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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对头磕坏脑子后
　　作者: 远志当归
　　简介:
　　被死对头突然叫媳妇是什么体现？
　　幼时第一次见面，骆鸣抢走了郁衍心爱的玩具，逼他从窗户跳出来跟自己玩。自那时起，便奠定了两人势如水火的关系，直至今日。
　　愚人节当天，郁衍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去医院接老攻。他一头雾水到了医院，看到的是头上缠着绷带、一个劲儿叫他媳妇的骆鸣。
　　郁衍：？？？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最后终于搞清楚，因为车祸时头部受到撞击，骆鸣的记忆发生了错乱，误把郁衍当成了自己的媳妇。
　　郁衍并不准备配合这种天方夜谭，奈何骆鸣强势地挤进了他的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不再是见面就掐架的死对头。骆鸣把郁衍宠上了天，什么事都依着他，视他若珍宝。
　　“你真把我当媳妇了？”郁衍喝着骆鸣熬的粥，低声问。
　　“当然，非你不可。”骆鸣语气笃定。
　　郁衍（受）X 骆鸣（攻）
　　慢节奏琐碎日常文，1v1，he
　　背景架空，同性可结婚
　　晚九点更新，更不了会请假，感谢阅读
　　文案已截图存档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衍，骆鸣 ┃ 配角： ┃ 其它：接档文《不可能啊我是直男》专栏求收藏呀～
　　一句话简介：写作死对头读作恋人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电话
　　“你老攻出了车祸，你得来一下。”
　　厚实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卧室昏暗一片，静谧的落针可闻。如果照此发展，应该是个非常完美的早晨——无人打扰、睡到自然醒。
　　偏巧这时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打碎一室安静，聒噪无比。
　　终于，床上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一只白皙纤瘦的手顺着深灰色被子伸出来，摸向床头柜。
　　手机屏幕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郁衍惺忪着眼，凭感觉划拉一下屏幕，皱着眉，非常不耐烦地「喂？」一声。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试探着道：“你好，请问是郁衍……先生吗？这里是市综合医院，你老攻出了车祸，你得来一下。”
　　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郁衍睡意跑没了大半，将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扫了眼来电显示。
　　【骆鸣】
　　再看看今天的日期：4月1号。
　　每年愚人节，郁衍都会收到骆鸣的“贴心礼物。”贴心到总想让郁衍爆锤他一顿！
　　今年玩的更花，都有演员了。
　　被捉弄的恼火加上起床气，郁衍心情差到极点。耷拉着眼皮，冷飕飕开口：“让他滚蛋！你问问他，怎么不上天呢！”
　　这明显是不信。对方愣了愣，继续道：“大约一个小时前，高速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三十多人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这会儿正在急救。你老攻就在其中。”
　　郁衍半信半疑，沉默几秒：“他不是我老攻，你联系他家人。”
　　“你是他唯一的紧急联系人，备注还是郁衍老婆，不然我们也没法联系上你。”
　　说得有鼻子有眼。郁衍咬咬后槽牙：“行，我去。帮我转告骆鸣，他最好真出事了，不然我就亲手把他揍进急救室！”
　　挂掉电话，郁衍给助理发了条「我晚点到公司」的消息，开始起床穿衣服。
　　四月份的清晨带着微凉，郁衍拿了件卡其色风衣裹在身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怀着「敢骗我就死定了」的心情，郁衍顺利到达医院。一问前台的护士，还真有这么回事。
　　郁衍进了电梯，上到七楼，顺利找到急救室。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来回踱步的，有捂脸痛哭的……乱作一团。
　　郁衍慢慢走过去，心里安慰自己：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骆鸣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混蛋，肯定死不了。
　　负责协调、安抚家属的护士余光瞄到骆鸣，扭头问他：“你是谁的家属？”
　　“骆鸣的。”
　　“哦，是你啊。”护士一听，将骆鸣的手机递给郁衍，“先坐下吧。别着急。”
　　郁衍接过手机，走到一处角落，靠墙站着。手指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解不开锁，郁衍从紧急呼叫那里点进去，打开个人紧急信息。
　　紧急联络：紧急联系人：郁衍老婆，后面是他的手机号。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紧急联系人。
　　之前打电话的护士没骗他。
　　郁衍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把它归结为骆鸣的恶趣味。绷着脸，随手把手机揣进风衣外兜里。
　　等了有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骆鸣家属来了没有？”
　　郁衍急忙走过去：“我是。”
　　病床的上骆鸣还昏迷着，头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
　　“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暂时昏迷。先转到普通病房，等他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医生言简意赅地交代。
　　到了普通病房，郁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守着昏迷不醒的骆鸣。
　　一守就是一上午，床上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干等了好几个小时的郁衍烦躁地站起身，迈步离开病房。
　　出来得太急，忘带烟了。郁衍去超市买了包烟，找个能抽烟的地方，吞云吐雾。
　　葱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点燃的香烟，一会儿就抽完一根。
　　郁衍以前是个烟不离手的烟民，把烟当饭。最近这两年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抽的没那么凶了。但彻底戒掉还是不可能。
　　抽完烟，郁衍返回医院。打开病房门，骆鸣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听到开门声，扭头直勾勾地盯着郁衍。
　　俩人从小掐到大，郁衍本能进入战斗状态，率先出击：“还以为你死了呢。”
　　一反往常，骆鸣并未跟郁衍斗嘴。
　　郁衍觉得不对，抬脚走到床边，睨着床上的人：“磕傻了？”
　　下一瞬，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缠住郁衍细瘦的腰。
　　“我头疼，媳妇给我呼呼。”骆鸣抱着郁衍，可怜巴巴道。边说还边用头蹭着郁衍，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郁衍嘴角抽动，非常想呼骆鸣一巴掌。考虑到他是病号，生生忍住了。挣了挣身子：“松开！”
　　骆鸣不仅没松，抱得更紧：“我都好久没抱媳妇了，媳妇贴贴。”
　　说着，放在郁衍腰上的大手来回摸了摸：“腰细了不少。我出差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打你屁股！”
　　手下移，“啪！”一下拍在郁衍屁股上，清脆响亮。
　　郁衍都被拍懵了，炸毛骂道：“骆鸣你特么有病吧！”
　　骆鸣仰起头，认认真真地问：“思你成疾算病吗？”
　　郁衍被恶心的说不出话，凶巴巴威胁：“松开我，不然揍你！”
　　“打是亲骂是爱，来吧。”骆鸣主动求揍。
　　郁衍：“……”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郁衍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骆鸣的种种表现明显有问题。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快点松开！一会医生来了，让人看见丢不丢人！”
　　“我抱自己的媳妇有什么丢人的。”骆鸣不以为然，继续抱着。
　　郁衍冷声强调：“我不是你媳妇！”
　　骆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定是我出差太久，你生气了。放心，老攻回家就满足你。”
　　满足你个头！
　　郁衍猛地挣脱开，连连后退好几步，双手抱肩，看傻子似的盯着骆鸣。
　　很快，医生进了病房。给骆鸣检查身体，一通下来后：“轻微脑震荡，其余一切正常，观察个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不幸中的万幸，骆鸣是受伤最轻的那个。
　　“呃……”旁边的郁衍一脸无语，“他叫我媳妇。”
　　医生扭脸看向郁衍：“请不要伤害我这条单身狗。”
　　“不是，他把我当成了媳妇，我不是他媳妇！”郁衍解释，“他脑子出问题了，要不再好好检查检查。”
　　没等医生说什么，床上的骆鸣抢先叭叭：“对对对，不是媳妇，是未婚夫。我们明年5月2号结婚，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哈。”
　　郁衍额筋突突直跳，冲骆鸣大吼：“给我闭嘴！”
　　骆鸣立马将嘴巴抿成一条线，无比乖巧。
　　郁衍继续解释：“我不是他媳妇，我们俩从小就合不来，连朋友都不是。”
　　“媳妇你说什么呢！”骆鸣不悦道，“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特别好，还定了娃娃亲，明年就结婚了。”
　　郁衍瞪大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感情上的事不归我们管，身体不舒服记得按铃。”说完这话，医生一脸受伤地出了病房。
　　这年头，治个病都能被塞一嘴狗粮。
　　等医生出去，骆鸣朝郁衍伸出手：“媳妇过来，老攻还没抱够呢。”
　　郁衍装听不着，将手机扔给他：“给你爸妈打电话。”
　　“咱爸咱妈在国外呢，我没什么大事，就不惊动他们了。”骆鸣顺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
　　郁衍捏了捏额角，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死党陈霄云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陈霄云到达医院。
　　看清来人，骆鸣一把将郁衍拽进怀里，牢牢抱住。凶神恶煞地瞪着陈霄云，冷冷「呵！」了一声，宣誓主权：“衍衍是我的童养媳，打小就喜欢我。我劝你趁早放弃，否则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陈霄云懵了。他跟郁衍初中就认识了，自然知道郁衍和骆鸣的关系，说是势如水火不为过。
　　眼前是什么情况？
　　被骆鸣锁在怀里的郁衍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出了车祸，脑子好像磕坏了，你给他检查检查。”
　　陈霄云也是医生，还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被骆鸣的话蒙骗。
　　陈霄云自然相信郁衍的话，走到床边，低头睨着骆鸣：“咱俩聊聊？”
　　骆鸣非常自觉把这句话视为约战，松开郁衍，一本正经道：“媳妇你先出去，我战斗力太强，伤着你就不好了。”
　　郁衍看着骆鸣缠着绷带的脑壳，翻了个大白眼，离开病房。
　　目送媳妇儿出了房门，骆鸣撸起袖子：“来吧，我先让你三招。”
　　想了想，又补了句：“不准打头。”
　　陈霄云干脆利落：“我投降。”
　　不是怜惜病号，是真打不过。他见识过骆鸣的战斗力——上高中时，校外小混混抢郁衍的钱，骆鸣知道后，二话不说去约架，一个人揍趴六个。
　　这件事最后以骆鸣嘲讽郁衍是小弱鸡，郁衍呼了骆鸣好几巴掌，两人一起国旗下做检讨收场。
　　——
　　从病房出来，郁衍也没走远，就等在走廊里。
　　二十分钟后，陈霄云推门出来，开门见山：“他的部分记忆出现了紊乱，智力、生活常识以及其他记忆都没问题。”
　　郁衍不解：“部分记忆？”
　　“有关你的记忆。他的大脑捏造出了一些不实记忆，取代了原本的，而且非常固执。比如娃娃亲和童养媳。哦，还有一点关于我的。”
　　郁衍抬眼看他。
　　陈霄云：“他把我当成了情敌。”
　　“能治吗？”郁衍黑脸。
　　“治不了。”陈霄云直接把路堵死，“记忆紊乱、记忆缺失这种病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行恢复，强行干预很大概率会让情况更糟。没准干预完，你俩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到时候你上哪儿给他弄孩子去。”
　　说着说着，陈霄云不由得笑出声。
　　郁衍狠狠白了他一眼。
　　笑够了，陈霄云右手握成拳头，递到郁衍嘴边当做话筒，看热闹不嫌事大：“采访你一下，死对头变老攻，啥感想。”
　　郁衍：“……”
　　谢邀，想死。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祝大家阅读愉快。
　　之前的梗写不出来，换了个写。对于换梗一事鞠躬致歉，希望大家原谅QAQ


第2章 苏醒
　　“媳妇贴贴。”
　　两人正聊着，谁都没注意到骆鸣从病房里钻出来，像拔萝卜一样直直抱起郁衍，抱着进了病房，还不忘抬脚勾上门，把陈霄云隔绝在了门外。
　　房门关上的前一瞬，骆鸣向后扭头，顺着门缝递给陈霄云一个「男人，你输我太多」霸气侧漏的眼神。
　　陈霄云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别说，这骆鸣脑子磕坏后比以前可爱（傻）了许多。
　　一翻动作行云流水，等郁衍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床上。
　　骆鸣头上缠着绷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郁衍：“知道我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吗？”
　　郁衍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不想理会骆鸣。
　　当然，骆鸣也不用人搭戏，自己就能演，兀自道：“防火防盗防陈霄云。”
　　郁衍：“……”
　　话刚落，又像只大狗狗一样跟郁衍贴贴：“媳妇，你离那个陈霄云远点，他想和我抢你！”
　　经过陈霄云的解释，郁衍已经相信骆鸣傻了的事实，寻思该怎么办，听到叫他媳妇，不满皱眉：“别叫我媳妇。”
　　骆鸣想了想：“那叫老婆？亲爱的？宝贝？衍衍？”
　　郁衍额筋跳了跳，破罐子破摔：“随便吧，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叫最讨厌的人媳妇，等骆鸣清醒了，估计恶心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想到这儿，郁衍用余光瞄了眼骆鸣，唇角小幅度地向上勾了勾。
　　一直盯妻的骆鸣自然没错过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顿时兴奋起来，长臂一挥，把郁衍捞进怀里：“媳妇你笑啦，真好看，再笑一个。”
　　郁衍微愣，面色划过一丝不自然，矢口否认：“没笑，你看错了。”
　　“不可能，你就是笑了。”骆鸣不依不饶，“再笑笑，我还是头一回看你笑呢。”
　　郁衍瞪他：“说没笑就没笑！”
　　两人就「郁衍到底笑没笑」这个问题，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好几分钟。本打算进来告辞的陈霄云斜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说：这不和以前一样吗。
　　“好好好，没笑没笑。”最后是骆鸣妥协，赶紧哄，“媳妇别生气。”
　　一抬眼，瞄见门口的陈霄云，不满「哼」了声：“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霄云：？？
　　有病吧，牵连他做什么。
　　对，确实有病，磕傻了。
　　告诫自己不跟傻子计较，陈霄云对郁衍道：“我有事先走了，记得，千万别强行刺激他。祝你腰好腿好身体好。”
　　说着还冲郁衍挤了挤眼睛。
　　郁衍：“……”
　　什么垃圾祝福。
　　陈霄云离开后，病房顿时安静下来。以前见面就掐，现在突然和平了，郁衍反倒不适应了。
　　骆鸣则完全相反，非常珍惜难得的二人世界，眼神黏在郁衍身上，直白火热。不知道的还以为郁衍是什么美味可口的食物。
　　“你别老盯着我！”郁衍顶不住骆鸣过于炙热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骆鸣收敛一秒，下一秒继续直勾勾地盯着，还振振有词：“媳妇好看，我眼睛不受控制。”
　　恰在这时，郁衍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还没等接，一只脑袋凑过来。
　　郁衍不悦皱眉：“干嘛？”
　　骆鸣光明正大又理所当然道：“查岗。媳妇太招人喜欢，我得看紧点。”
　　他大方承认，郁衍反倒不知怎么办了。挂掉电话，从床上站起来：“我得去公司，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我……我晚上来陪你。”
　　骆鸣父母在国外，郁衍又被迫成了骆鸣的媳妇，怎么看都得他照顾骆鸣。
　　骆鸣一听，表情顿时垮下来，不过还是点点头。
　　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郁衍驱车前往公司。
　　大学毕业后，郁衍开了一家咖啡公司，取名Memory。四年前，公司成功上市，目前市值600多亿，有5000多家门店，是国内最大的咖啡公司。
　　郁衍作为董事长兼CEO，公司的重要事情最终都会汇聚到他这里。
　　到了公司，高速电梯直达顶层。那里是郁衍的办公室，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会客室和一间会议室。
　　公司最近在忙新产品的事。得知郁衍来了公司，产品研发部的部门经理立马来见郁衍。
　　“郁总，这是根据您的建议重新设计的外包装，您看一下。”说着，便将平板递到郁衍面前。
　　郁衍的目光落在平板上，整个办公室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部门经理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停祈祷：快过了吧，为了这个外包装他们都加班半个多月了，再不过头都秃了。
　　终于，郁衍缓缓点了点头：“跟生产部对接好，不要发生纰漏。”
　　部门经理应了声是，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助理小赵就进来了：“这是下个月预计进行店面升级的店面情况汇总，需要您签字。”
　　公司旗下有5000多家连锁咖啡店，分布在全国各地，每家咖啡店都受总部的统一管理。像店面升级、店面搬迁这种事，都需先经过总部的同意。
　　店面升级是公司一直在做的事，郁衍没什么意见，直接签了字。
　　见郁衍签完字，小赵又道：“下午4点有个营销部的例会。”
　　“我知道了。”郁衍应了句，一抬头，见小赵还没走，“还有事？”
　　“您今天没穿西装，还迟了一上午。”小赵抱着郁衍签好的文件，福尔摩斯上身，“说明您是去处理私事了，这可是之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小赵全名赵锦宇，是郁衍的第一位助理，一直工作至今，能力强，办事稳妥。就有一点不好：喜欢八卦。公司的任何趣事、奇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竟把主意打到了顶头上司的头上。
　　郁衍冷冷威胁：“再多说一句，年终奖没了。”
　　小赵立刻闭上嘴，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郁衍想起了医院里的骆鸣。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恰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骆鸣：好想拍媳妇的屁股。】
　　郁衍：“……”
　　郁衍黑着脸点进去，被满屏的「骆鸣拍了拍你」惊到，起码有五十多条拍一拍消息。
　　【郁衍：再瞎说信不信我拉黑你！】
　　下一秒，骆鸣直接发过来一个视频邀请。
　　郁衍：“……”
　　早知道就不搭理他了。
　　犹豫片刻，郁衍按了接通：“我上班呢，打什么视频。”
　　“当然是想媳妇了。”骆鸣盯着屏幕里的郁衍，“媳妇你不近视啊，戴眼镜做什么。”
　　郁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收敛了眉目间的冷离，显得有些儒雅和乖巧。
　　听到眼镜两个字，郁衍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动作随意慵懒：“防蓝光眼镜，这你都不知道。”
　　他每天都要在电脑前工作八/九个小时，甚至更久，眼镜非常容易干涩疲劳，就买了这么一副眼镜。
　　没听到骆鸣的动静，郁衍抬头看向手机屏幕，只见骆鸣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虎狼之词脱口而出：“等咱们洞房的时候，媳妇一定要戴着眼镜和我做一次！”
　　什么都不穿，只戴着眼镜，然后把他欺负哭。
　　郁衍没想到骆鸣能这么没羞没臊，闹了个大红脸：“做个屁做！挂了！我还要忙！”
　　骆鸣急忙阻止：“别挂别挂！我不说话了，我就看着。”
　　“再说一句就挂！”
　　骆鸣不停点头。
　　手机立在手机支架上，郁衍开始忙工作。
　　骆鸣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疯狂截图，真没再说一句话。
　　为了方便工作，郁衍把手机放在了侧面，正前方是工作区域。这个角度更加凸显出郁衍优越的五官。
　　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着，眼睫浓密卷翘，乌黑的瞳仁泛着迷人的光芒，鼻梁高挺，侧面看线条流畅优美。双唇自然闭合，唇色淡淡的，嘴角微向下敛着。
　　骆鸣一边看一边用手轻轻临摹，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般，如痴如醉。
　　下午3:50，小赵进来提醒该开会了。
　　“我要开会了，开完会去找你。”郁衍拿起手机，“想吃什么发给我，给你买。”
　　正欣赏媳妇美貌的骆鸣点点头，趁视频挂掉前，赶紧又截了好几张图。
　　一听这话，小赵头顶上的八卦雷达立刻亮了。他就说有情况吧！郁总十有八/九是恋爱了！
　　郁衍没注意到小赵的表情，挂断视频，朝会议室走去。
　　营销部下设销售部、市场部、采购部三个部门，部门经理和各主管十几号人聚在一起，开完会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开完会，郁衍没急着走，顺势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骆鸣列的菜单。
　　鸡汤混沌，不要香菜不要葱；
　　蟹黄包；
　　清蒸鲈鱼，不要香菜不要葱，蒸得嫩些，别蒸老了；
　　“这不都是我爱吃的么。”郁衍小声嘟囔，“他怎么知道的。”
　　【郁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甚至连他不吃香菜和葱都知道。
　　又是一条秒回消息：“骆鸣：这有什么，我连你内裤尺码都知道。”
　　骆鸣洋洋得意的嘴脸随之涌上郁衍脑海。
　　郁衍气呼呼关掉手机。
　　吃什么吃，饿死他算了！


第3章 相处
　　“吐了好，吐了就说明怀了。”
　　郁衍运气很好，晚高峰没堵车。这在云市来说简直和中500万彩票是一个难度。
　　一路开到医院，停好车，郁衍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进了住院部大门。电梯爬升到十五层，郁衍从里面出来，右拐第二间病房就是。
　　病房门虚掩着，交谈声顺着门缝传出来。郁衍下意识停住脚，竖起耳朵听。
　　时间退回到大约十五分钟前。
　　小护士来给骆鸣头上的伤口换药，一进门便撞上了骆鸣直白热切的眼神。
　　不是心心念念的媳妇，骆鸣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小护士瞄了眼骆鸣，努力镇静地开口：“我来给你换药。”
　　骆鸣五官立体俊朗，身材健硕精悍，很有男人味。病号服都让他穿的精神气十足。
　　干她们这行的，虽然能见识形形色色的人，但帅哥不常有啊！还是这么有型的帅哥！眼馋是很正常滴！
　　小护士一边帮骆鸣换药，一边吸颜。五分钟就能换完的药硬生生换了十来分钟。
　　“好了。”小护士收回手，犹豫半晌，“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
　　“不能。我有媳妇了，不加异性微信，同性的也不加。”男德毕业班优秀学员骆鸣同学如是说道。
　　小护士：原来是英年早婚，可惜了。
　　提到媳妇，骆鸣叭叭叭个不停：“我媳妇长得可好看了。腰细腿长皮肤白……反正哪哪儿都好看。还黏人，离了我都不行。唯一不好就是太娇贵，遭不了风受不了雨的，但是我乐意养着啊，男人挣钱不就是给媳妇花的。你说是吧。”
　　小护士听得一愣一愣的，机械地点点头。
　　“不说了。”显摆完的骆鸣得意摆摆手，“我得给我媳妇打个电话，怎么还不到，别是跟野男人跑了。”
　　很显然，骆鸣嘴里的野男人特指头号情敌陈霄云。
　　话刚落，病房门被推开，郁衍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显然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骆鸣恍若未觉：“看见没，这就是我媳妇。没骗你吧，是不是贼拉好看。”
　　小护士视线追随着缓步走进来的郁衍，表情由错愕到姨母笑。原来是男媳妇啊！不错不错！合法就是嚣张，光明正大！她也能光明正大磕！
　　骆鸣接过郁衍手里的塑料袋，另一只手顺势拉着人坐下，掰开郁衍提东西的手，白皙的掌心上有一条浅浅的红痕。
　　本来再寻常不过的事，骆鸣非要小题大做：“都勒红了，老攻给你呼呼。”
　　郁衍毫不客气呼了骆鸣一巴掌，漂亮的眼里染上怒意：“你才黏人！你才娇贵！”
　　“嗯嗯嗯，我黏人，我娇贵。”磕坏脑子的骆鸣直男属性直线下降，哄妻水平直线飙升，“饿了吧，咱先吃饭。要不一会儿该凉了，吃凉饭容易胃疼。”
　　小护士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赶在被撑死前急忙离开病房。
　　郁衍把移动床桌从角落推到床边，饭菜摆到上面。骆鸣掰开双一次性筷子递到郁衍手里：“快吃吧。”
　　“蟹黄包和鲈鱼没有，这碗猪脚面是你的。”郁衍说着，把盛鸡汤馄饨的塑料碗拖到自己跟前，中间是凉拌酸辣笋。
　　“都行，我不挑。只要是媳妇买的我都爱吃。”骆鸣「啪」地掰开另一双筷子，夹了口面塞进嘴里。
　　一天没到，郁衍就对骆鸣的情话免疫了。他就一个理念：不跟磕坏脑子的人计较。
　　骆鸣边吃面边瞄着郁衍。郁衍正捏着一次性塑料勺小口小口喝鸡汤，斯斯文文，慢慢悠悠。喝了几口，他放下勺子，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一整个放进嘴里，嚼啊嚼。
　　如此优雅的进食方式让骆鸣不由得想起一种动物：猫儿。一只不愁吃喝且极其挑剔的猫儿。
　　似是为了证实骆鸣的想法，郁衍放下筷子，略带嫌弃地瞥了嘴：“鸡汤还行，馄饨不好吃。”
　　骆鸣：“要不你吃我的？”
　　郁衍淡淡扫了眼已经被骆鸣吃没一半的猪脚面，摇摇头：“我不吃猪脚。”
　　“呃……”骆鸣，“那吃面？”
　　郁衍继续摇头：“太油腻，不吃。”
　　骆鸣：“……”成吧。
　　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骆鸣拨通助理的电话：“去一品香打包……你想吃什么？”
　　郁衍想了想：“奶黄包，小米粥。”
　　“听见了吧，去了报我的名字，送到综合医院住院部1504。”挂了电话，骆鸣把郁衍不吃的鸡汤混沌拽到自己跟前，“不吃我吃了？”
　　郁衍瞅都没瞅一眼：“反正我不吃。”
　　等了有一个小时，骆鸣助理成功把饭送到。下班时间让人跑腿，骆鸣给他转过去500块钱：“辛苦了，拿这钱吃顿饭。”
　　助理嘴上说着不用，钱却收的贼快。不动声色看了眼郁衍，离开病房。心中纳闷竟然没打起来。
　　骆鸣：“这回吃吧。”
　　一品香是云市最出名的餐厅，吃饭需提前半月预定。骆鸣不挑食，但嘴刁，但能吃好的绝不吃次的，在那里常年定着包厢，想吃了直接去，是贵宾级客人。要不然就这么一星半点的东西，人家才懒得耽误时间做。
　　郁衍捏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眉毛轻微地上扬了扬，显然很满意。
　　骆鸣求夸奖：“怎么样，老攻对你好吧？”
　　郁衍装听不见，认真啃包子。
　　骆鸣被郁衍满足舒适的神情弄得心痒痒，心说就个奶黄包而已，又不是什么满汉全席。一把抢过郁衍手里的半个奶黄包，塞自己嘴里：“有那么好吃吗？我尝尝。”
　　咽到肚子里，骆鸣点点头：“别说，还真挺好吃。”
　　奶黄包有很多，郁衍好心情的没跟他计较，拿起一个新的继续吃。
　　骆鸣瞅着瞅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等郁衍咬了口包子，又伸手抢过来，就着郁衍咬出的轮廓咬了口，唇角露出一抹狡黠地笑：“知道这叫什么吗？”
　　间接接吻。
　　郁衍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四个字，瞪着骆鸣：“抢我吃的烂嘴。”
　　骆鸣笑出声，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吞掉，咂咂嘴：“媳妇咬过的包子就是好吃。”
　　吃完饭，郁衍要回家，骆鸣抱着他腰不松手：“在这儿睡吧，单人病房，就咱俩，你走了我多孤单。”
　　“我认床，医院的消毒水味我也不喜欢。”
　　两个理由，直接堵住骆鸣后面所有的话。他这娇滴滴的童养媳，除了宠着惯着没别的招儿。
　　骆鸣看了看时间：“再陪我一会儿，八点半回去行不行？”
　　郁衍「嗯」一声，低头看着缠绕在腰间精瘦有力的手臂，夸张道：“松开我，一会让你勒吐了。”
　　骆鸣笑声低沉，缓缓松开郁衍：“吐了好，吐了就说明怀了”
　　郁衍自动过滤掉那些他不想回复的话，坐到骆鸣身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还有十五分钟。”
　　骆鸣侧头望着郁衍，低沉磁性的嗓音中带了点笑：“我加钱，能陪宿不？”
　　郁衍听力雷达接收失败，听不见。
　　骆鸣也不怕冷场，抓起郁衍的手。郁衍本能地往回缩，骆鸣牢牢抓住：“别动，我看看你几个斗几个簸箕。”
　　“呃……”郁衍耷拉着眼皮，语气凉凉，“实在没什么干的就让我回去。”
　　看斗看簸箕，无不无聊。
　　“有想干的，就是还不是时候，得等我们洞房那天才能干。”骆鸣捏着郁衍的手指，低头一个一个看，“再说了，十五分钟还没到呢，少一秒我都亏。”
　　郁衍再次屏蔽掉骆鸣不正经的荤话，也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斗好还是簸箕好？”
　　“哪个都好。只要长在你手上，就全都好。”
　　白色的节能灯光让郁衍本就白皙的手指更加柔和白嫩，骆鸣轻轻摩挲着，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般，小心珍惜。
　　“看没看完？”郁衍催促。
　　“两个斗，在无名指上。”骆鸣把玩着郁衍的手不松开，“一斗穷，二斗富。难怪媳妇能开那么大的公司。”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再大的公司跟云市首富骆家比起来也微不足道。何况不仅在云市，放眼整个国内，骆家也是名流富贵圈里数一数二的。
　　而骆鸣作为骆家的独子，毕业后便从父辈手里接掌了公司。有钱又有颜，不用想也知道有很多人喜欢。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郁衍。郁衍讨厌骆鸣，讨厌处处跟自己过不去、想方设法找茬儿的骆鸣。简直就是个大混蛋！
　　眼前的和平不过是骆鸣磕坏脑子，把他当成媳妇所产生的天方夜谭般的假象。
　　想到这儿，郁衍猝然抽回手：“我累了，要回去。”
　　“这才三分钟不到。”骆鸣小声嘟囔了句，不过还是没拦着，“我送你，正好出去溜达溜达。”
　　骆鸣穿着病号服，跟郁衍出了病房。天完全黑了，路灯照在地面上，将并肩而行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停车场，郁衍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
　　骆鸣躬着身，胳膊搁在摇下的车窗上，脑袋探进车里，黑色的眼珠看着郁衍：“明天什么时候来看我？”
　　郁衍沉默思考。
　　骆鸣「嘶」一声，语气不满道：“这怎么还能犹豫呢，在医院里遭罪的可是你的亲老攻。”
　　郁衍听力雷达继续不在线。
　　“你看你，跟你说正经的就装听不着。”瞧着郁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态度，骆鸣眼底浮上一丝笑意，后退一步，直起身，“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郁衍发动车子，黑色捷豹流畅打了个弯，驶离地下车库。
　　握着的手机震了下，骆鸣低头看。
　　【郁衍：明天晚上来。】
　　骆鸣勾唇一笑。
　　瞧瞧，瞧瞧，他家媳妇还是心疼他的。


第4章 出院
　　“咱们把结婚日期改到今年5月2号！”
　　进了小区，郁衍刚停好车，手机便响了，电子光芒照亮昏暗的车内。来电显示是一串手机号，被手机认定为「陌生号码」。
　　但那串数字郁衍并不陌生，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没接也没挂，直至超时系统自动挂断。
　　第二通紧接而至，只响了十几秒便被那头挂断。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变暗，郁衍完全陷入黑暗中。他在车上静坐着，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骆鸣。
　　郁衍接起来，打开车门，一条腿探出去撑在地上，一使力，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到家了吗？”骆鸣低沉悦耳的声音飘进耳朵。
　　郁衍不答反问：“你给我装定位了？”
　　“这叫心有灵犀。”骆鸣靠在病床上，失笑道，“到家早点休息，别打游戏了。”
　　郁衍才不听他的：“就打。我夜观天象，今天一定能出SSR。”
　　郁衍这人吧，不玩车不玩表，唯一比较费钱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氪起金来眼睛都不眨。不过这些钱跟他的收入比起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你怎么知道我打游戏？”他都是偷偷玩的。
　　“我连你内……”
　　“闭嘴！”郁衍黑脸打断他。
　　骆鸣不敢再说，转而道：“我帮你抽。有道是否极泰来，我刚经历车祸，往后肯定都是好运气，没准儿一下就出了。”
　　抽卡是有玄学的，由不得郁衍不信，他想了想：“我先抽抽看。”
　　500抽保底，郁衍洗漱完，顶着濡湿的头发，缩在被窝里抽卡。只能单次单次抽，手机屏都快摁碎了，依旧没抽出郁衍想要的皮武器。
　　非酋郁衍露出怨念的目光，气呼呼关掉手机。
　　——
　　翌日清早，医生过来查房。骆鸣正在用手机处理工作。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
　　“心脏不舒服。”骆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想媳妇想的心痒痒。能治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无比冷酷道：“治不了。”
　　心中腹诽这人怕不是炫妻狂魔吧。
　　骆鸣瞄了眼医生左手无名指，空的：“医生有女朋友吗？”
　　“呃……”医生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还是实话实说，“没有。”
　　“那难怪理解不了我这种非单身男士的心情。”对此，骆鸣表示理解。
　　一大清早，医生险些被骆鸣刺激得脑供血不足，记录好相关数据：“有事按铃，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出院。”
　　骆鸣摇摇头，继续拿起手机吩咐助理工作上的事。他出车祸的事公司内部并不知道，问起就说是休假。
　　早阳顺着窗户洒进来，屋里金灿灿一片。郁衍推门进来，被灿烂的阳光晃花了眼。
　　沐浴在阳光里的骆鸣语气诧异：“媳妇？！”
　　郁衍身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剪裁精良的纯手工西装很好勾勒出郁衍的身材，肩宽腰细，双腿修长，成熟而绅士。
　　骆鸣滚烫的眼神来回在郁衍身上游荡，恨不得把人盯出个窟窿来。
　　郁衍走到床边，打开游戏递给骆鸣：“帮我抽。”
　　“坐这儿。”骆鸣接过手机，拍了拍床边。
　　郁衍听话坐下，无视紧随而来缠在腰间的手臂，眼珠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骆鸣突然觉得压力山大，直了直身子，开始抽卡：“是什么东西？”
　　郁衍：“武器，看着冒金光就出了。”
　　这个游戏的货币叫「碎石」，郁衍有10万碎石，也就是一万块钱。
　　骆鸣一下一下点着，跟游戏争风吃醋：“花这老些钱给游戏小人儿买武器，却舍不得给我买条内裤。”
　　“呃……”郁衍无语，“你对内裤到底有多大执念？”
　　“衣服越贴身感情就越深。”骆鸣搬出自己的歪理邪说，“实在不行买条领带也行，我肯定天天系着。”
　　郁衍毫不留情拒绝：“不买，没钱。”
　　话音刚落，只听骆鸣「嗯？」一声：“出了。”
　　郁衍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武器泛着金光，正是心心念念的SSR。
　　“怎么样，我就说我运气好吧，十抽没到就出了。”骆鸣嘚瑟道。
　　郁衍从骆鸣手里拿过手机，迫不及待给角色换上。骆鸣瞧着浑身都冒金光的游戏人物，不用问也知道没少花钱：“媳妇你都给他买武器了，也我买点什么呗。”
　　郁衍退出游戏，顺道扫了眼时间：“我上班去了，晚上再来。”
　　话里话外颇有种拔屌无情的感觉。
　　蹭完欧气便被无情抛弃的骆鸣拽住郁衍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装豆浆：“拿着路上喝，我早上在医院食堂买的，还没凉。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郁衍低头看着骆鸣手里的白色豆浆，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早上会来医院？”
　　万一不来，这杯豆浆不就白准备了。而且就算他来了，又怎么知道他没吃早饭呢。好吧，他确实从来不吃早饭。最开始是没时间，后来就习惯了。
　　“不知道啊，万一呢。拿着。”
　　郁衍接过来，豆浆握在手里，温度顺着薄薄的塑料壁传递出来，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
　　车里，郁衍坐在驾驶座上，用吸管扎破包装，吸了一口里面的豆浆，皱眉评价：“不纯。”
　　又喝一口：“太甜了。”
　　一分钟后，喝空的塑料杯静静躺在杂物盒里，黑色捷豹驶离停车场。
　　到了公司，负责前台接待的小姐姐拦住郁衍：“郁总，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的奶奶。”
　　若是换做别人，没有预约她便搪塞过去了，但这个人她可不敢。
　　郁衍眉头为不可察地皱了皱：“人在哪儿？”
　　“二楼会客室。”
　　——
　　二楼会客室，陈梅坐在上好的皮质沙发上，面对着门口，看着缓缓走进来的人，语气不咸不淡：“见你一面可真难。”
　　郁衍也不软不硬地怼回去：“您是忙人，眼里装不下我这等小人物。”
　　坐在陈梅对面：“有事？”
　　好在陈梅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十号是我七十岁大寿，你来参加。”
　　尽管已经努力平等沟通，可语气中的命令还是让郁衍捕捉到了。他看着面前气质卓然的老人，「岁月从不败美人」这话放在她身上最合适不过。
　　郁衍不觉得对方目的仅限于此，起码以他对陈梅的了解不会如此：“有事不妨直说，现在说和寿宴说我的答复不会改变。”
　　“只是参加寿宴。你是陈家的骨肉，我的孙子，参宴理所应当。”说完，陈梅站起身，径直离开会客室。
　　很显然，这场短暂的聊天并不愉快，这也不是寻常祖孙该有的关系。
　　郁衍随母姓，是陈家的私生子，剩下的也就是寻常故事了。5岁前他跟妈妈一起生活，5岁时他和妈妈被接回陈家。也是那年冬天，郁衍失去了妈妈。
　　待陈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郁衍也出去了，乘电梯到达办公室，开始忙工作。
　　对于出生自带的「私生子」标签，郁衍郁闷过、内疚过、自卑过，最后都随着越来越冷漠的对待消弭于无形。
　　为不在乎你的人设身处地，除了让自己受伤，毫无益处。这道理郁衍少年时就明白了。
　　不知怎的，郁衍突然想起了早晨那杯温暖的豆浆，甜甜的豆子味仿佛依旧留在唇齿间。
　　或许正是因为这杯豆浆，下班后，郁衍鬼使神差地进了一家大型商场。
　　——你都给他买武器了，也我买点什么呗。
　　——实在不行买条领带也行，我肯定天天系着。
　　郁衍指了指黑色领带：“我要那条。”
　　导购并未急着摘下来：“请问要手打款还是拉链款？”
　　郁衍想也不想：“手打。”
　　到了医院，郁衍没急着上去，拆开领带包装，把看着就非常贵的盒子扔到车后座，挂牌摘掉，消费单也扔掉，领带卷成卷拿在手里，小声嘀咕：“就说跳楼大甩卖，十块钱一条。”
　　五分钟后，病房里。
　　“呐！给你！”郁衍站在床边，领带杵到骆鸣眼前，“垃圾堆捡的，爱要不要！”
　　骆鸣接过从垃圾堆捡的领带，指腹摩挲着布料，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谢谢媳妇辛苦去垃圾堆给我捡全球限量款领带。”
　　郁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坐下来吃饭。这是骆鸣提前从一品香订的，全部按照郁衍的口味来。
　　“你明天几点出院？”郁衍问。
　　骆鸣对领带爱不释手：“上午，几点都行。”
　　“我十点来接你。”
　　把他送到家，往后也就没什么牵扯了——郁衍想。
　　翌日，郁衍准时来医院接骆鸣。刚到门口就听见骆鸣的声音：“这是我媳妇给我精心挑选的领带，全球限量款的，好几万一条。他可舍得往我身上花钱了，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去。”
　　没错，又是之前查房的那位医生。他本想来交代一下出院后的注意事项，结果被骆鸣抓着显摆起他的领带。
　　郁衍推门进去，只见骆鸣手里举着领带，正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展示。
　　医生耷拉着眼皮，我佛都没他慈悲。
　　郁衍将骆鸣抓出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骆鸣住的小区外面：“你自己进去吧，我不是这小区的，没通行证，进不去。”
　　骆鸣一脸诧异：“咱们不住一起啊？”
　　郁衍心里活动如下：若是直接说不想住一起，按照骆鸣的性格，一定会强行同居。必须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几秒沉默后，郁衍理所当然地开口：“又没结婚，不住一起很正常。”
　　骆鸣心领神会，锤了锤掌心，兴奋道：“咱们把结婚日期改到今年5月2号！”
　　作者有话说：
　　骆鸣：我真机智。


第5章 同居
　　“婚前同居能培养感情。”
　　骆鸣坐在副驾驶上，一本正经道：“我找人算过，今年跟我属相反冲，不适合结婚。但是媳妇既然想提前办，那咱们就提前办。”
　　郁衍：“……”
　　谢谢，并不想。
　　下一秒，已经开始盘算邀请宾客名单的骆鸣被赶下车。黑色捷豹扬尘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郁衍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人影，直到车子转个弯再也看不到，才缓缓收回目光。
　　往后就没什么瓜葛了，郁衍想。
　　把骆鸣送到家，郁衍开车去了公司。办公椅还没等坐热乎，便收到了骆鸣的电话。只听对方在电话那头喊道：“小区门卫不让我进，媳妇快回来。”
　　郁衍皱眉：“你自己的小区都进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骆鸣：“我在你的小区呢。不对，是咱们的小区。”
　　“你去我小区干什么？”郁衍愣了下，随即问道。
　　“婚前同居啊。”骆鸣坐在门卫室里，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转着车钥匙，“科学表明，婚前同居可以增进对彼此的了解，还能培养感情。你不愿意搬过去，我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郁衍被骆鸣的这步棋整懵了，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婚前同居也有坏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骆鸣的思维模式里。
　　骆鸣一挑眉：“比如？”
　　“过早暴露彼此的缺点，让感情更早进入倦怠期。”
　　“不会。你在我心里没有缺点。再说我爱你疼你都来不及，哪来的倦怠期。”
　　郁衍沉默不语，他在尝试按照这个对话逻辑找出反驳的话。然而骆鸣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快回来吧，我等你。”之后便挂了电话。
　　郁衍愣愣盯着被挂断的手机，良久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婚前同居！我不同意！”
　　竟然被骆鸣带到沟里去了！
　　助理小赵来送需要郁衍签字的文件，刚推开办公室门，只见对方怒气冲冲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向外走。
　　“郁总，文……文件。”
　　郁衍步子不停：“放我桌上，明天看。”
　　小赵：？？
　　明天？这意思出去就不回来了？搞对象了，肯定的。
　　这边郁衍气势汹汹坐上车，誓要把骆鸣赶回去。那边骆鸣已经跟门卫唠上了。分工是：骆鸣说，门卫听。
　　“我和我媳妇打小就认识，他是我的童养媳。我媳妇从小好看到大，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作品，连头发丝都是完美的。”骆鸣一脸陶醉，眼里闪烁着深情。
　　骆鸣到现在都记得初见时的场景。他跟着妈妈去别家做客，嫌无聊四处跑着玩，在一扇窗前看到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小男孩。
　　然后……
　　然后为了让对方出来跟自己玩，骆鸣毫不犹豫抢走了他手里的玩具，还逼他顺着窗户挑出来。最后被亲妈一顿猛锤。
　　往事不堪回首。
　　再往后的记忆有些断片，反正现在衍衍是他的宝贝媳妇就是了。
　　宝贝媳妇半个小时后才赶到小区，骆鸣第一时间从门卫室出来，一手拎着一个大皮箱，拖着它们走到郁衍身边：“来媳妇，向门卫大叔证明一下，咱俩是两口子。”
　　“呃……”郁衍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两口子。”
　　骆鸣连忙改口：“准两口子。”
　　门卫大叔认得郁衍，印象就是：英俊潇洒的年轻小伙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没等郁衍解释，门卫大叔便打开了门：“进去吧，有时间去物业那里办张门禁卡，车辆准入证明也要。一个进人，一个进车，少了哪个都不行。”
　　骆鸣道谢，拖着皮箱进了小区。郁衍下意识地跟上，等进了电梯，按了数字才反应过来，瞪着骆鸣：“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媳妇你……”反射弧有点长。骆鸣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什么？”
　　“你好看。”
　　一户一梯，都省得骆鸣找了，从电梯出来就是郁衍家。
　　电梯门和入户门中间有一块比较开阔的空间，打了鞋柜、衣柜，用来放一些常穿的衣物鞋子。
　　郁衍连鞋都顾不上换，大步走到防盗门前拦住：“不让你进！”
　　骆鸣扔下皮箱，迈开大长腿走过去，长臂一伸，郁衍便被他捞进怀里。
　　“你干嘛？”突然被抱了个满怀的郁衍挣了挣。
　　骆鸣从后面抱住郁衍，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面对着电子门锁，骆鸣抓起郁衍的手，边把玩着怀里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边漫不经心地问：“哪根手指可以解锁？”
　　低沉的声音夹裹着滚烫的气息一起萦绕在耳畔，刺激得郁衍一阵瑟缩，嘴巴抿成一条缝，就不说。
　　“不说我可随便试了。”骆鸣轻轻捏住郁衍右手食指放到指纹感应器上。指示灯呈红色。
