　　西江送来的人叫钱芬，一年前独自从洗头房赶回住处的时候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但她警惕性比较高，发现有人跟踪后把人引入小道躲了起来。
　　那人显然没有她熟悉环境，不但没有得手还被她借着借着灯光看到了脸。
　　虽然报了警，但当地派出所没有画像师，从监控也没能确认跟踪者的身份，也没有后续报案，所以到现在也没能破案。
　　“我跟西江兄弟提了一嘴吕晓星，兄弟们这才想起来报案的失足女跟吕晓星一起被扫过，又知道咱们这儿有沈翊坐镇，立刻把人找到送过来了。
　　城子，你又欠了我一回，记住了啊！”
　　杜城嬉皮笑脸：“谢谢黄叔，请客的地你定，兄弟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好小子！”黄队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
　　虽然隔了一年之久，但钱芬还记得那个惊魂之夜，多次做噩梦。
　　虽然有细微的偏差，但对那人的长相描述得差不多，沈翊也很快画好了像，钱芬肯定那个人就长沈翊画的这样。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先把这个逮到再说！
　　也就在这时，宁文彬也画好了像，急匆匆来找杜城报告。
　　“先说强奸案。
　　嫌疑人男，四十岁左右，单身或离异，有轻度厌女心里，学历为本科以下高中以上，收入中等偏下，性格……”
　　杜城扬了扬手里的画打断了他：“你晚了一步，沈翊已经画好了，还是去分析杀人案吧。”
　　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第13章 你喊我什么
　　“罗刚，男，37岁，西江乐平人，曾考入西江工业学院化学系，因为偷窥女厕所被学校开除。
　　之后一直在西江小商品城当保安，一年前来到北江。
　　具体时间跟钱芬报案能对上。
　　目前租住在案发地两公里的西苑小区，离异。”
　　沈翊笑笑：“跟宁教授的画像基本对上了。”
　　宁文彬回之一笑，表情不悲不喜，看不出来是淡定还是尴尬。
　　杜城则白了他一眼，这位宁教授再晚出来一会，人都抓回来了。
　　“偷窥女厕所？这就一表态啊！”蒋峰气得直拍桌，“开除都算轻的，怎么没报警把这孙子抓起来留个案底呢？”
　　在场女警都对这个罗刚嗤之以鼻，义愤填膺表示得给他一个教训。
　　“行了，蒋峰，带人先去搜查他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证据固定了直接拘。
　　李晗，等会你陪着钱芬认人，就算这回的案子不是他干的，之前跟踪的事情也得让他受点教训！”
　　罗刚一开始抵死不认，但痕检还是在他家找到了证据。
　　不但搜出了还没用完的乙醚，更是在他一双鞋子的鞋底提取到案发地的土壤，他更没有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在警方的压力之下，终于承认了迷奸的事实。
　　“同志，我真没杀人，我也是第二天刷视频的时候才知道那女的死了，我害怕呀，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罗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跟她无冤无仇，干嘛要杀她呀……”
　　闫谈声一拍桌子：“你跟她无冤无仇，干嘛要迷奸她？”
　　罗刚一下子哑住了，眼泪却还继续往下滴，看起来十分滑稽。
　　半天才期期艾艾：“我就是想发泄一下，她又是个鸡。
　　同志，你也是男的，男的不都这样，我就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嘛。”
　　很好，不过女同志，所有的男同志也感觉到被冒犯了。
　　别说杜城蒋峰，沈翊都想进去抽他两下。
　　老闫把桌子拍得更响了：“别给男人丢脸，男人都是强奸犯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点交代你的犯罪事实！”
　　“这也不能怪我，都怪我老婆那个贱人！”
　　“关你前妻什么事？她让你却强奸的？”老闫越发觉得丢人，男同胞里怎么有这么个混蛋！
　　“她一点都不贤惠！”提到前妻，罗刚气得脸通红。
　　“我花光积蓄把她娶回来，不就在她怀孕的时候没憋住嫖了一下嘛，她就要死要活，非把孩子打了跟我离婚。
　　这要在以前，大房怀孕的时候都要给相公纳妾，她这样的，都要被休掉，还敢跟我离婚，还把孩子打了，还不退彩礼！”
　　在隔壁旁听的李晗虚心向宁文彬请教：“宁教授，他这种心理是怎么形成的？”
　　宁文彬想了想，“可能后宫文看多了。
　　其实在古代，纳妾也有阶级差异，按照他的地位收入，一个妾都纳不到。”
　　“还纳妾。
　　他这样的，连老婆都不该有！”主动来送材料的菲姐听到这里一拍桌子怒瞪四方，吓得男同志纷纷缩头。
　　姐姐诶，我们都没这种想法，别瞪我们呐！
　　老闫听不下去了：“你是怎么从西江跑到北江来的？又怎么知道死者吕晓星也是失足女？”
　　罗刚嘟囔：“还不少我倒霉，之前跟踪一个鸡让她给跑了，听说她还报警了，我只能往这里跑。
　　至于那个姓吕的鸡，我被扫到那天嫖的就是她，要不是因为她，我老婆也不知道这事。”
　　老闫青筋直跳，转头深呼吸了一下才压住心中怒火，但语气还是止不住十分严厉：“是她硬拉着你嫖的？”
　　罗刚被吓得直缩头，却还是觉得自己没错：“要不是她穿得那么骚勾搭我，我也不至于……”
　　“你要不忘那种地方去，能看见她啊？！”实在忍不住了，老闫冲着他嚎了起来。
　　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见过不少，见他们死不悔改也愤怒过，但罗刚这样的，不是他见识短浅，还真是头回见。
　　为了老闫的血压着想，杜城赶紧让李晗从隔壁请来老黄。
　　为了这个人渣搭进去一个老刑警的健康实在不划算。
　　老黄乐呵呵地来了，把老闫哄出去之后阴惨惨地笑了一下，“来，接着说。
　　你之前都是花钱嫖的，怎么突然改用药了？不知道这算强奸？不知道这比嫖更严重？混的这么惨，连嫖资都没了？”
　　囊中羞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都是这群婊子害得老子家破人亡、鸡飞蛋打，老子才不会再从她们身上花一分钱！”
　　沈翊敬佩地看向宁文彬：“宁教授画像很准，这个罗刚确实有厌女心理。”
　　宁文彬刚想礼貌回应一下，杜城却突然打断：“一般强奸犯多少都有厌女心理。”
　　“城队说得不错。”
　　宁文彬还能说什么，只能试着分析一下杜城为什么对他这么抵触。
　　沈翊无奈，只能悄悄扯了扯杜城的袖子，让他收敛点。
　　他之前讨厌自己还说得通，可宁文彬是真没招惹他，他怎么就是看他不顺眼呢？
　　“所以你就用药把她们迷晕之后奸污？又因为那回被抓是嫖吕晓星就杀了她？”
　　“我真没杀人。”
　　罗刚着急忙慌地喊冤。
　　“我知道她死了也吓了一跳，真的不关我的事。”
　　“不是你？那是谁把她的手机和钱拿走了？”
　　“我就拿走了她的手机和包，警官，现在谁还带现金呐……”看着老黄又用刚才的眼神看他，立刻怂了。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换点钱。”
　　“手机呢？”
　　“怕你们查到，埋我们小区菜地里了。
　　就是那群老头种的那堆菜里。”
　　杜城立刻让蒋峰带人去挖。
　　吕晓星的手机和随身物品都被找到，老黄和老闫又翻来覆去审了罗刚好几回，他还是坚持没有杀吕晓星。
　　再加上他并不是左撇子，与凶手握刀方向不同，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真凶。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准备继续作战，找出杀死吕晓星的凶手。
　　疲累地回到406，活动了一下颈椎和手腕，杜城就闯了进来，再一次不敲门。
　　“这回又是什么呀？”沈翊生无可恋地问。
　　“鳖汤。”
　　杜城回眸一笑，沈翊抖了三抖。
　　“倾姐不是出去谈生意了吗？”
　　“没错，所以这汤是我给你点的，大补。”
　　沈翊：“……哥哥，你饶了我吧。”
　　杜城：“你做，等等，你喊我什么？”


第14章 记得喊哥哥
　　“我喊什么了？没什么呀？”沈翊笑着装傻。
　　杜城可不打算放过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把沈翊逼得连连后退，差点再现霸道总裁的经典壁咚。
　　“我听见了再喊一声听听。”
　　如果杜城是嬉皮笑脸着说，沈翊还真不打算搭理，但他却拿出审案子时的对嫌疑人的严肃脸，沈翊虽然不怕，但多少有点发憷。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态，只得开口：“杜哥，城哥，杜城哥，你饶了我吧。”
　　看似沈翊退让，但杜城清楚他这是偷换概念，眯着眼睛继续施加压力：“好好喊。”
　　沈翊：……刚才嘴怎么就秃噜出这两个字呢？
　　不过，看着慢慢一碗鳖汤放在桌子上，想着以后可能还会有十全大补汤之类的汤水补药，果断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哥哥！”
　　杜城这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乖，把汤喝了。”
　　还要喝汤？那这声哥哥不是白叫了？！
　　“杜城……”
　　“怎么又改口了？”杜城笑着威胁。
　　“我真不想喝了。”
　　“那就喝一碗，剩下的我们替你解决了。”
　　杜城大气回答。
　　沈翊眼睛一亮，在这一瞬间，杜城在他眼里达到了两米八。
　　“对了，以后记得喊哥哥。”
　　杜城潇洒的带着剩下的汤走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很好，杜城立刻缩水成一米七三点五。
　　没有新的线索，案情暂时陷入僵局，就连宁文彬也没能根据现有线索给嫌疑人画像，不免有些沮丧。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死者吕晓星的父母吕卓和卢兰来了。
　　这对老夫妻住在乡下山里，南川警方是通过联系吕晓星的哥哥才找到了他们。
　　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张局担心们悲伤过度而出意外，特意让菲姐来接待他们。
　　这对夫妻身体不错，精神也……不错。
　　虽然穿着一看就很廉价的衣服，但绝不是纯粹的穷人。
　　毕竟有什么样的穷人能张口闭口三百万？
　　“是哪个王八日的杀了我闺女，一定要让他陪我们三百万！”
　　菲姐还没来得及张嘴，满腹酝酿好的说辞就被呛成了咳咳咳。
　　李晗整个人都傻了，就算第一次出警就面对碎尸案也没这么无措过。
　　“公安，那狗王八日的呢？让他赔钱！”
　　菲姐的脸青了紫紫了青，半天才憋出一句：“大爷，大娘，凶手还没找到，只找到了强奸犯。”
　　听到女儿被强奸了，卢兰瑟缩一下，随机露出厌恶的神色，仿佛吕晓星给她丢了人似的。
　　吕卓倒是眼睛一亮，声音又提高了八度：“至少得让这孙子赔五十万！”下巴颏上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脸上沟壑纵横的褶子淡了不少，眼睛都要冒出金光来了。
　　菲姐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李晗鼓足勇气问：“妳们，不想看看吕晓星的尸体吗？”
　　吕卓压根没这个意向，倒是卢兰怯怯问了声：“星子的尸体什么时候能带回去？”
　　总算问了句人话，菲姐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等我们抓到凶手，你们就能带回去下葬了。”
　　“公安，你们可得快点，再晚就不……”吕卓大着嗓门还想咋呼，却被后面跟着的白净胖子制止了。
　　他好像很怕这个胖子，立刻不出声了。
　　把他们带到会客室后，南川警方才悄悄对菲姐和李晗吐槽：“这是他俩大儿子吕阳，这哪是儿子，别看俩老的嗓门这么大，吕洋一瞪眼就怂得跟老鼠一样，也不知道谁是谁儿子。”
　　菲姐突然问：“吕晓星是他们的亲女儿吗？”
　　“亲的，这种情况在南川偏僻山区还算比较常见，让你们见笑了。”
　　李晗不明所以地看着菲姐，菲姐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又黯淡了不少。
　　把三位亲属分开问话，杜城和沈翊听了半个小时骂骂咧咧，除了各种脏话，就是发狠要杀人犯和强奸犯赔钱。
　　杜城打断了好几次，沈翊插空问：“您知道您女儿吕晓星跟什么人有仇吗？”
　　“公安，我跟你们说，这贼丫头片子也不少好玩意，不孝顺！两三年没回过家没寄过钱，连电话都打不通。
　　这么个畜生活该天打五雷轰！”
　　“她为什么不跟你们联系？”杜城已经明白了差不多，但还是公事公办地问。
　　“白眼狼呗，也不想我和她娘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进了城就野了，不认爹娘了，她弟娶媳妇都不回来，有这样的吗？死了活该！”
　　杜城脑门直突突，沈翊却拉了拉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谁有可能杀了她呢？”
　　这回吕卓倒真是好好想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吕晓星还是为了找杀人犯要三百万。
　　“是那个姓徐的逼养的，我就知道这东西不是好玩意。
　　公安，你们去抓他，一定是他杀的。”
　　“姓徐，叫什么？跟吕晓星是什么关系？”
　　吕卓急得抓耳挠腮，徐了半天也没徐出来个一二三来，“问我家里的，她肯定能记着。
　　公安，我跟你说，这逼养的更不是玩意，都订婚了还非要退婚，还逼着我们还彩礼，哪有这么不要脸的玩意！”
　　杜城脑门青筋又是一阵跳，不知道是被大嗓门聒噪的还是被气的。
　　沈翊伸过胳膊在他后背拍了拍，让他脸色和缓不少。
　　“那你认识赵晗昱吗？他曾经是学校老师。”
　　吕老汉一开始还迷糊着，听到老师两个字瞬间怒了：“公安，这更不是个玩意，我跟你们说，这就是流氓，不三不四的，专门勾搭镇上不懂事的女孩，教着她们干坏事。
　　我那贼丫头就是他教坏的，你们赶紧把他抓了，不然有更多的女孩要被害哩。”
　　问完话，他们又碰头开了个会，闫谈声倒是从吕阳嘴里问出来那个姓徐的信息。
　　又让李晗查了查，总算对上号了。
　　“徐修伟，男，32岁，北江烟草公司工作人员，五年前曾跟吕晓星恋爱订婚，但婚礼前三个月突然退婚，因为彩礼问题曾跟吕家产生过矛盾，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他是临时工还是正式的？”
　　“通过事业单位考试考进去的，烟草公司待遇不低，我觉得他嫌疑不大。”
　　“先找来问问。”
　　杜城一锤定音。


第15章 好女孩
　　徐修伟在烟草公司担任文职，不可避免地也带了些书卷气。
　　只是与沈翊和宁文彬比起来，他更像是一个写手而不是学者。
　　工作多年，整个人就像带了一层薄薄的面具，圆滑而客套。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推了推眼镜，没有半点慌乱，倒是嘴角微微上扬，跟中了大奖似的。
　　“请问你认识吕晓星吗？”杜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
　　徐修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也有些偏离，轻轻攥了攥拳头。
　　“认识，但我现在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她怎么了？”
　　“前几天短视频平台有一个视频爆了，你没看吗？”杜城与他直视，让徐修伟感受到了压迫感，沈翊则注重他的微表情。
　　徐修伟觉得有点无语，但还是认真回答：“同志，我从来不看这些浪累时间浪累生命的没营养的东西，再说那些网红除了博人眼球还能做什么？别的不说，就看他们取的标题，跟内容没几个对上的，我不看，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也没几个爱看的。”
　　“那9月15号晚上到9月16号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说到这里，徐修伟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女儿生在9月15完胜，14号我老婆就进医院待产，我请了假全程陪着。”
　　“恭喜。”
　　沈翊轻轻地说。
　　“谢谢。”
　　徐修伟的全身肌肉突然紧绷起来，交叠的十指也猛地发力，笑容也变得格式化。
　　“你们是在查我不在场证明吗？吕晓星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沈翊对杜城点点头，微表情不像在撒谎，家有新生命诞生，他的心思肯定都在小女儿身上，那个视频又早已被封，所以他并不知道吕晓星的死讯。
　　“她死了。”
　　格式化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张脸有了片刻的怔忡，眼圈也慢慢发红。
　　“怎，怎么回事？”
　　简单解释了一下死因，又给他看了现场照片，徐修伟把额头抵在交叉的手上，轻轻颤抖了一会，眼泪从鼻尖低落，洇在姜黄色的裤子上。
　　“晓星是个好女孩。”
　　拒绝了沈翊递过来的手纸，用手腕擦去眼泪，带着浓厚的鼻音，他冒出了这句话。
　　“就是命不好。”
　　“可以具体说说吗？”
　　分手多年还能这么伤心，可见对吕晓星是有很深的感情，吕家三口说的话大有水分。
　　“我毕业那几年一直挺不顺的，26岁那年从KTV里认识了晓星，算是一见钟情吧。
　　我追的她，追了好久她都不肯答应。”
　　“那你知不知道她之前……”杜城似有不忍，发展到退婚这一步，想来徐修伟的家人是知道些吕晓星的事情。
　　“知道，她被我缠的没办法，也对我动了心。
　　可她不想骗我，就跟我说她以前卖过……”
　　“你们那个时候没分手？”沈翊好奇地问。
　　“没有，那时候血气方刚又理想化，又在无聊的时候看了些才子佳人的小说，觉得这也没什么。
　　红拂女、苏小小哪个是名妓，我觉得我能做拯救她的英雄。
　　我跟她保证一定会娶她，让她瞒着我爸妈。”
　　苦笑一下，他都不知道当年怎么这样愚蠢。
　　“你的家境不错，是不是你父母嫌弃吕晓星的出身？”想起当年父母找儿媳的要求，杜城下意识想到这一点。
　　“不是，我爸妈还算开明，见晓星听话懂事又孝顺，就没阻拦。
　　加上那段时间我又过了考试，爸妈觉得她是我的福星，对她家提出的二十万彩礼也没说什么，虽然厌恶她爸妈贪财的嘴脸，但也爽快给了。”
　　“但是他们知道了吕晓星的过往，对吗？”
　　“对，她爸妈跟她一点都不一样，晓星谦虚内敛，她爸妈却又无耻又爱炫耀。”
　　一点都不掩饰他对吕父吕母的厌恶，徐修伟的声音越来越冷。
　　“也没见过世面，听说我吃上公家饭就觉得自己了不得，在村里到处炫耀。
　　警察同志，你们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别人好。
　　他们的招摇引得人眼红，就有人偷偷跟我爸妈透露晓星出卖过自己的身体。
　　我爸妈赶紧托人打听，到底让他们给打听出来了。”
　　“然后你屈服了？”
　　“我抗争过！”徐修伟低声呜咽：“我跟他们说晓星是好姑娘，她是被逼的，是那两个老东西逼她辍学挣钱给她哥她弟凑钱娶媳妇。
　　可我爸妈更不乐意，他们压根不想要吸血的亲家，担心我以后会被这两个吸血鬼讹诈。”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继续说：“我爸妈还说，晓星被警察抓过好几次，有案底，将来孩子考研考公都要受影响。
　　我动摇了……我也不想我的孩子被人指指点点，说他妈是只鸡。
　　所以，我们家退婚了。”
　　对他的做法，还真不好评判。
　　说他古板直男，但他真的打心眼里没有鄙夷过吕晓星。
　　若说他是真男人，但他到底也放弃了。
　　他们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他已经比很多男人做得都好了。
　　杜城放低了声音：“那你们的彩礼纠纷……”
　　“我爸妈不愿自己的辛苦钱便宜那一家吸血鬼，就带足了亲戚去闹。
　　我没拦，我也觉得他们不配拿那笔钱。
　　但这两个老东西的确不是东西，非说钱是晓星拿的，要我们找晓星讨。
　　呵，”又是一声嗤笑，尽显苍凉：“你们应该也见过他们了，自己穿得破破烂烂，好衣服都给儿子孙子，那是他们家的根。
　　我们给的彩礼也早就变成一间平房和首饰送给晓星弟弟弟媳了，他们哪肯吐出来。
　　我爸妈也不是好惹的，要告他们诈骗，把他们两个儿子送到监狱去，那两个老东西才慌了神，去求晓星。
　　晓星能有什么办法，给我爸妈打了欠条，说这钱她还。”
　　“这钱她还上了吗？”
　　“还上了，三年前就还上了，都打到我卡上。
　　她真的是命不好，她很聪明，要是生在我的家庭，现在应该是个厉害的女强人吧，最起码比我混得好。”
　　“那你们后来见过面吗？”


第16章 大龄剩男
　　“没有。”
　　遗憾，悔恨。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一切都不能重来。
　　“还完钱她就把我拉黑了，之前我也试着给她发消息，但她除了表示一定还钱之外，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知道是我伤了她的心，明明做不到，还要给她那样的承诺，更让她在乡亲面前那么丢人。
　　她一定恨死我了。”
　　“或许，她只是不想再连累你。”
　　沈翊垂下眼眸，低声细语。
　　“既然她是个好女孩，那只会希望你幸福。”
　　沉重地看了他一眼，杜城什么都没说。
　　不过有个念头却突然闪现在脑海中：如果沈翊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如果换成他自己又会怎么做？
　　轻轻甩了甩头，继续抽丝剥茧：“这二十万她是一次性还清，还是一笔一笔的支付的？”
　　“最开始那四万是按月打的，大约前年1月份，她一次性把剩下的钱都打给我了。”
　　徐修伟从没想过吕晓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凑够20万的，但警察这么一问，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
　　“那你知不知道分手后她跟谁在一起了？知不知道她生过孩子？”
　　又是一阵摇头。
　　“我真不知道，不过她是一个专一的人，那个人肯定对她很好吧。
　　可惜，她就这么没了……”虽然眼泪不再流出，但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悲伤。
　　“经常与她通话的是个叫赵晗昱的人，你之前听她说过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杜城问道。
　　徐修伟捏了捏眉心，“有点耳熟，但我记不清，毕竟我们分手这么久了。”
　　沈翊补充道：“他曾是一个老师。
　　根据吕晓星的父母说，这个人品德恶劣，可能对女学生有不轨的行为。”
　　徐修伟立刻“啊”了一下，沈翊杜城对视一眼，觉得他可能给出重要线索。
　　脸上又显出怒意，徐修伟憋的脸通红。
　　“别听这两个老东西胡说，赵老师是个好老师，品德高尚，绝不可能对学生做出这种事情。”
　　“这是吕晓星对你说的？”对赵晗昱这个名字没反应，却对赵老师印象深刻，这印象只能来自吕晓星。
　　而吕晓星一定很尊重这位老师，所以从未在徐修伟面前喊过他的名字。
　　找到吕晓星的手机后，备注名也是赵老师。
　　“对，晓星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提起老家的人和事，就连提到她父母也是一带而过，止不住的委屈。
　　只是在提起赵老师的时候都是充满感激。”
　　“可以具体说说吗？”
　　“晓星在南川一中上学，那时候县里的一中既有初中又有高中。
　　九年义务教育只管到初中毕业，那两个老东西压根不想让晓星升高中，哪怕她的成绩在年级数一数二。
　　是赵老师一趟一趟往她家跑，磨破了嘴皮子给做思想工作，最后也是他拿出工资资助晓星才让她又上了三年。
　　可就算没让那两个老东西掏一分钱，他们还是觉得赵老师多管闲事，耽误了晓星出去打工养他们儿子，背地里嚼了不少舌根子。
　　高考成绩出来后，晓星能上陕西师范大学，赵老师承诺继续资助。
　　那俩老东西怎么能肯，撕了通知书又去赵老师家里闹，非说赵老师乱搞男女关系。
　　要不是学生们给作证，还真不知道赵老师能给逼成什么样。
　　晓星也不想连累赵老师，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出去打工……”
　　短短几句，说尽了吕晓星的无奈与无助，如果她能去上学，不说有多灿烂的未来，但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出卖自己的身体。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就算是男人，但他俩都切身体会到了一个山村女孩都不易。
　　查出真凶还吕晓星一个公道的念头更加坚定。
　　“如果吕晓星能上大学，有了丰富的经验阅历，也不会行差踏错。”
　　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沈翊十分惋惜。
　　望着浅浅的热气，徐修伟又是嘲讽一笑。
　　“警官，你们真以为是晓星主动去卖的？她一直很乖，知道那样丢人，怎么可能主动去卖？”
　　沈翊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她是跟着老东西的介绍人去的西川，介绍人的工作三六九等，有的来钱快，有的来钱慢，他们只想要钱，你觉得介绍人能给她介绍什么工作？”
　　杜城怒而拍桌：“组织卖淫，这是违法的，怎么没人报警？！”
　　“那些女孩那里敢呢，被打怕了，又是家里人首肯的，谁能帮她们？我倒是问过晓星，但她也不记得介绍人是谁了。”
　　杜城对着监控打了个手势，蒋峰心领神会，和黄队去找吕父吕母问话，一定要查出这个犯罪链条。
　　谈话结束的时候，沈翊突然对徐修伟说：“往事不可追，你既然结婚生子，就该对妻儿负责，希望你能美满幸福。”
　　徐修伟低低一笑，“谢谢你，我明白。
　　不过警察同志，等你们抓到凶手之后，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到底相识一场，我只想问个结果。”
　　亲自送徐修伟出门，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杜城突然说道：“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像他这样放弃喜心上人。”
　　沈翊没有答话。
　　杜城又说：“没想到都脱贫了，竟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事情。
　　还好我爸妈开明，我老姐可比吕晓星幸福多了。”
　　沈翊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十分复杂。
　　“喂，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爸妈跟他们是同样的人？”
　　“那你的表情……”
　　沈翊赶紧解释：“就是觉得你怎么会有父母反会反对你心上人的想法？”
　　杜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而且，你现在妥妥大龄剩男一枚，你要是哪天能带个心上人回去，伯父伯母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你？估计巴不得立刻押你去领证。”
　　杜城把头点了有点，“你倒是了解我爸妈，怎么做到的？还没见过面呢。”
　　沈翊笑而不语。
　　“不对呀，我怎么就成大龄剩男了？我才比你大几岁？！”反应过来的杜城眼里差点冒火了，沈翊这是嘲笑他呢。
　　“大一天也是大，对吧，哥哥～～～”最后那句哥哥声音拖得特别长，嘲讽之意更加明显。
　　长臂一伸，就把准备逃跑的沈翊勾住了，一个脑崩就弹到了他的眉心。
　　沈翊皮肤白，受了这一下之后眉心显出红印，像极了朱砂痣。
　　“胆肥了你！”
　　沈翊一边揉额头一边求饶，比以往活泼了不少。


第17章 殷红的血
　　排除了徐修伟的嫌疑，案子又仿佛陷入僵局。
　　杜城带着队里骨干再次梳理案情，希望能找到新的切入点。
　　“或许，我们可以总结一下吕晓星离家后的时间线。
　　她和徐修伟分手后的行踪现在我们还没有掌握。”
　　杜城点点头，对这个提议很认同。
　　“吕晓星高中毕业离开家乡外出打工，那年18岁。
　　18到24岁在介绍人的组织下卖淫，24岁到25岁之间在KTV工作，与魏珍相识。
　　25岁来到北江，与徐修伟相识恋爱并订婚。
　　26岁退婚后离开北江，家人和徐修伟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除了还钱几乎处于失联状态。
　　三年前，也就是她27岁的时候一次性还清16万。
　　根据法医分析，她第一次生育也是三到四年前。”
　　蒋峰托着下巴分析：“也就是说，她跟徐修伟分手不久就有孩子了，速度够快呀。”
　　“可是，系统显示她没有结婚。”
　　李晗补充。
　　重重地在她26到30岁之间画了个圈，“所以，弄清楚这四年间她的去向是重中之重。
　　我就不信在数字化的今天，能查不到她一点踪迹！”
　　李晗又是一阵狂敲：“城队，没发现她入住任何酒店宾馆的记录。”
　　“她一直省吃俭用，不会舍得入住一夜几十上百能联网的酒店，其他小旅馆的管理并不严格，查不到也正常。
　　能不能查到医院就诊记录？她生过孩子，应该建立过产妇档案。”
　　“溶月姐早就让我查了，没查到。
　　诶，等等，城队，三年前临海市清水县人民医院有她的就诊记录！”临海已经跨省了，一开始搜查范围没那么大，故而错过了关键信息。
　　“可是医院也只负责病人住院诊疗期间的事宜，等出了院不会继续追踪。
　　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是主治医师恐怕也记不得当时的情况。”
　　“联系医院，能查多少是多少。”
　　就算希望渺茫，他们也不能放过这个可能。
　　“我记得她那个老师赵晗昱就是临海开了锦鲤养殖场，这会不会有联系？”
　　沈翊表示赞同：“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吕晓星都舍不得住一夜几十上百的宾馆，更不可能去县人民医院这种正规医院就诊。
　　除非，有人带着她去，而且这个人还是对她有很大影响的人。
　　根据徐修伟提供的信息我们知道，吕晓星对赵老师很尊重，向她这种缺失家庭关爱的人，更容易把老师当成父母，如果她真的在临海碰到赵老师，去县医院就诊这种事就能说得通。”
　　老师，这个词对杜城和沈翊来说都有特殊的含义。
　　不管是雷一斐还是许意多，都是他们人生路上的指明灯，对于老师的尊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杜城为了给雷一斐报仇，七年中暗中搜寻相关证据；沈翊为了给许意多报仇，不惜以身犯险只为让诈骗者多判几年。
　　就算不是事事依从，但只要不违背本心，他们还是愿意听老师的。
　　蒋峰顺着这个思虑推测：“她突然能拿出16万，这不应该是通过正常工作所得。
　　如果不是给有钱人当情妇，或者去卖白粉，这钱很有可能是这位赵老师借给她的。
　　你们想，赵老师都肯不求回报资助学生上学，在得知吕晓星的困境后，借她钱让她还债也能说得过去。”
　　虽然看似有理有据，但杜城还是要继续求证：“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我们需要先跟这位赵老师联系一下，李晗，继续联系临海公安局和医院，只要赵晗昱身体允许，就请他配合调查。”
　　“没问题，不过城队，赵晗昱不止摔到了头，还伤了腿，恐怕来不了。”
　　“那我们就跑一趟，对了，临海公安局那边对赵晗昱受伤现场勘查定性了吗？”
　　“经过痕检和法医调查和现场建模，他确实是失足，临海方面调取的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
　　“沈翊，那，沈翊！”沈翊觉得有点燥热，心情也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头一回神游天外。
　　可是杜城这惊慌失措的喊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艰难地抬起头，却觉得一片亮光骤然闪现在眼前。
　　比亮光更耀眼的是杜城焦急又略带恐慌的神色。
　　怎么了？
　　想抬抬手，却感觉有几滴滑腻的液体低落到手上，努力甩了甩头才看清，那是殷红的鲜血。
　　这是，他的血？
　　脑袋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向一旁倒去。
　　杜城感觉扶住了他，一边用纸巾堵住他的鼻孔一边叫他：“沈翊，沈翊！”
　　突然之间天地旋转，沈翊只觉得大头朝下，胸腹部也抵在坚硬的地方。
　　因为这个姿势，被堵在鼻孔中的鲜血受万有引力的牵拉以一泻千里之势迅猛而下，不知沾到了哪里。
　　无暇细想，杜城扛着沈翊就往外跑，只有闫谈声反应过来，追到门外大喊：“杜城，就算小沈是男人不方便抱，你好歹也背着啊，这样太难受了！”
　　等他喊完最后一个字，杜城已经关上车门猛踩油门冲出大院，只留给他们一个残影。
　　这么大的动静把张局也惊动了，她推开门不解地问：“刚才怎么了？杜城又干嘛了？”
　　李晗这才清醒过来，声音却还颤得厉害：“是沈老师……”
　　“沈翊？他怎么了？杜城又排挤他了？不可能啊。”
　　“没事。”
　　蒋峰大大咧咧地回答。
　　“沈翊上火，流鼻血了，流的有点多，喝点菊花就好。”
　　李晗气得用胳膊杵了他一下，“怎么可能是流鼻血！”
　　“就是就是，小沈性子平缓，哪像你和你似的整天火急火燎，没见你上火，小沈怎么可能上火。
　　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他才出院几天呐。”
　　“别的原因……”李晗两眼放空，“双侧鼻孔同时出血，不会是，白血病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李晗刚来队里的时候整天跟着何溶月混，多少懂了点医学知识。
　　想到这种可能，所有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有查手机的，有跟认识的医生打电话的。
　　蒋峰一撸袖子：“别急，都去配型准备捐骨髓！”


第18章 美好的误会
　　流鼻血之后，沈翊的神智就不是很清醒。
　　但被杜城搁在肩膀上奔跑颠簸生生把他给颠醒了。
　　还没来得及说声没事，杜城就发动了汽车，他只能再次被生理习惯打败，眼皮越来越重，杜城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沈翊，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沈翊？”
　　“唔。”
　　沈翊小声答了一下，努力睁着眼睛。
　　鼻血虽然还在流，但嘴角却小小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被人关心在意的感觉真的挺好。
　　若是在几个月之前，他都不会想到杜城会有这么关心他的可能，没想到两人竟能成为好搭档好兄弟。
　　以后还会共事很久很久，他们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好，也会越来越默契，远比当初鹤立鸡群的孤寒暖心多了。
　　只是，身体怎么会差成这样，难道过了二十五就算老了？可为什么杜城就壮得跟头牛似的，吃素和吃肉就这么大的差别吗？
　　真想跟杜城跟队里的同事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就这么被病魔打败还真的不甘心呢。
　　幸好此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杜城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闯了几个红灯，被多少司机气得骂娘，终于感到了市医院。
　　耳畔回响着老闫的叫喊，终于温柔了一些，抱着沈翊进了急诊。
　　刑警受伤的几率挺大，这里又是北江分局的定点医院，急诊室的医生都跟杜城熟识，不用他介绍情况，就立刻把沈翊推走做了细致的全身检查。
　　杜城知道帮不上忙，只能故作淡定却心急如焚的坐在外面，屁股底下跟有针似的。
　　同事们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杜城只能说等检查结果。
　　可电话铃声跟催命似的，要不是工作性质特殊，他真想直接关机了事。
　　李晗他们商议等下了班一定要去探望沈翊，可还没挨到下班的点，110接线元突然给他们反馈了警情。
　　“莲花生活广场疑似出现劫持人质的恶性事件，请刑侦支队立刻前往现场处置。”
　　就算办公室里有空调，但室外还是秋老虎的领地，蒋峰带着一帮兄弟怒气冲冲地往事发地赶，盘算着逮到那孙子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的铁拳！
　　“经理，怎么回事？”在外围布控完，蒋峰就去问事情经过。
　　“是这样的警官，我们商场监控室的保安发现地下停车场的监控中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嫌犯把人从车里硬扯出来，挟持着进了商场。
　　我看过来，被挟持者有挣扎迹象，是被胁迫的。”
　　负责人王经理义正严辞地汇报事情经过。
　　“仅凭这点也不能确认是挟持人质，或许是开玩笑恶作剧，又或者是哪个小网红为了博人眼球搞出来的直播。
　　还有其他依据吗？”蒋峰严谨地问。
　　“有，这两个人身上都有血，也没有直播迹象。
　　警官，如果不是暴力事件，他们身上怎么可能有血！”经理振振有词。
　　有血？那确实不是正常情况。
　　“那他有没有其他危险动作？手里有凶器吗？有没有惊扰到其他购物群众？”
　　王经理也觉得匪夷所思：“没有，除了挟持人质，没有别的动作。”
　　那这事挺怪，挟持人质到这种人口密集的场所，必然是要闹出点动静的，他们从分局赶过来也花了十多分钟，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能定位到他们的位置吗？把停车场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商场一直密切注意着“嫌犯”，先把内部的监控调出来了。
　　蒋峰一看，脸部神经像是失控了一般，表情各种怪异。
　　商城经理更揪心了。
　　哦，那熟悉的发型，那硬汉气十足的穿搭，那萌化了的身高差，这不是城队和沈翊吗？！
　　又看了眼停车场的监控，蒋峰总算理解了商场经理。
　　城队是真的硬生生把沈翊从车里拽出来的！沈翊脚步虚浮，他居然是像夹小鸡一样把沈翊“夹”进电梯，完全不顾沈翊的抗拒。
　　要不是认识，蒋峰也会觉得这是劫持人质的现场！
　　“只有这一处异常吗？”
　　商场经理惊呆了，难道这一处还不够吗？
　　“解除警报。”
　　蒋峰对着外面兄弟招呼，“是城队和沈翊，没事了。”
　　他俩身上应该都是沈翊的鼻血，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解释完这起乌龙事件的前因后果，经理连连道歉，蒋峰倒是对经理的敏锐性表示肯定，希望以后发现异常后及时上报，防止真的出现恶性事件。
　　安抚完经理，蒋峰和闫谈声、宁文彬冲到杜城那里，老闫上去就问：“小沈，你怎么样？倒是是什么病？”
　　沈翊虚弱地笑笑，刚想说，就听见杜城那心虚的声音：“以后说，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在沈翊耳中是心虚，但落到老闫和蒋峰耳朵里就变了味，像是有点淡淡的……哀愁？
　　沈翊这回可不打算给他面子，难得抓了他的把柄，怎么能这么久放过他。
　　“我的病，得怨城队。”
　　老闫都懵了，你这回生病应该是自身原因，怎么能怪到杜城身上？又不是他把你鼻子打淌血的。
　　杜城无奈地看了眼还被他夹在咯吱窝里坏笑的沈翊，只能无奈地接好本就属于自己的锅。
　　“没错，都怪我。”
　　老闫心里咯噔一下，杜城的脾气他可太了解了，虽不是无理辩三分，但绝不会任由人泼脏水，除非……
　　“城队，沈翊怎么出来了？不用住院？”蒋峰这个神经大条的直截了当的质疑。
　　杜城抽抽嘴角：“医生说，他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回家养着吧。”
　　这回不光老闫，连蒋峰都听出不对味了。
　　什么叫没有必要、回家养着？这这这，这不会是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吧！
　　宁文彬拿起购物车里的巧克力派看了看配料表，“城队，这个牌子里添加的都是代可可脂，不利于身体健康，要不要换个牌子。”
　　杜城抽抽鼻子，“沈翊爱吃这样的，医生说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也不会吃多久。”
　　等他养好了，什么垃圾食品都别想进门！
　　“对了，你还想吃什么？”杜城愧疚地问沈翊。
　　沈翊眼睛一亮，立刻提出要求：“我想吃冰激凌。”
　　“行，我带你买，多买点放冰箱里冷藏。
　　对了蒋峰，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买东西？那你们慢慢买，我先带沈翊回家。”
　　继续用夹小鸡的姿势夹着沈翊往冰柜那里走，留下蒋峰三个人原地发愣。
　　“宁教授，城队什么意思呀？沈翊到底什么病？”
　　宁文彬想了想，实话实话：“应该没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
　　老闫和蒋峰立刻用难以表述的眼神看他，看来杜城/城队说得不错，这人没什么实力，只会纸上谈兵！


第19章 弄死沈翊
　　“喂，李晗，快去城队家，沈翊他不好了！”
　　正跟菲姐商议买什么礼物去探病的李晗接到蒋峰这个电话，整个人也不好了。
　　“沈老师怎么了？确诊了？真是白血病？”
　　“城队没说，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医生不让住院，还让抓紧时间吃点喜欢的。
　　对对对，我看见他们了，你没见沈翊那脸白的，我知道他本来就白，这回比A4打印纸还白。
　　站都站不稳了，反正他这样子，不是纵欲过度就是失血过多。
　　真的，我没骗你，老闫和宁教授都能作证。”
　　宁文彬无辜地眨眨眼，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沈翊挺好的。
　　老闫把手机拿了过来：“小蒋说得没错，这回小沈真不太好，杜城已经接他回家了。
　　我们就在购物广场，有什么要捎的吗？赶紧列单子，不用你们再跑一趟了。
　　问问张局去不去！”
　　等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杀到杜城家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扑鼻而来的臭气熏得找不着北了，只见杜城鼻子里塞着两大团卫生纸，穿着新买的花围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沈翊虽然还是脸色煞白，但却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
　　见他们进来才不要意思地站起来，还掩饰一般把冰激凌推到桌子上。
　　“卧槽，城队，你家马桶坏了？怎么这么味！”蒋峰别过头，大口大口呼吸着门外的新鲜空气。
　　一向爱美的李晗倒是仔细闻了闻，“是螺蛳粉呀！”
　　菲姐顿时怒了：“杜城，沈翊还病着呢，你能不能收敛点！你想吃螺蛳粉出去吃，把沈翊熏到怎么办！”
　　杜城顿时委屈如狗。
　　“不是我要吃的！等等，这是我家，凭什么我出去吃？！”
　　菲姐对后半句置若罔闻，气势比之前更盛：“不是你要吃的难道是小沈要吃的？！堂堂支队长还睁着眼说瞎话，当着同志们的面你脸不脸红！”
　　“菲姐……”
　　“小沈你什么都不用说，这事菲姐给你做主。
　　还有李晗，还有溶月，对了，还有张局呢！是吧张局。”
　　张局揉揉额头，不用多么认真分析，喜欢吃螺蛳粉的人不会受不了它的味道，如果是杜城想吃，他就不会堵住自己的鼻孔。
　　杜城无话可说，气得发笑。
　　“你们都帮着他，沈翊什么时候成了妇女之友了？”
　　“这跟女同胞们没关系，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老闫把礼物放到客厅，回身就批评杜城。
　　“都跟你说了，小沈是学艺术的，学艺术的多少都有点个性……”
　　“是，所以吃螺蛳粉也是他的个性。”
　　见换了个人，杜城仍旧锲而不舍地解释。
　　“杜城，身为警察，知错就要改，以后出去吃就行了。
　　螺蛳粉这跟小沈的个性不搭嘛。
　　这种话，我们是不会信滴。”
　　杜城伸出两指戳了戳他，又指指他的背后。
　　老闫不明所以地回头一看，眼珠差点脱窗。
　　沈翊拿着筷子吃了一大口螺蛳粉，还对老闫笑了笑。
　　“这个，跟杜城确实没关系。”
　　见老闫石化后要裂开的表情，杜城得意地说：“看见没，这才是艺术家的个性。”
　　七年前的小辫子还真不算什么。
　　经这一出，原以为沈翊良好的形象会轰然崩塌，但李晗的表现却给了蒋峰当头一棒。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发现了与沈翊的共同话题：“沈老师，你也喜欢吃螺蛳粉呀！你是不是喜欢吃这种闻起来臭臭吃起来香香的东西？小吃街有份臭豆腐可好吃了，我推荐给你。”
　　虽然对臭豆腐不是很感兴趣，但沈翊却很给面子，不光自信问了店名和具体位置，还由衷地向李晗表示了感谢。
　　老闫崩溃了一小会，立刻就想起来杜城在商场那句医生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差点心梗。
　　张局则难得语调急切地问：“杜城，沈翊到底怎么回事？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杜城尴尬地直挠头，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
　　他越不说，菲姐越急，攥着拳头使劲抖胳膊：“好赖你给这准话，就算要做配型，那也紧早不紧晚。
　　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配型？”杜城一边眉毛高高扬起，“配什么型？”
　　张局送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沈翊不是白血病。”
　　“白血病？”沈翊吃了一惊，用笑容掩盖：“这从何说起呀？”
　　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到杜城脸上。
　　只见他也不自然地躲闪，眼神满屋乱飘。
　　想起他扛起自己时的慌乱，还有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的焦急，顿时哭笑不得：“杜城，你也以为我是白血病？”
　　“还不是因为你身体太弱了。”
　　杜城小声嘟囔。
　　沈翊没有反驳，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警察，犯这种错误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真的关心他。
　　“谢谢大家，我真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沈翊收敛了笑容，认真答谢，只是那苍白的脸色更惹人心疼。
　　“小沈，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才几天就连着进了两次医院。
　　而且你这脸色，怎么跟失血过多似的？”菲姐还是不放心，迫切想要知道沈翊的病情。
　　沈翊认真解释：“也算是失血过多吧。
　　上回住院就抽了三四管血，这回抽得只多不少，所以脸色有点差。
　　至于我这回流鼻血……”看了一眼杜城，沈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医生说是虚不受补。”
　　李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太虚弱吗？”
　　菲姐算是明白了，终于放下心来：“就是补过劲上火了。
　　小沈，你最近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
　　沈翊又看了一眼杜城，不知道该不该当众揭短。
　　蒋峰乐了：“我就说沈翊是上火了，你们还不信。
　　这回知道我是对的了吧！”
　　老闫一拍大腿：“我就说小沈不是这种盲目大补的人，是杜城好心办坏事了。
　　到底用什么补的，流血那么厉害。”
　　“也么什么……”杜城赶紧狡辩。
　　“就是人参党参西洋参，灵芝鹿茸冬虫夏草，枸杞阿胶花胶，还有其他保健品，摆了我一桌子。”
　　不说年纪较大生活经验丰富的老闫和菲姐，连蒋峰也忍不住咋舌：“城队，你这是要弄死沈翊吗？”


第20章 跟沈翊差不多就行
　　“去去去，瞎说什么。”
　　杜城不耐烦地挥开蒋峰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菲姐又跳出来催婚：“可见你生活经验是多么的缺乏，但凡你有个女朋友都不会这样。
　　小杜，等这个案子破了，我再给你介绍女朋友，一定 要去啊！”
　　上回菲姐让杜城相亲，沈翊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这回却有点不满。
　　如果杜城有了女朋友，他们这群兄弟是不是就得靠边站了？不行，得想办法比杜城先脱单。
　　杜城对女朋友这三个字本不感冒，不过这回却鬼使神差地记在了心里。
　　跟沈翊同住了这几天，觉得有个人陪着的感觉确实不赖。
　　不过女朋友找个什么样的呢？他这么高，肯定不能找个太矮的，跟沈翊差不多高就行，上回那个女模特就太高，站在一起显得怪怪的。
　　长相嘛，不能太丑，丑了膈应；也不用太好看，跟沈翊差不多就行。
　　至于性格，不用太温顺，当然，也不能太泼辣，最好是表面温顺私下活泼的，又能带来心灵的满足有能调剂生活，跟沈翊差不多就行。
　　“不对呀小杜。”
　　菲姐猛然惊醒：“就算补得太厉害，也不应该流那么多血，医生还说什么了？得怎么治？”
　　“真没事，他就是没休息好，最近压力也大，看起来来势汹汹，其实只要好好休息清热去火就行。
　　这不，菊花都给他泡上了。”
　　蒋峰干笑两声：“都是吃哪补哪，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翊得了痔疮呢。”
　　这个笑话很冷，除了他没一个笑出来的。
　　李晗和何溶月还瞪了他好几眼，他只能讪讪闭嘴。
　　“杜城，你早说清楚不就行了，听听你在商场里说的话，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不了多久，这怪我们想多吗？”
　　杜城拾起了刚才的辩解：“这真是医生说的。
　　适当的零食可以缓解压力，我才破例让沈翊吃这些垃圾食品，这东西又不能多吃，自然吃不了多久。”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就是会引起误会。
　　老闫确定这绝对是杜城不会说话的锅！
　　“你以后能不能对沈翊客气点，人家商场保安以为你是劫持人质的犯罪分子，报警电话都接到咱们分局了。”
　　一想到之前那场乌龙，老闫还是气不打一出来。
　　解释了半天杜城半天才明白过来，立刻振振有词道：“沈翊不肯下车，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车里，你们也知道，地下停车场的危险比外面大。
　　他又站不稳，我当然得扶着他。
　　我说还没下班你们怎么都跑商场里去了，诶，不对，你们来就来，带宁文彬干嘛？他能打？”
　　“他是犯罪心理专家，带着他应该是准备谈判的。”
　　见宁文彬略显尴尬，沈翊又来解围，杜城照例不爽。
　　确定沈翊没事，猎罪天团彻底放心了。
　　沈翊拿出冰激凌招待他们，杜城则拉着张局去书房商议案情。
　　“张局，沈翊的压力来自于想要尽快破案，所以我想带他去临海走一趟，一来找那位赵晗昱谈谈，二来让他散散心。”
　　张局笑着打趣：“公费旅游？这可是违返纪律的。”
　　“怎么会。”
　　杜城赶紧腆着脸笑：“只是让他在路上散散心，绝对不会四处溜达。
　　您还不放心我吗？案子不破，我哪有心思出去玩。
　　费用我出，不走经费。”
　　“我知道，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咱们分局还没穷到连出发的经费都克扣。
　　不过杜城，”张局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
　　“陈舟流窜在外，夏兴又是职业杀手，你能保证沈翊的安全吗？还是说你想用自己和沈翊为诱饵，让他们露出马脚？”
　　“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杜城郑重保证。
　　“如果只有我一个，我倒不介意去当诱饵。
　　可是沈翊也是他们的报复对象，我不会让他冒这个险。
　　您放心，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好沈翊，绝对不会让他有危险。”
　　张局很生气：“杜城，你的生命和沈翊的生命同样重要。
　　这种做诱饵的想法绝对不能有，哪怕是用自己当诱饵。
　　我们是人民卫士，也是人民的一份子，我不希望你们有人牺牲，虽然牺牲不可避免。
　　我希望咱们分局能一个不少的领功勋章，而不是有人盖着国旗党旗睡在棺材里。
　　记住我的话了吗？”
　　杜城立正站好，端正敬了个礼。
　　“记住了！”
　　“我之前跟沈翊说过，必须有至少两个人陪同才能出任务。
　　这样吧，让蒋峰陪你们去，早去早回。”
　　“谢谢张局。”
　　杜城笑得灿烂。
　　闫谈声还是闻不惯螺蛳粉的味道，溜到这里透口气，倒是把杜城和张局的谈话听了进去。
　　看着站得笔直的杜城，再一次想起来牺牲的雷一斐。
　　这对师徒骨子里真像，嫉恶如仇又关心同伴，能跟他俩搭档，再累也觉得值得。
　　“老雷，你后继有人了。”
　　轻轻念叨着，老闫感慨万千又心满意足地离开。
　　张局宣布了杜城和沈翊要去临海的事情，宁文彬也主动提出想跟着去。
　　张局当机立断批了，沈翊也表示欢迎，杜城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老师，那你以后吃什么呀？你还贫血呢！”李晗对沈翊将来的伙食表示忧心。
　　“以前吃什么以后就吃什么。”
　　沈翊笑着说：“就算要补身体，吃点鸡肉牛肉羊肉之类的就行，这些属于温补。”
　　“医生说了，牛肉羊肉也不能多吃，容易上火！等过两天，我让嘉林那边给你熬排骨汤。”
　　“啊？还来啊！”沈翊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连剩下未开封的螺蛳粉也不香了。
　　菲姐这回也不帮他了。
　　“小沈，咱可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这回补过头就忽视营养，你可是咱们分局的门面，不能继续瘦了。”
　　沈翊无奈笑笑，他可不想当这个门面，真不知道菲姐有什么好坚持的。
　　气氛正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李晗听了一会，向杜城和汇报：“城队，临海那边说赵晗昱清醒了，但是他向临海警局报警了。”


第21章 无可指摘
　　一辆车疾驰在北江前往临海的路上，车里虽然有四个人，却几乎没人说话。
　　沈翊又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杜城要求保持安静，可蒋峰憋了两个小时终于憋不住了：“城队，赵晗昱居然说吕晓星是他失踪的老婆，徐修伟明明说他是个好老师，怎么会……”
　　“好老师怎么了？好老师就不能娶吕晓星了？又不是婚内出轨，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看着沈翊丝毫不受影响，杜城终于放开了声音。
　　“这也不是什么道德污点，不要对老师这个职业太过苛责。”
　　“我也不是苛责。”
　　蒋峰赶紧解释，“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看来吕晓星失联这几年都是跟他在一块，可又没领结婚照，那孩子怎么上户口？”
　　想着吕晓星那吸血鬼一般的父母，杜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杜城沉默，蒋峰又去骚扰一路都在看卷宗搜资料的宁文彬。
　　“宁博，你真的没法给凶手画像？”
　　宁文彬抬起头真诚回答：“不要把心理画像师想得太神，那种只要一看现场就能圈定嫌疑人的大神只存在于想象中。
　　我们的分析也是基于现场调查，只是比你们刑警更侧重于犯罪分子本身。
　　凶手杀人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侦察意识特别强。
　　我只能推测出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且有反社会人格，这类杀手拿钱办事，很难确定他的大致方位。
　　很抱歉，我只能提供这点信息。”
　　“这样也就挺厉害的。”
　　瞅了眼熟睡的沈翊，蒋峰难得夸了宁文彬一番。
　　人不可貌相，沈翊都这么厉害，宁文彬还是博士，想必会更厉害。
　　北江虽然也靠海，但与三面都被大海簇拥的临海市还是不同，临海的空气更加湿润，属于海水的气息更加浓郁。
　　依托着天然的地理优势，临海的外贸经济和海洋经济一骑绝尘，虽然比不上北上广深繁华，但比这些地方更加宜居，尤其在海边，真的比世外桃源不遑多让。
　　一行四人直奔赵晗昱的家，在得知吕晓星一尸两命的噩耗后，他不顾自己刚醒来就坚持要回家。
　　助理没办法，只能为他办了手续回家疗养。
　　跟想象中的有钱人不大一样，赵晗昱只住在普通小区，环境虽然还可以，但物业管理明显不够档次。
　　沈翊揉着惺忪的睡眼乖巧跟在杜城身后。
　　杜城则背了一个跟沈翊差不多款式的包包，包里放着泡好的菊花，跟墨镜一对比，略显怪异。
　　蒋峰仍旧老样子，大大咧咧穿着休闲服，只有宁文彬格格不入，藏蓝色的西装一个褶子都没有，活像一群野鸡里混进来只金凤凰。
　　“赵老板就住这里？这对他发展业务没有任何助益。”
　　好歹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虽然杜城无意继承家业，但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人靠衣马靠鞍，住宅配车可是彰显身份的重要工具。
　　跟大老板谈生意，你开一辆一二十万的车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可以说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怎么这个赵晗昱就这么特立独行？
　　助理白河也曾是赵晗昱的学生，对这位老师兼老板可谓感恩戴德，立刻解释：“老师一向简朴，不怎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就算不当老师，也继续资助一些家庭困难的学生，所以……”
　　杜城笑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赵老板的生意出了问题。”
　　白河的脸一僵，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杜城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大致清楚他的生意真的有点问题。
　　“赵老板报警声称妻子吕晓星失踪，你们对这位老板娘了解多少？”
　　犹豫了一下，白河说道：“你们应该查出来晓星也是老师的学生。
　　但是他们的结合没有违背任何公序良俗，也无可指摘。”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为了破案。”
　　白河心情平复了些，面带哀伤。
　　“晓星算是我师妹，她是个好女人，任劳任怨，把老师照顾得很好，也从不跟人攀比，是个合格的贤内助，我不觉得她这种性格的人会跟人结仇。
　　当然，我对她的了解也不是很全面，具体的事情你们得问老师。”
　　清醒之后，沈翊立刻投入案情中。
　　“白秘书，你在赵老师这里工作多久了？”
　　“五年了。
　　大学毕业后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大笔钱，是老师对我施以援手，让我来这里工作。”
　　“那吕晓星是什么时候跟赵老师重逢的？她是怎么成了赵老师的爱人？”
　　虽然赵晗昱坚称吕晓星是妻子，但在法律范畴内，他们并不是合法夫妻。
　　“是三年前，三年前老师去买鱼苗的时候，发现有人想要跳海自杀就赶紧去救，拉出来之后发现是晓星。
　　不但送她去医院，还为她付了医疗费。
　　从那以后晓星就留在老师身边帮老师收拾家务洗衣做饭，慢慢就成了情侣。
　　使君丧妇，罗敷无夫，她又把老师照顾得很好，我们都很支持。”
　　恩深似海又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是顺理成章，确实无可指摘。
　　“那他们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白河愣了：“什么孩子？老师的孩子七年前就因为车祸没了，哪来的孩子？晓星才怀孕不久，你们怎么这么问？！”
　　杜城眯起了眼，“吕晓星的孩子不是赵晗昱的？”
　　“当然是！”白河真怒了。
　　“晓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你们不要侮辱她的人格！”
　　“你不要激动，”沈翊赶紧解释：“根据法医检验，吕晓星曾有生育史，生育时间大约就是三年前。
　　你们都不知道？”
　　“不可能。”
　　白河立刻反驳：“一定是法医弄错了，我没从没听她说过她有过孩子。
　　如果晓星真有孩子，怎么可能去自杀。”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呢？”宁文彬大胆猜测。
　　“不可能吧……”犹豫了一下，白河还是不认同。
　　“晓星应该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沈翊低下头，这种可能还是有的。
　　吕晓星一直被父母当成摇钱树，虽然苦苦挣扎活着，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被爱人退婚，要再没了孩子，有很大几率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那个孩子，或许是徐修伟的。


第22章 没眼力见
　　赵晗昱目前住的房子大约一百五十平，不过公摊面积太大，实际居住面积差不多只有一百二十平。
　　四室两厅两卫，分到每个房间的面积就更小。
　　为了满足日常生活需要，做了很多柜子，显得面积更小。
　　虽然如此，但内里布局却挺有文艺气息，一进门就能看见挂在墙上的油画。
　　“简·格雷的处刑？”沈翊微微一愣，这幅画如果挂在书房或其他地方倒还能说得过去，可那是卧室的墙，寓意不怎么好。
　　蒋峰也看见了，虽然不太懂这幅画背后的含义，却本能觉得不是很吉利，悄悄戳了戳沈翊，小声问：“沈翊，这是什么画？姑娘长得挺漂亮，可怎么蒙着眼呢？旁边那男人怎么拿着斧子？这是凶杀现场吗？”虽然宁文彬也是文化人，但有关美术的问题，找沈翊肯定没错。
　　“英王亨利八世为生儿子掀起宗教改革，在新教的支持下与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离婚，并处死了第二任王后安妮·博林，宣布长女玛丽和次女伊丽莎白为私生女。
　　第三任妻子简·西摩为他生下爱德华六世，但爱德华六世只活了十六岁，为了阻止天主教势力在英格兰掌权，他任命表姐简·格雷为王位继承人，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排除在外。
　　但是玛丽公主获得枢密院和天主教会的支持成为玛丽一世，并囚禁了简·格雷和她的丈夫。
　　只要简·格雷放弃新教信仰，玛丽一世就会放她一条生路。
　　因为忠于自己的信仰，简·格雷拒绝，于是在伦敦塔中被秘密处决，根据记载，她死亡的时候十分平静，遗言是耶稣在十字架上的话——主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
　　这幅画描绘了狱中处决简·格雷的情景，画家德拉罗什借处决简·格雷表现美与善被毁灭的悲剧。”
　　听完解释，蒋峰嘴角狠狠抽了抽：“确实不吉利哈。”
　　“与其说是不吉利，倒不如说映射。
　　简·格雷当上女王源自舅舅兼公公的野心，身不由己。
　　虽然与丈夫相爱，却没能走到白头。
　　这个不谙世事的Lady只能在各方势力的争斗中走向断头台，结束了她无辜的一生。”
　　这一切，都与吕晓星出奇的相似。
　　后面的白河脸都黑了，讲名画就讲名画，映射谁呢！这不是往老师伤口上撒盐吗？！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干正事！”杜城的脸比白河的还黑，这宁文彬不是研究心理学的么，怎么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这话是能当着受害者家属说的吗？沈翊当年再有个性也没跟他似的，学傻了吗？
　　白河扣了扣卧室的门，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去。
　　推门一看，一个男人靠着床头半卧，头发花白，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痛哭过又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模样。
　　如果不知道他是赵晗昱，所有人可能都会认为他是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
　　杜城主动上前介绍：“赵经理你好，我是北江分局刑侦支队队长杜城，这是我们分局画像师沈翊，刑警蒋峰，还有，宁文彬博士。”
　　苍凉笑着，赵晗昱的眼光落到了沈翊身上。
　　“沈警官，你很懂画。”
　　沈翊谦虚道：“专业需要，略懂一些。”
　　听沈翊这门么说，杜城更看不上宁文彬了。
　　沈翊要只是略懂，那他们岂不都是睁眼瞎。
　　同样是有个性，怎么沈翊就能注意场合。
　　当然，之前开会的时候自己跑出去找线索不算。
　　“昨天一回来，我看着这画就难受。
　　虽然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昨天，我真的动摇了。
　　是不是这幅画带有诅咒，才让晓星惨死在北江……”
　　“不。”
　　沈翊果断安慰：“这幅画虽然画的是悲剧，但隐藏在其中的却是美与善，还有坚定的信念。
　　至于吕晓星，我们会尽快破案还她一个公道。
　　赵经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赵晗昱点点头：“我会配合，你们也不用有什么顾忌，晓星的过往我都清楚，她是被逼的，这不丢人。”
　　这样的态度让杜城放心了不少，吕晓星经历敏感，就怕赵晗昱有抵触心理，就算不会故意隐瞒，也会下意识地忽略重要线索，这对破案极其不利。
　　“在这之前，我能不能提一个可能有点过分的要求。”
　　赵晗昱又溢出几滴眼泪，近乎哀求。
　　“您说。”
　　“等案子破了，晓星的遗体能不能交给我，不要交给她父母？”没有结婚，吕晓星的遗体应该交给父母带回安葬。
　　“如果交给他们，他们会把晓星卖了配阴婚的。”
　　“卧槽！”蒋峰两眼瞪得溜圆，一声脏话想也不想地冒了出来。
　　杜城也是瞠目结舌，虽然知道吕父吕母重男轻女又贪财，但吕晓星到底是他们的亲骨肉，难道真的会连尸体都不放过？！
　　看出来他心中所想，赵晗昱笑得更加悲愤：“警官，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父母的。
　　晓星她，就是被她爸妈卖了，才失足……”
　　赵晗昱情绪激动，杜城赶紧打断他的话：“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但你怎么确定她爸妈会卖尸？这是违法的，各地也在严厉打击。”
　　“因为他们卖过。”
　　赵晗昱语出惊人：“他们其实有四个孩子，大女儿早夭，就被他们卖给一个丧子家庭配隐婚。
　　这种事情在南川山区并不少见，还是我去家访的时候村支书偷偷告诉我的，晓星也不知道。”
　　“城队，我这就联系南川，让他们查。
　　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
　　蒋峰义愤填膺，真是长了见识。
　　杜城也是气得不轻：“他们还在北江，让老闫再审审，配合南川挖出产业链。”
　　赵晗昱感激地笑了：“我替那些无辜的女孩们谢谢你们。”
　　“您言重了。”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早报警？”宁文彬继续语出惊人。
　　“闭嘴！”杜城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来，真想把那没眼力见的人踢出去。
　　就算不怕报复，也得有证据才能报警，这能怪人家老师吗？！


第23章 最好的告慰
　　“那时候我还是不够勇敢，又担心他们会报复我的妻子儿子，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沙哑的声音中满是自嘲，“或许，也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只顾着扫门前雪，却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跟吕晓星领结婚证？是有什么顾忌吗？”杜城不明白，既然早已视吕晓星为妻子，为什么不给一个名分？
　　“是晓星不愿意。”
　　赵晗昱悔恨万分，当时就不该听她的。
　　“她，还是觉得从前的经历配不上你吗？”虽然不认同她这种自卑感，但沈翊也清楚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也许晓星确实还有这种想法，我还没能彻底让她放下。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晓星觉醒了。”
　　觉醒？杜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没一会就想明白了，“因为她父母？”
　　“对，户口本在她父母那里，如果想结婚，一定会被他们讹去大笔彩礼。
　　晓星不想再被她父母吸血，就说先不领结婚证，等孩子该上学的时候做亲子鉴定上户口，就算有罚款，也总比被她不争气的哥哥弟弟挥霍了好。”
　　宁文彬又来插嘴：“你出不起这笔钱？”
　　杜城真想把他的嘴堵上，这何不食肉糜的白痴问题他是怎么问出来的？
　　端着水杯进来的白河忍不住了。
　　“老师一直资助贫困学生，并没有太多积蓄。
　　那个时候生意也出了点问题，负债累累，怎么可能拿出彩礼呢！”
　　“好了白河，你去休息会，我跟警官聊。”
　　制止了白河的愤怒，赵晗昱耐心解释。
　　“也并不全是因为资助学生，我不是圣母，不可能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生活。
　　主要是给鱼用药的时候没有注意剂量，凭着经验用过了量，那几个池子的鱼都死了，一下子损失了三十多万。
　　这些年我们节衣缩食，刚刚缓过劲，这才敢要孩子。”
　　“既然你知道吕晓星怀孕，为什么还让她一个人去北江？”杜城对此表示不解。
　　提到这件事，赵晗昱也是追悔莫及。
　　“我去外地进鱼苗了，锦鲤很娇气，运来鱼苗之后要经过对池子进行消毒，还要让鱼苗有个适应过程，这是个精细活，我得亲自盯着……也就是在检查池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还好白河经验丰富替我处理，不然这回又得损失不少。”
　　“可这也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吕晓星一个人去北江，她不能等你忙完一起去吗？”
　　“因为15号印文华在北江办演唱会。
　　晓星从初中就是他的歌迷，喜欢他十多年了。”
　　杜城看了看蒋峰，蒋峰点点头，知名歌手印文华确实在北江办了场演唱会，菲姐都买票去了。
　　“可是，我们没查到吕晓星的购票记录。”
　　自从知道吕晓星的身份，李晗就没放过网络上的蛛丝马迹，不可能忽略这一点。
　　“在内地，演唱会的门票还是很贵的，位置好的票价都有可能上万，就算是最边缘的位置也得大几百。
　　晓星一向节俭惯了，如今又有了孩子，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就是想感受一下氛围，毕竟这是她偶像离她最近的一次。”
　　说到这里，赵晗昱已经泣不成声：“是我没用，如果我有钱，不管印文华在哪里开演唱会都能去看，晓星也不至于……”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虽然杜城不曾为钱发过愁，但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他太清楚人在金钱面前是多么脆弱。
　　其实，赵晗昱的养殖场规模不小，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损失，不资助困难学生，他能实现吕晓星的愿望。
　　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吕晓星也是，不为金钱所困，支持赵晗昱帮助那些困难的学生。
　　沈翊想起一个问题：“赵老师，既然您那时遇到了困难，那吕晓星的十六万是怎么来的？您应该也知道吕晓星曾经生育过，她的孩子呢？”
　　“你们是说晓星欠下的彩礼？那钱不是我给的，至于孩子……”赵晗昱又是一阵心痛。
　　“那孩子就是十六万。”
　　杜城心头一紧，蒋峰直接惊道：“她把孩子卖了？”
　　“不是卖了，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属于她。
　　警官，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沈翊沉声回答：“她代孕，对吗？”
　　“对，为了尽快还上彩礼，晓星从一个老乡那里得到了代孕的渠道，生了一个孩子，听说是个男孩，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她都没能好好看几眼。”
　　“代孕是违法的。”
　　宁文彬又要科普，杜城忍无可忍：“你闭嘴！”
　　沈翊赶紧打圆场，“如果有其他办法，我想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是的，晓星特别喜欢孩子，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去代孕！买家要的只是孩子，对母体一点都不关心，她是剖腹产，没人给她做月子，落下了病没钱治。
　　她也向她爸妈求助过，不光没要到钱还换来一阵大骂。
　　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她也因为母子分离的了抑郁症，想不开就要自杀。”
　　“然后就被您救了？”
　　“对，就是进鱼苗那会的事。
　　她不想治，我就在医院里劝她，员工这才用多了药毒死了鱼。
　　晓星知道后特别自责，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也因为这样，她肯好好治病了，要赚钱赔给我。
　　她是不是挺傻的？她一直都挺傻的。”
　　怪不得分手之后徐修伟还对吕晓星念念不忘，还坚持说她是个好女孩。
　　明明被踩到了烂泥里，她还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陪赵晗昱帮助那些还不如她命苦的人。
　　“她本来就是个好学生，虽然没上大学，但还是好好跟我学怎么养鱼，干的不必男员工少。
　　不光在渔场帮忙，还给我做饭洗衣。
　　我没想过会喜欢上自己的学生，但偏偏就是喜欢上了，我想跟她过日子，想给她一个家，想补偿她这些年吃过的苦。
　　可是，再也没机会了……”
　　这声声泣血让气氛一片沉闷，蒋峰想说什么劝劝，却被沈翊阻止。
　　赵晗昱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真相，找出杀害吕晓星的凶手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第24章 沈警官，好久不见
　　杜城和蒋峰办案可以，就是不太会安慰人。
　　宁文彬那张嘴压根靠不住，虽然是研究心理的，但张嘴就在别人伤口撒盐，他们可算见识了。
　　只是沈翊，除了刚才给宁文彬解围，又插空问了几个问题，竟没有突出表现，一直中规中矩的。
　　感觉，不是太对……
　　不过，这点疑惑被深埋在心底，杜城清楚现在的重点是寻找线索破案。
　　赵晗昱的身体还没恢复，就算想全力配合，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抓紧时间，能问多少是多少。
　　“赵老师，吕晓星有没有提过她得罪过什么人吗？”
　　“应该没有，生在那样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就被忽视被虐待，让她乖巧又自卑。
　　就算学习好，也没能得到多少尊重。
　　她的处世哲学一直是退一步海阔天空，除了自杀未遂后的觉醒，她不会跟任何人发生冲突。”
　　这个性子一直让赵晗昱恨其不争，如果当年她拼尽全力抗争，一定能走出农门走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也不至于成为被人唾弃的卖淫女。
　　幸而她最终看清了父母的真面目，肯为自己活一回。
　　杜城皱紧了眉头，赵晗昱提供的信息跟徐修伟的差不多，难道这是一次随机杀人事件？不，不像。
　　这时候，沈翊突然像是睡醒了。
　　“听你们的描述，吕晓星像是一个没有个性的乖乖女。
　　但是，她真的没性格吗？或者说，她就没有坚持的东西？”
　　“你是说信念吗？”赵晗昱一点就透。
　　“有的。
　　晓星的是非观念很强，或者说，有一点侠义精神。”
　　“闭嘴。”
　　在宁文彬开口之前，杜城先他一步堵住他撒盐的可能。
　　赵晗昱苦涩一笑：“你是想说如果有是非观念，怎么会去卖淫，又怎么会去做代孕这种违法的事情，对吗？”
　　顶着杜城不满的眼神，宁文彬诚实地点点头。
　　沈翊侧过头，不像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这个宁文彬倒是又意思，只是智商能稍微分点给情商就好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跟杜城当兄弟，当朋友都难。
　　“警官，你的学历应该很高吧。”
　　宁文彬实话实说：“博士。”
　　“可晓星却只能算高中毕业，你觉得她能对法律了解多少呢？”摆出当年做老师的姿态，赵晗昱循循善诱。
　　宁文彬品了品，觉得挺有道理。
　　“她就算不知道代孕违法，不过卖淫的时候被警察扫了那么多次，应该知道这是违法的，为什么……”
　　“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为什么不像警察举报组织卖淫的中介？”
　　“对，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打击犯罪同样是警察的本职工作，为什么警察不通过扫黄扫出这条犯罪链呢？”
　　“如果受害人不配合，警方也不可能掌握所有犯罪线索。”
　　杜城额头青筋直跳，想打断宁文彬这理想化的说辞，却被沈翊制止。
　　宁文彬是天之骄子，现在还处在学术的象牙塔里，没有真正接触过底层，无法与吕晓星这也的小人物共情。
　　“也就是说，警察也不是万能的。”
　　“对，人不是神，警察也不可能脱离线索凭空推断出犯罪行为。
　　而受害人的配合，能缩短警察破案的时间，更快地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根据心理学理论……”
　　赵晗昱打断了他：“如果晓星配合，是不是可以拜托卖淫这条路，也不会遭到报复？”
　　“对，我相信警察会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和个人隐私，不会让她遭到犯罪分子报复。”
　　宁文彬振振有词，这是警察应尽的义务，作为人民卫士，警察宁愿牺牲自己也会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那她能做什么呢？警察能帮她找到一份适合她又能收获颇丰的工作吗？不用太多，只要比她出卖身体挣得多就行。
　　这位博士，别忘了晓星只有高中学历，而现在的社会，本科生都没有什么竞争优势了。”
　　“她可以先申请政府救助，然后接受再就业培训，通过成人自考获得大学学历，这并不是很难。”
　　在给教授做助理的时候，在研究案卷的时候，宁文彬也研究过国家相关政策，对这些可谓手到擒来。
　　只是这样的侃侃而谈反倒暴露了他只停留在政策表明，没有考虑到吕晓星的实际。
　　“那钱呢？政府救助能供她读完成人本科吗？当然，她可以打工，但从事一般体力劳动的钱根本满足不了她原生家庭的掠夺。
　　成人自考需要身份证明，你觉得她父母能给她？”
　　宁文彬终于无话可说。
　　赵晗昱也快到极限了，白河已经推门提醒了三此次，希望他赶快休息。
　　杜城等无奈，只能与他约定晚上再来。
　　赵晗昱告知他已经把吕晓星的遗物收拾好，可以先在遗物里寻找线索。
　　把东西搬到车上，几个人准备找个地方吃点饭慢慢研究。
　　可没走几步，身为刑警的本能告诉杜城和蒋峰有人在跟踪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杜城带沈翊宁文彬和蒋峰分开走，蒋峰拐个弯包抄。
　　没一会，蒋峰就一脸卧槽跟他们会合，杜城惊讶地问：“人呢？”
　　“别提了，”蒋峰气得直翻白眼，“那人是个星探，看上沈翊了。
　　被我逮到了之后还扬言要报警，知道沈翊是警察还不死心，非给我名品让我转交给沈翊，说什么包红，乐死我了……”
　　剩下的话消失在杜城死亡视线的注视中。
　　“所以，你把人放走了？”
　　“已经核对过信息了，名片都在这儿，还能有问题？”蒋峰收敛了神色，不确定地问。
　　杜城真想给他一下。
　　“沈翊都多大了，星探不会找些年轻的？你的警惕性哪去了？”
　　沈翊憋着笑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很大吗？”
　　“别贫。”
　　杜城一把夺过名片，拿出手机就拨打上面的号码。
　　没一会，那边就接通了：“沈警官，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蒋峰一个激灵，杜城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沈翊立刻退到一边，把名片拍下来发给李晗，让她立刻定位这个号码。
　　“主动挑衅警察，你胆子不小啊。”


第25章 成精的狐狸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声：“敢做孤王，自然要胆色。
　　杜队长，沈警官呢？我真怀念跟他对弈时的感觉。”
　　沈翊打了一个手势，杜城便把手机给了他。
　　“陈舟，你确定你现在还是孤王？”
　　“难道不是吗？”短暂的沉默后，陈舟又自负地说道。
　　“连警察都奈何不了我，沈警官，这次你的骗术还有用吗？”
　　沈翊也是笑得张扬：“陈舟，帮我们北江分局全体警察转告你背后的人，要博弈就自己站出来，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并不适合一个胆大妄为的罪犯。
　　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我们都会摧毁他的犯罪集团。”
　　“沈警官，没有什么背后的人，从来都是你我之间的博弈。”
　　“也顺便劝告你一句，你现在不是王，而是马前卒。
　　陈舟，从孤王变成一个随时都会被放弃的棋子感觉如何？在你玩弄人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玩弄的一天？不管你背后的犯罪集团有多么猖獗，注定了邪不胜正。
　　如果你是聪明人，我劝你回来自首。”
　　“沈翊，我再说一次，这是你我之间的博弈。”
　　陈舟已经隐隐有了怒意，甚至不如被抓起来时淡定从容。
　　“虽然都是对警察下手，但你的作风跟这次913专案的风格并不相同，我确定，你们是两拨人。
　　而你，不过是目前对他们还有用的一颗棋子。
　　陈舟，等你失去价值的时候，他们还会这么保护你吗？你注定是另一个周俊，而助你从看守所逃脱的人，就是送你上死路的无常鬼。
　　想好怎么死了吗？”笑容越发灿烂，但从那薄唇里吐出来的话语却异常冰冷，仿佛跟他对话的并不是活人，而是濒死的绝症患者。
　　不，他对绝症患者都不会如此无情。
　　蒋峰整个人都呆了，木木地看着沈翊。
　　杜城则是用手指抵着下巴，一脸的欣赏。
　　宁文彬头颅低垂，刘海遮住眼眸，像是隐藏在阴影之中，不辨喜怒。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陈舟又笑了起来：“你也不用挑拨离间，心理战这种东西只能用一次，沈翊，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这个时候肯冒这么大风险救我的人才是最可靠的盟友，我会跟他合作卷土重来。”
　　“所以，你搞这一出只是为了下战书？”看了看通话时间，李晗应该可以确定陈舟的位置，沈翊也没必要跟他虚与委蛇。
　　“算是吧，如果你们能活着离开临海。
　　祝你们好运，但愿不要死得太难看。”
　　伴着愉悦的尾音，电话就此挂断，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从沈翊那里移到蒋峰身上。
　　蒋峰咽了咽口水，在沈翊拿出纸笔后细致地描述那个所谓星探的外貌。
　　他的记性不算差，很快就让沈翊画出了那人的长相，传给李晗进行匹配。
　　陈舟打来挑衅电话，这事自然惊动了张局，跟临海方面沟通后，她就打通了杜城的电话，语气少见的急切。
　　“杜城，如果你们确认现在处境安全，就立刻前往临海公安局；如果不安全，或无法确认，就静待支援。”
　　环顾四周，杜城低声回答：“收到，立刻前往临海市公安局。
　　张局，定位到陈舟位置了吗？”
　　“目标正向滨海方向行进，已经与滨海方面联系，紧急布控……”
　　“张局，陈舟一向对自己的技术引以为傲，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是调虎离山，他耍我们玩呢。”
　　如果直接关机让警方无法继续定位倒还好说，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杜城，你说的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信号定位在三省交界处，我们同时通知嫌犯可能潜逃方向的公安局配合协查，一定会尽可能将陈舟抓捕归案。
　　这回跟踪沈翊的虽然不是在逃杀手，但也无法在数据库中查到他的信息，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张局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同事牺牲在这里。”
　　等蒋峰和宁文彬在后排坐好，杜城立刻把沈翊拉近怀里，沈翊一个怔忡，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转过头想看他，却被杜城执拗地给拗了回去，将他严丝合缝地护在身前，推着他往副驾驶走。
　　十多公分的身高差让杜城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翊的发丝，沈翊耳朵痒痒的，不由得缩了一下头。
　　杜城轻轻一笑：“别怕，我会保护你。”
　　刚想回他一句才不怕，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成了一句“嗯。”
　　其实作为一个刑警支队长，杜城这行为挺傻的，一点都不专业，活像个外行。
　　可是越是这样，沈翊就越觉得暖心，像杜城这样被陷害时都能有条不紊布局反制的人，只有在特别在意的人面前才会犯傻。
　　杜城也知道自己挺傻的，在不确定有么有狙击手和不确定狙击手位置的情况下，想要保护沈翊的安全没必要用这种动作。
　　只是，看到沈翊这么小小一只，就想用这种方式护着他。
　　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安心。
　　护着沈翊上了车，杜城又在副驾驶车门边看了一会，确定适合 狙击的位置没有可疑的人，这才快步上车，油门一踩，车子就如利箭一样全力而出。
　　蒋峰在后面骂骂咧咧，宁文彬跟个神棍一样老神在在。
　　沈翊知道他们的处境并不好，抱着包包头一点一点的，想要保持清醒。
　　“杜城，你上回给我那个提神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扔了。
　　你别用那个了，该睡就睡，”临海市公安局离这里不远，不会有事的，睡吧。
　　睡醒了跟我一起查吕晓星的遗物，赶紧把这个案子破了跟陈舟算总账！”
　　“沈翊，你是怎么知道陈舟背后还有人的？是真有根据还是诈他的？”面对陈舟的威胁，蒋峰就没带怕的，反倒被他的嚣张给气坏了，巴不得立刻拿陈舟拉大旗作虎皮的证据去扇他脸。
　　沈翊没有回答。
　　“沈翊，沈翊？”
　　“别喊了，让他睡会。”
　　蒋峰一下子笑了：“这都睡得着，胆够大的呀，是吧宁博。”
　　侧头看了眼沈翊的睡颜，杜城笑得宠溺：“他的胆子向来不小，当然，本事也不小。”
　　所以陈舟上来就找沈警官，完全不把他和蒋峰放在眼里。
　　就算他不复七年前的张扬，但只要了解他的人都不会误以为他是乖巧温顺的猫咪。
　　他呀，更像个狐狸。
　　成精的狐狸。


第26章 直觉
　　张局已经跟临海公安局打好了招呼，临海方面不但全力配合他们搜捕，还给他们收拾了一间空闲办公室，让他们整理吕晓星一案的相关线索。
　　蒋峰吭哧吭哧地把一个个箱子搬进去，沈翊和宁文彬这两个“文弱书生”自然不用动手，可杜城这个五大三粗的竟然也不帮他一下！
　　其实，也不能怪城队。
　　咕噜咕噜干了一大杯水的蒋峰开始体谅杜城的苦衷。
　　他也背了一个跟沈翊一样的包包，但里面的东西绝对比沈翊装得多。
　　这不，一下车，沈翊还没完全睡醒，杜城就从包里取出一支红色包装的口服液，掰掉包装盖插进一支吸管，迅速又轻柔地塞进沈翊嘴里。
　　沈翊还迷迷瞪瞪的，下意识地就去吸，嘴巴一动一动，耳朵也一动一动，小孩子吮奶都不会这个样子。
　　可能是因为吸管太细，里面压强大，不好吸吧。
　　蒋峰下意识地给沈翊找理由，哪怕压根没这个必要。
　　宁文彬一手环胸，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摆出思考者的姿势陷入冥想，旁若无人。
　　蒋峰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城队，你又给沈翊喝什么？不是说不兴补了吗？”
　　杜城用手扫了下巴一下，“补血的，微量元素不要紧，他贫血有点厉害，不补不行。”
　　蒋峰伸长脖子试图看清杜城包里有什么，杜城倒也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可这一看，蒋峰觉得自己的三观彻底崩塌。
　　倒是没什么鹿茸虫草，也就各类口服液，还有一袋奶粉……
　　没错，就是奶粉。
　　可这玩意不是只有婴儿老人和孕妇才喝的吗？沈翊一个大男人需要这个？！
　　真够丧心病狂的。
　　趁杜城不注意，蒋峰偷偷拉住沈翊，发自内心的问道：“你能喝下去？”
　　沈翊笑得很柔软：“都是甜的，挺好喝。
　　杜城也没有坏心思，怎么会喝不下去。”
　　“你不是胃不好吗？喝甜的受得了？”
　　“他包里装着养胃丸，一天逼我吃三顿，别说这些口服液，就算让我空口吃一瓶老干妈都没问题。”
　　蒋峰迷惑地眨眨眼，沈翊忍功了得呀，要是换了他，就算清楚杜城是一片好心，但也绝对会翻脸的！
　　身为艺术家的个性呢？难道只有上车就睡？
　　简单吃了点盒饭，他们就准备检查吕晓星的遗物，杜城却在此时制止了他们，只是让宁文彬先回北江。
　　宁文彬自然不肯。
　　“城队，虽然到现在我还没帮上什么忙，但也没给你们拖后腿，而且我希望能通过我的专业知识帮你们圈定凶手，我不回去。”
　　“宁博，杜城不是这个意思。”
　　夹在两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中间，沈翊看起来更加娇小。
　　“陈舟已经下了战书，冲我们来的。
　　你并不是正式警察，没有参与陈舟的案子，现在离开最稳妥。”
　　宁文彬背过身，面对着窗外的阳光，看起来有点，中二。
　　“我知道你的身世，知道你父亲是个英勇的战士，面对犯罪分子他没有逃避。
　　但是宁文彬，这不是向犯罪分子低头你还有其他用武之地……”在沈翊的眼神示意下，杜城板着脸，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劝。
　　“不，不是这样。”
　　宁文彬回过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点苦涩的气味。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才两岁，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也没教过我什么大道理，也未必希望我子承父业当警察。
　　我不走，是因为我有我的坚持，我希望能为破案尽一份力。”
　　有灿烂阳光的加持，宁文彬的身影显得更加伟岸，蒋峰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城队，就让宁博留下吧，我带他，保证不会让他出事。”
　　“留下来干嘛，他能做的沈翊也能做。”
　　杜城毫不客气，坚决表示宁文彬就是年三十的兔子，有他没他都能过年。
　　更何况沈翊拥有从外表看透内心的能力，不会输给这个书呆子。
　　宁文彬看起来有些丧气，却还是坚持不走。
　　“城队，是张局同意我来的。”
　　“拿张局压我是吧？行，我这就给张局打电话，看她会不会让你回去。”
　　杜城毫不含糊，立刻拿出手机。
　　宁文彬满不在乎，沈翊却按住了杜城的手，“杜城，我头有点晕想休息会，就让宁博帮你们看物证，不要有什么疏漏。”
　　杜城差点被气的鼻子冒烟，冻死人的视线落到沈翊身上，旁观的蒋峰都缩了缩脖子。
　　可沈翊却仍旧笑得温柔，眼眸中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比星光还要璀璨。
　　杜城瞬间没了脾气，只是还维持着气呼呼的表情，一把攥住沈翊的手腕就往外扯。
　　蒋峰想去劝，却被沈翊用眼神制止，一路配合着杜城跑到楼道里。
　　放开了沈翊，杜城来回转了两圈，挠了挠头一脸郁闷。
　　沈翊什么也不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翊，你是不是觉得我针对宁文彬挺无理取闹的？跟之前针对你一样？”
　　沈翊摇摇头：“我所了解的杜城绝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可是，也的确想不明白你怎么这么针对他。
　　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排斥他？”
　　杜城又挠着头走了两圈，看着沈翊吞吞吐吐：“我能说，我就是生理性的排斥他吗？没有理由，或者说，我还没找到理由。”
　　沈翊想了想，试探地问：“直觉？”
　　“对，就是直觉，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
　　你不用说，我知道，警察做事要讲证据。
　　可是沈翊，那些从警几十年的前辈有时候直觉准的惊人，可以说是靠积累的经验，总之，我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原以为沈翊会取笑他一番，过后再喊两声哥哥逗他。
　　没想到沈翊却沉默了，沉默了许久之后又扬起笑容。
　　“我知道，着急赶他走是担心他也成为陈舟的报复对象。”
　　“不光是因为这个……”他对宁文彬的排斥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更担心沈翊想起之前被他针对的事情，影响情绪。
　　虽然沈翊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敏感的。
　　看着杜城急得快抓耳挠腮了，沈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杜城，你也从警这么多年了，直觉也不差。”
　　杜城愣了一下。
　　“我也有这种感觉。”


第27章 这都什么事
　　沈翊，也有这种感觉？
　　“那你还帮他说话！”杜城差点蹦起来。
　　“你别急。”
　　沈翊拍了拍杜城的手，“他只是对我更好奇了一点，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恶意？我听说，研究心理学的心理多少都有点问题，这个宁文彬就不太正常……”
　　沈翊被他逗得前和后仰，“他不是不正常，只是太自我了，醉心于学术，与现实有些脱节。
　　总体来说，不是坏人。
　　实在不行，你就当他缺根筋吧，这样想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所以，”杜城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你就是一直告诉自己他不正常，才能跟他正常相处的？”
　　沈翊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别诬陷我。”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杜城对沈翊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又不是正式警察，等专案组解散之后他还能留在这里吗？就算他以顾问等身份参与警局工作，至少也得在省厅层面，咱们能跟他处多久，何必呢。”
　　杜城点点头，“也是。
　　不过以后你离他远点，万一被他催眠了干出奇怪的事情怎么办？比如说当众裸奔献吻什么的……”说到最后，他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沈翊一阵无语：“哥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犯罪心理专家有几个懂催眠的？催眠也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我以前也没想到画像师能凭借一个头骨画出人脸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神人！”
　　对视一阵，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引得临海警察探头探脑，不明白有什么可乐的。
　　等两人勾肩搭背回去的时候，杜城的心情已经完全变好了。
　　正检查吕晓星遗物的蒋峰敢怒不敢言地翻了个白眼，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城队，这里都是一些日常物品，吕晓星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实在找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杜城的眉头又拧成一个疙瘩，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他们大致推断出这不是连环杀人案，仇杀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排查了死者吕晓星的社会关系后，并没有找到有动机的可疑人物，吕晓星身边的人还没有那个强奸犯嫌疑大。”
　　“城队，是不是吕晓星想通了，打算举报组织卖淫或代孕的产业链，被人灭口的？”蒋峰大胆猜测。
　　“都不太可能。
　　如果是组织卖淫的皮条客，只杀吕晓星一个并不能免于暴露，我们已经通过吕晓星父母把他揪了出来，而且他已经好久不干了。
　　至于代孕，更不可能……”
　　“为什么？”蒋峰不解。
　　沈翊看了看宁文彬，宁文彬心领神会：“根据三位证人的描述，我们大致可以推断出吕晓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代孕违法，但她却是通过代孕组织还清了彩礼，而且对她来说这也是你情我愿，不存在逼迫行为，她不可能出卖那些人。
　　即使对赵晗昱，她都没有透露过这个产业链的人员特征，赵晗昱也没有发现她有这种意向，可能性不大。”
　　沈翊补充道：“警方想查她的踪迹都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代孕组织者不大可能准确掌握吕晓星的动态，更不可能了解她的想法。”
　　“那岂不是要成死案了？”蒋峰有点泄气。
　　沈翊拿起一条项链，“不一定。”
　　随着他轻轻摇晃，贝壳形的吊坠中传出了轻微的异响，杜城眼睛一亮，借来工具小心打开了吊坠，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展现在众人眼前。
　　“电话卡？”蒋峰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我这就找技侦分析！”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不是十分重要，吕晓星怎么可能将手机卡藏得这么隐秘。
　　“蒋峰，你和宁博再去找赵晗昱一趟，问他这个项链是不是有特殊意义。
　　我和沈翊继续从这些遗物里找线索。
　　再请他想想有什么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蒋峰“哎”了一声，干劲十足地接过杜城的车钥匙。
　　不容易啊，这么多天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
　　直到傍晚，蒋峰才回到临海警局，还铐回来一个“可疑分子”。
　　“城队，我跟你说，这小子跟踪我们半天，我得了个空把他揪回来了。
　　他肯定也是陈舟的人，赶紧审！”
　　虽然都是警察，但这里到底是临海公安局的地盘，审讯也该由临海警方来。
　　杜城他们则在隔壁旁听。
　　“姓名。”
　　蒋峰抓人的时候没手下留情，虽然没揍，但铐起来的时候也小小吃了点苦头，警察声音一大就吓的发抖。
　　“警察同志，我不是坏人，误会，都是误会。”
　　初审员眼皮也不抬。
　　“都敢跟踪警察还不是坏人，少废话，姓名！”
　　“我不知道那位是警察呀……”那个人快哭了，“真是误会。”
　　初审一撇嘴，那个人立刻配合：“我叫万永昌，男，三十三岁，职业是临海远洋集团董事长司机……”
　　听到这里，宁文彬脸色唰地变了，杜城一直暗中观察他，立刻起疑。
　　宁文彬也察觉到杜城的视线，尴尬说道：“我们可能抓错人了，这个人不是冲沈警官和城队来的，是冲我。”
　　“你？”杜城有些难以置信。
　　“你跟这个董事长有仇？”
　　宁文彬更尴尬了：“不是有仇，他是……”
　　初审员又问：“你为什么要跟踪警察？”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警察，那位宁先生是我们董事长的弟弟，是董事长让我跟着他的。”
　　蒋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探究的眼神直冲宁文彬而去。
　　宁文彬艰难地点点头：“如果他真是临海远洋集团的工作人员，那就一定是我哥让他跟着我的。”
　　初审员上下打量这个万永昌，“据我所知，临海远洋集团董事长姓宋。”
　　“对对对，宋文翔董事长，他们不是亲兄弟。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查就知道。”
　　宋文翔是临海首富，知名企业家，牵扯到他就得向上汇报。
　　还没等局长发话，万永昌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董事长。
　　在初审的示意下，万永昌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传来一阵大嗓门：“万永昌，我让你跟着我弟不是让你跟着坏蛋，你跑公安局做什么！”
　　这回不止宁文彬尴尬，连杜城蒋峰也跟着尴尬。
　　这都什么事啊！


第28章 蹲号子
　　不管这位宋董事长的本意是什么，跟踪警察却是实锤，在公安局长的默许下，临海警方要求他亲自来局里配合调查。
　　宁文彬呼出一口气，对杜城沈翊笑笑：“我先回避一下。”
　　回避？不是亲哥？蒋峰立刻脑补了一百万字的豪门恩怨，宁文彬也成了被黑心总裁欺凌的无助小可怜。
　　“宁博你别怕，不管什么董事长还是总裁，也不敢在社会主义铁拳下得瑟！”
　　宁文彬笑得勉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哥他，有点难缠。
　　不说了，我真得避一下，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杜城嗤笑一声：“他都派人跟着你了，能不知道你的踪迹？你哥是两个脑袋还是三只眼睛，还能打你不成。”
　　沈翊看了一眼杜城，又想起杜倾，让做弟弟避之不及的也有可能是好到极点的长兄长姐呢。
　　宁文彬已经把门打开一条缝了，闻言回头苦笑说道：“他不会揍我，但要是让他知道有人要杀我，能抄起菜刀跟人拼命。”
　　话没落音，屋里的人就听到一声怒吼：“哪个婊日的要杀你？！！！”
　　宁文彬：“……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这不科学！
　　随着宁文彬倒退几步，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来人比杜城和宁文彬都要高，目测接近两米。
　　眉毛极浓，一双丹凤眼闪着寒光，鹰钩鼻挺拔高耸，嘴唇略厚，抿起来挺吓人。
　　微微有些发腮，面孔方正，如斧劈刀刻一般。
　　用一句话概括，挺有男人味的。
　　“我说你怎么跑公安局来了，原来是有人要杀你！是谁，跟哥说，哥剁了他！”丝毫不顾及身上穿的是定制西服，宋董事长豪迈地一撸袖子，一副要找人干架的姿势。
　　“哥，你冷静点，没人要杀我。”
　　宁文彬的激动程度就比他哥轻一点，生怕他当场失控。
　　“冷静？有人在 老子的地盘要杀老子的弟弟，你让我怎么冷静！”
　　“咳咳！”闻声而来的公安局长孙西一阵猛咳，示意他收敛点。
　　“什么你的地盘，这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
　　“口误，一时激动说错话了。”
　　绷着脸赔了笑，而后立刻转头质问宁文彬：“彬彬，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哥说！”
　　沈翊在他们两个脸上扫视了许久，基本没发现相似的地方，难不成既不同父也不同母？
　　“哥，这事以后再说。
　　你看看这个人。”
　　宁文彬把他拉到屏幕前，指着万永昌问：“这人真是你的秘书？我怎么没见过？”
　　“之前那个让我辞了，刚换的。”
　　“也是你让他跟踪我的？”宁文彬有些生气。
　　宋文翔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到临海了都不知道回家一趟，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说着还扬起手作势要打他，巴掌虽然扬得高，落到宁文彬身上的力气还不如拍蚊子的时候大。
　　“你不是出差了吗？”
　　宋文翔更生气了：“你就是趁我出去谈生意才回临海的是吧，真是没良心！”
　　“老宋。”
　　孙局长打断了兄弟阋墙，“先处理你让人跟踪警察的事。”
　　宋文翔也喊冤：“我哪有跟踪警察，我让他跟的是我弟。
　　跟踪我弟不犯法吧。”
　　“也犯法。”
　　孙局长回答得义正辞严。
　　“你弟已经成年了。”
　　“那也是我弟！”宋文翔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我不跟你啰嗦，先去走程序做笔录。
　　你呀，该好好学法了。
　　再不懂事，就不是判三缓四能解决的。
　　走，老哥跟你说道说道。”
　　宋文翔像模像样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呵呵地来了句“yes sir”。
　　又眼疾手快地拉住宁文彬，生怕他跑了似的。
　　宁文彬也怕他哥在公安局犯浑，只能跟着。
　　沈翊边笑边连连摇头：“杜城，这位跟倾姐有一拼。”
　　“胡说什么，我姐哪有这么野蛮。”
　　杜城不服气地辩驳。
　　蒋峰则笑得直揉肚子，“宁博这位哥哥还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吗？还yes sir，港片看多了吧。”
　　杜城也忍俊不禁：“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宁文彬的哥哥怎么这么有趣呢？一点不像个董事长，江湖气挺重的，活像个黑帮老大。”
　　“诶，城队，或许他真是混黑帮的，没听孙局说他判三缓四吗，有前科。
　　既然这样，还敢来公安局，胆子挺大的呀。”
　　这时候孙局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
　　“这小子老实了不少，当年也是因为小宁受欺负才拿板砖砸了人，已经很多年不犯事了。
　　现在是临海的纳税大户、知名企业家，要不是有前科，选个人大代表应该没问题。”
　　“孙局。”
　　杜城他们赶紧起来打招呼。
　　孙局摆摆手：“这应该是个误会，他们是重组家庭，老宋和小宁还有个共同的妹妹，一直拿他弟妹当眼珠子疼，小宁高中毕业想报公大他就不乐意，兄弟俩吵了好久，小宁一生气就去外地上大学，这些年很少回来。
　　老宋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他弟弟，一激动昏了头了，应该跟913大案没关系。
　　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身后一个警察好奇地问：“局长，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孙局得意一笑：“那年他给人脑袋开瓢还是我去抓到，所以这小子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别看他在他弟妹面前跟傻子似的，在生意场上可精明着呢。
　　小宁当警察我是双手赞成，就得找个懂法的好好管管他，免得他继续犯浑。
　　你们 别介意，他真没坏心眼。”
　　如果真是这样，杜城他们也不会真跟宁文彬的哥哥计较。
　　“你们有收获吗？”
　　杜城不好意思笑笑：“还在等技侦兄弟们的消息。”
　　“那就歇歇。
　　老宋知道你们是小宁的同事，一定要喊你们一起吃饭。”
　　杜城赶紧拒绝：“孙局，这违反八项规定，可不行。”
　　孙局笑得和蔼：“我和小宁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这小子轴，说不去饭店行，但一定要跟你们吃一顿盒饭。”
　　正在喝水的蒋峰差点喷了出来，“这位宋董挺不拘小节的。”
　　“说他耍浑更贴切。”
　　当年就是孙局抓了宋文翔，顺便给他提供了法律援助，所以他俩关系还算不错，孙局也拿他当小弟看，没什么顾忌。
　　沈翊笑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城也不再推辞，大不了将饭钱转给宁文彬就是。
　　听说他们同意一起吃一顿，宋文翔笑呵呵地推门进来打招呼，宁文彬介绍杜城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这年头流行富二代当警察吗？”
　　杜城的着装虽然看起来朴素，但每一件差不多能顶蒋峰一个月的工资，这自然瞒不过宋文翔的眼睛。
　　杜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文翔又来了一句：“兄弟，你这么年轻就当队长了？花了多少钱？有门路吗？我给彬彬也弄一个。”
　　杜城：……你是在侮辱我吗？！
　　“哥，你再说下去就该蹲号子了！”