　　郁衍眉梢轻扬，得意的不行。
　　骆鸣被郁衍可爱又孩子气的小表情撩拨得心痒，目光在他的唇边流连，眼底涌动着热潮，尽量克制地开口：“不说我亲你了。”
　　郁衍连忙将左手食指放到感应器上面，门顺利打开。
　　“就这么怕我亲？我吻技超好的。”骆鸣很是遗憾。
　　没等郁衍挖苦他“经验丰富，”只听骆鸣接着说：“梦里我已亲吻你无数次。每次都能拉丝。”
　　郁衍猝不及防弄了个大红脸，骂他：“臭流氓！”
　　骆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谢媳妇肯定。”
　　房间装潢是简约风，干净整洁，也少了些温馨。
　　骆鸣走进去，直奔厨房：“饿了吧，坐下等会儿，饭……”
　　「马上好」三个字在骆鸣打开冰箱后生生止住，扭头看了看站在客厅的郁衍：“你在家里吃过饭吗？”
　　冰箱里放着几罐咖啡和几包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但凡有颗鸡蛋都对得起双开门大冰箱。
　　郁衍不自觉地歪了歪头：“外卖算吗？”
　　这个小区还算人性化，有外卖员专用通道，郁衍偶尔休息时，便会点外卖。反正做饭是不会做的，大不了饿着。
　　“呃……”关上冰箱门，骆鸣点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大型超市，不远，300多米就到了：“走，去超市。”
　　郁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懒得动：“不去，我不饿。”
　　骆鸣哪能依他，硬拉着郁衍出了门。
　　超市是个无论何时都不缺人的地方，很热闹。骆鸣从入口处拽了一辆购物车，推着进去。郁衍跟在他身边，双手插兜，一副「你爱买你买，反正我嫌麻烦」的架势。
　　骆鸣推着购物车直奔蔬果区，刚要拿胡萝卜，一直不说话的郁衍开口：“我不吃胡萝卜。”
　　骆鸣拿茄子。
　　“茄子也不吃。”
　　“别拿西葫芦，韭菜难闻死了。”
　　“呃……”骆鸣深吸一口气，“你想吃什么？”
　　郁衍：“随便。”
　　骆鸣气得牙痒痒，又舍不得教训他。
　　恰在这时，一位妈妈领着三四岁左右的小朋友走过来：“挑食不能长高个，再说男子汉从来不挑食。”
　　说着，就拿了一捆菠菜放进购物车里：“今天中午吃菠菜荷包蛋。”
　　骆鸣主动搭话：“你家小朋友也挑食啊？”
　　“是啊。”提起这事对方就头疼，“就爱吃肉，蔬菜一口也不吃。”
　　“我家小朋友也是。不吃胡萝卜、不吃茄子、西葫芦和韭菜也不吃。”说到这儿，骆鸣扭头看向郁衍，轻挑眉梢，故意问，“还不吃什么来着？”
　　某位挑食的小朋友瞪了他一眼，像是进货一样把手边的蔬菜全拿了一个遍，推着车去过秤贴签。
　　骆鸣指了指负气的身影，悄声道：“这就是我家小朋友。”
　　年轻妈妈了然，待骆鸣也离开后，低头对自家儿子道：“你看那个哥哥多瘦，你要再挑食，长大了也跟他一样瘦。”
　　小朋友眨巴眨巴眼：“可是哥哥高。我挑食，我也能长高。”
　　妈妈：“……”
　　骆鸣几步追上郁衍，拿过他手里的推车，轻声解释：“不是非逼着你吃不喜欢的，但是营养摄入得均衡。太油腻的不吃，蔬菜又不吃，你说你想吃什么？”
　　郁衍侧过头，杀人的眼神还没落到骆鸣身上，只听他「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小仙男都是靠吸食露水为生的，不食人间烟火。媳妇这么好看，肯定是小仙男，下凡辛苦了！”
　　哄媳妇，骆鸣是专业的。
　　郁衍表情多云转晴，偷偷抿了抿嘴。
　　买完东西回到家，骆鸣没急着整理，把东西全拎到厨房，从里面翻出一包豆角：“西红柿炒蛋吃不吃？”
　　站在一边的郁衍「嗯」一声，准了。想了想，走到橱柜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两个新的围裙。
　　骆鸣瞧着郁衍手里的两条小熊围裙，挑眉轻笑：“装备还挺齐全。”
　　厨具也一应俱全，就是没用过，一水儿新。
　　“精装房子，都是他们准备的。”郁衍嫌麻烦，直接买的精装交付，连拖鞋都是现成的。但是他不喜欢那个颜色，又给换了。
　　这倒的确符合郁衍的性子，骆鸣拿过一条围裙，展开，绕到郁衍身后帮他戴上：“围裙这么可爱，这么用了可惜了。”
　　郁衍本能地顺着问下去：“那怎么用？”
　　身后，骆鸣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情趣play啊。什么都不穿，只穿围裙，餐桌、料理台都可以。怎么样媳妇，感不感兴趣？”
　　郁衍穿着小熊围裙，耷拉着眼皮看着骆鸣：“你是真的没脸皮吗？”
　　“在你面前是没有的。”
　　“做饭去！”
　　“好的。”


第6章 孵蛋
　　“媳妇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蛋。”
　　骆鸣做西红柿炒蛋和红烧排骨，又焖了些米饭。在这个过程中，郁衍的贡献为：打碎一块盘子。
　　“你说你连饭都不会做，离了我可怎么好。”说着，骆鸣给郁衍夹了块排骨，并有先见之明地摁住郁衍的筷子，不让他往外夹，“吃了，有肥肉的地方我都提前切掉了，不腻。”
　　郁衍试着咬了一小口。
　　用高压锅焖过的排骨肉质软烂，裹着浓郁的汤汁，色泽金红，味道咸香而不油腻。
　　“配着米饭更好吃，再吃口米饭。”骆鸣努力哄自家挑食的小朋友吃饭。
　　郁衍听他的话，又挖了口米饭吃。
　　“好吃吧。”骆鸣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以后做饭我包了，保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我还没同意你在这儿住呢。”一口接一口认真吃饭的郁衍嘴硬道。
　　他耍赖皮，骆鸣也耍赖皮：“反正我不走。我这么好的老攻你上哪儿找去，长得帅，性格好，做饭还好吃，让我住下稳赚不赔。”
　　郁衍没吭声，低头扒饭。
　　骆鸣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眉眼舒展开：“晚上给你炖骨头汤喝。”
　　“你不去公司啊？”郁衍纳闷问，“怎么天天围着我转。”
　　“你是我媳妇，不围着你转围着谁转。明天去。”
　　提到公司，骆鸣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先给司机发了个定位，然后拨通电话：“明天来这儿接我，我搬过去和我媳妇一起住了。”
　　没等司机说什么，只听骆鸣继续叭叭：“你是不是想问我媳妇是谁？我媳妇就是……呜呜呜。”
　　郁衍眼疾手快捂住骆鸣的嘴巴，气急败坏：“不许说！”
　　两人挨着坐，但椅子跟椅子中间隔了一条不小的缝隙。郁衍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骆鸣身上，仰头怒瞪视着他。
　　两人近到骆鸣能看清郁衍黑色眼瞳里的自己。挂断电话，手机扔在桌子上，骆鸣双臂牢牢抱住郁衍，对方被迫落入他怀里。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薄薄的居家服布料无法阻隔皮肤的温度，郁衍觉得骆鸣好热，起码跟自己比。
　　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儿，郁衍难得乖巧的没动。
　　“你发烧了吗？”他傻乎乎问了句。不然怎么这么热。
　　下一秒，带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没有。”
　　郁衍想，是了，以骆鸣的身体，谁生病他都不可能生病。
　　“那你还挺暖和的。”不像他，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的。
　　骆鸣「嗯」一声：“暖被窝最好用，要不要试试？”
　　这次郁衍没上当，摇摇头：“不试。我有电热毯。”
　　“电热毯容易着火，哪有我安全。”
　　郁衍哼了哼：“电热毯可比你正经多了。松开，没吃完饭呢。”
　　一听他要吃饭，骆鸣连忙松开手臂。郁衍回到椅子上，继续啃排骨。啃了几口，抬起头：“不许跟你公司的人瞎说我是你媳妇。”
　　骆鸣语气笃定：“不是瞎说，你就是我媳妇。”
　　“我不是……”你媳妇！话到嘴边，郁衍觉得没必要跟脑子磕坏的人掰扯，根本说不通，“反正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若是后悔，也只会后悔没抓紧你。这点不可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许任何你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骆鸣眼里涌动着浓浓的独占欲。
　　直白热烈的情话刺入耳膜，郁衍进食的动作一顿，随即吃得更认真，耳尖爬上一抹粉红色。
　　吃过午饭，骆鸣开始琢磨自己的住处。
　　“媳妇我住哪？”
　　郁衍随口道：“空房间多了，哪间都行，你自己挑。”
　　他买的是五室三厅四卫的大平层，两个人怎么着都够住。
　　骆鸣挑了一圈，故意在郁衍的卧室前停下：“就这间吧。”
　　坐在沙发上的郁衍扭头看：“那间是我的，你换别的住。”
　　骆鸣好像没听到一般，推开卧室门。
　　装修风格跟外面统一，陈设非常简单。深灰色棉被平整铺在床上，左右两边放着床头柜，左侧床头柜上有手机充电线，以及一个没有照片的空相框。还有跟卧室连通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目之所及就是这些。
　　卧室本该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可对郁衍来说，它只发挥了最原始的作用：睡觉。
　　郁衍走过来，又重复一遍：“这是我房间。”
　　骆鸣多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空相框，而后收回目光：“放心，我不跟你抢。我睡你旁边这间。”
　　能住进来就是胜利，同床共枕得慢慢来。骆鸣不着急。
　　骆鸣知道郁衍的心就如这间卧室给人的感觉一样：直白而冰冷。没有弯弯绕绕，喜欢和讨厌都是那么的泾渭分明又显而易见。
　　他一人住在冰冷的房子里，门窗上锁，不见天光。要想靠近，得先把自己燃着了，才能叩开那扇门。
　　“旁边那间可以。”郁衍爽快同意，“旁边那间跟我这间一样，住着不委屈你。”
　　骆鸣附和：“嗯，不委屈。”
　　“那你收拾吧，我睡午觉。”说着，郁衍钻进卧室。门关严，不留一丝缝隙，完全不打算帮忙。
　　骆鸣也没准备用他，拎着皮箱走进卧室。
　　郁衍难得偷闲，真睡了。而且睡得格外香甜，睡醒后太阳都落山了。
　　从卧室出来，郁衍下意识寻找骆鸣。人没找到，倒是被一缕诱人的香气吸去了注意力。循着香气来到厨房，味道就是从砂锅里飘出来的。
　　打开砂锅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骨头汤，正「咕嘟咕嘟」翻着泡泡。
　　睡醒一觉肚子饿的郁衍垂涎欲滴，自言自语：“应该能喝了。不能喝我也喝。”
　　骆鸣下楼扔垃圾，顺便拿门禁卡和车辆准入证。回来路上还在想郁衍醒没醒，结果刚一开门，便看见郁衍坐在餐桌前，正一口一口喝着骨头汤。
　　要是他没看错，那应该是家里最大的碗。用最大的碗盛汤，骆鸣觉得这是对自己厨艺的莫大肯定。
　　听到动静，郁衍抬头看向门口，随口问了句：“你去哪了？”
　　骆鸣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拿门禁卡和车辆准入证。”
　　顺理成章，郁衍想起了家里的锁，指纹和密码他都设置了：“门锁密码是……”
　　“1127，你的生日。”骆鸣抢先道。他早就猜到了，不然也进不来。
　　“还挺聪明。”郁衍小声嘀咕。
　　骆鸣：“你的生日对我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日子，我早就刻在心里了。”
　　走到餐桌边：“好不好喝？”
　　郁衍点点头：“好喝。”
　　他独居惯了，一个人在家不需要在意形象。习惯成自然，刚刚睡醒后直奔厨房，头发都没整理，乱乱一团，有一撮还睡飞起来了，随着点头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打招呼。
　　骆鸣伸出手掌放在郁衍头顶上，仔细温柔地帮他整理头发。发丝穿过指间，细软柔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干嘛？”正喝汤的郁衍掀起眼皮。
　　“头发乱了，帮你理理。”骆鸣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要不要试试骨头汤泡饭？”
　　郁衍欣然接受这个提议，把中午吃剩的米饭泡到汤里，一边拌一边问骆鸣：“你不吃啊？”
　　骆鸣：“媳妇秀色可餐，光看就管饱。”
　　一听他又开始不正经，郁衍「哼」一声：“那你饿着吧，我都吃了。”
　　骆鸣还真不吃，就盯着郁衍看，看了一会儿：“饭量也不小，怎么就不认真吃饭呢？”
　　“不好吃。”郁衍挑食挑到没边，且不说不吃的东西有多少，就算是他吃的，做的不好吃照样不吃。这要放在饥荒年代，一百回也饿死了。
　　骆鸣长眉轻挑，笑着问：“意思是我做饭好吃？”
　　“还行吧。”又吃一大口，拿手肘碰了碰骆鸣，“快吃。”
　　吃完饭，郁衍自告奋勇洗碗。餐具一股脑全放进洗碗机，选择强力清洗模式：“好了。”
　　骆鸣在一旁无声轻笑——但凡需要亲自动手洗一根筷子，他都不会这么积极。
　　“笑什么，我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也很累的。”郁衍振振有词。
　　骆鸣轻轻「嗯」了声：“辛苦媳妇了，来，老攻给你捏捏手。”
　　一听就是要耍流氓，郁衍才不让他得逞，坐到沙发上玩手机。骆鸣跟过去，挨着郁衍坐下，双腿交叠，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求偶的季节……”
　　万年不变的台词，抑扬顿挫的声音，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电视里，两只野生天鹅浮在漂亮的水潭里，交颈缠绵，互相嬉闹。
　　“天鹅是一夫一妻制，一旦选择便会终生相伴。这只刚成年的公天鹅苦追数月后，终于抱得美鹅归。过不了多久，它们的第一窝孩子……哦，不……是第一窝蛋便会出生……”
　　听着解说，骆鸣语气吃味：“鹅混的都比我强。”
　　骆鸣分分钟代入公天鹅，伸臂把旁边的「母天鹅」捞进怀里，嘴巴贴在「母天鹅」耳边，轻声问：“媳妇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蛋。你生，我孵。”
　　「母天鹅」郁衍满脸黑线：“生你个脑袋生！”


第7章 领带
　　【媳妇买的领带，媳妇给系的。】
　　生蛋计划还没开始就因为「母天鹅」不配合而被迫夭折，骆鸣胡搅蛮缠，逼着郁衍对他痛失爱蛋一事做出实质性赔偿。
　　郁衍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他就是想耍流氓，一边给游戏人物强化装备，一边道：“允许你抱我十分钟。”
　　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骄矜。
　　骆鸣稀罕地抱着郁衍，让他坐在自己怀前，手环住腰，侧头盯着郁衍手里的手机。心说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尝试生蛋呢。
　　郁衍沉迷游戏，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自然也就忘了十分钟约定，被骆鸣白嫖了一个多小时都恍若未觉。
　　骆鸣当然愿意就这么抱着他，但也不能一直让他低头瞅手机。抬手轻轻挡在郁衍眼前：“别玩了，当心眼睛。”
　　徒然陷入黑暗，郁衍本能地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来回刮蹭骆鸣的手掌，从手心一直痒到心尖。
　　连睫毛都在勾人。
　　“那睡觉吧。”郁衍从骆鸣怀里出来，“明天还得上班。”
　　骆鸣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热烈滚烫。如羽毛轻轻拂过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泛起涟漪。他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又好像是在克制，慢慢地攥紧手掌。
　　——
　　次日清早，郁衍光脚从卧室里出来，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勉强支配着身体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手伸进去摸罐装咖啡，原来放咖啡的地方被鸡蛋占领了。
　　郁衍终于舍得睁开眼睛，扫视一圈冰箱，不满咕哝：“我咖啡呢。”
　　“收起来了。”骆鸣走过来，视线落到对方白白的脚丫子上，半蹲下身，双臂托住郁衍的大腿把他抱起来，“刚睡醒喝咖啡不好，我一会给你煮牛奶喝。”
　　郁衍每天一次的开机都特别漫长，在「主机」重启完成前，他就是个小迷糊。比如穿错袜子、穿反衣服、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在牙刷上……
　　对周围的一切都反应迟钝。
　　现在突然被骆鸣抱起来，不仅没反抗，反而顺势缠在骆鸣身上，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还用脸颊蹭了蹭骆鸣的脖颈。
　　骆鸣僵住，被郁衍的「热情」整懵了，半天才问：“怎么了？”
　　郁衍歪头枕在骆鸣肩膀上，轻阖双目，并未回答。
　　骆鸣哭笑不得：原来是没睡醒。
　　抱着人进了卧室，小心放到床上：“困成这样，昨晚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
　　郁衍没吭声，抱着被子，缩成一小团。
　　“再睡会儿吧，早饭还没好。”说完，骆鸣离开卧室。
　　二十分钟后，开机成功的郁衍再次从卧室出来，穿戴整齐，眼神清明，把二十分钟前的事又做了一边——打开冰箱找咖啡。
　　甚至连话都一模一样：“我咖啡呢？”
　　一本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眼前：“没有咖啡，只有牛奶。拿着。”
　　郁衍听话接过来，双手抱着马克杯：“我早上不喝咖啡没精神。”
　　“没精神是因为睡眠不足，下次少熬夜玩手机。”
　　郁衍不服气地撇撇嘴，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香醇的牛奶划过喉咙，奶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为什么这个牛奶这么香？”郁衍瞅着杯子里白白的牛奶，纳闷，“什么牌子的？”
　　骆鸣被这个傻瓜问题逗笑：“牛奶加热后会更香，这是常识，跟什么牌子无关。”
　　“我没喝过热牛奶。”郁衍理所当然道。
　　首先他就不常喝牛奶，就算偶尔喝一次也是直接拿过来就喝。啥加热不加热的，麻烦。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热牛奶喝。”骆鸣注意到郁衍唇边的一圈白色奶渍，像是想到了什么，仓惶地挪开眼神。
　　「牛奶」这东西，谁还没有呢。
　　吃完早饭，两人准备出门去公司。
　　骆鸣站在玄关处打领带，捣鼓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的。
　　早就弄好的郁衍看不下去了，走到骆鸣面前：“撒开，我给你系。”
　　骆鸣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乖乖站好。
　　郁衍先把他打的领带拆开，再重新系，还能一心二用地吐槽：“小时候不会系红领巾，长大了不会系领带，笨死了。”
　　这句话勾起了骆鸣的回忆：“你还记得啊。”
　　“怎么不记得。”郁衍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抢走我的红领巾，让我给你系，不系就不把红领巾还给我。”
　　坏死了。
　　骆鸣低头望着郁衍那双漂亮灵活的手，记忆发生了短瞬的错乱。他看到了班级门口前，少年踮着脚尖，一脸不宁愿的给他系红领巾。
　　“你每次给我系完我都舍不得拆，睡觉都戴着。”
　　郁衍瞪他：“你那是舍不得吗？明明是拆了自己系不上。”
　　“真舍不得。不仅舍不得拆，还舍不得洗呢。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好了。”郁衍放下手，后退半步。
　　骆鸣扭身去照镜子：“系得真好。媳妇心灵手巧人还美。”
　　郁衍装听不见他的彩虹屁，拎起公文包，催促：“快点吧，一会儿迟了。”
　　“我送你。”
　　郁衍没司机，他觉得麻烦，每次去哪还得提前通知对方来接，不如自己开车。
　　“不要。一个南一个北，不顺路，耽误时间。”
　　黑色捷豹和黑色迈巴赫一前一后离开小区。
　　骆鸣坐在后座，点开摄像头调成前置，举远一些，另一只手抓住领带。
　　“咔嚓！”
　　微信朋友圈空空如也的骆鸣终于发了他人生第一条朋友圈。
　　【骆鸣：媳妇买的领带，媳妇给系的（图片）】
　　——
　　国外某国的海滩上。
　　身穿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晒日光浴的严佩佩看到儿子朋友圈后，眼睛险些没瞪出来，一巴掌拍醒旁边呼呼大睡的老公：“咱儿子什么时候有媳妇了？！难道他把衍衍追到手了？”
　　被拍醒的骆祈云迷迷瞪瞪睁开眼：“媳妇你喝了？就他那追妻方式，八百年也追不上。”
　　别人追妻越追越近，他是越追越远。丢人！
　　“呃……”严佩佩女士把手机怼到自家老公面前，“你自己看，刚刚发的！”
　　骆祈云扫了眼：“你信啊。”
　　严佩佩：“……”
　　倒也不是信。应该说很不信。
　　“老婆我跟你说这都是套路。”骆祈云从沙滩椅上坐起来，经验老到地开口，“咱儿子发这条朋友圈是为了刺激衍衍，想看看他的反应，会不会吃醋啥的。”
　　严佩佩把不准问：“那……衍衍会吗？”
　　骆祈云盘着腿，掐指一算：“我猜衍衍把儿子的朋友圈动态屏蔽了。”
　　别说吃醋了，看都不会看到。
　　严佩佩：“……”
　　这也太惨了。
　　“要不咱们回去帮帮儿子？”
　　“骆家男人都是凭实力追妻。他要是没实力，活该单着。”骆祈云恨铁不成钢，“衍衍那孩子多好追啊，就疼呗，就宠呗。啥也不是！”
　　啥也不是的骆鸣可不知道自己被亲爹嘲笑了，发完朋友圈，拨通助理电话：“你在Memory总部大厦附近物色一栋办公楼，越近越好，钱不是问题。找到了告诉我。”
　　助理瞬间领悟骆总意图：方便跟死对头干架。
　　做完这件事，骆鸣又戳开郁衍的微信，把刚刚的自拍发了过去。
　　郁衍开车不方便看手机，便把它放进公文包里，到了办公室才拿出来。果不其然有某人的微信消息：
　　【骆鸣：图片】
　　【帅吧。】
　　【设置成屏保，想我了就点开看看。】
　　照片里的骆鸣斜睨着镜头，眼神桀骜，五官冷峻硬朗，下颌线清晰流畅。下巴微微轻抬，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帅，不服来战」的架势。
　　郁衍成功被逗笑，点开输入框：“设成屏保辟邪用吗？”
　　【骆鸣：都行啊。这张照片和我本人一样，只要你需要，拿来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直白而热烈的情话。
　　郁衍觉得整个人被轻轻撞了一下，抿着嘴，敲字：“就你会说。”
　　【骆鸣：我不仅会说，做的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三句半不到，又开始不正经。郁衍干脆不理他。
　　两人都要工作，骆鸣也没一个劲儿勾着郁衍聊天。
　　中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郁衍接起来。电话是前台打过来的：“郁总，有您的外卖。”
　　郁衍皱眉：“我没订外卖。哦，你送上来吧。”
　　没一会儿，助理小赵拎着外卖进来，郁衍正在和骆鸣打电话。
　　“外卖收到了吧？中午时间短来不及，晚上下班去接你。”员工餐厅里，骆鸣正在排队买饭。前面的人见到大老板，忙想让开，骆鸣挥手制止，“给我媳妇打电话呢，你们先买。”
　　周围员工：媳妇？！
　　他们帅气多金的老板隐婚了？！
　　郁衍看了眼小赵手里的外卖袋子：“收到了。”
　　“乖乖吃完，吃完了给我拍张照片。”
　　郁衍单手打开外卖袋子，里面放着一盒鸡肉焖饭，还有一盒纯牛奶：“我吃不了这么多。”
　　骆鸣单手插兜，随着队伍慢慢往餐口挪动：“先顾着吃饭，那盒牛奶是给你渴了喝的，省得你再喝咖啡。”
　　“凉牛奶不好喝，咖啡是热的。”郁衍小声挑剔。
　　“行行行，”骆鸣无奈叹气，“等明天我买个微波炉放你办公室里，到时候一加热就能喝。哎，可千万别囫囵个儿放进去，得把牛奶倒到杯子里，直接加热会炸。”
　　郁衍看着手里的牛奶：“我知道，我又不傻。”
　　骆鸣轻笑出声：“嗯，我媳妇最聪明了。好了，快吃饭吧，别忘了发照片让我检查。”
　　二十分钟后，骆鸣收到了郁衍发来的照片。
　　米饭鸡肉全吃了，萝卜丁和青豆一口没动。郁衍还贴心地进行了「垃圾分类」，萝卜丁一小堆儿，青豆一小堆儿，摆得整整齐齐，全在饭盒里放着呢。
　　骆鸣甚至能想象出他在吃饭时绷着脸挑三拣四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心想还是得看着他吃。


第8章 玫瑰
　　“先生，可以约你共进晚餐吗？”
　　下午六点，结束一天工作后，公司总部的员工们鱼贯而出，有的直接回家，有的出去吃口饭继续回来加班。
　　不管是谁出来，都要向某处瞥一眼：一位身形高大的帅哥靠在黑色迈巴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健硕精悍的身材。手捧黄色玫瑰，视线时不时看向大厦门口。
　　其中一名妹子惊呼出声：“这谁啊！好帅！”
　　跟她一起约饭的女生语气笃定：“肯定是在追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
　　“黄玫瑰的花语是等待爱情，送给心仪之人，代表我在等你爱上我。看他拿的花就知道了。”
　　妹子语气惊讶：“这么大的帅哥也需要主动追人啊！要是我，再来一百个也扑倒了！”
　　女生一脸无奈：“走吧，吃饭去。”
　　“再等等，看看到底是冲谁来的。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魅力！”
　　对于底下发生的一切，郁衍全然不知，收到骆鸣【我在你公司楼下，出来吧】的消息后，乘电梯下楼。
　　大厦门口的台阶上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郁衍远远看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忙走过去。
　　顺着大家的视线一看，整个人立时愣在原地。
　　顶着众多目光，骆鸣信步走到郁衍跟前，送上怀中的黄玫瑰，长眸微垂，凝视着面前的人，语调如晚风般轻柔。
　　“先生，可以约你共进晚餐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起哄，甚至还有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第一次吃到大老板的瓜，必须记录一下。
　　郁衍脸颊泛起滚烫的温度，眼里是毫无掩饰的错愕和无措，磕磕巴巴：“你……你干什么！”
　　骆鸣举着玫瑰，耐心又问了一遍：“可以吗？我的小先生。”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郁衍急忙接过玫瑰花，三步并两步走到车子边，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头扎了进去。
　　“原来他追的是咱们大老板？！”妹子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后知后觉，“那这样的话，再猛烈一百倍都不为过！”
　　在她眼里，大老板是配得上星星和月亮的人，区区迈巴赫和黄玫瑰算什么！
　　车里，郁衍看着怀中盛放的玫瑰：“你送我花干什么？”
　　见他没懂，骆鸣也没解释，随意道：“路过花店时看到了它，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骆鸣带着郁衍去了一品香。
　　落座后，服务员走到郁衍跟前：“先生可以把它交给我，我会替您好好保存。”
　　郁衍不想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抱着玫瑰不松手：“不用，放我旁边就行。”
　　“这是我第一次送他花，比较宝贝。”骆鸣贴心解释，“上菜吧，我一小时前订过餐。”
　　服务员微笑道：“好的。”
　　待服务员离开后，骆鸣轻声道：“以后我每天都送你花，别舍不得了，放下好好吃饭。”
　　“没舍不得！”像是为了证明这么一点，郁衍立刻把玫瑰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不服气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收到花。”
　　骆鸣眯起双眼，如临大敌般询问：“还有谁给你送过花？”
　　郁衍梗着脖子想了半天：“反正就是有，不告诉你。”
　　骆鸣急了，一下把郁衍抓进怀里：“不说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打骂肯定是舍不得的，但可以抓痒。
　　“哈哈哈……你别弄我。”郁衍在骆鸣怀里左右扭着身子躲闪，完全没注意身后人突然粗重的喘息，“没人送过，我骗你的。”
　　骆鸣哑声问：“真的？”
　　“嗯。”
　　“以后只许收我一个人的花。”
　　为了逃离骆鸣的魔掌，郁衍点头答应。
　　怀里的人离开，骆鸣低眸扫了眼支棱起来的老二，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没被衍衍发现，不然会吓到他的。
　　郁衍回到座位上，低头一口一口喝茶，耳尖爬上一抹嫩嫩的粉红色。骆鸣石更了，好像是被自己蹭的。真敏感，以后可不敢蹭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极其和谐。
　　郁衍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骆鸣也要加班。吃完饭，俩人都得回公司继续忙。
　　骆鸣把郁衍送到他公司楼底下。临下车前，郁衍道：“我晚上自己开车回去，你别来接我了，要不然明天没法来公司。”
　　骆鸣点点头：“好。”
　　——
　　晚上九点，处理完工作的郁衍回到家，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知道骆鸣还没回来。
　　打开灯，有饥饿的郁衍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一只脚刚踏进厨房门口，只听「哗啦」一声。郁衍顿住，低头看向地面——厨房地板上积了一层水，拖鞋都浸湿了。
　　十五分钟后，郁衍光着脚丫蹲在洗碗池前，裤脚挽到小腿肚，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给骆鸣打电话。
　　接通后，十分郁闷地开口：“家里的水管坏了，我刚刚给物业打电话，就一个值班的在，说水暖工下班了，明天才能上门修。”
　　“自来水阀关了吗？哪块的水管？”骆鸣边说边站起身，拎起西装外套往电梯走。
　　“关了，就是洗碗池下面的水管。我用盆接住了，但还是漏水，可能得换新的了。”
　　“没事，那应该是水管里的余水。”骆鸣进了电梯，“你拍张照片发过来，拍仔细点，我去五金店看看能不能买到。你再找找家里有没有扳手什么的，没有我一起买了。”
　　郁衍先把照片发过去。怕骆鸣不知道水管是多粗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攥了攥水管壁，然后小心翼翼把卷成圈手指挪出来。
　　【郁衍：图片】
　　【大概这么粗。家里没卷尺，我没法量。】
　　又过了五分钟。
　　【没扳手，你买回来吧。】
　　到了五金店，骆鸣点开手机，猝不及防被对方发过来的图片逗笑。怎么那么可爱呢。
　　“老板，你这里有这种水管吗？连接洗碗池的。”骆鸣把水管图片给老板看。
　　老板扫了眼图片：“有。我去给你拿。”
　　“都有多粗的？”骆鸣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想着要不每个型号都买一根。
　　“现在都是通用型号，拿回去就能换上。我每天能卖几十根，放心用。”
　　拿着水管和扳手回到家，地上的积水已经被郁衍用墩布擦干净了，他坐在地上，巴巴地守在洗碗池前，盆里的水已经积满大半盆。
　　骆鸣走到他身边：“别在地上坐着，凉。”
　　郁衍由坐改蹲，催促：“你快看看能修好不。”
　　骆鸣凑过去看了看：“能修，把坏的水管换掉就可以了。”
　　说着，解下袖扣，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郁衍看了好几眼，有点羡慕。他是尝试健过身的，奈何怎么练都练不出肌肉。健身教练说他太瘦了，得先增重，有了肉才能练肌肉。
　　注意到自家媳妇羡慕的小眼神，骆鸣很大方道：“要不要摸摸？免费的。”
　　郁衍没耐住诱惑，伸出食指戳了戳。硬邦邦的，很厚实。
　　“腹肌也有，来吧。”骆鸣挺起身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随便摸。”
　　又开始不正经！郁衍拍了他一巴掌：“快点修！”
　　塑料软管，拆卸都很方便，很快就把新的换上了。
　　骆鸣一扭脸，原本蹲在他身边认真观看的人已经跑到冰箱前，嘴里叼着一片全麦面包，手伸进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宛如一只偷食的小仓鼠。
　　“饿了？”骆鸣问。
　　郁衍点点头，含糊不清道：“你怎么没买火腿肠。”
　　“呃……”骆鸣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抢走嘴里的面包，反手塞自己嘴里，“吃这个没营养，去把自来水阀打开，我给你煮面吃。”
　　郁衍去开自来水阀，回过身，骆鸣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没上前帮忙，只是安静看着。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一个人，渴了饿了也没人管，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没有就点个外卖，要是太晚了外卖不送，就饿着，等第二天再吃。
　　这就是他得过且过的生活方式，死不了就成。
　　如今多了个人，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怕你太饿等不及，用现成拉面煮的，下次再给你做手擀面。”骆鸣将煮好的清汤鸡蛋面放到餐桌上，抽出座椅坐下，“以后饿了就告诉我，别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你不吃啊？”见他只煮了一碗，郁衍问。
　　“我不饿，快吃吧，菠菜也得吃了。”
　　郁衍低头认真吃面，吃了半碗后撂下筷子。
　　“不吃了？”
　　郁衍「嗯」一声：“饱了。”
　　骆鸣把碗拽到自己跟前，拿过郁衍手中的筷子，在郁衍错愕的表情中，动作迅速地吃光了碗里的面。
　　“怎么？不舍得给我吃啊？”骆鸣故意逗他。
　　一反常态，郁衍没炸毛，也没反驳，而是慢慢垂下头，脸颊肉眼可见红了。
　　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的骆鸣愣了下，随即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新奇、激动地凑到郁衍脸前：“就吃了你几口面而已，怎么还给吃害羞了呢。我看看。”
　　说着就伸手去挑郁衍的下巴，被郁衍扭脸躲开，一举一动如同羞于见人的小媳妇。
　　“哈哈哈！”骆鸣笑得开怀，“媳妇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我吃你点儿剩饭就这么让你兴奋啊？瞧这脸红的，跟油爆小龙虾一样。”
　　郁衍恼羞成怒：“不是兴奋！你别笑了！”
　　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而已，被骆鸣一调侃更难为情了。这么大个人还剩饭什么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骆鸣勉强止住笑意，想想不行，又笑了好几声。
　　把郁衍直接笑跑了，躲进卧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黄玫瑰花语有很多种，这里根据需要取其中一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泪水
　　或者，他不该出生。
　　第二天清早，郁衍喝着骆鸣熬的粥，晶莹软烂的白粥配上可口的凉拌黄瓜丝，很是下饭。
　　天没亮骆鸣就醒了，把米洗好放到锅里小火熬着，然后又回房间睡的回笼觉。这会儿见郁衍吃得香甜，也不枉他辛苦一回。
　　骆鸣清清嗓子：“为了熬这点粥我起得比鸡还早，有没有什么奖励？”
　　郁衍对着粥碗苦思冥想，甚至连「做一顿饭给多少钱」这个法子都想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上道呢。”见他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骆鸣往他身边凑了凑，主动出击，“亲我一口就行了。亲一次，给你做一星期的饭。”
　　郁衍盯着骆鸣帅气俊朗的侧颜，果断拒绝：“不亲！”
　　“行行行，不亲就不亲。”好饭不怕晚，他愿意等。用下巴指了指郁衍跟前的粥碗，里面还剩大半碗粥，笑意盈盈问，“能不能吃完？吃不完我替你吃。”
　　郁衍：“……”
　　他就说今天的粥为什么总也吃不完，骆鸣竟然给他用最大的碗盛粥！肯定是故意的！
　　计谋被识破，骆鸣丝毫不慌：“我这不是怕你吃不跑么。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吃？”
　　“不用！”郁衍气呼呼道，“剩下的我……我晚上回来热着吃！”
　　笑闹中吃完早饭，两人出门上班。
　　郁衍前脚刚到公司，骆鸣就跟知道似的，掐着点打过来电话：“媳妇，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个进口微波炉，你拿它加热牛奶喝，记得收一下。”
　　以为是玩笑话的郁衍愣了下，急忙道：“你别送！我不用那个。”
　　“不用可不行。我给你送个微波炉，再买箱牛奶。你要是嘴馋想喝咖啡了，就喝牛奶。时间一长，我就能收获一只泛着奶香味的媳妇了。”
　　一只可可爱爱、奶奶呼呼的小媳妇。
　　郁衍炸毛：“你才是奶香味的！”
　　听着对方气鼓鼓的语气，骆鸣轻笑出声：“对了，今天下了班还去找你吃饭。”
　　昨天下午的盛况尤在眼前，郁衍想了想，做出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你今天别在楼下等，直接上来。”
　　骆鸣欣然同意：“好啊。”
　　挂掉电话，郁衍没急着上去，而是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等着他的微波炉。
　　半小时没到，真有人搬着一个纸箱从大厦门口进来。郁衍看清纸箱上的字，起身走过去：“你好，这个是我的。”
　　送东西的男人看向郁衍：“名字？”
　　“郁衍。”
　　“那对了，就是您的。您稍等，车里还有别的，我一样一样般。”
　　郁衍表示不着急，领着他进了电梯。
　　到达办公室，郁衍把一张用不着的玻璃圆桌搬到靠近插座的地方：“放上面就行。”
　　除了微波炉外，还有一箱牛奶和一个陶瓷牛奶杯。
　　郁衍拆开牛奶箱，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牛奶杯，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像只猫咪似的，蹲在微波炉前守着。
　　加热完成，郁衍端着杯子，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郁衍：图片】
　　【微波炉很好用，牛奶杯也好用。】
　　【谢谢。】
　　【骆鸣：谢谢谁？】
　　郁衍：？
　　【骆鸣：说谢谢老攻。】
　　三分钟过去了，郁衍盯着输入框内的“谢谢老攻，”发送按钮怎么也点不下去。
　　骆鸣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无奈摇摇头。
　　【骆鸣：让你跟我撒个娇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了好了，没硬逼着你说，不是真心的我也不爱听。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再给我发微信消息用语音好不好？起码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这次骆鸣收到了来自郁衍的一秒语音消息。
　　“好。”
　　骆鸣笑了笑。
　　慢慢来吧。一点一点，一天一天，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下午六点，郁衍在办公室里等骆鸣来找他。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干脆给他打电话。
　　“哎，媳妇。我在你公司呢，你忙完就出来吧，带你出去吃饭。”
　　郁衍愣愣地问：“公司哪儿？”
　　“你办公室外面啊，怕打扰你工作，我就没进去。”
　　郁衍急忙起身出去。
　　为了方便，助理办公室和郁衍的办公室是连着的。想进郁衍办公室，就会先经过助理办公室。
　　郁衍拉开办公室门，骆鸣果然在助理办公室里，听到声音笑盈盈地扭过头：“媳妇！”
　　“呃……”郁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走骆鸣，两人一同进了电梯，“你……”
　　骆鸣抬手按了1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放心，为了维护你的高冷形象，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郁衍松了口气，嘴上却道：“说就说呗，我才不怕呢。”
　　“真不怕？那我下次来就告诉他，你早上起床后特别迷糊，爱挑食，还爱剩饭，抽卡前会对着手机拜……”骆鸣慢悠悠细数着某人的可爱日常。
　　“你敢说！”郁衍凶巴巴地瞪着骆鸣。
　　“我敢，但是我舍不得。”骆鸣看着电梯金属门映出的郁衍，语气认真，“那么可爱的你只有我能看到，别人哪怕知道一个文字我都不允许。”
　　“呃……”郁衍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硬生生转移话题，“十号晚上我有点事，不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骆鸣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下次来直接进我办公室，别在别处瞎晃悠。”
　　“好，我都听媳妇的。”
　　——
　　十号那天，晚上下了班，郁衍驱车前往陈家老宅。
　　陈家在云市也算名门望族。陈梅的丈夫是上门女婿，没到三十岁就去世了，之后陈梅操持着陈家家业，一直没再嫁。两人育有一子，名叫陈响双，也就是郁衍的爸爸。
　　几十年的掌权者角色造就了陈梅强势、专横的性格，哪怕已经七十岁，依旧掌管着陈家的大事小事，完全没有想放权的意思。
　　郁衍到的不早不晚，远远就看到陈响双一家三口站在门口迎接参礼的宾客。
　　这场宴会，名为生日宴，实际上有权有势之人互相认识、交流的桥梁。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停好车，郁衍朝老宅门口走去。第一个认出他的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陈笙。
　　看到郁衍的瞬间，陈笙脸上的笑顷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咬牙切齿地问：“你来干什么？！”
　　因为这句话，正和宾客寒暄的陈响双和妻子董雅竹也发现了郁衍。霎时，脸上的表情丰富得能搭台唱戏。
　　郁衍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参礼。”
　　婚生子和私生子是天然的敌人，无需任何挑拨。
　　“这里不欢迎你！要不要脸！什么场合都往上凑，你也配！”郁衍面前，陈笙自以为傲的教养和风度都喂了狗。
　　郁衍脸色阴沉，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盯着面前撒泼的陈笙，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个家，你说得算吗？”
　　“我让他来的。”陈梅从里面走出来，看了郁衍一眼，“进去吧。”
　　郁衍的「不了」还没等说出口，只听陈笙「呸！」一声：“阴沟里的私生子也想进我们家！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一样下贱……”
　　“啪！”清脆的巴掌声止住了陈笙后面话，也引得其他宾客纷纷注目。
　　郁衍抽了陈笙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她不是你配提的。”
　　“另外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比你大两岁，论先来后到，你妈才是那个后来者。只因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便摇身一变成好人了？”
　　郁衍看向旁边的陈响双：“虽然这个垃圾男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但是我猜董女士当初为了抢走他，费了不少心思吧。”
　　“那是因为你妈是个穷种啊！”陈笙不甘示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勾引有婚约的人，还偷偷怀了孩子。生了你这个杂种又怎么样？有种别自杀啊！以为这样就能成为我爸心里的白月光了，做梦！”
　　两个因为父母关系而受到伤害的无辜孩子，一人手拿一把利刃，专往对方的心上捅。一捅一个血窟窿。
　　眼瞅着好好的生日宴要变成一场闹剧，陈梅冷声呵斥：“够了！都给我滚进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一家三口扭身进了屋里，郁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形单薄瘦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完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的陈梅看向郁衍的目光里带了些内疚：“你也进去吧。”
　　郁衍挺直腰板：“上次你走得太急，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打了几次电话全是秘书接的。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跟陈家再有一丝一毫关系，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出现，对谁都好。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保重。”
　　或者，他不该出生。
　　又或者，该跟妈妈一起死了。
　　看着郁衍离开的背影，陈梅眼里闪烁着泪光。那天的话确实太过强硬，但她邀请的心是真的。
　　她七十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孤单了一辈子，总想着一家人能团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晚上。
　　回到家，郁衍刚要把手指放到指纹锁上，门从里面打开了。
　　骆鸣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腰上系着围裙，开口便是不正经的腔调：“媳妇你可回来了，我在家独守空房都要寂寞死了。我做了海鲜捞饭，保证你喜欢吃！”
　　郁衍看着面前的男人，自以为已经被消化掉的情绪如猛兽袭来。
　　他特别想冲骆鸣笑一笑，说点什么轻松的话。可脸上刚有些表情，泪水便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内裤
　　“媳妇你是不是穿错内裤了？”
　　白色节能灯光映着郁衍过分苍白的脸，他站在门口，仓惶地抬手抹掉眼泪，长眸微垂，声音低低的：“风吹了眼睛，我……”没哭。
　　话没说完，便被纳入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骆鸣紧紧抱住怀中纤瘦单薄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诱哄：“没关系，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不怕。”
　　鼻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郁衍双手搂住骆鸣的脖颈，脸埋在颈窝，肩膀轻微地抖动着。
　　没有声音，骆鸣却能感觉到濡湿。那是极力克制、隐忍后依旧难以自制的泪水，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里火燎燎的疼。
　　骆鸣就这样抱着他，无声、安静。这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是郁衍此刻唯一的依靠。
　　崩溃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郁衍从骆鸣怀里出来，眼角泛红，睫毛被泪水打湿。他吸了吸鼻子：“我……我……”
　　幼时的伤痛，他不想对人提及，他还没做好准备。
　　“好了。”骆鸣给他擦了擦眼泪，一句都没问，“不哭了。哭肿眼睛明天该难受了。”
　　指了指鞋柜旁边的长凳：“坐那儿我给你换鞋。”
　　郁衍坐在凳子上，声音沙哑：“我自己换。”
　　话刚落，骆鸣已经在他面前蹲下，帮他把鞋子脱掉，拿过一旁的拖鞋套在脚上：“走，进屋吃饭。”
　　“我下班回来特意去海鲜市场买的，可新鲜了。”骆鸣端着海鲜捞饭放到郁衍跟前，“对了，你吃海鲜吧？”
　　“只吃现成的。”郁衍小声说道。
　　“那看来我还挺有先见之明，都给你提前剥好了，快吃吧。”骆鸣失笑。
　　郁衍夹起海参放到骆鸣碗里，挑食的理由五花八门：“不吃这个。长得丑，影响胃口。”
　　“行，长得丑的我吃。”骆鸣夹起海参塞嘴里。
　　郁衍挑挑拣拣，吃了就算小半碗捞饭，剩下的大半碗非常自觉推到骆鸣跟前：“你吃吧。”
　　骆鸣也没客气，仗着饭量大，全塞自己肚子里了。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眼睛难不难受？我给你敷一敷。”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郁衍站起身，“你也早点休息。”
　　骆鸣点点头：“晚安。”
　　待郁衍进了房间，骆鸣从通讯录里找过一个电话打过去，没等对方接起，郁衍突然探出脑袋，骆鸣连忙挂断，半开玩笑道：“怎么了？要我陪着睡？”
　　“我今晚去陈家了。”郁衍低着头“去把话说清楚。我不是陈家的人，我就是我自己，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骆鸣语气严肃：“错了。”
　　郁衍抬眼看他。
　　“你跟我有关系，你是我的宝贝媳妇。”
　　骆鸣起身走过去，高大的身形完全将郁衍笼罩在他的影子之下，乌黑明亮的眼珠似乎要看进人心里：“媳妇你记住，就算哪天连你自己也不爱自己了，我一定还爱着你。如果你感觉人生至暗无光，也请为我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郁衍愣愣看着面前的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无亲无故，却愿意把他放在心上。
　　“好了，去睡吧。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玩。”
　　骆鸣并未指望郁衍有什么反应。感情是没法计算的，不是说投入得多，得到就多。在他身上哪怕是全军覆没，骆鸣都心甘情愿。
　　郁衍没动，双手扒住门框，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
　　骆鸣一秒钟不逗媳妇都嘴痒手痒：“还不去睡？想要晚安吻？那我可亲了啊。”
　　说着就往郁衍的嘴上凑。
　　「啪！」一声，骆鸣很有先见之明地后退半步，避免了被门拍扁的命运。
　　“哎呦呦！你老攻的鼻子险些被你拍扁了！”
　　家里飘荡着骆鸣假惺惺的哭嚎。
　　——
　　骆鸣说到做到，真带着郁衍出去玩。
　　临出发前，骆鸣嘱咐：“带上睡衣和洗漱用品，咱们得在那儿住一宿。”
　　郁衍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手提包，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装好，问骆鸣：“你的东西装了吗？”
　　“我没合适的包，皮箱太大太麻烦，就住一宿。”骆鸣看了眼他手中的手提兜，“你还有这样的包吗？给我也找一个。”
　　“没了。我的没装满，要不咱俩用一个？”
　　骆鸣点头：“好啊。”
　　郁衍拎着包进了骆鸣的卧室：“都装什么？”
　　骆鸣倚在门框上，光念叨不动手：“牙膏牙刷洗脸巾，剃须刀，沐浴露，澡巾，睡衣，内裤。”
　　郁衍一样一样装好，没找着内裤。
　　“内裤在衣柜里，靠右边。”骆鸣好心提醒。
　　郁衍打开衣柜门，从收纳盒里随手拿出一条，嫌弃地撇撇嘴：“裤腰都开线了，你怎么不知道换条新的。”
　　“旧的穿着舒服啊，不卡裆，不磨皮肤，你知道驯服一条内裤有多难么。”
　　同为男人，郁衍当然知道新买的内裤就算质量再好穿着也不会那么舒服。但也仅限于刚换上的前一两天，穿习惯了就好了。
　　郁衍毫不犹豫把那条裤腰开线的内裤扔到一边，从里面拿出一条新的叠好放进包里：“好歹也是个老板，这么不注意细节，也不怕被人笑话。”
　　“他们又看不到我里面穿的什么，只有你能看到。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注意就是了。”骆鸣不以为意，一歪头，“话说媳妇你喜欢什么样的内裤？我穿给你看。”
　　“喜欢严肃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冷色还是暖色？情/趣的我也能穿。”
　　郁衍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瞪了他一眼：“闭嘴吧！”
　　手提包扔给他：“拿着！”
　　两人去了一处农家乐，距市里大概三小时的车程。
　　以前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时想离开土地，现在生活在城市里，又想念田园风光。
　　农家乐老板给两人介绍这里基本情况：“咱们这里有鱼塘、菜地、果园，都可以亲自体验。周围风景和空气都很好，随便玩儿随便逛。吃得东西也是纯绿色食品。”
　　等老板介绍完，骆鸣才开口：“劳驾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
　　老板领着两人在一处民宿前停下：“这就是你们订的房间。附近哪里都能去，要是想吃饭了，里面有个电话，电话号贴墙上了，打那个就行。”
　　民宿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装修的也很有农家感。
　　只是……
　　郁衍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双人床，讷讷问：“你就订了一间房啊？”
　　“这事我不是故意的！”骆鸣赶紧解释，“周末来的人多，咱俩又是临时起意，我昨晚订房时就剩这一间了。实在不行我睡沙发。”
　　“不用。”郁衍淡淡看了他一眼：“反正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骆鸣不满地「啧」一声，恶狠狠道：“挑衅我是吧？你等着，等我哪天喝醉了给你来个霸王硬上弓！到时候你怎么求我都没用！”
　　郁衍完全没带怕的，一头扎在床上，闭上眼睛：“我困了，睡一会儿。吃饭时叫我。”
　　“不是，媳妇。”骆鸣走过去，“我带你来农家乐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瘫着的，那么多好玩的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
　　“感，但我困了。”
　　昨晚几乎失眠了一整夜，快天亮时才堪堪睡过去。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那行吧，那你睡。等你醒了咱再吃饭。”
　　郁衍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耳畔清浅绵长的呼吸声让他整个人顿了下，慢慢扭过头——骆鸣侧躺在他身边，半张脸陷在软蓬蓬的枕头里，一缕碎发挂在额前，长眉入鬓，容貌俊朗。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大帅哥。
　　跟之前某人发给他的那张耍帅照片比，郁衍更喜欢眼前的骆鸣：宁静，亲切，没有那么的高不可攀。
　　或许骆鸣自己都没发现，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禁仰视的气质和魅力。
　　呼吸突然变得不规律。郁衍下意识闭上眼睛，几秒后，熟悉的气息凑近，就在他的头顶。
　　骆鸣曲臂撑着身子，凑近了看着熟睡的郁衍，哑声道：“媳妇还没醒呢，真能睡。这要不是男的，我都寻思怀蛋了呢。”
　　郁衍：“……”
　　为什么自言自语也这么不正经。
　　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声——骆鸣掀开被子下床，而后出了门。
　　郁衍缓缓睁开眼睛，想着过一会儿再出去，不然就露馅了。
　　因为郁衍的贪睡和懒蛋，农家乐之行的第一天就这么废了。抓鱼摸虾一样没干，就只是吃过晚饭后，乘着夕阳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回到民宿，郁衍要洗澡，骆鸣也要洗。
　　郁衍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趁骆鸣不注意，泥鳅一样钻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媳妇你这样就见外了。”骆鸣站在洗手间外面，敲了几下，“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谁大学时候还没洗过澡堂子呢，快点让我进去。一起洗省水，这可是高尚行为。”
　　郁衍站在花洒下面脱衣服：“我没洗过，我都是去校外洗单间。”
　　骆鸣关注点清奇：“那这么说你没穿衣服的样子还没人看过呗？”
　　郁衍不理他，拧开花洒冲澡。
　　半个小时后，郁衍穿着睡衣从洗手间出来，头上顶着一块毛巾，整个人被水汽蒸得红彤彤的：“你进去洗吧，小心别滑倒。”
　　骆鸣进了洗手间，郁衍爬上床，靠在床上玩手机。
　　十五分钟没到，洗手间门打开，骆鸣站在门口，下身裹着浴巾，上身裸着，皮肤上挂着水珠。
　　手里拿着一条灰色内裤，大喇喇问：“媳妇你是不是穿错内裤了？这内裤尺寸不对啊，太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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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奖励
　　“我还有奖励要给你！”
　　郁衍懵了一秒，随即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我穿你内裤干嘛，我有自己的内裤！”
　　“你自己看。”骆鸣拎着内裤走过来，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好像再多坚持一秒都会掉下来，“这是不是你的内裤。”
　　湿漉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郁衍瞄了眼骆鸣手里的内裤，恰好看到缝在裤腰外侧的布标，确实是他常穿的内裤牌子。
　　郁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的内裤是什么牌子的？”
　　没准儿撞牌子了呢。
　　“不知道，随便买的。”骆鸣观察着郁衍的反应，“承认吧，你就是偷穿我内裤了，这条内裤比我的小了两个尺码。”
　　“不是偷穿！”郁衍漂亮的脸颊上爬上一抹红晕，认真解释，“都是灰色的，我拿错了。”
　　他们俩的东西都放到一个包里，他看着灰色边角就拽了出来，没想那么多。
　　骆鸣才不听，一屁股坐到郁衍身边，横架着腿，浴袍下端被膝盖撑开，某处隐隐可见。奈何他本人恍若未觉：“我说你癖好奇怪你还不承认，上回吃你点剩饭给你兴奋成什么样，这回又偷穿我内裤。”
　　郁衍脸更红了：“我没有！”
　　骆鸣继续叭叭：“人家都是穿男朋友衬衣，你穿老攻内裤。穿就穿吧，还把自己的留给我。想换着穿就直说，虽然尺寸小了点，但是是松紧腰，将就着也能穿。”
　　郁衍说不过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头扎进被窝，裹紧被子，蒙着头，一缕濡湿的头发露在外面。
　　骆鸣笑了笑，拿着那条新内裤，起身进了洗手间。
　　没听到动静，憋在被窝里的郁衍终于露出脑袋，整个人闷得红彤彤的。
　　“媳妇，你的内裤我穿着勒蛋啊！”恰在这时，卫生间里响起骆鸣略带痛苦的声音。
　　郁衍脸色涨红，忍无可忍：“你能不能用词文明些！”
　　丢死人了！
　　里面没应，过了一会儿，骆鸣穿着睡衣出来，不以为然：“怎么不文明了，学术名词说着多别扭。再说你是我媳妇，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别人让我说我还不说呢。”
　　郁衍：“……”
　　谢谢，并不想要这份殊荣。
　　“幸亏咱们明天就回去，要是多穿几天，你的可能会受到影响。”骆鸣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民宿的吹风机，“坐起来，给你吹吹头发。湿着头发睡觉不好。”
　　郁衍听话坐起身，抬手去拿吹风机：“我自己来。”
　　骆鸣没给他：“我给你吹。你应该说谢谢老攻或者老攻么么哒，而不是抢我手里的吹风机。”
　　郁衍才不说，「哼」一声：“爱吹不吹。”
　　“这样也行。”骆鸣一笑，坐在郁衍身后，打开吹风机，“往后坐坐。”
　　郁衍往后挪了挪身子，暖风吹在头上，还有一双温暖的手波动发丝：“一会我也帮你吹。”
　　“好。”
　　双人床只有一条棉被，两人各睡一边，中间隔的距离再睡一个人都富富有余。
　　骆鸣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早点睡，明早带你去爬山。”
　　“爬山？”郁衍缩在被窝里，面朝骆鸣躺着，打退堂鼓，“我爬不动。”
　　骆鸣哭笑不得：“没爬就说爬不动，你怎么这么懒。”
　　“真爬不动，我体质不行。”不生病长灾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你还知道你体质不行啊。爬山锻炼身体，必须去，再说山也不高，就是个山包包，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上去。”
　　郁衍想了想：“明天再说，万一下雨呢。”
　　这是已经寄希望给老天爷了。
　　骆鸣被他的可爱劲儿逗笑：“那你赶紧祈雨吧，不下就得跟我去。”
　　翌日清早，骆鸣睁开眼睛，怀里温软的身体让他止住了想下床的行为。
　　怀里的人窝在他怀里，双手放在胸口，眼睫上跳跃着顺着窗帘缝隙偷溜进来的阳光，睡颜宁静，呼吸清浅。
　　而且从位置上看，骆鸣几乎没动，是郁衍从床的另一边跑到了他怀里。
　　爱人在怀，骆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这是他经历的最美好的一个清晨。
　　不如就这样地老天荒。
　　郁衍昨晚没熬夜，醒的也早。一睁眼发现自己在骆鸣怀里，恶人先告状地问：“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
　　“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跑过来的呢？”
　　郁衍扭头看了眼身旁空出的大半张床，“哦”了声，理直气壮道：“我睡着了，不知道。”
　　“我去个厕所，憋好半天了。”骆鸣终于翻身下床，“你也穿衣服吧，爬山去。”
　　二十分钟后。
　　骆鸣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郁衍出了门，路上碰到一家三口也去爬山：“你看看人家小朋友都知道爬山锻炼身体，你不得比小朋友强点。”
　　郁衍跟在骆鸣身后：“我没吃早饭，万一要是低血糖，累晕过去怎么办。”
　　“那我就背你回来。”
　　来到山脚下，两人跟在大部队后面爬山。
　　知道他不爱动，骆鸣一直牵着郁衍的手，拽着他往上走：“加油，咱们爬到山顶看日出去。”
　　覆在手腕上的手温暖有力量，郁衍仰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背影宽阔挺拔。
　　如果这条向上的路没有尽头，如果要不停歇地走下去，他会不会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不松开。哪怕筋疲力尽，寸步难行。
　　“你要一直抓着我，松开我就不走了。”
　　“放心，我肯定不松开。”
　　跟骆鸣说的一样，一小时没到，两人成功爬到山顶。天边霞光灿烂温暖，太阳还未跃出地平面。
　　“好看吧。”骆鸣站在郁衍身旁，“这景色在城里可见不着。”
　　郁衍点点头：“没白累一回。”
　　骆鸣笑出声：“还好意思说，一直是我拽着你走，哪有你这么爬山的。一会下山你拽着我走。”
　　郁衍心想下山有什么难的，欣然同意。
　　看完日出也歇的差不多了，趁着天没热起来，两人原路返回。
　　“你故意的是不是！”郁衍瞪着站在原地不挪窝的人，拽了半天没拽动。
　　骆鸣就跟钉在地上似的，半步都不肯走：“你不是说要拽着我走嘛。”
　　郁衍：“……”
　　幼稚！
　　“不走算了！”郁衍松开骆鸣的手，扭身自己下山。走了几步扭头向后看，骆鸣还站在原地，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丝期待。
　　哪怕一走了之，他肯定也会下来。山上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他又不傻。
　　只是这样的话，他会不开心吧。说好要拽着他一起走的。
　　郁衍皱了皱眉，返回骆鸣身边抓住他的手，凶巴巴威胁：“快走！不然我就拿跟绳子把你绑在这里！”
　　骆鸣眼里浮上一抹笑意，这次乖乖跟着走了：“捆绑play吗？媳妇玩得真花。”
　　听着熟悉的不正经腔调，郁衍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管他。怎么会觉得他孤零零站在那里很可怜呢？真是眼睛瞎了！
　　爬一次山已经是郁衍对这次农家乐之行的最大尊重，回到民宿后哪都不肯去了。
　　骆鸣见他实在不愿意动：“那你待着，我买点水果带回去。”
　　明天周一要上班，吃过晚饭，骆鸣去办理退房，两人驱车返回云市。
　　这次农家乐之行让骆鸣认识到一件事——时间短的旅行根本不适合郁衍，起码要一周以上。休息五天，游玩两天。
　　他就像一只猫咪，晒太阳的时间要远多余玩逗猫棒的时间。
　　郁衍可不知道骆鸣再想什么，结结实实打了个呵欠，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水汽。
　　骆鸣摇头失笑：“困了就睡，到家我叫你。”
　　郁衍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躺在上面：“你不许眼馋，好好开车。”
　　司机开车，副驾驶的人睡觉。短途还好，如果是长途的话，可以用残忍来形容了。
　　骆鸣不负众望理解错：“你这么好看，我趁你睡着时偷看几眼怎么了。还是说你喜欢我光明正大看？”
　　郁衍不理他，闭上眼睛睡觉。
　　车子驶入小区车库已是晚上十一点。一路上都是平坦的柏油路，骆鸣开车又稳，郁衍不仅没醒，反而睡得更沉。
　　骆鸣不忍心叫醒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松开安全带，小心稳当地把人横抱起来。
　　“就睡着的时候乖。”骆鸣自言自语。
　　从电梯里出来，骆鸣用拖着郁衍后背那只手去输入密码，刚按了两个数字，脸颊突然吹拂过来的气息让他停住后面的动作。
　　郁衍已经醒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说了什么话。很小声，或者干脆没发出声音。
　　他想偷偷、无声地说，却被骆鸣抓个正着。是一句很长的话，骆鸣认出其中两个字的口型是“谢谢。”
　　“说的什么？”骆鸣问。
　　郁衍抿紧嘴巴，摇摇头。
　　骆鸣也不急着开门了，把他放下来，后背贴在门上。门和骆鸣的身体构成了一处窄小的区域，郁衍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骆鸣手臂撑在郁衍耳侧，凑近又问了一遍。
　　郁衍手揪着衣角，死不承认：“我没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流淌。
　　无声对峙。
　　骆鸣铁了心要知道，郁衍不说，他就不放人。
　　终于，郁衍败下阵来，头扭向一侧，不跟骆鸣对视。声音低得勉强能听见：“这两天过得很愉快，谢谢你陪我出去散心。”
　　看似临时起意的安排，是他煞费苦心的讨好。
　　“我还以为是表白的话。”骆鸣笑意直达眼底，“不客气，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说完，骆鸣放开郁衍，去输密码。
　　“我还有奖励要给你！”郁衍急急道。好像再多拖一秒，他就没有勇气这么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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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礼物
　　“我想尽可能多的跟你在一起。”
　　骆鸣开门的动作一停，低眸看向捏着自己衣角的纤细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趣地问：“什么奖励？”
　　“就是一个小小的奖励，你不要也行。”关键时刻，郁衍又怂了。
　　“我要。多小我都要，给我吧。”
　　郁衍抿了抿嘴，往骆鸣身边凑了凑，手抓住骆鸣胳膊，踮起脚，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碰了碰。
　　奖励一个颊边吻。
　　“只是奖励，你不要多想。”亲完，郁衍急忙解释，“就跟西方国家的吻手礼一样，没别的意思。”
　　温软的嘴唇贴上脸颊的瞬间，骆鸣整个人骤然绷紧，拿出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想把人抓进怀里一顿猛亲的欲望。
　　“嗯，不多想。只是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小的奖励，这奖励大得很。”
　　“我能回礼吗？”骆鸣又问，“收到礼物得回礼，这样才会有下次。只收礼不回礼，不道德。”
　　回礼就是亲回去。
　　“不用回！”郁衍忙道，“我不要你的礼物。”
　　没忽悠住，骆鸣眼里划过一丝遗憾：“那行，先欠着。等你哪天想要了，我随时给你。而且还能长利息，欠一天加一倍，划算吧。”
　　郁衍撇撇嘴，打开门：“那我可真是赚翻了。”
　　“那可不。”骆鸣跟在他身后，“稳赚不赔。”
　　去外面玩了两天，次日是周一，两人出门上班。
　　骆鸣非常自觉让郁衍给他系领带。
　　郁衍见他总戴着同一条领带，不由得问：“你就这一条领带啊？”
　　骆鸣理直气壮：“你就给我买了这一条。”
　　郁衍：“……”
　　“媳妇，这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或者逛街约饭也行。看你更喜欢哪个。”
　　“呃……”郁衍，“今天才周一。”
　　“提前预定啊。你这么受欢迎，万一被别人约跑了怎么办。”
　　“没有。”
　　骆鸣不解：“嗯？”
　　“除了你没人约我。”郁衍不觉得自己很受欢迎。从小到大没收到过情书，也没有被人追过。
　　骆鸣眼睛登时就亮了：“那正好，以后你的每一个周末，不，每一天都属于我。好不好？”
　　郁衍系领带的动作一顿：“等你好了再说吧。”
　　“什么好了？”骆鸣纳闷，“我现在就挺好的。能每天看见你，我就感觉特别好。”
　　“别贫了，上班去。”系好领带，郁衍用手往门外推骆鸣。
　　“你看你又不信。没贫，我是认真的。”他被推着走，没看到身后郁衍发自真心的笑容。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骆鸣坐在后排，面无表情地捉摸今晚带媳妇上哪吃饭。一品香他吃腻了，上回去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挑食挑的没边，真让人头疼。
　　正寻思着，手机响了。
　　听着特殊的来电铃声，骨子里的求生欲让骆鸣秒接起电话：“母后大人，有事您吩咐。”
　　严佩佩对儿子接电话的速度很满意，也没跟亲儿子拐弯抹角：“问你个事，公司不用陈家的货轮了？”
　　“对，不用了。”骆鸣大方承认。
　　在每年的公司财政报表里，对外出口额可达六成。其中绝对部分都是走海运。而陈家作为老牌货运公司，跟骆家一直有着非常密切地合作。
　　“您那个同学是不是给您打电话了？”骆鸣敏锐地问。
　　骆鸣口中的同学就是董雅竹，从法律层面讲，也算郁衍的妈妈。
　　严佩佩「嗯」一声：“见不着你，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让我帮着问一声。”
　　“咱公司又没违约，只是不续签合同而已。更换合作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谁还真一棵树吊死。”骆鸣不以为然。
　　严佩佩：“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起航货运的老总约我吃饭，说他们公司购入了一艘装载量可达45万吨的巨轮，全国仅此一艘，而且还雇佣了国际一流雇佣兵。价格实惠，问我要不要试试。”
　　骆鸣慢悠悠道：“咱们公司的货物量大又贵，每次都得上千亿，找家更稳妥、更有实力的货运公司没问题啊。何况这么些年陈家可没少宰咱们，一家独大，漫天要价。妈你看着吧，这才刚开始，不再跟陈家合作的公司多着呢。”
　　云市虽不临海，但有很多重要河流穿过，顺着河流也能抵达海口。陈家货运初创便扎根在云市，乘着政策的东风扶摇直上，几乎包揽了云市全部的海上运输。如今时移世易，再想恢复昔日的独掌地位，难咯。
　　本来骆鸣还在犹豫要不要换，毕竟合作也有些年头了。那天郁衍哭着回家，公司利益加上私人情感，让骆鸣决定彻底跟陈家说拜拜。
　　“你有自己的考虑就行。”严佩佩没再说什么，“我跟你爸过段时间再回去，这边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
　　对于「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这件事，骆鸣早就习以为常，真心祝福道：“玩得开心。”
　　看老婆挂了电话，骆祈云凑过来：“怎么没问问儿子那条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事少操心。”
　　——
　　从公司大厦正门进去时，郁衍看到马路对面的写字楼正在搬家，一些人进进出出，正在往里面搬东西。想着应该是新开的公司，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进了办公室，郁衍先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端着走到办公桌前，牛奶放到一边，开始工作。
　　助理小赵和往常一样进来汇报工作：“郁总，这是宣传部制定的新品宣发策划书，您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就能执行了。”
　　郁衍端起牛奶喝了口：“放桌上吧。”
　　小赵看到郁衍杯里的牛奶，还以为他没吃早饭：“郁总您早上没吃饭啊。我带了烧麦，您要不要吃？”
　　“我吃了啊。”郁衍不明所以。
　　骆鸣给他熬的粥，喝了半碗呢。
　　小赵解释：“我看您在喝牛奶，以为您没吃早饭。”
　　郁衍看了眼杯子里莹白温热的牛奶，勾了勾唇：“我不喝咖啡，改喝牛奶了。”
　　小赵偷瞄了瞄旁边的微波炉和牛奶箱，心说他们郁总可真听话，老攻不让喝就不喝。
　　中午，郁衍又收到了骆鸣送来的午餐。
　　自从答应骆鸣发微信要发语音后，郁衍干脆给他打电话：“你换餐厅订餐了？”
　　“嗯。上次带你去一品香，你都没吃多少。想着是不是吃腻了，就换了家餐厅。”
　　郁衍吃着饭，嘴快过脑子：“不是腻，没你做的好吃，懒得吃。”
　　听着手机里愉悦的笑声，郁衍神色懊恼：“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菜更合我口味，没夸你。”
　　郁衍：“……”
　　怎么越描越黑了。
　　骆鸣止住笑声：“那我让人在我公司装个厨房，到时候给你做饭吃。”
　　“怎么可能，咱俩公司离得可远了。”
　　“听你这意思，要是离得不远你还真要让我做？”
　　反正也就是说说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郁衍语气傲娇：“你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把你喂胖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余光瞄见安装师傅在给他打手势，骆鸣眼里浮上期待，“好好吃饭，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郁衍「嗯」一声：“拜拜。”
　　等通话结束，郁衍对着手机屏幕小声补充：“别忘了吃饭。”
　　“装好了？”骆鸣走到落地窗前，问安装师傅。
　　安装师傅点点头：“现在看不明显，等晚上，只要在它范围内的星系都能观测到。”
　　落地窗前放着一架天文望远镜，骆鸣准备用它来钓媳妇。他都想好了，等天气晴朗，没雾没霾的晚上，把郁衍哄过来看星星。一来能放松身心，二来能独处培养感情。多浪漫啊！
　　骆鸣怀着要分享礼物的期待感和迫切感，下班时间一到，就拨通了郁衍的电话：“媳妇你猜我在哪呢。”
　　整理办公桌准备下班的郁衍想了想：“我公司？”
　　“确实是在你公司附近，但具体位置不对。”骆鸣卖关子。
　　“那在哪儿啊？想不出来。”
　　骆鸣给出提示：“你往窗边走。对，就是你办公室窗户边。”
　　郁衍一头雾水走到落地窗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到底要干嘛？我都饿了。”
　　语气软软的，撒娇不自知。
　　骆鸣听得心头一荡：“往马路对面看，平视。”
　　郁衍将眼神放远。马路对面，跟他办公室同一层的楼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朝他打招呼。
　　不是骆鸣是谁！
　　郁衍惊讶的说出不话，他突然想起了今早看到对面写字楼搬家的事：“你……你不会……”
　　“对。我把公司搬到你对面来了。一天就二十四小时，一年就三百来天，一辈子也不长，我想尽可能多的跟你在一起。”
　　郁衍望着对面的男人，仗着隔得远看不清，任由湿意涌上眼眶：“傻子。”
　　“快过来，我还有礼物要给你呢。我提前交代过了，接待不拦你，快来。”
　　郁衍像是受到蛊惑般，跑出办公室，穿过马路，一口气跑进电梯。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
　　电梯门打开，骆鸣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从电梯里蹿出来的人，热烈又明艳，像一只燃烧着的小凤凰。
　　“什么礼物啊？”郁衍脸上挂着笑，好奇地问。
　　这大概是他最情绪外露的一天。
　　骆鸣带着郁衍进了办公室，指了指落地窗前的天文望远镜：“你要是累了，可以来我这里看星星，看月亮。”
　　郁衍围着天文望远镜转了一圈：“就你主意多。”
　　骆鸣顺杆爬：“我钱也多。”
　　要没点钞能力，这份浪漫还真玩不成。
　　凑到目镜前看了眼，郁衍歪了歪头，缓缓道：“对面是我的办公室。”
　　骆鸣：“对啊，我特意选在了同一层。”
　　郁衍扭头看他：“你确定是看星星，而不是看我？”
　　之前完全没想到这点的骆鸣愣了下，脸上露出一抹「还可以这样」的表情。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的郁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作者有话说：
　　骆鸣：谢谢媳妇提醒！！
　　郁衍：我不是，我没有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抽筋
　　“我给你捏捏。”
　　骆鸣把望远镜调整到合适的角度，趴在目镜前看了看，「嗨呀」一声：“看得真清楚！整间办公室都能看到！这以后我可有事做了。”
　　站在一旁的郁衍神情懊恼，不想理人。他真以为骆鸣搞这个望远镜目的不纯，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经他一提醒，纯也不纯了。不得天天看。
　　骆鸣已经看上瘾了：“媳妇你别说，你这个办公室远看还真有格调。不土豪也不寒酸，很有品味嘛。”
　　“把这玩意儿给我撤掉！”郁衍从来都没这么后悔过，“不许监视我！”
　　骆鸣从目镜前移开：“不是监视。人家科学家都说了，长时间用眼后要远眺放松眼睛，那我肯定要往对面看呐。再说长时间工作身体也累，来到窗边看看你，比什么娱乐方式都管用。”
　　“放心，我不多看。一天就看十二次，早中晚各四次，够少吧。”
　　郁衍：哪儿少了？？
　　算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郁衍迅速说服自己：“饿了，吃饭去。”
　　“好！一会吃完了来我这里看星星！”
　　正准备出发，助理走进来：“骆总，陈老太来了，正在会客室，您要见吗？”
　　言外之意：要是不见，我就找个理由回绝了。
　　郁衍对这个姓氏很敏感，嘴上没说什么，却微微地皱了皱眉。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找我是生意上的事。”骆鸣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的私人时间是属于你的，你说得算。”
　　郁衍想都没想：“工作就工作时间谈，我饿了。”
　　骆鸣扭头看向助理，一副「我听媳妇话，媳妇指东我绝不往西」的架势：“听到了吧。”
　　“呃……”助理，“好的。那我让她工作时间再来。”
　　两人往专用电梯走，郁衍突然问骆鸣：“你还记不记得高中北门有家卖汤包的店，便宜又好吃。”
　　骆鸣轻挑眉梢：“想吃了？”
　　郁衍点点头：“离的远，有时间去。”
　　“想吃我就带你去。咱俩加班又没人给加班费，晚回来一会儿也没什么。”
　　郁衍想一出是一出：“咱俩骑共享单车去吧！现在是下班高峰，骑车比开车都快。还能锻炼身体呢。”
　　不知为何，锻炼身体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带了一丝魔幻。
　　他今天格外活泼兴奋，骆鸣感觉到了。哪怕两人都是西装革履，实在不适合蹬自行车，还是答应了：“楼下就有，扫码就能骑。”
　　来到楼下，郁衍扫了辆小黄车，抬腿跨上去，双手握住车把：“走吧，我带路。”
　　骆鸣也扫了辆，跟在他身后，笑盈盈道：“有劳郁师傅了。”
　　其他没车一族要拿小黄车代步的员工们：豪车不开给我们开啊！
　　“看见了吧，真正的霸总不是送车送房，而是白天为爱迁公司，晚上能陪你骑小黄车。”其中一名员工半开玩笑道。
　　另一位员工信以为真地点点头：“有钱人的浪漫就是这么豪横又朴实无华。大老板骑小黄车，我也骑小黄车，四舍五入我就是大老板。”
　　对方看着郁衍：“你要是这么四舍五入，还能有个好看多金的对象。”
　　「好看多金的对象」骑在小黄车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按着导航提示走。
　　一个小时后，郁衍把小黄车停在一个存放点，从车上下来，气喘吁吁道：“咱们打车走吧，我蹬不动了。”
　　骆鸣骑在车上，双腿撑地，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吃完饭回去再打车。”
　　郁衍摇摇头，浑身写满了拒绝。
　　骆鸣一看这样，只能妥协，随口说了句：“就知道你坚持不到地方。”
　　“谁说我坚持不到地方！我是怕你累！”郁衍死鸭子嘴硬。
　　“那咱俩比比，看谁先到。谁输了谁请客。”
　　郁衍瞧着什么事都没有的人，重新把小黄车推出来，不服气道：“比就比！输人不能输志！”
　　这次骆鸣可不慢悠悠跟在郁衍后面了，用力瞪了几脚，轻而易举便超了过去。还故意激他：“媳妇你快点，我这刚挂到一档，还没开六档呢。”
　　郁衍气得鼻子都歪了，蹬着自行车在后面追。
　　两个快要奔三的人，像小朋友似的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眼瞅着快要到郁衍说的汤包店，一直领先一大截的骆鸣忽然停了下来，不走了。
　　郁衍赶紧追上去，只见骆鸣手扶着大腿，嘴里哎哎呦呦地叫唤：“媳妇我腿抽筋儿了，你等等我。”
　　“谁让超我车！”郁衍瞪了他一眼，不带任何犹豫的从他身边经过。
　　身后，骆鸣直起身，手肘搭在车把上，瞧着前面努力蹬自行车的人，狭长的眼睛里尽是宠爱：“我的傻媳妇呀。”
　　郁衍到了汤包店，回身看，骆鸣骑着车慢吞吞赶上来：“好了吗？没好我给你捏捏。”
　　“没好！一点没好！”骆鸣立刻道。
　　郁衍走到他身边：“哪条腿？大腿还是小腿？”
　　“右腿。”骆鸣在「大」和「小」中间犹豫一秒，毅然选择了大，男人就是要大，“大腿抽了。”
　　郁衍面对着骆鸣蹲下：“你别动，我给你捏捏。”
　　白皙修长的手放在黑色西装裤上，五根手指轻轻捏着，一按一松，来回反复，帮着放松肌肉。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在皮肤上。
　　骆鸣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乌黑细软的头发被风吹起，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抬手抓住那双漂亮的手，哑声道：“别捏了，不抽筋了。”
　　郁衍不疑有他，站起身：“还说我缺乏锻炼，你也没好到哪去。我赢了！”
　　骆鸣「嗯」了声，心情复杂：“媳妇真厉害，这顿我请。”
　　他脑袋里一堆黄色废料，对方却干净如白纸。是真的对他没兴趣，还是太清心寡欲了。
　　完全没觉得是自己太流氓了。
　　能让郁衍念念不忘的，必定有过人之处。店里人满为患，声音嘈杂。来吃饭的不仅有学生，还有附近的住户。
　　骆鸣扫视一周，没发现空桌：“老板，还有位置吗？”
　　老板娘百忙之中回了句：“拼桌行不行？”
　　骆鸣扭头询问郁衍。
　　郁衍点点头：“可以。”
　　一起拼桌的是一对年轻情侣。桌子贴墙放着，郁衍坐到里面，挨着墙，骆鸣坐在他旁边，对面是年轻情侣。四个成年人挤在一张小桌上，多少有些拥挤。
　　对方看样子也是刚来，在等餐。女生小声说：“早知道开车过来了，能打包在车上吃。”
　　男生肩上斜挎着女友的包包：“你非要来，这地儿的东西有那么好吃？”
　　女生信誓旦旦：“绝对好吃！不好吃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我以前上学时天天来吃！”
　　“我要你脑袋做什么，我要的是你整个人。”
　　听完男生的话，骆鸣凑到郁衍耳边，悄声道：“情话水平比我差了点。”
　　郁衍抬起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闭嘴。”
　　本来女生对俩人没什么反应，就是长的帅而是，他男朋友也帅。但是看到亲昵地交头接耳后，眼睛登时就亮了。
　　服务生走过来：“两位要吃点什么？”
　　郁衍连菜单都没看：“两屉汤包，两碗鸭血粉丝汤。”
　　骆鸣：“我记得你不吃动物内脏和血啊。”
　　“确实不吃。但是汤好喝，把鸭血剩下不就得了。我以前吃就是这样。”
　　“我就说我没记错。剩下多浪费，我吃。”
　　郁衍看他，开玩笑道：“你肚子是垃圾桶啊？怎么来者不拒。”
　　骆鸣纠正：“是来你不拒。”
　　一直认真听两人说话的女生试探问：“你们以前住在这里？”
　　“在这儿附近上学。”骆鸣向后一倚，胳膊搭在郁衍的座椅扶手上，“他嘴馋，非要来这里吃。不来就跟我闹脾气。”
　　男生一听，指着女生：“她也是！非要吃这里的汤包，我俩绕了大半个城市，为了吃这点东西费老鼻子劲了！”
　　下一秒，男生和骆鸣分别收到了一个核善的眼神，俩人顿时蔫了。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妻管严呢。
　　吃完晚饭，郁衍揉着肚子从店里出来。
　　“头一次见你这么贪嘴。”骆鸣一脸新奇，“要不我出钱让老板开个分店，开在咱家或者公司附近都行，想吃随时就能吃。”
　　“这家店是夫妻店，老板是厨师，老板娘是前台。开一百家分店也没用，人不对，做不出那个味儿来。”
　　骆鸣走到马路边挥停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郁衍坐进去：“那等你下次想吃了跟我说，我还带你来。”
　　郁衍靠在座椅上，懒猫一样点点头，嘴里碎碎念：“不想回公司，不想工作。我的存款好几辈子都花不完。”
　　骆鸣向司机报出家的地址：“那咱就不回。回家摆烂去！天天加班有啥用！不加了！”
　　别人醉酒郁衍醉饭，手举高高，高呼道：“摆烂万岁！”
　　骆鸣看着身旁明显很放松、很舒适的人，心里的成就感一点点泛起。
　　猫咪柔软的肚皮总会摸到的，只要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咖啡
　　“你不来，我就去。”
　　早上两人吃饭，骆鸣嘴里叼着一片全麦面包，满含期待地问：“今天能做我的车上班了吧？”
　　正在认真给面包搞装修（抹果酱）的郁衍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你不觉得两人同乘一辆车上班很浪漫吗？”骆鸣不爱吃甜兮兮的东西，看郁衍给面包抹了一层又一层果酱，忍不住道，“你这是吃果酱呢还是吃面包呢。”
　　郁衍自动忽略前一句话：“两样都吃不行？”
　　“行行行。到底答不答应？”
　　“今天不行，我得去生产工厂看看，不顺路。”郁衍咬了口果酱面包。草莓果酱口感细腻，酸甜适中，吃着一点都不腻。
　　“那明天呢？”
　　“我就想坐自己的车，不想坐别人的。”
　　他觉得麻烦，而且不习惯。郁衍的领地意识很强，这也意味着排他性同样很强。他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我还算别人啊。”
　　郁衍理所当然道：“除了自己以外不都是别人吗？”
　　骆鸣搓了搓脸：“好吧。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等我回来给你带新产品。”郁衍嫌果酱不够多，又从瓶里挖了满满一大勺。
　　“不是还没上市？”想要挖第二勺，果酱瓶被骆鸣先一步拿走，“这那些了，多了不给吃。”
　　扑了个空的郁衍遗憾地收回手：“只生产出了小部分样品，用来送检和试喝，没问题了再大规模生产。”
　　送检合格后，等产品正式面市前，相关部门还会进行抽检。两次都合格了才允许上市售卖。
　　“每次的新产品我都会拿回来尝尝，这次分你点儿，帮忙品鉴品鉴。”郁衍很大方地说。
　　“这会儿又不拿我当别人了？”骆鸣手肘搁在桌子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用得着就是自己人，用不着就是别人，小没良心的。”
　　话虽这么说，但骆鸣并未生气。要养熟一只猫咪并不容易，何况还是一只警惕心和戒备心都十足的小野猫。
　　郁衍一歪头：“不要就算了，我还不愿意给呢。”
　　“要要要。”骆鸣连声道。
　　——
　　到了工厂后，郁衍换上无菌服，进入生产车间。全机械化操作，里面只有零星几位负责看管机器的工人。车间里干净又明亮。
　　检查一遍生产流程，没什么问题后，郁衍跟着生产车间的主任进了他的办公室。脱掉无菌服，郁衍坐在沙发上，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
　　“这是这次的新品，郁总尝尝。”
　　郁衍喝了一口，独属咖啡的苦涩和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忽然想起骆鸣千挠万阻不让他喝咖啡，小声嘀咕了句：“明明很好喝啊。”
　　生产主任没听清：“郁总您说什么？”
　　郁衍放下咖啡杯：“没事，跟我汇报一下进度。”
　　生产主任闻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郁衍：“从所有产品的生产总量上看，每个月都在增长。不过其中有几款产品的产量在下降，咱们的生产都是根据销量来的，卖得少就产得少，这您知道。”
　　文件是各个产品每月的生产情况汇总：总量、折线图、占所有产品比重的扇形图。
　　郁衍看着产量下降最严重的产品，全国5000多家门店，还有线上线下销售渠道若干，上个月的产品竟然还不足一万。而且这只是产量，还不算各地存货。这么一算，卖出去的就更少了。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一款产品了，是公司推出的第一款挂耳咖啡。初销时每个月的销量甩其他产品好几条街，本来以为会成为一款经久不衰的产品，但市场只是短暂地爱了它一下。
　　三年的时间淘汰一款产品，不说太快，但也绝对不慢。
　　“它也曾经辉煌过。”郁衍没什么情绪道。产品的更新迭代是很正常的是，不然也不会花大价钱去搞什么新品研发了。
　　“是啊。”生产主任点点头，“我记得刚出那会儿每个月的扇形图它能占三分之一。”
　　“这个先这样，等我开会决定要不要停产。新品呢？”
　　“新品的样品已经生产完了，明天拿去送检，通过后便能批量生产。”
　　两人正聊着，郁衍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下意识扫了眼屏幕。
　　【骆鸣：媳妇，中午了，记得吃饭。】
　　下属面前，郁衍没好意思在工作时间摸鱼，只装作没看到。
　　三分钟没到。
　　【骆鸣：媳妇你吃饭了没？媳妇？】
　　“骆鸣拍了拍你的屁股。”
　　郁衍：“？”
　　郁衍：“！”
　　注意到郁衍忽然阴下来的脸色，生产主任很善解人意：“郁总先处理别的事，我这边不着急。”
　　“我去打个电话。”
　　郁衍拿着手机来到走廊，把电话给骆鸣打过去，嗷嗷喊：“你什么时候改了我的拍一拍设置？！”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呗。”骆鸣得意洋洋，“我也把我自己的改了，不信你拍拍。也是屁股，跟你是情侣的。”
　　郁衍：“……”
　　神特么情侣的！
　　“我一会就改回来！”
　　“别呀。这是咱俩的情趣。再说了，你不让我碰，我还不能从别处寻求点安慰了。”
　　郁衍反驳：“什么情趣，明明是你的恶趣味。”
　　骆鸣一听就知道他把后面那句自动忽略了，心说干别的不行，装鸵鸟有一手。他也没计较：“吃饭了没？”
　　郁衍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头看着脚尖，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没吃。我一会要开个会，开完就回去了，到时候一起吃。”
　　“吃饭怎么还能搞满减呢，吃三顿免一顿啊。附近有没有餐厅？先随便找家吃点。要不然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点外卖，我一会在厂子的食堂吃。”
　　骆鸣满意了。婆妈道：“这还差不多。你知不知道你少吃一顿饭我得花多少心思才能给你补回去，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呢。”
　　“知道了，就你啰嗦！”郁衍心里泛甜，嘴上却不承认，“我挂了，忙着呢。”
　　骆鸣又嘱咐了一遍：“记得吃饭啊，等你回来我检查。”
　　生产工厂他不方便去，要不然非得跟着一起。
　　“你怎么检查？”郁衍好奇。
　　“摸你肚肚。鼓了就吃了，没鼓就没吃。”
　　郁衍看了眼自己平衍的肚子：“才不让你摸！我真挂了，你别老勾着我说话，我还有事呢。”
　　骆鸣：“舍不得我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嘛。来，再聊个十块钱的。”
　　郁衍选择直接挂掉电话。进了办公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工作上的事。”
　　生产主任点点头：“那就好，我继续跟您汇报……”
　　听完汇报，郁衍又组织着开了个会。生产工厂离总部远，里面的工人也不在总部大厦坐班，他时不时来看看也能放心些。
　　等从厂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郁衍把新产品还有一包咖啡豆放到副驾驶上，想了想，又给它们绑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前往市里。
　　到骆鸣公司楼下后，郁衍给他发了条语音：“我在你公司楼下，你晚上加不加班？不加班咱俩回家吃饭。”
　　没多一会儿，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影从门口出来，径直走向黑色捷豹。
　　骆鸣拽了下车门没拽开，轻轻敲了敲窗户。贴着防窥膜的车玻璃缓缓降下来，骆鸣探进脑袋，一眼就注意到了副驾驶上绑着安全带的两个牛皮纸袋子。
　　笑着把它们提溜起来，放到脚底下：“谁的位置都敢坐，胆儿挺肥啊。”
　　拉开车门坐进去：“这可是我的专属座位。”
　　郁衍看着他：“你不坐自己的车啊？”
　　“一家人开两辆车多浪费，节能减排知不知道。”骆鸣把安全带绑在自己身上，侧过头，长眸里带笑，“你不来，我就去。我们总不会分开。”
　　说完又开始不正经：“来，我摸摸肚肚看看中午吃没吃饭。”
　　郁衍拍掉摸向自己肚子的手：“别闹，我要开车了。”
　　回到家，骆鸣拎起脚边的牛皮纸袋，打开发现有一袋是咖啡豆：“这咖啡豆也是你们公司的新品？”
　　“不是。是生产原料和门店用的咖啡豆。我今天就要给你露一手！”
　　进了厨房，郁衍从橱柜里搬出崭新崭新的咖啡机，接通电源，信誓旦旦要给骆鸣做一杯手磨咖啡。
　　骆鸣站在他身后，望着忙活个不停的人，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媳妇真厉害，都能给我磨咖啡喝了。”
　　语气跟「宝宝真棒，都能自己吃饭了」如出一撤，带着老父亲一般的开心和骄傲。
　　“你抱着我我没法弄。”郁衍小声道，却没挣扎。
　　“没法弄也抱着。”骆鸣抱着人不松手，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郁衍的腰，“或者让我亲一口也行。”
　　郁衍想了想：“那你还是抱着吧。”
　　十分钟过去了，沉浸在和媳妇亲密贴贴的快乐里的骆鸣终于有一丝丝回神，歪头瞅了眼——郁衍还在摆弄咖啡机，甚至已经开始求助广大网友了。
　　骆鸣犹豫半晌，松开手臂，走到郁衍旁边，用下巴指了指咖啡机：“用过吗？”
　　郁衍摇摇头，认真捣鼓：“你别催，我正学着呢。”
　　一分钟后，直接从入门到放弃。把咖啡机拍的啪啪响：“怎么磨不了咖啡豆啊？垃圾咖啡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熟睡
　　晒着太阳睡着了。
　　骆鸣怕再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赶紧阻止，抓住郁衍的手：“别拍了，手疼。脾气怎么这么大呢，跟个死物置什么气。”
　　郁衍斜睨着他：“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小肚鸡肠了？”
　　“怎么可能！媳妇肚里能撑船！”骆鸣求生欲迅速上线，“磨咖啡多累啊，你歇着，我来。”
　　说着，就开始摆弄咖啡机：“这是半自动咖啡机，没有磨咖啡的功能，得先把咖啡豆磨成粉。”
　　骆鸣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磨咖啡豆的机器，快要放弃时，目光不经意扫到了橱柜最里面的拉蒜器。伸手把它拿出来，打开盖子，抓了把咖啡豆放进去。
　　一边拽动拉绳一边道：“道具不称手，但将就着也能用。”
　　咖啡豆被刀片一点点割碎，最后变成细密的粉末。
　　一旁监工的郁衍见他动作熟练，问了句：“你给别人磨过咖啡？”
　　骆鸣手上的动作不停：“对啊，以前天天磨。技术水平不说比肩一流咖啡师也差不多。但是拉花不会，也不是不会，拉得不好。”
　　郁衍：“不喝了。”
　　骆鸣侧头瞅了眼耷拉着眼皮一脸不爽的人，故意逗他：“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你不喜欢我，还不许我为别人献殷勤了？”
　　郁衍抱着肩膀，仰头着高傲的头颅，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我可没拦着你，你去呗。”