第29章 自我怀疑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好在这时候万永昌带着盒饭来了。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宋文翔赶紧用盒饭转移话题，一盒接一盒递到他们手上，招呼他们趁热吃。
　　杜城倒也没跟他计较，还礼貌地道了句谢谢，沈翊一边拆盒饭一边看着他笑，一脸莫名的欣慰。
　　动作最快的还是蒋峰，打开盒饭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去，这就是临海盒饭的标准？我要申请调职！”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盒饭太惊人。
　　从外面看也就比随处可见的盒饭大了一半，包装也一般，压根谈不上精美。
　　不过一打开，里面丰富的内容可真是能闪瞎人的眼。
　　去壳之后剜好的完整蟹黄、象拔蚌、蓝龙虾，稍微便宜一点就是辣炒海肠和鲍鱼，蔬菜也有一些，不过分量太少，只是点缀。
　　蒋峰咽了咽口水，使劲给杜城使眼色，就是不敢下口。
　　“吃啊，这都是临海特色小菜，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招呼得实在太热情，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宁文彬瞅着他哥，直率地说道：“哥，你这是变相行贿吗？”
　　“彬彬，你是不是不送你哥进号子不甘心？就一顿盒饭，怎么就成行贿了！这可比你平时在家里吃的差远了。”
　　可能是有憨憨老哥的衬托，宁文彬一下子也精明起来：“这顿我请，大家吃吧。”
　　杜城没推辞，取开为显示这只是一顿普通盒饭而带来的一次性筷子递给沈翊才慢慢吃了起来。
　　他一吃，蒋峰也放开吃。
　　只有沈翊瞅着一堆荤腥犯了愁。
　　“没事，海鲜性寒，正好给你去火。”
　　杜城一边说，一边把辣炒海肠从沈翊饭盒里夹出来，又把自己的龙虾给了他。”
　　沈翊又是低头笑笑，坦然接受了杜城的好意。
　　另一边的宋文翔也是同样的动作，把宁文彬那里的蔬菜夹出来，换上自己的肉菜。
　　宁文彬眉头都没皱一下，对这样的操作已经是习以为常。
　　宋文翔可不知道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就是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了。
　　瞅了瞅杜城和沈翊，又开了话匣子：“杜队长，这个小帅哥也是你弟弟？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以前也来过临海？”
　　宁文彬尝了一口鲍鱼，觉得不好吃，直接递到宋文翔嘴边。
　　一边往他嘴里塞一边解释：“这是北江画像师，著名天才画家沈翊沈警官。”
　　三两块把鲍鱼咽下去，宋文翔歪着头看沈翊，沈翊无视他探究的目光专心吃饭，并不打算攀谈。
　　盯了一会，宋文翔一拍大腿：“沈翊！我说怎么眼熟又耳熟呢，原来是画画的沈翊！”
　　不光杜城疑惑，就连沈翊也抬头看他。
　　他记性不错，怎么对这位董事长没什么印象呢？
　　“我们见过面吗？”
　　“见过！”宋文翔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七八年前吧，拍卖会上，彬彬买了你的一幅画，现在还挂在我家大厅。
　　画了黑不溜秋的大海，还有个月亮，跟个烧饼似的金黄金黄的……”
　　沈翊忍俊不禁，这描述还挺质朴。
　　不过在不懂画的人眼里，也就只是黑色的大海和金黄的月亮。
　　“怪不得彬彬要跟着你们，原来你在北江公安局啊。”
　　杜城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原来宁博是为了沈翊才留在北江的。”
　　宁文彬像是没察觉到不妥，只是对宋文翔抱怨：“哥，你能不能别当着我同事的面喊我小名？”
　　“行行行，文彬，文彬行吧。”
　　不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无比的宠溺。
　　不满话题被岔开，杜城的声音已经变冷：“宁博是天才心理学家，为什么要为了沈翊留在北江呢？”
　　宋文翔抢在宁文彬之前插话：“彬，文彬说这画家心理异于常人，逻辑却很缜密，有完成完美犯罪的潜质，值得观察研究。”
　　“噗……”正喝椰汁的蒋峰没忍住，险些喷了杜城一脸。
　　杜城脸黑如锅底，还是沈翊好心肠地给他递了纸巾。
　　偏这两兄弟跟不知道好赖似的，宁文彬仍旧若无其事的挑菜吃，宋文翔继续喋喋不休：“后来我问文彬研究出什么了，文彬说沈翊失踪了。
　　我还以为他真的犯了事让条子给抓了呢，原来自己成了条子了。”
　　蒋峰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条子，当着警察的面说黑话这是什么神操作。
　　宁文彬慢条斯理地对他哥说道：“哥，这屋里除了你都是条子。”
　　宋文翔一拍桌子：“不行，你不能当条，不，警察。”
　　“哥，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在讨论，我打算读个博士后。”
　　这句话可说到宋文翔心坎里了，“读读读，想读什么就读什么，想上哪儿读就上哪儿读，缺钱跟哥说。
　　哥给你们打下的江山撑得起你们嚯嚯。”
　　刚才还美滋滋的蒋峰顿时味同嚼蜡，杜城和宁文彬不当警察还有家业能继承，沈翊不当警察还能做回天才画家，他要是不当警察……能饿死。
　　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蒋峰告诉自己一定要加油，就算为了追上李晗也要加油。
　　心情大好的宋文翔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彬，你不是一直跟你你导师们？这回跑到北江是为了继续研究沈翊？”
　　杜城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怒火已经快实质化了。
　　“嗯，沈警官比之前逻辑更缜密，能快速锁定犯罪分子，比多年刑警还要敏锐，值得研究。”
　　沈翊能说什么，只能笑着把蟹黄塞进杜城嘴里，打断他即将拍桌子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
　　宋文翔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看上沈警官了呢。”
　　“噗……”这回蒋峰准头不错，成功喷到了杜城肩膀上，杜城的脸更黑了。
　　偏偏始作俑者毫无感觉，宁文彬只是对他哥认真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同性恋。”
　　语气特别像在谈论天气一般随意。
　　杜城一愣，滔天的怒火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压了下去。
　　同性恋？
　　不知道是不是受任晓玄案子的影响，他一点都不排斥这三个字。
　　宋文翔一脸不信：“都快三十了还没女朋友，你说你不是同性恋谁信呢。”
　　蒋峰脸都紫了，他喜欢李晗，只是还没追上，绝对不是同性恋！
　　杜城整个人都不好了，三十岁还没女朋友……
　　难道他也是同性恋？
　　杜城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第30章 一定是误会
　　不不不，他只是因为案子太多工作太忙才没空谈恋爱，他对另一半的标准也有点高。
　　标准是什么来着……
　　跟沈翊差不多高，跟沈翊差不多好看，跟沈翊差不多聪明就行。
　　跟沈翊……
　　卧槽，他找对象的标准竟是照着沈翊来的！四舍五入不就约等于沈翊了？！！！
　　这这这，这就有点问题了。
　　他的理想型是沈翊？！！！
　　误会，一定是误会。
　　可又不太像。
　　做贼似的偷瞄了沈翊一眼，沈翊并无所觉，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对活宝兄弟，瞧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样的惊世之言。
　　果然，宁文彬不负众望，又以学术讨论的语气提出质疑：“哥，你到现在没女朋友，难道也是同性恋？”
　　“是啊，我喜欢男的。”
　　蒋峰整个人都不好了，几口扒完了饭，饭盒一推，借着喝水的空挪得远远的。
　　宁文彬只是对他哥的性向小小震惊了一下，又用学术讨论的语气问道：“那你怎么没带回来给我们见见？为什么不去国外注册结婚？”
　　“人家不喜欢我。
　　并不是你有钱就能招人喜欢的，不管你是富一代还是富二代，钱永远不是万能的。
　　你哥我除了钱也没什么长处了。”
　　宋文翔一点都不觉得丢人，说得很坦荡。
　　宁文彬严肃地放下筷子，“哥，你的话我只认同一半。
　　你的长处很多，关爱弱小、吃苦耐劳、孝顺父母都是你的长处，只是这些无法感动你喜欢的那个人而已。
　　别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找一个更值得的人，我和静静会尊重你的选择。”
　　宋文翔哈哈大笑：“那我没孩子，打下这江山可就交给你们了。”
　　“别打我的主意。”
　　宁文彬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要当警察。
　　哥，你放心，我比我爸聪明，不会英年早逝。”
　　宋文翔打心眼里不想让弟弟当警察，生怕他走上生父的老路。
　　不过他也清楚，激烈的反对只能激起宁文彬难得一见的逆反心理，只能徐徐图之。
　　“以后再说。
　　对了，到底是谁要杀你？你得跟哥说清楚，哥先剁了他。”
　　“不是要杀我，是要杀我的同事。”
　　宋文翔惊呆了，“卧槽，敢对条子下手！谁这么人才！”
　　“哥，你知道北江有个铜城集团吗？”
　　听到铜城宋文翔一下子怒了，拍着桌子骂骂咧咧：“不会是陈舟那个狗日的吧。”
　　杜城和沈翊一下子警惕起来，宋文翔好像对陈舟挺敏感的。
　　宁文彬立刻问：“你跟他有过合作？”北江和临海离得不远，难免会有生意场上的往来。
　　“别提了，当时莫总给我推荐铜城的安保系统，夸得跟花似的，我一动心也做了一个。
　　刚做好就听说陈舟栽了，窃取私人信息的犯罪分子！彬彬，你知道哥砸了多少钱吗？都得重来！”
　　“哥，你应该庆幸，刚做好陈舟就落网了，不然公司的信息都可能被陈舟窃取。”
　　宁文彬平心静气地安慰宋文翔。
　　“这么说也对。
　　不对，陈舟不是被逮了吗？”艰难转头扫视一圈，磕磕巴巴道：“越狱了？！卧槽，这是中国不是美国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光港台片看多了，美国大片也看多了，就算在美国也没多少能越狱的。
　　宋文翔骂了半天，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沈翊拉走了杜城和蒋峰，给这对兄弟留下交流的空间。
　　回到临海为他们准备的办公室，蒋峰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
　　“城队，沈翊，我还以为宁博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是高人独有的，现在才知道，他顶多算不谙世事。”
　　沈翊本以为杜城会来一句“你才知道啊”，没想到半天都没听到动静。
　　疑惑地回头一看，蒋峰正忙着对遗物二次检查，杜城却像失了魂一样木木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城，杜城。”
　　沈翊戳了戳他，“还在怀疑宁博的用心？他可能真是对我好奇而已。”
　　“他凭什么对你好奇？他是你什么人啊？为了完成研究把你当成小白鼠吗？！”杜城猛地抬头，脸上的狠戾吓了沈翊一跳。
　　蒋峰也愣了，虽然宁文彬不太地道，但却没有伤害沈翊的举动，城队反应怎么这么大。
　　“沈翊我跟你说，以后你离他远点。”
　　“好好好，不给他研究。”
　　沈翊笑着打趣，“我可是你的底牌，你的底牌怎么能被别人研究呢。”
　　杜城的气却还没消，磨着牙又撂狠话：“他是同性恋，你小心点！”
　　沈翊乐不可支：“你真被宋总那番话洗脑了？我长这么大也没女朋友，难道我也是同性恋？杜城，别的不说，艺术界就有很多大师终生未获，难道他们都是同性恋？还有你，对相亲那么排斥，你也是同性恋？”
　　杜城沉默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翊。
　　沈翊心头一紧，笑容渐渐消失。
　　想着蒋峰也在，赶紧往回找补：“我就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不说了，查案要紧。”
　　杜城还是冷着脸，蒋峰哆嗦了一下，以为他是被沈翊气的。
　　“就是就是，沈翊就是开玩笑，城队不生气哈。”
　　看着沈翊的侧脸，杜城心里一阵纠结，万千思绪纷乱如麻，一时间理不出头绪。
　　算了，还是先放一放，工作要紧。
　　责任心驱使杜城全身心投入到案子中。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沈翊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接触过不少女孩，却没有一个让他有相伴一生的念头，但择偶标准也是限定性别女。
　　一开始对杜城也没有特殊的好感，只是愧疚害死他师父而已。
　　可这几个月的相处，打破了他一贯的认知，他对杜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前段时间他去找过龚医生，龚医生明确告诉他这不是他臆想的兄弟情，反而更进一步。
　　“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只不过恰巧爱上了同性。”
　　可杜城跟他不一样，这个社会对同性相爱还没有那么宽容，不能带坏了他。
　　沈翊打算把一切埋在心底，当好他的底牌他的兄弟。
　　他相信自己的演技，一定不会让杜城发现。
　　他愿意瞒杜城一辈子。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沈翊的思绪，杜城与那边交流了几句终于露出笑容：“吕晓星的手机卡分析完毕，又重大发现。
　　现在收拾东西立刻赶回北江！”


第31章 是的，哥哥
　　“经过数据恢复，发现那个手机号曾给110 打过电话，举报宏光KTV聚众吸毒。
　　报警时间与吕晓星在宏光KTV工作时间重合。”
　　一上车，杜城就把最新线索通报给他们。
　　“难怪了。”
　　蒋峰也恍然大悟。
　　“溜冰的很少有人性，一定是他们报复。”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缉毒支队正在连夜翻卷宗，全力配合我们。”
　　沈翊听了几句又昏昏欲睡，蒋峰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只是机警地注意四周环境。
　　陈舟主动挑衅他们，这一路也算是危机重重。
　　这不，刚出市区没多久，十几辆跟杜城一模一样的车就把他们围住，虽然没有逼停，但这架势可不像出来郊游的。
　　蒋峰刚想跟张局汇报，宁文彬却拨通了一个电话，略带气恼地质问道：“哥，你又搞什么？”
　　不开扩音都挡不住宋文翔那大嗓门。
　　“我送你们回北江啊。”
　　原来是他！杜城额头青筋直跳。
　　“有你这么送的吗？你别胡闹，赶紧回去。”
　　“不行，那龟孙子连警察都敢威胁，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放心，车上都是咱们的保安，战斗力杠杠的，只要他敢露面，老子弄不死他。
　　大晚上的，又是一模一样的车，就算他能定位你们的手机，也分不清你们在哪辆车上。
　　古有曹操七十二疑冢，今有老哥给你使障眼法，哥给你保驾护航，保准你们安安稳稳地回去。”
　　“你别闹，他们那边有职业杀手。”
　　“管他什么杀手，我就知道双拳难敌四手，彬彬你放心，哥带出了小一百号人，就想见识见识职业杀手什么样。
　　不说了啊，你赶紧睡会，忙了一天了都。”
　　“哥……”宋文翔愉快地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直接关机，宁文彬气得一个头两个大，拿他哥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峰乐了：“宁博，宋总还挺有智慧的。
　　一片拳拳之心，你就别生气了。”
　　宁文彬生无可恋：“蒋警官，我哥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要不是一直盯梢，怎么能这么快跟上我们？之前可以说不知道你警察的身份，这回却是明知故犯，性质比之前恶劣多了。”
　　“对，等回到北江，请宋总回去做个笔录吧。”
　　杜城面无表情地公事公办。
　　“哈，哈哈。
　　也是这么回事哈。”
　　蒋峰干笑两声，作为警察确实应该大公无私不包庇亲属，但宁文彬这操作着实坑哥。
　　宋总有这么个弟弟，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也不知道陈舟的威胁只是说说而已，还是没能准确掌握他们的动向，抑或者宋文翔搞出这么大阵仗让陈舟无从下手。
　　总之，他们不但活着离开了临海，还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北江。
　　宋文翔还真是一路把他们送回了北江分局，车刚停稳，宁文彬就把他哥拽进审讯室做笔录。
　　宋文翔一点都不生气，还傻呵呵的配合，就像跟他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一样。
　　“我怎么就没碰上这么样的哥呢？”蒋峰仰天长叹，无比羡慕宁文彬会投胎。
　　杜城嗤笑一声：“其实有这样凡事包办的哥也挺糟心的，对吧沈翊。”
　　沈翊揉揉眼，也不知道睡醒没睡醒，软软地回了一句：“是的，哥哥。”
　　杜城：……这是好话还是反讽？
　　蒋峰目瞪口呆：“城队，沈翊喊你什么？”
　　“爱喊什么喊什么。”
　　夜色模糊了杜城发红的耳朵，他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踏步进了警局，徒留蒋峰在后面感慨。
　　“沈翊还挺鸡贼的，没哥可以认哥嘛，难怪杜倾姐这么宠她。
　　我现在给城队喊哥还来得及吗？”
　　杜城一进办公室，李晗就迎了上去，汇报案情进度。
　　“根据报警时间，缉毒支队立刻整合案情，四年前宏光KTV聚众吸毒，警方当场抓捕12名吸毒者和2名拆家，又根据拆家供述顺藤摸瓜破获一个制毒贩毒组织。
　　主犯判了死刑，团伙获刑三年到无期不等。
　　现在可以确定，为警方提供线索的就是当时在宏光KTV做服务员的吕晓星。”
　　“所以贩毒组织报复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简单翻阅了一下卷宗，杜城问道：“警方没有保护好线人吗？”
　　禁毒支队副支队长林辉大喊冤枉：“我们也想找机主，不过这卡是从黑市上买的。
　　再打回去一直关机直到停机，也没出现相关报复案件，也就现在才知道线人的身份。”
　　“咱们现在才查出来，吕晓星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那凶手怎么知道是吕晓星报警的呢？”
　　沈翊接话：“KTV从业者有重大嫌疑。”
　　“对，发生了这事之后，宏光KTV停业整顿，吕晓星也从那里离职。
　　但是内部人员能掌握相关信息。”
　　沈翊继续说道：“吕晓星虽然离职，但没有立刻离开北江，凶手排查线人也需要时间。
　　他们已经掌握了吕晓星报警的事实，又恰逢吕晓星回到北江，这才动手。”
　　“逻辑是通顺的，所以，现在就要沿着宏光KTV涉毒一案进行调查，重新梳理相关人员，逐一排查有动机的嫌疑人，掌握他们案发时间的行动轨迹和资金往来。”
　　杜城回到自己座位，双手一拍桌子发出一阵闷响。
　　“曙光就在眼前，请大家再辛苦一点，也请禁毒、技侦、经侦兄弟全力配合，一定要尽快确定嫌疑人，给死者一个交代。”
　　一声令下，相关科室立刻行动起来，张局也来坐镇，全力以赴进行排查。
　　“城队，那位判了三年的拆家复吸，人已经在戒毒所待了三个月，没有作案时间。”
　　“城队，主犯的父母已经去世，没有兄弟姐妹和近亲属。”
　　“城队，宏光KTV倒闭，经营者朱正业离开已于两年前去世。
　　其子朱蒙已经找到，马上叫来配合调查。”
　　“杜城，之前主犯供认，毒品源自境外贩毒组织，要不要联系国际刑警一起调查？”
　　“这种事你还有问我？”杜城一边不客气地回怼林辉一边往沈翊嘴里倒维生素片，还帮着他准备纸笔。
　　“铅笔要准备几只？你看要不要再削削，诶，橡皮呢？”
　　“卧槽，区别对待呀。”
　　林辉撇撇嘴，找自家队长商议去了。


第32章 乌鸦嘴
　　经过逐一排查，警方终于锁定了嫌疑人。
　　“根据朱蒙交代，朱正业曾经查过这事，也基本锁定是谁报的警。
　　不过宏光KTV不光涉毒，还涉黑。
　　国家开展扫黑除恶行动后，朱正义多次被警方带走协查，也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
　　自知末日将近，朱正业于两年前烧炭自杀。
　　不过在他死之前，曾经与一个朋友谈起过这件事，极有可能将吕晓星报警的事情告诉了这位朋友，而据朱蒙所知，这位朋友也是与贩毒组织有联系。”
　　闫谈声把结果告诉杜城和张局，张局立刻拍板，让沈翊画像。
　　陪着沈翊的自然还是杜城，他帮不上多少忙，也不想打扰沈翊，破天荒地刷起了手机。
　　“他的鼻子很大，有点像蒜头。
　　嘴巴也很大，像蛤蟆。
　　眼睛很凶，还是断眉，跟被刀砍过一样……”
　　沈翊笔尖沙沙作响，一张面孔逐渐浮现在纸上。
　　“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听到这声音，杜城的反应比朱蒙还大，做贼心虚地把手机锁屏后塞进兜里，还差点给摔了。
　　沈翊失笑，指了指监控，示意杜城的举动都在张局他们眼里，上班时间玩手机这违纪定性是跑不了了。
　　杜城一副满不在乎又隐隐心虚的样子让沈翊笑意更深，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比以往清晰了不少。
　　根据朱蒙的意见又稍作修改之后，李晗在数据库里查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庞清，男，46岁，十三年前曾因参与制毒贩毒被捕，五年前出狱，现在安庆长途运输公司上班。”
　　有了怀疑对象就好办了，杜城刚要布置任务，张局就先他一步开口：“杜城，你和沈翊、蒋峰先回去休息，后续工作我来安排。”
　　“张局，还是先把他带回来问清楚再说，我不累。”
　　张局白了他一眼：“你不累，沈翊不累吗？从临海一路赶回来到现在都没合眼，铁人都禁不住这么熬。
　　行了，让小苏他们去传唤，老闫问话，搞不定再让你们回来加班。”
　　李晗也跟着劝：“是啊城队，你们就去歇歇吧，剩下的事情我们能搞定。
　　你就算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张局吗？”
　　看着沈翊蒋峰眼睛里的红血丝，杜城只能接受了张局的好意。
　　带沈翊回去后，两个人简单洗漱一下就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天色已暗，杜城才被一阵铃声吵醒，李晗愉悦的声音赶走了他的困顿。
　　“城队，那个庞清招了。
　　当时在KTV有两拨贩毒的，朱正业给他打掩护才让他逃过一劫。
　　KTV倒闭，他的生意受到影响，背后的制毒集团也不信任他了，所以就萌生了报复的念头。
　　查到报警人的时候，吕晓星已经离开了北江，他无从报复。
　　直到这回吕晓星从临海回来让他撞见，这才又动了杀心，买通之前在制毒组织认识的杀手杀害了吕晓星，现在正在对凶手进行通缉，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此案终于告破，杜城也松了口气。
　　“城队，张局又给你和沈老师放了一天假，你们好好休息吧。”
　　还休息什么呀，瞌睡虫全跑了。
　　伸个懒腰，耳朵贴在沈翊卧室门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他睡得正香。
　　杜城没有打扰他，只是静下心来捋捋自己的私人问题。
　　沈翊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他一开始以为是雷队的关系，后来又因为搭档配合被沈翊的敏锐才智打动，这才对沈翊比别人亲近了些。
　　可宁文彬的出现打破他的自以为是。
　　对宁文彬的排斥是因为沈翊，难得的失态也是因为沈翊，正视自己的内心还是因为沈翊。
　　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
　　一遍遍地品味沈翊带给他的感觉，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他杜城，就是喜欢上了沈翊。
　　既然喜欢，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只要沈翊也喜欢他，就没什么过不去的槛。
　　沈翊，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这一点杜城却没有那么笃定了。
　　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会不会真把他当哥哥了？
　　不管了，先追再说。
　　可是，该怎么追呢？
　　拿出手机，继续刷白天刷的页面。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要不，先给他做顿饭？
　　钟婶做的卤鸡不错，应该不难吧。
　　趁沈翊还没醒，杜城买好了材料，又让钟婶把步骤发来，撸起袖子就要大显身手。
　　等沈翊醒来的时候，杜城已经把鸡的血沫煮出来了，正在熬糖色。
　　“鸡血红是什么红？”杜城盯着锅里的糖色一头问号，“这锅是黑的，怎么能看出鸡血红？”
　　杜城抄起锅晃了晃，锅底的颜色还是让糖色的本色不显。
　　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插进来锅里。
　　“住手啊！”沈翊忍不住惊呼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杜城已经蘸到了糖色。
　　“啊嘶嘶嘶……”杜城疼得直甩手，一边甩一边吹气。
　　沈翊几步上前把他的手拽到水龙头下面，打开用凉水直冲。
　　“你干什么呀？锅里温度多高，你就直接下手？”
　　凉水缓和了疼痛，杜城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想看看糖色炒好了没，在锅底实在看不清。”
　　“那你可以用勺子舀一点看呐。”
　　沈翊没好气地训他，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杜城撇撇嘴，什么都不敢说。
　　“你把手放冷水盆里泡一会，家里有烫伤膏没？我去药房买。”
　　“有有有。”
　　杜城赶紧制止了他，“外面购物袋里有。”
　　“你买这个干什么？知道自己要烫伤？你不会是故意烫的吧？”看着袋子里还没开封的烫伤软膏，沈翊一阵无语。
　　杜城平时就没开过火，急救箱里只备着碘酒创可贴纱布等东西，今天怎么想到买烫伤膏了？
　　“这不是第一次做饭，以防万一嘛。”
　　杜城腆着脸笑，傻乎乎的像极了二哈。
　　“又是直觉？”沈翊一头黑线，“你是乌鸦嘴吗？好的不灵坏的灵，刚买回来就能用上。”
　　“这叫有备无患。”
　　杜城继续狡辩，只是没有之前那般理直气壮了。


第33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手指头在冷水里泡了十来分钟，泡得杜城都有些焦躁，时不时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沈翊。
　　沈翊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他这偶尔的呆萌融化，只能大度地“恩准”杜城把手伸出来。
　　可一出水，火辣辣的感觉立刻回来，杜城咬着牙忍受痛感。
　　沈翊把他拉到沙发上，挤出一点烫伤软膏抹在棉棒上，一边给他吹起止疼一边轻柔地为他上药。
　　沈翊本来就矮他一头，坐着也是一样。
　　他低着头，一点一点轻轻擦拭，像是怕再弄痛了他似的。
　　从杜城的角度只能看见沈翊秀气的颅顶，黑柔的发既蓬松又顺服，就像七年前的小画家和七年后的小警官的结合体。
　　杜城可不满只看他的发，微微歪头去看他的眉眼。
　　因他低着头，眉毛被刘海盖住，只能看见纤长的睫毛。
　　沈翊的睫毛并不浓密，也没有电视上明星那样卷翘，不过却比他们更加生动真实。
　　眼睛一眨一眨，带着睫毛一扇一扇，分外诱人。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翊猛然抬头，杜城赶紧挪开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看我干吗？我脸上有被睡觉时候留的印子？”
　　“没，我走神呢。”
　　又是这样的说辞，撒谎都不带换个说法。
　　“不用包扎没？”见沈翊收了急救箱，杜城不解地问。
　　“你上过警校，应该有最基本的知识，连烫伤不用包扎都不知道？”
　　杜城尴尬地挠挠头：“平时见的都是皮肉伤，消完毒包扎一下就完事，这还是第一回处理烫伤。”
　　沈翊哭笑不得：“是我处理。
　　对了，你怎么想着进厨房？”
　　杜城果断把锅甩到杜倾身上：“我就不是说让我照顾好你嘛，这么晚也来不及让嘉林大厨煲汤了，我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然后就把手烫了？”
　　“别揭短嘛，我也是头一回。
　　你等着，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沈翊深受拽住杜城的手腕，力气不大，杜城却没有挣脱。
　　“你手都这样了还怎么做，我来吧。”
　　杜城立刻横在沈翊面前，不许他过去：“不行，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弄伤了怎么办，张局还不扒了我的皮！”
　　沈翊轻笑：“我觉得我不会把手往锅里伸。
　　你放心，我有数。”
　　“算了算了，还是叫外卖吧。”
　　杜城还是不愿意，一想到沈翊也有被烫伤的可能，哪怕可能性只有自己烫到的百分之一，还是舍不得。
　　“鸡肉已经去过血水了，放置起来就不新鲜了，让我试试吧，要对我有信心，我可是你的底牌。”
　　杜城拗不过他，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万一有危险自己也能给挡一下。
　　“你打算做什么？”
　　“卤鸡，我手机上有步骤，钟婶给我的。”
　　献宝一样递上手机，“密码是我警号。”
　　“你直接解锁后给我不就下来，用得着报密码嘛？”
　　“你又不是外人。”
　　杜城笑得大大咧咧。
　　“不然我把你指纹也输进去呗，还有人脸识别。”
　　沈翊嘴上拒绝，心理却很高兴，肯把密码告诉他，那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看看，先炒糖色，刚才那锅已经用了，我重新炒吧。”
　　“你可得小心点。”
　　见沈翊套上了围裙，杜城越发紧张。
　　沈翊回之一笑，一边看钟婶发来的步骤一边上网搜怎么炒糖色。
　　沈翊的手很巧，不论是画画还是做菜。
　　杜城插不上手，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欣赏沈翊行云流水的动作。
　　“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饼干垫一下。”
　　正沉迷在沈翊美色之中的杜城猛地惊醒，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不不，我不饿。”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咕噜”一声打破了他的谎言。
　　跟杜城在一块，沈翊的笑容就没停过。
　　“要不你先喝点水垫垫。”
　　“哦。”
　　杜城这回没拒绝，真颠颠去倒了杯温水，自己却不喝反而递给了沈翊。
　　“你醒了还没喝水，先喝点，嘴巴都要起皮了。”
　　沈翊不是很渴，却不忍拂他的好意，就喝了小半杯又递给他。
　　杜城将剩下的一饮而尽，动作很娴熟。
　　等了一个多小时，卤鸡终于好。
　　不提卖相怎么样，闻起来倒是很香。
　　沈翊很有成就感，杜城比他还要骄傲。
　　肉卤的很烂，用筷子一插就插下了一根鸡腿。
　　想也不想直接放进沈翊碗里，沈翊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另一只鸡腿也放了进去。
　　杜城用左手拿着筷子跟两个鸡翅膀作战，查一个往沈翊碗里放一个。
　　“杜城，我吃不完这么多。”
　　把一个鸡腿放到杜城碗里，却又立刻被夹了回来。
　　“你吃猫食的？这才多点肉？都吃了，我又不是没有。”
　　杜城继续艰难地左手持筷与鸡肉战斗。
　　“算了，我来吧。”
　　沈翊又洗了一遍手，帮他把鸡肉撕成一条一条，放到他碗里，又递给他一个汤匙，“用这个。”
　　杜城真是饿急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连连夸赞：“真好吃。”
　　沈翊浅尝一口，味道只能说还过得去，盐放得有点少，缺了点滋味。
　　也就杜城不嫌弃吧。
　　其实不止杜城，晓玄闻着香味也过来了，围着沈翊的腿喵喵叫，一边叫一边蹭，各种撒娇。
　　沈翊无奈地揉揉小猫的脑袋，“你吃的可是高级猫粮，还馋这个？
　　“馋就给它吃。”
　　杜城丢过去一块鸡皮，晓玄喵呜一声扑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也一摇一摇的。
　　“这是猫还是狗啊，这么会摇尾巴。”
　　沈翊失笑。
　　“晓玄，你是女孩子，矜持点。”
　　“沈翊，瞿蓝心的案子快判了。”
　　沈翊的筷子顿了一下，“会怎么判？”
　　“根据她和任晓玄的身高差，法医判定任晓玄确实是自杀，所以她不会以故意杀人罪被公诉。
　　但藏匿尸体也是违法的，她又换了任晓玄的颅骨，涉嫌辱尸，至少得判个三五年吧。”
　　悲悯地看了一眼小猫，沈翊淡淡说道：“还好，等她出狱还能见到晓玄。”
　　“可是，她的工作保不住了。
　　判决结果出来，教育局就会出红头文件开除她。”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没有工作还能画画，她有天赋，饿不死的。”
　　“其实，她落到这一步，还是因为任晓玄不够有勇气，接受不了喜欢上女孩的事实。”
　　沈翊笑笑：“不要苛责，有几个人能坦荡地承认。
　　更何况任晓玄还是一直遭受霸凌的单亲孩子。”
　　“如果是我，我就会承认。”
　　杜城说得掷地有声。


第34章 杜城负伤
　　听杜城说出这句话，沈翊就心知不好。
　　“因为我和任晓玄不一样。”
　　“杜城，”沈翊坚决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你不能喜欢同性。
　　“
　　“为什么呢？”杜城两手一摊：“任晓玄有的顾忌我都没有。
　　我是个成年男人，有固定的工作，就算脱离家庭也不会饿死。
　　至于我爸妈，只要我决定的事情他们从来拦不住。
　　我也不会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同性恋更不违法，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让我退缩的。”
　　“杜城！”沈翊猛地站起来：“我不想你变成另一个许思文，也不想你父母变得跟老师师娘一样。
　　这件事你想都不该想。
　　很晚了，睡吧，晚安。”
　　瞧着他 落荒而逃，杜城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笑开。
　　如果沈翊跟他打趣说恭喜他开窍什么的，倒说明沈翊对他还没意思。
　　现在都没有温言细语地劝，反倒这么严肃，可见沈翊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
　　没有委婉的拒绝，因为沈翊跟他一样动了情，只是有不敢答应他的理由而已。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确实是个问题，让我想想怎么解决。”
　　抱起正在舔爪子的晓玄，杜城笑得开怀：“这个问题确实得好好解决。”
　　这个小区地段很好，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满城繁华，各色霓虹在浓重的夜色里更加耀眼。
　　沈翊关了灯，站在窗前看着纷繁的光彩，百感交集。
　　杜城还是打算踏出这一步，可他连在原地等待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未曾谋面，但根据平日的只言片语他知道杜家父母还是传统的人，希望杜城能接手家业，实在不济也得生个孩子继承杜家。
　　这样的家庭，不会允许杜城离经叛道地喜欢上一个男人，两难之下，杜城必有取舍。
　　依着杜城执拗的性子，宁愿选择跟原生家庭脱离关系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这毋庸置疑，他了解杜城，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已近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既然准备说出口，杜城就是下定了决心，谁的反对劝告都不会起作用，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能得到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爱人，换了谁都会沾沾自喜吧。
　　可他不行，他不能让杜城因为他伤了父母的心。
　　饶是自认为心硬如铁的许思文最后还不是后悔了，杜城呢，可能不会后悔，但真到了父母离去的时候一定会自责愧疚。
　　这份自责不会演变为迁怒，杜城只会一个人吞下愧疚酿成的苦酒，承受内心的煎熬。
　　他那么喜欢杜城，怎么舍得杜城将来要面对这样的挣扎。
　　如果深情得不到回应，杜城是现在也会痛苦。
　　但短暂的痛苦好过长久的折磨，只要自己就是不接受杜城，杜城也不会强迫，慢慢的，感情会淡的。
　　杜城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只要出现一个优秀的女孩吸引他的注意力，早晚会爱上的。
　　只要这样的女孩出现……
　　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就由他一个人承担吧，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习惯了。
　　只是，还不能从杜城这里搬走，最起码现在不行。
　　杜城到底还没来得及说开，这时候逃离只会让杜城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反倒会不顾一切。
　　要继续跟他做兄弟，做好兄弟，好到让生活索然无味，那个时候再搬走才好。
　　或许该考虑考虑路海洲的提议，过段时间去市局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地保持着平静。
　　杜城醒的早，起床先去跑了五公里顺便给买了早饭。
　　等他顶着一头水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翊刚好起床，互相道一声早安，把昨晚的不愉快搁置，讨论着今天的工作。
　　“杀手身份确定了，只是这小子反侦察意识太强，早就跑了，目前下落不明。
　　张局给咱俩多放了一天假，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我已经歇好了，还是回去工作吧。”
　　除了工作，还是尽量不要跟杜城有太长的独处时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吃完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
　　给晓玄换了猫砂添好猫粮，杜城也往他的包包里又塞了些补品，两个人挎着样式几乎一样的包出了门。
　　睡了这么久，沈翊还是上车就会周公。
　　瞧着他的样子，杜城又忍不住嘀咕：“不是猫，也不是狐狸，是树懒成精……”
　　对他俩放弃休假回来上班，警局同事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杜城被烫伤的指尖更引人注目。
　　心照不宣的隐瞒做饭的事情，只是推说杜城被热水烫到了。
　　老闫端着茶水杯怀疑地上下扫视，“被热水烫伤的面积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杜城你是把手指头伸进热水里了吗？还伸进去很长时间？”
　　“啊对，我想事情太出神了，忘了把手指头伸出来。”
　　“你坑谁呢？！”老闫差点把茶杯盖砸他头上。
　　“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痛觉失灵呢？”
　　“可能真有点。”
　　杜城嬉皮笑脸。
　　老闫：“滚一边去，把警察当傻子耍，你真比犯罪分子还嚣张。”
　　办公室里笑成一团，沈翊也被这气氛感染，纠结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天后，对凶手的追踪终于有了结果。
　　在禁毒支队的配合下，终于在邻市山树平区发现了凶手踪迹。
　　不过据估计，凶手手里有枪，抓捕危险性大大增加。
　　案子发生在北江，北江分局也要派出警力联合抓捕。
　　杜城自然身先士卒，只是这回他坚决留下了沈翊。
　　张局对此也是赞同的。
　　参与围捕的有两市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的精英，人数够了，没必要让沈翊两地奔波。
　　只是这回的杀手比金店抢劫案的还要危险，沈翊忧心地叮嘱杜城一定要穿好防弹衣，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城笑得满不在乎，只是对他摆了摆手就扬长而去。
　　这让沈翊越发担忧。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就传来杜城负伤的消息。
　　“他不是穿着防弹衣的吗？”沈翊第一次失态，焦急地向李晗质问。
　　“防弹衣也不能防全身，蒋峰跟我说城队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应该不会有事吧……”最起码现在还没光荣。


第35章 不许笑
　　都进来手术室，那肯定是中枪了。
　　沈翊再也坐不住，央求李晗带他去看杜城。
　　李晗虽然有驾照，但从没上过高速，平日里也不用她开车，自然是不敢带着沈翊走。
　　再说没有张局批准，不能擅自离岗。
　　至于其他人，都忙着整理卷宗或负责其他案件，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翊求了一圈，还是宁文彬于心不忍，央求他哥带着去临市走一遭。
　　这一路，沈翊破天荒地没睡，一直跟蒋峰发着消息。
　　直到进了市区，蒋峰才告诉他们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杜城也被送到病房观察。
　　听说沈翊来了，杜城快愁死了。
　　虽然中了一枪，但只是打在小腿上，还是个流弹，不值一提。
　　可是，因为与犯罪分子肉搏，他的脸被揍得不像样，虽然那个人更惨，但短期破相是板上钉钉了。
　　顶着这张脸怎么见沈翊啊！
　　“你说你嘴快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干嘛告诉李晗，不知道李晗藏不住话吗？”放下镜子，杜城喋喋不休地埋怨其蒋峰。
　　“李晗保密意识挺强，不过你受伤这事算机密吗，城队？再说，你还怕沈翊啊？叫你声哥哥你还真把他当弟弟了？别跟那位宋总一样当个扶弟魔。”
　　“谁拿沈翊当弟弟了？你别胡说。”
　　要不是腿伤着动弹不了，杜城都要跳起来了。
　　他当时是抽了什么疯才让沈翊给他喊哥哥，喊来喊去别喊成真的就行。
　　杜城一反常态的balabala个不停，蒋峰被他念得头疼，赶紧借口给他买吃的溜了。
　　反正沈翊马上就到，不怕他连喝口水都没人伺候。
　　杜城正愁着怎么面对沈翊就猛地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急促，一听就能读懂主人急迫的心情。
　　又瞅了一眼镜子里的熊猫眼，杜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地缝不会有，脑子一热把薄被一掀，头整个被蒙住，决心COS汉武帝的李夫人。
　　可在沈翊眼中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蒋峰发来的病房号没错，床头墙上也显示这杜城的名字。
　　床上平躺这一个人，被白布盖着……
　　蒋峰不知所踪！
　　沈翊只觉得眼前一黑，眼泪唰地一下溢出眼眶，颤抖着捂住嘴，却仍捂不住那细碎的抽噎。
　　可杜城蒙着被子，压根没听见，只是觉得脚步声有些凌乱，于是纠结开门的是不是沈翊。
　　踉跄地扑到杜城床前，沈翊忍不住大声哭泣：“杜城，杜城你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明所以的杜城刚想出声安慰，立刻被沈翊这句话砸得脑中空白，半天才回过神来。
　　嘿嘿，沈翊答应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可我不敢说。
　　你回来，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杜城这才明白过来，可他进退两难。
　　现在出声沈翊会不会恼羞成怒，如果不出声他更会恼羞成怒。
　　要不要装个晕？可装完晕呢？知道自己没死沈翊会不会当这话没说过？
　　好纠结。
　　“杜城，杜城！”
　　不行，杜城听不得沈翊这么伤心，忍不住动弹了一下，蒙着被子小声说：“沈翊，我没事……”
　　哭声戛然而止，哪还顾得上恼怒，巨大的惊喜冲昏了沈翊的头脑，“杜城，你没事？给我看看。”
　　杜城死命拽着被子不放手，就是不愿沈翊看他的脸。
　　“杜城，你给我看看！”
　　“别，真没事。”
　　正好遇上了宁文彬，蒋峰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一见沈翊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把他扒拉开：“沈翊你干嘛呢！城队刚做完手术，你想害他伤口裂开吗？！”一边训他一边按铃让护士进来检查。
　　“蒋峰你闭嘴，我没事。”
　　杜城吼了回去，担心他吓到沈翊。
　　蒋峰定睛一看，被沈翊满脸泪痕也吓了一跳，以为真是被自己吼的。
　　“那什么，沈翊，你别哭，我也不是有心的。”
　　宁文彬根据当前情况把事情的大概猜了个差不多，很有宁氏特色地口无遮拦：“蒋警官，沈警官不是为你哭的。”
　　蒋峰更不懂了：“为了城队？至于嘛！城队腿上的伤看起来还不如脸上的严重，沈翊难道是颜控？”
　　“脸上？”看着死不掀被子的杜城，沈翊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士为知己者死，男为悦己者容。
　　难怪城队这个样子。”
　　宁文彬一副高人的模样指点江山。
　　蒋峰仍旧不在状态。
　　“宁博，你词用错了吧。”
　　“好了，既然城队没事，咱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蒋警官，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城队这里有沈警官就好。”
　　吃饭？蒋峰特别乐意，屁颠屁颠跟着宁文彬走了。
　　杜城掀起被子一角，偷偷瞄了沈翊一眼，又赶紧放下，就连护士进来给他检查伤口也愣是不掀，把护士也吓了一跳。
　　还好伤在腿上，沈翊没碰到。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病房立刻成了沈翊的主场。
　　沈翊这才反应过来被杜城骗得好惨，好在杜城活着的喜悦能压住被骗的愤怒，让他没有立刻上手去掀被子。
　　不过沉默的气氛也让杜城浑身不自在，求生欲极强他立刻道歉：“沈翊，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误会。”
　　“你给我看看。”
　　“不行，太丑了。”
　　杜城把胳膊伸出来按住被子，生怕沈翊趁机掀开。
　　“你不掀我走了啊。”
　　越是掩饰，沈翊越觉得杜城的伤不可能只有腿部一处，蒋峰那么听他的话，帮着隐瞒太正常了。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沈翊的衣角，杜城的声音特别郁闷：“你别走。
　　看，看也行，不许笑啊。”
　　“我不笑。”
　　沈翊郑重保证。
　　想着沈翊之前说的话，杜城心一横，使劲把被子掀开。
　　刹那间，一张变了形的脸出现在沈翊面前。
　　也不能说是变形，只是右脸比左脸肿了一圈，看起来不是那么协调。
　　眼圈是黑的，嘴角是青的，嘴唇还破了，额头也肿了个大包，有那么一点点滑稽。
　　“说好了不许笑！”
　　沈翊点点头，“我不笑，我出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第36章 我是这么好追的？
　　等沈翊从外面笑够了之后，杜城正一脸郁闷地抱着胳膊生闷气，见他来了，表情又变得惴惴不安。
　　“沈翊，你刚才说得算数吗？”
　　沈翊笑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然算数，之前你提的要求我通通答应。”
　　杜城喜上眉梢：“所以，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了？”
　　沈翊立刻摆出惊讶的样子：“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你居然是同性恋？！”
　　“沈翊，你别耍赖啊。
　　我是不是，你还不清楚？！”
　　瞧着杜城激动得想从床上爬起来，沈翊赶紧阻止他。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说了，之前的要求通通答应，可你之前真没说过这件事，我凭什么答应？”
　　“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是又怎么样，谁让你先吓唬我诈我话的。”
　　沈翊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这只是个误会，我真没想吓唬你，更没想诈你的话。
　　沈翊，我有这么恶劣吗？”
　　沈翊不说话，只是翻看桌子上医生给开的药。
　　杜城眼珠一转，突然咧嘴“嘶”了一声，沈翊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嘘寒问暖：“怎么了？伤口疼？”
　　“没事，麻药过了，有点疼。”
　　“要不要吃点止痛药？医生给开了吗？”沈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杜城眨也不眨。
　　“止痛药不能多吃，有副作用。
　　忍忍就好。”
　　“躺着会不会好一点？我扶你躺下。”
　　“躺着也疼……”杜城一直龇着牙，看起来就要忍不住了。
　　“那怎么办？枪伤不能冰敷吧，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
　　“办法倒是有……”杜城一边龇牙一边吞吞吐吐。
　　“什么办法？你快说。”
　　“你当我男朋友就好了。”
　　沈翊：……
　　“沈翊。”
　　沈翊转过身不理他。
　　“沈翊……”
　　沈翊还是不理他。
　　“沈翊，我错了。”
　　“错哪了？”
　　“你说错哪就错哪。”
　　杜城小心翼翼的赔不是。
　　刑侦队长耍流氓，沈翊也招架不住。
　　不过输人不能输阵，不给杜城点眼色以后不得整日被他压制。
　　想到这里，沈翊回头气哼哼地说：“当你男朋友？我是这么好追的？这么多年追我的都快排到国外去了，你凭什么插队。”
　　杜城立刻喜笑颜开：“那我从今天开始好好追你行吗？”
　　“看你表现吧。”
　　沉默了半天，沈翊终于松了口。
　　“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我爸妈，不跟他们闹翻，不会做第二个许思文。”
　　“嗯。”
　　沈翊轻轻回答了一声。
　　“那，怎么才算追上你呢？”
　　沈翊想了想，坦诚道：“等我主动吻你的时候就算你追上我了。”
　　“也就是说，你的初吻还在？”杜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虽然不介意沈翊之前会不会有情史，但谁不想做对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人，作为雄性中的佼佼者，杜城的独占欲也是非常强烈。
　　“哥哥，你废话很多诶。”
　　这声哥哥纯属报复，可听在杜城耳中却美滋滋的。
　　情哥哥也是哥哥嘛，除了沈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喊他了。
　　“你受伤了，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看你？我最好回避一下。”
　　“他们来不来。”
　　“为什么？”
　　“他们在国外，回来得隔离，隔离期满我伤都好了，就没回来的必要了。”
　　沈翊：……
　　“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都有枪，怎么会发展到肉搏呢？”
　　“就是跑了两个，我去追，子弹打光了就上手了。
　　都是小伤，以前还受过更厉害的伤，还不是活蹦乱的。
　　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出院。”
　　“你还是好好修养吧！”沈翊倒了杯水，气呼呼地怼到杜城嘴边。
　　“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小手术不妨碍，不过我不饿。
　　沈翊，你坐这陪我说说话呗。”
　　“说什么？”沈翊依言坐了过去。
　　“说什么都行，我就想听你说话。”
　　杜城受伤的事情一直瞒着杜倾，不过如今沈翊也能制住他，硬是逼着他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准许他出院。
　　随着凶手的落网，他们不但破获了吕晓星被杀案，还根据杀手供述破获了另一个贩毒组织，缴获了十多公斤的毒品，可谓大获全胜。
　　张局也履行承诺，让杜城沈翊加入913专案组。
　　杜城还要养伤，就让沈翊先去探路。
　　吕晓星的父母听说凶手抓到了兴冲冲地跑来要赔偿，但一看毒贩们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缩头如鹌鹑，只能对警察装可怜希望能把缴获的不法收入分给他们一点。
　　张局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赔偿问题得看法院判决，公安局说了不算。
　　老两口没办法，又把主意打到了吕晓星尸体上，强烈要求尽快带回去安葬。
　　这个要求警方没法拒绝，就算同情赵晗昱，但他终归没跟吕晓星领证，连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可警察没办法，不代表其他人没办法。
　　宁文彬笑着给他们科普卖尸的后果。
　　“南川警察时刻盯着你们呢，只要被抓到卖尸配阴婚，不说你们要进去留案底，三代以内都要受牵连。
　　就是说你们的孙子都不能上学，更不能找正式工作，除了当临时工没有任何出路。
　　同样，也不能去正规医院就诊。
　　你们儿媳妇生孩子只能请产婆，医院接收就是违规，可以吊销执照的。”
　　不懂法的人就是好忽悠。
　　吕卓夫妇不把吕晓星当骨肉对待，却对儿子孙子视若珍宝，怎么能让儿孙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于是期期艾艾地表示，老家规矩不许女娃入祖坟，他们有心无力。
　　“行，既然这样，吕晓星尸体就由我们出面火化，埋到公墓里。
　　地址给你们，想要祭拜随时可以来。”
　　虽然一点祭拜的意思都没有，但老两口还得谢谢“青天大老爷”给他们闺女伸冤。
　　谢过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文翔看得目瞪口呆。
　　“彬彬，你怎么学会骗人了？”
　　“这叫善意的谎言。”
　　留下这一句，宁文彬扬长而去。
　　“还是我家彬彬最帅！”宋文翔露出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
　　“可是尸体怎么办？你真要给火化？这关你什么事啊！”
　　“我跟死者非亲非故，签不了字，等家属吧。”


第37章 不识好人心
　　清脆的门铃打破了一室静谧，杜城刚想起来就被沈翊制止：“我去，你躺好。”
　　杜城委屈地揉揉鼻子，他只是中了一枪，又不是骨折，至于这么一直躺着嘛。
　　当然，除了他之外，没人会觉得骨折比中枪还重。
　　“SUPRISE！”
　　可视门铃中杜倾双手背在身后，就是为了藏好这小小的惊喜。
　　看到开门的是沈翊笑容更深，不过这笑意也只持续到看清沈翊的衣服之前。
　　沈翊当然不会穿出格的衣服，仍旧是舒适的家居服，不过在外面套了件小碎花围裙。
　　浓郁的肉香也从厨房传来出来，不用想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把礼盒塞到沈翊怀里，杜倾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沈翊啊，杜城呢？”
　　“倾姐，他在卧室休息。”
　　就在沈翊忙着给她倒水的空，杜倾踩着清脆的鞋音直奔卧室而去，气势十足。
　　“姐，你回来了。”
　　杜城笑得有些傻气，姿势更傻气。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杜倾就没想过杜城还有在床上放小桌桌上放水果的可能。
　　可那泛着水光的车厘子、切的大小适中的蜜桃和哈密瓜……
　　“杜城！”
　　“姐，你来尝尝，这西瓜可甜了。”
　　杜城插起一块西瓜，讨好地递给杜倾。
　　杜倾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就揪住了杜城的耳朵使劲拧。
　　“杜城，你就是这么欺负沈翊的？！这是咱们杜家的待客之道吗？沈翊忙前忙后给你做饭，你就躺床上等着吃？！”
　　“姐，放手啊。”
　　血脉的压制让杜城只能求饶。
　　“我没欺负沈翊，是沈翊不让我帮忙的。”
　　“还敢撒谎，你给我下来，跟沈翊道歉去。”
　　沈翊端着水进来一看，三魂七魄差点被吓飞。
　　“倾姐，你别拽杜城，他受伤了。”
　　还好沈翊来得及时，不然杜城真的会被杜倾拽下床去。
　　“受伤？”杜倾上看下看，杜城除了脸有点肿也没见其他异样。
　　“这点伤也算？他小时候整天鼻青脸肿的，也没见这么娇气。”
　　“杜城中枪了，伤在腿上。”
　　掀开被子自己检查了绷带，还好没有渗血，沈翊这才松了口气，认真给杜倾解释。
　　“中枪？！”杜倾赶紧凑过去，看着杜城腿上厚厚的绷带，担心的差点哭出来。
　　“浑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事，姐，就是流弹，还是土枪打出来的。”
　　“流弹也是弹呐！我说你别当警察别当警察，你就事不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姐，别告诉爸妈，我真没事，也就你和沈翊大惊小怪的，你知不知道沈翊都不让我下床，都快憋死我了……”
　　说到转移杜倾的注意力，杜城还是小有所成。
　　果然，杜倾转头就为沈翊抱不平。
　　“你还好意思埋怨沈翊！”杜倾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沈翊，别跟他计较，咱不理他。”
　　沈翊使劲点头：“嗯，不理他。
　　倾姐，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排骨汤马上就好，一起吃点。”
　　有杜城做对比，杜倾对沈翊的感激就像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她拉着沈翊的手动情地说：“沈翊，谢谢你照顾杜城啊。
　　不过你别做饭，你这手是用来画画的，可别伤着了。”
　　沈翊笑得很腼腆：“哪有这么金贵，我自己住的时候偶尔也会下厨弄吃的。”
　　“比杜城强，长这么大就没见他下过厨。”
　　“我下过。”
　　不想在沈翊面前丢人，杜城赶紧争辩，“你问沈翊。”
　　“嗯，他确实下过。
　　不过倾姐，他把手给烫了。”
　　沈翊笑着揭短，示意杜倾去看杜城的指尖。
　　杜倾拉着杜城的手好好研究，看了好半天才提出质疑：“你是怎么烫到这里的？”
　　沈翊原原本本地将一切告诉杜倾，杜倾笑得前和后仰，笑完之后才发现话题已经偏到十万八千里了。
　　“不行，这事不能瞒着爸妈。
　　沈翊，你也帮他忽悠我。”
　　沈翊还能说什么，找个借口溜了，很不仗义地留杜城一个应付他姐。
　　杜城一脸无所谓：“你要说就说呗，不过我得提醒你啊姐，咱爸妈回来就得执行14+7，那个时候我已经去专案组报道了，有必要吗？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好歹，别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杜倾真实气急了，“杜城，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帮你瞒着爸妈。
　　这回只是伤了腿，可下回呢？你能保证你面对的罪犯不比这回穷凶极破？万一他们有更先进杀伤力更强的武器呢？万一你真有个好歹，杜家岂不是绝后了？”
　　“姐，你不姓杜啊。”
　　杜城还是腆着脸笑着。
　　“再说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
　　“哪年没有牺牲的警察？他们是怎么死的？！别当我不知道，陈舟跑了。
　　都敢越狱，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姐，既然你知道他跑了，那也应该知道他会报复我和沈翊，难道你让我当逃兵吗？不当警察我怎么抓他？就算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也不能拦着我当警察。
　　别说危险，你配合沈翊给他下套的时候怎么不怕危险……”
　　“我跟你一样吗？我跟他就没撕破脸。”
　　“姐……”
　　又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是蒋峰带着赵晗昱找上门来。
　　“城队，赵老师来给咱们警局送锦旗，听说你受伤了，一定要亲自来感谢你和沈翊。”
　　凶手归案，赵晗昱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眉眼中还是遮不住的悲伤。
　　“杜队长，沈警官，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们带点土特产的，但是你们局长说违反纪律，只能空手来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更何况吕晓星的举报让警方破获一起制毒案件，我们不能让英雄死不瞑目。
　　您现在不方便，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虽然下了床，但杜城只能坐在轮椅上会见赵晗昱，正好他也坐着轮椅，气氛十分和谐。
　　“不只得谢你们抓到凶手，更得谢你们让我能带着晓星的骨灰回去，我本来都打算花钱向她父母买尸体的。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
　　“赵老师，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要提醒你，买尸是犯法的。”
　　杜城一脸严肃，正义感十足。
　　“我知道，以后不会有这种想法了，谢谢杜队长。”
　　寒暄了一阵，赵晗昱拒绝了杜城沈翊一起吃饭的邀请，执意要立刻离开。
　　“赵老师，请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沈翊叫住了他，转身走进画室。


第38章 名单上不是没他吗？
　　翻开那记录案件的画册，翻到了最后一页，轻柔取下递给了赵晗昱。
　　赵晗昱定睛一看，画的是他和吕晓星。
　　吕晓星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一脸幸福与专注。
　　画中的他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西装，打着领结，脸上洋溢着幸福。
　　“啊……”赵晗昱捂着嘴哭了起来，老泪纵横。
　　“这是我们一直盼望的婚礼，是我们梦中的婚礼。”
　　赵晗昱哭得像个孩子，不能自已。
　　陪他一起来的白河只是沉默着给他递纸巾，没有刻意安慰。
　　他清楚，老师需要的不是安慰，他需要尽情地释放情绪。
　　屋子里回响着赵晗昱的哭泣，从一开始的隐忍到号啕大哭，再到小声抽噎。
　　这个男人，终于尽情地表达了自己的悲伤，毫无顾忌地向所有人昭示他的痛楚。
　　“我要把这幅画扫描放大，挂在卧室里，当我们的婚纱照。
　　沈警官，谢谢你。
　　虽然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但它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谢谢你！”
　　杜城心说这可不是一幅普通的画，要是他拿去拍卖，就能知道这画的价值了。
　　不顾白河的阻拦，赵晗昱硬是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战得板板正正，定定地看着杜城沈翊。
　　而后缓缓弯腰，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沈翊赶紧去扶：“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
　　赵晗昱扶着他的胳膊。
　　“沈警官，或许你们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破了不知道多少案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对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来说，你们就是救世主。
　　我们的人生因为失去亲人而变得灰暗，但你们给了我们一丝光亮，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们的谢意，你们也不许用其他东西来表达。
　　离别在即，我只能对你们说一声谢谢，给你们送一句祝福。
　　祝你们一生平安，也请你们好好保重。
　　如果有机会再去临海，可以去我那里看看，喝一杯茶水，吃一顿便饭。”
　　沈翊点点头：“有缘再见。”
　　“再见。”
　　小心地收好那幅画，表情虔诚，心中的遗憾也得到了弥补。
　　赵晗昱不吃，蒋峰可巴不得在杜城这里蹭一顿，顶着杜城嫌弃欲送客的眼神，没节操地讨好杜倾。
　　杜城：……这是沈翊做的饭，你讨好我姐干嘛？！
　　不过，沈翊这么用心给我做饭，是想要先抓住我的胃再抓住我的心。
　　嘿嘿……
　　沈翊翘着傻笑不止的杜城，一脑门的问好。
　　蒋峰一边吃，一边把吕晓星的遭遇告诉杜倾。
　　杜倾沉默良久，还是对杜城妥协了。
　　“这回就不告诉爸妈了，你以后小心，下不为例。”
　　杜城立刻喜笑颜开：“谢谢老姐，姐你真好。”
　　“与其谢我，不如谢谢沈翊，专门请假伺候你，还给你洗手作羹汤。
　　我还是让钟婶来吧，别累着沈翊。”
　　这哪成啊，沈翊还没追到手，杜城怎么可能破坏难得的二人世界，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厉害。
　　“不用了姐，沈翊不习惯跟陌生人一块住。”
　　沈翊目瞪口呆，杜城竟然拿他当枪使！这还没答应他呢，渣男！
　　杜城仍旧嘿嘿嘿，嘿到杜倾和沈翊都没了脾气。
　　等蒋峰走后，杜倾又把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示意沈翊和杜城打开看看。
　　两块一模一样的男表，不用看牌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杜倾抢在沈翊婉拒之前开口：“沈翊，不许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可是拿你当亲弟弟看的。”
　　杜城也在一边撺掇，他是巴不得跟沈翊戴同一款式的手表，这不就约等于情侣表了。
　　“谢谢倾姐。”
　　沈翊也不再推辞，收下了杜倾一番心意。
　　之前去杜倾办公室看到墙上的画不符合她的气质，不如给她画一幅，也并不占便宜。
　　“杜城，以后继续让嘉林送来，记在我账上。”
　　杜城眼巴巴地瞅着沈翊，并不是十分乐意。
　　他还幻想着等他能下床了天天给沈翊打下手，这才像过日子的模样。
　　“也好，我这两天就进专案组，杜城又不方便，还是让他们送来吧。”
　　杜城更郁闷了，就因为他中了一枪，张局非让他养好了伤再去报道。
　　沈翊没受伤，自然不能耽搁。
　　这就两地分居，想想就让人绝望。
　　杜倾走后，家里就剩他们两个，杜城就没了顾忌，仗着自己是病号开始提要求。
　　“沈翊，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视频行不行？”沈翊好脾气地回答。
　　那可太行了！
　　“遇上不顺心的也要跟我说，你脾气好，别给人欺负了去。”
　　沈翊笑笑：“除了你，还没人敢欺负我。”
　　杜城挠了挠头：“不许跟别人住一间房，给我留着床位。”
　　“这个要服从上级安排吧，哪能给我搞特殊。”
　　“别听他们瞎说，这种要求可以提。
　　而且就咱俩还没到位，你肯定得跟我住。”
　　“你是不是忘了宁博也去？我和他正好凑一屋。”
　　“不行！”杜城勃然大怒，“他对你居心叵测，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我跟张局打报告，不让他参与！”
　　笑容越来越深，沈翊终于大发善心不再逗他。
　　“宋董能让他弟弟住标间？肯定得弄个总统套房。”
　　想着宋文翔那个扶弟魔的日常表现，杜城终于多云转晴。
　　“也是。”
　　“再等几天，我一定去找你。”
　　沈翊就怕他这样，坐到床边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先把身体养好，不然我会生气的。”
　　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粉红泡泡，杜城的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
　　“好……”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经常熬夜，你胃不好，不要喝咖啡。
　　对了，那些药保健品带了吗？一定要按时吃……”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哪里是我啰嗦，分明是你不会照顾自己。”
　　“我再不会照顾自己，也不至于用手指去戳锅底。”
　　“能不能别提黑历史！”杜城气愤地大叫。
　　“你先提的。”
　　沈翊一边笑一边躲他挠痒痒的手。
　　因为杜城的不放心，蒋峰请了一天假亲自送沈翊去市里，顺便跟那些好兄弟老同事打招呼，让给照顾一下。
　　“城队，丹桂园七层八层被专案组包下了，沈翊住在707。”
　　丹桂园的住宿条件还可以，对此杜城颇为满意。
　　“他没跟宁文彬住一间房吧。”
　　“没有。”
　　杜城更满意了。
　　“宁博跟路队住一屋。”
　　“谁？”杜城如临大敌。
　　“路海洲，路队啊。”
　　“名单上不是没他吗？！”杜城差点从床上蹦下来。
　　路海洲当着他的面就敢挖墙脚，这回他不在，岂不是更肆无忌惮！
　　“市局洪队长突发脑梗，他这个副大队长就顶上了……”看着杜城铁青的脸色，蒋峰小心翼翼地解释。


第39章 出错的是谁？
　　暮色已经占据了整个天空，每一个房间里都亮起了灯。
　　沈翊就在灯下翻阅专案组提来的卷宗，每一个字都细细的品，试图从里面找出帮助陈舟越狱的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此时来电话就显得不合时宜，，但沈翊的脾气不错，并没有因为刺耳的铃声皱一皱眉头。
　　反倒是在看清来点人姓名的时候开心地笑了。
　　“杜城，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沈翊，你是住在丹桂园707对吧？”
　　杜城的声音跟以往有些不同，沈翊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是啊，怎么了？”
　　“我让人给你送了个惊喜，你打开门看看。”
　　笑意盖不住，杜城就像是得了奖之后沾沾自喜的孩子，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得意的气息。
　　“不会又是鳖汤乌鸡汤吧？还没长记性？”笑意越来越深，沈翊旁若无人地打趣。
　　“哎呀不是，你快开门，惊喜就在门外。”
　　杜城着急地催促，迫切想要看到沈翊惊喜的表情。
　　“好，这就开门。”
　　杜城已经把司机老何打发去买东西，在707门前摆好一个特迷人的微笑，就等着沈翊出来大吃一惊。
　　707的门并未打开，反倒是背后的708传来了开门声。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沈翊不会不认识，虽然拄着拐，但绝对是杜城无疑。
　　这哪叫惊喜，分明是来让他生气的。
　　“杜城，你不好好养伤，跑这里干嘛？！”
　　沈翊生气了，真的很生气。
　　还不太习惯用拐杖，杜城艰难地转生，瞅瞅对面的门牌号，也不顾沈翊愤怒的质问，“你不是住707吗？”
　　他再三确认，没错啊。
　　那出错的是谁？
　　更让他惊讶的是708不止沈翊一个，听到动静又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城队？你怎么提前来了？”
　　哦，那跟他差不多的身材，那一看就让人生气的脸，那听到就糟心的声音……
　　“路队，你怎么在沈翊屋里？”
　　杜城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挤出来的，路海洲以为他是介意之前想挖走沈翊的事，有能力的人才谁不想要，他还觉得沈翊留在北江分局是屈才，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是沈警官在我房里。”
　　平淡的叙述让杜城更加生气，“你把沈翊叫你房里做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让杜城彻底酸了。
　　怒火还没烧到路海洲身上，倒差点让杜城跌个跟头。
　　沈翊虽然生气，但却只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沈翊立刻明白杜城是吃飞醋了，只能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是去看卷宗的，别瞎想，宁博也在。”
　　三个人啊。
　　警察不可能玩3P的，原来是误会了。
　　宁文彬也及时出现，从路海洲身后冒出个头来：“城队？你不是还在修养吗？师兄，怎么不让城队进来坐坐？”
　　路海洲挺会办事的，竟然能让伤号一直从外面站着，还不帮娇小柔弱的沈警官扶着。
　　这就有点出乎宁文彬的预料了。
　　“师兄？”
　　沈翊解释道：“宁博的导师海教授曾在公大任教，他和路队算是师出一门，就以师兄弟项称。”
　　“这样啊。”
　　杜城瞬间想开了：“路队，宁博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赶紧把他带到市局去，不然等他名草有主那可就晚了。”
　　什么叫名草有主？
　　路海洲的疑惑在看到杜城沈翊同款手表后得到了解释。
　　杜城生怕他看不清两块表是一样的，胳膊绕过沈翊的脖子贴在沈翊的手臂处。
　　表面上看是体力不支扶着沈翊才能站稳，实则是向他们炫耀手表而已。
　　不会吧……
　　疑惑地回头看看宁文彬，宁文彬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果断点了点头。
　　“恭喜啊。”
　　虽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但路海洲还是面不改色地送上了祝福。
　　“谢谢。”
　　杜城又把沈翊往里一拽，就是不让他说话，笑得在沈翊看起来十分欠揍。
　　“沈翊，我腿疼……”不给沈翊拆台的机会，杜城赶紧咬耳朵。
　　沈翊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开门搀着他他进去。
　　路海洲瞅了瞅被遗忘在地上的行李，硬着头皮给他们拎了进去。
　　“你怎么来的？轮椅呢？”
　　“坐轮椅多难看。”
　　杜城小声嘟囔。
　　“拄拐就好看了？”沈翊起还没消，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杜城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觉得沈翊这声音宛如天籁。
　　沈翊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默认了这事。
　　路海洲总算明白当时调查杜城的时候沈翊的抵触感从何而来，更明白他建议沈翊去市局工作时杜城那臭的想揍人的脸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时就没怎么往这里想呢？
　　废话，他一个钢铁直男能往这方面想就见了鬼了。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路海洲打断了沈翊像极了撒娇的怼人：“城队，好久不见了，要不要点些吃的聊会？”
　　巧了，杜城也想跟他好好聊聊。
　　“那是在你们屋还是去我们屋？”
　　“去你们屋吧，我不方便，总不能让沈翊收拾吃过的残羹剩饭。”
　　所以，我们收拾残羹剩饭你就妥当了？
　　虽然杜城是笑着的，但那笑容看起来特别碍眼。
　　“下次吧路队，杜城伤还没好，有些东西是要忌口的。
　　等他好了，我做东，请你和宁博吃顿当狂。”
　　“不用好的，一起撸个串就行。”
　　路海洲哈哈大笑，刚想去拍沈翊的肩膀就被杜城那吃人的眼神制止了，悻悻地揉了一下鼻子讪讪道：“既然城队有伤在身，那就赶紧休息吧。
　　明天和沈警官一起正式报道。”
　　等门关上后，杜城认真打量屋内布置，一副傻呵呵地模样。
　　沈翊本来挺生气，但瞧着他的样子有气也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叹了口气。
　　“人都走了，这会满意了？”
　　“沈翊，你别生气，我有我的苦衷……”
　　“因为路海洲吗？”沈翊可不傻，他走的时候杜城还好好的，答应他养好了再来报道。
　　如果没有大变故，杜城不可能食言而肥。
　　唯一能想到的变故就只有本不该出现在专案组的路海洲。
　　“你跟他较什么劲。”
　　“他只是原因之一，我觉得吧，两地分居太影响感情……”
　　沈翊眨眨眼，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能叫两地分居吗？“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想你了。”
　　沈翊还能说什么，只能任他留下来。


第40章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杜城确实是和沈翊一起报道了，不过专案组负责人韩厅长看他一瘸一拐被沈翊扶着，就让他回去修养，具体工作进程都由沈翊转达。
　　案子进展不利，陈舟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除了在临海挑衅沈翊那一次，竟没露出一丝马脚。
　　照这个势头下去，专案组已经开始怀疑陈舟离境，案件难度会大大增加。
　　不过，办案这种事情急不得，再紧急的关头也得保持清醒，不让犯罪分子有可乘之机。
　　按时吃饭也是保持头脑清醒的要素之一，因为房里还有个“病号”需要照顾，沈翊自然不会跟专案组的其他同事一起聚餐，提着打包盒带回去准备跟杜城一起吃。
　　路海洲和宁文彬正巧不是很饿，也跟着他打包准备饿了再吃。
　　既然住对门，那不去看看杜城也说不过去，沈翊也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有好邀请他们进去。
　　只是一开门，宁文彬就被屋子里的气味给熏了出去。
　　“城队，你是不小心在床上方便了吗吗？”
　　路海洲一把捂住这位师弟的嘴，他专业水平一流，就是不怎么会说话，不牵扯保密问题的时候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多少有点得罪人。
　　这不，一个没留神他居然这么说杜城，杜城不火才怪。
　　“你放……”杜城扶着墙单脚蹦了出来，看到沈翊才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皮笑肉不笑地跟路海洲打了个招呼，由沈翊扶着又蹦了回去，如果不是这里的门好，一定会被摔的震天响。
　　沈翊虽然喜欢吃螺蛳粉，但也知道它的气味有多么惊人，屋里连个窗户都没开，难怪宁文彬在门口就受不了。
　　怕熏着杜城，赶紧把窗户打开，又开了空调的抽风键，赶紧让屋里散散味。
　　“你从哪里弄的锅？”盯着桌上的电锅，沈翊很不高兴，“你出门了？”
　　“没有！”杜城赶紧解释。
　　“是我姐让老何来送东西，我让他顺便买来的。”
　　沈翊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难怪你一会一个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是想掐着点给我煮螺蛳粉。”
　　杜城咧嘴笑了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上回你煮的时候还拿纸塞着鼻孔，这回不嫌臭了？”
　　“也没那么臭，慢慢习惯呗。
　　快过来尝尝，老何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好吃，我让他每样买了一包，今天煮的是看的最顺眼的，你慢慢吃，选出个最好吃的。”
　　如果有条尾巴，杜城能摇到天上去。
　　沈翊拿起筷子却没有吃，“杜城，你不用这样。”
　　“哪样？”杜城还是笑嘻嘻的。
　　“螺蛳粉跟香菜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你不用为了我忍受它的臭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勉强自己。”
　　“你当我要走舔狗路线吗？”
　　舔，舔狗？沈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被杜城这语出惊人吓傻了。
　　看着沈翊这模样，杜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我是这种为了讨好你没底线的人吗？”
　　“意思差不多吧。”
　　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我之前确实不吃螺狮粉，不光螺蛳粉，连臭豆腐都没吃过。
　　因为在办公室里没人吃，回去之后我姐更不可能带着我吃，所以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真被那味道吓了一跳。”
　　杜城说得十分真诚，沈翊就那么静静听着。
　　“但这不代表我不能适应这个味。
　　沈翊，我觉得我能接受，所以你可以尽情吃。”
　　沈翊笑笑，终于动了筷子。
　　“你还没好，这回就不给你吃了，你的饭在那里，自己取。”
　　“好嘞。”
　　杜城一伸手就把饭够过来，打开饭盒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
　　沈翊这话不算撒谎，煮这种成品没什么技术含量，料子放足了味道自然好。
　　“你是怎么想着给我煮螺狮粉而不是打倾姐给你打电话点餐？”
　　“因为我想深入你的世界，这就得从螺蛳粉开始。”
　　“嗯？”沈翊很好奇，眉毛都高高扬起。
　　“深入我的世界？所以你偷偷在看美术史？”
　　没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杜城又是一脸羞涩：“只是我看不懂，明明有字有画，但我感觉跟程序员的教材没什么两样。
　　沈翊，我是不是很笨？”
　　“一向自信爆表的城队也有这么不自信时候，杜城，这不想你。”
　　“我也这么觉得，之前办案时犯错连累师父被局长骂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我笨，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画画这种东西明明跟我没有关系，我怎么就因为这个不自信了呢？”
　　沈翊哭笑不得：“你不就想说为了我呗。”
　　被沈翊当面拆穿，杜城没有丝毫的尴尬：“对呀，都是因为你。
　　原来只要有了喜欢的人，就算警察也会变得不自信。
　　所以沈翊，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又美美地吸了一口，沈翊才打趣问道：“既然你在画画方面真不大可能跟我有多少共同语言，那你打算怎么追我？”
　　杜城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在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我已经上网搜了好多恋爱秘籍。”
　　“咳咳……”沈翊被呛得不轻，杜城立刻一蹦一蹦地给他倒来了水，轻抿了一口之后，沈翊拍着胸脯：“接着说。”
　　“就是吧，我发现那些秘籍特脑残，咱俩应该也干不出来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事。
　　看到最后，也就骑自行车带你上班和给你做饭这两样还算靠谱。
　　可是我现在腿不好，只能给你做饭。
　　沈翊，以后我天天给你煮螺狮粉好不好？”
　　沈翊捂着嘴巴笑了一阵，“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土吗？”杜城难以置信，他还觉得挺感人的嘞。
　　“土到家了。”
　　不给面子的笑个不停，沈翊实话实说。
　　杜城也就失落了一秒钟，“土就土吧。
　　快说行不行，天天给你煮螺狮粉呢！”
　　想都没想，沈翊就很严肃很严肃地说：“不好。”
　　“啊？”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为什么？”
　　难道这个时候沈翊不该神情地看着自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吗？
　　杜城很费解，跟攻略里完全不一样啊！


第41章 不可控因素
　　杜城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沈翊也只能贴心给他解惑。
　　“你天天吃一样东西不会腻吗？再好吃也会腻的。”
　　杜城挠挠头：“也是。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做别的给你吃。
　　我想好了，先从简单的做起，我已经学会煮螺蛳粉了，以后可以煮泡面，再然后就给你煮阳春面，再再然后就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菜……”
　　沈翊打断了了杜城的畅想，无可奈何地给他泼了盆冷水：“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干嘛的了？作为警察有几天不处于加班状态？你觉得你有空给我做饭？别学了。”
　　杜城立刻板起面孔教育沈翊：“沈翊，眼光要放长远，咱们现在是没多少私人时间，但是等咱俩退休了不就有大把时间了？我计划着买个带小院的小拼接房，你要是喜欢花就留给你一半种花，剩下的给我种菜。
　　到时候两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无所事事的时候，不对，你还能接着画画，我除了破案没什么喜好，不给自己找点活干会老年痴呆的。
　　到那个时候呢，你就去画画，我就给你煲个汤炒几个小菜，争取等一退休就能做出佛跳墙来……”
　　沈翊笑得不能自已：“你都想到退休了，真够远的。”
　　“不止退休呢。”
　　示意沈翊坐到他床边，挪着往他身边蹭。
　　“还有多远？再远咱俩都该入土了。”
　　沈翊眉眼弯弯，笑着打趣，故意无视了他的小动作。
　　“等咱俩老得牙都掉了，你拿不动画笔，我掂不动炒锅，就把房子卖了，找个舒服的养老中心，咱俩还一个屋，一块睡觉，一块晒太阳。
　　墓地也得提前买好，就买一个位，到时候骨灰混一起，还节约。”
　　沈翊原是笑着沉溺在杜城为他绘就的未来中，听到这里笑容却骤然僵住。
　　杜城虽然说得眉飞色舞，但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顿时惴惴不安起来：“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埋一起？”
　　沈翊侧过身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杜城更加不安，使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怎么了？你有话就说，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吊着我。”
　　“杜城，你真的想好了吗？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老终生？”
　　原来是因为这个！杜城立刻放下心来：“要是你肯陪我，那就不会孤老终生的。
　　至于儿女，就看你老师那个案子，有儿女的孤独终老的还少吗？难不成让我为了要儿女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这不太渣了。
　　我能干这样的事？”
　　倒也是这个理，如果杜城爱着他却娶了别的女人，那不就害人家成同妻了，做人不能这么缺德。
　　所以，干脆把杜城收了算了？
　　不行，不能这么好追！
　　杜城没等来感动的稀里哗啦后立刻答应确定关系，只失落了一小会就原地复活，“沈翊，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做饭你吃饭，做到你牙都掉光咬不动为止。”
　　“你是不是傻，牙掉光了还可以装假牙。
　　怎么，等我牙掉光了你就不管我了？”
　　“怎么可能，接着做。
　　不过装的假牙可没原装的咬合力强，我还得提前学做糊糊，各种口味的都要做。
　　就算你牙掉光了，也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才行。
　　当然，这个问题可以放放，先买个符合要求的房子才是最重要的。”
　　房子？沈翊以前从来没太把房子当回事，这回却放在了心上。
　　这一夜，杜城睡得不安稳，因为不可控因素。
　　当他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掀开被子的时候，沈翊也吓了一跳，昨天他俩睡得都不晚，杜城不该是这德行。
　　还不等他开口，杜城就贼兮兮的问道：“沈翊，做什么梦了，一晚上笑醒我好几回。”
　　前天晚上明明很安静，连个呼噜声都没有，怎么昨天就笑了一阵又一阵，做梦吃鸡腿了？
　　“有吗？”沈翊捏了下眉心，决定拖一阵子再答应杜城。
　　竟敢嘲笑他，太可恶了！
　　“有……没有，是我听错了。”
　　这一秒，杜城求生欲突然爆棚，敏锐地发现了不对，立刻改口。
　　对此，沈翊非常满意，也不跟他斤斤计较，两个人还算甜蜜的共进早餐。
　　与温馨的氛围形成对比的是专案组的低气压，杜城的腿伤都彻底养好了，陈舟还是没露出半点踪迹，不但刘厅长着急，所有人都黑着脸。
　　可就算拿着放大镜把相关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把跟陈舟有交往的人都盘查过，还是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舟出境的观点渐渐占了上风，更加让人沮丧。
　　杜城也难得沮丧，对着电脑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沈翊倒是有别的看法：“杜城，我觉得陈舟并没有出境，他肯定躲在哪里偷偷看着我们。”
　　杜城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真的这么想？不是在安慰我吧。
　　他只要被抓住，死刑绝对跑不了，他还敢继续留在国内吗？”
　　“会的，他一直以孤王自居，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他人的命运，视普通人为蝼蚁。
　　上次被我们抓住就一直不服气，这回逃出来肯定想跟咱们继续过招，洗刷他难得的败绩。”
　　“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怎么，你怕了？这可不是城队的作风。”
　　沈翊笑着打趣。
　　“有点。”
　　杜城往后一仰，整个人贴在椅子上。
　　“他要是针对我倒没什么，但相对于我，他更恨你。”
　　果然，这家伙还是担心自己。
　　“那你就振作起来，保护好我。”
　　沈翊笑得狡黠，满脸的不在乎。
　　“我相信你的。”
　　这句话对杜城而言无异于表白，让他更加嘚瑟。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
　　沈翊偏能读懂他没说出来的话，立刻警告他：“不过，你也得保护好自己。
　　如果真遇到生死关口，我会怎么做你心里也该有数。”
　　杜城，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你为了保护我而失去性命，这是我的坚持。


第42章 赶出家门
　　杜城好了差不多，十一长假也到了。
　　虽然对于警察来说假期像奢侈品一样不能强求，但专案组迟迟没能找到陈舟的踪迹，已经是疲惫不堪，身为负责人的刘厅心疼手下的兵，大手一挥放了三天，还是轮流歇班。
　　“我知道这三天拿不出手，但我们是人民警察，要追捕的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不能掉以轻心。
　　处在歇班状态的同志也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回来工作。”
　　专案组一片欢呼。
　　可就在杜城带沈翊回北江的路上，杜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杜城，你们十一放假吗？”
　　“姐，我和沈翊正在回去的路上，一会就到。”
　　“你把沈翊送回去然后回家一趟，爸妈回来了，让你赶紧回来。”
　　“那我带沈翊一块回去吃顿饭呗。”
　　侧头看了眼熟睡的沈翊，杜城笑得直冒傻气。
　　“不行。”
　　杜倾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容杜城多说一句就挂了电话。
　　杜城一怔，无端升起一股慌乱的感觉。
　　对于杜城撇下他一个人回家，沈翊并不失落。
　　他俩还没确定关系，也不敢让杜城爸妈知道他们将来有可能存在的关系，只能选择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扎进沙子里，能拖一时是一时。
　　等杜城回到他们共同的家时，杜母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早早在客厅等他，把他拉过来好好检查有什么变化。
　　只有杜倾正襟危坐，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姐，到底怎么了？”
　　“你，”杜倾欲言又止，“你和……”
　　这时候，他们的父亲杜元青突然出现在二楼，带着火气对杜城喊道：“你给我上来！”
　　杜城心里又是一突，但更多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头瞅了瞅杜倾，杜倾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只是对他连连摆手：“上去吧，说话之前三思，别惹爸妈生气。”
　　虽然在做警察这件事上杜元青对他发过很多次火，但每次谈话开始的时候还算平静，这回应该是从杜倾那里知道自己中枪的事才这么反常。
　　杜城也因为做警察的事跟父亲顶过很多次嘴，最后闹的剑拔弩张。
　　不过想着沈翊对他的叮嘱，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满，决定好好跟爸妈聊聊，决不跟他们再顶起来。
　　亦步亦趋地来到父母的卧室，杜母成琇晶眼睛红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一见杜城进来，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抽泣声越来越大。
　　杜城心疼极了，赶紧过去抱住妈妈：“妈，枪只是打在了腿上，已经好了，您别哭了，我没事。”
　　成琇晶一听慌了：“什么？你中枪了？让妈看看。”
　　把杜城扯了起来就去掀他裤腿，看着小腿上那粉红的肉更加揪心：“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倾倾怎么也不说？！”
　　“啊？你们不知道啊？”那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杜元青听到杜城中枪心也揪了一下，但想到今天要算的账还是硬着心不去关心。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前两天刚评了个人二等功，光宗耀祖的事呀。”
　　僵硬地扯出来一个笑容，杜城说得云淡风轻。
　　他这个样子更惹杜元青生气，从床头拿出一张纸甩在他眼前，“这是什么？啊！”
　　杜元青的眉眼跟杜城很像，发起火了非常吓人，就算是杜倾也不敢在他气头上提不同意见，也只有杜城敢跟他拱火。
　　不过这回，杜城也哑火了。
　　那张纸很眼熟，纸上的字迹也很眼熟。
　　是他写给沈翊的情书。
　　写了很多，但都不满意，扔了一纸篓。
　　也就这封还勉强能看，就被他留了下来。
　　不过那天得知路海洲在，他着急忙慌往市里跑，就被这情书落在了家里书桌上，没想到竟被爸妈看去了。
　　早知道把他们指纹都删了……
　　“这个‘翊’是不是叫沈翊？”跟杜倾通了气，杜元青怒气冲冲地问。
　　“是。”
　　“是不是个男的？”
　　“是。”
　　成琇晶的哭声又大了几分：“城城，你怎么能喜欢个男人呢！”
　　杜倾在门外抓耳挠腮，想进去说情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知道杜城的性子，估摸着这事是他挑起来的，只能在爸妈面前把沈翊给撇清，所以爸妈的火都发到了杜城身上。
　　听不清杜城说了什么，只能听到母亲的痛哭，父亲的怒喝，还有最后那句让杜城滚出杜家的宣言。
　　杜城打开门就看见百爪挠心的杜倾，杜倾头一次对这个弟弟有了哀求的举动：“杜城，你跟爸妈服个软，好不好。
　　沈翊未必喜欢你，你不能把他也扯下水。”
　　“是，沈翊是没有接受我，但这只是暂时的。
　　姐，他早晚会接受我。”
　　听到这话，杜元青差点气晕过去，抄起手边的陶瓷杯就冲杜城砸过去。
　　杜城听到了动静却没有躲开，任由那被子砸到自己的肩膀。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还不如不生！”
　　杜元青气急败坏，还想抄起椅子砸他，却被成琇晶拦了下来。
　　杜城转过身，对着父母郑重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暂时接受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们的儿子，该尽的义务和孝道我都会尽。
　　但是让我放弃沈翊，对不起，我做不到。”
　　“滚！你给我滚！以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用你尽孝，滚出我家！”
　　杜城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吵，只能顺着杜元青的意离开。
　　杜倾一阵小跑想把他拉回去道歉，杜城却笑笑，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
　　“姐，我是认真的。
　　我也不想惹爸妈生气，但这回我不能妥协。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搬出那套房子。
　　你先帮我照顾爸妈，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见面吧。”
　　“杜城！”杜倾拿这个弟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
　　杜城什么都没带走，除了那封写给沈翊的情书。
　　天已经黑了，点点星光挂在苍穹。
　　杜城抬头看看，心中一片坦然。
　　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这次还不算措手不及。
　　只是要委屈沈翊跟他一起继续租房了。
　　也不赖，还能继续住在一起。


第43章 傍了个大款
　　回去的时候，沈翊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洗澡去了，等他顶着一头水雾出来的时候发现杜城又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有陈舟的消息？要连夜回去？”
　　“不是。”
　　杜城拉沈翊坐下，给自己打了打气，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握得皱巴巴的纸。
　　“你看看，不许笑。”
　　沈翊狐疑地接过，越看嘴角扬的越高。
　　【亲爱的翊
　　我本来想写一段很长的话
　　来证明你对我有多重要
　　但我写了又写，改了又改
　　发现我想对你说的话只有五个字
　　“留在我身边”
　　爱你的城】
　　抬头一看，杜城紧张得不得了，沈翊又生了逗他的心思。
　　“写的不错，不过先声明，这可不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杜城无所谓道：“没关系，你也不是第一个看的人。”
　　“嗯？”沈翊很是吃惊，据他了解，杜城不像是给别人写情书的人，他总不会写完找人参谋吧。
　　“谁看过？”
　　“我爸妈。”
　　沈翊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伯父伯母？他们怎么……”
　　“他们突然回来了，就看见了呗。”
　　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沈翊的脸色，生怕他劝自己听父母的话。
　　“你们没吵架吧？”因为他跟父母闹翻，这是沈翊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在这点上，他跟杜倾的立场差不多。
　　“没有，我没跟他们吵。”
　　杜城既不能说实话，也不能说假话，只能说一半试图糊弄过去。
　　可沈翊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立刻追问：“他们跟你吵了吗？”
　　心上人太聪明也不一定全是好事，这不，想糊弄都做不到。
　　“沈翊，我没跟他们顶嘴，他们说什么我都听着呢，我保证。”
　　沈翊稍微放心了一点，只要杜城不梗着脖子跟父母吵，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后呢？”
　　杜城瞒不下去了：“沈翊，你之前租的房子还能继续租吗？我被扫地出门了。”
　　“都被扫地出门，你还说你们没吵？你不会直接赌气走了吧！”这不是越弄越糟吗？
　　“真没吵。
　　我不走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爸在气头上，我怎么服软他都听不进去，总不能真把他气出个好歹，所以我退一步，先听他的，以后慢慢哄。
　　你放心，绝不会走到你老师和许思文那一步。”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杜城按住沈翊，强迫他冷静下来。
　　“我总不能骗他们，阳奉阴违吧。
　　沈翊，我知道，你不想我跟我爸妈闹翻，可我也没彻底闹翻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我是他们的亲儿子，只要我足够诚心孝顺，他们一定会理解我体谅我。
　　可是你，我不想委屈你一分一秒，更不可能为了讨他们欢心疏远你，我做不到，真做不到。”
　　杜城的眼中似有星光万千，沈翊不由得看得入迷。
　　沉默片刻，他也下定了决心。
　　“房子的事情交给我，不用你操心。”
　　杜城也笑了起来。
　　“放心，也就是暂时租房。
　　我手里有钱，够交首付的。
　　虽然咱俩不能领证用不了你的公积金，但我保证房产证上肯定会写你的名字，你就放心住下去，绝不存在吵架把你赶出去这种可能。
　　至于车子，缓两年再买。”
　　说到这里，杜城兴奋起来，拉着沈翊的手就差转起圈来。
　　“你的车呢？我终于可以骑车带你上下班了。”
　　沈翊也笑个不停，不过还是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杜城，我的车子没有后座，不能载人。”
　　“那就换个能载人的，也不贵，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干脆买个电动车算了。”
　　“不行，骑电动车没这个氛围。”
　　杜城断然拒绝。
　　“你是不是不会骑电动车？”沈翊笑着问。
　　“怎么会……”
　　“真会？”
　　“当，当然……”
　　一夜无梦。
　　第二天吃完早饭，沈翊就拽着杜城出门。
　　没了车，只能选择地铁。
　　杜城一脸笑嘻嘻，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沈翊一起坐地铁，值得纪念。
　　“沈翊，咱俩去哪啊？”
　　“去看房子。”
　　沈翊的回答言简意赅。
　　看房子？“不租你之前的那个了？”虽然只上去过一回，但杜城对那房子颇为喜欢，不知道是喜欢那里的环境还是因为爱翊及屋。
　　“嗯，那里住一个人还算宽松，住两个就太挤了，咱们换个宽敞的地方。”
　　其实挤点也没什么，虽然距离产生美，但杜城还是希望跟沈翊的距离近一点，再进一点。
　　出了地铁站又走了五六分钟，停在一个名为鹿观苑的小区。
　　这个地方杜城离沈翊上课的警校和北江分局都挺近，环境优美，很适合居住。
　　沈翊的眼光果然不让他失望。
　　笑呵呵地跟着沈翊继续走，没想到沈翊却跑了了物业管理处。
　　虽然没有租房经历，但杜城隐隐觉得不对劲，不是该找中介吗？
　　因为沈翊的坚持，杜城只能留在外面等，一等就是老半天。
　　就在杜城误以为沈翊被人劫持的时候，沈翊终于拿着一串钥匙走出来，说是要带杜城看房子。
　　懵懵懂懂跟在沈翊后面，待沈翊打开房门的时候，杜城也被吓了一跳。
　　他知道沈翊找的房子会比之前的大，但没想到会大这么多！
　　目测这是个实际面积超过250平的大平层啊！比他现在住的面积还大一半。
　　虽然是简装，但装修并不敷衍，买了家具就能入住的节奏啊。
　　“怎么样，喜欢吗？”沈翊回头狡黠一笑，满满的得意。
　　不对，这不是沈翊的风格，他虽然吃穿用度都不赖，但走的从来都是低调风，怎么租房子就这么高调了。
　　“这是谁的房子？租金多少？”
　　“我的。”
　　“哈？”杜城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哪来的钱？”
　　这么大的面积，首付都能花光蒋峰二十年的工资。
　　“杜城，虽然有的画家半年才能卖出一幅画，可我明显不在这个范畴中。
　　而且我的一幅画足够交首付。
　　警校在这个小区有团购价，我懒得理财就要了个名额。
　　其实早就能交房了，不过我觉得之前租的房子挺好就一直没来拿钥匙，也能省下物业费。
　　顺便告诉你，这是我全款买下来的，不用动咱俩的公积金。
　　房产证还没来得及办，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名字写上，也不会因为吵架让你滚出去。
　　当然，还是不吵最好。”
　　说到最后，杜城几乎可以确定沈翊背后出现了条尾巴，高高扬着万分得意。
　　杜城觉得自己脖子都僵了，一点一点把头转过去。
　　天呐，我竟然傍了个大款！