　　“去不了，我妈现在在国外跟我爸甜甜蜜蜜呢，我去了也得被打回来。”
　　郁衍愣住。
　　只听骆鸣继续说道：“我妈爱喝咖啡，还只喝手磨咖啡。最开始是我爸给她磨，后来子承父业，这份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肩上。每天早晚各一杯，一直到我搬出来住。”
　　等待咖啡机萃取咖啡液的功夫，骆鸣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入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就只给你磨过咖啡。你要是连我妈的醋都吃，那等她回来我跟她商量商量，以后不给她磨了，只给你磨。”
　　“我没那么说！”郁衍矢口否认。
　　“我妈特别喜欢你。等咱俩结了婚，你们婆媳关系肯定能相处的特别好。”
　　“别胡扯！谁要给你结婚！”郁衍说着，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张美丽动人的面孔。
　　他跟骆鸣妈妈有过几面之缘。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连续高烧了三天，却没人带他去看医生。郁衍躺在床上，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骆鸣闯进来，发现了自己。再然后，自己被骆鸣妈妈抱起来：“再坚持一下，阿姨带你去医院！”
　　那个温暖又舒适的怀抱，郁衍到现在都记得。
　　同样也记得小骆鸣爬上床，在他身边焦急呼唤的声音。还有他跑出去喊人的小小背影。
　　“想什么呢！”骆鸣在郁衍眼前打了个响指，“跟我这么帅的人聊天还走神？”
　　郁衍回过神，长长的眼睫扇动几下，拂去心里的波动，语气淡淡：“没想什么。”
　　可惜对他来说，所有的温暖都如天上的烟花般，只是短瞬停留，从来都不是真正属于他。
　　“来，尝尝我的手艺。”骆鸣把咖啡端给郁衍。
　　郁衍皱了皱眉，挑剔道：“怎么是拿铁，我只喝黑咖啡。”
　　“拿铁是我最拿手的，保证好喝，不信你尝尝。”骆鸣极力推销。
　　郁衍接过来，试探着抿了一口。牛奶和咖啡的香气混在一起，味道浓厚香醇。
　　“好喝吧。缺点奶泡，等我明天买个奶泡机，再给你好好冲一杯。”
　　郁衍没吭声，双手捧着咖啡杯，一口一口认真喝着。
　　骆鸣一看就知道他喜欢，要是不喜欢早扔到一边不喝了，才不会抱着杯子喝。
　　在郁衍这里，是不存在「虽然不喜欢，但看在辛苦一回的份上，还是违心说喜欢」这件事的。
　　就像猫咪永远不会体恤铲屎的一样。如果不喜欢吃，它们闻都不闻一下，甚至还会故意打翻猫粮碗，才不管你的猫粮多少钱一斤。
　　“去客厅喝，我煮饭。”
　　郁衍捧着咖啡杯，听话地去了客厅。十五分钟没到，捧着空的咖啡杯走到骆鸣跟前：“我要续杯。”
　　“呃……”骆鸣哭笑不得，“你以为我这里是咖啡厅啊，不给续。你再喝一杯该喝饱了，到时候又不吃饭了。”
　　郁衍捧着咖啡杯不走，守在骆鸣身边，如同一只讨食的小动物。
　　“明天给你做，再怎么喜欢也得有节制对吧。”
　　郁衍想了想：“也行。”
　　第二天下了班，在郁衍的提议下，两人去了一家咖啡机专卖店。
　　郁衍直奔最贵的，问骆鸣：“哪个颜色好看？”
　　骆鸣意外挑眉：“问我？”
　　郁衍一点头：“给你买的。”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让骆鸣给他冲咖啡。
　　骆鸣也甘心上当，黑、白、蓝、粉，毫不犹豫选了粉色：“真男人就要用粉色。”
　　郁衍补刀：“我明天给你买几张小猪佩奇的贴纸，贴在上面更男人。”
　　旁边的导购抿嘴忍笑。
　　被媳妇怼没声儿的骆鸣付完款，用手臂夹住郁衍的腰，把人单手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几十斤重的咖啡机，大步朝专门店门口走去。
　　郁衍吓得本能搂住骆鸣脖子：“你干嘛？！”
　　骆鸣：“让你看看真男人的实力。”
　　一口气走到车边，骆鸣才让郁衍双脚着地，咖啡机放到后备箱里：“我这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郁衍打开副驾驶车门，小声嘀咕：“显摆什么，我才不稀罕。”
　　车是郁衍的车，但开车的人成了骆鸣。骆总扔着上千万的豪车在车库里睡大觉，月薪过万的司机只拿钱不干活，死乞白赖要给郁衍当免费司机。
　　哦，不对，还得倒贴钱。油钱都是他掏。
　　油箱黄灯，骆鸣一把轮让车子驶进加油站，摇下车窗，手臂搭在车窗沿上：“加满。”
　　副驾驶上的郁衍要下车扫码付款，被骆鸣一把按住：“真男人从来不让媳妇花钱。”
　　郁衍一脸黑线：“快闭嘴吧。”
　　——
　　自从发现郁衍喜欢喝他泡的拿铁后，骆鸣便想出了一个新的钓媳妇的办法。
　　他买了一台咖啡机放在自己办公室，又买了打泡机、咖啡豆……设备齐全，开个咖啡小摊完全没问题。
　　在上班时间公然摸鱼——泡拿铁。泡好的拿铁拍照给郁衍发过去，之后便是安静等着对方乖乖上钩。
　　两分钟没到，手机震了震。
　　“你泡的？”郁衍的语音消息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骆鸣像是引导猎物步入陷阱的猎人，引诱道：“对啊，刚泡好。要不要来喝？这次放了奶泡，还有拉花。”
　　“我看完文件就过去。”
　　「看完文件」这四个字是郁衍身为公司懂事长兼CEO的最后尊严。
　　七分钟后，郁衍出现在骆鸣办公室门口，活脱脱一只被食物引诱过来的馋猫。
　　“看完文件了？”骆鸣问。
　　郁衍「嗯」了声：“看完一份。”
　　看完一份也是看，没毛病。
　　“坐这儿喝吧。”骆鸣拍了拍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沙发前还放着一个脚踏。这也是钓媳妇必不可少的道具——一个舒适的「猫窝」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郁衍端着咖啡走过去，柔软舒适的感觉让人坐上去就不想起来。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远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有个会要开。”骆鸣从办公桌上拿起文件夹，眼神黏在郁衍身上，“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行。我就待一会儿就走，你去忙吧。”
　　骆鸣离开办公室，关门的瞬间，看到郁衍脱掉鞋子，把脚放在了脚踏上。眼里的笑意更深。
　　“你在这儿看着。”骆鸣嘱咐助理，“在我回来之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
　　如果让郁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一丝一毫妨碍，下次就算泡一百杯拿铁他也不会来了——起码不会在工作时间来。
　　费老鼻子劲钓来的媳妇，骆鸣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助理点头应下。
　　紧闭的门隔绝了声音。郁衍窝在懒人沙发里，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神情慵懒闲适。
　　享受地喝完咖啡，郁衍看了眼时间，11:50。自言自语：“要不就不回去了，反正也快下班了。”
　　“嗯，不回去了。吃完午饭，下午再回去。”
　　自己成功说服自己。郁衍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架前，找到一本财经杂志，拿着它重新回到懒人沙发上，随意地翻看打发时间，等骆鸣回来。
　　下班前五分钟，会议终于结束。平时不慌不忙的骆鸣这次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骆总，没人进去，郁总也没出来。”助理见骆鸣回来，懂事地汇报情况。
　　骆鸣点点头：“辛苦了，你下班吧。”
　　轻轻推开门。
　　郁衍躺在懒人沙发上，头侧向一边，轻阖双目，发丝乖顺地落在额前，腿上倒扣着一本财经杂志。
　　晒着太阳睡着了。
　　骆鸣轻手轻脚走过去，低眸望着熟睡的人，眼底浮上一抹温柔的笑。
　　慢慢地、稳稳地横抱起来，小心朝休息室走去。
　　怀里的人动了动，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电影
　　“媳妇，我能亲你吗？”
　　郁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环境，身下是柔软舒服的床垫。他眨了眨眼睛，记忆渐渐回笼。
　　他来骆鸣办公室喝咖啡，然后……好像睡着了。
　　郁衍坐起身，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看清了身处何方——他在一个房间里，床对边有一道门。
　　门外，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正在跟骆鸣汇报任务，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书架旁的暗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
　　郁衍顺着门缝探出脑袋，跟助理来了个四目相对。他又向旁边转了转头，看到了背对着自己坐在办公椅上的骆鸣，对方好像没发现自己。
　　郁衍默默缩回脑袋，门也轻轻关上。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这一幕的助理轻声一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猫猫祟祟。
　　“笑什么？”正在认真听的骆鸣不明所以。
　　助理解释：“郁总醒了，刚刚探出脑袋，看到您在忙又偷偷缩回去了。”
　　“你先出去吧，我让你进来再进来。”骆鸣十分后悔没看到刚刚可爱的一幕。
　　抬手推开暗门，手按下门口的开关，房间恢复明亮。
　　郁衍坐在床边，侧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语气埋怨地说：“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骆鸣抬脚走过去。
　　“几点了？”
　　骆鸣扫了眼腕表：“两点三十四。”
　　“都上班三十四分钟了！我怎么这么能睡。”对于自己的贪睡，郁衍很懊恼。
　　骆鸣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细细打量。郁衍脸颊上有睡觉压出来的红痕，头发也乱乱的，衬衣被压出几道明显的褶皱。
　　“你袜子呢？”骆鸣盯着郁衍白白的脚丫子，挑眉问。
　　“不是你给我脱的吗？”
　　骆鸣摇头：“我怕把你弄醒，直接抱进来的，没看领带都没给你解。”
　　“那就是睡掉了。我午睡也要脱袜子的，不然睡不着。”
　　“睡掉？”骆鸣不解。
　　“我睡着了会自己脱袜子，两只脚互相一蹬就脱了。”郁衍语气骄傲。
　　骆鸣没差点笑抽过去，这是什么可可爱爱的生活技能。
　　“笑什么！”郁衍抬起脚丫踢他。
　　骆鸣止住笑声，给他找袜子，最后真在被子里找到了卷成团的袜子：“我媳妇真厉害。”
　　说着，蹲下身，帮郁衍穿袜子。
　　“媳妇你浑身上下一个颜色啊，都这么白。脚天天捂着就算了，怎么脸也那么白？都晒不黑的。”
　　“因为我宅啊。”郁衍理所当然道。
　　穿好袜子，骆鸣直起身：“走吧，出去吃饭。”
　　“不去了。”郁衍摇摇头，“我要回公司了，身为领导要以身作则。”
　　骆鸣嘴上没说，心道：以身作则迟到早退么：“那我一会给你订餐，直接送到你办公室。”
　　郁衍没吭声，骆鸣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郁衍记得自己把鞋脱到懒人沙发那里了，起身去找。
　　“媳妇，我觉得你还是换件衬衣比较好。”骆鸣打开洗手间的门，“压出褶了。”
　　郁衍走到洗手池前，转着身子看了一圈。衬衣被他睡得皱巴巴的，看上去十分潦草不修边幅。
　　“我没有别的衬衣。”
　　“穿我的。”
　　骆鸣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衣，拎着走到郁衍身边，见对方盯着他手里的衣服，解释：“休息室我只在加班太晚时住，平常都回家，这些衣服也不常穿，都很干净。”
　　“不是，我没嫌弃你。”郁衍在打量衬衣的大小，“太大了。”
　　“先换上试试，衬衣应该没事，可以塞裤腰里。”
　　郁衍接过衬衣，抬起下巴指了指洗手间门口：“你先出去。”
　　“我看看怎么了，小气。”骆鸣不情不愿离开洗手间。
　　郁衍怕他搞突然袭击，跟过去，拧上门锁。
　　听到「咔哒」一声，骆鸣无奈叹气：“媳妇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贼了？防的这么严实。”
　　郁衍的声音穿门而来：“差不多！采花贼！”
　　“花都是我的，采采怎了。”骆鸣不服气嘀咕。
　　五分钟后，郁衍打开门出来，不确定地问：“行吗？”
　　衣摆被郁衍塞进裤腰里，长出一截的袖子也整齐地挽到手肘，每一粒扣子扣好，肩膀那里塌着，是他骨架小撑不起来的缘故。明明已经努力抢救，却总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越努力，衣服越不像自己的。
　　郁衍现在好像一位偷穿家长衣服的小朋友。
　　骆鸣毫不犹豫：“行，非常好！”
　　“那我走了。”郁衍信以为真，去懒人沙发那里穿上鞋子，离开办公室。
　　回到公司，经过助理办公室时，助理小赵看了自己一眼，有些发愣。
　　“怎么了？”郁衍问。
　　“郁总您穿的谁衣服啊？”没什么心机的小赵同学直愣愣问。
　　“不合身？”
　　“看着有点大。不过也很帅！是不同的风格。”
　　进了办公室，郁衍给骆鸣发语音：“骆鸣你骗我！我助理说衣服不合身！你不是说非常好吗！”
　　听着气鼓鼓的声音，骆鸣赶紧哄：“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什么都不穿我也觉得好看。乖，就穿一下午，晚上回家就换了。给你订的饭也快到了，记得吃。”
　　“我晚上也要喝拿铁。”郁衍讨价还价。
　　“行，回家就给你泡。”
　　骆鸣觉得得感谢自己的老妈，从小磨炼他泡咖啡的技术，才能征服嘴叼的郁衍。
　　——
　　明天就是休息日。
　　周五下班的路上，骆鸣一边开车一边道：“媳妇，咱们明天去看电影呗。电影票我都订了。”
　　“什么电影？”
　　“《怦然心动》，上午十点的，也不耽误你睡懒觉。”
　　骆鸣第一次知道这部电影是在初二。他的语文老师上课说了句：“将来有了恋人，记得跟他一起去看《怦然心动》。”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他一直记到现在。而且为了保持期待感，这部电影他一次也没看过，就想着哪天跟喜欢的人一起去电影院看。
　　郁衍哪知道一部电影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随口道：“我看过了。”
　　“跟谁？”骆鸣如临大敌地问。
　　“陈霄云啊，大学时候看的。”
　　“你还「啊」！你知不知道你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骆鸣气得鼻子都歪了。
　　郁衍语气无辜：“可是我就是跟他看的呀，我总不能骗你。”
　　红灯，车子停下。骆鸣一头磕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可谢谢你的诚实。”
　　郁衍不知道骆鸣为什么生气，当然他也没觉得骆鸣在生气，继续自顾自道：“他当时跟我说他约的人放他鸽子了，电影票瞎了浪费，就拽我一起去看了。”
　　骆鸣一个字也不信，不信陈霄云说的。
　　“你要想看我就陪你看。反正过去这么久了，具体情节我也忘了。”
　　回到家，一肚子气的骆鸣一头扎进厨房做饭。想想又不甘心，掏出手机建了个帖子。
　　【主楼：如果你的男朋友跟别人做了一件事，你觉得特别不甘心，该怎么做。】
　　【1楼：什么事？绿色的那种？】
　　【2楼：男人不自爱，犹如烂白菜。不分等过年？】
　　【3楼：这边是直接劝分。】
　　眼看走向越来越歪，骆鸣赶紧回复。
　　【16楼（楼主）：不是那种事，很寻常，只是我觉得不甘心。】
　　之后又有几十层回复，都不靠谱。终于在第99层时，出现了一条像样的回复。
　　【99楼：这个简单，把那件事再和他做一次，一定要超越上一回，这样他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是跟你的回忆。】
　　正在犹豫要不要换一部电影的骆鸣：有道理啊！
　　“媳妇！咱们明天就去看《怦然心动》！”
　　第二天上午，怕堵车，两人提前一小时从家出发。
　　私人时间，郁衍穿的很休闲。纯白T恤加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骆鸣也是差不多装扮，他最开始穿的是黑衬衣，看郁衍穿着白T恤，也换成白的了。
　　到了电影院，骆鸣去买了爆米花和零食，一股脑塞到郁衍怀里：“吃吧，全是给你买的。”
　　郁衍抱着一堆吃的，表情错愕：“你平时不是不让我吃这个。”
　　说什么零食吃多了不吃主食。
　　“今天例外，可以吃。”
　　七分钟后，开始检票进场。来看这部电影的九成都是情侣，两两一对，感觉整个电影院都是甜蜜的。
　　两个人的位置在中后排。郁衍抱着一桶巧克力味儿的爆米花，其他吃的骆鸣给他拿着。
　　郁衍怕嚼爆米花的声音打扰到别人看电影，先把爆米花含在嘴里，等软了再嚼，这样就没什么声音了。
　　骆鸣余光看到他小心翼翼吃东西的样子，心想下次再看电影得包场。
　　等电影看完，爆米花也吃完了。
　　郁衍朝骆鸣晃了晃空的爆米花桶：“我去扔垃圾。”
　　垃圾桶只在墙角落里有，郁衍扔完垃圾回过神，坐在椅子上等他的骆鸣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家都在离场，人潮涌动，郁衍找不见，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只手覆在手机上。
　　郁衍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不满皱眉：“我还以为你丢了。走吧。”
　　骆鸣一把抓住郁衍的手腕，不让他走。长眸微垂，目光凝着郁衍的唇瓣。
　　“媳妇，我能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戒指
　　“我们选一对。”
　　过道里人头攒动，大家在有序离场。
　　影院里的灯打开了，不是白色的节能灯，而是那种暖黄色的灯光，这样既可以照明又不会破坏氛围。
　　郁衍后背贴在墙上，手肘撑着墙壁。发丝乖巧地贴在额前，眼皮向下敛着，浓密的睫毛向上勾起完美的弧度。斜上方的灯光投下来，在他好看的鼻梁上晕染出黄色的光晕。
　　骆鸣站在他对面，身体微向前倾，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轻而易举便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同周围的气压也骤然降低。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场无声的对峙。
　　郁衍沉默着，没拒绝也没答应，将选择权抛给骆鸣——看他敢不敢。
　　亲了，郁衍可能会跟他急眼；不亲，郁衍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一边是风险，一边是遗憾。
　　凌厉的眉峰舒缓开来，骆鸣又往前凑了凑，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等我亲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低沉的声音混着周围杂音传入耳畔。
　　郁衍抬起头，俊朗帅气的面庞骤然拉近，在他惊诧的眼神中，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瓣。
　　没错，是咬。但是不疼。只咬了一下，轻轻的。
　　郁衍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然后嘻嘻哈哈说自己只是开个别笑，别当真。
　　没想到竟然失策了。
　　初吻没了，郁衍想。
　　这吻极为漫长，到后面郁衍别说思考，连呼吸都不会了。
　　在他因为呼吸不畅而想要挣扎的前一秒，骆鸣终于放开了他，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有规律地耸动着，呼吸声很大。
　　“是你的初吻吗？”骆鸣声音暗哑着问。
　　郁衍没答。
　　骆鸣直起身，黑色的眼瞳注视着郁衍的眼睛，似乎要看进他的心里。
　　“是我的。”他道。
　　郁衍努力在这场较量中找回主动，抬手推了推骆鸣，佯装平静道：“亲完就走，想一直赖在这啊。”
　　其实内心滚烫炙热，都快把他烧着了。
　　说完也不见骆鸣让开，郁衍微微蹲下身，顺着旁边的缝隙挤了出去。
　　他这如情场老手的反应让骆鸣很不甘心，几步追上去：“到底是不是你的初吻？”
　　声音不低不高，周围的人全听到了，纷纷看过来。
　　郁衍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愠声道：“小点声！”
　　下一秒，只听骆鸣「哎呦！」一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有个媳妇，还不喜欢我。我每天努力工作赚钱，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他，我……呜呜呜！”
　　郁衍一把捂住骆鸣的嘴，脸颊耳垂都泛上粉红色，又气又羞：“是是是！”
　　骆鸣一挑眉，开心了，指了指捂在嘴上的手。
　　郁衍松开他，扭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骆鸣在后头亦步亦趋跟着：“我在附近订了餐厅，吃完饭咱俩去逛街。”
　　在郁衍看来，逛街这项活动极其消耗体力，根本算不上休闲放松的方式。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在连续工作数天后，好不容易得空休息，却选择争分夺秒逛街。既花钱又劳累。
　　基于这种想法，郁衍几乎从不逛街，有需要直接网购，或者上下班的路上顺路买点。
　　吃完午饭，骆鸣无视郁衍直接回家的提议，将人拽进了一家大型商场。
　　“媳妇，你才二十八，不是七十八。有朝气一点好不好。”骆鸣口苦婆心。
　　郁衍被骆鸣拽着东逛西逛，黑色眼珠盯着骆鸣的后脑勺，眼神怨念。骆鸣跟他同岁，生日比他大，2月8号的。
　　郁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要买什么赶紧买，买完赶紧回去。”
　　骆鸣：“……”
　　直觉告诉骆鸣，下次再想骗他出来可不容易了，四下看了一圈，带着郁衍进了一家男装店。
　　郁衍以为他要买衣服，一屁股坐在店里休息沙发上，一副「你爱买啥就买啥，反正我摆烂了」的架势。
　　骆鸣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已经瘫在沙发上了。不由得叹口气，走过去拽他起来。
　　“干嘛？”郁衍被迫直起上半身，屁股依旧粘在沙发上。
　　“给你买衣服。”
　　“不买，我衣服够穿。”郁衍抖抖被抓住的手腕，示意松开。
　　骆鸣双臂环住郁衍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好声好语地商量：“小祖宗，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就试几件衣服，肯定不让你累着。”
　　郁衍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开始了试衣服之旅。
　　半个小时后，已经试了八套正在试第九套的郁衍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一只大大的蜘蛛图案盘踞在前襟。黑色衣服更衬出了郁衍的白，很有暗黑美人的味儿。
　　“到底有完没完！”郁衍耐心告罄，眉头皱得死紧。
　　“完了完了。”骆鸣见好就收，站起身，“我去试，你看着。”
　　郁衍终于能坐下，吹着冷气，好不惬意。对于骆鸣试的每一套衣服都给出差不多答案——好看、很帅，非常合适。
　　倒不是他敷衍。
　　骆鸣身形高大笔挺，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又不夸张，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再便宜的衣服也能让他穿出全球限量的感觉。
　　何况这里的衣服每件都不掉下五位数，做工考究，质量上乘。强强联合，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越听越像是在敷衍。
　　骆鸣走到郁衍身边，逼他看着自己：“请针对我现有穿着，口述一百字以上的观后感。”
　　“呃……”郁衍想了想，机智应答：“「帅」字乘以一百。”
　　骆鸣：“……”
　　“我没敷衍你。就你这身材、这颜值，披个麻袋都好看。”
　　骆鸣得意挑眉：“看来媳妇也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郁衍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还试吗？”
　　“还有两套。”
　　郁衍：“……”
　　行吧。
　　前后一个小时没到，俩人在这间店里消费了二十多万。
　　骆鸣正在让导购帮忙把衣服包起来，郁衍趁他不注意，溜去收银台结账。等骆鸣想起结账，郁衍早就付完款了，手里捏着消费单和银行卡。
　　“呃……”骆鸣走过去，不甘心地问，“你怎么掏钱了？”
　　郁衍理所当然：“谁掏不一样，又不是掏不起。”
　　骆鸣：媳妇太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
　　街也逛了，衣服也买了，郁衍寻思着这回总能回去了吧。谁料骆鸣从服装店出来，又一头扎进了一家珠宝店。
　　郁衍只觉得这人精力太过旺盛，抱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也进去了。
　　走到身边才发现，骆鸣正在看对戒。
　　男士对戒。
　　今年是同性婚恋法通过的第八年，不管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和观点如何，在消费上，商家做到了一视同仁。几乎每一家珠宝店的橱窗里都有男士对戒，花样款式不比男女对戒少。
　　戒指成双成对摆放在橱窗里，骆鸣双手撑在橱窗边缘，低着头，橱柜灯发出的光线映在他脸上，黑色的眼珠里也闪烁着白色光芒。
　　他在认真地探寻着什么——一对让他心仪的戒指。
　　一时间，郁衍分不清是橱柜灯的光线，还是他眼里本来就有的。
　　郁衍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排斥、慌乱、退缩，以及一丝未察觉的期待。
　　他希望对方只是看看，过过眼瘾就离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漫长的等待里，郁衍越来越拘谨、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紧张。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小偷，正在偷盗一份不属于他的东西。
　　终于，骆鸣扭过头，眼里的光芒并未褪去。
　　他笑着问郁衍：“媳妇你觉得哪对好看？”
　　郁衍张张嘴：“你，要买吗？”
　　“想买呢。”骆鸣很期待地说。
　　郁衍想逃跑，迈开步子的同时，嘴巴也动了：“那你买吧，我先走了。”
　　下一瞬，便被骆鸣扯进怀里抱住。
　　郁衍身体紧贴着橱窗，骆鸣从身后环抱住他，声音贴着耳朵传来：“我知道现在跟你求婚不仅会被拒绝，还会吓跑你。我不会强迫你，也不想给你造成压力。”
　　“但是你看这些戒指多漂亮啊，我们选一对，先放在我这里，等哪天你从心里接受我了、喜欢我了，我再给你戴上。好吗？”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畔蔓延至全身。郁衍知道，这次他必须给出明确的答复。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骆鸣总有恢复记忆的那天，到那时，再名贵的戒指都会沦落成笑柄。
　　那就拒绝吧，郁衍想。
　　下垂的手慢慢握紧。
　　“好。”郁衍听到自己说。
　　骆鸣开心成小孩子，幼稚地「耶！」一声，指了指橱窗里的对戒，迫不及待道：“把这几对拿出来我看看。”
　　“这几款都比较简单，适合日常戴。但是你放心，等咱们结婚的时候，鸽子蛋肯定少不了你的。”骆鸣拍着胸脯保证，“你快选，看看喜欢哪对。”
　　骆鸣选了四款对戒，郁衍看了一圈，都比较喜欢。在这方面，两人审美一致。
　　考虑再三，郁衍指了指最左侧那款。是一对铂金戒圈，经过打磨和抛光，泛着独特的金属光泽。
　　骆鸣生怕他反悔似的，抓住郁衍的左手，轻轻挑起无名指：“先试试尺寸。”
　　银白色戒圈套入白皙修长的无名指，冰冷的金属仿佛带着灼烧的温度，让郁衍想立刻把它摘下来。
　　骆鸣问：“合不合适？”
　　郁衍点头：“合适。”
　　“倒着甩甩，看看能不能掉下来。”
　　郁衍指尖朝下，听话地甩了几下：“掉不下来，很合适。”
　　看他要摘，骆鸣急忙将另一只戒指套在自己手上，戒指盒揣兜里：“再戴一会儿，就戴一小会儿。回到家再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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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点赞
　　“点赞”“取消点赞”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
　　骆鸣先是在高架桥上饶了一圈，又开车去了外环路漫无目的晃荡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眼瞅着要上高速，反正就是不愿意回家。
　　方向盘在他手上，郁衍又不能去抢，深吸一口气：“到底回不回家？”
　　骆鸣轻柔的目光落在郁衍左手无名指上，阳光下，铂金戒圈更加明亮耀眼，套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说不出的好看。
　　“我在体验幸福，你别拦我。”
　　他那开心又满足的眼神让郁衍顿感不自在，抬手就要摘戒指。
　　骆鸣「哎！」一声，急忙阻止：“说好的到家摘，这还没到家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郁衍：“……”
　　停下摘戒指的动作：“那也不能一直瞎晃荡。”
　　骆鸣沉默半晌，灵机一动：“媳妇，我们去海边看日落吧！”
　　“云市不临海。”郁衍扶额提醒。
　　“但是隔壁市临啊！”骆鸣向右掰了下方向盘，车子驶入高速路，“不远，走高速一个多点就到了。”
　　郁衍认命地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副爱咋咋地的架势。想想又不能完全认命：“这个周末听你的，下个周末听我的。”
　　下个周末他要在家宅着，绝对不出来瞎逛！
　　骆鸣痛快答应：“好！”
　　一个小时后，车子进入滨海市。骆鸣打开导航，目的地定在一个叫「滨海湾」的地方。
　　滨海一共三处海湾，其中以滨海湾名气最盛。而且它是西南走向，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正好能看到美丽的海上日落。没有任何建筑物遮挡，一览无余。
　　听着车载导航的提示音，郁衍皱眉：“怎么还要一个小时？”
　　骆鸣按照提示走，闻言道：“城市路红灯多，放心，肯定能赶上。”
　　两人运气很好，没遇到堵车，跟导航提示差不多时间到了滨海湾。此时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阳光已经柔和下来，照耀着沙滩上的欢声笑语。
　　停好车，骆鸣兴冲冲地拽着郁衍冲到了沙滩上。
　　景色美丽，风也温柔。
　　郁衍低眸看着扣在手腕上温暖宽大的手掌，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之前来过这里。
　　他想知道海长什么样子，所以一个人开车去了离自己最近的沿海城市，也就是滨海市。
　　也是在滨海湾，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傍晚，他孤身坐在软软的沙滩上，欣赏着海和日落。当时的心情，除了一丝丝看到海的满足感外，再没别的。
　　之后他再没来过，已经知道了海的样子。看过了，就不再惦记了。
　　这是第二次来。
　　明明是同样的景色，郁衍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他没法描述那种感觉，但他清楚知道，这份不一样，是身边的人带来的。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骆鸣像个导弹一样，带着郁衍一口气冲到海边，再往前走几步就要踩进海水里。
　　原本一直乖巧让他牵着的郁衍突然挣开骆鸣手，连着后退好几步，一直退到海浪拍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活脱脱一只讨厌沾水的小动物。
　　“好好好，我们不踩水。”骆鸣后知后觉，不由得笑道。
　　骆鸣陪着郁衍坐在海浪拍不到的安全圈，远眺着慢慢落下的夕阳。
　　水天相接的远方，湛蓝的海水渐渐被阳光染成红色，和满天红霞相互映衬。有海鸟飞过，阳光映出它们小小的剪影。
　　郁衍坐累了，双手撑在沙滩上，上身微向后仰，放松着身体。
　　骆鸣坐在他左边，侧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手，没忍住，小心抓起来。
　　“干嘛？”郁衍看着把玩着自己手的人，纳闷问。
　　“留个纪念。”
　　骆鸣说着，往郁衍身边挪了挪，两人紧紧贴着。他抬起左手挡在即将全部落下的夕阳前，催促郁衍：“你也举起来，快点。”
　　郁衍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左手。当两只手出现在同一镜头里，郁衍终于明白了骆鸣的心思。
　　那对铂金戒圈也在夕阳里重逢。
　　骆鸣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认真地拍了一张照片。
　　“好了。”骆鸣收回手，笑得心满意足。
　　骆鸣发了人生第二条朋友圈。一张图片，没有任何配字。
　　郁衍在一旁看着，终于想起微信还有朋友圈这个功能。他有个习惯，每加一个微信好友，都会屏蔽掉对方的朋友圈。他从来不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对别人的也不感兴趣。
　　“饿了吧，吃点东西再回去。想吃什么？”
　　郁衍沉默片刻：“炸薯塔。”
　　“我说饭，薯塔能当饭吃啊。”骆鸣站起身，有些无奈道。
　　“炸薯塔。”
　　“主食，主食想吃什么？”
　　郁衍赖在沙滩上不起来，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巴巴地瞅着骆鸣，语气软软的：“要吃炸薯塔。”
　　“学会撒娇了是吧。”
　　郁衍眨巴眨巴眼。
　　丝毫没有招架能力的骆鸣自甘认输：“行，带你去吃。”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郁衍拿着骆鸣给他买的薯塔，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吃。美食的香气在周围弥漫，勾得人味蕾大动，他的眼里只有薯塔。
　　“给我咬一口呗。”骆鸣看的眼馋，忍不住道。
　　郁衍把薯塔递到骆鸣嘴边，骆鸣就着咬了一口，咂咂嘴：“这不就是土豆片子么。”
　　“不吃拉倒。”郁衍缩回手。
　　“还想吃别的吗？”
　　“麻辣小龙虾，但是……”郁衍顿住。
　　骆鸣挑眉：“但是什么？”
　　“剥起来太麻烦，还没多少肉。”郁衍语气嫌弃，说完又咬了口薯塔，一副「还是我的薯塔好」的模样，一根就能吃饱。
　　“我不嫌麻烦，我给你剥。”
　　骆鸣找了家卖麻辣小龙虾的店，坐在店门口的露天座椅上：“老板，来2斤麻辣小龙虾！”
　　坐在对面的郁衍跟着补充：“再要两条烤鱿鱼。”
　　“喝点啥啊？”老板问。
　　“我可以开车，你想喝啤酒就喝。”郁衍啃着薯塔道。
　　骆鸣又点了一小杯冰镇扎啤。
　　二十分钟没到，点的东西全部上齐。骆鸣戴上透明的塑料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壳。
　　剥好的虾尾递到郁衍嘴边：“吃吧。”
　　郁衍不习惯被投喂，想伸手拿，骆鸣没让：“你别沾手了，张嘴吃就行。”
　　“蘸点汁。”郁衍用下巴指了指装小龙虾的盆，“别蘸太多，多了辣。”
　　骆鸣心甘情愿伺候他的小祖宗吃东西，顺道喂喂自己。
　　郁衍说是想吃，但只吃了六七口就不吃了，烤鱿鱼也只吃了大半条，薯塔倒是全吃了。
　　骆鸣把剩下的全塞自己肚子里，冰镇扎啤也喝光，总之一点没带浪费的。
　　“你吃这么多都不胖的啊？”郁衍表示很疑惑。
　　骆鸣不以为然：“以这些小龙虾的个头，2斤撑死也就出半斤肉，再加一条鱿鱼和一小杯扎啤。这不是正常男人的正常食量吗？倒是你，天天跟吃猫食似的，每次就吃一小点。”
　　「吃猫食」的郁衍不服气地哼了哼：“你才不是正常男人！”
　　“正不正常要试试才知道，你要试试吗？”骆鸣挑眉轻问，暗示意味十足。
　　郁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跟耍流氓的人玩。
　　回去的路上，郁衍开车。车内环境昏暗，他依旧能感受到一直落在身上直勾勾的视线。
　　终于没忍住：“你老看我干嘛？”
　　“快到家了。”骆鸣答非所问，声音低沉地说，“我今天很开心，谢谢媳妇。”
　　郁衍自然知道他在开心什么，没吭声。
　　之后便是一路无话。骆鸣也没再继续看他，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回到家，骆鸣去洗手间上厕所。
　　郁衍站在客厅，目送他关上卧室门，缓缓抬起左手。
　　这枚戒指在他手上的存在感非常强烈。他平时从来不戴戒指，甚至连腕表都不戴，简单来说他讨厌一切多余麻烦的东西。今天第一次戴上，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和手指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实在让他无法忽视。
　　郁衍盯着戒指看了一会，手指稍微分开，另一只手抓住戒圈，慢慢摘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十二点过后，魔法消失，一切都恢复原样。
　　骆鸣靠在卧室门上，后背和后脑勺都紧紧贴着门，这样更能清楚听到外面的声音。
　　终于，他听到了「咔哒」声，是门锁弹进锁口的声音。
　　扭身打开门，客厅空无一人。大理石茶几上有一处泛着不属于它的金属光芒。
　　骆鸣抬脚走过去。
　　铂金戒指安静躺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反射着灯光。
　　骆鸣把它拿起来，自己的也摘掉，一起放在红丝绒戒指盒里，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天。
　　想起不久前的那条朋友圈，骆鸣犹豫要不要删掉。他在思考那条朋友圈会不会给郁衍造成困扰。他真的不舍得，也不想对方有一丝一毫负担和不开心。
　　骆鸣点开微信朋友圈，在点赞那里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头像。
　　头像是一个空的相框——骆鸣曾经在郁衍卧室的床头柜上见过。
　　郁衍点赞了他的朋友圈！
　　这个认知让骆鸣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刷新一下。
　　头像消失了。
　　骆鸣不死心，又刷新一次。
　　头像重新出现。
　　之后这个头像在「消失」和「出现」之间反复横跳。也就是说，郁衍此刻正在「点赞」和「取消点赞」之间反复横跳。
　　骆鸣甚至都能想象出他缩在被窝里，抱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模样。
　　他抬头看了眼郁衍紧闭的卧室，倏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六祖坛经》


第19章 熬粥
　　到时候就说随便做的。
　　回到房间，郁衍进洗手间冲澡。他洗不了冷水澡，一洗就着凉。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淋在身上。郁衍轻阖双目，撩着水清洗身体，摸到光秃秃的手指，缓缓睁开眼睛。
　　郁衍抬手关掉花洒，头发捋到脑后，湿漉漉的脚丫踩在的地板上，光着脚出了淋浴房。用毛巾擦干手，拿起放在洗手池上的手机，点进骆鸣的朋友圈。
　　手机的光芒映在脸上，郁衍盯着那张图片看了许久，久到身上的水珠都干了，才缓缓点了下屏幕左下角的心型按钮。
　　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急忙又点了一下。
　　想想又不甘心，重新点了下。点完又有些后悔，忙给取消了。
　　就这样不知反复了多少次，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骆鸣：媳妇干嘛呢？】
　　郁衍敲字回复：“洗澡。”
　　洗澡都不忘给他朋友圈点赞。这个认知顿时让骆鸣嘚瑟起来，微信也不发了，打开郁衍的卧室门，走到洗手间门口：“媳妇，你给我朋友圈点赞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把郁衍吓了一跳，扭身瞪着门口：“你……你别进来！”
　　“放心，我不进。”骆鸣连连保证，转而问，“但是我进你卧室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郁衍没什么犹豫地回答，“你以后都可以进。”
　　先是搬过来一起住，再是得到进出卧室的许可……骆鸣像是一位温柔的侵略者，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入侵着郁衍的领地，每次占领一点点，或许等哪天郁衍回过神，人都已经是他的了。
　　没听到骆鸣的声音，郁衍试探着问：“你走了吗？”
　　“没呢。”一直站在门口的骆鸣立马回应，又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我刚看到你点赞我朋友圈了。”
　　从来不看朋友圈的郁衍撒谎：“对啊，我经常给别人朋友圈点赞。”
　　隔着门，骆鸣没看到他不自在的表情，不然分分钟戳破。问道：“那这条朋友圈就留着了？”
　　郁衍「唔」一声：“留着吧，拍得挺好的。对了，那个戒指……”
　　骆鸣靠在洗手间门上，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收起来了，说好的。”
　　听他没生气，郁衍松了口气，抿了抿嘴，刚要说什么，鼻子一痒：“阿嚏！”
　　“怎么了？”骆鸣忙问。
　　“没事。”郁衍揉了揉鼻子，“我在外面站着呢，忘擦干水了，有点冷。”
　　一直以为他在浴缸里泡澡的骆鸣愣了下：“你在哪儿站着呢？”
　　“洗手池啊。”
　　洗手池就在卫生间门口对面，也就四五步的距离。
　　光/溜溜的媳妇就在眼前，骆鸣浑身一震，眼冒狼光，一边扒门一边道：“媳妇你让我进去瞅一眼呗！我身体热乎，给你暖一暖就不冷了。”
　　郁衍又羞又恼：“滚蛋！你赶紧出去！”
　　骆鸣哼哼两声，千不甘万不愿地离开房间。
　　洗完澡，郁衍裹着浴巾出来，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敲门声，郁衍睁开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咚咚咚。”
　　“媳妇。”门外响起骆鸣的声音。
　　郁衍坐起身，打开灯，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骆鸣捂着肚子站在门口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问：“媳妇，家里有药吗？我拉肚子了。”
　　他都把客厅厨房翻遍了，实在没找着才来敲醒郁衍，想着有没有可能他房间里有。
　　郁衍摇摇头，连忙扶住骆鸣，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一脸担心：“怎么还拉肚子了？严重吗？”
　　“还不是你之前不开门，你要是开门给我瞅一眼，我肯定没事。”骆鸣半靠在郁衍身上，半开玩笑道。
　　郁衍轻轻拍了他一巴掌：“都这样了还跟我皮！家里没药，你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五分钟后，两人出发去医院。
　　路上，郁衍给陈霄云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你今晚值班吗？”
　　“值啊。”陈霄云坐在办公室里，语气轻松，“你要来看我啊？”
　　郁衍不接他的茬儿：“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陈霄云一听，急忙问：“哪不舒服？用不用我先帮你挂个急诊？”
　　“不是我，是骆鸣，他拉肚子。”
　　“哦，那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良好的教养让骆鸣在郁衍打完电话后才开口，气呼呼道：“我不去情敌的医院！”
　　“什么情敌，他不喜欢我，你别瞎说。”
　　“我跟他同为单身雄性，我的直觉绝对不会错！”骆鸣语气笃定。
　　郁衍不认同他的歪理：“我也是雄性啊，为什么我没感觉。”
　　“你不一样。你是被求偶的雄性，我俩是求偶的雄性，而且求的还是同一个。”
　　郁衍抱着「朝中有人好做官」的心理，执意要带骆鸣去陈霄云就职的医院。
　　骆鸣一看没法阻止，提前声明：“我一会要是跟他打起来，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郁衍斜眼睨了睨副驾驶捂着肚子的骆鸣，嘴角一抽：“医闹吗？”
　　“不，私人恩怨，跟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无关。”
　　郁衍：“……”
　　到了医院，陈霄云已经早早等着了。见两人一起进来，纳闷问郁衍：“你怎么会送他来医院？”
　　原本「柔弱不能自理，需要跟媳妇贴贴才能走路」的骆鸣立刻不用郁衍扶着了，直起身，显显摆摆：“因为我们住一起了。”
　　“快给他做检查吧。”郁衍急急道。
　　一通检查下来，得到的结果是急性肠胃炎，需要挂水。
　　骆鸣无比懊恼：“早知道不喝冰镇扎啤了。”
　　“挂点滴就能好吗？几天能好？平时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郁衍站在骆鸣身边，不放心地问。
　　消化内科的值班医生一一回答：“看他身体素质了，几天能好因人而异。没好之前忌辛辣刺激的食物，吃点易消化的，比如粥啊之类的。”
　　凌晨两点的滴室没什么人，骆鸣坐在椅子上，护士过来给他挂点滴。
　　郁衍坐在他身边：“想上厕所就跟我说，我带你去。”
　　骆鸣「嗯」了声：“你靠着我睡会。”
　　话刚落，陈霄云走进来，递给郁衍一个一次性纸杯：“给他接点热水喝，水房出门右拐。”
　　郁衍拿着杯子去接水。
　　陈霄云站在骆鸣对面，居高临下看着他：“恭喜你啊，靠着坑蒙拐骗登堂入室。”
　　简单来说，他不相信骆鸣脑子磕坏了。怎么就那么巧呢，肯定是在装傻充愣欺骗郁衍感情——陈霄云对骆鸣的敌意来自对好友的袒护。
　　脑子真磕坏了的骆鸣则把这句话视作挑衅：“恋人同居天经地义，另外登堂入室用错了。”
　　“我用的是字面意思，并非引申含义。”
　　骆鸣一撇嘴：“你高考语文那道成语选择题肯定扣分了”
　　“你们说什么呢？”郁衍端着水进来。
　　陈霄云没答。
　　骆鸣反应飞快：“学术交流。”
　　没真打起来就行。郁衍十分乐观的把水递给骆鸣：“喝点吧。”
　　骆鸣接过水杯轻轻抿了口热水：“媳妇接的水真好喝。”
　　陈霄云根本不理他，扭头问郁衍：“饿吗？我去给你买点宵夜。”
　　郁衍摇摇头：“你别忙了，我不饿。”
　　被输液瓶拴住的骆鸣此刻输出全靠嘴：“我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不劳烦陈医生了，我一会带他去五星级餐厅吃。”
　　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陈霄云陪他打嘴仗：“云市百分之七十的高级餐厅都是我家开的，请问骆先生准备去哪去吃？我可以提前打招呼，免单。”
　　骆鸣这才想起来陈霄云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危机感直线上升：“周一上班我就开会进军餐饮业！”
　　乐子人郁衍负责在旁边看热闹。
　　挂完点滴，医生又给开了些止泻的药。郁衍拿好，带着骆鸣回家。
　　凌晨四点，天色蒙蒙亮。车辆也渐渐多起来。
　　骆鸣坐在副驾驶上：“陈霄云不当律师可惜了，嘴皮子那么溜。”
　　郁衍：“……”
　　你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别看骆鸣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肚子翻江倒海的滋味谁体会过谁知道。回到家就像进了安全圈，整个人顿时蔫了。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媳妇我先睡会，等醒了再给你做饭。”
　　郁衍没吭声，踩着拖鞋吧哒吧哒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一块南瓜，揭开保鲜膜，放到案板上切块。
　　红皮小南瓜是骆鸣特意买来给他熬南瓜小米粥喝的，说是养胃。郁衍想着骆鸣现在肠胃弱，喝这个粥正好。从网上搜了搜做法步骤，按部就班地煮粥。
　　想着对方睡醒后惊喜的眼神，郁衍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到时候就说随便做的。
　　第一次熬粥，郁衍怕熬糊了，也没回卧室，搬了把椅子放到灶台前，坐在上面守着，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网上说了，这样熬出的粥更细腻好吃。
　　被早上七点闹钟吵醒的骆鸣准备给媳妇做早饭，来到厨房，只见郁衍坐在灶台前，单手撑着脸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金灿灿的南瓜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已经熬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端午安康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外人