第44章 心机深沉的色狼
　　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杜城终于从“傍大款”的惊讶中清醒过来，又被喜悦包围住。
　　“杜城，虽然大平层不如别墅贵气，也没有附赠的小院子，但却比别墅实用。
　　你愿意跟我在这里住几十年吗？”
　　沈翊问他愿不愿意一起住几十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什么！杜城真想原地蹦三圈。
　　越是相处，沈翊就越能看清楚杜城这傻狗的模样，笑着揶揄他：“你当了三十多年的富二代，还会因为这点事激动成这样？杜城，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不激动！”杜城双手捏着沈翊的肩膀，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沈翊，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沈翊撇撇嘴：“看你表现咯。”
　　“怎么表现？你想要什么样的表现？”杜城已经语无伦次，如果沈翊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买个火箭上天。
　　沈翊两手一摊：“既然在房产证上加你的名字，你总得出点力。
　　家具家电你负责，别说我占你的便宜。”
　　“行，没问题，买买买，捡着好的买！”
　　就算沈翊一直视金钱如粪土，但听到这毫不犹豫的“买买买”还是小小激动了一下。
　　被人宠着的感觉就是好，就像炎炎夏日吃一块冰激凌那样舒心。
　　杜城转过身，背对着沈翊深呼吸了很久，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等他转过来的时候，脸部表情还有些颤抖。
　　鼓足勇气，杜城又小心问道：“沈翊，那你现在可以亲我了吗？”
　　沈翊差点笑抽过去，原来这傻狗还牢牢记着当时那句话。
　　说他不懂风情吧，却知道说一些土到不能再土的情话。
　　说他懂风情，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可以主动一些。
　　罢了，这样才是最真实的杜城，才是他喜欢的杜城。
　　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沈翊微微踮起脚，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在杜城唇上啄了一口。
　　杜城原本就不小的狗狗眼立刻瞪得更大，大的真是像极了铜铃。
　　就在沈翊想要退回去的时候，杜城却一把箍住了沈翊的腰，就着这个姿势把沈翊按在墙边，加深了这个亲吻。
　　一开始还只是在沈翊双唇研磨，下一刻却趁着沈翊张嘴换气的时候攻入了口腔。
　　湿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沈翊口腔逡巡了一圈之后逮住那丁香小舌使劲的吮吸。
　　可能是第一次亲吻没有经验，也可能是爱得太深，杜城吸得很用力很投入。
　　沈翊觉得有些疼，但这疼痛却被与心上人的亲吻的愉悦压了下去。
　　他努力配合着杜城的动作，让这个吻更深一些。
　　亲着亲着，沈翊终于发现了不对。
　　杜城的喘息越来越粗，身体也更加紧密地贴着自己。
　　也因为这个动作，让他能清楚感受到一个热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正顶着他。
　　“杜城，你冷静点，现在不行，连个床都没有……”沈翊慌了，虽然在答应杜城的那一刻就知道早晚会跟杜城做这些事，但决不该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杜城把沈翊抱得更紧，声音也更加颤抖：“你别动，让我缓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沈翊真感受不到杜城有缓下来的倾向。
　　只能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杜城，你行不行？”
　　这话实在是太伤男人心了，就算沈翊不是那个意思杜城也受不了，惩罚似的说道：“可能不行。”
　　“那该怎么办。”
　　沈翊快哭了，不会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跟杜城做吧。
　　“沈翊，帮帮我……”杜城放低了声音，在沈翊耳边小声蛊惑。
　　“怎么帮？”
　　拉着沈翊的手一路向下，沈翊咬紧了嘴唇才克制住挣扎的冲动，对此杜城十分满意，引导着沈翊的手滑进自己的裤子。
　　摸着那滚烫硕大的东西，沈翊羞得真差点哭出来。
　　真的要这样吗？
　　“沈翊，帮帮我，求你了。”
　　把下巴垫在沈翊的肩膀上，杜城执着地拉着他的手缓缓移动，从上到下，直到握住根部。
　　都到了这份上，临时刹车是不可能了。
　　沈翊只能破罐子破摔，咬紧牙关为杜城纾解。
　　真要服了这位老处男的持久力，沈翊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再这么下去手心都会长出新茧。
　　在杜城终于哆嗦着喷射出来的时候，沈翊的腿比他的还要软，也幸亏杜城身体条件够好才能接住他。
　　泄愤似的在杜城肩膀狠咬一口，杜城是真不觉得疼，还自觉体贴却很欠揍地问了一句：“我肉硬，没硌着牙吧。”
　　沈翊：……
　　“那个，要不要我也帮你？”杜城继续体贴。
　　“一边去。”
　　沈翊羞得脸色酡红，使劲推了杜城一把。
　　杜城也不是这么容易被撼动的，不过为了安抚沈翊的心灵还是退开一点。
　　看着沈翊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里走，又坚持问道：“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沈翊：“……滚！”
　　“不是说好吵架也不让我滚的吗？沈翊你说话不算数！”
　　沈翊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不过自己挑的狗被咬了也得忍着。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沈翊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拉着杜城去规划房间布局。
　　“你是大艺术家，眼光比我好，你说了算就行。”
　　“那不行，房子一起住，你也得出力。”
　　沈翊非要讹着杜城。
　　除了厨房浴室还有五个房间，怎么分配是重中之重。
　　杜城走了一圈，指着主卧隔壁那间斩钉截铁：“这个做衣帽间，再旁边那个做家庭影院，没事咱俩可以一块看看电影娱乐一下。”
　　沈翊挑挑眉：“衣帽间挺大呀，你打算买多少衣服？”
　　“就算衣服不多也得有专门的衣帽间，以后你就知道了。
　　至于北边这两间，一间做你的画室，铺上地毯，你最爱光脚丫了。”
　　沈翊揉揉鼻子，就像他不光脚一样。
　　“另一间做书房，不用加班你又不想画画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读书，共同进步。”
　　杜城意气风发，打定主意做个文武兼备的人才。
　　“不用留一间客房吗？”
　　“不能留，要是留了蒋峰会无限期过来借助的。
　　你说收不收他房租呢？而且，我也不想咱俩之间有个电灯泡。”
　　也就是说，他要跟自己住一屋。
　　果然是心机深沉的色狼！


第45章 有对象了
　　房子装修好了之后安装家电布置家居速度很快，更何况是北江这种非常发达的城市。
　　他们假期快用完，买的也都是日常必需品，当天晚上，所有家具家电安装到位，搬家公司也把东西安然运到。
　　两个人又一通布置，总算在零点之前收拾好了。
　　沈翊累极了，杜城自然舍不得折腾他，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虽然被父母严令不许管杜城，更不需给他经济上的支持，但杜倾哪里放得下弟弟。
　　杜城的东西一搬出那个“家”杜倾就得到了消息，想给杜城打电话又怕父母知道了生气，深思熟虑之后打给了沈翊。
　　打出去的那一刻，杜倾心里还有些忐忑。
　　如果沈翊不知道杜城对他的心思，接到这个电话会不会尴尬？如果沈翊知道杜城的心思，以后她还怎么见沈翊？
　　杜倾压根没考虑沈翊能跟杜城一样的态度。
　　此刻，沈翊正在洗菜，腾不出手来，只能对着杜城吆喝：“杜城，帮我接电话。”
　　关系都确定了，接个电话还不是小意思。
　　杜城立刻放下手里的拖把，颠颠跑到卧室，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大大咧咧接通了。
　　“姐，沈翊洗菜呢，有事你跟我说就行。”
　　“你还跟沈翊住一起呢？”杜倾头快大了，这浑小子怎么就是不消停呢。
　　“不跟沈翊住一起跟谁住一起，我还得贴身保护他呢。”
　　杜城说得洋洋得意。
　　“那沈翊知不知道你居心叵测？”直到现在，杜倾还是坚信杜城是诱拐乖孩子的坏蜀黍，为沈翊的“清白”担忧。
　　“什么叫居心叵测，姐你别乱用词，我这叫一往情深。”
　　“你就说沈翊知不知道吧！”
　　“知道。”
　　杜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沈翊知道杜城的心思，还是愿意跟他住一起，这说明了什么？！
　　“他答应我了，昨天刚答应的。”
　　虽然没看见杜城的脸，但杜倾完全能想象弟弟那状若痴傻的样子。
　　“是不是你强迫沈翊的？爸妈已经把你的卡断了，你可别连累沈翊吃苦。”
　　“姐，我又不是没工资……”
　　“你那点工资够养活谁的？够你给沈翊炖汤的吗？还要沈翊去洗菜，是不是又欺负沈翊让他给你做饭了？杜城……”
　　“没有，沈翊养我呢。”
　　杜城大大咧咧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抖，洋洋得意。
　　“啊？”
　　“我现在住着沈翊的房子，被沈翊包养了。
　　你不用担心，房子不错，生活质量没下降。
　　姐，我刚知道沈翊是个大款，你弟我傍上大款了！”
　　杜倾：……
　　杜城还做不到如此软饭硬吃，一定是他在骗自己！
　　“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看看。”
　　“不行，姐，别打扰我和沈翊的二人世界。
　　等爸妈气消了，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就这样啊，挂了。”
　　“喂，杜城，杜城！”嘟嘟声打断了杜倾接下来的话，气得她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不过杜城这么快搬出去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把沈翊拐到手的，但一时半刻想分开他们是不可能了。
　　他现在肯定也会对自己严防死守，不会让她和沈翊有单独见面的可能，从沈翊这边下手也是难上加难。
　　但愿沈翊别跟他睡，不然以后真散了杜城不就成渣男了！
　　真是让人头疼！
　　也不是杜城想吊着杜倾，只是门铃响了，沈翊又招呼他去开门而已。
　　乔迁之喜自然要喊人来温锅，于是乎北江猎罪天团齐聚此处，这回，连张局都来了。
　　蒋峰一进门就直了眼，手里的啤酒都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李晗却没管这么多，蹦蹦跳跳地往里钻，还没进其他屋子，就被那硕大的阳台晃花了眼。
　　“天呐，在这里可以看见北江大桥诶！”
　　“那是，到了晚上，坐在阳台可以俯瞰北江夜景，霓虹闪烁，真是胜似天堂。”
　　“城队，你这话是跟沈老师学的吧。”
　　李晗撇着嘴埋汰他。
　　“以后少说，不符合你的气质。”
　　杜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弹了李晗一指头，正好被沈翊瞧见，立刻为李晗抱不平。
　　“杜城，你怎么又欺负李晗了？对女孩子能不能温柔点？”
　　刚才还揉着额头的李晗顿时满血复活，跑到沈翊身边对杜城扮了个鬼脸：“还是沈老师最好了。”
　　张局一脸肝疼肉疼，杜城又在炫富，真想把他踢出分局让他滚回去继承家业，免得带坏警局风气，引起攀比。
　　吃的还是火锅，老闫和蒋峰为了争一片羊肉不停嚷嚷，李晗拉着何溶月叽叽喳喳讨论着室内装修，菲姐则和张局讨论还缺什么家电。
　　吃到半饱的时候，蒋峰突然问道：“城队，你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家里给你安排大房子，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杜城钢铁直男的程度连张局都是略有耳闻，他又不喜欢家族联姻，不知道哪个可怜的菇凉被他给骗了。
　　终于问到正点上了。
　　不过，就算心花怒放，杜城也强装镇静，看似漫不经心回答道：“对，有对象了。”
　　沈翊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老闫乐了：“行啊城子，这才出去了几天人生大事就解决了，是不是在专案组认识的？好不好看？”
　　走之前还没动静，回来就有对象，还能是从哪里认识的。
　　不赖不赖，有对象就行，有对象更沉稳，老雷更能安心了。
　　杜城还是故作镇定：“挺好看的，比李晗还好看。”
　　沈翊偷偷把手放到桌子下掐了杜城一把，杜城脸色都不带变的，果然是皮糙肉厚。
　　蒋峰惊得下巴都掉了，在他心目中李晗可是北江第一美女，江雪都不如她好看。
　　要是城队的对象比李晗还好看，那不就是天仙了？
　　“城队……”
　　“蒋峰，我刚买了辆车，不过明天就得回市里，提车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不有车吗？”差点被杜城的壕气闪瞎眼，蒋峰想也不想地提出疑问。
　　老闫往他脑门使劲一片：“傻了吧？有新人了怎么还能开旧车？杜城差那两个钱？”
　　“对对对，城队你放心，一定把车给你提来。
　　要不要顺便给摇个牌？”
　　“不用，到时候摇号我跟沈翊一块去，得挑个顺心的车牌。”
　　“不是，这不得跟嫂子一起去吗？你带沈翊做什么？”
　　就算沈翊是个男的，嫂子也会不高兴吧。
　　就这情商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第46章 谁这么败兴
　　不顾沈翊的挣扎，杜城强行与他十指相扣，并把手高高举了起来，“你嫂子。”
　　然后就听见噼里啪啦一声，筷子纷纷落地，只有蒋峰的还稳稳捏在手里，傻不愣登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杜城刚想夸蒋峰两句稳重成熟，蒋峰却一张嘴就打破了杜城的自以为是。
　　“咳，城队跟你们开玩笑呢，你们都信了呀？哈哈哈哈。”
　　包括李晗在内，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蒋峰还是毫无所觉，趁大家都在愣神飞快地在锅里抢肉，“嘿嘿，我不客气了。
　　城队，嫂子不是咱们北江的吧，市局的还是其他分局的？有空带来给大家认认，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沈翊低头抿着嘴一直笑，杜城原来还有点火，不过看沈翊笑他也陪着笑。
　　一边笑还一边往沈翊碗里夹肉。
　　“多吃点，一会被蒋峰抢光了。”
　　“诶诶诶，城队你偏心啊，怎么光想着沈翊呢？”
　　“我不想着我对象想你啊？”杜城假笑着怼了过去。
　　“城队，行了啊，开玩笑也该有个度，等会沈翊该恼了。”
　　杜城直接不理他。
　　闫谈声终于从懵逼中反应过来，颤抖着问道：“杜城，你跟沈翊是真的？”
　　蒋峰哈哈大笑：“老闫，你还真信了？傻不傻啊你。”
　　菲姐也是心神不宁：“家里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你扫地出门？”
　　“扫了啊，所以我现在才住这儿。
　　对了，这房子是沈翊买的。
　　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所有积蓄都砸车上了。”
　　又是啪嚓一声，蒋峰连碗带筷子一起砸到了地上，沈翊刚想收拾就被杜城按住：“当心弄伤了手，我来就行。”
　　蒋峰是真没见过杜城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过话，已经不是愣这个字能概括他现在的状态了，就连杜城收拾到他脚边也不知道高抬一下贵脚。
　　缓了几分钟之后，老闫才磕磕巴巴地问沈翊：“小沈，你和杜城，是认真的？”
　　沈翊点点头，“我们都是认真的。”
　　老闫一阵头疼：“现代社会还不太兴搞这个，跟主流相违背，你们再好好想想吧。
　　都不是十七八的愣头青了，凡事三思而后行。”
　　杜城憨笑着插嘴：“别说三思，三十思都有了。
　　老闫，我们是认真的。
　　今天喊大家来吃饭，一来是认认门，二来就是坦诚我和沈翊的关系，以后我俩要是在局里有什么亲密动作，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了。”
　　“城子，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同性恋不违法，只要能坚守住法律底线，做什么都是我们的自由。”
　　“我知道不违法，但是在这舆论上……像你这个年纪能做到队长的不多，总不能因为流言蜚语影响你的前途吧？还有小沈，就算艺术家有个性，也不能是这样的个性。”
　　“那什么才算个性？梅毒？割耳朵？”跟沈翊混了这么久，李晗也对一些艺术家的轶事了解了一些。
　　跟他们相比，沈翊这根本不算什么。
　　“你个黄花大闺女说得这叫什么话。”
　　老闫黑着脸训她：“别的不说，杜城爸妈就受不了，其他人不得传的更难听。
　　还是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才是正事。”
　　“嘿，这话我就不同意了，难不成我们女的就是为了给男人生孩子？城队，你要是敢骗女的给你生孩子，我一定实名举报你骗婚！”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众口铄金，流言也是可以杀人的。”
　　“老闫，你忘了瞿蓝心和任晓玄了？”
　　“我没忘。
　　如果瞿蓝心是个男的，任晓玄也不会死。
　　杜城沈翊面对的情况跟她俩是一样的，不要冲动。”
　　沈翊笑笑：“您现在已经知道我和杜城是同性恋了，会觉得我们恶心吗？”
　　“怎么会，咱们可是同事，杜城也算我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
　　我就是担心你俩。”
　　老闫赶紧解释。
　　“那张局、菲姐、何法医你们呢？”
　　菲姐跟何溶月摇摇头。
　　张局倒是坦诚：“你们的私事我不想管，不过你跟杜城在一块对咱们分局有好处，只要杜城不犯浑，你就得一直在分局呆着，再也不用担心市局挖人了。”
　　杜城举着手保证：“我绝不犯浑。”
　　“只要你们不恶心我俩，我们又何必在意那些非亲非故之人的评论。
　　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承受不了流言，我们自然会分手。
　　但只要我们没分手，那就代表流言打不垮我们。”
　　李晗立刻表态：“沈老师，我一定支持你和城队。
　　谁敢说你们坏话，我就给他们好看。”
　　蒋峰也紧跟其后：“我也是，城队喜欢谁，谁就是我嫂子。”
　　沈翊：……
　　老闫痛心疾首地捶了捶桌子：“算了，虽然我还是不太理解，但你俩要是坚持，我也就支持吧，总归不可能给你们使坏。”
　　有了同事们的支持，他们更加有勇气面对将来的风雨。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惊心动魄，但终归还是宾主尽欢。
　　他们离开的时候又帮着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省了他俩大扫除的事。
　　饱暖思那啥，沈翊是打算把第一次送给杜城做生日礼物，但架不住这色狼明示暗示就差把他直接拱床上了。
　　罢了，早晚的事，都不是矫情的人，也没必要端着吊着。
　　把自己从里到外洗的干干净净，又穿上杜城特意买来的那条三角裤，沈翊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取开了卫生间的门。
　　果然色狼不是白叫的，杜城三两下就把他给扒了个干净，只剩那条三角裤。
　　直到今日，杜城才知道玉体横陈到底是怎样一种美态。
　　沈翊该是被牛奶泡大的，浑身白的跟奶油娃娃一般，低下头嗅嗅，差不多还能嗅出一股奶味来。
　　把裤底拨到一边，那秀气粉嫩的东西便映入眼帘。
　　跟自己的硕大狰狞一比那还真是小巧可爱，可爱得一看就是沈翊的东西。
　　就在鼓足勇气刚要去摸的时候，邮件提示音却带走了沈翊的全部注意。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作为警察的形象，杜城真想当着沈翊的面对发件人比一个fuck！
　　就差临门一脚了，谁这么败兴！


第47章 再次出现的陈舟
　　等打开邮件，杜城真的当着沈翊的面比了个fuck。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账号发来的，但视频中的那个人实在太他妈眼熟了，不是该死的陈舟又是谁。
　　应该是在书房拍的，陈舟端坐在跟他办公室里那个差不多的皮椅上，仿佛自己还是指点江山的老总，眉宇之间洋洋得意。
　　“沈警官，你们已经很久没有我的消息了，是不是陷入绝望之中？现在，你还觉得能战胜我吗？如果我不主动联系，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吗？虽然答案是否定的，但我还是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如果想要见我，请准备好5亿元做见面礼。
　　截止到今夜十二点，你们能准备好吗？”
　　这件事情自然第一时间汇报给专案组所有人，杜城和沈翊也只能放弃春宵一度连夜回了市局。
　　“他什么意思？弄得跟绑票似的！行，就算咱们12点前准备好5个亿，然后呢？然后呢！带着5个亿潜逃？”南江支队长付斌是个暴脾气，当着厅长的面就拍了桌子。
　　“我们可以定位IP地址，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他肯定换地方了。
　　对了小刘，定位出来了吗？”
　　市技侦刘铭苦了一张脸：“是个小网吧，已经请当地派出所干警查了，没监控，网管也记不清上网的是那几个。”
　　“看吧，肯定是他收买人发的。
　　或者用他那破技术。
　　怎么找？怎么找！”
　　路海洲制止了付斌暴跳如雷的喋喋不休，向刘厅长建议：“刘厅，虽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们还是做好准备，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小路说的正合我意，小沈，既然他是冲你们来的，那你就盯好了邮箱，他还得跟你联系。”
　　与其说是联系，还不如说是挑衅。
　　不过沈翊一点不恼，他越是挑衅，露出的蛛丝马迹就越多，只要有了足够的线索，警察绝不会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
　　各司其职，一通忙碌，严阵以待到12点，陈舟却没有半点动静。
　　直到凌晨三点，任斌再次破口大骂：“草，又被这孙子耍了！”
　　路海洲看了看沈翊和杜城，他俩却仍旧一脸严肃，小声交流着什么。
　　“路队，沈警官，你们有何高见？”
　　他这两天表现良好，差不多是绕着沈翊走，杜城对他也有了好脸色。
　　“不算高见，总觉得陈舟闹这一出不是为了耍我们玩，他没这么无聊。”
　　“不无聊？！”任斌又是一捶桌子：“上回你们在临海的时候他不是还发了死亡预告？然后呢，风平浪静，这还不是耍着警察玩？”
　　沈翊只能再给他解释：“宋总的阵仗太大，他不好下手。”
　　“如果那位宋总不是宁博的哥哥，我都怀疑他俩勾结了。
　　什么不好下手？他们都敢越狱了。”
　　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路海洲不得不出声提醒：“师哥，过火了。”
　　都是公大毕业的学生，虽然不是一届，但叫一声师哥也没错。
　　四舍五入，任斌也能算宁文彬的师哥。
　　他说这话倒没别的意思，也幸好宁文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说了句他哥不会跟陈舟沆瀣一气就算结束了这个争端。
　　沈翊接着说：“与其说他是挑衅，倒不如说他是预告。
　　陈舟这个人一向自以为是，只想自己做王不愿屈居人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帮他越狱的不是他的势力，那么他也算是受制于人，因为自己还有价值才没被抛弃。
　　他会甘心给别人卖命吗？他会甘心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吗？如果凭自己的能力无法与幕后黑手抗衡，利用警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海洲听明白了：“你是说，他背后那个人会有动作？”
　　“只是推测，且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总不能一堆警察瞪着眼睛等陈舟心情好的时候再给他们发预告吧。
　　看着一双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刘厅也心疼，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可睡了还不到5个小时，蒋峰的电话就把杜城吵了起来，顺便惊醒了缩在他怀里的沈翊。
　　杜城一脸不悦，用冷死人的语气对蒋峰吼道：“蒋峰，最好给我一个吵醒我的正经理由，不然……”
　　“城队，出事了，出大事了，我搞不定的大事！”
　　虽然蒋峰不在眼前，但杜城也能想象出他团团转的样子，火气更大了：“蒋峰，你也不是第一年从警了，怎么还这么毛躁？还想不想当副支队长了？”
　　“城队，真是大事，天大的事，张局都上火了。”
　　“陈舟在北江出现了？”杜城立刻重视起来。
　　“没有。
　　北江首富范康宇知道吧，他孙子被人绑架撕票了。”
　　范家跟杜家有过合作，两家关系不错，虽然不打算继承家业，但杜城也对范家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范康宇只有一个宝贝孙子范嘉禧。
　　他被绑架撕票，范家的天差不多塌了一半，不找出凶手他们决不罢休。
　　而且范家是北江纳税大户，张局的压力绝对不小。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被绑架的？他们报警了吗？孩子的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初步了解，孩子是昨天上午被绑架的，绑匪要求在零点之前准备好5亿赎金，不许报警。
　　范家也就真没报，也准备好了赎金放到了指定地点。
　　赎金拿走了，但是绑匪还是撕票了，今天一早孩子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死得挺惨。”
　　“5亿赎金？”杜城一个激灵，跟沈翊面面相觑。
　　“对，5亿，不过这钱对范康宇来说也不是太多，拿5亿换他孙子他肯定同意……”
　　5亿赎金，零点之前。
　　这不可能是巧合。
　　“你报告张局，这事或许关系到陈舟，专案组可能接手，做好前期工作。”
　　“什么？喂？”
　　杜城挂了电话就去敲刘厅的门，刘厅跟张局联系后高度重视，立刻召集紧急会议。
　　巧合的可能性太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巧合。
　　刘厅选择了相对保守的处理方式，先让杜城沈翊和路海洲宁文彬一起回北江处理这个案子，只要能发现此案与陈舟的确切联系，专案组就集体进驻北江接手这个案件。


第48章 犯众怒
　　因为杜城没了车，所以只能征用路海洲的车子，宁文彬坐在副驾驶，杜城和沈翊坐后排。
　　这也是杜城的小心思，坐后面就没必要系安全带，没了安全带的束缚沈翊自然睡得不是那么端正。
　　这不，上车还没十分钟，头已经歪倒他肩膀上了。
　　杜城心花怒放，没有立刻把他圈在怀里，反倒是小心翼翼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关了铃声调成自拍模式，对着沈翊一通猛拍。
　　正好路海洲瞅了后视镜一眼，差点被闪瞎眼，顿时觉得牙酸肝疼，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一个人民警察。
　　杜城毫无所觉，仍旧沉溺在沈翊的美色之中不能自拔，全然把车上其他两个人当成了木头。
　　路海洲苦笑不止，真想快点把陈舟抓回来再也不吃杜城这狗撒的狗粮。
　　一行人直奔范家而去。
　　因为孙子惨死，范康宇和妻子辛海瑶、儿媳俞芮佳都悲伤过度不便见客，作为叔叔的范经武代表范家配合警察的调查。
　　范经武跟范嘉禧的父亲范向文是孪生兄弟。
　　虽然年近四十，但是保养得极好，身材匀称，没有人到中年的大腹便便。
　　一双桃花眼很容易引人注目，再配上那双薄唇，一副风俩浪子的派头。
　　他也确实称得上是风流浪子，杜城这个并不关心商业圈的人都有所耳闻，他交往过的女性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对女人从来都是走肾不走心，没染上脏病也算幸运了。
　　叔侄感情应该不差，范经武的眼睛红红的，黑眼圈也特别明显，应该是得知侄子被绑架后一直没睡，只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噩耗。
　　蒋峰想范经武介绍了杜城等人的身份，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范经武单独跟杜城打招呼：“你是杜总的弟弟吧，前两天我还刚和杜总见过面。”
　　杜城点点头，虽然被“逐出家门”，但杜父杜母坚持“家丑不可外扬”，对于杜城的事半点消息没透出去，范经武也就理所当然的那杜倾跟他套近乎。
　　不过也没必要，就算没有杜倾的关系，警方也会全力破案。
　　“范总，请详细说一下范嘉禧被绑架的事情。”
　　喝了口菊花茶压压心中的火气，范经武饱含伤痛将事情娓娓道来：“嘉禧的学校组织十一秋游，头几天还好好的，每天跟家里视频，讲述当天的见闻，很开心的。
　　不过昨天我们突然接到了勒索电话，要我们准备5亿赎金不然就要杀了嘉禧，我们赶紧跟带队老师联系，老师这才发现嘉禧失踪。
　　杜城，那些老师肯定有问题，一定是他们参与了绑架，他们就是绑匪！”
　　杜城看了一眼蒋峰，蒋峰在他耳边轻轻说：“已经把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全部传唤，正在调查。”
　　“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不过范总，既然接到了绑匪电话，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范经武也是悔恨无比捶胸顿足：“5亿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被绑的还是我们范家的独孙，能用钱解决我们就没想报警，万一被绑匪知道了嘉禧就危险了。
　　谁知道……”说到这里，他变得激动起来：“我们都满足了绑匪的要求，结果嘉禧还是被害了！”
　　蒋峰正要对这错误思想进行批判，杜城阻止了他，只是奇怪问道：“孩子妈妈呢？”
　　老人身体差，有可能因为受不了刺激发病。
　　但孩子的母亲体质应该比他们好，独子被害，没理由不露面。
　　“她身体也不好，得知噩耗后又要跳楼又要自杀，被送到医院了。
　　医生说她暂时不能受刺激，等情况稳定下来你们再去找她做笔录行不行？”
　　离开范家后，路海洲问道：“你们觉得这个范经武怎么样？”
　　蒋峰第一个回答：“按常理来想，他确实有作案动机。”
　　“什么作案动机？说来听听。”
　　“听说啊，只是听说。
　　这个范经武挺浑的，曾经被赶出过家门，还是他哥范向文死了之后才重新回来的。
　　但是范老爷子更喜欢大孙子，各种明示暗示孙子才是继承人。
　　范经武能不恨？叔叔害侄子这事多了去了，古今中外一大堆，最有名的不就是那什么朱棣和朱允文。”
　　“蒋峰，警察不能凭借听说查案。”
　　蒋峰撇撇嘴：“城队，要不你去问倾姐，她肯定清楚。”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被赶出家门了，怎么问我姐。”
　　杜城一脸郁闷，不情不愿地嘟囔。
　　路海洲不厚道地笑了，该，让你撒一路的狗粮，活该！
　　“虽然警察不能靠听说查案，但这个范经武确实有问题。”
　　抢在沈翊之前，宁文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神闪烁，时而狠戾，十指交叉却有多次用力的动作，有犯罪潜质。”
　　杜城对此嗤之以鼻：“你还说沈翊有完美犯罪的潜质，还不觉得打脸？”
　　宁文彬却面不改色：“有潜质和会去做是两码事。
　　艺术本就处在疯狂的边缘，如果沈警官不做警察，你能保证他永不犯罪吗？”
　　“宁文彬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杜城火冒三丈，“你去犯罪沈翊都不可能犯罪！”
　　“师弟，他急了。”
　　路海洲指着杜城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要不是沈翊拉着，杜城绝对能跟路海洲单挑。
　　只是没想到宁文彬没眼力见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继续加了把火：“但是，做了警察之后参与犯罪也也有不少，城队，你要好好关心沈警官的心理状态，不要让不确定因素诱发他的犯罪行为。”
　　沈翊：“……宁博，这里可有四个警察，你这么说不怕犯众怒吗？”
　　路海洲已经笑不出来了，蒋峰也明显憋着气。
　　谁曾想他继续说道：“所有人都有犯罪的潜质，警察也不例外。
　　在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警察接触到的黑暗是普通人的千百倍，动了恶念后造成的危害也是普通人的千百倍。
　　所以，多关心一下身边同事的心理状态，可以大大减少高智商犯罪。”
　　路海洲：……
　　师弟，你太作死了，师哥我也 不帮你了！


第49章 还有人觊觎沈翊？
　　宁文彬的话成功诱发了在场警察的暴力基因，在一场由一队警察主导的并不是高智商犯罪开始之前，沈翊转移了话题。
　　“宁博说的不错，这个范经武确实有所隐瞒。
　　虽然不知道他隐瞒的是什么，但家属的不配合对警方侦办工作一定会产生影响。
　　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见见范嘉禧的其他亲人。”
　　杜城对这番话十分认同，只不过见范嘉禧的其他亲人还需要一个时机。
　　“学校方面和带队老师玩的怎么样了？秋游是社会实践课程，学校组织过多次。
　　对于一些基本安全应该有保障。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个学生怎么会被绑架了呢？”
　　“已经排查过一遍了。
　　说实在室外活动中，一个女老师被毒蛇咬了。
　　其他带队老师都参加急救，难免会忽视了学生，等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他们清点学生才发现少了一个。
　　当时没想到是绑架，老师就在露营地四处寻找，这也延误了报警时间。
　　经过医生证实，那位老师是被银环蛇咬伤的，毒性很强。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位老师也暂时不能出院。”
　　“银环蛇？”杜城停住了脚步。
　　“银环蛇可不是北江本地蛇种。”
　　“没错城队。
　　所以我怀疑这条蛇肯定是绑匪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分散老师的注意力。”
　　“也不排除有人盲目放生。
　　不过这是条重要线索，一定要及时跟进。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这得回去问溶月姐。
　　城队，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你自己想，别什么事都问我。”
　　杜城下定决心要磨练蒋峰，逼着他自己动脑子。
　　“那我先去要尸检报告……”
　　活动了一下筋骨，下意识去找沈翊的时候，才发现他不在身边。
　　找了半天才从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沈翊。
　　放轻脚步，猫着腰悄悄靠近，铁箍一样的双臂猛地将沈翊箍住。
　　沈翊吓的直拍胸口：“你干嘛？吓死我了。”
　　不小心按了扬声器，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是杜城吗？”
　　“姐？”
　　“你是不是又欺负沈翊了？”
　　杜城挺心虚的，小生冲沈翊挤眉弄眼。
　　“你怎么跟我姐打电话？”
　　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沈翊对杜倾道：“姐，那咱们一会见。”
　　“好，一会见。”
　　确定沈翊挂了电话，杜城才敢放开声音。
　　“你怎么跟我姐联系上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拆散咱们呢。”
　　“姐姐跟范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有些事她也行能打听出来。
　　这是公事，而且你真的打算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杜城自然不会一辈子不见杜倾，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不过既然沈翊走出了第一步，他夫唱夫随便是。
　　反正老姐最疼他，也疼沈翊，总不会恶语相向。
　　“姐姐在家嘉林谈生意，让咱们先过去等着。”
　　“不是，咱俩过去就行，他们跟着干嘛？”杜城不满的指着路海洲和宁文彬。
　　“城队，你有车吗？蒋峰也走了，你是打算带着沈翊打车过去吗？你们要去的地方档次可不低，打车是不是太掉价了？”路海洲笑得揶揄。
　　“可我觉得你的车更掉价。”
　　杜成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对我们师兄弟就这么大意见吗？一点儿都不待见我们？”
　　“没错你们俩都对沈翊别有用心，我就是不待见你们。”
　　杜城一叉腰，凶神恶煞的说道。
　　路海洲哭笑不得，只能再次解释。
　　“我们还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我俩的品格还没地低到要抢人男朋友的地步，你也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
　　“路队说笑了，杜城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把杜城扯到一边，耐心地劝：“这次是为了工作，你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杜城一向分的清公私，只能臭着脸上了路海洲的车。
　　不过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提车，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到了指定的包厢，杜倾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不只是她，还有一个老熟人。
　　听到那声熟悉的彬彬，宁文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除了大哥宋文翔，谁还能以这种饱含深情的老父亲语调喊他？
　　“哥，你不是回临海了吗？怎么还在北江？”
　　“别提了，你哥我生意又黄了一单。
　　不过还好杜总大气，才没让我空手而归。”
　　虽然嘴上喊着可惜，但宋文翔却没有多失落。
　　见着弟弟的喜悦，能够冲淡一切经济损失。
　　“又跟谁做生意了？”虽然不愿意插手哥哥的生意，但宁文彬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范康宇范总，都谈得差不多，眼看要签合同了，他家却出事儿了。”
　　还挺巧的，居然是跟范康宇的合作。
　　不过老哥的运气确实有点儿差，不然这回又能大赚一笔。
　　“你们不是去市里参加专案组了吗？怎么又跑回北江了？”嘘寒问暖一大通，宋文翔才想起这个不算重要问题的重要问题。
　　“难不成陈舟的孙子又跑回北江来啦？”
　　“我们是来查范嘉禧绑架遇害案的，就是你打算合作的那个范家。”
　　宋文翔立刻明白过来，拍着桌子气的脸红脖子粗。
　　“所以老范家出事儿是陈舟那孙子干的？这狗日的玩意儿生来就是克我的吧。
　　妈了个巴子的，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老子早晚要宰了他！”
　　也不怪他爆粗口，像他这个级别的亲自来谈，那必然不是一般的生意。
　　他先是换了铜城研发的安保系统，这次又被搅黄了大生意，说宰了陈舟都是轻的，估计心里已经狠得想把陈舟扒皮拆骨了。
　　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宁文彬却要求他立刻离开北江。
　　宋文翔哪里肯，还是叫嚣着要和陈舟拼命。
　　两个人你来我往又争执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
　　年文斌答应哥哥留在北江，但是不许他插手，更不许打听陈舟的事情。
　　虽然觉得憋气但为了能陪在老弟身边，宋文翔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这哥俩掰扯的过程中，沈翊一直陪着杜倾说话，杜城却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姐。
　　杜倾也刻意晾着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杜城和沈翊之间的深情款款没能瞒住宋文翔，他用胳膊顶了顶宁文彬，“你没把沈警官追到手啊？”
　　路海洲吓得筷子都掉了。
　　小师弟也对沈翊有意思？
　　杜倾的眼神也一瞬间锐利起来，怎么着，还有人觊觎沈翊？


第50章 内卷
　　面对或惊讶或质疑的眼神，宁文彬面不改色。
　　“哥，我对沈警官只是好奇，把他当成研究对象而已，你不要看见一个好看的就当是我喜欢的人，要把学术和生活分开，不然也容易导致心理疾病。”
　　路海洲感觉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要是喜欢沈翊，只有杜城一个人会不爽；你要是把沈翊当小白鼠研究，所有人都会不爽。
　　就算真想研究，也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真得跟教授好好说道说道，小师弟的情商堪忧啊。
　　“不过说到这里，哥，你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男嫂子？”
　　沈翊和杜城已经知道宋文翔喜欢男人，但还是被他着不分场合的惊世之语吓了一跳，更不用说杜倾和路海洲了。
　　虽然表面上没有失态，但心里早已是万马奔腾，同性恋已经这么常见了吗？
　　“都说了，人家没看上我，总不能强逼吧。”
　　宋文翔还是大大咧咧，一点不放在心上。
　　“就没有这个人对不对？你就是想骗我接手公司，才故意编出这个谎言。
　　哥，我跟你说，我是不会……”
　　“点菜点菜。”
　　或许是真的被宁文彬说中了，宋文翔赶紧转移话题，“彬彬你想吃什么？”
　　“哥，我们找杜总是为了查案，不是来吃饭的，你该走了。”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这直白的语气惹毛了，但宋文翔这个弟宝男却对宁文彬的话言听计从，叮嘱了两句还真走了，再次看呆了路海洲和杜倾。
　　现在疼弟弟已经这么卷了吗？这都能忍？
　　杜城已经蔫了，沈翊却一点心理负担，“姐，跟我们说说范家的事情吧，尤其是范经武。”
　　虽然对他俩的事也不是很赞同，但杜倾一点迁怒沈翊的意思都没有，还是拿他当弟弟看，仍旧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范家的事挺复杂，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有多少说多少吧。”
　　“谢谢姐。”
　　沈翊私底下捣了杜城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杜城心领神会：“姐，你最好了。”
　　白了杜城一眼，杜倾直接吧嫌弃写在脸上。
　　“范家能发达起来得靠范夫人辛海瑶。
　　辛家是个大家族，人才辈出，有经商的，有从政的，有搞科研学术的。
　　范康宇老爷子出身不好，眼界也一般，生意场上靠老婆提携，所以范家是夫人说了算。
　　老头子挺本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两口子挺和睦，生了一对儿子，也算得上幸福圆满。”
　　“听说范经武是被赶出家门的，就是因为他花心吗？”
　　杜倾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范经武可不是一个只会玩女人的蠢货。
　　他可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挺有本事的。”
　　“可我们听说范康宇想越过儿子让孙子继承家业，范经武会不会怀恨在心？”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知道他自己从外面也算打拼出一片天下。
　　我跟他接触得不深，在范向文去世之后他才回来的。”
　　杜城忙不迭地追问：“那这对兄弟感情好吗？他为什么被范老爷子赶出去？”
　　杜倾一阵头疼：“杜城，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话？范家是夫人当家，赶他出家门的一定也是他妈。”
　　“为什么？”
　　“因为他妈是独孤皇后第二，最讨厌男人乱搞，就算亲儿子也不行。”
　　杜城恍然大悟：“姐，我不乱搞，你放心吧。
　　不过把亲儿子赶出去，这当妈的也挺狠的。”
　　“你是在影射咱爸妈吗？”杜倾眼睛一眯，怒火快要实质化了。
　　杜城连连摆手，求生欲爆棚：“没没没，我没这个意思。
　　我跟范经武完全是两码事，别那我跟他比。”
　　沈翊低头一笑，对杜城的反应很满意。
　　“不过范经武虽然私生活比较乱，但到现在为止没听说有私生子，这可能是范夫人同意他回来的原因。”
　　“姐，既然范夫人都把这么有本事的儿子赶出家门，是不是说明她的大儿子更有本事？”
　　“范向文也不赖，剑桥毕业的。
　　他这个人很沉稳，风格保守，守成绰绰有余，在他的打理下，范家的生意一直不错。
　　范经武跟他正相反，喜欢创先冒险，做生意也是跌宕起伏，虽然总体是赚的，但听说有机会也差点破产。
　　这俩一个适合打江山，一个适合守江山。
　　如果我是范夫人，就让大儿子掌控全局，让老二去拼，兄弟要能配合好，范家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杜城特别赞同：“姐，你说得真好。
　　所以你赶紧找个适合的，多生几个孩子，既能打江山，又能守江山。”
　　即便当着路海洲和宁文彬这两个外人的面，杜倾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到杜城头上：“你小子别有用心是不是？！”
　　“哪有！”杜城捂着脑门叫屈：“你弟我是关心你，就像你关心我一样关心你。”
　　“还敢说！”
　　沈翊赶紧去劝。
　　“姐，杜城就这样，你别生气。
　　杜城，还不给姐道歉！”
　　“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杜城跪的毫不犹豫，倒是让杜倾啧啧称奇。
　　“也就沈翊能治得了你。”
　　杜城堆着笑刚想接话，沈翊又碰了他一下，硬是让他把话吞回肚子里。
　　“姐，虽然范夫人中意的是孙子，但范嘉禧毕竟还小，所以范家生意暂时是有范经武管理的，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范夫人也不是很老，也可能还是对小儿子不放心，范家还是由她掌舵，重要项目也得她点头才行。
　　你是怀疑这是生意场上的纠纷？”
　　“恰恰相反，如果真想通过这种方法打击范家，更应该对范夫人和范经武下手。
　　可偏偏是年幼的范嘉禧受害，我更倾向于这是寻仇。”
　　沈翊的分析很有道理，杜城连连点头，路海洲也没什么异议。
　　“挺有道理，不过我可提醒你，范家的保镖可不是盖的，清一色的退伍兵，擒拿格斗不输现役警察，不管是绑架范经武还是范夫人，可能性基本为零。
　　范嘉禧的妈妈俞芮佳出身也不错，她和范向文的婚姻门当户。
　　对我对范家的家事知道的真不多，对了，钟婶以前好像在范家工作过，杜城，你跟我回去问问她。”
　　“我不去。”
　　想也没想，杜城坚定地拒绝了：“姐，你把钟婶带出来行不行。”


第51章 忽悠瘸了
　　杜倾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瞪着杜城不说话。
　　“姐，杜城不是那个意思，要不我跟他一起去。”
　　沈翊赶紧劝和。
　　他比谁都希望杜城跟家里缓和关系，这倒也是个契机，看杜倾杜城的性格就知道杜父杜母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只要他们好好沟通，相信早晚有一天会得到他们的认同。
　　“你也不许去。”
　　杜城非但没有借坡下驴，反倒是火上浇油。
　　杜倾的脸色更黑了，如果路海洲和宁文彬不在，她都会当着沈翊的面揍他一顿。
　　“杜城……”沈翊连连给他使眼色，希望他能往回找补找补，不要真伤了家人的心。
　　“姐，爸妈都在气头上，我现在因为案子回去他们只会更生气。
　　等案子结束了，我一定回去好好跟爸妈说，行不行？”
　　杜倾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却仍旧气呼呼地回答：“那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沈翊？爸妈会吃了他还是怎么着？”
　　“吃了倒不至于，但也不会给沈翊好脸色。”
　　杜城小声嘟囔。
　　沈翊心里暖暖的，这个傻瓜想得太多了，就算真被甩了脸子，他会跟伯父伯母计较这些吗？而且他们的脸色能比之前刚进警队的时候这傻狗给的难看？
　　“你也别劝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赶在沈翊开口之前，杜城就把话说死了，沈翊也不能当众拆他的台，只能歉疚地对杜倾笑笑，打算回去后再打电话解释。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这时候宁文彬又开口了：“不然我和师兄去城队家拜访？”
　　一边看戏一边吃的正欢的路海洲仿佛被雷给劈了，“师弟，你自己去就行，喊我干什么？”
　　作死不要拉上我，我怕你被雷劈的时候连累我！
　　“我没驾照。”
　　宁文彬言简意赅。
　　“不是，你多大了还考驾照？你是猪吗？”都被逼得爆粗口，可见路海洲真是被打击到了。
　　“沈警官也没驾照。”
　　宁文彬的反击向来都是拉大众下水。
　　果不其然，沈翊还没来得及反应，杜城先把路海洲怼了一顿，连沈翊都拉不住。
　　一通吵闹的结果就是杜城沈翊回北江分局梳理案情，路海洲宁文彬跟杜倾见钟婶调查范家成员之间的关系，齐头并进，争取早日找到这案子跟陈舟之间的关系。
　　饭嘉禧的尸体已经完成解剖工作，案情讨论会上，何溶月面带不忍汇报。
　　“范嘉禧的死亡时间大约在23点到0点之间，死因是被锐器割喉失血过多。
　　出了致命伤，死者身上还有其他伤痕，是重物击打造成。
　　生殖器残缺，是被锐器割断……”
　　在场的所有人都怒了，李晗气得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凶手太残忍了，竟然这么对一个孩子。”
　　“就是啊，这得有多大的仇才能把孩子给阉了又残害。
　　而且阉割这种报复大多针对强奸猥亵出轨男身上，范嘉禧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能干出这种事？”
　　气愤之余，众人七嘴八舌痛骂一番，等他们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的时候，杜城问沈翊：“你怎么看？”
　　“凶手极其残暴，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
　　而且从他实施绑架的过程来看，此人智商极高，对范家有一定的了解，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范嘉禧的生活轨迹。”
　　“对，我认为凶手或共犯与范家关系密切。
　　要重点调查在范家工作的所有人员信息，尽快找出嫌疑人。”
　　对杜城这个安排，在场刑警都没有异议。
　　“蒋峰，学校那边排查过了吗？”
　　“已经排查完了，带队老师没有异常，不过载他们去秋游地的司机不见了。”
　　“说说这个司机的具体情况。”
　　“陶放，男，47岁，北江宏远客运司机，驾龄25年，离异无子女。
　　调查显示，陶放喜欢打麻将，来钱的那种，欠下了不少赌债，至少这个数。”
　　蒋峰伸出两个手指头比了比，一脸鄙夷。
　　“根据他街坊邻居证实，他曾被债主追债到家，动静挺大，应该是挨了揍，鼻青脸肿的。”
　　“也就是说，这个司机存在铤而走险进行犯罪活动的可能。”
　　蒋峰重重点头：“沾了黄赌毒的有几个不铤而走险的。”
　　“范经武说绑匪要求把5亿赎金放到农贸市场一辆开着后箱的车里，车子找到了吗？”
　　“绑匪也贼精，指定的车是农贸市场最常见的运输车，牌子还是套牌。
　　估计范家人放完钱开出农贸市场就把牌子换了逃之夭夭。
　　我们锁定了一辆套牌车，不过这车开到郊外后就没了记录。
　　至于那个开车的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正好沈翊回来了，能不能让他试着画画？”
　　“好，监控截图给我，我试试。”
　　“沈老师一定没问题，毁容脸都能画出来。”
　　抢在杜城之前，李晗吹足了彩虹屁。
　　不满地瞟了李晗一眼，杜城安排蒋峰去继续追查陶放和运输车的踪迹，带着目前掌握的相关材料进了406。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杜城都不想跟沈翊分开。
　　沈翊也是一样，做好了让杜城常驻406的准备。
　　虽然沈翊曾经精准画出过带着口罩的脸，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已经轻而易举，还是得根据三庭五眼确定面部器官的分布和大小，这是一项零碎活，需要耐心和细心，更需要大量的时间。
　　红霞在天边燃起的时候，杜城自觉给沈翊打饭。
　　一出门，正好碰上了路海洲和宁文彬。
　　宁文彬应该说了很多话，渴极了，正拿着他那超大好的被子吨吨吨地怼水，跟水牛一个模样。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
　　宁文彬仍旧忙着喝水无暇理他，路海洲倒是摆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别提了，你们家这保姆职业道德感很强，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前雇主家的事情，什么都没问出来。”
　　杜城挑着眉笑他：“所以你们是无功而返了？”
　　“也不算。”
　　路海洲挠了挠头，表情更奇怪了：“我师弟，把你爸妈忽悠瘸了。
　　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催你和沈警官领证。”
　　“啊？”杜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终于喝饱了，宁文彬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不用客气，同事一场，应该的。”
　　谁他妈跟你客气了？你到底对我爸妈做了什么！
　　看着他俩的背影，杜城急的抓耳挠腮