　　“郁总不是外人。”
　　「啪嗒」骆鸣抬手关上燃起阀门，这声音吵醒了将睡未睡的郁衍，他「唔」了声，眼睫扇动几下，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粥是你熬的？”骆鸣明知故问。
　　郁衍直起身，凑到砂锅边瞅了眼，对成品非常满意，有点小得意道：“我随便做的。”
　　随便做就是守在锅前差点睡着了。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呢。
　　骆鸣并未戳破，大夸特夸：“我家宝宝真厉害，随便做都能做得这么好！”
　　“别叫我宝宝，我又不是小孩儿。”郁衍不自觉地噘了噘嘴。
　　“好好好，不是小孩儿，是大孩儿。”
　　语气还是在哄宝宝。
　　“你快吃吧，吃完粥吃药。”郁衍从座椅上站起来，打了个呵欠，“我去睡觉。”
　　“别呀，一起吃。你就不想尝尝自己随便做的粥？”
　　“我都喝了好几口了。”
　　“怎么还带偷嘴的呢？”骆鸣哭笑不得。
　　“我没偷嘴，我是尝小米烂没烂！”郁衍认真强调。
　　骆鸣「嗯」一声：“陪我一起吃，你不吃我也没胃口。”
　　郁衍想了想：“我去洗漱。”
　　趁着洗漱的功夫，骆鸣拌了一份郁衍爱吃的黄瓜丝。想想光喝粥没营养，又给他煎了一盘煎饺。平底锅刷油，把速冻饺子摆好，煎到底部微黄后加适量水盖锅盖，等水收干就熟了。
　　郁衍从卧室出来，看着桌上的煎饺和凉拌黄瓜丝：“医生说你只能喝粥。”
　　“我知道。”骆鸣盛了碗粥放到郁衍跟前，“给你煎的，只喝粥没营养。香菇馅的，不油腻。”
　　郁衍夹起煎饺咬了一口，饺子底部有一层薄薄的锅巴，金黄酥脆，转着饺子把带锅巴的那边朝向骆鸣：“这个好吃。”
　　能从他嘴里听到「好吃」两个字，比买彩票中大奖还难。一来他挑嘴，二来就算好吃以他的性子也只会说「还行吧」。骆鸣倍感欣慰。
　　“喜欢下次还给你做。”
　　嗡——嗡——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骆鸣扫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起来：“妈。”
　　郁衍吃饺子的动作一停，黑色眼珠紧张地转了转，竖起耳朵听。
　　“儿子，睡醒了吧！”严佩佩的声音传来。
　　骆鸣不动声色瞄了眼郁衍，见他浑身紧绷，起身朝客厅西侧的共用洗手间走去。
　　关上门，骆鸣靠在洗手间门上：“醒了，吃早饭呢。我媳妇给我熬的南瓜小米粥。”
　　骆鸣仗着郁衍听不着，跟严佩佩女士一顿显摆。
　　巧了，严佩佩就是为这件事打的电话，顺着问：“你媳妇是谁啊？是不是那张照片里的人？”
　　“哪张？”
　　“你发的朋友圈！”
　　骆鸣「哦」一声：“对，就是他。”
　　“谁！衍衍吗？”严佩佩语气激动。
　　“除了他我还能喜欢谁。”骆鸣声音里带了笑，是那种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幸福的笑。
　　“那……”严佩佩坐直身体，整个人顿时庄重起来，“衍衍同意跟你交往了？”
　　“没呢，正追着呢。”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严佩佩小声嘀咕。
　　骆鸣语气笃定：“早晚是我媳妇，时间问题而已。到时候您跟我爸可得大方点。”
　　“你放心，都不用等到结婚，只要衍衍答应跟你在一起，我绝对让他张不开嘴跟你说分手。”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严佩佩女士都想好了，大别墅、豪车、存款折、珠宝首饰什么的送一送，以衍衍的性格，那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分手的。
　　儿子魅力不够，只能钞能力来凑了。
　　郁衍抱着「听不见就不知道」的心态，目送骆鸣进了洗手间喉，专心吃盘子里的煎饺。
　　喝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吃了六个煎饺，正犹豫要不要吃第七个时，骆鸣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妈让我替她给她未来儿媳问个好。”
　　「吧嗒」夹起的第七个煎饺掉在盘子里，郁衍十分不安又紧张地问：“你跟伯母瞎说什么了？”
　　“没瞎说什么。我只说我在追一个人，她让我带个好。”骆鸣坐在椅子上，长眸凝着郁衍，“还说让对方放心，她以她的人格担保，跟我在一起一定不会错。”
　　“伯母她……知道你追的人是男人吗？”
　　别看同性婚姻法已经颁布八年，但这不代表所有人特别是同性恋者的家人都能接受这件事。而且骆家家大业大，骆鸣又是独苗，应该特别注重传宗接代什么的。
　　骆鸣心说我追的人不就是你么，嘴上道：“知道啊。她说性别不重要，两人在一起感情最重要。”
　　“伯母人真好。”郁衍讷讷道。
　　“作为她亲手出的儿子，我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骆鸣宛如一个传销头子，疯狂推销自己：“等咱俩结了婚，房产证、驾驶本全写你的名字，银行卡全部上交，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就行。每天主动报备行程，绝不夜不归宿！小帅哥、小姑娘绝不多看一眼！”
　　郁衍被他一通连珠炮似的介绍轰炸懵了，呆呆地看着骆鸣，心说这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么。
　　“不用觉得震惊，我爸和我爷爷都是这么干的。”骆鸣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疼媳妇是我们骆家男人一脉相承的优秀品德。”
　　郁衍想，也只有这样完整幸福的家庭才能造就骆鸣今天的品性：自信、从容、优秀、卓越。
　　再想想自己，私生子，妈妈五岁时自杀身亡，夹缝求生。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带着原罪的私生子。
　　荧荧之光怎可与日月同辉。
　　郁衍眨眨眼，心里刚露头的心动被他生生掐掉，小声地开口：“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是你媳妇。”
　　他真的好自卑。在骆鸣面前，他真的好自卑。
　　骆鸣身体还没恢复，今天的约会计划只能被迫取消。这正合了郁衍的意，吃过饭，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趟，抱着手机玩。骆鸣坐在旁边看电视。一集电视没等看完，郁衍起身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骆鸣不解挑眉。
　　郁衍双手递上手机，表情虔诚：“帮我抽卡好不好。”
　　骆鸣知道他敬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欧皇属性，瞄了眼：“怎么跟上次的不一样？”
　　“我手机里有好多游戏呢，这次是抽衣服。”
　　骆鸣接过手机，刚准备开抽，只听郁衍又道：“抽完这个你退出去，其他三款游戏也要抽，冒金光就出了。”
　　“抽卡注重的不是抽的过程吗？你让我抽，你的快乐哪里来？”骆鸣倒不介意当一个无情的抽卡机器，只是很好奇。
　　“出金光就是我的快乐。”
　　骆鸣说了声“好吧，”低头抽卡。
　　他抽卡，郁衍也没闲着，抱着笔记本继续玩游戏。宅男属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十分钟没到，骆鸣把手机还给他：“抽完了。”
　　“四个都抽完了？”
　　骆鸣「嗯」了声。
　　郁衍挨个打开看了看，一个没缺，全齐了，而且还剩了好多游戏币。小声嘀咕：“这也太不公平了。”
　　“要不要吸一吸我的欧皇属性？”骆鸣悄然无息地下套。
　　郁衍成功咬钩：“怎么吸？”
　　“身体接触都可以吧。”比如亲亲抱抱的，骆鸣在心里补充。
　　在骆鸣期待的眼神中，郁衍伸出一根食指戳在骆鸣手背上。身体接触面积不超过1平方厘米。
　　“呃……”骆鸣嘴角一抽，“你充电呢？”
　　“不是你让我吸的么。”
　　骆鸣直接把人抓进怀里抱住：“一天不对你动手动脚都不行。记住了，吸欧气要这么吸。”
　　郁衍不服气腹诽：你这明明是耍流氓。
　　第二天是周一，骆鸣仗着身体好，完全没把病当病，早上吃了顿药，载着郁衍去公司上班。
　　“要不你再休息一天吧。”车子驶出小区，郁衍不放心道。
　　“关心我啊？”
　　“不是。”郁衍道出了心中担忧，“去公司的路上好像没公厕，万一……”
　　“没有万一！我昨天就不怎么拉了！”骆鸣脸一黑，咬牙启齿，“别人小嘴抹蜜你小嘴抹砒//霜是吧，故意气我。”
　　「小嘴抹砒//霜」的郁衍抿了抿嘴巴，一直到公司都没再说话。
　　临别前，骆鸣又抛出诱饵：“中午我给你煮拿铁喝，记得来。”
　　于是，在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郁衍又以工作为由翘班了，去他的专属咖啡厅喝咖啡。
　　“骆总正在见客户，这是他亲手为您煮的咖啡。”骆鸣的助理端给郁衍一杯温热的拿铁。
　　郁衍端着咖啡坐在他的专属懒人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咖啡。
　　“我有预约，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进？”
　　“抱歉，骆总交代过，他不在，他的办公室不许任何外人进入。”
　　“我进去等也不行？”
　　“抱歉，我只听骆总的。”
　　门外依稀传来的交谈声吸引了郁衍的注意力，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才不方便让对方进来，他赶紧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跟面色不太好的陈梅来了个四目相对。
　　两人俱是一愣。
　　郁衍忽然想起上次她在下班时间要见骆鸣的事。
　　陈梅看了眼端着咖啡的郁衍，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不许任何外人进入？”
　　助理礼貌一笑：“郁总不是外人。”
　　他是我们骆总的宝贝媳妇。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心情
　　一点点绿色嫩芽破土而出的心情。
　　这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郁衍面子，当然也没把陈梅当回事。
　　郁衍站在办公室门口偏里面的位置，双手捧着咖啡杯，偷偷冲助理眨眨眼。
　　助理反应极快，赶紧给陈梅铺台阶：“办公室有很多重要文件，骆总不在确实不适合外人进入，您随我去会客室等吧。”
　　陈梅没吭声，跟着助理去了会客室。
　　脚步声渐远至无，郁衍原地站了一会，抬手悄悄关上办公室的门。扭身看着办公桌和桌后的书柜，小声嘀咕：“有重要文件，都不怕我偷的啊。”
　　事实上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郁衍继续霸占舒适的懒人沙发，正无聊着，一瞄眼瞅到了旁边的天文望远镜，再看看窗外的好天气。最后一口咖啡喝完，郁衍起身凑到望远镜前，趴在目镜上看天空。
　　骆鸣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翘屁嫩媳——郁衍撅着屁股，上身前探着，双手放在大腿上。西裤本来就修身，他这个动作更是让臀形展漏无疑。圆圆的，又挺又翘。
　　骆鸣赶紧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流鼻血。万万没想到天文望远镜还有这个功能。
　　轻脚走过去，骆鸣站在郁衍身后，低眸饶有兴趣的近距离欣赏，过足了眼瘾才缓缓道：“屁股大生儿子，屁股扁生女儿，媳妇你能给我生个啥。”
　　郁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漂亮的眼睛瞪着骆鸣，脱口而出：“生个屁！”
　　骆鸣想了想，一点头：“也行。”
　　“呃……”郁衍黑脸转移话题，“有客人在会客室等你。”
　　“我知道。她邀请我一起吃午饭，你去吗？”骆鸣看了眼旁边的空咖啡杯，眼里浮上一抹笑。
　　馋猫。上回那杯牛奶少放了点就剩下了，说着喝着不香。其实是牛奶没那么多了，骆鸣想着少点就少点吧，就没去买。结果给他剩下大半杯。
　　郁衍「啊？」一声，心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去我就不去，我得带你去吃饭，要不然你又该不吃了。”
　　郁衍顿时不说话了。他刚刚还在想，要是骆鸣顾不上跟他一起吃饭，他就回公司睡觉不吃了。
　　“多大人了吃饭还得人陪，小孩似的。”骆鸣语气无奈。
　　郁衍小声说：“那就去吧。”
　　两人到了会客室。骆鸣率先开口：“衍衍没我陪着不认真吃饭，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
　　介意就我跟衍衍去吃。
　　陈梅读懂了言外之意：“当然不介意。正好我们祖孙俩也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郁衍装听不着，骆鸣刚刚跟他说自己负责吃就行，其余不用管。他听骆鸣的。
　　请人吃饭，自然要提前订好餐厅。
　　听到餐厅名字，是云市一家数一数二的西餐厅。骆鸣侧头低声问郁衍：“吃西餐吗？不吃咱们换一家。”
　　郁衍不怎么吃西餐，不讨厌，但也没什么兴趣。听骆鸣问他，点点头：“可以。”
　　这家西餐厅开在顶楼，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视野开阔，装修自然也非常上档次。
　　西餐的上菜顺序算是繁琐那类的，这家店又是非常传统的西餐厅，在这方面更是贯彻到底。
　　开胃酒、前菜、前汤、副菜、主菜……一整个流畅下来，吃没吃饱不知道，反正是够磨人的。
　　郁衍坐在骆鸣身边，每上一道菜他都尝尝，十有八/九都不喜欢，全塞给骆鸣。
　　骆鸣照单全收，一个人吃两份：“都不喜欢吃？”
　　郁衍「嗯」了声：“想吃牛排。”
　　“再等等，马上就上主菜了。要不我跟服务员说一声，让他提前给你上？”骆鸣担心再折腾一会他该没胃口了。
　　“别。”郁衍一把按住他，“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不懂西餐似的。”
　　骆鸣笑出声：“那再等会儿。”
　　郁衍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陈梅一直没错过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他们是什么关系？
　　难道骆家不继续合作跟郁衍有关？
　　……
　　一连串的疑问浮上心头。
　　郁衍不是没注意到陈梅若有若无的视线，但他懒得理，一门心思等牛排上来。
　　骆鸣本想点三分熟的牛排，郁衍没让，点的全熟的。理由是吃生肉不好。反正在他眼里，三分熟的牛排跟生的没什么区别。骆鸣自然依他。
　　牛排切成小块，切好后，骆鸣把自己的这盘跟郁衍的互换：“吃吧，都给你切好了。”
　　郁衍直接吃现成的。
　　陈梅不主动开口，骆鸣就一直装作不知道，专心投喂郁衍。
　　陈梅高傲一辈子，很少有主动低头的时候，哪怕是主动请顿饭。她犹豫半晌，终于缓缓开口：“我今天是想谈谈合作的事。”
　　她想挽回的不是骆家这一个单子，而是一个风向。有道是万事开头难，陈家作为老牌航运公司，数十年积累的威望和人脉让很多公司「有贼心没贼胆」。
　　现在骆家主动不合作，就像一个大哥起了个头，小弟们立马纷纷效仿，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从骆家明确表示不继续合作后，已经陆续失了十几个单子。陈梅清楚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骆鸣终于舍得把眼神从郁衍身上挪开，平静的和陈梅对视着：“我就直说了，不合作是整个董事会一致同意的，并非我个人的决定。”
　　话虽这么说，但骆鸣作为懂事长，这件事连董事会都不需要召开，只需给几个重要股东打电话知会一声就行。
　　这是铁了心不继续合作了。
　　陈梅面色微沉，开始打感情牌：“我们也算相互扶持过，贵公司如今此举，是一点昔日情谊都不顾念了。还是说听信了什么人的话，产生了误会。”
　　低头认真吃牛排的郁衍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看啊，她嘴上说他们是祖孙关系，心里却还是会怀疑他。甚至抛开血缘亲情，连他的人品也不信。
　　背后捅刀子的事他不屑做。
　　骆鸣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不继续合作的原因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一家独大，只手遮天，坐地起价。我虽然不在乎那点钱，但谁还没个脾气呢。”
　　有时候再大的公司都要受其他公司的钳制。很多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的，缺少这一环，就无法进入到下一环。
　　“一直外部归因不是个好习惯，偶尔也该自省。”骆鸣擦了擦嘴，侧头问郁衍，“吃饱了吗？”
　　没吃饱。但此刻正是骆鸣耍帅的关键时刻，郁衍必须配合，放下叉子：“饱了。”
　　“那走吧。”
　　从西餐厅出来，郁衍跟在骆鸣身后：“我没吃饱。”
　　骆鸣步子一顿，扭身看他：“那我刚刚问你，你说吃饱了。”
　　“你刚刚耍帅呢，我不得配合啊。”郁衍振振有词，“我要是说没吃饱，你怎么英俊潇洒帅气的离开。”
　　骆鸣哭笑不得：“想吃什么？”
　　“鸡蛋灌饼。”
　　骆鸣：“……”
　　这附近都是高档餐厅，没有卖这个的。骆鸣在手机地图里搜索“鸡蛋灌饼，”找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店，导航过去。
　　从人均五位数的高档西餐厅到人均二十的小店，这跨度可以说是天上地下了。
　　但郁衍想吃，一切就都值。
　　郁衍买了两份灌饼，一份给骆鸣，一份给自己。就在车里吃。
　　骆鸣那份放了烤肠、鸡柳、蟹排，而且看厚度，鸡蛋也是两个。相比来看，郁衍那份就比较秀气了，只放了两片生菜和一些土豆丝。
　　骆鸣来回瞅了瞅，不由得道：“媳妇，咱家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么，你这么自我牺牲，为夫很是感动啊。”
　　“我不爱吃那些，你吃吧。”郁衍啃了口鸡蛋灌饼。
　　刚才吃西餐时郁衍就把自己的那份几乎全给骆鸣吃了，现在又给他买了份超大号鸡蛋灌饼。
　　西餐分量小，肚子就垫了个底，这个灌饼倒也能吃完。
　　只是……
　　骆鸣试探着问：“媳妇，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食肉动物了？”
　　“难道不是吗？”话刚落，郁衍突然「啊」一声，“你肠胃炎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吃油腻的！”
　　“没事，早好了。”骆鸣不在意道。他身体底子好，生病也好得快。要不是郁衍提起，他早把肠胃炎这回事忘了。
　　“你刚刚还吃西餐了，我想想都吃的什么。”郁衍紧张兮兮地回忆，掰着指头数哪些是油腻的。
　　他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样子看得骆鸣痒痒的，凑过去，轻轻啄了口郁衍的唇角。
　　大概是有一就有二，何况上回都嘴对嘴亲了，这次只亲了唇角。郁衍的反应一点都不激烈，只是瞪了瞪骆鸣：“你没事亲我干嘛？”
　　“亲你能治病。”骆鸣顺嘴胡诌。心里却激动的烟花炸开：给亲了！亲了还不炸毛！
　　“这个鸡蛋灌饼你别吃了。”郁衍不跟他计较，伸手要拿他手里的鸡蛋灌饼，“等我晚上下班给你熬粥喝。”
　　提到工作，骆鸣忽然想起来，有些遗憾地说：“我晚上要加班，得忙到很晚。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
　　郁衍想都没想：“没事，我可以回家熬好了给你送过来。”
　　骆鸣愣了下，随即轻轻说了声：“好。”
　　你知道那种心情吗？
　　埋下一颗种子，浇水施肥，终于看到一点点绿色嫩芽破土而出的心情。
　　骆鸣现在就是那样的心情。
　　一点点开心、一点点期待、一点点急迫。
　　他知道离收获果实还很远，但也清楚知道自己已经走在收获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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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纠结
　　要不要帮他脱衣服呢？
　　下午下班后，郁衍一个人开车回家。骆鸣虽然不能跟着一起回去，但存在感依旧十分明显。
　　郁衍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里面全是骆鸣的声音。
　　“媳妇开车小心点啊。”
　　“车好像快没油了，你一会路过加油站记得加。”
　　“做饭的时候千万注意，别受伤。”
　　“你不是要开会么。”郁衍认真看着路况，打断他。
　　“对啊，我正往会议室走呢，马上就到。”
　　“那我挂了，开车呢。”
　　骆鸣一脚跨进会议室，也不管会议室里有多少人，公开秀恩爱：“好，媳妇再见。”
　　底下的员工一脸麻木：资本家不仅有钱，还有对象。不像他们，缺钱又缺爱。
　　骆鸣觉得还不过瘾，收了手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家那位查岗查的勤，让各位见笑了。”
　　他旁边的助理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看破不说破。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骆鸣收到了郁衍的电话：“你晚饭去公司食堂吃吧，我给你送夜宵。”
　　“怎么了？”
　　“熬粥的砂锅炸了。”郁衍语气怨念道。他昨天刚对自己的厨艺信心大增，今天就把锅弄炸了。粥刚熬上，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炸开了。
　　骆鸣一听，急忙问：“没受伤吧？”
　　郁衍看了看缠着创可贴的食指，他捡碎片时不小心割伤的，流了不少血，这会儿已经止住了。
　　“没有。”
　　骆鸣松了口气，想了想：“要不你别给我送饭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
　　砂锅炸锅很危险的，幸亏没受伤。
　　“不行，说送就一定送。”郁衍语气固执，“我再去买个砂锅。”
　　“用别的锅熬也行。”
　　“你不是说用砂锅熬粥好吃么。”郁衍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换上鞋子，“赶紧去吃饭。”
　　“你吃了吗？”骆鸣问。
　　“没有。气都气饱了。”
　　骆鸣都能想象出他跟砂锅置气的模样——绷着脸，耷拉着眼皮，一副「你竟然敢炸锅」的架势。
　　“都是那个砂锅不好，惹我媳妇生气！”骆鸣又开始哄宝宝，“等我回去就把它砸了！”
　　郁衍勾了勾唇角：“都炸了。”
　　“再砸碎点！”
　　反正千错万错一定不可能是他媳妇的错。
　　郁衍去附近的厨具店重新买了一口砂锅，想到要送饭，又买了一个保温桶。最后一块红皮小南瓜也随着炸开的砂锅一起进了垃圾桶，还得去超市买个南瓜。
　　买齐东西，再把粥熬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郁衍用勺子把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舀进保温桶，盖子拧紧，拎起来出门。
　　外面下雨了，空气里是湿漉漉的泥土味。云市地处北方，五月虽未到雨季，但也能零星下几场小雨。
　　专注于熬粥没注意到天气变化的郁衍只能返回屋里，找到雨伞，从衣架上随手扯了件风衣套在身上，又把脚上的网格运动鞋换成了防水的皮面运动鞋。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放心的再次出门。
　　如此架势和阵仗对比他平常极嫌麻烦的生活方式，可以用反常来形容了。毕竟只是小雨，不打伞都没事。
　　没错，郁衍讨厌下雨。和不喜欢海水弄湿裤脚一样，他也不喜欢淋湿的感觉，哪怕脚尖被雨水打湿都不行，所以必须换上防水的鞋子。甚至连雨伞买的都是双人款，但他只一个人用。
　　如果遇到那种刮风下雨，没法打伞的天气，除非有一个亿的生意需要他亲自去谈，否则他是不会出门的。
　　好在今晚有雨无风，不然骆鸣的宵夜怕是危了。
　　骆鸣自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爱心宵夜在「有」和「没有」间打了个来回，收到郁衍「我出发了」的消息后，整个人顿时变得亢奋。
　　估摸着快到了，直接去一楼大厅等。
　　骆鸣加班，手底下的员工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恰巧这时从门口进来几位出去买饭的女员工。见骆鸣孤零零杵在大厅，其中一拿着宵夜走过去，试探着问：“骆总，我们买了宵夜，你要不要吃点？”
　　骆鸣笑着拒绝：“不用，我等我……”媳妇给我送饭。
　　后面的话在郁衍核善的眼神里渐渐没了声——郁衍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桶，正站在门口，周围正飕飕冒冷气。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媳妇！”骆鸣嗷一嗓子，脚下生风似的走到他身边，“刚才是……你手怎么了？！”
　　白皙漂亮的手握在黑色伞柄上，食指上缠的创可贴骆鸣一眼就看到了。
　　“没事。”郁衍往里面走了一步，收了雨伞，不在意道，“割了个口子。”
　　“我看看。”骆鸣捧起郁衍的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用什么割的？消没消毒？”
　　“砂锅碎片，消什么毒，不流血就行了。”要不是创可贴就在茶几的抽屉里，一拉开就能找到，郁衍连创可贴都不贴。
　　骆鸣：“……”
　　看他表情不太好，骆鸣寻思是不是因为员工送他宵夜的事生气，赶紧解释：“刚刚就是凑巧，她们买饭回来，看我在大厅里站着，就随口问我要不要吃。别生气了。”
　　“我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郁衍语气还是不太好，脸色也沉着。
　　“那是因为什么？”
　　“刚刚下车时有个傻逼过水洼不减速，溅我一身水！”郁衍气得爆粗口。
　　郁衍把车停在了大厦前的露天停车场，离马路很近。加上雨下了有段时间，路面上积了水。那辆车原本也要停车，但郁衍先到的，就最后一个车位了，他估计是气不过，看郁衍下车故意加大油门从他身边蹿了过去。
　　“好了好了，咱不跟这种人一般计较。走，上办公室我给你擦擦。”
　　骆鸣接过郁衍手里的保温桶和雨伞，带着人进了专用电梯。
　　到了办公室，骆鸣放好雨伞和保温桶，从纸抽里拽出几片纸巾，蹲下身给郁衍擦鞋子。衣服上的污水渗到布料里没法弄，鞋子能擦干净。
　　“没事，不用擦。”郁衍不太习惯被这样小心对待。
　　“擦一擦，擦掉晦气。”骆鸣语气认真，动作也很认真。
　　郁衍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擦鞋子的男人，能让他这么做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鞋子擦干净，又帮他紧了紧有些松了的鞋带，骆鸣站起身，纸巾扔进垃圾桶，笑盈盈道：“擦干净了，这回不生气了。”
　　“快吃饭。”郁衍坐在沙发上，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金灿灿的南瓜小米粥冒着热气。
　　没带碗，只有保温桶自带的一副筷子和勺子。郁衍把整个保温桶推到骆鸣跟前：“就这么吃。”
　　“你不吃？”
　　郁衍摇头：“我吃过了。”
　　他去超市不仅买了红皮小南瓜，还买了一些零食。趁着熬粥，全吃了，而且还机智的把包装袋扔到了小区的垃圾桶里。
　　“是不是背着我偷吃零食了？”骆鸣警觉地眯了眯眼。别看他吃饭不积极，吃零食贼积极。
　　“没有啊。我吃的是营养又健康的全麦面包。”
　　骆鸣一个字都不信：“等着，等回家我检查。”
　　早就「毁尸灭迹」的郁衍完全不怕：“查呗。”
　　吃完粥，骆鸣继续工作。郁衍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骆鸣也舍不得赶他离开，偶尔抬头看看他，什么辛苦和疲劳都没了。
　　“某个小孩儿不要一直偷看我哦。”郁衍语气俏皮，“要认真工作。”
　　骆鸣扬眉笑，配合着进入角色：“某个小孩儿渴了，能不能给某个小孩儿一杯水？”
　　郁衍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咖啡机前，给骆鸣泡咖啡。
　　「啪嗒」咖啡杯放在骆鸣跟前，他看着杯子里黑黢黢的咖啡：“这……”
　　“黑咖啡提神。”郁衍理所当然道，“再说我只会泡黑咖啡。”
　　骆鸣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整个人顿时苦精神了。
　　“你忙吧。”郁衍打了个呵欠，眼里涌上水汽，“我去休息室躺会儿。”
　　看着他驾轻就熟地钻进休息室，骆鸣不由得低头笑了笑——猫咪只有在自己的领地才会这般肆无忌惮，想干嘛干嘛。养熟了呀。
　　凌晨一点二十，骆鸣关掉电脑，重要文件放进保险柜里上锁，捏着眼睛站起身，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亮度被调到最低。床边的地板上整齐摆放着郁衍的鞋子。郁衍侧躺在床上，背着台灯，整张脸陷在阴影里，蜷缩着身子，已经睡着了。
　　骆鸣坐在床边看了半晌，打消了叫醒他一起回家的念头。
　　在这儿睡吧。外面下着雨，气温低，万一折腾着凉怎么办。何况回了家，早上还得再过来，不够麻烦的。
　　骆鸣扯开领带准备换衣服睡觉。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顿了下，目光再次落到郁衍身上。
　　抬手轻轻掀开棉被，郁衍还穿着来时的风衣和牛仔裤。
　　没脱衣服。
　　要不要帮他脱衣服呢？
　　骆鸣低眸看着熟睡的人，无比纠结。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说法
　　“叫声老攻听听。”
　　翌日，郁衍从沉睡中醒来。柔软温暖的被窝舒服的让人不愿起床。郁衍闭着眼睛，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圈玩。
　　皮肤与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阻隔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愣了下。下一秒，郁衍「刷」地睁开眼睛，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猛地掀开被子。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最上面两粒纽扣散开，露出一大片洁白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
　　郁衍：！！
　　谁把他衣服给脱了！
　　不对，这也不是他的卧室啊。
　　郁衍迅速认出这里是骆鸣的休息室，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骆鸣的身影。
　　所以衣服是骆鸣给他换的，身上的白衬衣肯定也是他的。意识到这一点的郁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手指捏住衬衣下摆，慢慢掀起来。
　　还好，内裤还在。
　　还是昨天穿的那条。
　　都是男人，被看到上半身也没什么。郁衍这样安慰自己。
　　找手机给骆鸣打电话，找了一圈，最后在办公桌上发现了，正在充电。手机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回家给你拿衣服，乖乖等着。】
　　把便利贴贴回原处，走到门口拧上门锁，郁衍回休息室找衣服。昨天穿的应该是让骆鸣拿回去了，一柜子西装，换不换也没什么区别，郁衍歇了换衣服的心思。
　　闲着也是闲着，郁衍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看了一圈，最后坐在办公椅上，等骆鸣回来。
　　没到二十分钟，办公室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向下按了一下。可惜没打开。
　　咚咚咚——
　　“媳妇，给我开门。”敲门声后，门外响起骆鸣的声音。
　　郁衍走过去，隔着门质问：“谁让你脱我衣服的？”
　　“我这不是怕你睡觉不舒服么。”骆鸣振振有词，“睡不舒服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状态就不好，状态不好会影响工作，影响工作……”
　　门从里面打开。
　　郁衍站在门口：“你说顺口溜呢。”
　　眼前的一幕让骆鸣登时愣住。郁衍穿着他的衬衣，宽大的衬衣让他显得小小一只。衬衣下摆正好能盖住屁股，当然，也只能盖住屁股。双腿露在外面，白皙光洁，仿若上好的无瑕白玉。
　　“媳妇你……真好看。”骆鸣吞了口唾沫。
　　“不许看！”郁衍抬手捂住骆鸣的眼睛，“衣服呢？”
　　骆鸣抬起左手。
　　郁衍拿过手提袋，拎着往休息室走。
　　身后的骆鸣大步跟过去，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在休息室门口把人截住了。抱着他一起进了休息室。
　　腰间缠绕的手臂让郁衍动弹不得，后背紧贴在骆鸣胸前。同为男人，郁衍迅速意识到骆鸣此刻不正常——呼吸不正常、身体温度不正常。
　　骆鸣呼吸不稳，生理和情感的双重反应让他整个人迅速升温，仿佛要烧起来。搂着郁衍的手臂越发用力，另一只手捏住郁衍的下巴，逼着他扭过头，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用力吻上去。
　　这个吻就如同骆鸣现在的状态一样，热烈、莽撞、蛮横。郁衍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一吻结束，骆鸣贴着郁衍耳畔，嗓音暗哑：“故意穿成这样给我看，知不知道早上的男人不能招惹？”
　　郁衍红着脸，小声反驳：“我没有。是你给我换的。”
　　“那你就不会套条裤子？衣柜里没有？”
　　“都是你的西裤，穿着太长。”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得给我个说法。”骆鸣耍无赖。
　　郁衍沉默，想着这能给什么说法，他又不是故意的。只听骆鸣又道：“叫声老攻听听。”
　　郁衍抿着嘴，叫不出口。
　　等了半天没动静，骆鸣半是强迫半是威胁：“快叫，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有多危险，叫了就松开你。”
　　郁衍当然知道了，而且他现在被牢牢抱着，挣不开跑不掉。想了想，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张开嘴巴，期期艾艾：“老……唔……老……老攻。”
　　“我好端端的媳妇怎么结巴了？重新说一遍。”
　　郁衍一咬牙、一闭眼，声音洪亮，咬字清晰：“老攻！行了吧！”
　　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人在炸毛的边缘游走。
　　“让你叫声老攻怎么还急眼了呢。”骆鸣侧头笑看着羞到无地自容的人，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好了好了，这回合格了。”
　　松开手臂：“我去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干嘛两人心知肚明。听到关门声，郁衍抬起头，从袋子里拿出衣服。里面有一套西装、一条内裤和一双袜子，还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
　　郁衍趁骆鸣在洗手间忙，赶紧把衣服换上。
　　过了有十来分钟，洗手间门打开，骆鸣走出来：“进去洗漱，牙具毛巾给你买的新的，洁面乳用我的就行。”
　　郁衍走到他身边，故意道：“忘了跟你说，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我没刷牙。”
　　“没事，我不嫌弃你。”骆鸣完全不介意，凑到郁衍耳边，“十几分钟不是我真正的实力，要是对象换成你，我一次起码半个小时。”
　　郁衍假装听不懂，拿着牙具毛巾钻进洗手间，「咔哒」拧上门锁。
　　站在洗手池前刷牙，郁衍的眼神忍不住四下乱瞟，好奇骆鸣是在哪里解决的。
　　马桶上？还是淋浴房里？
　　把可能的地方都琢磨了一圈后，郁衍猛然回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琢磨这些干什么！赶紧加快洗漱速度。
　　郁衍洗漱完出来时，骆鸣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过来吃饭。时间来不及，在早餐店买的。”
　　“好多啊，吃不完。”郁衍走过去坐下，“我还不怎么饿呢。”
　　提到吃饭，骆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坐在他对面：“你昨天真没偷吃零食？”
　　“没有啊。”
　　骆鸣从兜里掏出一小块薯片包装纸，就是开包装时，被撕掉的那块：“我在家里橱柜底下发现的，再说你没吃？”
　　郁衍说不出话。他下次肯定做的更干净！
　　骆鸣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仅不知错，还不服气呢。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不是舍不得那点零食钱，关键你吃了零食就不吃饭，那哪儿行。”
　　“偶尔吃点也没什么。”郁衍小声反驳，“再说零食也有自己独特的营养，适量吃对身体好。”
　　骆鸣：“……”
　　歪理一大堆。
　　用勺子拌了拌蔬菜粥，拌匀后推到他跟前：“多吃蔬菜对身体更好。都吃了，不然以后一点零食不让你吃。”
　　郁衍不情愿地吃粥。
　　吃完早餐，郁衍又在骆鸣办公室待了一会，临上班前十分钟才离开。
　　乘电梯来到一楼，走到接待处时，一名身材高挑的长发男子站在接待台前：“我找骆鸣。”
　　穿着休闲，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不像是谈生意的。
　　私交吗？
　　郁衍心里犯嘀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脚步却没停。对方反应很快，迅速看过来，冲郁衍笑了笑。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随即各自分开。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不能为您通报。”
　　“好吧，我给他打电话。”
　　郁衍继续往门口走，再后面的话他就听不到了。
　　这个人是谁啊？感觉跟骆鸣很熟的样子。
　　一直回到公司郁衍都在琢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过于关注了，原因仅仅是：可能跟骆鸣很熟。
　　离中午下班还有一个小时，骆鸣和每天一样，照常给郁衍煮咖啡。刚开始动手，办公室门毫无征兆开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看着走进来的人，骆鸣惊讶问。每天都是提前半小时来的。
　　郁衍没吭声，将办公室扫视一遍，又走到休息室门口，推门进去，转悠一圈后迅速出来。然后才吐出两个字：“渴了。”
　　“找什么呢？”他这一系列动作把骆鸣弄懵了。
　　巡视完领地，确定没有生人的气息后，郁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放松又随意：“没找什么。”
　　几分钟后，骆鸣将煮好的咖啡放到茶几上：“烫，晾一晾再喝。对了媳妇，我有个朋友刚从外国回来，晚上约我吃饭。”
　　郁衍想也不想：“一个长头发的男的？头发散着，到肩膀。”
　　“你们见过？”
　　“早上下楼时正巧碰到了。”
　　果然关系不一般，他的直觉没有错。
　　骆鸣「哦」了声：“那我晚上……”我就不跟你一起下班了。
　　“我能去吗？”郁衍打断他。
　　骆鸣愣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郁衍连忙道：“不能算了，我就随便一问。”
　　“当然能！”骆鸣满眼惊喜地看着郁衍，“其实我也想带你一起去，但是怕你不喜欢，才没提。”
　　“几个人？很多我就不去，只有你们两个我就去。”
　　不知怎的，哪怕只有匆匆一面，郁衍莫名不喜欢那个人。这种不喜欢跟骆鸣有关。
　　“就我们两个，他很久没回国了，差不多快三年了。”
　　“你们联系密切吗？”郁衍问。
　　“还好吧。偶尔会打电话，但也聊不了多久。俩大男人有啥好聊的，聊多了腻歪。”
　　成年人之间的友情，身处异地，还能一直保持电话联系，问一问对方的近况，就已经很好了。
　　郁衍一挑眉：“那我去。”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明天就要入V啦，到时会连更三章，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鞠躬——
　　顺便再给预收文《不可能啊我是直男》求个收藏，戳进专栏就可以看到啦——
　　简繁星和纪尘光当了二十年的兄弟，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也正因为如此，简繁星知道纪尘光的理想型是肤白貌美的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
　　某次聚餐，简繁星喝醉了，被怂恿向喜欢的人告白。
　　他手拿话筒，看着底下的同学和暗恋了很多年的纪尘光，一咬牙，说出了一位无辜室友的名字。
　　事后，简繁星蹲在角落里自闭，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跟纪尘光做兄弟了。
　　从那天后，简繁星决定慢慢放下对纪尘光的感情，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改掉一些依赖他的坏毛病……
　　一点一点来，他想，总有一天能放下。
　　——
　　纪尘光当了二十年的直男，对自己的性取向深信不疑。
　　直到有一天，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向同寝室的一位男生表白了。
　　看着他们同进同出，看着原本属于自己位置成了别人的……纪尘光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终于，纪尘光做出一个惊人决定：他要把简繁星抢回来！
　　不就是直男装gay么，只要简繁星还在他身边，什么都值得。


第24章 醉酒
　　“给老攻养老送终，遗嘱写老攻的名字。”
　　下了班, 骆鸣载着郁衍前往提前约好的餐厅。
　　郁衍坐在副驾驶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你俩怎么认识的？”
　　“司泽，我们是大学同学。”骆鸣有问必答。
　　“单身吗？”
　　“单身啊……嗯？！”骆鸣激灵一下扭过头, 如临大敌,“媳妇你问这个干嘛？我承认他长得是好看, 但你也不至于看一眼就喜欢上啊！你的帅老攻在这儿呢！”
　　郁衍眉头一皱：“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骆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会儿的求生欲忽然就下线了：“不止我这么觉得，上大学那会儿大家都这么觉得。”
　　“那么好看你怎么不去追。”郁衍小声嘀咕，表情臭臭的。
　　骆鸣这回终于反应过来了，「哎呀」一声：“媳妇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怎么还瞎吃醋呢。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也只追一个, 其他人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再好看能有你好看？绝对没有！”
　　郁衍抱着肩膀, 脸扭向窗户那侧：“我没吃醋, 我就是随便问问。”
　　死鸭子就剩嘴硬。骆鸣也不跟他争，专心开车。
　　四十分钟后，郁衍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餐厅名字：“你还带别人来一品香吃饭啊。”
　　骆鸣忍笑。瞧瞧, 还说没吃醋。他要是敢承认, 肯定当场跟他翻脸。
　　其实郁衍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可以说是某方面的洁癖，也可以说是独占欲。但是很显然, 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前提是潜意识里已经把骆鸣视作自己的了。
　　“我常年订的那间包厢除了你谁也没去过, 今天的餐厅是司泽订的, 不是我，包厢肯定也不是同一个。”骆鸣耐心解释。
　　郁衍终于肯进去了, 抬脚迈上台阶：“是你订的也没事, 我没那么小气。”
　　“是是是, 媳妇最大度了。”骆鸣睁着眼说瞎话。
　　进了包厢，司泽已经在了。骆鸣提前打过招呼，对于郁衍的到来，他没有任何意外。
　　“原来我们早上见过。”司泽对这一点比较意外。
　　显然，初次见面的匆匆一瞥，他们都给彼此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郁衍点点头：“是见过。”
　　这算第一次正是见面，哪怕是陌生人也该表现的稍微热情些，何况中间还有骆鸣。这俩人却一个比一个清冷高傲，就差把「我很高贵，是你不配」写脸上了。
　　骆鸣知道俩人的脾气秉性，也没觉得奇怪——要是一见面就热情拥抱那才奇怪。替郁衍抽开椅子：“坐。”
　　郁衍一屁股坐下。
　　骆鸣抽出旁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认真琢磨吃饭的事：“点菜了吗？”
　　司泽坐在两人对面，后背靠在椅子上：“没呢。太久没见面，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
　　“有什么变不变的，还那样。”骆鸣从菜单里寻找郁衍喜欢吃的菜，闻言随口说了句。
　　“那我就点了。”司泽菜单都没看，熟练地念了几道菜，仿佛已经烂熟于心。
　　骆鸣听着，不由得笑了下：“记性还挺好。”
　　确实是他比较爱吃的菜。
　　“你喜欢吃辣啊。”听到菜名，郁衍后知后觉。他口味淡，辣的很少碰，骆鸣跟自己一起吃饭时也不吃辣。还以为他也不喜欢，难道是一直在迁就自己的口味？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不像你，挑食挑的人头疼。”
　　所以是变相承认了。
　　“下次别这样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吃，再这样我就生气。”郁衍认认真真道。
　　骆鸣轻轻笑了下：“我还喜欢吃榴莲，在家能吃吗？”
　　郁衍不喜欢榴莲，每次逛超市走到卖榴莲那里都绕着走。骆鸣注意到后，榴莲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能吃。”
　　“吃完能亲你吗？”
　　郁衍果断摇头：“得刷牙。”
　　“刷完牙就能亲了？”
　　郁衍刚要点头，旋即反应过来：“少给我挖坑！吃不吃榴莲都不让你亲！”
　　没套路成功，骆鸣面露遗憾。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方式让坐在对面的司泽不由得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半开玩笑道：“脱单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骆鸣抬头看他，又瞄了眼身旁的郁衍，笑道：“没脱呢，正在脱的路上。”
　　菜上齐，司泽又点了两瓶红酒。许久没见，喝几杯倒也正常。服务生上酒时，骆鸣问了句：“有牛奶吗？”
　　服务生愣了愣：“有的。”心说这也没小孩啊。
　　郁衍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我不喝牛奶，我也喝酒。”
　　“你酒量……”骆鸣不放心。
　　“我酒量好得很！”
　　骆鸣：“那不要牛奶了。”
　　司泽跟骆鸣边吃边聊，话题主要都是以前的事，郁衍插不上话，专心吃饭喝酒。
　　一开始骆鸣也没管，喝到第六杯时忍不住了：“别喝了，红酒后劲儿，一会该难受了。”
　　郁衍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喝掉，语气乖巧：“嗯，不喝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骆鸣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出去接电话，顺便叫司机过来接他们。
　　包厢里只剩下郁衍和司泽。
　　“骆鸣怎么会喜欢你呢？”司泽突然开口，不是嘲讽，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见过郁衍的照片，在骆鸣的手机里。当时骆鸣跟自己说这是和他从小吵到大的人，怎么转眼就喜欢上了。还是说，骆鸣口中的「讨厌」得反着听，其实是喜欢。
　　“你是看到他朋友圈才回来的？”郁衍愣了好久，有些迟钝地问。
　　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谁也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给你叫了代驾，一会让代驾送你回去。”打完电话，骆鸣进了包厢，对司泽道。
　　司泽「嗯」一声，抬起下巴指了指郁衍：“他好像喝醉了。”
　　他刚刚就发现了，反应迟钝，眼神也发飘，明显喝醉了。
　　郁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板，两条手臂交叠放在桌子边，宛如一位上课认真听讲的小朋友。
　　骆鸣：“……”
　　好像是不太对劲儿。
　　凑过去，试探地问：“媳妇，咱们回家吧？”
　　郁衍冲骆鸣点点头：“好的老攻。”
　　骆鸣：这是真喝醉了。
　　等了有二十分钟，代驾和司机先后到了。骆鸣牵起郁衍的手，领着他离开包厢。
　　郁衍乖乖给他牵着，跟在骆鸣身后，声音软软的：“老攻，我们去哪里呀？”
　　早上让他喊声老攻比登天还难，现在竟然喊起来没完。幸福来得太突然，骆鸣有点找不着北，轻咳一声：“老攻带你回家。”
　　“回家孵蛋蛋？”
　　骆鸣忽然想起上次看动物世界，自己让郁衍给他孵蛋的事。没想到对方竟然记得。
　　“对，孵蛋蛋。”
　　目送代驾开着司泽的车子离开，骆鸣带着郁衍上了车。郁衍主动靠在骆鸣身上，一双醉眼眨啊眨，乖得不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骆鸣果断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老攻对你好不好？”
　　“好，老攻对衍衍最好了。”
　　“老攻对你这么好，你该怎么办？”骆鸣语气期待，他想听到「要永远和老攻在一起」这种话。
　　郁衍「唔」一声：“给老攻养老送终，遗嘱写老攻的名字。”
　　人在醉时大脑会反应迟钝，或者过分亢奋。郁衍就属于前一种，但这句话他说得毫不犹豫，好像这个答案早就印在心里——不是给骆鸣的答案，而是给自己的答案。
　　骆鸣低眸望着窝在怀里的人，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为什么要有这种决绝又不留希望的念头。
　　“老攻不用你养老送终，也不要你的遗产，只想跟你在一起。”
　　郁衍没说话，过了好半天，突然喊了句：“回家孵蛋蛋！”
　　骆鸣无奈叹气。哪怕喝醉了，他都在逃避这件事。
　　回到家，郁衍鞋子都没脱，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颗鸡蛋，另一只手撩起衣摆，鸡蛋贴着皮肤放在肚子上，再把衣服盖住。
　　走过来的骆鸣恰好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但也没拦着。扶着郁衍走到沙发边坐下，帮他脱掉鞋子。
　　骆鸣看他也没有要睡觉的架势，又担心他一会想吐或者难受，也没回房间，就坐在旁边陪着他。
　　郁衍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肚子，一脸凝重地认真孵蛋。孵了大概有三分钟，抬手把鸡蛋从衣服拿出来：“怎么没孵出来？”
　　骆鸣：“……”
　　能孵出来就怪了。这是醉成什么样啊。
　　重新把鸡蛋贴着肚皮放好，这次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护住鸡蛋，趴在沙发上。隔三分钟再拿出来看。
　　如此试了四次，郁衍彻底急眼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醉意，生气地质问骆鸣：“怎么孵不出来？！”
　　骆鸣：“……”
　　你瞪我也没用啊。
　　“媳妇咱们睡觉吧，睡醒了就能孵出来了。”骆鸣说着，抬手去拿郁衍手里的鸡蛋。这可是生鸡蛋，一会让他弄破了就麻烦了。
　　郁衍不给他，瞅着骆鸣，扁扁嘴，一副要哭的架势：“为什么孵不出来。”
　　“能孵出来！”看他要哭，骆鸣赶紧拍胸脯保证，“肯定能孵出来！”
　　别说是鸡蛋，就算是铁蛋也必须能孵出来！
　　作者有话说：
　　母鸡：听说有人要抢我的工作？
　　感谢订阅，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梦想
　　“我的梦想是娶某某当老婆……”
　　晚上九点, 助理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吃饭，忽然收到了骆总的电话。这个时间打来，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十有八/九要加班了。
　　助理长舒一口气, 滑动接听：“骆总。”
　　骆鸣站在窗户前, 眼睛一直瞄着沙发上孵蛋的郁衍：“你家里的猫是不是生崽儿了？”
　　助理愣了下：“对。”
　　“在找领养？”
　　“是的。”
　　女友捡回来一只流浪猫，捡到时就怀孕了，没办法只能让它生下来。谁承想一窝生了六只，家里没矿谁能养得起这老些猫，两人一商量，决定给猫崽儿们找领养。
　　现在猫崽儿们已经三个月了, 前几天助理发了个朋友圈, 说了找领养的事。
　　“能送我一只吗？你放心, 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它。”
　　“您要养猫？”助理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突然中五百万彩票。
　　骆鸣「嗯」了声。
　　“那我明天下了班给您送过去？”
　　“今天晚上可以吗？有点急。或者我去你家拿也行。”骆鸣很确定今晚要是不把蛋「孵」出来, 郁衍敢闹腾一宿。
　　“我给您送过去吧。”
　　挂掉电话，助理依旧有点缓不过神：“大老板竟然要养猫。”
　　“好事啊！”女友一脸开心，“大老板那么有钱, 猫咪跟了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走, 咱们现在就回家！”
　　一个半小时后，助理把一只狸花猫崽儿送到骆鸣手上。
　　猫崽儿从出生就一直与人类相处，完全不怕人。乖乖待在骆鸣怀里, 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幼猫猫粮、猫碗、猫砂和疫苗卡。”助理把小狸花常用的东西一并带了过来。
　　“为什么还孵不出来。”一道软软的声音飘到门口。
　　助理听出是郁衍的声音, 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瞎看：“骆总那我就先走了。”
　　“不进来坐坐？”
　　“不了。骆总您留步。”
　　关上门, 骆鸣抱着小狸花走到沙发边上：“看这是什么？”
　　郁衍眨眨眼：“猫咪。”
　　“对啊，是你孵出来的, 快抱着。”骆鸣轻轻把小狸花放到郁衍怀里, 趁他不注意, 拿走了那颗生鸡蛋。
　　郁衍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毛茸茸的猫咪，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孵的！”
　　鸡蛋放回冰箱，骆鸣「嗯」一声：“你孵的。”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无锈钢盆，猫砂倒进去，无锈钢版猫砂盆就做好了。今天太晚了，将就一宿，明天再去买猫砂盆。
　　郁衍开心地抱着自己孵出来的猫咪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很快睡过去。
　　骆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小心把猫崽儿从郁衍怀里拿出来，弄了快毛毯铺在地上，试图跟猫咪进行语言交流：“你今晚先睡这里，床太高，想上厕所你下不来。”
　　一左一右摆好猫砂盆和猫粮，骆鸣又帮郁衍换上睡衣，确定他真的睡熟后，才离开房间。
　　以后家里就有两只猫咪了。
　　——
　　宿醉的后果在第二天睡醒后汹涌袭来。郁衍躺在床上，觉得头疼的快炸开，胃也非常不舒服。他皱着眉，心情烦躁不爽。
　　待这股劲儿稍微缓过去一点后，昨晚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郁衍没有喝酒断片的毛病，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分钟后，郁衍身残志坚地爬起来，从衣兜里翻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索：外星移民计划最快什么时候执行。
　　得到的答案是：目前还只是一个伟大的畅想，相信未来某一天一定可以做到。
　　逃离地球计划失败，郁衍扔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捂着脸，羞愤欲死。
　　丢死人了！他没脸见人了！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是按门把手的声音。
　　郁衍着急大吼：“别进来！”
　　骆鸣一听就知道郁衍害羞了，没听他的，开门进去。郁衍急忙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不是不让你进来吗！”
　　“别闷着，一会闷坏了。”骆鸣扯开被子，看着床上脸颊泛红的人，完全不提昨晚的糗事。而且在骆鸣看来那也不是糗事，多可爱啊。问了句，“头疼不疼？”
　　郁衍点点头。
　　“躺我腿上，我给你捏捏。”
　　郁衍调转方向，头枕在骆鸣大腿上，眼睛闭着。舒缓的力道让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问：“猫呢？”
　　“在客厅呢。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可活泼了。还会自己上厕所。”
　　捏了一会儿，骆鸣停下手，给郁衍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细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我熬了醒酒汤，你喝了能好受点。我给你端进来。”
　　“不用端，我出去喝。”郁衍坐起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骆鸣帮着把床铺整理好，等郁衍洗漱完出来，两人一起出了房间。
　　小狸花正在客厅落地窗前晒太阳，听到动静，「喵喵」叫着跑到郁衍腿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郁衍的睡衣裤脚。
　　看到这一幕的骆不没忍住笑，心说孩子就是跟妈亲：“找你求抱抱呢，快抱抱。”
　　郁衍弯身抱起毛团子，软乎乎、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瞬间就喜欢上了，从脑壳到尾巴尖反复、来回地撸。嘴上却嫌弃道：“养它多麻烦啊。”
　　骆鸣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猫咪，莞尔一笑：“不麻烦。养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养。”
　　郁衍疑惑地「啊？」一声，没听懂。这屋里还有第二只猫吗？
　　“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就是咱家的猫了。”骆鸣赶紧转移话题。
　　“男猫女猫？”
　　“男的。”
　　郁衍认真思考良久：“骆成才。”
　　骆鸣：？？
　　成才就算了，怎么还随他姓呢。
　　“要不还是随你姓吧，毕竟孵一回也挺不容易的。”
　　想起昨晚人孵蛋、蛋孵猫的情景，郁衍脸一黑：“就叫骆成才！”
　　“行行行，骆成才就骆成才。”
　　郁衍抱着骆成才走到餐桌前，一口一口喝着骆鸣给他煮的醒酒汤。被放在餐桌上的骆成才闻到味道也想尝尝，脑袋刚凑到碗边，郁衍抬手制止：“你不能喝，里面有盐。”
　　骆成才不服气地「喵」一声：都是猫咪，你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
　　“说什么呢你？”郁衍点了点它的小鼻子，“才多大就学会骂人了。”
　　焖上米饭，骆鸣从厨房里出来：“儿子上爸爸这来。”
　　骆成才被骆鸣抱走，郁衍没再理会，专心喝汤。
　　“妈，这是我儿子，叫骆成才。”
　　听到说话声，郁衍吓了一跳，忙扭头向后看。骆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举着骆成才，正在视频聊天。
　　郁衍想开口阻止，担心被地方听到又不敢，只能用眼神瞪着骆鸣：你能不能别瞎说！
　　严佩佩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成才好，我是你奶奶。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一只对国家有用的猫咪。”
　　刚满三个月的骆成才还不知道，从它叫「骆成才」的那刻起，整个猫生就被寄予了厚望。
　　郁衍听着不由得笑出来：伯母好可爱。
　　“家里还有谁在啊？我怎么听到笑声了。”
　　郁衍吓得立即噤声。
　　“金屋藏娇您没听说过啊，轻易不给看的。”骆鸣没让郁衍为难，一句话就应付过去了，话题很快又岔到骆成才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郁衍抿了抿嘴，站起身，小步挪到沙发旁边，想打招呼又不敢，踌躇地站在原地。好像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勇气了。
　　骆鸣余光瞄着郁衍的一举一动，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再往前挪一步，心里叹了叹气，长臂一伸，把他拽到镜头里。
　　“是衍衍呀。”严佩佩语气温和。
　　郁衍坐在骆鸣身边，坐姿乖巧：“伯母好。”
　　“你好你好。长得真好看，不愧是我儿子……”在骆鸣的极力暗示下，严佩佩迅速改口，“的朋友。”
　　“您也好看，还年轻。”看来骆鸣没骗他，伯母真的不知道。这让郁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要知道，见家长和见朋友的家长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后者郁衍勉强可以，前者万万不行。
　　成功诱拐到人，骆鸣把手机和骆成才全塞给郁衍：“你们聊，我去做饭。”
　　仗胆的一走，郁衍拿着手机好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又不能贸然挂掉。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伯母您吃饭了吗？”
　　严佩佩顺着他的话题聊：“吃了。你看你瘦的，是不是骆鸣做的饭不好吃？”
　　郁衍摇摇头：“没有，他做的饭我都挺爱吃的，我就是长不胖，从小就这样。”
　　提到小时候，严佩佩脑海里浮现出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郁衍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可怜，这种第一印象让她对郁衍产生了母爱。哪怕到了现在，严佩佩都非常疼爱郁衍。虽然并没有展现的机会，但光是这份心情就弥足珍贵。
　　骆鸣在厨房炒菜，聊完天的郁衍抱着骆成才走过来，歪头看着他：“你还写过情书啊？”
　　骆鸣本能反问：“什么情书？”
　　“伯母跟我说的，你小学三年级时给班上的女同学写情书，被老师抓了，还叫了家长。”
　　骆鸣终于想起来了：“那是给你写的，被我同桌翻出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老师就以为我是给班上的女同学写的。”
　　郁衍愣住。
　　“我给你写了好多封情书呢，不过都没送出去。哎，对了，你知道小学必备作文题目《我的梦想》我怎么写的吗？”骆鸣忽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
　　郁衍摇摇头，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写的？”
　　“我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就记着个开头。我给你念哈。”
　　骆鸣清了清嗓子：“我的梦想是娶某某当老婆，如果这个梦想能实现，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那个某某就是你，我脸皮薄，不好意思把真名写出来，情书里也没写，都是用某某代替的。”
　　郁衍嘴角抽动，心说你可真对得起「脸皮薄」这三个字：“语文老师没踢你吗？”
　　“她把我的作文当成优秀范文在全班朗诵，我当时还挺骄傲。”
　　“语文老师也是内心强大。我要是摊上你这样的学生能气撅过去。”
　　“所以你看吧，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始终如一。”骆鸣说着，凑过去想要亲亲。
　　郁衍眼疾手快，举起骆成才毫不犹豫怼在他脸上。
　　骆鸣媳妇没亲到，倒是亲了一嘴猫毛。
　　作者有话说：
　　骆成才：喵！！（非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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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玩具
　　不玩逗猫棒的猫咪不是好猫咪。
　　骆成才初到新家, 猫生用品很多都没有。何况再穷不能穷孩子，吃过午饭，骆鸣和郁衍出门去买猫咪用品。
　　为了万无一失, 郁衍出门前还列了个物品清单。一上车, 立刻导航全市最出名的猫咪用品店。
　　“你对我怎么没这么上心呢？”骆鸣发动车子, 语气吃味，“头疼着都不耽误你出门，之前让你陪我出去一趟比登天还难。”
　　郁衍睨了他一眼：“成才才三个月，你都多大了。”
　　“猫咪一岁顶人类好几岁，再说谁还不是个宝宝呢。”骆鸣不服气。
　　“所以猫咪比人类寿命短，要好好对它。”话虽这么说, 但二十八岁大宝宝的心情也得适当照顾一下。郁衍想了想, 补了句,“一会回来给你买榴莲吃。”
　　骆鸣这下才满意了。
　　自选型宠物用品店, 有导购，跟超市差不多。郁衍从门口拿了一个购物筐，按照清单买东西。
　　光幼猫猫粮就买了六款——因为只有六款, 要是有第七款, 郁衍还会买第七款。
　　“媳妇，用不了这么多吧。没等吃完就该换成猫猫粮了。”一旁的骆鸣道。不是心疼钱，关键吃不完浪费啊。
　　郁衍语气真诚地问：“万一成才挑食怎么办？”
　　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并想出了解决办法——多买几款, 挨个打开尝尝。
　　“你以为成才是你啊？”骆鸣忍俊不禁。
　　郁衍：“……”
　　导购员笃定两人是第一次养猫, 走过来，贴心询问：“二位养得是什么品种的猫猫？长毛短毛？肠胃脆弱不脆弱？”
　　郁衍：“狸花猫肠胃脆弱吗？”
　　“不会。”导购员果断摇头,“田园猫比较好养活, 这些猫粮它都能吃, 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也都买。你没看原料都不一样么，鸡肉的、牛肉的、三文鱼的……原料不一样味道肯定不一样。”郁衍铁了心要给成才一个幸福完美的童年。
　　骆鸣听媳妇的，点点头：“都买都买。”
　　导购员继续推荐：“小鱼干、猫罐头、鹌鹑干、猫条这些猫咪零食要不要？”
　　这些完全没在清单之内——郁衍新手上路，哪知道要买这么多，听着一长串的东西，毫不犹豫：“买。要最好的。”
　　“像是化毛膏、护毛素、钙片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导购员推荐的东西，郁衍就一个字：买。
　　骆鸣在一旁看着，感觉像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一样。关键人家还不给你推荐重复的，而且一听都有用，少了哪个都不行。
　　忙活了一通，终于把吃的东西搞定了。郁衍又开始给成才买玩具，从货架上拿起一只毛绒小鸟，捏了捏鸟肚子，一声鸟叫传了出来。
　　郁衍拿着毛绒小鸟扭头给骆鸣看，满眼新奇：“这个会叫。”
　　“这不就跟小孩玩的那个会叫的毛绒玩具一样么，你没玩过啊？”
　　也不贵，玩的就是个新奇。过了新奇劲儿也就不喜欢了。骆鸣小时候为了搞明白为什么会叫，直接给拆了，弄得一地棉絮。严佩佩女士手拿鸡毛掸子追着他跑了二里地。一下也没揍着。
　　郁衍又兴致勃勃地捏了几下：“没有啊。我又不是小孩。”
　　哪个小孩小时候会没有玩具呢？
　　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
　　骆鸣心里一疼，抬手抓了满满一把会叫的毛绒小鸟，全放进购物筐里：“换着捏。一天换一个，每天都有新感觉。”
　　郁衍：“……”
　　默默把手里的毛绒小鸟放下，小声说：“我不爱玩这个。”
　　“那这个爱玩吗？”骆鸣拿起旁边的逗猫棒。逗猫棒一端拴着松紧绳，绳子下端有羽毛和铃铛，在郁衍面前摇来摇去。
　　郁衍黑着脸，瞪他：“你自己玩吧！”
　　不爱玩逗猫棒的猫咪不是好猫咪。
　　所有东西全部买齐后，后备箱、后排座椅全被骆成才的用品占领了，就留了主副驾驶给两人坐。
　　到了小区附近的超市，骆鸣找个车位停好车，忽然灵性一扭头，问郁衍：“咱俩来超市是要买什么来着？”
　　“榴莲。”
　　骆鸣满意了。
　　进了超市，骆鸣推着购物车，郁衍走在他旁边，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零食区瞄。
　　骆鸣实在于心不忍，拿了包黄瓜味的薯片扔进购物车。
　　“那个水果味的软糖也好吃。”郁衍小声道，“还是进口的呢。”
　　骆鸣又拿了一盒软糖，问他：“你是不是把这个超市里的零食都吃遍了？”
　　郁衍一点头：“差不多吧。之前戒烟的时候嘴里没东西不习惯，我就吃零食，特别是糖。”
　　骆鸣想起第一次来时发现的烟，但这段时间下来也没见他抽过：“戒掉了？”
　　“就算戒掉了。压力大、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一根，平时不抽了。”
　　烟草、酒精确实是解闷消愁的好东西。在很多无眠的夜里，郁衍就是靠抽烟度过的。工作、事业、心绪……无一不扰人。能满怀心事倒头就睡的都是勇士。
　　“以后压力大、心情不好也别抽了。”骆鸣看着郁衍，“跟我说，我陪着你。”
　　“那要是……”郁衍张张嘴，没说下去。心情不好是因为你呢？
　　骆鸣一挑眉：“什么？”
　　“知道了。买榴莲去。”
　　浑身是刺的榴莲一个挨一个摆在货架上。郁衍凑过去看了眼单价：“这东西这么贵吗？”
　　“你给骆成才买上千的电动猫砂盆不嫌贵，给我买个榴莲嫌贵？”骆鸣心态顿时就崩了。
　　“电动猫砂盆能用好久，你这榴莲吃完就没了。”郁衍有理有据，“再说我不是嫌贵，我就随口一说。”
　　说着，郁衍从冷藏货架上拎起一颗最大的猫山王榴莲，一本正经问：“是不是跟猫沾边的东西都贵啊？”
　　“那可不。”骆鸣陪着他胡扯，“人家名字里还有个「王」字呢，贵点正常。”
　　结完账，两人可算回了家。
　　家里的骆成才听到动静，早早蹲守在门口，门打开的瞬间，立刻躺到郁衍脚边撒娇。
　　郁衍弯身抱起它，动作熟练地撸猫。
　　电梯里塞满了东西，好在是一梯一户，不然这么占用公共资源，非得被骂到祖坟冒青烟。
　　骆鸣站在电梯里，把东西一点一点搬出来。看着已经吃上小鱼干的骆成才，气得鼻子都歪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就压榨我一个人！”
　　吃小鱼干就算了，还能得到郁衍的抱抱，自己怎么就不是只猫呢？骆鸣怨念地想。
　　“你歇着，我来装猫爬架。”
　　集四个猫窝、三个猫抓板、两个太空舱、一个自嗨球于一体的六层豪华猫爬架现在还是七零八落的零件。
　　郁衍坐在地毯上，按照安装说明认认真真组装猫窝。
　　本来挺安静的，直到骆鸣不爽的声音响起：“骆成才，你不要在我面前埋屎，我没吃屎！”
　　郁衍扭头一看，骆鸣已经把榴莲打开了，正在吃果肉，其余的放在茶几上。骆成才站在榴莲旁边，一只前爪不停地向后刨。有时不小心被榴莲刺扎到了还抖抖爪爪，抖完继续埋。
　　“成才，”郁衍不忍心它的巧克力肉垫挨扎，敲了敲地板，“上我这儿来。不用管你爸，他就爱吃这个。”
　　骆鸣：？？
　　内涵谁呢？
　　骆鸣放下榴莲，大步跨到郁衍身边，威胁道：“信不信我亲你。”
　　一大一小两只猫咪不约而同做出向后躲闪的动作。
　　惨遭嫌弃的骆鸣把郁衍抓进怀里，凑近了不死心道：“要不你尝一口，这玩意真的好吃。”
　　郁衍浑身写满拒绝，但凡换个人吃完榴莲面对面冲着他说话，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你要不吃了就去做饭，我饿了。”
　　一句「饿了」成功把骆鸣支去厨房，一起去的还有他没吃完的榴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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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钢笔
　　比翼双飞，长长久久。
　　昨天是工作日, 由于郁衍醉酒加上给骆成才买东西，俩人谁都没去公司。
　　翌日清早，郁衍蹲在玄关那里, 一边撸骆成才一边嘱咐：“好好在家看家, 我出去上班, 给你挣猫粮和零食。”
　　骆成才用毛茸茸的脑壳蹭着郁衍的手，非常自信「喵」了一声：没问题！
　　郁衍没忍住，抱起骆成才狠狠亲了一口。
　　跟领带斗智斗勇的骆鸣看到后，语气吃味：“怎么不亲我呢？”
　　“你哪有成才可爱。”郁衍站起身，走到骆鸣身边，帮他系领带。
　　“我亲你也行, 你比成才可爱。”
　　“少油嘴滑舌。”系好领带, 郁衍率先出门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楼下, 郁衍抬手去解安全带，被骆鸣一把按住：“不亲就不让你下车。骆成才都能亲，为什么不亲我。我虽然没它可爱, 但我不会亲一嘴毛啊。”
　　郁衍看着面前铁了心要耍流氓的男人, 僵持半天后，妥协：“闭眼。”
　　骆鸣乖乖闭上眼睛。
　　一个如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他的脸颊上。
　　郁衍拍了拍放在安全带卡口处的大手：“亲了，松开。”
　　“你老攻又不是纸糊的, 使劲儿亲亲不坏。”骆鸣把手拿开,“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亲我可以教你。”
　　“少耍流氓。”郁衍边说边解开安全带, 开车门下了车。
　　骆鸣满意一笑：能主动亲他了，不错不错。
　　进了办公室, 郁衍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放到办公桌上。助理带来一个好消息：新品送检顺利通过, 可以进行大规模生产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 完全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新品销售。
　　郁衍给生产主任打了个电话，嘱咐他一定要盯好生产流程，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每一款新品都是公司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研发出来的，初销绝对不能出问题。
　　偷懒一天，代价惨重。郁衍看着办公桌上堆着的文件，拿出钢笔，开始每日练签名。
　　每一个总裁，字写的可能不好，但签名一定完美——都是长年累月签文件练出来的。
　　郁衍对钢笔钟爱到有些固执，尤其喜欢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还有一点一点墨水的香气。上学时，别人都用方便的中性笔或者圆珠笔，他的文具盒里永远放着钢笔。后来成了老板，为了显示逼格，用钢笔成了再合理不过的事。
　　然后，这支他赚到人生第一桶金买的钢笔在今天终于报废了——写着写着突然不出墨。
　　起初郁衍以为没墨了，拧开肚子一看，还有大半管墨。用力甩甩也写不出字。
　　又捣鼓了半天，郁衍终于放弃，看着手里的黑色钢笔，为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要不是舍不得，他早就换新钢笔了。然而没想到最后竟是它先弃他而去。
　　坏掉的钢笔最终归宿是抽屉，郁衍没舍得扔，只是把它放在了不碍事的角落。
　　从椅子上站起来，郁衍走到窗边，这是他放松时最喜欢做的事——盯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发呆。要是工作不忙，他能连续发呆几小时。
　　忽然想到什么，郁衍抬起头，只见马路对面大厦的同一楼层里，某个人站在望远镜前，镜头朝向正是他的办公室。在偷看他，不对，是光明正大地看。
　　郁衍：“……”
　　郁衍抱着肩膀，歪了歪脑袋。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声。
　　【骆鸣：工作太久，放松放松眼睛。】
　　郁衍侧着靠在落地窗上，姿势慵懒随意，敲字回复：“不要找借口。”
　　【骆鸣：好吧，我馋你身子。】
　　郁衍：“……”
　　【骆鸣：是不是工作累了？】
　　【郁衍：不是，钢笔坏了，没法签字。我赚的第一桶金买的，用了好多年了。】
　　骆鸣嫌打字麻烦，再说俩人都摸鱼呢，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不难过，等下班了我陪你去买一支新的。”
　　郁衍「嗯」了声。
　　“媳妇，你第一桶金是什么时候赚的？”骆鸣好奇地问。
　　这件事郁衍记得很清楚：“大一开学没多久，炒股赚的。我创业的原始资金都是炒股积累的。”
　　除了买彩票，炒股确实是个不错的一夜暴富的方法。当然，一夜爆穷也是它。
　　在这方面，郁衍格外得老天爷的照顾，从他初入股市到攒够钱抽身而退去创业，从来没赔过，最差的也是回本。后来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目前为止发生在他身上最欧的事。
　　“我媳妇真厉害。”骆鸣与有荣焉。
　　“没有，运气好。”专业炒股大师都能赔的蹦子儿皆无，他又算什么。炒股面前，众生平等。或许只有欧皇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爱的人运气都好。”
　　“够了你。”郁衍笑出声，“夸我上瘾是吧。”
　　“我是说真的，我媳妇这么可爱，老天爷都眷顾。”
　　郁衍没说话。如果举头三尺真有神明，如果神明也讲究一丝公平的话，事业上的一帆风顺大概是对他以前昏暗人生的弥补。他觉得挺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下了班，两人去了一家钢笔专卖店。柜台里陈列着各种牌子的钢笔，价格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万，跨度可以说相当大。
　　售货员看人下菜，见两人均穿着价格不菲的私人订制西装，直接推荐最贵的——单支售价8.8万。这么贵的钢笔一年都卖不出几支，更贵的也有，但是没必要进货，太压钱。再说他们也拿不到售卖资格。
　　郁衍恍若没听到，围着柜台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支粗细、外观都跟自己之前用的差不多的黑色钢笔：“劳驾把这个拿出来我看一下。”
　　售货员小心拿出钢笔。
　　拿在手里的重量也差不多。郁衍没什么犹豫：“就要这个了。”
　　旁边的骆鸣看他确定了，忙道：“我也要一支一模一样的。”
　　“你的钢笔也坏了？”
　　“没有。”骆鸣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钢笔，拿着轻轻碰了碰郁衍手里的那支，挑眉笑问，“知道这叫什么吗？”
　　郁衍不解地「嗯？」一声。
　　“比（笔）翼双飞。”
　　谐音梗来得猝不及防，郁衍发自内心地翻了个白眼。
　　“别不信，真的有这种说法。比如送给结婚新人，祝他们比翼双飞。不信你问售货员。”
　　售货员笑盈盈道：“是这样的。我们店里还有专门的钢笔，上面刻着喜字。”
　　郁衍微愣，他真的第一次听说。
　　“上支钢笔是你第一桶金的见证，这一支是我们感情的见证。都很珍贵哦。”骆鸣认认真真说，“你可不能不喜欢它。”
　　郁衍小声回答：“知道了。”
　　两支钢笔一共十万，一支五万。付款时，骆鸣站在收银台前：“少给一毛行不行？99999.9万，长长久久嘛。”
　　站在他旁边的郁衍不好意思道：“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当然要信。”骆鸣语气固执，“必须信！”
　　店长这时走了过来，笑盈盈地说：“没问题。祝你们比翼双飞，长长久久。”
　　从店里出来，骆鸣把购物票塞到钱包里：“这个我可得好好收着。不仅吉利，还有店长的祝福在里面。”
　　看着对面一脸认真幸福的模样，郁衍有一瞬的晃神。他最近常常在想，如果骆鸣哪天恢复正常了，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他的感情还是那么浓烈而专一，自己是否有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郁衍一直认为自己在品尝一段虚假、有保质期的幸福。沉醉着，又清醒着。待保质期一到，一切回归正常。他依旧孤身一人，日复一日，直至死去。
　　但是现在，郁衍害怕了。
　　害怕骆鸣清醒以后的不喜欢，也害怕太喜欢。
　　郁衍身上的鸵鸟属性在此刻又展露出来——他希望骆鸣的记忆永远也不要恢复。他们就这样一直阴差阳错下去。不要让他面临选择，不要逼他做出选择。
　　——
　　新品的网上直播销售定在了周六晚上八点，尽量避免了因为工作、学习而无法观看直播这种情况。
　　因为这件事，郁衍周日没休息，全天都在公司，以防有什么事需要自己拿主意。
　　中午的时候，网销部和广告宣传部的经理同时来到郁衍办公室，一起来的还有一长串部门员工。颇有种人多力量大、人多底气足的感觉。
　　郁衍直觉不妙，皱眉轻问：“怎么了？”
　　“郁总，直播带货的明星来不了了。他那边遇上了极端天气，飞机停飞了。”广宣部经理将情况如实告知。
　　公司一直没请代言人，但在电商兴起、明星带货大火的当下，请一位明星带货确实能提高销量。
　　“你们怎么沟通的？怎么不提前让他来？”
　　“我们提过，但是他说他忙着拍戏，提前一天来太耽误事，还保证一定不会迟到。我当时想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就没坚持。”
　　郁衍吐出口气：“确定来不了了是吧？”
　　广宣部经理点点头：“他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可以发微博解释，不会让粉丝误会咱们。”
　　“说得我好像怕他粉丝一样。”郁衍嗤笑一声，“该解释的都在官博上解释清楚，别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你，下不为例。”
　　“郁总放心，我肯定办好。”
　　等广宣部汇报完，网销部经理探出脑袋：“郁总，那今晚的直播还上新品吗？”
　　郁衍想也没想：“一切照常，让公司的员工来。”
　　网销部经理点点头，「好的」刚到嘴边，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其实我觉得……”
　　一瞬间，办公室所有眼神都锁定在声源上——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毕业实习生。
　　见大家都看过来，实习生吓得连忙低下头。
　　郁衍并不在意他的突然插话：“你觉得什么？说，没事。”
　　“我觉得……”大老板亲自开口，实习生大受鼓舞，仰起头，自信又开心道，“可以让郁总直播带货！”
　　郁衍：？？
　　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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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唇膏
　　水蜜桃味儿的嘴唇，想想就好吃。
　　办公室鸦雀无声, 其他人看向实习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同情，以及一丝丝悲壮。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理、由、呢？”郁衍手背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 一字一句地问。他觉得孩子还小, 可以给一次机会。只要他改变刚刚的想法,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您比明星还好看！”实习生语气真诚，“而且您还是公司的老板，您直播卖货最合适不过。”
　　“我之前投简历时，特意在网上搜了搜您的资料，只有文字介绍没有照片，我相信大家对您的样貌都非常好奇！神秘低调的老板突然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他是谁招进来的？哪个部门的？谁带的他？”郁衍直接一波素质三连问。
　　“网销部的, 我带的。”网销部经理弱弱举起手,“谁招进来的不知道, 这得问人事部。但是郁总，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您就当……”
　　网销部经理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说完：“您就当为公司牺牲色相了。”
　　公司刚创立不久他就进来了, 这么多年陪公司风雨同舟,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郁总应该不会开了他——网销部经理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胆子顿时肥了不少。
　　郁衍深吸一口气：“其他人也觉得这个办法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 郁衍安慰自己就当是丰富人生阅历了, 点头答应。
　　一堆人欢欣鼓舞离开办公室, 忙着制定新的销售计划。毕竟让郁总全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是绝对不可能的。
　　郁衍坐在椅子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该答应的。
　　在家看孩子（骆成才）的骆鸣一看中午了, 忙掏出手机给郁衍订午餐, 订完顺道打电话过去：“媳妇，我给你订了午饭，一会记得吃。晚上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郁衍手里把玩着钢笔，笔盖打开合上、合上打开：“不确定，我在忙新品网销，晚上你自己吃吧。”
　　“再忙也得吃饭啊。再说网销不是专业的人来么，不耽误你吃饭。”
　　趴在太空舱里晒太阳的骆成才听到郁衍的声音，「啪嗒」一下跳下来，打着小呼噜跑到骆鸣身边，冲着手机喵喵叫。
　　在养猫这件事上，两人分工如下：郁衍负责喂饭喂水喂零食，骆鸣负责铲屎铲尿换猫砂，洗澡一起来——骆成才到现在还没洗过澡。
　　所以可想而知骆成才更黏谁。
　　“成才——”郁衍的声音顿时温柔了八个度，尾音不自觉地拖长，一波三折。
　　骆鸣骨头都酥了，手机险些没拿稳，荤话张嘴就来：“媳妇你这么说话听得我想淦你。”
　　“呃……”郁衍一脸黑线，“我叫成才你瞎激动什么劲儿！”
　　骆鸣：“那你叫叫我。”
　　郁衍操着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圆，吐字清晰：“骆、鸣。”
　　骆鸣：“……”
　　瞬间就不激动了。
　　使坏成功，郁衍开心地笑出声：“还激动吗？”
　　“你就成心的。”听他笑了，骆鸣也不生气，“放心，有你在我身下叫我老攻的时候。”
　　郁衍装听不着。
　　“晚上我去接你。”话题因为一声「成才」歪到天边，骆鸣把它拉回来。
　　“公司请的带货明星来不了，晚上我得直播，结束还不知几点呢。”
　　“啊？”骆鸣惊讶出声，“你直播卖货？”
　　“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骆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场面——郁衍浑身别扭地站在直播间里，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盯着镜头，一副「爱买就买不买拉倒，反正就这玩意儿」的架势。
　　要不自己先买个几万份镇镇场子？媳妇第一次直播卖货，不能让他惨淡收场啊。骆鸣在心里琢磨。年终奖励也不发大米白面粮油了，直接一人一份咖啡大礼包。
　　互相沉默一会儿，郁衍炸毛问：“你是不是偷偷笑话我呢！”
　　“绝对没有！”
　　“你到时候不许看！”郁衍怕丢人。
　　“好，不看。”不看是不可能的，他不仅要看，还要当榜一大哥呢。
　　午饭到了后，郁衍挂掉电话开始吃饭。广宣部经理在微信上给郁衍发了条消息【郁总，您看一下咱们的官博】；
　　郁衍打开微博。
　　那个明星态度很好，不仅在微博上公开解释道歉，还发了一条视频祝新品大卖。公司官博也进行了回应【虽然很遗憾不能一起合作，但是安全第一呀。也祝星途璀璨，前程似锦。】
　　和平解决，双方都很体面。
　　郁衍回复广宣经理：“处理挺好的。”
　　【广宣经理：那通告费咱们还往回要吗？】
　　七百多万呢，而且就一个小时。这老些钱，他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可做不了主。
　　郁衍想了想：“跟他约销售节的网销直播，能来一笔勾销，不能来按合同走。”
　　按合同，对方不仅要退还通告费，还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是通告费的5倍。要不是对方态度好，郁衍不会提这个这种的办法。
　　广宣部经理按照上司指示去跟明星的经纪人谈。
　　下午四点，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网销部经理来到郁衍办公室，给他说了新的直播计划。
　　“这位是小张。”网销经理指了指身边的女生，“是咱们公司去年的销冠，网销直播也一直是她在做。到时候她会跟您一起直播，您只需要做个自我介绍表明身份，介绍产品由小张负责。”
　　郁衍就是个噱头，跟明星一样，耍嘴皮子还得专业的人来。
　　“只用自我介绍就行了？”郁衍问。
　　小张解释道：“对。直播的时候会有实时弹幕，网友会提一些问题，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回复，不想回就不用回。”
　　不用说很多话这点让郁衍很满意，凝重严肃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一点头：“我知道了。”
　　小张：“郁总您现在方便吗？要是方便的话随我去换个衣服，再化个妆。您现在的形象有一点点严肃，不太适合直播。”
　　郁衍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色西装，被迫妥协。
　　郁衍从来没想到公司还有专业的化妆室，进去后四下打量一圈。房间不大，不超过二十平。各种东西塞在里面，看着有些拥挤。
　　怕对方误会不务正业，小张连忙解释：“平时穿西装，直播前得化妆换衣服，我特意让经理给我批的。”
　　郁衍扭头看着网销经理：“这么大点的地方哪够用，把公司不常用的会议室腾出一个来。”
　　网销经理忙不迭点头。
　　“郁总您自己挑。”小张指了指衣架上的一排男装。一水新，吊牌都没拆。
　　这些衣服都是为了今晚的直播现买的。考虑到大老板的身价地位，已经是在钱包能承受的范围内买得最好的了。
　　郁衍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拿着去帘子后面换衣服：“拿小票去财务部报销。”
　　换衣服郁衍能接受，但化妆不行。他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整个人嫌弃到不行。
　　“镜头吃妆，您现在的样子放在镜头下会显得病态。”小张耐心解释。
　　郁衍本身就是冷白皮，唇色也偏淡，又瘦，镜头一照会给人一种脆弱病态的感觉。
　　“我又不是靠脸吃饭。”
　　小张：“……”
　　可让您直播看重的就是您的脸啊。
　　“要不就只涂个唇膏？提一提气色。”
　　郁衍斩钉截铁：“不涂。”
　　黏乎乎的，不舒服。
　　骆鸣按照郁衍助理的提示摸到化妆室时，看到的就是郁衍跟一名漂亮女生无声对峙的场景。
　　郁衍迅速发现他，看向门口：“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骆鸣走进去，上下打量一遍郁衍，“怎么了？表情这么臭。”
　　郁衍没吭声。
　　小张举起手里的唇膏：“我想给郁总涂个唇膏，郁总不让。”
　　骆鸣朝她伸出手：“唇膏给我。”
　　拔开唇膏盖子，膏体拧出来，骆鸣挑了挑眉：“粉色的，还是水蜜桃味的。”
　　小张：“浅粉色，郁总现在的唇色上镜太淡了。”
　　郁衍坐在椅子上，一听是粉色的更不涂了。
　　谁给他涂也没用！
　　骆鸣走到郁衍对面，蹲下身：“来，老攻给你涂。嘴巴稍微张开点。”
　　郁衍盯着粉色唇膏瞅了几秒，一脸不爽的乖乖张开嘴巴。
　　唇膏的膏体描摹着郁衍的唇形，唇线清晰流畅，干燥偏白的嘴唇渐渐变得湿润。骆鸣炙热的眼神落在水嫩的唇瓣上，恨不得亲自尝尝才好。
　　水蜜桃味儿的嘴唇，想想就好吃。
　　郁衍眼睫向下敛，看着骆鸣，最后受不了的移开目光。
　　一旁的小张看得直抠脑壳：不就涂个唇膏么，怎么感觉这么色呢？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趁两人不注意，开门偷偷溜了出去。
　　涂完唇膏，骆鸣看着眼前水润粉嫩的嘴唇，终究还是没耐住诱惑，抬手掐住郁衍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离开时还故意舔了舔。
　　“唇膏涂太厚了，我帮你擦擦。”骆鸣意犹未尽，而后又意有所指道，“晚上回家买点水蜜桃吃。”
　　郁衍涨红着脸，一把夺过骆鸣手里的唇膏，气得没差点把唇膏塞他嘴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直播
　　“谢谢老攻的心动嘉年华。”
　　直播要十点才能结束, 骆鸣怕郁衍饿，直播开始前出去给他买了份老汤馄饨，拎着塑料袋放到茶几上：“过来吃饭。”
　　郁衍坐在办公椅上不动弹：“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 要不一会直播没力气说话。这家老汤馄饨卖的可好了, 我花重金才买到一份。”
　　郁衍看了眼那盒不超过二十个的馄饨：“多少钱？”
　　“二百, 本来卖八块。”骆鸣把装馄饨的塑料盒盖子打开，“我去的时候队伍都排到天边去了，顺着排肯定来不及，我就买了份二手的。”
　　当时一个小伙子正好买到，骆鸣几步冲到他跟前，一顿胡扯：我妈生病住院, 想吃这儿的馄饨, 我怕排队买卖没了, 你能不能把这份让给我。
　　小伙子也是个善良的娃儿, 一听立刻就同意了。骆鸣趁他不注意，塞他兜里二百块钱，上车时瞅了眼, 小伙子进了一家烧烤店。
　　郁衍走过去, 凑到塑料盒旁边吸了吸鼻子：“真的那么好吃？”
　　“尝尝。”骆鸣递给他筷子。
　　嘴上涂着唇膏，郁衍怕吃东西蹭没了，特意张大嘴巴, 把馄饨一整个塞进去, 再闭上嘴嚼。一整套动作笨拙又可爱。
　　骆鸣忍俊不禁：“你放心吃, 唇膏没了我再给你涂。”
　　正在嚼馄饨的郁衍白了他一眼，含糊不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昭然若揭。”骆鸣倚在沙发靠背上, 架着腿, 眼神懒懒地落在郁衍身上,“就是你的心思我还不太明白。”
　　郁衍扫了一圈茶几，「唔」一声：“你就买了一份馄饨啊？”
　　骆鸣：“……”
　　又给他转移话题。
　　“忙着拿回来给你，忘买别的了。”
　　郁衍想都没想，筷子夹起一个馄饨，用塑料碗接着递到骆鸣嘴边：“张嘴。”
　　骆鸣意外挑眉：“喂我吃？”
　　“不吃拉倒。”
　　郁衍要往回缩手，被骆鸣一把抓住，张嘴叼住馄饨，故意道：“我怎么吃着是水蜜桃味儿的。”
　　“去你的！”
　　一碗馄饨被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分而食之。郁衍开始还顾及着，后面也忘了，唇膏就着馄饨全吃到了肚子里。
　　骆鸣拔开唇膏盖子，兴致勃勃看向郁衍。
　　郁衍：“……”
　　再一不再二，这次骆鸣安分涂唇膏，不敢造次。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小张和郁衍一起出现直播间里。弹幕不停滚动着。
　　【旁边的小哥哥是谁？好帅啊！】
　　【这是哪个明星？怎么之前没听过。】
　　【公司签的主播吗？这颜值我可以！】
　　跟之前预想的一样，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郁衍吸了过去。关于他的身份就两种猜测：某不知名明星、公司官网的主播。完全没往别处想。
　　在热热烈烈的讨论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名ID为「用户253786」的网友悄悄进了直播间。
　　小张正在热场，努力把话题往郁衍身上带，故意卖关子：“关于我身边的小哥哥的身份大家可以猜一猜。”
　　郁衍站在小张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盯着弹幕看。心想为什么都在讨论我啊。
　　【系统：用户253786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
　　心动嘉年华是这个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9999元。礼物特效华美绚丽，顿时糊满整个直播屏幕。
　　与此同时，屏幕最上方出现了一条全直播平台可见的公告【「用户253786」在「Memory官网」的直播间送出心动嘉年华，点击前往……】
　　其他直播间的网友都可以顺着这条公告跳转到收礼物的直播间。
　　毕竟是最贵的礼物，牌面必须给够。
　　带货直播区别于其他直播的一点就是收礼物很少，网友点进来都是冲着商品来的，很少送礼物，能让他们掏腰包买东西就是成功的直播。
　　何况像这么贵的礼物，其他分区的主播也不是人人都能收到。9999元就看几秒的特效，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张被礼物砸懵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谢谢用户253786的心动嘉年华，真的不用这么破费，我们是卖货直播，买东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谢谢谢。”
　　【系统：用户253786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
　　小张：“……”
　　【托吗？】
　　【路过财神爷啊这是。】
　　【老板糊涂啊！！】
　　【喝……喝了？】
　　郁衍见弹幕都在震惊，往小张身边凑了凑，不解地悄声问：“这个礼物多少钱？”
　　但他戴着麦，声音早收进去了。偏偏本人忘了这茬，一副「咱俩悄悄说，不让网友们听到」的模样。
　　小张伸出食指：“一万。”
　　送了两个就是两万。确实是很多钱了。
　　郁衍冲着镜头眨眨眼，一脸真诚地问：“这位网友，你要批发咖啡吗？”
　　【用户253786：不。】
　　郁衍不明白弹幕为什么都在哈哈哈，也没理会，自顾自道：“那你别送了。无功不受禄。”