第52章 不好惹
　　伴着清晨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杜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本想着陪沈翊熬一晚上，没想到却没能熬过他，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盖上的。
　　沈翊也睡着了，趴在画架上，睡得恬静而安稳。
　　趴伏的姿势让他的嘴巴有些嘟，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把早就买好的折叠床摊开，又从档案橱下方掏出来皮卡丘抱枕摆好，再蹑手蹑脚地到沈翊身边把他抱起。
　　沈翊的头轻轻蹭了蹭杜城宽厚的胸膛，略带着奶气说了一句：“男友力MAX。”
　　杜城低头亲了一下，“什么时候醒的。”
　　“你弄床的时候，就是不想睁眼。”
　　“那就再睡会，我去给你买早点。”
　　“唔。”
　　沈翊又咕噜了一声。
　　“等会记得把画给李晗。”
　　“忘不了，你多睡会。”
　　“嗯。”
　　给沈翊盖好了被子，又在他脑门轻啄一口，杜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406。
　　有了画像，李晗很快确定了开走套牌车的人是谁。
　　“柴宇，男，45岁，农贸市场保安，离异，与陶放是牌友关系。
　　目前柴宇也是下落不明，应该是跟陶放一起潜逃了。”
　　“很明显，他们为了钱参与了绑架。”
　　蒋峰一拍桌子，兴奋地嚷嚷了起来。
　　对警察来说，还有什么比找到线索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照目前的情况看，陶放和柴宇确实有作案嫌疑。
　　蒋峰，深挖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最近跟谁有经济往来。”
　　“好的城队。”
　　“李晗，你和技侦的兄弟继续配合调取他二人活动场所附近的录像，尽可能找到他们可能潜逃的轨迹。”
　　“好。”
　　李晗也立刻忙碌起来。
　　“我和沈翊再去一趟范家，其他人配合蒋峰走访。”
　　“那我们呢？”宁文彬举了举手，示意杜城忘了他和路海洲。
　　“你就对这次绑架事件进行心理画像吧，路队配合你。”
　　路海洲眨了眨眼，虽然他是个副队长，但级别比杜城高，什么时候轮到杜城支使他了？
　　可杜城看都不看他一眼，心思都放在沈翊身上，大把大把的东西往包里塞，一看都是给沈翊的。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自己升了队长就跟局长建议把杜城弄市局里去，到时候看谁说了算。
　　接待他们的还是范经武。
　　两位老人还没有从丧孙之痛中平静下来，范夫人辛海瑶更是中风差点瘫痪，范康宇老爷子一直在医院陪着，都不能配合调查。
　　“警察同志，你们查到绑匪了吗？”
　　杜城把两个嫌疑人的照片拿给范经武看，“这两个人都可能与本案有关，范总你认识他们吗？”
　　范经武死死盯着两张照片看了许久，最后只是摇头：“能让我留下拿给父亲母亲看看吗？我回北江只有半年，很多人并没有印象。”
　　“抱歉，这不能给你，如果二老身体恢复了，我们会亲自带着照片让他们辨认。
　　对了，不知道俞女士身体恢复了吗？警方有必要见她一面。”
　　范经武犹豫一下，“她受了巨大刺激，精神恍惚，医生建议闭门修养，抱歉。”
　　这是打定主意不让俞芮佳跟警方接触，到底是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佳，还是范经武在刻意隐瞒什么？如果俞芮佳真的知道一些内幕，那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没想好怎么套出关于俞芮佳的消息，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争执声，一个凄厉的女声响起：“你们给我滚开，想杀了我吗？！”
　　这声音，一听就不好惹。
　　范经武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想要送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黑着脸堵在楼梯口，对那个还穿着睡衣的女人严肃地说：“家里还有客人，注意一下。”
　　那女人一点都不怕他，一边推搡一边怒骂：“你当我不知道来的是警察？范经武，你心虚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别以为向文和嘉禧都被你害死了你就能一手遮天，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一把抓住那乱挥的双手，范经武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我再说一遍，我哥和嘉禧不是我害死的，你这么无理取闹只会搅得人心惶惶。
　　如果想抓到害死嘉禧的凶手，你就给我安静一点，别拖后腿！”
　　“还用抓吗？就是你，是你害了亲哥亲侄子，范经武，你畜生不如！”一边挣扎，一边看向杜城和沈翊：“警察同志，他是杀人凶手，你们快把他抓走。
　　我丈夫儿子都是他害的！”
　　可能是丧子之痛让这个女人彻底爆发，饶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范经武也没能压制住她，一个不留神被狠狠抓了一下，正好抓在脸上，霎时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范经武也是暴怒，扬起手来就想回击。
　　已经闹成这样，作为警察自然不能看着他们动手。
　　杜城上前一步握住范经武的手腕，沈翊将张牙舞爪还要继续去挠的俞芮佳拉开，总算制止了这场肢体冲突。
　　“范总，不说她是你的嫂子，打女人也不是绅士所为。”
　　沉着脸收了手，范经武知道今天是拦不住俞芮佳和警方交流，只能跟杜城暗示俞芮佳因为过度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这位是杜倾杜总的弟弟杜警官，别说一些乱七八糟无中生有的话给咱们家抹黑。”
　　临走之时，范经武还是瞪着眼警告大嫂。
　　“你放心，我会把我知道一切都告诉杜警官，觉都不会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俞芮佳理了理因为挣扎厮打而散乱的头发，秀丽的脸庞露出坚毅愤恨的表情，恨不得以目光为剑刺死范经武。
　　冷哼一声，范经武转身离开。
　　俞芮佳轻杜城沈翊稍等，待她换好衣服后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虽然杜城表示可以在范家交流，但俞芮佳坚定拒绝了。
　　她不想自己说的话被范经武知道，也对范家是否有窃听器表示怀疑。
　　带俞芮佳离开的时候，沈翊回头看了一眼掩盖在绿树中的范家别墅。
　　这个建筑想一张血盆大口，像是要吞噬里面所有生命一样。


第53章 过时不候
　　离开了范家，俞芮佳慢慢平静下来，终于恢复了当家女主人该有的样子。
　　“俞女士，你怀疑范经武是绑架案的主使，有证据吗？”
　　俞芮佳摇摇头：“范经武这个人老奸巨猾，我抓不到他的证据。
　　杜警官，你们要注意他，嘉禧的事一定是他做的。
　　我丈夫死了，嘉禧也死了，他是唯一的获利者，不是他还能是谁呢？不光嘉禧，我丈夫范向文也是他害死的，一定是他给向文下了药，骗我们说是心肌梗死。
　　哪有这么巧的事，向文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轻具体说一下你丈夫死时的情况。”
　　俞芮佳擦了一把眼泪，“我也不清楚，那时范经武在干原市，我公公想跟他缓和关系，就让我丈夫去给他送了点北江的土特产。
　　我丈夫就死在他的住处，他告诉我们是心肌梗死。
　　可我丈夫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突然死去，一定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害了我丈夫。
　　可我公公婆婆为了面子不肯听我的，不让法医验尸，很快就把我丈夫的尸体火化了……”
　　这确实是个疑点。
　　不过尸体既然火化，就很难找到确凿的证据了。
　　“那令郎范嘉禧呢？根据我们前期对工作人员对调查，范经武对这个侄子很疼爱。”
　　“那是他装的！”提到儿子，俞芮佳嘶吼起来：“他这个人特别会装模作样。
　　我儿子从小聪明懂事，婆婆最疼爱嘉禧，当众表示等嘉禧长大了接手家里的生意。
　　范经武为了回到范家才装作疼爱嘉禧，就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好对嘉禧下手。
　　嘉禧又不是他儿子，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有嘉禧在，就算他生一堆儿子也不可能讨到婆婆欢心，只有嘉禧死了，婆婆才别无选择，只能让他全面接手家里的生意。
　　就是他，我知道就是他害了我儿子……”
　　美人一哭梨花带雨，俞芮佳又是美人中的美人。
　　如果换了别的男人恐怕会心疼死，也就只有杜城沈翊这两个有主的才能保持清醒。
　　沈翊递给俞芮佳一张抽纸，等她稍微平静下来问道：“俞女士，要策划这一场犯罪并不简单，范经武回北江不久，他真的有能力谋划这么多吗？”
　　俞芮佳恨恨的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范经武也不是好人，他混过黑道，要不是我公公为了遮丑花钱给掩盖过去，他现在一定呆在监狱里！”
　　“可以具体说说吗？”杜城眼睛一亮，迫切追问。
　　“向文跟我提了一嘴，好像是在干原的时候因为强拆弄出过人命。
　　公公让向文去处理，最后他只盼了三个月的缓刑，跟他一起的都坐了牢，为首的还在服刑。”
　　“这个情况我们会跟进，也会查清范经武跟黑恶势力有没有勾结。
　　俞女士，你还掌握了什么情况吗？可以冒昧问一句，范经武是因为什么被赶出范家的吗？”
　　提到这件事，俞芮佳却沉默起来，最后才说道：“他跟向文不合，处处为难，打了一架之后就被赶走了。”
　　跟沈翊对视一眼，杜城心里清楚，在这个问题上俞芮佳并没有说实话。
　　都到了这个程度还在隐瞒，可见范经武被赶走必然有内幕。
　　把掌握的情况告诉了杜城之后，俞芮佳表示她会在娘家赞助，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她。
　　送走了俞芮佳，杜城提出跟沈翊在院里走走。
　　仰头看看蔚蓝的天空，杜城又熟门熟路地揽住沈翊的肩膀，一点都不在乎这是光天化日。
　　“沈翊，你觉得这事是范经武做的吗？”
　　沈翊脸皮薄，把他往一边推了推，却没推动。
　　“只能说他有嫌疑，没有证据总不能凭感觉抓人吧。”
　　“那就说说你的感觉。”
　　“我感觉嘛，”沈翊仰头看向杜城的侧脸，杜城也低下头与他对视：“他的嫌疑太明显了。
　　就算没有俞芮佳的指证，警方也会对他进行调查，他是有多笃定警察查不出他的底细？还是说他能买通北江司法系统？”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该查的还是要查，不光要查他，更要查查范家其他人。
　　这个案子寻仇的迹象太明显，谁知道是哪个惹了这么厉害的仇人，竟然对一个孩子这么残忍。”
　　“对，不管凶手是谁，我们都要查出来。
　　也不管范家哪个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都得受到惩罚。
　　张局已经联系了干原，重查范经武强拆害人的案子。
　　最起码要把他买通的蛀虫查出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也希望蒋峰能尽快找到这两个司机。
　　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在争权夺利中最容易成为炮灰。”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蒋峰不带回来两具尸体，我就一定能从他们嘴里掏出话来。”
　　沈翊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老闫跟我说了，做警察最忌讳这个，万一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老闫他们还不得撕了你的嘴。”
　　杜城哈哈大笑：“你还信这个呀？让他们撕，看看谁撕谁。”
　　“哥哥，你好嚣张哦。”
　　沈翊的笑意更深，不过比杜城文雅多了。
　　这声“哥哥”可叫进了杜城的心坎里，手不老实地从沈翊肩头滑到腰际。
　　不怀好意地捏了一下，捏的沈翊浑身一哆嗦。
　　“你别闹，这可是警局。”
　　“警局就是我的家，怕什么。”
　　杜城洋洋得意。
　　“那天一定要在406来一发。”
　　沈翊羞得满脸通红：“也不怕雷队托梦骂你。”
　　“不会，我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师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骂我。”
　　土到掉渣的铃声打破了杜城的得意，一看来电人是谁杜城立刻老实了。
　　“姐，什么事啊？我和沈翊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杜倾心情特别好：“杜城啊，抽个空带沈翊回来吃饭，爸要求的。”
　　“啊？”
　　“可不许拒绝啊，爸好不容易改了主意，松口接受沈翊了。”
　　“为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城可不信他老爸会突然“想通”。
　　“多亏你们警局那位博士，也不知道他跟老爸说了什么，爸想了一夜就决定接受沈翊。
　　你不是还要找钟婶嘛，赶紧抽空回来一趟，过时不候啊。”


第54章 当家做主
　　带沈翊回去吃饭，确定不是鸿门宴吗？
　　当杜城问出这句的时候，差点被杜倾给骂死。
　　他们老杜家在生意场上会跟人虚与委蛇，但回到家里从来是有一说一，绝不给自己人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损出。
　　杜爸清楚，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暗搓搓的为难沈翊，只会把杜城越推越远。
　　所以尽管气得把杜城“赶出家门”，但也从来没有通过杜倾给沈翊添堵。
　　这回既然要见面，那就真是纯粹的见面，不存在甩支票让沈翊离开他儿子这种烂俗桥段，杜元青也丢不起这个脸。
　　不过就算是鸿门宴，沈翊也会去。
　　虽然不是苦情小白花，但他也得努力让杜城缓和与家人的关系，不希望他带着遗憾跟自己在一起。
　　“姐，我们一定去，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有空？”抢过手机，沈翊行使了当家作主的权力。
　　杜倾笑开了花：“还是沈翊乖。
　　你们忙，抽你们的空。”
　　“不不不，怎么能让伯父伯母迁就我们，还是让伯父伯母定时间吧。”
　　杜倾把听筒一捂，对着父母使眼色：“听听，小沈懂事吧。”
　　杜元青只是挑挑眉，继续看他的报纸，不过嘴角掀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又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
　　唾弃了一下老父亲，杜倾敲定了时间：“今晚上方便吗？”
　　“方便。”
　　“好，那就今晚了。”
　　杜倾愉悦地挂了电话，压根没问杜城的意思。
　　这神操作看得杜城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戳戳沈翊：“要见我爸妈，你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
　　杜城点点头，“也对，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何况你还这么好看。”
　　“哥哥，你觉得说男人好看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你就是好看，比女明星都好看。”
　　杜城昂着头，理直气壮。
　　“那我只能说你审美有问题。”
　　沈翊笑着推了他一把，自然，又没推动。
　　“喂，你可以说我画画有问题，但不能说我审美有问题。”
　　杜城嬉笑着又把沈翊圈在怀里。
　　沈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这蠢狗会说出很多又土又腻话来。
　　“你觉得我们带什么礼物合适？伯父伯母喜欢什么？”
　　杜城想了想，“什么都不用带。”
　　“你不会是不知道自己爸妈的喜好吧？”
　　“怎么会。
　　他们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用带。”
　　“不缺是一回事，但空着手去是另外一回事。”
　　“哎呀，都是自家人，搞这些虚的做什么。”
　　“还好意思说宁博，你也不是很懂人情世故。”
　　“竟然拿我跟他比，我生气了。”
　　杜城伸出魔爪去挠沈翊的胳肢窝，沈翊就怕他这招，一边喊着哥哥一边求饶，使出吃奶的劲也挣不开杜城的舒服，东躲西躲只能蹲在地上揉肚子。
　　电话声再次打算了他们的笑闹。
　　“喂，张局，什么事？又发现线索了？”杜城带着笑意大大咧咧问道。
　　张局已经在吼了：“杜城，这是警局，你注意点影响！”
　　一抬头，张局正黑着脸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往外看。
　　不光是她，李晗、何溶月、江雪还有老闫都各自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往下看，正是他和沈翊的方向。
　　杜城只能讪讪地放开沈翊，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还有，不许欺负沈翊！”扯着嗓子又吼了这一句，张局挂断了电话。
　　沈翊揉着肚子站起来，对着杜城得意道：“听见没，不许欺负我。”
　　杜城笑着哼了一声：“都成你娘家人了。”
　　回应他的又是沈翊一阵轻笑。
　　不过这笑声在杜城听来宛若天籁。
　　秋日的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灼热。
　　银杏叶已经开始发黄，跟金色的阳光交相辉映。
　　树影一片斑驳，交错在院子里恍若童话的世界。
　　提着两盒茶叶，沈翊跟在杜城身后走进杜家老宅。
　　照杜城的意思，沈翊只要画一幅画意思意思就行。
　　反正沈翊的画也是价值连城。
　　对此，沈翊颇为无语。
　　他送画跟小学生送手工贺卡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礼轻还情意重，你送这么重的礼谁能说你情谊轻？！”
　　不管杜城怎么说，沈翊还是买了东西，送画这种事等以后再说，头回见面真不合适。
　　虽然在北江是数得上号的的企业家，但杜元青跟范康宇风格喜好并不相同，为人也低调不少。
　　所以在外观上看来，杜家的别墅远逊于范家，虽然质朴大气，但远说不上富丽堂皇，倒是符合杜城的气质。
　　杜倾等不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沈翊来了就赶紧咬耳朵：“沈翊，你可看好了杜城，别让他再犯浑了。”
　　沈翊哭笑不得，只能为杜城说好话：“倾姐，杜城心里有数，你别小瞧了他。”
　　“我笑瞧他？”杜倾笑着一拍沈翊的肩膀：“还老说那我宁博士不通人事，结果人家来了一趟就把二老说服了，这脸打得够疼吧。”
　　“就那宁文彬？”杜城一脸不屑：“他是不是编了什么瞎话诋毁我？姐，他可有前科，糊弄起受害者家属一套一套的，咱爸妈被忽悠了吧。”
　　杜倾捏起粉拳捶他：“管他是说服还是忽悠，这个结果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我告诉你，昨天咱爸还问我那个国家支持同性注册结婚，这说明什么？”
　　“爸没问那个国家支持代孕吧？”杜城一脸狐疑。
　　“没有。
　　诶，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要是你有了孩子，结不结婚都一样了。”
　　“姐，代孕违法！”杜城郑重提醒。
　　“在咱们国家违法，在外国可不一定，到时候找个优质女性给你代孕，也给沈翊生一个，你俩一块养，多好。”
　　“不好！”杜城仍旧坚定拒绝。
　　“姐，虽然我是男的，但我坚决反对物化女性这种作法和想法，如果我真想传宗接代用得着这么麻烦，骗个女人结婚不就完了，咱们能干这种事？”
　　“行行行，知道你是警察，遵纪守法。”
　　杜倾不愿多谈，不过也没放弃这种想法。
　　“就算不是警察也要抵制。”
　　看着犯轴的杜城，杜倾一脸无奈。
　　身为女人，她自然知道这是对女性的不尊重，但弟弟的幸福却比什么都重要，想都不能去想么？


第55章 塔中王子
　　“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还不进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杜城的杜元青有些急躁，竟亲自出来查看。
　　只是一看杜城那张脸，气就不打一出来。
　　杜城低头撇嘴，为了不跟亲爹起冲突而一言不发。
　　但这副样子更让杜元青怒火中烧。
　　杜倾见事不好，赶紧把沈翊往前拉：“爸，这就是沈翊。
　　沈翊，这是我爸。”
　　沈翊不卑不亢地笑着打招呼：“伯父好，我是沈翊。”
　　残阳余晖就在沈翊背后，在金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沈翊更加皎洁如月，却没有月的冷与傲，只是素洁的让人不敢亵渎。
　　杜元青愣了一下神，略带紧张问道：“小沈啊，今年有二十了吗？”
　　沈翊还没来得及张嘴，杜倾就哈哈大笑：“爸，沈翊可是警校老师，不是大学生，怎么可能不到二十。”
　　杜元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起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了，杜城不是诱拐青少年。
　　“别站着了，赶紧进去呀。”
　　杜倾又笑着把沈翊往里推，沈翊哪里肯走在杜元青前面，只能侧过身子给杜元青让路。
　　杜倾又是一阵轻笑：“看吧，还是沈翊懂礼貌。
　　这要是换了杜城啊……”
　　意有所指的看了杜城一眼，杜城不满道：“我怎么了，都是一家人，非得搞这些外人的规矩？”
　　沈翊深受拽了拽杜城的袖子，杜倾这才不情愿的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这小动作没逃过杜元青的眼睛，满意之余感叹终于有人能真正降服杜城这个愣头青了，可喜可贺，老杜家祖坟冒青烟了。
　　男的就男的吧，人家好歹是有研究生学历的艺术家，杜城要是没家里的支持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支队长，人家也算自降身份了。
　　显然杜元青还是没有打心眼里认可杜城的破案天赋，果断认为警察就是靠高科技和人海战术破案的“弱势群体”。
　　杜母成琇晶跟他们完全是两个画风，螓首蛾眉，优雅娴静，像是从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古典之美。
　　相较杜倾而言，更适合在家相夫教子。
　　不过，沈翊也不会小瞧她，能教出杜倾和杜城这样在商界警戒堪称翘楚的女人，绝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花瓶，她在杜家的发言权绝对不输杜元青。
　　看着跟她气质相仿的沈翊，成琇晶也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小沈吧，真是个温柔的孩子，过来，给我看看。”
　　沈翊把礼物递给杜城，乖巧地过去喊了声“伯母”，有问必答，让成琇晶十分满意。
　　他们其乐融融，都不怎么搭理杜城，让杜城油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立刻不爽起来。
　　“妈，钟婶呢？我们有事找她。”
　　嗔怪地看了杜城一眼，成琇晶仍旧温柔款款：“你这孩子急什么，钟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卤鸡，吃完饭再问也不迟，钟婶还能跑了不成？”
　　杜城只能挠着头坐在沈翊身边，认真听他爸妈和沈翊的对话，生怕他们会夹枪带棒让沈翊难堪。
　　还好，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杜父杜母虽然一开始对他和沈翊的事情暴跳如雷，但今日却出奇的想开了，拉着沈翊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免得沈翊哪天“想通了”一脚蹬了他。
　　宁文彬到底是怎么忽悠的？杜城百思不得解。
　　“来来来，小沈，我刚拍了一幅画，你来给我品品。”
　　杜元青拉着沈翊急切往书房走，不知是要炫耀还是要 辨真假。
　　“这是，德拉罗什的《塔中王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
　　虽然知道这是沈翊的专长，但这脱口就来的娴熟还是让杜元青欣喜。
　　瞧瞧，他们杜家也有艺术家了！
　　“这玩意不是藏在巴黎卢浮宫没？爸，你被人坑了，这是假画，仿品！”杜城毫不犹豫地插嘴。
　　“我知道这是仿品。”
　　杜元青气不打一出来，随即感觉到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杜城咧开嘴得意一笑：“从沈翊那里知道的。”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是不是沈翊熏陶几年杜城也能画几张画？可是家里都是做生意的，怎么杜城就非要跟着当年只有一面之缘的雷一斐当警察呢？
　　杜元青想不通，真想不通。
　　“小沈，这幅画怎么样？我是挂在书房还是挂在客厅呢？”
　　沈翊笑笑：“伯父，这幅画艺术价值很高，不过我建议还是不要挂在家里，寓意并不是很好。”
　　杜元青一头雾水。
　　“这幅画里的王子是爱德华四世的长子爱德华五世和次子约克公爵，爱德华五世在父亲死后理应即位为英国国王。
　　但其叔父摄政王格洛斯特公爵不断要求推迟其加冕典礼并将他和唯一的弟弟约克公爵理查先后软禁在伦敦塔。
　　不到一年，他和他的弟弟一起神秘地失踪。
　　摄政王格洛斯特公爵理查三世即位。
　　1674年，工人在整修伦敦塔时发现一个装有两具小骸骨的盒子。
　　起初不以为然，后来怀疑它们可能是两位王子的骸骨，可是由于骸骨已经残缺不全，专家们不能决定其何时去世或性别。
　　不过，大部分历史学家都认为确实是理查三世杀害了两位侄子。”
　　杜元青恍然大悟：“确实不太适合挂在家里。”
　　杜城嗤笑一声：“迷信，沈翊画室里这样的画多了去了，也没见咋样。”
　　“你懂什么。”
　　杜元青眼一横瞪了杜城一眼：“做生意就是忌讳多，谁跟你一样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的，也不知道贴个辟邪符，难怪你们警局案子多。”
　　“爸，案子多跟符有什么……行行行，我回去就贴。”
　　沈翊一摇头，杜城赶紧闭嘴，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范家这事倒跟这幅画挺应景的。”
　　看着画面中那面带恐慌的两兄弟，不由得让人想起照片中范嘉禧的惨状。
　　家里还没皇位都能兄弟阋墙成这样，要真有皇位，那还不得争得天下大乱。
　　杜元青不以为然：“别这么武断，有嫌疑的不止范经武一个。”
　　“爸，你知道什么？”
　　“只是提醒你一下，嫌疑这么明显未必是凶手，别被骗了。”
　　“嗐，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内幕呢。”
　　杜城嘴角一抽，颇为无语。


第56章 范家旧事
　　一顿饭下来，杜元青和成琇晶都对沈翊特别满意，虽然没有夸张到直接催婚，但也明里暗里表示希望以后沈翊多来家里聊聊天喝喝茶。
　　沈翊也谦虚地表示只要有空，就带着杜城回来陪伯父伯母。
　　不同于爱妻的温婉，杜元青笑得开怀，在心里对沈翊连连夸赞。
　　杜城开车，不能喝酒，于是沈翊就陪着杜元青小酌了两杯，看着沈翊微红的脸色，杜元青哈哈大笑：“你这孩子酒量不行啊，要是杜城还觉不到味呢。
　　不过喝酒伤身，还是不喝最好。
　　小沈，改明儿咱爷俩喝茶，你喜欢什么样的，红茶绿茶还是黑茶？”
　　“爸，他喜欢喝奶。”
　　“哦，那就奶茶。”
　　成琇晶掩唇而笑，杜倾则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很久没见父母这么高兴了，尤其是知道杜城喜欢上男人之后，家里几乎天天低气压。
　　虽然那个学心理学的博士一通忽悠让他们改观不少，但杜倾还是没把握。
　　没想到沈翊这一来竟真的让父母改观，果然招人爱不是虚言。
　　又拉着沈翊聊了半天，杜元青才放他们去找钟婶问范家的事情。
　　钟婶还是不愿意说的，因为在范家时，主顾足够大方，对他们不薄。
　　杜城都拉下脸撒娇，她也不肯松口。
　　沈翊，笑笑只是对钟婶说了一句：“您也是看着范向文长大的，如今不光他死因成迷，独子也死于非命，您不想替她讨回公道吗？”
　　钟婶终于被触动，他回想起第1次见范相文的场景，那个十来岁的富家少爷十分有礼貌，也是一口一个钟婶叫着。
　　离开范家之后他也留意着范家孩子的情况，知道范向文有了自己的孩子，直到他逐渐接手范家，也知道他死的不明不白。
　　在得知死讯的那天，钟婶哭了。
　　终于下定了决心，但钟婶还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城城，我能告诉你，但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做笔录？到底是老主顾，把他们的家事往外讲太犯忌讳了。”
　　“钟婶，你放心，我们就是问问，这也不是正规程序。”
　　钟婶松了一口气，双手也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行，你问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终审范相文的妻子俞芮佳告诉我们，她的丈夫儿子都是被范经武杀害的，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嫌疑？”
　　钟婶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
　　“我觉得他有。”
　　杜城一挑眉，示意钟婶继续往下说。
　　“你们应该也知道，向文和经武并不和睦，虽然是孪生兄弟，但其实闹得比仇人还要僵。”
　　沈翊说道：“略有耳闻，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只是为了范家家业吗？”
　　钟婶摇摇头。
　　“俞芮佳其实一开始是经武的女朋友，他们都发展到要订婚的地步了。”
　　我去，好大一瓜！
　　“所以范向文抢了弟媳妇，他们两个有夺妻之恨？”
　　“不是这样的。”
　　钟婶赶紧为范向文辩解。
　　“向文是个好孩子，虽然早就对佳佳有好感，但佳佳是经武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去使坏。
　　说到底还得怪精武，他太花心了，有这么个出众的女朋友还不知足，又和他身边的秘书搞起暧昧，正好被佳佳抓了个正着。
　　佳佳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世不比在家差，怎么可能受这气，直接跟经武提出了分手，谁劝都不听。
　　经武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又有大男子主义，为佳佳管他的事情十分反感，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他们分手之后向文才追求佳佳，佳佳也被向文感动，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杜城觉得匪夷所思。
　　“就算还没订婚，但俞芮佳和范经武底谈过恋爱，范家就这么接受了，不觉得膈应吗？”
　　钟婶苦笑了一下。
　　“城城，俞家不是一般的家庭，把佳佳娶回来当儿媳妇对俞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知道向文把佳佳追回来之后，夫人坚决让他俩订婚。
　　对外面也好解释，向文和经武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外人也分不出来谁是谁，只告诉外面跟佳佳谈恋爱的一开始就是向文，什么事都没有了。”
　　“范经武能忍下这口气？”有大男子主义的大都自以为是，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属于我自己，只能被丢弃而不能被抢走。
　　钟山又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忍不了，不过那个时候还是他妈妈辛海瑶当家，夫人又痛恨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所以压根不管经武的抗议，跟俞家大办的婚礼。
　　我还记得那婚礼办了三场，在北京办了一会儿，在佳佳老家办了一会儿，又在范老爷子老家干原办了一回，场面很轰动。
　　不管在哪里办经武都没露面，夫人更生气，那时候就扬言要把他赶出去。”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还没赶出去，那范经武后来又做了什么？”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也脱不了争风吃醋的事儿。
　　我记得那时候向往和佳佳从国外度蜜月刚回来，正好范家举办了一个酒会，经武喝的有点多，说话就不是很好听，还是夫人和老爷子把他们拽回屋。
　　不过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和向文突然打了起来，向文脾气那么好，不过那回揍经武跟不要命似的，我们私下就讨论，肯定是经武做的过分了。
　　第二天天刚亮，经武就带着行李走了，没有一个人出来送他。
　　夫人脸色特别难看，连偏疼的老爷子都不敢说什么。
　　再后来，范家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当作封口费，把所有雇佣的人都辞退了。
　　我们也答应了老爷子和夫人绝对不在外面提起这件事儿。
　　城城，要不是向文的孩子死得太冤，我死都不会跟你们透露一句。”
　　“知道了，谢谢钟婶。
　　不过我还得多问一句，你觉得范经武有没有杀人的胆子和能力？”
　　“我也不好说，我都十多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脾气。”
　　“那范老爷子和范夫人为人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可能在外面招惹到仇人？”
　　钟婶叹了口气。
　　“不都说商场如战场嘛，范家树大招风，想让他们出事的肯定不少。
　　而且夫人脾气也不是很好，兴许会惹上什么人。
　　这么多年，我是真不清楚范家的事了。”


第57章 不可能沾花惹草
　　根据钟婶吐露的真相，范经武有极强的杀人动机。
　　再结合俞芮佳对他涉黑的控诉，他也有杀人的能力。
　　总而言之，他的嫌疑很大，应该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没想到曾经相爱的人能闹成这样。”
　　听完钟婶的倾诉，沈翊揉着眉头一脸惋惜。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沾花惹草的。”
　　杜城一脸紧张，立刻保证。
　　沈翊轻轻笑开。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这么紧张干什么？”
　　“喂，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好吧，沈翊跟他肚子里的蛔虫没什么两样，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奇怪，他跟沈翊相处不到一年，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默契？难道这就是天定姻缘？
　　离开的时候，杜倾将车钥匙塞给杜城，杜城并不想要。
　　“姐，我买了辆新车，定金都付了。”
　　“新车给沈翊开。”
　　杜城差点笑抽过去。
　　“沈翊一上车就睡觉，开什么开？”
　　“或许自己开的时候就不睡了，沈翊听姐的话，赶紧考个驾照。
　　万一哪天杜城犯浑，你就开车来找我，看我不抽死他。
　　不管男人女人咱都不能受制于人不是。”
　　沈翊被杜倾逗笑了，杜城赶紧把他拉走，免得他被杜倾洗脑，真的跟自己玩离家出走。
　　又睡了一路，回家之后沈翊来了精神，决定洗个澡继续看卷宗。
　　杜城倒差点困成狗，沈翊把他推到另一个浴室，叮嘱他赶紧洗洗睡。
　　不过就在他淋浴的时候，杜城却推门而入。
　　慌张之下，沈翊赶紧两手护住重点部位，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干嘛，快出去。”
　　“干嘛，我洗澡啊。”
　　杜城一边说一边脱衣服，不由分说的跟沈翊起在一起。
　　“别捂了，之前都看过了。”
　　温热的身体贴上了自己，沈翊整个人都羞成粉红色，用哄孩子的语气哄道：“你别这样，等我洗完咱们上床。”
　　杜城哈哈大笑拉过沈翊，使劲亲了一口。
　　“想什么呢？这两天都快累成狗了，放心，在破案之前我不会折腾你。”
　　“那你跑进来做什么？”沈翊还是不敢放下双手，只能继续往后缩。
　　“洗澡呗。”
　　“你出去洗。”
　　“那多浪费。
　　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还有很多地方喝水都困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咱们怎么能浪费呢？凑合洗洗吧。”
　　我信你个鬼啊！沈翊在心里咆哮。
　　“来，我给你搓搓背呀。”
　　笑嘻嘻地看着沈翊，杜城伸出了魔爪。
　　沈翊一边挣扎一边问：“你到底抽什么疯？又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你了？别说还是范经武的事，我知道你和他真不是一样的人。
　　别闹了。”
　　“我没闹。”
　　杜城伸出双臂箍住沈翊，让他逃无可逃。
　　“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对你太过分了。
　　沈翊，你不会记仇吧？”
　　“我要记仇还跟你住一起吗？别找借口，你就是想占便宜是不是？”沈翊一脸羞愤，大声质问。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也只能稍微占一点便宜了。”
　　双手顺着腰线往下移，猛地握住那两片肥厚的臀肉大力揉捏。
　　别说，沈翊哪里都瘦，只有这里略有些肉，摸起来也最舒服。
　　摸着摸着，就容易擦枪走火，沈翊只能红着脸握着杜城的兄弟，而自己的，则理所当然的落到杜城手里。
　　被粗粝的指尖触碰的时候，沈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闭着眼感受浑身战栗。
　　撸猫撸得不够尽兴，但杜城还是说话算话，真的没有再折腾沈翊，只是也害得沈翊看不成卷宗，光溜溜地被杜城抱回了床上，霸道的搂在怀里一起睡。
　　因为对沈翊满意，杜元青连带着看杜城也顺眼了不少。
　　不但封口让杜成搬回去，还把车钥匙还给了他。
　　杜成正跟沈翊同居到兴头上，哪里肯回那个三室两厅。
　　看他的反应度，杜元青得好笑，这小子终于由简入奢看不上旧房了。
　　罢了，他印象主义大，爱住哪里住哪里，不过车子还是要开的，三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吃沈翊的软饭。
　　杜城更愁，他已经交了订金就等着提车，这旧车还真没有必要开回去。
　　不过为了不继续惹老爹生气，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接过了车钥匙。
　　但他的幺蛾子不会因此而停止。
　　沈翊很好奇，这几天都跟他形影不离，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了一辆新的自行车？
　　是的，不是电动车也不是山地车，而是一辆带有后座的自行车。
　　老天爷，除了年纪大的或者想锻炼的，现在就算18线的小县城也很少有人去骑自行车，杜城是从哪里买到这种样式的自行车的？
　　既然杜成年纪不大，也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锻炼，那就只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沈翊了。
　　果不其然，得瑟的骑上车转了两圈，杜城就使劲跟沈翊使眼色，让他一定要坐到后座上。
　　这家伙是不是还活在上世纪？为什么谈恋爱的方式这么土这么幼稚？这种傻不愣登的手段，连蒋峰都不屑用吧。
　　“快点呀，咱们得赶紧去警局。”
　　见沈翊迟迟不上，杜城心急的催促。
　　沈翊原本想说，他也骑车跟杜成一起上班，但瞅着那不满的神色还是闭了嘴，乖巧的坐在后座上，又伸手揽住了杜城的腰。
　　杜城心花怒放，好像沈翊是没有重量的纸片人，腿一蹬就骑着车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沈翊被猛的一晃吓了一跳：“你慢点呀，注意安全。”
　　“你一个骑着山地车去追汽车的人居然嫌我快？”杜城笑着打趣。
　　“放心，绝对不会摔了你。”
　　“我是担心你撞到人。”
　　“好，我慢点。
　　这时候慢慢骑才更有感觉，你说是不是，沈翊？”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微凉的味道，秋风拂过，杜城那刺猬一般的板寸倒没什么影响，只是沈翊的发丝被吹的凌乱了一些。
　　还是不敢松手，只能轻轻甩头，将刘海从眼前甩开，这才能看见沿途的景色。
　　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北江也像是一条腾跃的巨龙，浑身充满了精神，杜城和沈翊也是一样。


第58章 拘捕
　　回到警局，李晗就告知一个好消息，案情终于有了进展。
　　“我们重点点差范经武和他身边的人，终于发现他的秘书方静静的账户曾经支出10万块钱，紧急提审之后，方静静承认是范经武授意他收买陶放，并且为逃犯准备银环蛇，请他在秋游时制造混乱。”
　　“有确切证据证明这是范经武指使的吗？”
　　“范经武是通过邮件向方静静下达了这个指令，邮件虽然被删除，但是技侦兄弟已经紧急恢复，证实确实是范经武邮箱发出的。
　　城队，可以抓人吗？”
　　杜成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范经武这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给警方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但是线索摆在这里有，必要对范经武进行拘捕。
　　“去申请拘捕令，先把范经武抓回来再说。”
　　虽然有疑虑，但是杜城还得公事公办，如果他真是被人陷害，释放也不晚。
　　范经武到底是知名企业家，所以此次拘捕行动是由杜城杜城。
　　在看到北江分局发布的拘捕令时，范经武脸色并没有剧烈的变化，也没有反抗，任由警方给他戴上手铐。
　　他被警方带走，但家又失去了顶梁柱，剩下的人惴惴。
　　不安有的给范康宇辛海瑶夫妇报信，有的则偷偷通知了俞芮佳。
　　俞芮佳接到消息立刻赶往北江分局，两拨人在审讯室前狭路相逢。
　　顾不上和警方打招呼，大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范经武脸上。
　　范经武也没有恼怒，只是淡然的对她说了一句：“嘉禧的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俞芮佳怒极反笑：“你是涉嫌绑架杀人被抓的，到现在你竟还敢说不是你，难道你还害过其他人？像你这种无法无天的，杀个把人又算什么？！”
　　“你冷静一点，这明显是针对我设下的陷阱。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早晚会抓到害死嘉禧的人。”
　　俞芮佳冷笑不止，女警们怕她情绪激动再度出手，赶紧把她隔开。
　　虽然脸带愤恨之色，但俞芮佳也很快平静下来，除了怒视再没有其他激烈举动。
　　为母则刚，这个时候只有冷静才能为儿子讨回公道。
　　于睿佳打定主意，不让公公婆婆袒护范经武，一定要让伤害她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审讯室里，范经武一脸疲惫，杜成将那封电子邮件展示给他看。
　　听到方静静对他的指控，范经武嘲讽一笑：“杜城，无论是作为杜总的儿子，还是作为刑警的支队长，我觉得你不该这么愚蠢。
　　方静静是我的秘书，她掌控着我邮箱的密码，完全可以被喊捉贼，自导自演完成这一切。
　　而且方静静不是主谋，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黑客完全可以破解我的密码，以我的名义给他发一封这样的邮件。”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但是既然涉嫌犯罪，方静静为什么不找你当面确认？她是你的秘书，你们私下见面的时间一定不少。”
　　“对，我们私下见面的时间不少，所以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不当面安排她？而要用这种方式，留下这么不利于我的证据。”
　　范经武身体前倾，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平淡，但声音里隐隐有些癫狂的意味，可见平时确实是个嚣张的人。
　　“我是被人陷害的，陷害我的人有可能是方静静，也可能是其他人。
　　你们现在把我抓了，正是中了那个人的计，或许那人正躲在暗处嘲笑警方无能。
　　杜队长，你能容许有这么嚣张的人存在吗？你能容许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嘲讽你吗？这不但是对我的陷害，更是对警方的挑衅。”
　　杜城笑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认为范总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既然这样，那你还抓我？”
　　“但是警方办案最忌讳以主观印象为转移，不管你在我心中是怎么样的人，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我们必须按程序对你进行拘捕。
　　拘捕不同于逮捕，如果你说你是无辜的，那么请向警方证明，你没有作案动机或者没有作案能力。
　　只要你能证明，我们立刻放你走。”
　　范经武沉默了，十指交叉抵住额头，沉重叹了一口气。
　　“请让我静一静，让我想想该怎么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可以，我最多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一切都要按照流程进行初审。
　　范总，你应该清楚，拖延时间没有用，没有证据谁都救不了你。
　　对了，你的嫂嫂还指控你谋杀她的丈夫，也请你将这件事情一定跟警方交代清楚。”
　　虽然还保持着相同的动作，但沈翊细心的看到范经武的双手发力，青筋爆出。
　　过了好半天才虚弱的说了一句：“这件事也与我无关。”
　　此时，俞芮佳正在审讯室隔壁，从屏幕中看到范经武的表现更是气得发抖：“警察同志，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我丈夫虽然心脏不是很好，但不可能那么年轻就去世，一定是有人害了他，他死了只有范经武受益最大，所以害他的人就是范经武。”
　　李晗只能好言相劝。
　　“俞女士你放心，既然我们把他拽了，就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如果你丈夫儿子真是被他害死，法律会给他对公正的判决，请相信警方。”
　　俞芮佳点点头。
　　“我相信警方会公正调查，但是我公公婆婆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人渣捞出去，警察通知，希望你们能够按程序办事，不要被他们胁迫。”
　　俞芮佳从警局离开不久，辛海瑶和范康宇夫妇果然来了。
　　老闫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对蒋峰说：“之前不还是病的不能见警察吗？瞧，这不病好了。”
　　蒋峰也十分气愤：“有两个臭钱就真自以为高人一等了？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范经武干的，老两口心知肚明，说不定还是帮凶呢。”
　　辛海瑶今年63岁，不过保养得当体态良好，除了有些憔悴，倒很难看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一见杜城就开始拉关系：“你就是杜总家的杜城吧，虽然咱们见面少，但我和你爸妈都是好朋友。
　　嘉禧的事儿跟经武真没关系，你们抓错人了。”
　　“伯母，警察办案要讲证据，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都指向小范总，他又拿不出证据来撇清跟这事的关系，我们传唤他也是公事公办，如果您有线索可以提供给警方。”
　　辛海瑶立刻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沓纸，急切说道：“我有证据！”


第59章 酒后乱性
　　杜城接过一看，竟是一份范向文的体检报告。
　　根据报告显示，范向文患有无精症。
　　杜城惊讶的不能自已。
　　“那范嘉禧是谁的儿子？”一个诡异的想法立刻出现在脑海之中。
　　不会吧！
　　范康宇一脸难堪，忍不住低下头，辛海瑶却没有犹豫，直言道：“嘉禧是经武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对嘉禧下手！”
　　除了杜城沈翊，在场警察都傻了眼，如果辛海瑶的话是真的，那俞芮佳为何不说？为何还笃定就是范经武杀了自己的儿子？这女人也在商场混迹了十多年，总不可能连自己儿子的亲爹是谁都搞不清吧。
　　不管怎么说，辛海瑶提出的这件事确实有可能影响本案的走向，警方必须郑重对待。
　　为了确保证词真实，只能将他们夫妻俩分开，分别问话。
　　辛海瑶一脸无畏，果断说出了曾经的过往，范康宇一开始羞愧尴尬，但后来也破罐子破摔，两个人的证词基本对上了。
　　原来在当年的酒会上，俞芮佳和范经武都喝多了，走错了房间，意乱情迷之下有了肌肤之亲。
　　范相文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与弟弟狠狠打了一架。
　　范康宇夫妇为了遮丑也气愤二儿子的胡作非为，狠下心来将他赶出家门，并且把这件事死死瞒着俞芮佳，所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有过这件事。
　　也就在那一夜，俞芮佳有了身孕。
　　恰在此时，范向文检查出自己不可能有孩子，出于对俞芮佳的喜爱和愧疚，便决定一辈子瞒着这件事，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疼就疼了十年。
　　“也就是说俞芮佳和范经武这一夜情是场意外，这并不是他俩的本意。”
　　“对，佳佳眼里揉不下沙子，经武背叛了她，他俩不可能破镜重圆。
　　更别说向文一向疼爱佳佳，如果佳佳知道真相，嘉禧这个孩子可能都不会出生。”
　　这倒是符合钟婶对俞芮佳的评价。
　　“那范经武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不知道，那他仍旧有杀害范嘉禧的可能。
　　如果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减轻自己的嫌疑呢？
　　“他知道。
　　向文的心脏一直不好，去年刚做完搭桥手术。
　　不过恢复效果不理想，医生检查已经有了衰竭的前兆，这件事情他也是瞒着佳佳的。
　　但是为了嘉禧能平安长大，为了他能顺利接手我们的生意，向文去找了经武，把事情都告诉了他，所以经武才肯回来，他就是回来给儿子保驾护航的。”
　　这真是一出豪门狗血闹剧，任谁都想不到情节竟这么曲折离奇。
　　如果俞芮佳知道了这一切，肯定会气得吐血吧。
　　“可是范经武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他是不想让佳佳知道这一切。
　　他还是喜欢佳佳的，但是佳佳对他芥蒂太深了，现在嘉禧又没了，如果她知道了，就一定会离开范家。”
　　杜城脑子更乱了。
　　“当初不就是他劈的腿吗？”
　　范康宇的脸乍青乍白。
　　“小杜，男人嘛，管不住自己是正常的。
　　他跟他女人睡过，这跟喜欢佳佳并不矛盾。”
　　“不，这不正常。”
　　杜城斩钉截铁。
　　就算西施貂蝉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除了沈翊，他决不会跟任何人睡在一起。
　　跟老两口谈完之后，杜城和沈翊再次提审范经武。
　　“范总，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你和俞芮佳是受害者范嘉禧的亲生父母，情况属实吗？”
　　范经武猛的一惊。
　　“谁告诉你们的？我爸妈来了？”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
　　“她知道了吗？”范经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
　　沈翊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已经离开了警局，暂时不知道。”
　　肉眼可见，范经武松了一口气。
　　“是，嘉禧是我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不可能害他。”
　　“那你哥哥范向文呢？”
　　辛海瑶同样带来了范相文的病历，根据病历显示，他突发心肌梗死的可能性极大，但是杜城还得依照程序再落实一遍。
　　“我哥的死也与我无关。
　　不过，”顿了一下，范坚武猛的抬起头：“我也觉得我哥是被人害死的。
　　我们见面那天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到了晚上突然死掉。
　　他心脏不好，身边一直带着药，就算病发该有吃药的机会，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呢？”
　　“既然你怀疑，为什么不提出疑问？”
　　苦笑一下，范经武无可奈何的说：“她一得知我哥的死讯，立刻怀疑是我干的，在我父母面前大吵大闹。
　　我父母怕这事儿传出去丢人，可能也不是很信任我，就坚决把我哥火化了。
　　你看我可不可悲，连我的亲生父母也不相信我，心爱的人一直怨恨我。
　　只有家喜这孩子，可能是血脉相连，在范家只有他对我是真心的亲近。
　　别说他是我的儿子，就算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对他下手。
　　杜城，这回你真的抓错人了，真凶还逍遥法外，我是无辜的。
　　有人杀了我的哥哥，杀了我的儿子，又来陷害我。
　　他是冲着我们一家来的，肯定是跟我们范家有血海深仇，你应该调查跟老爷子老太太结怨的人。”
　　“你的冤家也不少吧。”
　　“挣钱多了自然会有人眼红，但如果只是我的仇人，没必要对我哥下手。
　　除了我和我爸妈，没人知道嘉禧是我的儿子，更没必要对他下手。
　　所以调查重点不应该在我身上，既然那个人敢这么陷害我肯定是做好了铁证。
　　杜城，据我所知你也被陷害过，你应当知道他们肯定有后手。”
　　“如果你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一定会揪出那个人。
　　但是范总，我还想问你一句，当年你真是因为喝多了酒后乱性才和自己的嫂子珠胎暗结吗？”
　　“你什么意思啊？”
　　“如果真是醉酒，俞芮佳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怀疑他当时肯定不止是醉酒状态。”
　　“我说了我也喝醉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然后我再提醒你一句，在醉酒状态下是不可能发生性关系的。
　　既然你们有了孩子，那就说明在当时你还是保持着清醒。
　　一个清醒的人与一个失去自主意识的人发生关系属于强奸范畴。
　　强奸属于公诉案件，范总，现在警方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第60章 私生子
　　虽然杜城这么说，但范经武咬死不承认强奸，天长日久，调查取证也极为困难。
　　将一切告知俞芮佳后，俞芮佳也坚决不信。
　　更让人为难的是同卵双胞胎DNA一模一样，就算进行DNA检测，也不能说服俞芮佳相信范嘉禧是范经武的儿子。
　　不过，她也不再一口咬定是范经武杀害了范向文和范嘉禧。
　　李晗懵懂的问沈翊：“沈老师，她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愿接受现实？”
　　“这就得问她了。”
　　也恰在此时，通过捐赠的努力，终于确定范经武的邮箱密码被破译过，IP地址异常，邮件中也植入了木马，源代码和陈舟害死周俊的如出一辙。
　　陈舟的犯罪集团已经被连根拔起，唯一在逃的也只有他这个罪魁祸首。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陈周也参与了绑架杀人案，杜城毫不迟疑，立刻向专案组汇报的情况。
　　刘厅立刻拍板，专案组进驻北江，全权调查这起绑架案。
　　而在辛海瑶和范康宇的运作下，范经武被取保候审。
　　出人意料，俞芮佳也回了范家，与范经武一同接手范家的生意。
　　蒋峰大跌眼镜：“城队，这俩不会打算破镜重圆叔嫂结婚吧？”
　　“你觉得呢？”杜城为难的看向沈翊。
　　“这跟我有关系吗？”沈翊笑着回答，眼光尽是揶揄。
　　杜城立刻转向蒋峰：“这跟你有关系吗？还不赶紧去找新的线索！”
　　“城队你属鹦鹉的吧？沈翊说什么你学什么！”蒋峰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大声吐槽，正在喝水的老闫差点喷了他一身。
　　蒋峰呀蒋峰，你情商这么低，猴年马月才能追上李晗呀？
　　范康宇派他的秘书薛承宇和律师一起来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他们离开警局的时候，正碰上来看弟弟的宋文翔。
　　宋文翔之前和范经武谈过生意，不可避免地打招呼寒暄了一阵。
　　等他们走了之后，宋文翔凑到宁文彬身边挤眉弄眼：“ 彬彬呀，不是说范老爷子就俩儿子吗？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秘书长得也挺像他的呢？不会是老爷子被妻偷人，还胆大包天的把私生子安排在自己身边吧？”
　　他是说者无心，但在场所有的警察都听者有意。
　　宁文彬郑重的问哥哥：“你觉得他和范康宇很像？”
　　“像啊，你们觉得不像吗？”瞅着一屋子警察诡异的眼神，宋文翔难得开始自我怀疑。
　　这回却是蒋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会议室摸起刚才薛承宇用的纸杯拿去送到何溶月那里，请她进行DNA检测。
　　杜城也闲不下来，拽着沈翊回了老家去见他爸。
　　上回就觉得他爸意有所指，看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爸，范康宇是不是有私生子？”
　　杜元青被这么直白的质问，弄得一懵。
　　“你从哪里听说的？”
　　“不是听说就是怀疑，您跟我说到底有没有吧？”
　　杜元青一脸为难。
　　“伯父，这件事情不光关系着绑架案能不能及时告破，还可能事关我和杜城的安危，请您一定不要隐瞒。”
　　“事关你们的安危，到底怎么回事？”
　　“陈舟参与了这个案子，只有破了这个案子，我们才能抓到陈舟，陈舟知道吧，上回害我那个铜城集团的老总。”
　　听到陈舟搅和在里面，杜元青也不再隐瞒。
　　反正不是家丑，无所谓外扬不外扬。
　　“应该有。
　　这老头儿一向不老实，虽然辛海瑶管的严还是防不住他偷吃。
　　被他玩过的女人不止一个，难保会不会弄出个私生子来。”
　　杜城忍不住埋怨起来：“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也没问呢，再说放眼整个商业圈乱搞的男人不少，有几个背后说人是非的。”
　　“你……”
　　“我可没乱搞，你别瞎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心虚什么呀？”
　　“谁说我心虚了？你小子刚才那眼神儿我就是在怀疑我吗？”杜元青一脸愤慨，恨不得去锤杜城。
　　“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他私生子的具体情况？”
　　“行吧，我试试。
　　不过我先说好，我只能打听他在北江的情况，他在干原老家的情况你们自己想办法。”
　　杜城想了想，立刻答应下来。
　　“没问题 范敬武在干原还有涉黑嫌疑，警察正查着呢。”
　　杜元青一阵无语。
　　“你是不是傻？涉黑涉恶肯定有保护伞，让干原的警方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来吗？当年他们的保护伞现在肯定身居高位，谁敢查他们？”
　　杜城不以为然。
　　“专案组的刘厅已经向公安部汇报，公安部还治不住他们。”
　　“保护伞上面肯定还会有保护伞。
　　算了算了，让你们专案组去想办法吧。
　　老子才不杞人忧天呢。
　　不过杜城我也得提醒你一下，不能只查他的私生子。
　　照辛海瑶的脾气她是不可能让范康宇的私生子有出头之日，更不可能让他的私生子威胁到自己的儿子。
　　辛海瑶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他满门的个性。
　　你们不但要调查范康宇，最好也查查辛海瑶。”
　　这样调查面也太广了，又称还是决定从范康宇这里作为重点。
　　“既然是私生子，那肯定不能让辛海瑶知道。”
　　杜元青嗤之以鼻。
　　“那你可就太小看这位范夫人了。
　　范康宇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虽然狗改不了吃屎老想偷吃，但只让辛海瑶发现了，那可不是母老虎发威这么简单。
　　我实话跟你说，范家的生意完全被他们母子掌控了，范康宇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在北江这些年，他已经没那么大的胆了。
　　所以很多人都误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切。”
　　拒绝了杜元青留他们吃饭的好意杜城急呼呼的拉着沈翊回了警局。
　　这时候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通过薛承宇羽与范经武的DNA对比，他们存在亲缘关系。
　　“城队，要不要传唤薛承宇？可我觉着吧，虽然他是范康宇的私生子。
　　也与范家关系密切，但现在还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
　　蒋峰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薛承宇做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传唤他，只会打草惊蛇。
　　“继续提审方静静。
　　作为范经武的秘书，她不可能不经确认就仅凭一封邮件买凶害人。
　　她是直接参与者，不可能对幕后知识一无所知。”
　　“顺便去查薛承宇的家庭关系，同时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反常就提前带回警局。”


第61章 警局撸串
　　方静静还是一口咬定指使他的就是范经武，即时警方出示了范经武邮箱被盗的确切证据，她也只是改口被欺骗。
　　误以为真的是范经武让他做的。
　　为了保住职位升职加薪，同样也避免被范经武报复灭口，她只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情。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不要看范总表面光鲜，实际上违法犯罪的事他做了不少。
　　你们可以去干原好好查查，他在那里可以说是称霸一方。
　　如果我不听他会杀了我的，他弄死我这样的人太简单了。”
　　“所以你为了保命，去协助残害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
　　方静静低下头，却还是选择辩解：“可我一没家世二没背景背景，我也不想死。”
　　连沈翊也忍不住冷笑出声。
　　“保命的方法不止有这一个。
　　你可以联络警方，将这封邮件作为证据。
　　警察自然会查明真相，也会保证范嘉禧的安全。
　　但你没有这样做，是不是打心眼里觉得范嘉禧的死活并不重要，甚至可以作为你上升的垫脚石？”
　　方静静又怎么会承认，只能不停地辩解。
　　“就算我报警也无济于事，犯罪未遂能判几年？警察难道能保护我一辈子吗？等他从牢里出来，能不想办法报复我？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干原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听说连省公安厅的领导都被收买了。
　　虽然这里是北江，但凡姐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但是你现在也出卖了他，就不怕他以后报复吗？”
　　方静静噎了一下，“我以为他是凶手，这回被你们抓到了真凭实据，能判死刑。”
　　沈翊仍就冷笑。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仍旧漏洞百出。
　　范家竟然这么有影响力。
　　那你出卖了范家仅剩的继承人，范康宇和辛海瑶能饶了你吗？收买淘房。
　　在秋游地放银环蛇致使范嘉禧被绑架，这是可是证据确凿，俞芮佳能放过你吗？”
　　方静静无言以对，只能以哭泣来抗拒。
　　“警察同志，你们就不要为难我这个小人物了。
　　不论是范家的谁，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最后一个漏洞。”
　　生意敲敲桌子，示意她抬起头来，无视那梨花带雨的容貌，嘲讽说道：“范经武回北江只有半年，如果他想做这种谋财害命的勾当，怎么可能不派自己的心付出吗？你算得上他的心腹吗？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我谁的人也不是……”方静静继续哭道。
　　沈翊把记录本一推，不再说话。
　　杜城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今天可以暂时停止了。
　　“方静静，如果你现在只认幕后黑手还可以算作自首。
　　但如果等我们查出来，你可就是绑架杀人犯的同伙。
　　你也是高学历人才，这两种情况性质有什么不同，不用我说你心里也该清楚。
　　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希望你好自为之。”
　　一出审讯室，杜城就熟门熟路的跟沈翊勾肩搭背。
　　蒋峰从隔壁追了出来，好奇的问道：“城队这个方静静已经跑不了了，为什么还不老实交代？”
　　“可能觉得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不能定她参与绑架，只要咬死自己是被蒙蔽，量刑的时候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
　　但如果她说了，那绝对就是共犯，甚至有判死刑的可能。
　　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那你还给他一夜时间考虑？我怎么觉得越考虑她就越坚定什么都不说。
　　就算想玩心理战，也不是你这么玩的。”
　　“错了，这时间不是留给他的，是留给咱们的。
　　利用这一夜的时间给我好好查查方静静和范家人的关系。
　　查清楚谁有可能是范经武出师后能保住他的人。”
　　“弄死了范嘉禧，她可是把范范家上下都得罪光了，谁还能保她？就算有保她的本事，但跳出来包他不就相当于承认绑架案是他做的？我怎么觉得他只是一枚弃子呢？”
　　“不错，她就是一枚弃子。
　　我们必须让她认清这个现实，引导她反击，将幕后之人抓获。”
　　“诶，城队，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薛承宇干的，现在看来就属他嫌疑最大。
　　既是范康宇的私生子，又是他的私人秘书，或许他们两个早就勾结起来，想从辛海瑶手里夺权。”
　　“可以大胆怀疑，但是还得得小心求证。
　　我饿了，先吃饭。
　　沈翊，你想吃什么？”
　　沈翊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什么都行，随你便。”
　　提到吃，蒋峰立刻恢复了精神。
　　“城队，我想去撸串。”
　　杜城嗤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案子不破，你是没机会了。”
　　蒋枫挠挠头。
　　“可我好像闻到了羊肉串的味道，还有麻辣小龙虾，烤鸡翅，烤腰花……”
　　“听说过幻听幻视的还头一回见幻闻的。”
　　杜城乐不可支。
　　沈翊却耸耸鼻子。
　　“我好像也闻到了。”
　　杜城也停住脚步好好闻的闻。
　　“我去，是谁外卖点了烧烤？”
　　“看看不就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蒋峰撒丫子就跑。
　　速度一点不比抓捕犯人时慢。
　　沈翊不由得失笑：“我可能猜到是谁了。
　　杜城哥哥，你这个富二代还是干不过富一代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城哪能猜不出来。
　　一定又是宋文翔那个宠弟狂魔打着犒劳警察的名义来宠爱自家老弟。
　　就是不知道他这回出了多少血。
　　不过一顿烧烤，压根值不了多少钱，不然不说张局，连宁文彬都不会让他踏进警局一步。
　　虽然这么想，但杜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晃神。
　　警察饭量可能比普通人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但绝对不是猪啰，宋文翔弄来的完全是把警察当猪喂的架势！
　　两盆田螺，两盆龙虾。
　　羊肉串粗略估计得有十来斤，还有那摆了一桌子的鸡翅、鱿鱼、烤鱼、板筋和各类蔬菜烤饼，这位先生不会是把人家烧烤摊上的食材全部打包带来了吧？
　　警局撸串。
　　壕是真壕，蠢也是真蠢。
　　“不好意思啊，临时起意，烤全羊做不出来，大家凑合凑合，别嫌弃啊！”


第62章 宋文翔离开
　　虽然已经混熟了，但蒋峰等人看了一桌子的烧烤，还是犹豫不决。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可是不可颠覆的规矩。
　　就算整天戏称宋文翔是资本家，但他到底也属于群众的范畴嘛，是他带来的东西多少还是违反纪律的。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顾忌，宋文翔大大咧咧。
　　“先说好，这是彬彬要请的，我只是替他跑腿，买烧烤的钱也从他的零花钱里扣。
　　请自己同事吃烧烤，这不算违纪吧？”
　　宁文彬疑惑的歪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可是不给他问出来的机会，宋文翔一把把他勾了过来，紧紧捂住了嘴巴，又按着他头使劲点了点。
　　“看吧，彬彬都承认了。”
　　在场所有人一阵无语。
　　最后还是路海洲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率先拿起一根羊肉串，大口嚼了起来。
　　“既然是宁博请客，大家都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到底是市局的领导，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带了头，蒋峰等人也不再客套纷纷吃了起来。
　　杜城更是毫不客气，眼疾手快抢下来几条烤鱼送到沈翊面前。
　　沈翊哑然失笑。
　　“你真把我当猫了？”
　　“外行了是吧？今天这堆东西里面就这几条鱼最好，营养丰富又外焦里嫩，他们不识货尽捡着肉吃，你可别跟他们学。”
　　福成瞅着跟李晗有说有笑拨着龙虾壳的蒋峰和用牙签挑着田螺的老闫，一阵鄙视。
　　“那些东西料太多，不健康。”
　　“可是吃烧烤不就是为了吃味道吗？”沈翊歪着头。
　　杜城一边眉毛挑了起来，奇怪的问：“你也想吃？”
　　沈翊诚实的点了点头。
　　“突然想尝尝。”
　　杜城二话不说，拿起一个一次性餐具，抓了一大把小龙虾送到沈翊跟前。
　　不光让蒋峰连连抱怨，还吓了李晗一跳，他却只是对着他们挤眉弄眼，连句抱歉都没说。
　　“城队，这可一点都不绅士。”
　　“我只对你一个人绅士就够了。”
　　杜城嬉皮笑脸。
　　宋文翔还是极为有数的，虽然弄来一大堆烧烤，但却没有往警局里搬酒，只是买了些气泡水活跃气氛。
　　见所有人吃得尽兴，他拎着饮料走到杜城和沈翊面前，很殷勤的替他们拧开了瓶盖。
　　“城队，我跟彬彬再三确认过了，他对沈警官确实没那个意思。
　　我这弟弟智商高情商低，说的话不是那么中听，您别往心里去，以后他要是有什么做不好的多包含一点。”
　　跟宁文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杜城也算习惯了他这活宝一般的性格。
　　虽然才智比不上沈翊，长相比不上沈翊，待人接物也比不上沈翊，但专业知识还算过硬，也确实能给他们很多启发，杜城也逐渐接纳了他。
　　“哪里话，他还替我说服了我爸妈，这恩情我记下了。
　　宋总你放心，只要他不做违法乱忌的事，他就是我们过命的兄弟，北江分局猎罪天团罩着他。”
　　听到这话，宋文翔喜笑颜开。
　　“城队，多谢了。
　　还有沈警官，彬彬之所以对你感兴趣，也不是因为你有完美犯罪的潜质，只是在哪个医生的心理诊所见过你。
　　那个时候你低血糖犯了有点狂躁，跟他之前见到的你相差很大，所以才产生了误会。”
　　难怪，龚医生说过低血糖有时可误诊为精神病、神经疾患或脑血管意外等。
　　更何况那时他迟迟画不出M的样子，难免情绪会有波动，被人看到产生误会也算正常。
　　正好路过的宁文彬听到哥哥揭了他的老底，难免有些羞恼。
　　“哥，你怎么什么都跟城队和沈警官说？”
　　宋文翔只能傻乎乎的挠挠头，咧嘴一笑。
　　“宋总是打算离开北江吗？”沈翊礼貌问道，也算给他解围。
　　宁文彬的脸色略有失落，也隐隐透着一股悲伤。
　　“妈的忌日又到了，哥，你直接回干原吗？”
　　沈翊神色一动。
　　“你们二位的老家也是干原？”
　　“对，我爸妈和宋爸爸都是干原人，我们从小也是在干原长大的，不过后来搬到了临海。
　　我妈去世之后落叶归根，虽然也回到了干原。
　　对了哥，”沈翊提到这一点，宁文彬也反应过来：“范康宇老家也是干原，你对他了解吗？”
　　“了解什么呀。”
　　宋文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老范家兴旺了四十多年了，你哥我是去了临海才发的家，在干原的时候哪里跟他谈得上关系。”
　　“可是哥，你现在跟干原那一片也有生意往来，要不帮我们打听打听范康宇和范经武的事情。
　　尤其是他强拆涉及人命的案子。”
　　“打听倒是可以，不过彬彬，我没打算回干原，我是想去新加坡的。”
　　宁文彬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哥，静静已经二十多岁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她当小孩子看，她又怎么了？只要有个头疼脑热你就当成大事，再这么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自立？”
　　虽然是被训，但宋文翔还是很高兴。
　　“知道了，不过这回静静确实身体不舒服，我就去看一眼，顺便谈笔生意嘛。
　　行了，别念叨我了，等静静毕业我再也不这样了，行不行？你也不要这么冷淡，到底是一个妈的，现在竟见了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闹成这样多难看。”
　　“还不是你太惯她了……”
　　宋文翔赶紧以饮料代酒转移话题：“各位警官，大家吃好喝好，我祝各位早日破案，早点把陈舟那龟孙子抓回来。”
　　老闫举起饮料摇摇示意。
　　“承您吉言。”
　　蒋峰有样学样，整个警队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只有宁文彬有些怏怏不乐。
　　沈翊拉着杜城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
　　“平时你巴不得你哥快走，这回终于走了，又怅然若失吗？”
　　宁文彬的鼻息有些重。
　　“我哥从没有错过我妈的忌日，这会儿他却坚持要去静静那里，我不知道是不是静静真的生了重病？”
　　果然，宁文彬到底是一个细致的人。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请假一起去看看。”
　　宁文彬跟他们不一样，并不是正式在编警员，也不是专门聘请的顾问，只是跟着老师来这里打杂帮忙的。
　　他请假并不耽误案子的进程。
　　杜城也跟着劝他。
　　“是啊，没必要这么死心眼，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就算去新加坡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宁文彬却拒绝了。
　　“如果是我爸，案子不破，他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到死都这样。
　　既然要追他的脚步，我就不能让自己破例。”
　　路海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
　　“你也不用担心，就冲这个宠弟宠妹狂魔的做派，如果你妹妹真的有事儿，就算把你揍晕了也得带走。”
　　宁文彬也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一定又是静静不顺心跟我哥撒娇。
　　我要是去，她兴许还不高兴呢。”


第63章 扑空
　　宋文翔的离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除了少了一个经常会找借口给他们带美食的人，对专案组和北江分局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而找到了关键证据。
　　将DNA检测报告和一张监控截图甩到方静静面前的时候，她懦弱胆小的眼神终于变了。
　　难以置信中，带着一丝愤怒。
　　“根据检测结果显示，薛承宇是范康宇的私生子，而他在和你暗中谈着恋爱。
　　分别调查你们的开房记录，终于拍到了你们在一起的画面。
　　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除掉了范嘉禧和范经武，他就会是范康宇的继承人，掌握整个范氏集团，到时候娶你为妻让你成为范家的当家太太。”
　　方静静的脸色忽明忽暗，但还是咬牙决定死不承认。
　　“我虽然确实和薛秘书谈恋爱，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范总的私生子，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告诉我呢？而且我们也已经分手了。”
　　“那么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要不要让警方帮你回忆一下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方静静汗如雨下。
　　“什么时候？”
　　“范嘉禧出事前两天，当然你也可以说，既然是在范嘉禧出事之前，那就与薛承宇没有关系。
　　但是两天的时间不足以让你收买陶放他们，而且这个时间也在你接到那封邮件之后。
　　张静，警方已经去拘捕薛承宇，等他那里开了口，你就不再是自首，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方静静的身体抖了起来，恐惧压倒了一切。
　　看时机差不多了，沈翊也加了一把火。
　　“你当然可以死不承认，将一切罪名都揽在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感动她，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想法很好，但是我们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绑架杀人最高可判死刑，到时候你死了，谁又会成为他的妻子？就算只是判实刑，你能保证在你服刑期间，他不会结婚？你能保证等你出狱后，作为范家掌门人的薛承宇能娶一个有案底的刑满人员？”
　　“他不会，他答应过我。
　　不对，你是在诈我的话，这一切跟薛秘书没有关系。”
　　杜城拿出了一份档案，“蔡梦雪，薛承宇的亲生母亲，当年也是范康宇的秘书，因为工作关系产生了感情。
　　虽然不知道范老爷子给她许下过什么承诺，但既然愿意生下孩子，那自然也是死心塌地的。
　　可是结果呢，被范太太辛海瑶知道后，没等到第二天就被辞退，在整个干原找不到工作，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老家，即使是薛承宇出生的时候，范康宇都没来看一眼，就连蔡梦雪病重也没掏过一分钱。
　　老子能这么绝情，当儿子的就不会有样学样吗？”
　　方静静低下头，明显被杜城的话动摇了。
　　“你在范家工作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还不清楚辛海瑶是什么人？就算她的儿子孙子都死了，她就能让范康宇的私生子继承范家？只要范康宇的身份暴露，辛海瑶一定会第一个怀疑他。
　　你觉得他能敌得过辛海瑶？你觉得他能在范家站稳脚跟？别傻了，除了辛海瑶，俞芮佳也不可能让一个私生子占据她丈夫的位置。
　　他们背后娘家势力都不小，薛承宇凭什么单枪匹马挑战他们两个？除非她能找一个娘家势力更大的妻子，你觉得你符合吗？”
　　轻轻的抽泣声传来，方静静的动摇更加明显。
　　“你也是在职场拼杀了这么多年，不是刚出象牙塔的学生，这么简单的道理看不懂吗？你太过贪心所以才会心存侥幸，被薛承宇蒙蔽。
　　姑娘别再犯傻了，该掌握的证据警方都掌握了，我们随时可以零口供结案，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
　　抽泣声渐渐变大，最终成了嚎啕大哭。
　　“我说，我什么都说。”
　　心理防线被击溃，方静静将一切一五一十抖搂出来。
　　原来当年范康宇和蔡梦雪的私情被辛海瑶发现之后，辛海瑶勃然大怒。
　　不光逼迫范康宇开出了蔡梦雪，而且在整个干原放话，谁敢雇佣她就是跟辛海瑶为敌。
　　不光如此，她还雇用了一群小混混地头蛇，千方百计的骚扰蔡梦雪。
　　范康宇知道之后也是敢怒不敢言，他一切都还得仰仗辛海瑶，蔡梦雪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比不上辛海瑶给他生的双胞胎金贵。
　　最终蔡梦雪在饥寒交迫中死去，辛海瑶这才放过了年幼的薛承宇。
　　薛承宇被收养后才改了这个名字，也发誓一定要夺回范家的一切，向辛海瑶复仇。
　　范向文的死也是薛承宇的杰作。
　　是他偷偷给范向文下药，诱发他心脏病发作，又布置好了证据将一切指向范经武。
　　本来想一石二鸟除掉范经武，但是辛海瑶却不许尸检，这才让范经武逃过一劫。
　　范经武回来之后，俞芮佳对他极为排斥，又让他看到了希望，一手策划了绑架杀人案，希望通过俞芮佳的手除掉范经武。
　　俞芮佳已经没了儿子，他只要对范经武动手，就是向辛海瑶宣战，两个女人的战争一定可以让他坐收渔利。
　　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表明身份跟范康宇联手，就可以从这两个女人手里夺过范家的掌控权，相信那个时候范康宇也会支持他。
　　杜城和沈翊秘密相聚，这种想法听起来很有脑子，但实际操作起来几乎寸步难行。
　　这一定是商战和宫斗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俞芮佳想跟辛海瑶斗，就一定要借助自己娘家的势力，她可能脑子一热不计后果，但俞家不可能由她胡闹。
　　等她反过闷儿来，倒霉的就是别人了。
　　既然方静静承认了一切，那就可以收网了。
　　跟张局汇报之后，警方立刻对薛承宇进行拘捕。
　　沈翊突然问杜城。
　　“你觉得范康宇知不知道薛承宇是他的私生子？”
　　杜城也沉默片刻。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禽兽！”
　　“虎毒不食子，我还是希望他不知道比较好。”
　　杜城从后面抱住沈翊。
　　“我要因为一片叶子生了虫，就怀疑整个森林嘛。
　　这世上还是好男人比较多。”
　　沈翊熟门熟路的接话。
　　“比如我。”
　　杜城哈哈大笑。
　　“没错，就是你，天下第一好男人。”
　　满以为案子能够告破，蒋峰他们却扑了个空，原来范经武取保候审之后，薛承宇就失去了踪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第64章 棋子
　　伴随着薛承宇逃跑消息而来的是警局的低气压。
　　逃跑的时机如此凑巧，是不是说明警局可能有内鬼给他通风报信？这是张局和杜城最不愿接受的可能。
　　“立刻调查薛承宇从警局离开后的踪迹，调取其工作单位和住宅附近的监控录像，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蒋丰立刻带人去执行命令，杜城载着沈翊再次拜访范家。
　　将调查结果告知范康宇和辛海瑶之后，饶是辛海瑶在商场混迹多年，也不由得勃然大怒。
　　“好啊，原来是这个野种干的，姓范的你看你干的好事！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谁？是不是你帮他逃跑的？”
　　范康宇大声喊冤：“我哪知道她把孩子生下来了。
　　当年你不让我问，我哪里还敢问呢。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宰了这小兔崽子，给向文和嘉禧报仇。”
　　范经武和俞芮佳一人坐在沙发的一头，隔着很远的距离，脸上却是相同的冷漠。
　　不过细细看来，两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如果此刻薛承宇就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范总，薛承宇的抱负还没有实现，所以他还会继续作恶，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请尽快告诉警方，毕竟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他的报复对象。
　　小范总，你现在还是取保候审，也不要轻易出门。
　　至于辛总，多加小心。”
　　辛海瑶冷笑不止。
　　“好啊，就让那个小兔崽子来找我啊，我怕他吗？！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敢跟我斗！”
　　看着暴怒到自负的辛海瑶，沈翊还是出声提醒：“根据我们调查，薛承宇本人不具备盗取范总邮箱密码的能力，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俞芮佳目光闪烁，范经武则伸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翊则想起了那幅塔中王子，叔叔是父亲，范嘉禧却又为另一个叔叔所杀，这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命运的诅咒？
　　杜城笑了一下。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除了小范总和薛承宇，范总还有其他孩子吗？”
　　辛海瑶猛地瞪向范康宇，俞芮佳也面色不善的盯着公公。
　　范康宇被吓得两股战战不停发抖：“没了，真没了，我保证。”
　　范经武别过头，嘴角却勾起讽刺的弧度，眼中又闪过一片寒光。
　　这次虽然没有打探出薛承宇的行踪，但也并不是无功而返，最起码从范经武和辛海瑶的态度来看，范康宇肯定还招惹过别的女人，或许还会有别的私生子。
　　其他私生子未必会卷入这件事，但总归让他们有了新的方向。
　　此时又正是午饭时间，杜城早已饥肠辘辘，拉着沈翊就往饭店而去。
　　挺想跟沈翊清清静静吃一顿饭，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二人世界。
　　但警局还有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兄弟望眼欲穿地等他们回去，吃独食也确实不地道。
　　于是乎杜城拉着沈翊先吃了一顿，又点了全队的的量，让厨房慢慢做，等他们吃完顺便带回去投喂。
　　“啊……”隔着桌子，杜城伸长手臂，硬是把一块鱼肉塞到沈翊嘴里，然后点了点沈翊跟前的红烧肉，张大嘴巴示意沈翊家给他吃。
　　看着这耍无赖的大龄巨婴，沈翊十分无奈。
　　他们坐的并不是包间，虽然位置隐蔽，但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想到这里，沈翊的脸就烧得通红，不过也并没有拒绝，只能眼疾手快的将肉夹到他的嘴里，还不忘叮嘱一句慢慢吃别噎着。
　　杜城一边嚼一边念念有词：“姐说了，她从国外订的投影仪今天送到，晚上就能装好，问咱俩有没有空看一下。”
　　沈翊翊笑笑，嘴角堆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你真打算弄一个家庭影院？弄成了咱们也没时间享受。”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有的。”
　　杜城摇头晃脑洋洋得意。
　　“能把陈舟这孙子抓回来，我就立刻跟张局请假，一下午就行，咱们好好歇歇。”
　　“有这闲心，还不如去电影院。”
　　“包场吗？我可不想跟其他人一起看电影。”
　　“为什么？”沈翊特别好奇，“不是说电影院里是谈恋爱的好地方？”
　　“人太多不方便，就算包场也没床……”杜城掰着手指头慢慢数，又把沈翊弄的满脸通红。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先说说怎么把薛承宇抓回来吧。
　　如果方静静不吐口，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确定他是绑架杀人案的主使。
　　杜城，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现在只有方静静的口供，却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能指向他，如果他不承认，警方不能真的逮捕，可他为什么跑了？照他之前的布局来看，他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胆子。”
　　“范金武被取保候审，方静静却依然被警方拘着，这都过了48小时，他自然知道情况不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给方静静发这样一封邮件，那么就说明这封邮件也是为了陷害范经武准备的，那么方静静必然是他准备放弃的一枚棋子，即使被捉了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或许他有把握方静静一定会听他的，对范经武陷害到底。
　　可我们只是查出来方静静跟薛承宇的关系，就击溃了方静静的心理防线让她招供了。
　　你不觉得是多此一举吗？要陷害范经武，为什么一定要暴露方静静呢？”
　　杜城什么脸色也严肃起来：“说明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连他也算计了。”
　　“那这个人要对付的是谁呢？是范经武还是薛承宇？”
　　“我觉得可能是是整个范家。
　　沈翊你看，现在死的是范向文和范嘉禧，要陷害的是范经武，利用的是范家私生子薛承宇，显然是针对整个范家。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沈翊沉默片刻。
　　“我觉得你的猜测很靠谱，或许我们应该深挖一下范康宇身上的故事，不能仅限于男欢女爱，私生子争权夺利这些。
　　既然于睿佳说，范经武在干原涉黑，干原又是他们的老家，那范康宇在干原经营的时候，或许就与黑社会有一定的联系，仇杀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杜盛深表赞同。
　　“对，既然薛承宇也有可能是一枚棋子，那幕后之人把她抛出来一定是想干扰警方的调查方向，如果我们一直按照私生子争家产的方向去查，或许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不管怎么说，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报复，那就继续查跟范家有仇的人。”


第65章 怀疑宋文翔
　　方向没有大改，只是略作调整，当务之急，仍然是追查薛成宇的下落，必须在幕后之人灭口之前将他找到。
　　张局亲自主持这次案情分析会。
　　“方静静被传唤到警局的时候，薛承宇一切正常，没有逃跑的迹象。
　　但等她招认之后，薛承宇却突然失踪，这就说明他能掌握案情的进展，最起码知道方静静有供出他的可能，我不是想怀疑在座各位，但是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就有可能继续陷入被动。”
　　蒋峰捏紧了拳头。
　　“张局，我还是觉得咱们之中不可能出现内奸。”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薛承宇逃跑的时机实在是太凑巧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进行内部排查，我不是怀疑某一个人，而是在座的都有嫌疑，包括我在内。”
　　“那总不能因为这个让所有人都接受调查吧，那谁去办案？”蒋峰越发激动，脸上隐隐有受伤的神色。
　　沈翊却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张局真怀疑警局内部有人泄露消息，这种事也应该私下调查，不该这么大张旗鼓的提出来，这么做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作用，那她为什么一定要提出来呢？
　　主动提出来，除了打草惊蛇还有可能是敲山震虎。
　　路海洲却在此时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除了警局内部人员，还有人可能知道警方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薛承宇身上。”
　　蒋峰一脸懵逼。
　　“怎么可能！这个案子虽然还是我们北疆分局刑侦支队在查，但实际上已经被专案组所领导。
　　你不会说是专案组的泄密吧？”
　　宁文彬却转头怒视路海洲：“你怀疑我哥？我哥不会这么做！”
　　杜城这才反应过来，正是宋文翔说薛承宇长得跟康宇很像，他们才开始怀疑薛承宇。
　　宋文翔这么说到底是心直口快还是别有用心，这就得两说了。
　　“师弟，我这也是合理推测，你不觉得你哥哥离开的时机也很巧吗？”
　　宁文彬眼中怒火不减，直接拿出手机接通一个视频。
　　路海洲眼疾手快的去抢手机，却被宁文彬躲过。
　　“我不是要跟我哥通风报信，而是要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嫌疑。”
　　随着视频的接通，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哥，什么事？”
　　宁文彬原是气愤着的，但看清屏幕中妹妹的模样，脸色却立刻苍白起来。
　　“静静，你怎么了？怎么在医院里？”
　　路海洲翘头一看，只见那头是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姑娘，约莫20来岁，不过她此刻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鼻子里还插着输氧管。
　　宋文静虚弱的笑笑。
　　“没事儿，得了阑尾炎，刚做了个小手术，大哥说你在忙，不让我告诉你。”
　　“大哥在你那儿吗？你现在在哪儿？新加坡还是国内？”
　　“在新加坡，大哥一直陪着我，不然也没人给我签字。
　　你找他吗？他去找医生了。”
　　“大哥是哪天去的？这种事情你们怎么能瞒着我？”
　　“大哥十五号那天就过来了。
　　你也别生气，这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诶，大哥回来了。”
　　新加坡的医院跟国内的还是大不相同，从背景来看，宋文翔现在确实不在国内。
　　根据时间推算，宋文翔是离开了警局立刻赶往新加坡，那个时候薛承宇还安安稳稳的在公司上班，并没有潜逃的迹象。
　　宋文翔也并不确定薛承宇一定是范康宇的私生子，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向薛承宇通风报信的可能性极小。
　　为了确保万全，张局还请专案组联系了新加坡大使馆，确定宋文翔确实在新加坡境内，入境时间也跟宋文静说的一样。
　　路海洲脸色有些讪讪，只能跟宁文彬道歉：“师弟，对不起，我不该怀疑宋总。”
　　宁文彬却皮笑肉不笑：“师兄严谨，这没错。
　　虽然我哥确实在新加坡，但也有可能是离境前跟薛承宇通过气，毕竟他之前就是在跟范家谈生意。
　　又或许他把自己的怀疑跟别人说了，别人告诉了薛承宇。”
　　这明显是气话，不过宁文彬难得这么有烟火气，这么维护自己的哥哥，倒是让在场所有人看着想笑。
　　又掰扯了一阵，李晗那里查到了线索。
　　“张局，在良镇附近的监控里发现了薛承宇的踪迹。”
　　“什么情况？”杜城紧急追问。
　　“良镇工业园附近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派出所民警排查监控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薛承宇18号凌晨在这里出现过。
　　不过1点左右他就离开了，现在仍旧去向不明。”
　　“工业园具体什么位置？”
　　“根据监控显示，他去的应该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那里没有监控，不知道具体位置。
　　不过在相同时间，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几个不明人物，看动向应该和薛承宇的目标一致。
　　不过那个方向的监控更少，质量也不好，拍得十分模糊。”
　　“不是，工业园的监控不得统一安装吗？质量还不一样？”
　　“工业园又不是一天建好的，第一期的监控质量就是不好，加上那一片路灯也少，能拍出来人影就不错了。
　　就算处理了，也还是看不清。”
　　李晗求助似的看着沈翊，沈翊又怎么不知道她的想法，安慰地笑笑：“给我吧，我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李晗就差激动得大喊“沈老师万岁”了。
　　杜城则是一脸痛苦，得，难度又不小，今晚别想回家了，跟沈翊一直彻夜鏖战吧。
　　不过门一关，谁也不能打扰他们，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二人世界？
　　无所谓了，只要能跟沈翊在一块，别说是加班，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说不定还能趁沈翊睡着的时候偷偷占点便宜呢。
　　想到这里，杜城心里又是一阵哀鸣。
　　已经搂着沈翊睡了好久了，但还是没能做到最后一步，真是折磨人呐。
　　又是一轮日落日出，当天空再度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翊一脸严肃地叫醒了杜城，递给他一张画。
　　画上，赫然是陈舟的脸。


第66章 发现尸体
　　陈舟参与了这个案子，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在案件发生的时候，他就用五个亿向警方挑衅。
　　只是没想到这回他选中的棋子竟然是薛承宇。
　　看着调查了的资料，杜城向警局所有人通报案情。
　　“范氏集团可以说是最早安装铜城安保系统的企业之一。
　　陈舟研发的影音系统更是以盗窃个人隐私为目的，所以陈舟极有可能很早就掌握了薛承宇和范康宇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帮助其掌控范氏为诱饵引导薛承宇犯罪。”
　　蒋峰立即复合：“肯定是这样。
　　陈舟这个人胆大包天，被咱们端了老窝之后，一定迫切需要找下一个合作者。
　　薛承宇有野心，对范康宇和辛海瑶心怀仇恨，极有可能被他引诱。
　　让他犯下绑架杀害范嘉禧的罪行，陈舟就能掌控薛承宇，不怕他不听话。”
　　沈翊把手中的铅笔这样了片刻，还是提出了疑惑：“可是陈舟的理由呢？难道只是为了向警方挑衅？”
　　“你傻呀！”蒋峰说完这句就后悔了，但却只能顶着杜城的怒火硬着头皮说下去。
　　“范家家大业大，只要帮薛承宇得到范家企业然后死死的掌控它，陈舟就可以卷土重来，继续组建他们的犯罪集团，同时向咱们报复。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反正只要没钱，陈舟就什么都干不了。”
　　这回连李晗都觉得蒋峰说的颇有道理。
　　杜城抽抽嘴角，还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可现在薛承宇已经暴露了。
　　就算陈舟有你们所说的计划也无法实行，他为什么还要冒险现身跟薛承宇见面？”
　　“因为……”你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自负呗。”
　　“也有可能是想杀薛承宇灭口。
　　或许薛承宇知道他藏在哪儿，跟什么人勾结。”
　　说到这里，蒋峰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城队，薛承宇不会已经被灭口了吧？”
　　“根据监控显示，他是活着跟陈舟分道扬镳的。
　　但是也能不排除这种可能，咱们还得抓紧时间立刻行动，尽可能找到活的薛承宇，从他嘴里问出陈舟的下落。”
　　张局很赞同杜城的安排，一声令下。
　　北江分局刑侦支队所有干警立刻出动，沿着那废旧的厂房寻找薛承宇的痕迹。
　　然而在找到薛承宇之前，陶放和柴宇先被找到了。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变成了尸体。
　　杜城捂着鼻子把沈翊赶回警车内。
　　这回可不是他不想跟沈翊携手，而是这垃圾场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蒋峰使劲闻了一下清凉油，这才跑过去跟杜城汇报案情。
　　“今天早晨被拾荒的发现的，死透了。
　　身上有大片血迹，明显是锐器造成，不过具体死因还得法医检查才行。”
　　“痕检那里有发现吗？”
　　“够呛啊。
　　大半个北江的垃圾都要运到这里处理，一天不知道来多少车，什么有效痕迹恐怕都提取不出来。”
　　环顾四周成山的垃圾，杜城紧紧皱着眉，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是请痕检的兄弟，再加把劲儿。
　　这事儿完了，我请咱们警队所有同志吃大餐。”
　　按照蒋峰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嬉皮笑脸的接话。
　　但此刻他却真的笑不出来。
　　别说笑，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城队放心，大家心里都有数，再苦再累也得找出点线索。
　　幸好现在天没有那么热了，不然光着味就够咱们光荣的。”
　　现场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儿根本检查不完，杜城只能跟沈翊一起回警局等法医的检测报告。
　　何溶月也是万分辛苦，忍受着尸臭和垃圾的臭味，对两具尸体进行了全面解剖。
　　就算有防毒面罩，也压根儿不能阻隔那难闻的气味对她嗅觉的刺激。
　　“死因跟范嘉禧一样。”
　　缓了老半天，何溶月才完整的说出这句话。
　　“也是被割喉？”
　　“不知他们生前也经受过阉割和虐待，几乎跟范嘉禧一模一样。”
　　杜城了然。
　　“所以这是报复杀人。
　　为了给范嘉禧报仇，让他们两个把范嘉禧生前所遭过的罪经受一遍。”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具体情况还需要你们深入挖掘。
　　指向性太明显，不知道是模仿犯罪还是给范嘉禧报仇。”
　　范家所有人都在警方的监视之下，嫌疑最大的范经武也因为取保候审不能离开范家半步。
　　范康宇和辛海瑶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是俞芮佳一手处理。
　　可以说除了俞芮佳，范家三口都没有离开过宅子。
　　当然，警方也监控了他们的手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通话。
　　俞芮佳也是一样。
　　这难道又是一次针对范经武的陷害吗？可即便是薛承宇，这么做也失去了意义。
　　陈舟也不可能为了一颗棋子再次针对范经武。
　　到底是谁？一定要杀陶放和柴宇呢？
　　“对了，他们两个人的胃里还有大量没消化完的饲料。”
　　杜城眉毛拧成了疙瘩，惊讶的问道：“饲料？”
　　“对，通过成分分析应该是猪饲料。”
　　“能分析出来是什么牌子的吗？”
　　“正在跟北江市面上猪饲料进行对比。
　　据我所知，北江下辖村镇也没有以家庭为单位的养殖户。
　　养猪场都集中在城西那一片，范围不算大，第一现场应该不难找。”
　　“理是这个理，但是谁规定只有养殖场才能有饲料？”
　　何溶月却不赞同。
　　“如果成心折磨，不一定非得喂猪饲料。
　　我还是倾向养殖场是第一现场。”
　　杜城也不是固执己见的人，立刻安排蒋峰带人排查各个生猪养殖场。
　　可是，蒋峰带人把所有的养殖场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何溶月十分不解。
　　“就算机械化水平再高，养殖场内也必须有人看管，自然少不了安装各种摄像头。
　　在养殖场内虐杀可能性不大。
　　不过存放有注册料的布置有养殖场，还有可能是饲料生产工厂，分析牌子就是为了找出生产厂家。”
　　“那里就没有监控？”
　　“或许有，但肯定没有养殖场普遍。”


第67章 不自信的宁文彬
　　按照杜城的思路，警方很快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血迹被处理的差不多，但是在专业技术水平的还原下，还是发现了作案的痕迹。
　　就在很尽如火如荼的建模取痕的时候，蒋峰又送来了一个让人瞠目的消息。
　　薛承宇找到了。
　　确切的说，是部分薛承宇被找到了。
　　法医室里，看着解剖床上那剩下的半拉尸体，杜城和蒋峰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蒋峰也一脸晦气。
　　“嗐，我们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找到了，薛承宇用别人名义买下的房子，也跟邻居确认过，房间里确实有人，准备万全才进行抓捕。
　　谁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半拉尸体摆在桌子上，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就只找到了一半儿？”
　　“昂，就一半。”
　　“直接在桌子上分的尸？”
　　“又像又不像，桌子上确实有痕迹和散落的人体组织，但是血迹很少，就算是死透了再切割，也不该只有那么一点。”
　　带上手套，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外部，杜城轻轻咦了一声：“几乎看不见尸斑。”
　　没有事吧，要么是死于大出血，要么是死后立刻放血，血管中的血液没有沉积，自然不会在尸体上留下瘢痕。
　　“不错，基本上看不见尸斑？”何溶月略显疲惫，将尸检报告递给杜城。
　　“是被人活活抽干血液致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天前。”
　　“抽干？不是因为砍成两截才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吗？”
　　“不是，他是死后才被切成两段的。
　　在主动脉发现细微针孔，死于放血。”
　　听到这个结果，沈翊也是十分不解，他站在窗前沐浴着温和的阳光，眉头却像杜城一样皱了起来。
　　“如果是针对范嘉禧一案的报复，那他的死因应该跟陶放和柴宇差不多。
　　虽然没找到下半身，不知道他生前是否遭受阉割，但是主动脉却没有明显的锐器伤，而是选择类似医疗手段给他放血，如此繁琐的操作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你觉得这是另一拨凶手做的？会不会是陈舟？”
　　沈翊摇摇头。
　　“偶像，据我对陈舟的了解，他虽然是平凡人为蝼蚁，喜欢掌控人的生命，但却没有凌虐的喜好。
　　更何况他现在被警方通缉，就算要杀人也会速战速决，没必要选择这种耗时长的方式。”
　　“那你说杀薛承宇的人是不是个变态啊？”杜城一条腿搭在桌子上，挺没正形。
　　“这你得问宁博，犯罪心理他在行。”
　　缓缓走过去，将下巴垫在沈翊的肩头，但是由于身高差杜城不得不弓起脊背，从后面看像极了一只绿色的大虾。
　　“你可是有从人脸看透人心的本事。”
　　“那你总得给我张脸让我看看呀。”
　　虽然杜成的下巴不是很尖，但是下颌骨还是膈着他肩膀痛，沈翊轻轻顶了顶他，示意他赶紧起来。
　　“你去哪儿？”
　　“找宁博进行犯罪心理分析，这么个顶级人才不用，多可惜。”
　　“诶，你等等我。”
　　长腿一迈，又像个挂件一样搭在沈翊的背上。
　　沈翊挣脱不得，只能拖着这个庞然大物去找宁文彬。
　　出去一看，杜城乐了，戏谑说道：“怎么，还生路海洲那小子的气？”
　　宁文彬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但上次路海洲怀疑宋文翔还是让他记在心里。
　　要是放在之前，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向来一起吃饭的，但这几天宁文彬压根就不搭理路海洲，路程都撞见过路海洲腆着脸道歉好几回了。
　　“没有，”宁文彬还是嘴硬。
　　“路队都怀疑警局里所有的人，加我哥一个也不算多。”
　　沈翊不由得失笑，这脾气比他当年还要大。
　　所以说不要去招惹老实人，老实人发了脾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宁博，你就别生他的气了，之前路队也怀疑过杜城，那时候我可甩了他不少脸子。
　　不过路队有个好处，知错能改，后来还不是亲自向杜城道歉。”
　　杜城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可没原谅他，宁博，听我的别理他，给他长点教训。”
　　宁文彬也不由得笑起来。
　　“城队，据我所知，你对他有意见是因为他想把沈警官挖到市局里。
　　只要能破案，你是不会在意他对你的怀疑。”
　　沈翊走到他面前，贴心大哥哥一般劝道：“既然这样，那你还生他的气吗？你最近情绪低落得有点不正常，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宁文彬叹了一口气。
　　“我是气我自己，师兄他只是无故受累。”
　　“嗯？”杜城条条眉毛，一脸好奇。
　　“怎么说？”
　　练完兵器自己可跟沈一不自信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几乎属于破天荒只有一会儿，杜城不由得好奇起来。
　　“我哥他……”宁文彬脸色有点愧疚，“我哥他挺不容易的。
　　我妈开始生病的时候我在准备高考，等她病重的时候我在冲刺考研，我妹妹文静在准备中考，是我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妈。
　　等到文静高考的时候，我又在准备读博，又是我哥一手照顾的。
　　这些事我全程没有参与，尤其是我妈生病，我哥一直瞒着我，没想到等我知情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
　　“所以这次你妹妹生病，你担心宋总又隐瞒了病情？”
　　“这次应该不会。
　　我妈走后，静静就是他的心头宝，如果她的病情真的严重，我哥绝对没有心情跟我嬉皮笑脸的聊天。
　　只是我觉得不舒服，身为一个大男人，没能给家里做一点贡献，这么多年读书的钱也都是我哥出的，我真不知道我的存在对这个家有什么价值。”
　　宁文彬低下头，脸上的失落越发明显。
　　杜城大大咧咧拍了他一下。
　　“嗐，我姐也这样，整天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好好听你哥的话不就行了。”
　　“不一样，你的是亲姐，可我哥跟我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妈对他好，把他当亲生孩子看待。
　　而且我也没听他的话。
　　他想让我好好读书，要么接受他的公司，要么留在大学安安稳稳当老师。
　　可我偏要跟他对着干，想接我爸的班当警察，最后还是他妥协了。
　　承兑沈警官，你们不知道在他走之前我们又谈了一次话。
　　这回他不但没有拦我，还对我说，还好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他的案底不会影响到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特别难受，我突然觉得，是不是我惹他生气，他不想要我当弟弟了？”