　　【系统：用户253786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
　　郁衍：“……”
　　这人怎么不听话呢？不会是骆鸣吧？
　　【用户253786：我昨天买彩票中了500万，大师让我散散财，这样以后财运才能更好。】
　　三万消费，用户253786一跃成为直播间大哥。发出的弹幕不仅是彩色的，还会被系统自动置顶十秒。
　　郁衍看到后打消了刚刚的猜想。骆鸣不买彩票，不是他。
　　【用户253786：你们忙，不用管我。】
　　【系统：用户253786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
　　直播间热度已经飙升至7000万。小张觉得不能浪费这波热度，争分夺秒介绍新产品。在这个过程中，心动嘉年华的礼物特效就一直没断过。9999元的礼物被对方当成一毛钱刷，直播热度也轻松破亿。
　　一直不说话的郁衍听小张说要上产品链接：“先别刷了，礼物特效挡链接。”
　　【用户253786：好的。】
　　然后真不刷了。礼物特效消失，产品链接出现在屏幕下方。30万份新品咖啡几秒间被抢购一空。
　　能全卖出去小张不意外，毕竟公司有固定消费者，而是还有折扣活动。但这个速度还是惊到她了，原本预计要半小时左右。小张觉得是榜一大哥挥金如土引得网友们也“上头了。”9999不舍得，109还是消费得起的。
　　小张又介绍了几款公司目前主卖的产品后，把注意力移到郁衍身上：“相信大家都非常好奇我身边的小哥哥到底是谁，下面就请他自我介绍一下。”
　　郁衍的身份留在新品售卖结束后揭晓，也是一种销售策略。
　　“大家好，我叫郁衍，是Memory的董事长兼CEO，感谢大家多年来对公司的支持与厚爱。”说完，郁衍冲着镜头鞠了一躬。
　　几乎在他鞠躬的同一瞬间。
　　【系统：用户253786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X10。】
　　直播间网友：？？
　　这么贵的礼物也能叠送的？
　　郁衍直起身，看到的就是满屏礼物特效，想着人家都送这么多礼物了，不谢不合适。学着小张之前那样，一板一眼：“谢谢用户253786的心动嘉年华。”
　　一分钟后。
　　【系统：老攻送出一个心动嘉年华X10。】
　　“谢谢老攻的心动嘉年华。”郁衍顺着系统消息就念，念完了也反应过过来了。
　　郁衍：“……”
　　这人肯定是骆鸣！什么中彩票散财，骗子！
　　小张抿嘴忍笑：貌似知道榜一大哥是谁了。
　　直播顺利结束，郁衍第一时间冲到办公室。灯没开，办公室里一片昏暗。沙发上的骆鸣陷在黑暗里，昏暗的光线描摹出他挺拔的身形。
　　郁衍也没开灯，仗着熟悉，抹黑朝他走去。
　　“谢谢老攻送的心动嘉年华。”靠近后，属于自己的声音让郁衍一愣，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录音了！
　　“你……”郁衍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吭哧了半天，“你刷那么多钱干嘛？”
　　直播结束后郁衍看了眼后台，99个心动嘉年华，真是不把钱当钱。
　　骆鸣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你第一次直播，牌面必须给够。”
　　郁衍任他抱着：“平台得分走一半呢。”
　　“你这是心疼钱还是心疼我？”骆鸣歪头看着郁衍，轻声问。
　　“不都一样么，钱不是你赚的？”
　　“那还不是怪你，给你刷了那么多礼物就谢了两次。你要是早点谢我没准就不刷了。”
　　郁衍一撇嘴：强词夺理。
　　怀中柔软的身体让骆鸣近乎痴迷，他爱不释手的牢牢抱着，忍住进一步探索的冲动：“不过当面谢更有诚意。来吧，我准备好了。”
　　郁衍：？？
　　我什么时候说要当面谢了？
　　“怎么？我可是你的榜一大哥，一百万砸进去连句当面的谢谢都换不来？哪个平台的主播，这么不懂事！”骆鸣进入角色飞快，不仅自己代入了，还把郁衍想象成一位主播。
　　然而郁衍并不想配合。
　　“我要求也不高，把那句「谢谢老攻的心动嘉年华」再说一遍就行了。快点的。”
　　郁衍才不说，上当一次不能上当第二次。
　　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骆鸣「啧」一声，一副勉为其难的口吻：“用身体偿还也可以。”
　　说着，宽大温热的手掌顺着衣服下摆探进去。
　　郁衍吓了一跳，急忙抓住不让他继续：“你干什么！”
　　骆鸣抱着人往沙发上一倒，双手压着郁衍的手腕放在他的脸颊两侧：“我钱不能白花，多少得捞点儿。”
　　郁衍陷在沙发里，周遭昏暗的环境让感官无数倍放大，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体型和身位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大不了我把钱还给你！”
　　得，也入戏了。
　　骆鸣忍笑：“想得美！我刷礼物是为了让你给我退钱啊？”
　　郁衍尝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内心暗暗发誓明天就去健身房健身！
　　“谢谢……老攻……的心动嘉年华。”语气硬邦邦，一句话说得没差点咬掉舌头。
　　“照你的谢法，不仅收不到爱心嘉年华，还得倒贴几个。”骆鸣百般挑剔。
　　“那怎么说！”
　　骆鸣松开抓着郁衍手腕的手：“搂着我脖子，贴在耳边，撒娇地说，语气软一点。”
　　想起直播时的场景，郁衍内心一软。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人的偏袒和宠爱，骆鸣是第一个给了他这份偏爱的人。于他而言，就像是喜甜的孩子终于得到了糖果。
　　手臂缠绕住男人的脖颈，嘴巴贴在他的耳侧，声音温软黏人。
　　“谢谢老攻的心动嘉年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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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洗澡
　　“你偷穿我衣服。”
　　温软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骆鸣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目光牢牢锁着郁衍，哑声道：“媳妇, 我觉得我要是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
　　郁衍心中一惊, 本能地挣扎, 声音带了些惊慌：“不……不行。”
　　“别怕，不强迫你。”骆鸣抚摸着郁衍的脸颊，缓缓下移抓住他纤长漂亮的手，指尖轻轻敲着手背，“用这个可以吗？”
　　郁衍低低「嗯」了声。
　　二十分钟后。
　　一道羞恼的声音响起：“怎么还不好？”
　　骆鸣低笑一声：“这个是时间越长越好，太快了不行。”
　　“快点！”郁衍气呼呼催促。如果灯开着, 就能看到他涨红的脸颊。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这般淡定。
　　郁衍站在洗手池前垂头慢吞吞地洗手, 想起守在洗手间门口的人, 好想一直待在里面不出去。
　　怎么就答应了呢？
　　应该拒绝的。
　　郁衍在心里责怪自己的不坚定。
　　“媳妇？”估摸差不多了, 骆鸣敲了敲洗手间门。
　　没人应。
　　骆鸣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在里面装鸵鸟不想出来，故意道：“还没洗完啊？要不我进去帮你洗？”
　　“不用！马上好！”
　　十秒没到，洗手间门打开, 郁衍低着头出来, 耳朵泛着漂亮的桃粉色。不知道还以为是做了什么错事。
　　“洗个手怎么还把颈椎洗坏了了呢。”骆鸣双手托住郁衍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跟自己对视。
　　望见对方眼里的揶揄，郁衍气得想锤人：“你就是得便宜卖乖！”
　　“你要是再不答应跟我搞对象, 我就天天占你便宜！”
　　郁衍不想跟厚脸皮的人争论：“回家了！”
　　“等会儿, 账还没算完呢。”
　　在郁衍不解的目光中, 骆鸣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易拉罐，食指指尖挑着拉环一弹, 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这是什么？”
　　罐装无糖黑咖啡, 郁衍的最爱, 以前几乎从不离手，当水喝。
　　“那是我以前喝的，现在不喝了。”郁衍反应迅速。
　　骆鸣：“生产日期是新的。”
　　谎言被戳穿，郁衍直接摆烂，冲骆鸣梗着脖子：“我就偷喝了，怎么着。黑咖啡又不是毒药，喝点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低，一副知道错了还死犟嘴的模样。
　　“一天喝几罐？”
　　“一罐，就下午喝一罐。不喝我馋。”郁衍小声道。
　　“我还纳闷怎么不让你喝立刻就不喝了，原来是偷偷喝呢。”骆鸣走过去，哄小孩似的，“一天一罐可以，多了不行。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
　　郁衍点点头：“知道了骆老师。”
　　一声「骆老师」把骆鸣整笑了：“嫌我烦是吧？行，以后不管你了。”
　　听他这么说，当真的郁衍心里一急：“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对他来说，有人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小时候他特别不理解为什么周围的小孩都不喜欢爸妈管自己，有父母疼、父母管多好啊，他想让管着都没人管。
　　没错过对方眼里的慌乱，骆鸣一阵懊悔，伸臂揽过郁衍瘦弱的肩膀：“逗你玩呢，你是我媳妇，我不管你管谁。走了，回家。”
　　第二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郁衍一口气睡到自然醒，快中午了才慢腾腾从卧室出来。
　　骆鸣正在给骆成才铲屎，人高马大的他蹲在猫砂盆前，鼻孔塞着卫生纸，一边铲一边嫌弃：“拉屎这么臭，也不知道随谁了。”
　　骆成才鸟都不鸟骆鸣，看郁衍出来，跑到他脚边撒娇要吃的。刚睡醒就有猫咪撸，郁衍心情大好。
　　“别喂它零食了，刚吃完猫粮。”骆鸣见郁衍抱着骆成才往放零食的柜子走，连忙出声制止。
　　一人一猫谁都没听他的。郁衍拿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送到骆成才嘴边，后者打着小呼噜舔食。
　　郁衍：“猫条没多少，几口就没了。”
　　大猫小猫都不听话，骆鸣无奈叹气，把装着猫屎的塑料袋系紧放进旁边骆成才的专用垃圾桶里，准备下楼时扔掉。
　　天气越来越热，郁衍懒得出去，吃过午饭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骆鸣做了个水果拼盘，端着放到茶几上，用叉子叉了块水蜜桃放进嘴里。
　　水蜜桃是昨晚回家时特意买的，他本来对水蜜桃没有特别喜爱，昨天尝过水蜜桃味的唇膏后，突然就爱上了。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混着脆嫩的果肉，让人欲罢不能。
　　清脆的咀嚼声一直在响，自己却一口吃不到。埋头玩手机的郁衍终于抬起头，控诉的眼神看向骆鸣：“我也要吃。”
　　骆鸣意外挑眉——竟然主动让他投喂。也没换水果叉，就用手里的叉了半颗草莓。
　　大颗草莓有骆鸣半个手掌大，一分为二还是不能一口吞。郁衍凑到骆鸣手边咬了一小口，继续低头玩手机。
　　骆鸣瞧了眼叉子上被咬掉尖尖的草莓，反手塞自己嘴里。接着意犹未尽又叉了半颗新草莓，继续让郁衍咬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一直喂到郁衍不吃了才停手。
　　正准备把剩下的水果解决了，只听郁衍道：“我想吃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郁衍把手机给他看，是一段制作提拉米苏的视频教学。郁衍无意中刷到的，现在的大数据能刷到一条就能连着刷到好几条，越看越想吃。
　　甜品骆鸣没做过，怕做不好：“我给你订一份吧。”
　　沉默一会儿，郁衍「唔」了声：“也行。”
　　不愿意溢于言表。骆鸣不由得笑问：“就想吃我做的？”
　　“也不是。”郁衍不承认。
　　骆鸣还能不了解他的想法，「不是」就是「是」，在网上搜了搜提拉米苏做法，挑了个步骤最简单的，起身去了厨房。按部就班做下来，倒也挺像那么回事。
　　“尝尝，不喜欢我给你订新的。”
　　郁衍用勺子挖了一口，口感细腻顺滑，甜而不腻。
　　注意到他不自觉轻轻挑起的眉梢，骆鸣知道这是满意了：“看来我还挺有天分。等你生日时我给你做生日蛋糕。”
　　“我生日还早着呢，再说我也不过生日。”
　　很多次生日都过去好久了，郁衍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下一秒便抛之脑后。
　　“今年生日我陪你过。”骆鸣语气认真，“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过生日。”
　　郁衍眼睫向下敛，专心吃东西，没吭声。还有6个多月呢，太遥远了。这么长的时间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怕做的不好吃，骆鸣也没做太多，只有一小块，郁衍很给面子全吃了。
　　骆鸣把餐盘放到厨房，一扭身看到在郁衍捂着胸口干呕，急忙走过去：“怎么了？吃恶心了？”
　　郁衍摆摆手，接着指了指腿上的骆成才：“它的毛怎么这么腥。我刚刚把脸埋在它身上，难闻死了。”
　　“天天吃小鱼干，吃完小鱼干就舔毛，能不腥么。”骆鸣不由得笑道。
　　郁衍：“要不给它洗个澡？”
　　骆鸣觉得可以，伸手要去抱骆成才。郁衍抢先一步，兴致勃勃：“我给它洗。去你的房间洗。”
　　“不想弄脏自己的洗手间就去我房间洗，你怎么这么坏呢？”骆鸣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拦着，“去吧，小心点，别被它抓伤。搞不定喊我。”
　　郁衍「嗯」一声，抱着骆成才进了骆鸣房间。
　　不多时，骆成才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骆鸣在客厅待了十分钟，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决定去房间看看。一脚刚迈进卧室门口，猫叫声混着说话声一起从洗手间飘出来：“老实点，别跟你爸学。”
　　骆鸣：？？
　　我哪里不老实了？
　　轻推开洗手间门，骆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瞪圆。
　　郁衍穿着一件纯白T恤蹲在地上，肥大的T恤轻松罩住他瘦弱的身体。
　　但是从露出的一截小腿肚能看出腿上没穿衣服。脚上踩着一双防水拖鞋，正在和水盆里的骆成才斗智斗勇，周围是一大滩水渍。
　　而且要是骆鸣没看错的话，这件T恤是自己的。
　　轻咳声分散了郁衍的注意力，他循着声音扭过头，见骆鸣倚在洗手间门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偷穿我衣服。”骆鸣语气笃定。
　　“不是偷穿！”郁衍站起身，连忙解释，“我的睡衣容易粘毛，我看这件衣服在衣柜里随意放着，以为你不穿了，就拿来换上了。我是为了省事！”
　　骆鸣抬脚朝郁衍走过去，两人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T恤前襟被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骆鸣低眸欣赏着，慢慢把人逼到角落里，喉结上下滑动：“我以前说你勾引我，你还不承认，现在承认了吧。”
　　“没有！”
　　“没有？那你说说，在我的洗手间，穿着我的衣服，下身还什么都不穿。不是勾引是什么？”骆鸣依依不饶。
　　郁衍又急又羞：“我在给骆成才洗澡！你不是知道么！”
　　“洗澡的事不急，先谈谈别的。”骆鸣说着，抱起郁衍放在一旁的洗衣机上，手臂搭在他的身两侧，仰头看着他，“为什么偷穿我衣服？”
　　“我的睡衣容易粘毛，就想穿你的，省得我洗睡衣！”郁衍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解释。
　　“零分。”骆鸣不满意摇摇头，“重新说。”
　　“想好了再说，最后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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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六一
　　◇
　　“我也想给我的小朋友过儿童节。”
　　郁衍坐在洗衣机上, 像是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皱着眉苦思冥想。一分钟后，给了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我懒, 不想洗睡衣, 所以穿你的衣服。”
　　“不对, 再给你一次机会。”骆鸣双臂环住他细瘦的腰，贴心提醒，“格局打开一点。”
　　郁衍听话地打开格局，开始内省，旋即眼睛一亮，胸有成竹：“我不应该损人利己。那大不了我给你洗衣服嘛, 或者赔你一件新的也行。”
　　“呃……”骆鸣无奈叹气,“再给你一百次机会。”
　　一百次总能想对了吧。
　　泡在水盆里的骆成才见自己被忽略, 不满地「喵」一声。
　　骆鸣：“成才都比你聪明, 它都知道了。”
　　郁衍：“……”
　　说得好像你听懂了一样。
　　郁衍不死心，他觉得自己一定能答对。忽而想到一个可能，试探着开口：“因为我想穿你的衣服。”
　　骆鸣满意「嗯」了声, 语气愉悦：“还有呢？这句话只能得一分, 类似数学大题的「解」。”
　　郁衍可算明白了，这人就是想听自己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凭什么每次都要被牵着鼻子走！郁衍决定扳回一局！他微微抬起眼睫，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骆鸣, 黑色的眼珠似乎有摄人心魄的能力, 让人不自觉沉溺。
　　“我想穿你的衣服, 因为衣服上面有你的味道，穿在身上就好像你抱着我一样, 安心又温暖。”
　　说完, 郁衍冲骆鸣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这个回答能得多少分？”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一本正经说完情话, 又出言挑衅，哪个男人忍得住。
　　反正骆鸣忍不住，双手托着郁衍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身体突然悬空，郁衍为了保持平衡只能搂住骆鸣的脖颈，双腿放在他的身两侧。
　　这个姿势过于大胆直白，郁衍不安地挣了挣：“你别这么抱着我，放我下来，成才还没洗完澡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别的，诚心气我是不是？”骆鸣故意颠了颠郁衍。
　　郁衍吓了一跳，手臂本能搂紧：“你别闹，我害怕。”
　　“放心，摔不着你。”骆鸣往前走了几步，让郁衍的后背贴在墙壁上。两人贴得更近。
　　冰凉的墙壁让郁衍顿时清醒过来：“你可不能欺负我。”
　　骆鸣被郁衍的不讲理逗笑：“许你撩我，不许我欺负你。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不是你让我说的么。”郁衍挂在骆鸣身上，语气委屈，“我不说你不让，说了又怪我，怎么着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谁叫你让我这么喜欢你。”骆鸣望着郁衍，目光深情专注，眉宇间尽是笑意。
　　郁衍故意装听不着：“放我下来。”
　　“不放。”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能不知道啊。”骆鸣双臂牢牢抱着郁衍，“放开你也行，亲我一口。亲嘴，用点力，最好是法式深吻。别跟上次似的，亲了就跟没亲一样。”
　　郁衍：“……”
　　要不要脸啊这人！
　　“不亲！”
　　“那我亲你了。你可想清楚，我要是动嘴可不是亲亲这么简单了。”
　　郁衍权衡一下利弊，决定还是自己亲他，抿了抿嘴：“你闭眼。”
　　“不闭。”骆鸣毫不犹豫，“我就要看你凑过来亲我的表情，上次没看到都亏死了。”
　　“我要是会散打，现在肯定一个上勾拳把你揍趴下。”郁衍恼羞成怒，奈何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只能过过嘴瘾。
　　骆鸣心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散打，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安静耐心地等着猎物主动送上来。
　　两人本就挨得很近，郁衍只要稍微往前凑一凑就能亲到骆鸣。他最后谈条件：“不深吻，就亲嘴。”
　　骆鸣一点头：“可以。”
　　你亲嘴，我深吻。
　　在骆鸣火热目光的侵略下，郁衍为了恢复自由身，忍住羞涩主动凑上去。
　　唇瓣贴上的瞬间，骆鸣仿若一头蛰伏许久突然出击的猎豹，瞬息掌握主动。郁衍则是一头待宰羔羊，只能任由对方侵犯、掠夺。
　　亲完郁衍都迷糊了，趴在骆鸣肩膀上大口喘气，半天后才能开口说话，声音酥酥软软：“你还亲我脖子。”
　　想起怀里人刚刚的反应，骆鸣声音带笑：“真敏感。”
　　郁衍一点都不想回忆：“放我下来。”
　　“你确定你现在能走？都瘫我怀里了，软得跟面条似的。”
　　郁衍不吭声，心里叽叽咕咕：你才是面条！
　　骆鸣抱着他出了洗手间，小心放到床上：“缓一缓，有力气了再出去。我去给成才洗澡。”
　　郁衍坐在柔软的棉被上，轻轻「唔」了声，后知后觉道：“都被成才看到了。”
　　“它傻，看不明白。”骆鸣说完，抬脚进了洗手间。
　　泡在水盆里的骆成才全然不知自己被嘲笑了，听到有动静，「喵喵」叫个不停。
　　骆鸣看着地上摆着的瓶瓶罐罐：擦眼棉棒、沐浴露、护毛素、弹力素……
　　“比我还麻烦。”
　　骆成才看换了人，不开心地「喵」一声：让我妈给我洗！
　　“你「妈」让我亲的腿软了，走不了路，我给你洗。”
　　一人一猫无障碍交流。
　　洗完澡，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毛，骆鸣抱着骆成才放进猫咪烘干箱里。第一次用，选了最轻风力。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人早就不见了。看着棉被上压出的痕迹，骆鸣轻笑一声：“跑得挺快。”
　　郁衍跑回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抱着脱下来的T恤踌躇良久，脸缓缓埋进衣服里，用力吸了吸。
　　真的有他的味道。好好闻。
　　郁衍鬼使神差把T恤塞到被窝里，想抱着睡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着急忙慌拽出来，拎着扔进洗衣机。调好程序刚准备开水龙头，又忽然舍不得。
　　最后，这件T恤被郁衍叠放整齐放在了衣柜里。
　　成了他的。
　　——
　　周一例会上，网销部汇报了这次新品销售的总体情况。一句话总结就是“创下了有史以来新品销售的新高。”
　　所有人功不可没，包括榜一大哥骆鸣。但是郁衍并不准备告诉他这件事。
　　例会结束，公关部经历单独找上郁衍，说了些会上没说的事。
　　从网销结束后，他们一直在监控网上舆论。监控范围几乎全部围绕着郁衍，作为公司的懂事长兼CEO，首次公开露面，带来的舆论和影响作为公关部必须密切关注。
　　如果郁衍符合大众对于大老板的固有印象：人到中年、样貌平平、秃顶、将军肚……哪怕是其中一点，大家都不会这么好奇。
　　可惜郁衍一样不占，他年轻、英俊、有钱。这样优秀的形象让人羡慕，也能引起好奇。甚至是嫉妒。
　　不过隔了一个周日，郁衍的身世被网友扒得干干净净。知道了他是陈家私生子、知道了他的生母在他幼时自杀身亡、知道了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在哪里读的……
　　这些归属在「个人隐私」范围内的信息变得不再隐私，甚至还有「贴心网友」做了汇总，只要轻轻一搜，便一目了然。
　　收集完资料，网友们开始对郁衍进行评价。
　　有人在嘲笑、鄙夷他的私生子身份；有人说他今天的成绩完全是靠着陈家，轻飘飘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有人在拿他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陈笙作比较；甚至有人评价他的妈妈，好好的为什么要当小三……
　　公关部给郁衍看的就是这些东西。
　　抓着平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郁衍缓缓抬起头，平静地问：“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理？”
　　这件事上他不能随心所欲，这关乎到公司。
　　公关部经理缓缓道：“目前来看网上这些舆论并没影响到公司，毕竟说到底这些事都不是您能改变的。所以我们觉得没必要以公司的立场做出声明，一切看您的个人想法。”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其实都无伤大雅，网友吃瓜归吃瓜，不会真的影响公司。
　　“不用处理，等热度自然过去就好。”郁衍放下平板，“继续监控，如果影响了公司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再准备一套紧急公关预案以防万一。”
　　公关部经理离开办公室，郁衍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小时都没翻一页。
　　一天工作结束，骆鸣开车载着郁衍回家，赶着红灯随口问了句：“不开心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没有。”郁衍摇头否认，“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之后两人谁都没说话。
　　车子经过一所幼儿园时，沉默一路的骆鸣忽然兴奋道：“后天是六一儿童节，咱们一起过六一吧！”
　　郁衍愣了愣，随即拒绝：“我又不是儿童，过哪门子六一。”
　　“你就当陪我过，我是儿童。好不好？”二十八岁的大龄儿童不死心。
　　“好啊。那以后我就叫你骆小铭了。”
　　“没问题！郁小衍！”
　　儿童节当天早上，骆小鸣拽着郁小衍出门过六一。到了楼下，郁小衍发现手机没带，要回去拿。
　　“小孩子不能玩手机，对眼睛不好。”骆小铭严肃教育。
　　郁小衍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电梯。骆小铭没跟着，去外面等。
　　拿上手机，郁小衍下楼。电梯口没人，他便出去找，终于小区花园里发现了骆小铭。
　　他蹲在一位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面前，仰头问旁边小男孩的妈妈：“你们都是怎么给小朋友过儿童节的？我也想给我的小朋友过儿童节。”
　　“我的小朋友最近不开心，我想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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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成就
　　鬼屋亲亲成就达成。
　　小男孩的妈妈笑盈盈道：“其实也没怎么认真庆祝过, 就给他做点好吃的，带他去游乐园玩一玩，他想要什么给他适当买点。”
　　“这个奥特曼就是妈妈给我买的礼物！”小男孩举起手里的奥特曼, 语气激动,“他是我的大英雄！可以打败怪兽！还可以保护我！”
　　骆鸣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儿童节快乐。”
　　“谢谢哥哥！”
　　站在远处的郁衍小朋友双手插兜, 看着骆鸣朝自己走过来。
　　骆鸣伸臂揽过郁衍的肩膀，两人一齐转身：“咱不眼馋，我一会也给你买奥特曼。比他那个大！”
　　“我没眼馋！”郁衍认真强调，“我也不要奥特曼，那都是小朋友玩的。”
　　“你就是我的小朋友。”
　　郁衍没反驳这句话，小声嘟囔：“反正我不要奥特曼。”
　　云市最大游乐园今天已经被家长带小朋友的组合全面占领, 放眼望去, 全是大的带小的, 甚至还有全家出动的。
　　郁衍站在游乐园门口, 缩着脚，不愿意往里面走，目光却不停地向里面张望着：“里面都是小孩子, 不是咱们玩的。”
　　“怎么就不是了。”骆鸣抬手扣住郁衍的手腕, 拽着他进园，“看老攻怎么带你称霸游乐园！”
　　站在游乐园平面图展示板前，上面标注了各个游乐项目的具体位置。
　　“想玩哪个？”骆鸣问。
　　郁衍仔细看了一遍, 最后伸出指尖指了指碰碰车：“这个。”
　　两人慢悠悠往碰碰车那里溜达, 路上遇到了卖泡泡机的。泡泡飘在天上, 阳光一照泛着彩色，郁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骆鸣还以为他想要, 走过去就买。
　　“别乱花钱, 我不要！”郁衍跟在骆鸣后面, 话刚说完，对方都付款成功了。
　　骆鸣把泡泡机塞到郁衍手里：“玩吧。”
　　粉色的泡泡机形似水枪，前端有很多出泡口，轻轻一按开关泡泡就飞了出来。
　　郁衍看着手里的泡泡机，犹豫良久，终于轻轻按下开关。霎时，七彩的泡泡雨包绕在两人周围。
　　“越来越高科技了，我小时候只玩过用嘴吹的。”郁衍说着，又按了一下，显然很喜欢。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游乐园也有活动——所有儿童全部免门票，家长原价。
　　碰碰车那里有不少人在排队，排了半天终于轮到骆鸣，他先说要两张成人门票，然后继续问道：“我的小朋友可以免门票吗？”
　　售票员一边操作一边抬头问：“哪儿呢？几岁了？”
　　骆鸣稍稍侧开身，指了指身后的郁衍，显显摆摆：“这就是我的小朋友，今年三岁。”
　　后面还有排队买票的，闻言都不由得笑了。
　　抱着泡泡机的郁衍拍了他一巴掌，又气又羞：“你才三岁！”
　　“这位小朋友可不行哦。”售票员笑盈盈道，“但是可以祝你儿童节快乐！”
　　“谢谢。”郁衍不好意思地小声回应。
　　双人碰碰车，一次二十分钟。轮到他们，骆鸣第一个进去，选了一辆荧光绿的碰碰车。要做就做人群中最靓的仔！
　　郁衍坐在他身边：“你开，我懒得开。”
　　“开这个和开普通车不一样。”骆鸣拿过泡泡机，方向盘交给郁衍，“你试试。”
　　话刚落，车子便被撞了，互相弹出去好远。
　　“快开，不能一直被撞。”骆鸣催促。
　　郁衍双手握住方向盘，加速脚踏踩到底，非常帅气地「冲」了出去。本以为是横扫千军之姿，谁承想是乌龟慢爬。
　　“怎么这么慢？”郁衍不满意。
　　骆鸣手臂搭在郁衍身后，闻言不由得笑道：“当然慢，太快了不得出事啊。碰碰车又不是飙车，你要是想飙车明天我带你去专业飙车场。”
　　“不飙。你喜欢飙车？”
　　“没。司泽喜欢，我跟着去过几次，感觉也没什么意思。”骆鸣随口道。
　　郁衍忽然问：“司泽现在在哪？”
　　“云市。他准备回国发展，以后不出意外都会在云市。”
　　郁衍「哦」了声，没再多问，开着碰碰车在场地里横冲直撞。
　　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关闭电源，所有碰碰车都停了下来。骆鸣瞧郁衍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没玩够？要不再来一轮？”
　　“不，去玩别的。”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鬼屋外面。
　　骆鸣挑了挑眉：“确定要玩鬼屋？”
　　“这里人少，不用排队。你怕吗？”
　　骆鸣摇头。
　　“我也不怕。”郁衍抬脚进去，像是赶场子似的，“走，抓紧时间。”
　　迷宫式鬼屋，5人一组，每隔十五分钟进去一组。
　　前面还有三位女生在等人组队，工作人员顺理成章将他们安排在一组：“再等五分钟，马上就能进了。”
　　两位男士的加入顿时提升了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和安全感。
　　一位短发女生主动提议：“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走比较好，据说这个鬼屋可吓人了。”
　　其他两位女生纷纷点头。
　　骆鸣和郁衍也没意见，反正他俩都不怕，玩鬼屋就是例行体现。就跟去了一座城市一定要尝尝特色美食一样。
　　五分钟一到，五个人顺着入口进入。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手机在进去前被工作人员收走了，一点光源都没有。细听能听到风声和婴儿的啼哭声。这种丝丝缕缕的声音尤为渗人。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和彼此的身影。
　　三位女生抱成一团，挤在门口一步也不敢往前挪。
　　“小哥哥，你能不能打头阵啊？”一位女生看向骆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健硕的身材在此刻就是最好的武器。安全感爆棚！
　　骆鸣淡淡「嗯」了声，抬脚走在前面。郁衍本想跟着，三位女生先他一步紧贴在骆鸣身后。郁衍顿了顿，一想也行，反正自己也不害怕，走后面就走后面。
　　身边没了熟悉的气息，骆鸣扭头看向黑暗：“衍衍？怎么跑后面去了？”
　　当着陌生人的面，骆鸣从来不叫郁衍媳妇，他知道对方不喜欢。
　　“没事，我垫后，你在前面找路。”郁衍不在意道。
　　“小心点，地上有道具，别被绊倒了。”
　　郁衍勾了勾唇角：“知道。”
　　骆鸣前面开路，郁衍后面扫尾，三位女生在中间，一点一点摸索出路。
　　鬼屋里除了有各种仿真恐怖道具，还有五花八门的鬼，时不时就跳出来吓人。
　　对于这种人为制造的恐惧，骆鸣和郁衍完全不怕。女生们在两人的影响下胆子也变得大起来，其中一位可能是胆子太小，从一进来就紧紧抱着骆鸣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我要找路，你要是害怕就和她们报团，这样大家都方便点。”骆鸣尽量委婉地开口。
　　“我不！我就跟着你！你辟邪！”妹子哆哆嗦嗦开口。
　　骆鸣无奈，只能让她抓着：“但是你这样我男朋友可能会生气，他很难哄的。”
　　这里面拢共就俩男的。
　　郁衍瞪时睁大眼睛，本能否认：“你才难哄！”
　　旋即察觉不对：“我才不是你男朋友！”
　　骆鸣轻笑出声。另外两位女生也跟着笑起来。
　　抓着骆鸣那位妹子闻言赶紧解释：“后面的小哥哥你放心，我对你男朋友没意思，你千万别生气。”
　　郁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管他说生气还是不生气，都变相承认了骆鸣是他男朋友。不回答晾着对方又不礼貌。
　　“没事。”骆鸣替他开口，“上次用过的榴莲皮还没扔，我回去凑合凑合也能跪。”
　　郁衍：？！
　　胡扯，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榴莲皮了？！
　　“下次再给你买猫山榴莲我就是小狗！”
　　“那你先叫一声我听听。”
　　“去你的！”
　　埋伏在一旁的单身鬼满脸无语：好端端的鬼屋让你们进来调情来了是吧？
　　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就是出进来的光线。几个人大步循着光线走去。
　　快到出口时，骆鸣故意放慢脚步，最后干脆靠在墙壁上不走了。
　　郁衍回头看他：“快走啊。”
　　“我脚好像让道具卡住了，动不了。”
　　郁衍一听，几步折到他身边：“你别动，我看看。”
　　正要蹲下，手腕被握住。等郁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骆鸣压在墙上。
　　骆鸣搂着郁衍的腰，两人身体紧贴着，气息彼此交缠，声音里带了点笑：“逗你的，没卡住。”
　　“没卡住就走，抱我干嘛。”
　　“还有点事需要你配合。”
　　郁衍不解：“什么事？”
　　“我们还没在鬼屋接过吻。”骆鸣兴趣十足道，“我看你玩的游戏第一次达成某件事就会有成就奖励，我们也拿一个鬼屋亲亲的成就。”
　　“呃……”郁衍嘴角一抽，“不拿！”
　　骆鸣语气固执：“不拿不行，我就要。”
　　无声对峙几秒后，郁衍再次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就要你倒是亲啊！”
　　骆鸣勾唇一笑，侧头冲着黑暗道：“我要亲我男朋友了，我们准备拿个鬼屋亲亲成就，请附近的鬼自觉回避。谢谢配合。”
　　附近的鬼纷纷吊着一双死鱼眼：故意说出来，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打啵是吧。臭情侣！
　　妹子们已经出去了，下一波玩家还在来的路上，附近的鬼也走了。
　　两人在黑暗闭塞的过道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吻完，骆鸣贴在郁衍耳畔，很开心地说：“有进步啊，知道回应我了。”
　　“我没有！”
　　“你用舌头舔我嘴唇了，不是回应是什么？”
　　郁衍知道说不过他，干脆保持沉默。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否认我是你男朋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给亲给抱，就是不愿意给名分是吧？”骆鸣微微躬着身体，头枕在郁衍的肩膀上，平静又温柔地问着。
　　一字一字钻进耳膜，郁衍心里涌上强烈的慌乱和懊悔，急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
　　骆鸣用食指抵住郁衍的唇瓣，阻止他后面的话，轻轻「嘘」了声：“不用说对不起，追你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违心回应什么。”
　　我将我所有的温柔、耐心、包容都给你，静静等待你放下不安、放下伤痛真正接受我的那天。
　　待那一天来临，我将看见曙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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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维护
　　“你骂我男朋友，我就管得着。”
　　夜晚的游乐园在五彩斑斓灯光的衬托下比白日更加热闹, 玩了一天的两个人准备体现完最后一个游乐设施就打道回府。
　　“累了吧？坐完摩天轮咱们就回家。”
　　郁衍「嗯」一声，低头看路，有些虚弱地说：“我一年的运动量都没今天一天的多。”
　　他们上一个玩的是大摆锤, 郁衍坐在上头, 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被抡来抡去, 下来时腿都吓软了，挂在骆鸣身上好半天站不稳。
　　“我说不玩大摆锤你非要玩。”想起他扎在自己怀里哆哆嗦嗦的样子，骆鸣心疼又好笑。鬼都不怕竟然怕这个，也是可爱。
　　“总要试试嘛，还是选得最简单的。”
　　跟跳楼机、过山车比起来，大摆锤确实算简单的了。
　　“以后再也不玩了。”郁衍心有余悸。
　　买好票, 两人去排队。轮到他们, 从座舱里出来一对情侣, 等对方离开, 郁衍抱着奥特曼和泡泡机给工作人员检票。
　　奥特曼最后骆鸣还是买了，从鬼屋出来就买了，还给他买了一朵粉色的棉花糖。郁衍嘴上说着不喜欢, 却走哪儿抱哪儿, 左手泡泡机右手奥特曼，宝贝的很。
　　工作人员见他这个大人了还玩奥特曼，不由得笑了下, 看了眼票：“进去吧。”
　　郁衍被笑的不好意思, 连忙低头坐进去。骆鸣紧跟着坐在他身边。
　　“都怪你, 害我被笑话了！”
　　“人家是看你可爱，不是笑话。”
　　摩天轮缓缓启动, 一点一点爬升, 封闭的座舱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俯瞰着窗外的夜景, 郁衍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我也想给我的小朋友过六一。
　　——我的小朋友最近不开心，我想哄他开心。
　　早上的话犹在耳畔。实际上他今天一天都没忘，时不时就会想起来。
　　郁衍眨眨因长时间盯着一处看而酸涩的双眼，平静地开口：“他们骂我妈。”
　　“谁们？”骆鸣本能反问，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网友。他们知道了我是陈家的私生子，骂我妈是小三，骂她不检点，是狐狸精。”郁衍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说话轻颤着。
　　在所有言论里，郁衍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妈妈是他一生的伤口。这道伤口不会结痂，不会愈合，永远淌着血，一直疼着。
　　郁衍受不了别人在他的伤口上戳来戳去。他想反驳，又无从开口。因为当事人早已辞别人世，五岁的他不知道真相，二十八岁的他依旧不知道。
　　骆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没经历过同样伤痛的人，感同身受都是屁话。哪怕自己现在心里闷闷地疼，那种细密紧凑的钝痛快让他喘不过气。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安静地听着。
　　摩天轮还在上升，视野越来越开阔。
　　郁衍一直盯着窗外，问出了早已在心里诘问自己无数遍的问题：“你说，我妈当初要是没喜欢上那个男人，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为什么非要喜欢他呢？
　　感情到底有什么好？不要它不行吗？
　　骆鸣没有回答郁衍的问题。在原生家庭上自己幸福太多太多，他怕自己开口说一个字都会给对方带去伤害——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在你面前侃侃而谈一些人生鸡汤，想想都觉得有病。
　　但他总能做些什么。
　　比如用力拥抱面前瘦弱孤独的身体。
　　宽厚温暖的胸膛带着坚定温柔的力量，抚平了郁衍内心的愤怒、委屈，他听着从胸腔传出的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
　　一切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摩天轮爬升至最高处。
　　“骆鸣。”
　　“嗯？”
　　“你的小朋友今天很开心。”
　　——
　　回到家，郁衍把奥特曼立在另一侧床头柜上，打开手机想看看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事。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心无旁骛地玩，手机调成静音，看都没看一眼。
　　微信里有两条公关部经理的未读消息，显示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条视频。
　　画面里，陈笙正在接受八卦媒体的采访。作为一个富二代，陈笙行事作风很高调，常年活跃在大众和媒体视野里，围绕在他身边的话题也都是一些八卦谈资。
　　只听记者问道：“听说Memory公司的懂事长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取得今天的成绩，你会不会觉得有些……羡慕？”
　　一个是市值600多亿、国内最大咖啡公司的董事长，一个是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搞花边新闻的纨绔子弟。这个对比实在太过惨烈。
　　记者本来想用「自卑」的，为了饭碗考虑才作罢。
　　陈笙嗤笑一声，不加掩饰的恶意倾泻而出：“有什么好羡慕的。没陈家他能有今天？早烂死在某个阴沟里了。”
　　视频只截取了这一个问题，不到30秒就结束了——公关经理觉得郁总肯定不会对其他无聊问题感兴趣，所以全剪掉了。
　　另一条消息是问他要怎么处理。
　　郁衍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敲字：“帮我安排一场人物专访。”
　　从公司初具规模起，就有很多媒体想对郁衍进行人物专访。郁衍觉得没用，无一例外全部拒绝。这也是他在大众视野里神秘至今的重要原因。
　　如今看来，人物专访很有必要。
　　公关部全体员工加班加点，终于在次日下班前将人物专访的详细方案递到郁衍面前。包括了专访媒体、专访时间、以及会提问的问题等等。
　　公关经理站在办公桌前：“媒体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只要您同意，对方会全力配合。您着重看一下提问问题那里，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立刻改。”
　　郁衍认真看了一遍。一些问题的确过于私密，但他并没让改：“我既然接受了专访，能回答的都会回答。就按这个办吧。”
　　下班时间一到，骆鸣准时来接郁衍。车子朝相反的方向驶去，郁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淡淡问：“不回家？”
　　“去参加一个合作伙伴的生日晚宴。正好穿着西装，衣服都省得换了。”
　　生意上的事，郁衍不想掺和：“那你把我放路边，我打车回去。”
　　“不行，你得当我的晚伴。别人都有晚伴就我没有，多没面子。”骆鸣先斩后奏就是怕他不同意，现在人拐上车，方向盘在他手里，往哪儿开他说的算。反对无效！
　　“晚伴不都是异姓么，咱俩都是男的。”郁衍总觉得怪怪的。
　　“男的怎么了？现在俩男的都能结婚了，一起出席晚宴再正常不过。累了就靠着休息会，在别墅区呢，有点远。”
　　郁衍调了下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能让骆鸣亲自参加晚宴，对方的身份地位可见一斑。同样的，来的人也很多。
　　在车上睡着的郁衍被骆鸣抱下车，迷迷糊糊看到车来车往的，咕哝了句：“堵车了？”
　　“呃……”骆鸣失笑，“傻媳妇，忘了咱俩干什么来了？”
　　郁衍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骆鸣兜着屁股抱着，双脚悬空。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急声道：“快放我下来。”
　　骆鸣稳稳放到地上：“你要再不醒，我就公主抱着你进去。”
　　走到门口，骆鸣递上请柬，另一只手虚揽着郁衍的腰：“我看上面写欢迎带家属前来参礼，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家属。可以进吧？”
　　“当然可以。”对方将请柬交还给骆鸣，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里面请。”
　　郁衍凑到骆鸣耳边：“什么家属？不是晚伴吗？”
　　“都一样，家属更好听。”
　　宴会厅富丽堂皇，提前来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生意、聊生活……反正看上去都挺熟。
　　这种场合郁衍也参加过很多次，生意往来，再不喜欢也得给面子。每次参加都是往角落里一缩，拿点吃的喝的，有人搭话就说几句，没人正合他意。
　　“找什么呢？”骆鸣看他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纳闷问。
　　“找窝。”
　　骆鸣一脸错愕：什么……窝？
　　终于，郁衍成功寻觅到一处合适的角落，抬手一指：“我去那里待着，你去社交吧，完事了过来找我。”
　　在骆鸣不解又诧异的注视下，郁衍先走到餐台前，拿了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和饮料，然后端着餐盘走到他刚刚指的角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安静吃东西。
　　一些列动作行云流水，是个十足十的“惯犯。”
　　待在「窝里」的郁衍吃了口蛋糕，抬头冲骆鸣摆了摆手，一副乖宝宝样：你去吧，甭管我。
　　骆鸣远远看着，乐不可支。原地看了一会，随手拿杯香槟去社交了。
　　郁衍用以貌取食物的办法拿了一些好看的，每个都尝一口，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分开放，把不喜欢的拍照给骆鸣发过去。
　　听到提示音，骆鸣忙掏出手机。
　　【郁衍：图片。】
　　【郁衍：怎么办，这些我都不喜欢。】
　　每个食物上面都少了一块，跟试毒一样。
　　【骆鸣：放那儿我吃，吃你喜欢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骆鸣瞄向郁衍坐的角落，只见他拿着餐盘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去餐台拿吃的。
　　正准备发消息让他悠着点拿，太多吃不了，一句满是嘲讽的话飘进耳畔。
　　“那个贱//货怎么也来了。”
　　骆鸣本能地循着声音看去，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骂的人。
　　郁衍正在餐台前认真挑选食物，他旁边还有别的人。以防万一，骆鸣走到陌生男子身边：“你刚刚在骂谁？”
　　陌生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骂谁你管得着吗？”
　　“是不是在骂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高高瘦瘦的男生？”骆鸣沉声质问。
　　周围气温骤然降低。
　　“是又怎么了？！你管……”老子！！
　　“嘭！”
　　话没说完，一记拳头便轮在了他脸上，干净利落。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陌生男子自己。
　　“你骂我男朋友，我就管得着。”
　　看着对方跟郁衍两分相似的面庞，骆鸣顺理成章猜出对方身份：“你是陈笙吧，网上抹黑他的也是你。”
　　“我的衍衍是生活在阳光下的，活在阴沟里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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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问题