第68章 新的方向
　　杜城一脸懵逼，实在不明白宁文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倒是沈翊笑了起来。
　　“宁博，你可是心理学专业的，怎么这么不会调整自己的情绪？”
　　“医者不自医，我也知道我这想法很好笑，不合实际。
　　我哥无论如何不会抛下我们，可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既然医者不自医，那我就班门弄斧给你医一医。
　　说到底你还是愧疚，不能给宋总搭把手是不是？”
　　想了想，宁文彬点点头。
　　“可是如果让你去接受宋总的公司，也有把握把公司发扬光大吗？”
　　宁文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我这脾气，恐怕会把我哥的合作对象都得罪光。”
　　“至于当警察这事儿，其实宋总想通的比你早。
　　你是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到警局里也会是个顾问或其他文职，不可能像杜成他们一样出外勤，危险不大。
　　只要你的安全得到保障，宋总是不会介意你从事什么职业的。
　　我想，在他心目中第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第二重要的就是你活得是不是快乐。
　　既然在大学教书不如在警局里能让你快乐，宋总当然会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我还是过意不去。”
　　沈翊继续说：“如果过意不去，那就多分出点精力给自己的家人。
　　你确实对宋总的关注太少了，是不是怕跟他起争执，下意识的回避？”
　　又仔细想了想，宁文彬承认下来。
　　“我知道我哥的初衷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好意，所以我只能躲开。”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总都已经竭尽全力去了解你，你却还不了解他。
　　不说别的，肯让你留在警局留在专案组，一定是他权衡过利弊，知道你不会发生危险，不然他一定会强势的带你走。
　　我估计他已经把整个公安系统摸透了，对你这专业从事的工作，查案的范围都深入了解。”
　　听到这里，宁文彬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确实如此，我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我哥急得抓耳挠腮，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专业，于是把我大学教材拿过去‘研究研究’。
　　后来我去找他要书，才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流着口水。
　　往后他再也不敢动我的书，而是跑到书店去买，不过我估计那些书都放在书橱上撑门面，基本没有动过。”
　　杜城十分认同。
　　“你那堆东西虽然有字，但在我看来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看，宋总都这么努力去了解你，所以你也要努力去了解他。”
　　“我知道我哥是什么人，总不能让我用心理分析法去分析他吧。”
　　“你也可以帮他一下。
　　比如说，他跟某个合作对象见面的时候，替他分析一下那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不是要坑他。
　　给他一些专业的建议，免得他跌跟头。”
　　宁文彬眼睛一亮。
　　“居然还可以这样！我以为，我学的东西只能帮助警察和那些心理异常的人。”
　　“活学活用嘛。
　　之前我也没想过我的画可以帮警察破案。”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宁文彬被沈翊给点拨透了，整个人都焕发出自信的光彩。
　　“谢谢你，沈警官！”
　　“不客气。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你妹妹的病情，可以请个假去新加坡看看，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一个来回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
　　宁文彬还是笑着拒绝了。
　　“我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牵扯我哥的经历。
　　静静打算毕业后就回国，到时候我再陪陪她。”
　　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相册，端端正正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是一家五口，每个人都笑着，看起来温馨而幸福。
　　见他下定了决心，沈翊也没有再劝。
　　杜城把尸检报告拍到他面前：“来，分析分析凶手的心理。
　　看看是不是个心理变态。”
　　把尸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宁文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很难？”
　　“不像是心理变态，行凶的目的性很强。”
　　“是报复？”
　　“有报复的因素，但主要目的可能是为了薛承宇的血。”
　　“啊？”杜城有点蒙，“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如果是想通过放干血液这种方式来杀人，凶手大可以刺破他的主动脉，这样不但时间短，而且致死率极高。”
　　沈翊明白过来：“但凶手却是用医疗手段来抽血，那说明这些血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等等，会不会凶手想延缓他的死亡速度，刻意折磨？”
　　“可能性不大。
　　如果想用这种手段来折磨薛承宇，凶手可以在其动脉上多次放血，控制伤口大小，这样给人的心理折磨会更重。
　　而且用其他折磨手段和杀死薛承宇并不冲突，没必要用这种有特定技巧的方法。”
　　“会不会是凶手得了白血病之类的血液疾病？”沈翊试着猜测。
　　“治白血病不得骨髓移植吗？抽血干吗？”蒋峰冒了个头，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对了，薛承宇的下半身不见了，肯定是被凶手带走了。”
　　杜城生气的把他推开。
　　“不知道别瞎掺合。”
　　“这可以作为破案的重要思路。
　　不过骨髓移植首先要配型，难道薛承宇在骨髓库里留过记录？”
　　“也可能是偷偷被人配了。”
　　蒋峰不死心的继续插嘴。
　　“先查骨髓库的记录。
　　我记得要做骨髓移植，有血缘关系的成功率更高，还得重点排查薛承宇父母双方的亲戚。
　　不能因为他是范康宇的私生子，就忽略了他母亲蔡梦雪那一支的亲属。”
　　“我觉得范围可以确定在范康宇这一支。”
　　宁文彬合上卷宗，一脸严肃。
　　“为什么？”蒋峰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薛承宇是参与谋杀范嘉欣的事情暴露后才失踪被害的。
　　所以凶手对这件案子很清楚，或者一直在关注。
　　这跟范家一定脱不了关系。
　　先重点查范康与这一支。”
　　“等等，”杜城越想越不对，“如果这只是个障眼法呢，想要转移警察的调查方向。”
　　“这不是宁博分析出来的嘛……”


第69章 日结和画像
　　虽然愿意相信宁文彬的专业水平，但杜城还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太过水到渠成。
　　凶手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薛承宇杀害并带走半截尸体，为什么不把上半身一起带走呢？如果只是想让警方知道薛承宇已死，留个头颅或者残肢就可以，法医也很难推断死因和具体的死亡时间，这对凶手极为有利。
　　偏偏把整个上半身留下了，对法医来说，留下的线索已经够多了。
　　凶手这么做是自信自己不会被抓住，以此向警方挑衅？还是想牵着警方的鼻子走，让他们去怀疑与此案无关的人？
　　“哎呀城队，不管凶手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得再把薛承宇的人际关系从头到尾挖一遍。”
　　警方还是倾向于宁文彬的猜测，如果他猜的是真的，那范围就大大缩小。
　　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杜城只能慎重对待。
　　“确实要调查范康宇的私生子，但是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两具尸体，杀死陶放和柴宇的凶手也得抓紧调查。”
　　蒋峰一个头两个大。
　　“谁要查范康宇和范经武，又要查陶放和柴宇，还得查薛承宇，咱们的人手不够啊。”
　　沈翊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专案组？只要刘厅一声令下，省厅下辖的所有公安干警都会全力配合。”
　　蒋峰还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这样大张旗鼓会显得我们猎罪天团很无能啊。”
　　杜城笑着捣了他一拳。
　　“只要能破案就行。”
　　在专案组的统一调度下，围绕着薛承宇之死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很快也有了收获。
　　蒋峰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笔记本走进406。
　　只要杜城不出任务，就一定窝在沈翊办公室里，想都不用想来这里找他，绝对没错。
　　“城队，从薛承宇老家搜出来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个资助他上学的大好人，也是这个大好人鼓动他到范家的公司工作。
　　我觉得这个人嫌疑很大，让沈翊画像呗。”
　　这事倒不难，在任晓玄一案中审议的画像功力，已经让北江所有人敬服。
　　想来薛承宇跟任晓玄不同，不会故意反转性别。
　　画像的可参考性大为提升。
　　“给我看看。”
　　沈翊自然不会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蒋峰拿来的是影印件，上面已经明确标注了薛承宇与对这个恩人的形象刻画，粗暴而直白。
　　“寸头，浓眉大眼，鼻梁很高，蛤蟆嘴，脸圆溜溜的，不显年龄。
　　身材适中，不是很胖但很精壮，手指很长，有老茧和伤疤，左胳膊上还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机器割伤的……”
　　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念出来，沈翊觉得这个长相莫名有些熟悉，立刻拿出画笔细心描画。
　　不敢打扰沈翊画画，蒋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杜城继续翻阅拿来的资料，看看其中是否有遗漏的细节。
　　在审议画出来之前，陶放和柴宇的案子也有了突破。
　　找到了案发现场，警方立刻投入大量警力挨家挨户摸排，终于有一位村民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那个饲料厂虽然离村镇较远，但时不时有人去那附近的河里摸鱼，这位老乡就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过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往饲料厂里去，为首的正是村里那不着调的流氓车正。
　　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后来更是加入了黑社会，成了专职打手。
　　扫黑除恶运动开展之后，他也被抓起来判刑，刚出来没几天，仍旧无所事事在村里晃荡，没有人瞧得起他。
　　不过这几天有几个长相不善的，又偷偷溜到他家里，村民们都不屑一顾，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指指点点等他再次倒霉。
　　警方立刻拘捕了车正，结合找到的证据，车正终于承认是他带人囚禁陶放和柴宇。
　　“领导，我只负责看人，人不是我抓的更不是我杀的。
　　移尸的事情我也没参与，我是真的冤枉。”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招供，到底是谁把陶放和柴宇交给他看管的，又是谁杀害了他们移尸垃圾场。
　　车正被吓怕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一切都向警方坦承。
　　顺藤摸瓜，警察抓住了实施绑架杀人的黑恶势力头目金刚，又经过一番调查，矛头直指取保候审的范经武。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范经武确实没有离开过梵家，没有打过可疑的电话，邮件也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他是怎么指使金刚绑架杀人的呢？
　　“是一个漂亮的小娘们，拿着他的信找我们的。
　　不光给了信，还给了我们一张银行卡，里面有100万呢。”
　　100万买两条命，价格倒真是便宜。
　　办案警察拿出俞芮佳的照片，金刚立刻指认就她替范经武传话，把装着信照片和银行卡的信封交给他们。
　　可是这所谓的信却是打印出来的，无法做笔迹鉴定，上面也没有范经武和俞芮佳的指纹，很难作为确切证据。
　　李晗一听顿时乐了。
　　“打印出来的？打印出来的也可以追溯。
　　追踪矩阵听过没？通过打印纸可以分析出打印机的串码、序列号和内置时间，准确找出买家是谁。
　　这么要命的事情，他俩肯定不敢去打印社打印，只能用公司或家里的打印机，这可是人赃俱获。”
　　果不其然，通过分析，这封信就是范经武书房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警方再次拘捕范经武，不过这次他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俞芮佳虽然负责送机，但范经武却将罪责都揽了过来，告诉警方俞芮佳并不知道信的内容。
　　他给金刚的信封是通过特定的方式密封的，于睿佳送去的时候是密封状态，所以她跟这事无关，只是被他利用送了封信而已。
　　警方虽然不信，但却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带走范经武一个人。
　　辛海瑶哭得死去活来。
　　“经武啊，你这傻子，只要你活着还会有别的孩子，范家还有继承人，你这么一走，我们该怎么办呢！”
　　范经武一脸疲惫，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就算有别的孩子，那也不再是嘉禧了。”
　　俞芮佳别过目光，双拳捏得死紧，却什么都没说。
　　在就要出门的那一刻，范经武突然回头对俞芮佳道：“我在保险柜里放了一样东西，密码是嘉禧的生日，你可以留下也可以丢掉。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没有参与此次抓捕，杜城和沈翊自然不知道范家发生的一切。
　　不过他们却被沈翊画出来的画像，惊得呆立当场。


第70章 回避
　　这几天路海洲可以说是急得抓耳挠腮。
　　就因为他怀疑了宋文翔，宁文彬已经好几天都不理他了。
　　也不能说不理，只是干巴巴的喊一声师兄，就去忙自己的，再也不跟他一起吃饭一起讨论。
　　别说他不自在，就连老师都为他俩发愁。
　　师出一门就该相互扶持，怎么能兄弟阋墙呢。
　　路海洲当然主动示好过，但宁文彬仿佛犯了小孩脾气，嘴上说着没事，就是不愿意跟他恢复往日的相处模式。
　　无奈之下只能来求助，现在跟宁文彬走的最近的杜城和沈翊。
　　一声“城队”刚喊出口。
　　杜城听到是他的声音，立刻着急忙慌的把沈翊画的画藏到一边。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逃不过路海洲的眼睛，他也知道沈翊在画什么，立刻大步走到杜城面前要看画。
　　虽然有心隐瞒，但杜城到底是一个警察，不可能包庇任何人。
　　看清画上人的模样，路海洲眉毛拧得死紧，沉默片刻还是坚定说道：“我亲自向刘厅汇报，这件事我师弟必须回避。”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沈翊轻轻问了一句：“路队，你真的怀疑是宋总干的吗？”
　　路海洲停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无奈。
　　“你觉得是你画错了吗？”
　　“沈翊当然不可能画错，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宋总一定是真凶。”
　　“警察要做的是搜集线索，推理排除。
　　如果不是他，我一定会帮师弟找出证据，但是现在必须把这件事上报专案组。
　　宋文翔不在国内，需要启动对外联系机制。
　　在刘厅作出决定之前，这件事一定要瞒着我师弟。”
　　“你放心，该做什么我们都有数。
　　就算真的是宋总干的，这是也跟宁博无关。”
　　路海洲还是苦笑。
　　“刚怀疑警局可能有内奸就曝出这种事，空口无凭，怎么能服众？”
　　“确实没有证据，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你相信宁博吗？”
　　“我相信他，但我却信不过他哥哥。
　　不过他们兄弟俩是绑在一起的，如果宋文翔出事，我师弟也落不到好，前途差不多就毁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继续追查，一定给我师弟一个交代。”
　　画像交上去的时候，刘厅并没有立刻表态，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召集专案组紧急会议，参与者只有杜城、沈翊、路海洲、宁文彬和海教授。
　　“沈翊根据薛承宇日记的描述，把资助他的人画了出来，我仔细看了一下，基本符合。”
　　鼠标轻点，沈翊的画出现在屏幕之中。
　　不止宁文彬，就连海教授都呆立当场。
　　作为宁文彬的导师，他不止一次见过宋文翔，为了让这个心直口快天资高的弟弟不受排挤，宋文翔更是挖空心思跟所有导师和同期博士搞好关系，这才没让宁文彬多犯众怒。
　　可谁曾想，这个好哥哥却有可能是杀人恶魔？！
　　“不，不可能！”好半天，宁文彬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一句。
　　日记他看过，资助薛承宇的人鼓动他进入范氏企业，极有可能是幕后策划者。
　　可是，怎么会是他哥哥！
　　“刘厅，这一定是搞错了！”
　　刘厅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小宁啊，如果只是这一幅画像，我们还不至于笃定你哥哥有嫌疑。”
　　是的，为了严谨，也为了顾及宁文彬，刘厅也只是说宋文翔有嫌疑。
　　“可是，随着专案组展开对他的调查，我们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些。”
　　在海教授的示意和路海洲的安慰下，宁文彬只能坐下等刘厅继续说。
　　不管怎样，他都不信，他要找出证据反驳刘厅。
　　“范经武被捕后，专案组也通知干原和北江公安调查范家父子是否还有其他违法涉黑行为。
　　经过多日摸排，终于确定范经武是干原黑恶势力的头目之一，有公职人员一直为其充当保护伞。
　　当然这些保护伞一开始是保护范康宇和辛海瑶的。
　　专案组就按重生发现范康宇在干云的时候，不仅与黑社会势力勾结，强买强卖，扰乱市场秩序。
　　而且还曾经奸淫过很多女子，这是受害女子的材料，你仔细看看。”
　　宁文彬心头一沉，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去看，眼神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住了。
　　崔雅萍。
　　只是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了什么，但是那熟悉的照片却明晃晃的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他的母亲，也是受害者。
　　“不可能我母亲可是烈士遗孀，范康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她下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路海洲一把抢了过来，上面介绍着受害者的生平。
　　在崔雅萍这一页，宁文彬和宋文翔作为亲属赫然在列。
　　“真是无法无天了！”路海洲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杜城和沈翊也是一脸震惊和愤怒。
　　难怪这次会议的范围这么小，原来是要保全宁文彬的面子。
　　充当范康宇保护伞的大多是公检法系统的人员，他们当年也和宁文斌的父亲一起公事，兄弟牺牲了，不但不能保护他的妻儿，还任由他们被人渣欺负，更是在受害者上告的时候威胁恐吓，逼着他们离开故土。
　　烈士遗孤孀这样，那普通百姓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不可能，我妈和宋爸爸从没提过。”
　　“那是他们故意瞒着你。
　　小宁，那个时候他们确实被威胁了。
　　你继父出的那场车祸就是警告。
　　他们甚至威胁，如果继续告下去就要对你们兄弟下手，为了你们的安危。
　　你母亲和继父只能咽下这口气，搬离干原。
　　那个时候你太小，当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宋文翔比你大十多岁，他对这件事一清二楚。
　　你也说过，你母亲把他当亲生儿子看，他也把你母亲当亲妈。
　　亲妈出了这样的事，做儿子的，怎么能不为他报仇？范康宇是罪魁祸首，那些保护伞是帮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文彬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只是你们的推测，你们也没证据证明我着着手报复。”
　　“我们有证据。”
　　虽然不愿意打击他，但刘厅还是说出了真相。
　　“当年威胁你父母的公职人员早就全部落马，是有人故意行贿录下证据向纪委揭发。
　　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确定指使行贿的就是宋文翔。
　　小宁，他早就开始报复了，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早。”


第71章 白血病
　　仿佛是晴天霹雳落到了眼前，宁文彬失去的力气，软塌塌靠着椅背，脸色苍白，像是失了血一样。
　　还了好一会儿，宁文彬终于挺起了脊背：“行贿确实有罪，但是这也不能表明绑架杀人案是我哥哥一首谋划的。
　　他只是隐瞒了资助过薛承宇，薛承宇死的时候他已经远在新加坡，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杀害薛承宇的另有其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侦破薛承宇被杀案上，而不是盯着我哥哥。”
　　“但是现在他的嫌疑最大，而且就算远在国外又如何。
　　以他的财力足以收买杀手帮他杀人。”
　　“我哥哥，我了解。
　　他会找范康宇报仇，但是绝不会残害无辜的范嘉禧。
　　资助薛承宇也不能代表什么，我哥是知名企业家，也是慈善家。
　　他每年用于慈善的资金高达上千万，但他并不可能了解每一个被他救助过的人。
　　他或许想通过薛承宇报复范康宇，但他不可能想到薛承宇如此狠毒，竟然会杀死无辜的范嘉禧。”
　　“所以你也觉得支持薛承宇进入范氏企业，是他报复的重要一环？”
　　宁文彬咬了咬牙：“对，照我我哥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报复，但他只会报复作恶的人。
　　我母亲的事情跟范嘉禧无关，他不会丧心病狂的针对一个无辜孩子。
　　杀害范佳琪一定是薛承宇个人所为。
　　而且别忘了，薛承宇跟陈舟有联系，陈舟一向视人命为草芥，或许是他蛊惑薛承宇，又把薛承宇杀了栽赃我哥。
　　刘厅，如果你认为薛承宇的死也跟我哥有关，那请拿出证据，最起码给我一个合理的推测，告诉我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对杀害薛承宇的凶手进行过心理画像，我哥并不符合，我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也相信我哥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
　　刘厅却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而是拿出了另一个档案袋。
　　“对宋文祥产生怀疑后，我立刻于新加坡警方联系，调取了你妹妹的病历。”
　　宁文彬眉头猛地一跳，又开始轻颤起来。
　　“虽然不是最近的，但是根据这些病历，我们能清楚的知道你妹妹得的病不是阑尾炎，而是白血病。”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这能说明什么？”
　　“根据你妹妹的出生时间推算，她有可能是范康宇的孩子。”
　　直白的语言打破了宁文彬最后的希望。
　　“你妹妹的病需要移植骨髓，近亲属配型的成功率相对高一些。
　　薛承宇的全身血液被放干，下半身不知所踪，你也推测可能是有人需要他的骨髓。”
　　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宁文彬的脸已经白的不能再白。
　　“这可能是个巧合，这一定是个巧合。”
　　“小宁，你觉得这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妹妹得了白血病。
　　宋文翔为什么不找你去陪行，反而要瞒着你？一定是他找到了合适的骨髓。”
　　“不可能，我还是不信。
　　害死范嘉禧的是薛承宇，跟我哥没关系。
　　最有可能杀害薛晨宇的是陈舟干，我哥也没有关系。
　　这是陈舟陷害我哥的，他一定是从薛承宇的口中知道了资助他的人是谁，他想把所有罪责推到我哥身上。”
　　“你说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是小宁，陈舟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他已经是通缉犯，他的罪行也已经查实，这些事不可能推到你哥身上的。
　　只要薛承宇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他就没有灭口的必要，即使要灭口，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两滴清泪从宁文彬的脸颊滑落。
　　“就算别人都不能实现配型，就算只有薛承宇能配得上。
　　只凭我哥对薛承宇的恩情，他一定能说动薛承宇给我妹妹捐献骨髓。
　　我哥没必要杀他，也不会杀他！”
　　我忍了半天，刘厅还是掏出一支烟，“小宁，你和海教授也曾经对薛承宇进行过心理画像，因为母亲在平病交加中死去。
　　他对范家所有人都恨之入骨。
　　他要得到的不只是范氏企业。
　　更是要让范家所有人都下场凄惨。
　　而且根据我们调查，范康宇还有一个私生子死于非命，薛承宇有重大作案嫌疑。
　　如果让他知道你妹妹是范康宇的孩子，他会不会下毒手？你哥哥了解薛承宇的秉性。
　　他会不会提前给你妹妹除掉这个隐患？更别说你妹妹的病，还需要移植骨髓。”
　　宁文彬还是不赞同他们，情绪也激动起来： “如果我哥哥是个心理变态，你们所说的一切倒是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但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一个慈爱的兄长，一个好人。
　　他绝对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文彬，不要这么激动。”
　　从震惊中恢复的海教授终于开口。
　　宁文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恩师。
　　“老师，你也相信我哥会做这种事吗？”
　　海教授宽和一笑：“不管是你认为还是我认为，都不重要。
　　如你所说，这只是刘厅的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这更需要我们认真去调查。
　　就算宋总不是你哥哥，警方也不会冤枉他。
　　只是现在宋总嫌疑最大，又远在海外，很难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想刘厅是希望你能让宋总回来，不管是与不是，一切自有论断。”
　　宁文彬捏紧了拳头，手上青筋爆出。
　　“但是实情不能跟我哥和盘托出，所以你们是想让我骗他回来？等他回来呢，因为我跟他的关系，所以我必须回避，我哥会怎么想？他脾气一上来，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会生气的承认。”
　　这句话说的极其诛心，但在场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心情。
　　“小宁，”刘厅叹了口气：“我们不是要逼你，该如何取舍你自己想想。
　　如果真等警方找到了确凿证据进行引渡的话，你哥哥连自首减刑的可能都没了。
　　我知道你很痛苦，很难受。
　　但是作为一个警察必须做出抉择。
　　宋文翔是重要嫌疑人，你作为他的亲属也会暂时处在警方的监控之下，希望你能理解。”


第72章 我信得过我的兵
　　刘厅走了，海教授安慰了宁文斌一阵也离开了。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磨练。
　　能否通过决定他日后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警察。
　　宁文彬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使劲挤压，他低下了头，不想被人看到眼中的惊慌无助。
　　作为天之骄子心、理学天才，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理智告诉他，必须让宋文翔回来配合警方调查，但在情感上他还是不愿哥哥受到警方的怀疑。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在厉害，也要尊重法律，遵守纪律。
　　就算他把宋文翔骗回来了，哥哥也不会怪他，可他一辈子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永远无法在直面这个一直疼爱他的哥哥。
　　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路海洲强势的让他重新挺直脊梁。
　　“师弟，回避只是让你不能再跟着专案组一起调查。
　　但只要你坚信宋总是无辜的，那就私底下调查好了，交出宋总与此事无关的证据，我会帮你。”
　　宁文彬眼眶微红，“可是如果向我透露专案组的进度，这也是违反纪律的。”
　　“谁说我要向你透露？我只是以个人名义是底下对你进行帮助。
　　专案组调查到的证据我不会告诉你，但你找到的证据我却会向专案组报告。
　　怎么样？考虑考虑师兄我。”
　　沈翊也拉着杜城走了过去。
　　“还有我们。”
　　“对，我和沈翊也会帮你。
　　之前我被陈舟陷害的时候，就是沈翊找出证据帮我洗清了嫌疑。
　　这回我们三个一起帮你，还怕找不出证据来？”
　　“城队，沈警官……”宁文彬的眼眶更红了，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这恐怕会被非议。”
　　“没事，宋总只是有嫌疑。
　　就算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但只要他不承认，警方就必须慎重对待。”
　　“你们为什么这么帮我？”
　　杜城爽朗一笑：“于公呢，警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于私呢，咱们已经是兄弟了，兄弟有困难，自然要两肋插刀。
　　更别说吃人嘴短。
　　我们可是吃了宋总不少东西，可不想被别人说是接受犯罪分子的贿赂。”
　　要是搁在平时，宁文彬肯定噗嗤一下笑出来。
　　但现在涉及到宋文翔，他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眼眶更红了。
　　杜城装模作样的哆嗦了一下，不停地搓胳膊，像是要抚平鸡皮疙瘩。
　　“不想笑就别笑。
　　幸好沈翊在这儿，不然看到你这样子会以为我欺负你呢。”
　　沈翊笑着揶揄。
　　“请问城队，你平时都做了什么会让我误以为你在欺负人呢？”
　　“我……”
　　杜城还来不及狡辩，路海洲就顺势插了他一刀。
　　“听说沈警官刚来的时候整天被城队针对，出任务都不让沈警官坐车，逼着沈警官骑山地车赶往案发现场。”
　　“路队！”杜城恨不得撕了路海洲的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路海洲你是存心想离间小情侣的感情吗？
　　路海州不怕他，继续揭短。
　　“还怀疑沈警官的画像技术，最后被沈警官用实力狠狠打脸。
　　强退，我想问你一下。
　　在你看着沈警官照着头骨画出来的受害人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杜城狠狠磨牙。
　　“谁的嘴这么碎？蒋峰还是李晗？”
　　“这不重要，你就说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宁文彬看看恼羞成怒的杜城，要看看并不介意仍旧笑得温和的沈翊，心情好了不少。
　　“沈警官，城队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沈翊低下头思索了一阵，“我好像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杜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紧张兮兮的问道：“沈翊，你要反悔吗？”
　　看着魔爪又向自己的重点部位袭来，沈翊赶紧一侧身躲过去。
　　“别闹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杜城虽然想强势的把他拥进自己怀里。
　　但瞧着一脸坏笑的路海洲，还是决定私底下跟沈翊谈论这个问题。
　　当天晚上，宁文彬一脸坚定的跟刘厅见了一面。
　　经过讨价还，刘厅答应给他五天的时间去找宋文翔与此案无关的证据。
　　五天之后，不管他们有没有进展，宁文彬必须劝说宋文翔回国。
　　毕竟宋文翔以行贿的方式引诱国家公职人员犯罪，就算这些国家蛀虫必须得到严惩，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自己的私仇。
　　行贿罪他是跑不了的。
　　这五天里，林文斌可以跟孙文相联系，但是不能对宋文翔透露案件的进展，不管明示暗示都不允许。
　　立下了军令状，刘厅暂时没有向专案组其他人员通报宋文翔的涉案嫌疑。
　　杜城沈翊和路海州也陪着宁文彬回到干原和临海去寻找证据。
　　目送车子以一个潇洒的甩尾开出警局，海教授轻轻吐出一个烟圈，对着刘厅打趣：“没想到你还真被他们几个说服了。”
　　刘厅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你这个大教授一个面子？”
　　“切。”
　　海教授翻了个白眼，极其鄙视。
　　“你这老狐狸坑谁呢。
　　冯文翔只是有动机，还不能确定这事儿就一定是他干的。
　　就算这事儿真的是他干的，但是要引渡还得走一个复杂的程序，等到手续齐全了，或许他早就听到风声跑了。
　　只有我这傻学生才能让他哥老实回来，但这小子脾气也拗。
　　今天给他一个台阶，他才能心甘情愿的抱你去劝宋文翔回国自首。
　　既让他们替你跑腿查案，又保证宋文翔最后回国，你这一箭双雕的办法不错。”
　　刘厅也不否认，得意的眯眯他那双圆溜溜的狐狸眼。
　　“都说姜是老的辣。
　　我比这群小子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总得能有碾压他们的本事。
　　你也别怨我，既然他们坚信宋文翔无辜，总得自己找证据。
　　自己的事情自己办，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诶，老海，你信得过宋文翔吗？”
　　“我信得过我学生。”
　　海教授仰起头，金色的阳光撒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满是慈爱。
　　刘厅也看向窗外，“我也信得过我的兵。”


第73章 我想我哥了
　　宋家搬离干原已经有二十多年，之前住的老房子也早就卖掉。
　　不过因为崔雅萍死后是跟宁文彬的父亲合葬，宋文翔的生父此时也希望叶落归根，也被葬回干原，所以每年清明和父母的忌日，宋文翔三兄妹都会回来祭拜。
　　今年因为宋文静生病，宋文翔前去照顾，祭拜母亲的事情就拖了下来。
　　而宁王翔回干原回临海，也需要一个借口。
　　干原一行他们收获甚微。
　　离开之前，宁文彬特意去监狱看望那些曾经是生父的战友，却利欲熏心帮助范康宇逼迫他母亲的人。
　　相由心生，当年威武正气的警察已经成了猥琐的囚犯。
　　在得知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是故友的遗腹子后，他们终于流下了愧疚的眼泪，一叠连声的说着对不起。
　　宁文彬笑笑，却没有接受他们的歉意。
　　他不是圣人，虽然整天被戏称学傻了，但他也清楚，如果这些人还是掌握实权的国家干部，那对他必然又是另一幅面孔。
　　说不定还会为了避免丑事暴露对他们兄妹赶尽杀绝。
　　哥哥是有错，不过在用错了方法。
　　这群人渣落到今日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作为母亲的儿子，他没资格也不会替母亲原谅这群披着人皮畜生。
　　离开干原前往临海的时候，已是暮色西沉。
　　沈翊已经在副驾驶睡熟，杜城时不时转头看着他的睡颜傻笑一声，宁文彬的看着漫天红霞托着腮发呆，只有路海洲划着手机，眉头紧皱。
　　“你哥通过其他人腐蚀国家干部已经是板上钉钉，这回来居然没有任何收获。”
　　宁文彬却不以为意。
　　“证据如果这么好找，那还有什么难破的案子吗？我信我哥，不管多难，我都会帮她找出证据来。”
　　“咱们突然回去，你哥会不会起疑？像他这种身价过亿企业家，对安保问题都很重视，你家肯定有不少摄像头吧。”
　　“对，除了走廊，我哥的卧室书房都装着摄像头。
　　而且我哥住的别墅，备有发电机，就算咱们把电断了，管家也会很快恢复电力。”
　　听到这话，路海洲更愁了。
　　“那还怎么找证据？”
　　出发之前，他们信誓旦旦的向刘厅保证，绝对不会让宋文翔发现蛛丝马迹。
　　晏文彬也非常遵守纪律，手机都是交给路海洲保管，就算是去卫生间也喊着他或杜城一起，让他们放心自己不会通风报信。
　　“不用担心，手机给我。”
　　宁文斌是打算视频，但宋文翔却挂断了，然后又拨来电话。
　　一接通，又唠叨起来：“彬彬啊，听说信号会干扰医疗仪器，这回就不视频了。
　　你找我什么事儿？不用担心，静静很好……”
　　听着这喋喋不休的唠叨，宁文彬鼻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他唠叨完，难得的有耐心。
　　唠叨了好几分钟，宋文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彬彬，出什么事儿了吗？”
　　宁文彬快速调整好了情绪，用很无奈的口吻对他说：“哥，通话信号也会干扰医疗仪器。”
　　宋文翔嘿嘿笑了一声：“还以为只有网才会干扰，行，那我少说两句，你找哥什么事儿？是担心静静对吧，哥真没骗你，静静不严重。”
　　听着处心积虑的谎言，宁文彬心里十分难过，只能再次打断了他：“哥，我回干原跟咱妈上坟了，今晚上回不去北江，打算到临海住一夜，提前跟你说一声。
　　城队沈警官和我师哥跟我一起的。”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
　　宋叔一直看着家的，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还是我给他打吧，别怠慢了沈警官他们。”
　　“好。”
　　宁文斌抽了抽鼻子，眼眶更红了。
　　宋文祥立刻听出来他声音不对：“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你小子只要一感冒就鼻涕眼泪一块儿流，带药了吗？我让宋叔出去给你买点。”
　　轻轻擦掉滑到边边的眼泪，宁文彬又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带着呢，我真没事，别麻烦宋叔了。
　　对了哥，你之前给我买的平板放哪去了？里面有些资料我得用。”
　　“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自己去找找。
　　你想吃什么？我让宋叔给你准备。”
　　“大晚上的我也不想多吃，随便弄一点就行。”
　　“你不吃沈警官他们还要吃呢，我让宋叔看着准备吧。
　　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文翔仿佛有点虚，声音也有说不出的疲惫。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哥，”宁文彬咬了咬嘴唇还是鼓足勇气问了一句：“照顾静静是不是很累？你注意休息。”
　　电话那头的宋文翔像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欣慰地开怀大笑：“我不累，也不用陪床，就是不太适应新加坡这里的饭菜。”
　　“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是静静没什么问题，你就赶快回来吧。
　　静静也大了，别一直把他当小孩看，公司还需要你打理……”
　　不是没对宋文翔说过假话，不过这一回宁文彬的心如刀割一样痛。
　　只要宋文翔回来，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而他这个一直被宋文翔捧在手心里疼的弟弟，也是放他入狱的推手之一。
　　人非草木，宁文彬又怎能不愧疚呢？
　　“你就直说是你想我了嘛。”
　　宋文翔又是一肖，厚着脸皮打去宁文彬。
　　“行，等静静这里稳定下来我就回去。
　　先挂了吧，我得交代宋叔几句，你们路上小心，现在天黑的早，可别开得太快。”
　　“嗯。”
　　宁文彬轻轻答应了一声。
　　“哥，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哥有数。”
　　终于挂断了电话，路海洲默默将一张纸巾递给宁文彬。
　　“你也不要太愧疚，他从国外回来能算作自首，行贿也判不了多少年。
　　你这样也是为他好。”
　　宁文彬沉默的点点头。
　　“我哥书房里不止有一个保险箱。
　　到时候咱们都打开，里面可能有重要证据。”
　　“你都知道密码？”路海洲眉头一挑，很是吃惊。
　　“不是我和生日就是爸妈的生日，不难猜。”
　　路海洲又沉默下来。
　　“师兄，”再次看了一眼窗外，宁文彬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想我哥了。”


第74章 被耍了
　　就算宋文翔不提前打招呼，但管家宋叔也清楚他对宁文彬这个弟弟的疼爱，对宁文彬要进宋文翔书房的事情并没有当回事儿，还亲自带他们上楼开门。
　　宋文翔的书房很大，占据了二层一半的空间。
　　进来一看，有两面墙壁做成了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杜城不由得啧舌：“还以为宋总学历低就不爱看书，没想到竟然这么勤奋。”
　　“其实这里有一半的书都是我和静静的，不过我哥也很喜欢读书。
　　爸爸去世之后，我妈身体一直不好，他是为了供养我们兄妹读书才故意不参加高考的。”
　　说到这里，宁文彬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我妈很温柔很慈祥，很心疼我哥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对他一直很好。
　　可那一回，我妈真的发了脾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哥一顿。
　　我哥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挨着。
　　打完之后，我妈逼他复读，他不但没听，还收拾行囊离家出走。
　　不过每个月我们都能收到他寄来的钱。
　　后来我们才知道，哥一直就在附近的工地住着，直到我妈生病他才回家。
　　那个时候就算复读也不可能了，我妈一直说是我们拖累了哥，可哥却说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其实我哥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如果能读下去，学历未必比我低。”
　　所以这满屋子的书就是宋文翔为了弥补自己不能上大学的遗憾，才买来自学的。
　　有人出声安慰，因为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聂文斌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有关犯罪心理的教材，翻开一看，蓦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陆海洲一直关注着他，当然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表情。
　　咬了咬嘴唇，宁文彬把书递给他们看。
　　虽然觉得这么多专业术语，绕的自己脑门疼，但杜城和路海洲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这本书并不像新书一样崭新平整，边边角角有很多折痕，上面还有不少的笔记。
　　沈翊捧过来仔细翻了两页。
　　“这些是宋总写的吗？学有很深的研究。”
　　杜成掏了掏耳朵。
　　什么？就宋文翔这个大大咧咧，看起来一肚子江湖草莽气的老板，居然对犯罪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
　　宁文彬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我以为我哥买书只是为了拉近跟我的距离而装装样子，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研究了。”
　　既然宋文翔研究过犯罪心理学，那他就有可能干扰警方心理画像的准确性。
　　这一发现使他的嫌疑又大了几分。
　　一米八多的宁文彬摇摇欲坠，任谁看了都有些心酸。
　　沈翊笑了笑：“有动机有能力不代表一定会做，你既然相信他，那就要一直信。
　　杜城被陷害的时候，陈舟伪造的证据，指向性可更明显，几乎无可抵赖，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找到了漏洞。
　　宁博，到现在为止，对宋总不利指向的都是根据以往经验进行的推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宁文彬深深吸了一口气。
　　“隐瞒自己精通犯罪心理学，隐瞒自己认识薛承宇，那是我哥的私事。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人证和物证表明我哥就是犯下这些罪行的凶手，我要做的是找证据，而不是凭空猜测。”
　　杜城得意的把胳膊搭在沈翊的肩膀上。
　　“没错，警察办案要靠证据说话，所以咱们抓紧时间。”
　　路海洲也随声附和：“我们已经用掉了一天的时间，不能再继续磨蹭。
　　师弟，宋总的清白就靠你了。”
　　说完，还不忘比一个加油的手势。
　　环顾四周，宁文彬脚步沉稳的走向一个柜子，打开柜门里面赫然是三个保险柜。
　　虽然宋文翔只告诉了他一个保险柜的密码，但按照他对宋文翔的了解，宁文彬很快猜出了另外两个保险柜的密码，打开之后里面都是跟他们全家人有关的东西。
　　宁文彬的保险柜里放着他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和毕业照，甚至还有高中毕业证书和他生父的黑白遗照。
　　属于宋文静的保险柜也是如此。
　　最后一个是他们父母的遗物，结婚照、病例、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都在其中。
　　宋文祥是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还值得商榷，但通过这些东西，可以知道他一定是一个极重视家庭的人。
　　他们对宋文翔的信任，从一开始的四五成立刻升到七八成，干劲更足了。
　　花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沈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之后他们又花了三天时间在临海逗留，回去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看来你们这次收获不少啊。”
　　海教授端着一杯浓茶，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宁文彬也笑了：“老师，刘厅在哪里？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了。”
　　“省厅来人了，他正在接待。
　　不过他叮嘱只要你们回来就去见他，走，咱们一块去，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后起之秀查到了什么。”
　　来的是分管禁毒的领导，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互相认识之后，刘厅直接开门见山：“你们都找到了什么证据？”
　　因为跟宋文翔关系密切，所以宁文彬不方便开口。
　　商量过后，还是有逻辑性最强的沈翊，为他们展示证据。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宋文静并不是范康宇的私生女。”
　　刘厅一扬眉：“你们是不是收集了她的头发或其他组织，跟范康宇进行DNA对比了？”
　　沈翊笑笑：“没有进行DNA对比的必要。
　　刘厅，根据我们的调查，范康宇是a型血，宁教授的母亲也是a型血，但是根据宋文静注射乙肝疫苗前进行的血型检测报告，可以看出他是ab型血。
　　根据遗传定律，两个a型血只能生出a型或者o型血的孩子，所以宋文静不可能是范康宇的女儿。”
　　路海洲也补充道：“我们找到了宋文翔生父的献血记录，他是b型血，符合遗传定律，宋文静就是她和宁博母亲的亲生孩子。”
　　刘厅沉思片刻，还是严谨的反驳：“就算薛承宇和宋文静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并不代表配型不合适。”
　　“刘厅，还是那句话。
　　宋文翔对薛承宇有恩，如果配型合适，他大可以直接向薛承宇提出要求。
　　而且根据我国海关检查的严格程度，我不相信宋文翔能带一半的尸体或血液出国。”
　　这个时候，刘厅的秘书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厅眉头慢慢松开，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新加坡警方传来消息，宋文静的手术十分成功，为她捐献骨髓的正是宋文翔。”
　　杜城等人直勾勾的看着刘厅，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好像被耍了。
　　刘厅肯定早就请求新加坡警方配合，
　　“我们请新加坡警方进行了DNA鉴定，宋文翔跟宋文静确有血缘关系。
　　所以我之前的推断站不住脚，薛承宇之死这件事，与宋文翔的关系确实近乎于零。”
　　不光如此，根据疑罪从无的规定，在没有确切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只要宋文翔不承认与绑架杀害范嘉禧有直接关系，警方就不能给他定罪。
　　宁文彬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要激动的大喊几声。
　　“不过，我们还是决定对宋文翔进行调查，甚至可能发起通缉”


第75章 大结局
　　“为什么？”
　　不止宁文彬，就连杜城和路海洲也不赞同。
　　“刘厅，没有证据……”
　　刘厅摆摆手：“不是因为这起绑架杀人案，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
　　宁文彬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几个禁毒大队的同志，再次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PPT再次打开，一个六十岁岁左右女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谁？”杜城摸着下巴，一脸的不解。
　　沈翊仔细看了看，突然灵光一闪。
　　“这个人的眉眼很像宋总，是不是他近亲属？”
　　“公玉宜，大毒枭史蒂芬的情人，史蒂芬被击毙后收编其势力成为金三角一片知名大毒枭之一。
　　同时，她也是是宋文翔的生母。
　　根据可靠消息，公玉宜身染重病命不久矣，她决定将自己的贩毒事业交给亲生儿子。
　　目前，她已经入境了，也跟宋文翔有过接触。”
　　“我哥不会参与贩毒的！”要不是海教授按着，宁文彬此刻已经拍案而起了。
　　“小宁，贩毒制毒是大事，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不可能针对宋文翔展开如此细致的调查。
　　不过，目前仍处在调查阶段。
　　他刚捐献完骨髓，所以我们希望，过几天你能让他回国配合警方的调查。”
　　宁文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也不知道这个哥哥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宁博，宋总的父亲没有提过他生母的事情吗？”
　　宁文彬摇摇头。
　　“我只知道我哥从小就没有母亲，宋爸爸也跟我们提过，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不过就算公玉宜是我哥的生母，他也不会助纣为虐，他最讨厌黄赌毒，不可能跟毒枭同流合污。”
　　“那就配合警方调查。
　　宁博，等宋总身体恢复了，还是尽快让他回国吧。”
　　宁文彬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沉痛的点点头。
　　此时，宋文翔的病房中出现了一个面色黝黑的缅甸人，正是公玉宜的手下。
　　“少爷，”那个人用不是很流利的汉语劝道：“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已经怀疑你，而且配合警察对你进行私下调查。
　　宜姐希望你认清形势，不要再把精力放在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身上。
　　只要你同意，立刻就能接受宜姐的事业……”
　　宋文翔捏着一叠照片，脸色晦暗不明。
　　“等静静出院，我会给你们答复。”
　　专案组是为了陈舟而成立的，所以调查的重点仍在抓捕陈舟上。
　　至于宋文翔，则由禁毒大队联合新加坡警方进行监控。
　　在这期间，警方也曾发现过陈舟的踪迹，在实施抓捕时却被他逃走。
　　眼见案情陷入瓶颈，宋文翔却告知宁文彬他近日回国。
　　警方立刻在机场布控，最后也扑了个空。
　　宋文翔确实已经回国，但却下落不明。
　　宁文彬着急上火。
　　不管是被挟持还是宋文翔自己的意思，他现在都处于危险之中。
　　宁文彬只能祈祷，希望他哥坚定立场，同时也希望他不要有生命危险。
　　就在宁文彬焦躁不安快要病倒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打开一看，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就跑进了刘厅的房间。
　　刘厅大吃一惊，不过也立即做出了决断。
　　秘密调集全市警力向城郊一处荒芜的工厂集结，人员就位后，刘厅又一声令下发起进攻。
　　工厂里也立刻发动反击，对方不但拥有枪支，还藏有炸药。
　　一夜拼杀之后，警方大获全胜，将偷偷入境的公玉宜的制毒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可喜的是，从中也发现了陈舟。
　　当然，还有踪迹难寻的宋文翔。
　　宁文彬载着沈翊往市医院赶，杜城再次受伤，沈翊自然坐不住，一定要跟着去。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杜城已经缝合完伤口，正跟路海洲在一起挂水。
　　宁文彬瘫坐在抢救室外，惴惴不安地等着宋文翔的消息。
　　据路海洲所说，宋文翔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了。
　　医生也下了病危通知，直言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宁文彬呆呆地坐着，眼神不能聚焦，手上青筋暴露，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宋文翔给他发来的消息，是他悄悄告诉宁文彬制毒团伙的位置，让警方得意发动攻击。
　　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受到了生母的报复，命悬一线。
　　等指示灯熄灭的时候，宁文彬猛地站起来扑向手术室门口，颤抖着等待医生的宣判。
　　还好，手术很成功，宋文翔被推进了ICU进行观察治疗。
　　这一刻，宁文彬哭得像个孩子，嚎啕大哭以后，晕倒在手术室门口。
　　这次的案子不止牵扯到陈舟，还牵涉到国际贩毒组织，公安部高度重视，在部里统一调度下，联合国际刑警，很快将贩毒集团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原来公玉宜早就开始接触这个儿子，但宋文翔对这个母亲却没有多少感情，在得知她毒枭的身份后，更是严词拒绝。
　　公玉宜决定给宋文翔一点颜色看看，得知宋文翔的公司使用了陈舟研发的安保系统后，就讲陈舟劫了出来。
　　陈洲攻击了宋文翔的网络，知道了薛承宇的身份，也知道他和宋文翔的关系，知道宋文翔想借薛承宇的手对付范康宇。
　　在得到公玉宜的首肯后说服薛承宇改变计划犯下这起绑架杀人案，伺机嫁祸宋文翔，想让他在大陆没有立足之地，只能逃去国外继承她的贩毒集团。
　　宋文翔也不是吃素的，在崔雅萍的教导和宁文彬的影响下，她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何况公玉宜还想离间他们兄弟的感情，更是威胁要对宋文静下手。
　　于是他假装同意，趁着病重掌控力下降的机会，把贩毒集团骨干的位置泄露给宁文彬，促成了这次围捕。
　　种种证据证明薛承宇绑架杀人并非是跟宋文翔和谋，宋文翔的计划不过是借助薛承宇的手打垮范氏集团，揭露范康宇的犯罪行为。
　　让他尝尝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滋味。
　　这是为母报仇，并不想滥杀无辜。
　　真相查明，所有违法犯罪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范康宇辛海瑶夫妇涉黑涉恶，依法判处无期徒刑。
　　范经武故意杀人，涉黑涉恶，依法判处死刑，罚没全部财产。
　　陈舟不但放下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杀人罪，更是参与贩毒集团。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没收全部财产。
　　公玉宜等贩毒集团骨干依法判处死刑、有期徒刑不等。
　　宋文翔犯包庇罪，行贿罪。
　　但其著警方破获公玉宜陈舟犯罪集团，将功补过，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不过他被带到看守所接受调查也差不多有半年，在移送监狱之前刑期就满了，跟当庭释放差不多。
　　在舟被执行死刑这天，杜城和沈翊来到雷队坟前，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穿警服，而是身穿情侣装十指相扣。
　　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送来雷队在天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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