　　“第十三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回答？”
　　郁衍拿着餐盘站在餐台前选吃的, 这儿的小蛋糕做得不错，其他甜点一般般，反正他不喜欢吃。想着骆鸣爱吃榴莲, 郁衍拿起一块榴莲千层放到餐盘里。
　　舒缓轻松的钢琴曲缓缓在整个宴会厅流淌, 让郁衍忽然起自己还会弹钢琴这件事。他上大学时参加了钢琴社团, 钢琴就是在社团里学会的，儿歌《小星星》是他的拿手作品，再难一点的就不行了。
　　有机会一定要重新捡起来，好不容易学会的钢琴，可不能荒废了——实际上已经荒废很多年的郁衍认真想着。
　　一番精挑细选后，餐盘重新被装满。郁衍端着准备回窝, 突然听到「嘭！！」一声。
　　剧烈的闷响吸引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郁衍也不例外, 他循着声音看去, 眉头骤然蹙紧，毫不犹豫放下餐盘，大步朝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去。
　　离着近的人第一时间聚过去, 吃瓜还得在现场吃, 香。一直在角落餐台挑食物的郁衍被迫被拦在外围。他急得不行，大声道：“麻烦让让，我老攻在里面！”
　　大家一听, 忙给他让开位置, 郁衍顺着缝隙挤进去。
　　骆鸣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领带：“我是个文明人，说不出粗鄙的话, 只会动手。你骂我男朋友, 我就要揍你。出去打, 这地方太小。”
　　脸上挨了一拳的陈笙火气直顶脑门，怒瞪着骆鸣，破口大骂：“我艹你妈了个逼！以为我怕你！！”
　　话刚落，肚子又被人踹了一脚——郁衍刚挤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立刻化身愤怒的小鸟，连是谁都没看，照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脚：“骂谁呢？嘴给你撕烂了！”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失去了平衡，晃晃悠悠，得亏骆鸣扶了一下，不然非摔个屁股墩儿。
　　其实就是陈笙吨位太重，郁衍没踹动。也可以说是他力气太小，被弹回来了。而且后者可能性更大。
　　但郁衍肯定不会承认的。
　　看清对方是陈笙，郁衍心中的怒气更盛——他以为是陈笙先找的骆鸣的茬，声音阴冷，一字一句：“别惹我的人！小心我宰了你！”
　　“怎么了这是？！”生日宴主人闻声赶来，满脸震惊。
　　骆鸣的请柬是他亲自去送的，一听对方真来了，连忙提前换衣服出来。结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骆鸣一指陈笙：“这人骂我男朋友，我揍了他一拳。他又转头骂我，我男朋友踹了他一脚。”
　　“我男朋友在那儿拿食物，”骆鸣又指了指郁衍之前停留的餐台，“没招他没惹他，这人张嘴就骂。”
　　站在旁边的郁衍愣住。竟然是这样。原来他在替自己出气。
　　“对，我也听到了。”当时在骆鸣附近的一名女士点头附和，“我当时还纳闷，好端端骂人干什么。”
　　宴会主人看向陈笙：“我怎么不认识你？你请柬呢？”
　　陈笙这会儿正生着气，别说是宴会主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惯着：“丢了！不行啊？！”
　　陈笙没请柬，他是跟着陈梅一起来的。和郁衍一样，都属于受邀宾客的家属。
　　“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宴会主人面色阴沉道，“查查是谁带他进来的，一起撵走！”
　　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室休息的陈梅突然被请了出去。她看着紧紧关闭的宴会厅大门，表情耻辱又震惊。
　　保安语气不软不硬：“您的孙子在宴会上无故辱骂人，还对我家先生出言不逊，您还是先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教育好了再带出来。免得丢人。”
　　陈笙肿着半张脸，西装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眼里汹涌着滔天恨意，丧失理智的大声谩骂：“郁衍就是个贱货！跟他妈一样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陈笙脸上。
　　陈梅身体微微发抖，明显气得不轻，说话都带了颤音：“带你出来见世面，不是让你来丢人的！滚回去！！”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扭身冲保安扯出一个无比牵强的笑：“请替我转告韩先生，今日多有失礼，改日我定亲自登门道歉。”
　　宴会厅厚重辉煌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闹剧，里面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是我没控制住，搅了您的生日宴。改天我请您吃饭赔罪。”骆鸣自知失礼，主动道。
　　郁衍跟着说：“还有我，我也向您道歉。”
　　韩先生年近五十，慈眉善目的，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小事。跟你爷爷一样的暴脾气。”
　　这话显然是对骆鸣说的。
　　“我疼媳妇这点也随他。”骆鸣洋洋得意。
　　又聊了一会，韩先生去跟其他宾客打招呼。郁衍带着骆鸣去了自己的窝，路过餐台还不忘拿上装满食物的餐盘。
　　“给你拿的榴莲千层。”郁衍指了指放在餐盘边角上的小蛋糕。
　　“不急，我先吃你不爱吃的。”说着，骆鸣拿起被郁衍咬了一口的糕点塞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事，「扑哧」一声笑出来。
　　“呃……”郁衍一脸莫名，“你傻笑什么呢？”
　　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骆鸣侧过身和郁衍面对面，看向他的眉眼间尽是笑意，轻轻一挑眉梢：“别惹我的人，小心我宰了你。”
　　“所以，我是你的人？”
　　自己刚刚说的话郁衍肯定不会忘，何况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否认不得。郁衍慌乱地转了转眼珠，断断续续道：“我……我那是……放狠话呢，放狠话……当然要……说得霸气些。”
　　这两句话说的可是一点都不霸气。
　　“那上面那句呢？麻烦让让，我老攻在里面。也是你说的哦。这句是什么意思？”骆鸣不依不饶。
　　郁衍：“……”
　　他怎么什么都听到了。
　　郁衍彻底放弃挣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去下洗手间，你吃吧！”
　　在走廊里七拐八拐了好半天，愣是没找到洗手间在哪。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让厕所，郁衍既来之则安之，蹲在走廊里玩手机。
　　直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认真当抽卡非酋的郁衍终于抬起头。骆鸣背着光，居高临下望着他，打趣着问：“这是谁家的小朋友迷路了？”
　　郁衍站起身，小声嘀咕：“反正不是你家的。”
　　“就是我家的。”骆鸣扣住郁衍的手腕不让他逃跑，另一只手绕过郁衍的后腰，彼此距离骤然贴近。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等你主动亲口跟我说的那天。”
　　男人笃定自信的语气让郁衍更加无措不安。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两股力量牵扯住了。一股力量往前拉，一股力量往后拽。他就这么不停的被撕扯着，越来越难受。要么等一股力量消失，要么生生把他撕成两半。
　　“我没……唔！”
　　不想听那些话，骆鸣倾身吻了上去。
　　你一定是我的。
　　活着或死了，都是我的。
　　好在生日宴上没有媒体记者，当晚的事情并没有闹大，随着生日晚宴一起成为了过去式。
　　次日晚上骆鸣请韩先生吃饭，郁衍也主动跟着一起去了。
　　“看到你们两个，我就觉得后生可畏啊。”韩先生有些感慨地说。
　　骆鸣很谦虚：“生在了好时代而已，您那个年代才是真的艰难。”
　　不擅长说这些场面话的郁衍急忙点头附和。
　　被骆鸣用余光瞄到，不由得笑了笑，将剥好的虾放到郁衍碗里，并顺手拿走那只郁衍跃跃欲试但没剥壳的大闸蟹：“先吃，我给你剥。”
　　当着外人的面被当成小孩照顾，郁衍不好意思，小声反抗：“我自己会。”
　　“就你那技术，剥完了还能剩下什么。再说了，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动手。”骆鸣边说边动作娴熟地剥螃蟹。
　　郁衍不说话了。说得越多越丢人，低头咬了口鲜嫩的虾肉。
　　对面的韩先生看着，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想当初我还想跟你家结个亲家，被拒绝后我还挺纳闷儿，心想我女儿也不差啊，没想到竟然是性别不对。”
　　自从严佩佩女士知道自家儿子心有所属后，就果断拒绝了一切父母之命。问就是自由恋爱，父母不干涉。
　　骆鸣不由得跟着笑了，坦然而随意地说：“也不是性别不对。主要我非他不可，性别不重要。”
　　郁衍瞬间恨不得头埋碗里，耳朵泛上可爱的桃粉色。抬脚轻轻踢了踢骆鸣的小腿示意他别乱说话，皮鞋尖不小心勾到了骆鸣的西裤裤脚，浑然不知的郁衍往回一收脚，直接把骆鸣的腿拽了过来。
　　郁衍：！！
　　骆鸣：？？
　　瞄了眼对面韩先生，对方正低头吃菜。骆鸣侧过头，眼睛里满是笑意，冲郁衍做口型：勾引我？
　　郁衍头摇成拨浪鼓，耳朵更红了。
　　外人在，骆鸣不好意思太浪，主要是怕郁衍生气，慢慢收回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剥螃蟹。
　　之后一直到吃完饭郁衍都没敢乱动一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回到家，郁衍窝在沙发上，一边撸骆成才一边看平板里的电子文档。
　　从卫生间出来的骆鸣走到他身边坐下，偏头瞄了一眼，见是文字便没细看：“看什么呢？”
　　“明天人物专访要问的问题，我得提前想想怎么回答。”
　　骆鸣顿时来了兴趣，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一起看。半天后，开口问：“第十三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回答？”
　　刚看到第七个问题的郁衍顺着序号向下找去。
　　13.请问郁总目前您的感情状况如何？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是正在交往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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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出事
　　“再联系不上你，我就要急上吊了！”
　　郁衍看着这个问题, 半天说不出话。身旁炙热滚烫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第一次看到这个问题时郁衍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想着直接实话实说就行。实话实说就是他目前单身。可经骆鸣这么一问，预设好的答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你就把我当成明天提问你的记者。”骆鸣手握成拳假装成话筒递到郁衍嘴边,“回答一遍我听听。”
　　郁衍低头瞅着嘴边的“话筒,”抿了抿嘴：“我拒绝回答。”
　　“那你明天也拒绝回答？”骆鸣好笑地问,“动不动就装鸵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鸵鸟」灵机一动，拿起手机要给公关部经理打电话：“我让他们把这个问题改了不就行了！”
　　手机被骆鸣抢先一步拿走，人也落入他怀里。低沉悦耳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吃饭时勾我裤脚的事还没跟你算账，这个再不好好配合，我可要数「罪」并罚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酥酥麻麻, 郁衍不由得软了身子。不服气地狡辩：“我不是故意的, 是鞋尖不小心勾到的。”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喜欢玩电视里的那套。那都是臭男人背着老婆在外面跟情人调//情时用的招数, 你用在我身上，把我当什么人了？”
　　“谁说的？人家正经夫妻也用！你别刻板印象。”郁衍关注点清奇，反驳道。
　　骆鸣愉悦地「嗯」一声：“所以咱俩是正经夫夫, 也没毛病。”
　　郁衍：“……”
　　怎么又被他带勾里去了。
　　“下次你要再在桌底下偷偷勾我裤脚, 我就淦你。”
　　坐在骆鸣怀里的郁衍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叽叽咕咕：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天天把荤话挂在嘴边, 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骆鸣哪知道郁衍在想什么, 要不然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抬手轻轻拍了拍郁衍的肚子：“别以为这就蒙混过关了, 第十三个问题还没回答呢。”
　　郁衍：“……”
　　这人怎么这么不好骗。
　　长久无声的对峙后，郁衍垂下头, 声音小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想回答单身, 你一问, 我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郁衍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笑了——胸腹轻轻的颤抖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到他身上。他慢慢扭过头，见骆鸣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正想说什么，鼻间被轻轻点了一下。只听骆鸣轻声道：“这个答案虽然不是满分，但也及格了。我愿意等待你给出满分答案那天。”
　　郁衍心头微微一颤，从骆鸣手里抽走手机，给公关部经理发消息让他把第十三个问题换掉。
　　如果自己真能给出满分答案，那也一定是面对面亲口对他说。
　　——
　　整个人物专访用问答的方式串连起了郁衍的成长经历以及整个创业过程。
　　比如他上了小学后就不花陈家钱了，因为有国家奖学金；比如他在达到国家最低打工年龄要求后就开始半工半读；比如他大学时炒股，从来没赔过，创业的原始资金也是靠这个积累的；比如他创业中经历的种种不易……
　　最后，郁衍看向镜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嘲讽，语气不疾不徐：“陈笙，如果抹黑我能让你烂俗的人生得到些许安慰，我很乐意配合。”
　　专访视频一出，不仅增加了网友对郁衍的了解和喜爱，最重要的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公然开撕，这多好看啊。
　　郁衍没开通私人微博，也没兴趣跟陈笙撕逼。专访结束后，监控舆论的事继续交给公关部，他趁着周末，和骆鸣一起野餐去了——其实是被骆鸣强行拽去的。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郁衍枕着手臂仰躺在野餐垫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太阳镜，嘴里叼着根手指饼干，一点一点咬着吃，宛如一只进食的仓鼠。
　　对他来说，野餐就是换个地方懒着。
　　支完帐篷的骆鸣一扭身，看到躺在垫子上摆烂的某人，无奈叹气：“媳妇，你能不能稍微活泼点。这大好天气都让你浪费了。”
　　最后一块饼干吃掉，郁衍闻言向骆鸣侧过身，摘下太阳镜：“我说不来你非要来，晒太阳都给我晒困了。”
　　“我这不是想多制造一些愉快的回忆嘛。”
　　“在家待着也很愉快。”
　　骆鸣坐过去，让郁衍枕着自己的腿，挑起他的一缕头发捏在手里把玩：“你的意思是只要每天跟我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愉快？”
　　郁衍觉得这人太能发散，轻轻「唔」了声，算作默认：“我真困了，怎么办？”
　　“帐篷扎好了，进去睡吧。”骆鸣无奈叹气。有个懒虫媳妇，什么浪漫约会都得打个折。
　　郁衍从善如流钻进帐篷，想想又顺着帐篷口探出脑袋：“我看你带鱼竿了，钓几条鱼回去，晚上喝鱼汤。”
　　骆鸣好笑地问：“那我要是钓不到呢？”
　　“钓不到就去买，但我肯定不去海鲜市场，太腥了。”
　　“睡吧，我肯定钓得到。”说完，骆鸣拿着鱼竿、拎着水桶去钓鱼。
　　郁衍缩进帐篷里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不停地响。坐起身，惺忪着睡眼看了看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助理。
　　郁衍毫不犹豫接通。
　　“郁总，咱们的一家门店有顾客中毒了！”助理语气急迫道。
　　郁衍登时清醒过来，迅速蹿出帐篷，穿上鞋子，从装食物的筐里拿出车钥匙：“几个人？情况怎么样？”
　　“一个男的，已经送到医院治疗，目前脱离了危险。只是病人家属吵着非要见您。”
　　郁衍大步朝车边走去：“医生说是中毒？什么毒？”
　　“一种有毒的蜂蜜。”
　　往咖啡里加蜂蜜确实是一部分人喝咖啡的习惯和爱好，为了尽可能满足顾客的需求，每个咖啡厅几乎都会备着蜂蜜。助理在想是不是真的是蜂蜜出了问题。
　　这个可能郁衍也想到了，果断道：“让咖啡厅的店长报警，把他进了咖啡厅后喝过的、吃过的一切东西全部交给警察，请他们检测。咖啡厅所有监控调出来，告诉咖啡厅员工让他们随时配合调查。医院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郁衍上了车，给骆鸣打了个电话，语气急切地交代：“我公司出了点事，先开车走了，你打车回家吧。”
　　骆鸣一句都没来得及问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正在通话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鱼竿都没顾上收，跑到帐篷那里一看，人早没影了。
　　一边交代事情一边开车到医院，郁衍一只脚刚迈进医院门口，便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的他身体向一边倒去，眼看就要撞到墙上，郁衍本能地抬手撑了一下墙壁，忽略掉手腕传来的疼痛，抬头看向推他的人。
　　是一名中年男人，正怒发冲冠地瞪着他。
　　“这位先生你冷静点！”助理几步冲上来护住郁衍，“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中年男人指着郁衍的鼻尖，“我儿子在你的破咖啡厅喝了杯咖啡就中毒进医院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事情来龙去脉尚未清楚，人中毒却是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郁衍冲着人鞠了一躬：“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请您放心。”
　　“别给我打官腔！我儿子现在在急救室躺着呢，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也会做出相应的赔偿。”郁衍跟着补了句。
　　中年男人神色稍缓：“你们准备给多少钱？”
　　郁衍和助理对视一眼，助理心领神会地开口：“您想要多少？”
　　这人明显是想趁机讹一笔，费太多口舌都没用。
　　中年男人态度强硬：“五百万，少一毛都不行！”
　　助理见郁衍表情没变，淡笑了下：“好的，钱我们一定会给，但需要先汇报公司，大概一周左右您就可以拿到钱。”
　　“一周不行！最多三天！不然我就告你们！把你们告破产！”
　　助理痛快答应：“好，我保证三天后您一定能拿到钱。”
　　不出意外，三天足够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中年男人「哼」一声，终于满意了：“我去看我儿子！你们离远点，晦气！”
　　安抚好家属，郁衍缓缓吐出口气，盯着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你注意到没有，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注意到了。”助理点点头，“而且我问过医生，因为有人送他来医院，所以他们没联系病人家属。可是我得到消息刚到医院，他后脚就来了，那个时候中毒的人还在急救室，不可能打电话。而且您一进来他就朝您冲了上去。”
　　“可能看过我的专访，也可能他在云市工作。”
　　但是抛开这些合理的、可能的答案，还有一个解释。
　　都是蓄谋已久。
　　“我让你做的事都做了吗？”郁衍又问。
　　“店长之前打电话，说警察已经把有关证物全部带走了，监控也拷贝到了u盘上，在咖啡厅工作的员工也都通知了，不许他们乱走，随叫随到。但是网上的舆论……”
　　#Memory咖啡厅顾客中毒#的热搜正挂在网上，讨论度直线飙升，公司的公关部已经第一时间介入，降热度、官博道歉……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免不了的。”郁衍叹了口气，“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带我去趟出事的咖啡厅。”
　　郁衍走到车旁边，伸出右手去拽车门，刚一用力，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声，猛地收回手。
　　“怎么了郁总？”助理急忙问。
　　郁衍换手拽开车门，语气淡淡：“没事，你走前面。”
　　刚坐上车，手机便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郁衍按了接通。
　　“媳妇！你可算接电话了！”骆鸣的声音顺着手机传出来，“再联系不上你，我就要急上吊了！你在哪儿呢？别怕，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顶着。”
　　郁衍心里一软：“我要去春桦街的咖啡厅，你去哪儿找我吧。见了面再细说。”
　　正满大街乱窜的骆鸣说了声“好，”立刻吩咐出租车司机改变路线。
　　郁衍比骆鸣先到，因为出了中毒的事，原本生意兴隆的咖啡厅门可罗雀，为了降低影响，店长已经关闭门店。
　　春桦街是云市的重要商业街，这里人流量巨大。两下一对比，装潢精致时尚的咖啡厅显得无比可怜。
　　店长见郁衍来了，不停道歉。
　　“好了，事情调查清楚前疑罪从无，把店里的监控给我。”郁衍语气平静道。
　　拿到监控，郁衍又交代店长：“你负责跟警察对接，警察让你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手底下的员工也要看好。”
　　店长连连应下。
　　助理一听，主动道：“中毒顾客和他的家属我来负责，郁总放心。”
　　郁衍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问问公关部那边的情况，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肯定忙得火烧屁股，遂作罢。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刚转过身，便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骆鸣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停地安抚：“我来了，不怕，什么事都有我在。”
　　比这再大的危机郁衍也遭遇过，当时只有他自己，再难再苦都得咬牙撑着。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说要一起分担，这感觉还真让人窝心。
　　郁衍有些疲惫地靠在骆鸣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像只猫儿般蹭了蹭骆鸣，撒娇地说：“骆鸣，我手疼，你给我呼呼吧。”
　　呼呼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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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治手
　　“我对你的爱早已满溢，尽人皆知。”
　　骆鸣一听, 急得跟什么似的：“哪只手？快给我看看！我就一会儿没跟着就让自己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只。都不敢动，稍微动一动就疼。”郁衍举起右手, 委屈地告状,“那个中毒家属使劲儿推我, 我都快撞墙了，就用手撑了下。”
　　“他竟然敢动手！”骆鸣气得鼻子都歪了，“等着，我非得套麻袋揍他一顿不可！”
　　手腕已经肿起来了，骆鸣小心翼翼托住，心疼得不行。低头轻轻地吹着：“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温热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连同郁衍的心也感觉到温热。他轻轻道：“不疼了。”
　　骆鸣二话没说, 稳稳横抱起郁衍, 大步朝咖啡厅门口走去：“带你去医院。”
　　手腕可能是脱臼了。
　　大白天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郁衍被骆鸣横抱着, 路人的目光频频向他们投来。
　　郁衍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腿没受伤, 能自己走。”
　　“你别逼我给你叫救护车。”骆鸣继续稳稳抱着他，语气霸道，“害羞就躲我怀里。”
　　郁衍不敢说话了。因为手腕受伤叫救护车, 听着就丢人。扭头把脸埋进骆鸣怀里, 乖乖让他抱着。
　　“车停哪儿了？我怎么没找着？”走到露天停车场, 骆鸣看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黑色捷豹。
　　郁衍抬头看了看：“我停马路对面了, 这附近不好找车位。”
　　骆鸣又抱着郁衍上了过街天桥。天桥上人流密集, 听着耳边的议论, 郁衍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
　　什么「小受跟老攻撒娇」、「小受不想走楼梯让老攻抱」，他才没有！
　　骆鸣现在满心记挂着郁衍的伤，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议论。一口气抱着人来到车边，郁衍抬手想帮忙拽车门，被骆鸣制止：“别乱动，我给你开。”
　　说着，小心放下郁衍，帮他拉开车门。等郁衍坐进去后，又帮他系上安全带。
　　“车钥匙呢？你说我拿。”
　　郁衍乖乖坐在副驾驶上：“裤兜里。”
　　裤兜被短袖下摆盖住，骆鸣抬手去掀，因为着急，没控制住力气，衣服被掀上去一大截，露出了白白的肚子。
　　“你干嘛。”郁衍瞪他。
　　骆鸣盯着精瘦白皙的肚子，没忍住摸了一把，顺手拿走车钥匙，理直气壮：“抱你走了这么远，讨点「工资」怎么了。”
　　郁衍不吭声，心说我也没让你抱我。
　　到了医院，先拍CT，医生仔细查看后：“看片子是没脱臼，你过来，我检查检查。”
　　郁衍凑过去，伸出右手。
　　医生抬手捏上郁衍的手腕，郁衍疼得激灵一下。骆鸣心疼地看着，又不能阻止医生看病，不放心地问：“他手腕都肿了，真没事？”
　　“确实没脱臼，可能是扭伤了或者是软组织损伤。”医生语气笃定，“得静养，没彻底好之前手腕不要剧烈活动，也不能提重物。”
　　拎着一堆药从医院出来，郁衍站在车边等骆鸣给他开门：“送我去公司吧。”
　　“不着急，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骆鸣打开车门，把郁衍塞到副驾驶。
　　“医生说没脱臼，没脱臼就没事。”
　　拽开车门坐进去，骆鸣发动车子：“谁告诉你没脱臼就没事了。我高中打篮球手腕也受过伤，当时医生也说没脱臼，但就是疼，还越来越肿，跟包子似的。半个多月都不好，险些落下病根。”
　　“那后来怎么治的？”郁衍一听，顺着问。
　　“后来我爷爷知道了，把我叫到了他那儿，用药酒给我揉的。揉完没出一个星期就消肿了。我那会儿治得晚，耽搁了，遭了不少罪，都给我揉哭了。”
　　说着，骆鸣瞄了眼郁衍的手腕：“你这手刚受伤，过去让我爷爷给揉揉，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弄不好落下病根可是要带一辈子的。”
　　骆鸣说了这么多，郁衍只听到了三个字：我爷爷。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你……你爷爷？”
　　骆鸣认真开着车：“我爷爷治跌打损伤一绝，都是当兵的时候积累的经验。他自制的药酒也很牛。”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现在要去你爷爷家？”
　　“对啊。”骆鸣扭过头，冲郁衍笑了笑，“放心，我不说咱俩的关系，就说你是我朋友。别紧张。”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平常没什么事，就摆弄摆弄他的花园，跟我奶奶斗斗嘴。”
　　郁衍安静下来，一分钟后，突然又道：“停车我买点东西！第一次见面空着手不好！爷爷喜欢什么？喝不喝酒啊？奶奶呢？你快帮我想想！”
　　骆鸣见郁衍紧张得不行，只能妥协：“好好好，你别急，我下车买。”
　　车子开进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骆鸣下了车，嘱咐郁衍老实在车里等他。
　　郁衍趁骆鸣买东西的功夫，给公关经理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听完对方描述，郁衍觉得处理的没问题，说道：“我已经报警让警方介入了，你在官博上把这件事说了。网友们不相信公司，但一定会相信警察。”
　　“郁总，万一真的是咱们公司的问题怎么办啊？”
　　“错了就承担，没什么可怕的。”郁衍缓缓道，“这几天你们辛苦些，网上舆论盯紧点，及时干预。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去公司。”
　　“郁总放心，我们都是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
　　挂掉电话，郁衍靠在座椅上，等骆鸣买东西回来。
　　等了有十来分钟，后备箱被打开。骆鸣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后背箱。
　　“这么快就买完了？都买的什么。”郁衍扭着脑袋向后看。
　　“放心，都是他们喜欢的。”放好东西，骆鸣坐进车里，边系安全带边道，“其实不买也没事，等正式见家长再买不迟，到时候你想省都不行。”
　　郁衍眨巴眨巴眼，「嘶」一声，举起右手：“我手好疼啊，咱们快走吧。”
　　“呃……”骆鸣面露无奈地发动车子。又给他转移话题。
　　车子在一幢独栋别墅前停下。别墅大门开着，骆鸣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牵着郁衍的手，大喇喇走进去。
　　看着繁花锦簇、生机盎然的庭院，置身其中的郁衍欣赏着，不由得感慨：“爷爷奶奶好会生活，这里跟世外桃源一样。”
　　浪漫而唯美。
　　“喜欢啊？喜欢我也给你建一个。建一个玫瑰园，把你也养在里面。”
　　“我又不是玫瑰。”郁衍小声道。
　　“怎么不是？”骆鸣语气认真，“你就是我的玫瑰。美丽又扎人。”
　　郁衍：“……”
　　扎死你算了。
　　入户门打开，一位七十多岁的婆婆出现在门口，穿着漂亮的裙子，银发上簪着花。温婉美丽。
　　“奶奶！”骆鸣叫了一声，拉着郁衍走过去。
　　“鸣鸣来啦。”孟广素笑意盈盈地揉了揉骆鸣的脸颊，而后目光落在郁衍身上，“这位是？”
　　郁衍乖巧地自我介绍：“奶奶好，我叫郁衍。”
　　“这些都是衍衍买的。”骆鸣晃了晃手里拎的东西。
　　“人来就好，我们什么都不缺，下次可不许乱花钱了。”孟广素闪开身让两人进来，扭身冲屋里道，“老头子，快看看谁来了！”
　　进到里面，骆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用眼神指了指换鞋凳：“坐那儿，我帮你换鞋。”
　　长辈面前，郁衍不好意思被骆鸣当小孩宠着，小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手上有伤，可以什么可以。”骆鸣不由分说把郁衍按在换鞋凳上，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解开鞋带，“医生都说了，不能用力，不能剧烈运动，这么快忘了？”
　　孟广素默默看着，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看了眼垂着头的郁衍：“孙媳妇手受伤了？”
　　骆鸣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郁衍闹了个大红脸，期期艾艾：“不……不是。”
　　不是孙媳妇。
　　孟广素：“没受伤？”
　　“衍衍手腕扭伤了，去医院拍片说是没脱臼，跟我高中那次一样。我带他过来让爷爷给揉一揉，要不然落了病根就不好了。”骆鸣开口解释，只字不提孙媳妇这事儿。
　　郁衍只能干着急，一个字说不出来。
　　“哎呀，那可得好好治。”孟广素凑到郁衍身边，弯下身，“给奶奶看看。”
　　郁衍慢慢抬起手。
　　“都肿了，疼吧。”孟广素心疼地说。
　　郁衍心里一暖，摇摇头：“不疼。”
　　骆万青从书房出来，角度原因看不到门口，问了句：“谁来了？”
　　孟广素：“孙子和孙媳妇。”
　　郁衍张张嘴，随即又破罐子破摔地闭上。
　　换好鞋，来到客厅。骆鸣小心抓起郁衍的手：“衍衍的手扭伤了，您快给揉揉。”
　　郁衍赶紧自我介绍：“爷爷好，我叫郁衍。”
　　骆万青是军人出身，哪怕已经七十四岁身材依旧挺拔，眉宇间蕴藏着冷峻。
　　“你好。”骆万青淡淡应了声，“我去拿药酒，你坐那儿吧。”
　　郁衍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敏感地想对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骆鸣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半真半假道：“爷爷就这样，性子冷。别害怕，他不吃人。”
　　郁衍被逗笑：“哪有你这么说长辈的。”
　　拿着药酒出来，骆万青坐到郁衍对面：“伸手。”
　　郁衍听话伸手。
　　倒了些药酒在掌心，手掌覆在郁衍的手腕上，正准备揉，忽然瞄到一脸痛苦的骆鸣。
　　“呃……”骆万青，“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能害你媳妇不成？”
　　“疼啊。”骆鸣想起自己被揉哭的场景，“您轻点，他娇贵，别给揉哭了。”
　　骆万青看了看无比乖巧的郁衍，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疼就咬你老攻，他皮糟肉厚，耐咬。”
　　“呃……”骆鸣嘴角一抽，“您可真是我亲爷爷。”
　　当事人郁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揉完手腕，郁衍额头上疼出一层汗，骆鸣赶紧给他擦。
　　“伤得不重，揉两次就好了。”骆万青抽出纸巾擦手，“今天先住这儿，明天早上再揉一次。”
　　说完，起身去庭院摆弄他的花草。
　　孟广素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让她今晚不用过来做饭：“孙子和孙媳妇来了，今晚我要亲自下厨。”
　　郁衍听着，急忙要去阻止，被骆鸣按住：“奶奶今天高兴，你别扫她的兴。”
　　“可奶奶年纪那么大了……”郁衍想了想，“那我去帮忙。”
　　“千万别！”骆鸣被这句话吓到，“就你的厨艺，进去炸厨房啊。”
　　郁衍：“……”
　　“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是不是提前跟奶奶说了？”
　　“绝对没有！”骆鸣举手发誓，“咱俩是一起来的，你看我碰过手机吗？”
　　确实没碰过。
　　郁衍不解：“那奶奶怎么张嘴就叫我孙媳妇。”
　　“这只能说明——”骆鸣故意拖长声音，引得郁衍扭头看他，“说明什么？”
　　“我对你的爱早已满溢，尽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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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折花
　　“不用替我不值，因为我非你不可。”
　　郁衍凑到骆鸣身边, 左瞧瞧右看看。
　　“找什么呢？”骆鸣面露不解。
　　郁衍抬头看着他，一脸狐疑地问：“你身上是不是藏了情话秘籍？”
　　“什么情话秘籍，”骆鸣失笑,“对你,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郁衍撇撇嘴。
　　这时, 孟广素从厨房探出脑袋：“衍衍有没有什么不吃的食物？”
　　郁衍张开嘴刚要说「都吃」，骆鸣抢先一步，数如家珍道：“他不吃葱花和香菜，韭菜、茄子、西葫芦完全不吃，其他蔬菜哄着能吃几口，太辣的吃不了, 太油腻的也不吃, 带壳海鲜只吃剥好的。”
　　孟广素微愣在原地, 半天才「哦」了声：“口味清淡是吧, 跟我一样。口味清淡好，健康。”
　　说完，继续进厨房忙活。
　　郁衍垂着头, 上半身藏在骆鸣身后, 又气又羞，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骆鸣被戳得一激灵，扭头委屈道：“你戳我腰子干嘛？”
　　“谁让你乱说话的！”
　　“没乱说啊, 你吃什么不吃什么我不可能记错。”骆鸣胸有成竹。
　　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郁衍更生气了, 压低声音道：“第一次跟长辈见面就挑三拣四，你让奶奶怎么想我！肯定会觉得我不懂事, 任性还事儿多。”
　　说着, 他失落地垂下头：“我从一进门就表现的不好, 你根本就不明白，还帮倒忙。”
　　郁衍太敏感，也太懂人情世故。他如履薄冰的模样骆鸣觉得心疼，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没考虑你的面子，下次不会了。”
　　郁衍横坐在骆鸣大腿上，低声解释：“不是面子，我就想留个好印象。”
　　“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骆鸣试探着问。
　　郁衍轻轻「嗯」了声。
　　这个「嗯」仿若一颗小石子，投入骆鸣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手臂顺着郁衍的膝盖下方穿过去，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稳稳横抱起来。
　　郁衍吓一跳：“你……”
　　“嘘——”骆鸣低眸冲他笑了笑，“别叫，当心奶奶听到。”
　　郁衍立刻噤声，做口型：去哪儿？
　　骆鸣没答，抱着他离开客厅。上了二楼，一直走到最里侧的房间才停下来。
　　“帮我开下门。”
　　郁衍不明所以，伸出左手按了下门把手。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里面是一间卧室。
　　骆鸣抱着他走进去，用后背压上门。没给郁衍说话机会，细密的吻便倾泻而下。
　　郁衍被骆鸣横抱着，完全反抗不得，只能接受男人热烈如火的亲吻。
　　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接吻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一吻结束，郁衍嘴角挂着水渍，胸口剧烈起伏，迷醉的眼神看向骆鸣，说话断断续续：“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郁衍觉得刚刚接吻时自己快被对方吃掉了，之前几次从来没有这样过。
　　“没事，我开心。”
　　你的一点点回应对我都是惊涛骇浪。
　　郁衍一脸莫名，不懂他开心的点在哪里，等身体不那么软了：“放我下来。”
　　站稳身体，郁衍四下看了一圈：“这是你的卧室？”
　　骆鸣「嗯」一声：“今晚我们就住这里，明天揉完手腕再回去。”
　　“不能分开住啊？”
　　“家里没多余的房间。再说奶奶都叫你孙媳妇了，分开住显得我们感情不好。”骆鸣站在郁衍身后，“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孙媳妇的身份坐实了？”
　　人总是贪心的，尝到一点，就想要更多。
　　郁衍没说话，良久的沉默后，就在骆鸣以为要再次蒙混过关时，他听到郁衍这样说：“我妈就是因为感情自杀的，我不想跟她一样，因为贪图一时的甜，去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当。”
　　这是郁衍第一次剖白自己的内心，他低着头，语调慢慢的：“一份感情可能会开花结果，也可能中途衰败。我不想赌，因为失败的代价太惨重。”
　　“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我没有爱人的勇气，也不值得被爱。”
　　这些话郁衍早就想说了，他舍不得，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总想着再拖一拖、再等一等。可这样对骆鸣不公平，他不该为自己的卑鄙和怯懦买单。
　　现在说了这番话，骆鸣应该就不会再坚持了吧。郁衍想。他的糖果没有了。
　　“你见过朝圣者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虔诚、坚定朝着心中的圣地前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郁衍浑身一震。温暖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顺着力道缓缓转过身，撞上的是一双饱满深情的眼眸。
　　黑色的眼珠里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爱和包容。
　　骆鸣扶住郁衍的肩膀，微微垂头与他平视，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就是你的朝圣者，你是我的圣地。”
　　“不用替我不值，因为我非你不可。”
　　郁衍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整个人呆呆的。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怕我会让你失望。”
　　“我不怕，你也不用怕。”骆鸣紧紧抱住消瘦脆弱的人，“我对你的好，你只需要心安理得享受。除了你，我不会再把它给任何人。”
　　郁衍枕在骆鸣的胸前，一滴眼泪悄然低落。
　　抱了一会，骆鸣忽然道：“奶奶上来了，我听到脚步声了。”
　　郁衍忙从他怀里出来：“那快出去吧。”
　　骆鸣松开手臂，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身体：“奶奶我们在这儿呢，我带衍衍看看我的卧室。”
　　孟广素笑意盈盈：“下来吃饭，饭好了。”
　　饭菜已经全部摆到餐桌上，郁衍挨着骆鸣坐下，对面是孟广素和骆万青。
　　“快吃吧，一会凉了。”孟广素看了眼骆鸣，“傻愣着干嘛，给你媳妇夹菜啊，怎么当老攻的。”
　　骆鸣连忙抄起筷子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到郁衍碗里：“这是奶奶的拿手好菜，一般人都吃不到，尝尝。”
　　郁衍咬了一口，不住点头：“好吃。”
　　“有我做的好吃？”
　　郁衍毫不犹豫：“比你做的好吃。”
　　骆鸣：“……”
　　小没良心的。
　　吃过饭，骆鸣拉着郁衍去庭院散步。都不用郁衍说，骆鸣就知道他吃撑了。平时根本不是这个饭量。
　　太阳西斜，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庭院被金灿灿的夕阳笼罩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路两旁盛开着漂亮的花朵；
　　“胃难不难受？难受我让爷爷给你找点助消化的药。”骆鸣不放心问。
　　“没事，就是有点撑。你可别让我再丢人了。”
　　骆鸣好笑又无奈道：“你吃撑了也怪我啊？”
　　“没说怪你，你别乱说话就行了。”
　　走到一处凉亭，旁边种满了粉色月季，藤蔓顺着柱子缠绕生长，整个凉亭漂亮的好像一只花篮。
　　郁衍情不自禁走进去，坐到圆凳上，不由道：“这里真好看。”
　　骆鸣顺手折下一朵最大的月季，递到郁衍面前：“送给你。有刺，小心点拿，别扎着。”
　　“呃……”郁衍，“你怎么把它摘下来了！”
　　“你不是喜欢么。再说我都好久没送你花了，这不正好。”
　　郁衍气得不行：“这都是爷爷奶奶辛苦栽种的，你怎么这么败家！”
　　“没事，我以前经常折着玩，从来没挨过打。就当剪枝了。”骆鸣坐到郁衍身边，粉色月季塞他手里，“而且你知道爷爷为什么只种粉色月季吗？”
　　郁衍摇头。
　　“因为粉色月季的花语是初恋，爷爷是在用满园粉色月季向奶奶表白。虽无声，但浪漫。”
　　“我折下来送给你，也代表同样的心情。”
　　郁衍低眸看着手里的花朵，低头轻轻嗅了嗅，花香满鼻。
　　——
　　郁衍站在别墅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迟迟不肯进去。
　　“没事儿，爷爷奶奶肯定不生气，再说是花是我折的，要生也是生我气。快进去，一会该喂蚊子了。”
　　郁衍半步不肯走，瞪了眼骆鸣：“都怪你！”
　　骆鸣想了想：“那要不把它扔了，毁尸灭迹。肯定发现不了。”
　　“不行！”他舍不得。
　　孟广素听到动静，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台阶下的俩人，纳闷地问：“怎么了？”
　　正变着法儿哄他进去的骆鸣闻言道：“我折了朵月季送给他，他舍不得扔又怕你们生气，不敢进来。”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孟广素笑了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快进来，奶奶不生气。”
　　背在后背的手拿到前面，郁衍捏着月季进了屋。
　　骆鸣去书房陪骆万青下象棋，一盘棋下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输了棋的骆鸣回到卧室，一头扎进郁衍怀里，无比郁闷道：“我又输了！每次下都输，我就没赢过！”
　　郁衍摸摸他的头：“输给老师不丢人。”
　　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骆鸣直起身：“你洗澡了？”
　　郁衍「嗯」一声，无比坦然道：“用的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睡衣呢？也穿我的？”
　　郁衍默认。
　　“掀开被子我看看！”骆鸣突然激动起来，“难怪把自己藏这么严实，是不是下半身又光着呢？”
　　“没光着，睡衣是奶奶给我找的。”郁衍说着，慢慢掀开被子。
　　是一套大白兔睡衣。由于图案过于卡通，郁衍才不好意思让骆鸣看见。
　　骆鸣笑出声：“这是我高中时的睡衣，没想到奶奶竟然还留着呢。别说，你穿着还真像一只大兔子。”
　　「大兔子」拍了他一巴掌：“赶紧去洗漱！”
　　骆鸣亲了口大兔子的兔耳朵，起身进了洗手间。
　　半分钟后。
　　骆鸣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端着自己的漱口杯，怀疑人生地问：“媳妇，你怎么把我的漱口杯当花瓶用了？”
　　黑色陶瓷漱口杯装满水，那朵被折下来的粉色月季插在里面。因为很快接触到水源，完全没有枯萎的迹象。
　　郁衍「唔」一声：“我没找到合适的花瓶。”
　　“那我刷牙怎么办？”
　　郁衍自知理亏，沉默半晌：“要不你用我的？奶奶给我找的新的，我就用过一次，也不脏。”
　　“没事，我不嫌你。”骆鸣把月季放到郁衍那侧的床头柜上，染笑的眉梢微微上挑，“下次想接吻直接跟我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搞什么间接接吻，多见外。”
　　作者有话说：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金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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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报仇
　　“是不是你推的衍衍？害他扭伤手腕。”
　　翌日, 骆鸣睡醒后身边竟没了郁衍的踪影。伸手摸了摸旁早已冰凉的被窝，骆鸣面露惊讶：“竟然醒的比我早。”
　　拉开窗帘，迎着清晨的阳光, 骆鸣看到了庭院里的郁衍。他蹲在地上, 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挖什么宝贝呢？”
　　郁衍扭过头, 见骆鸣正站在他身后，穿着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挖点土，把月季栽上。”郁衍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身前的土壤已经被他一点一点用木棍戳松，“我在网上搜了, 栽上就能活。”
　　骆鸣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漱口杯, 显然是郁衍拿来当花盆用的。一挑眉：“就用这个栽？”
　　郁衍「嗯」一声：“先将就栽上, 等有时间给它买个专业的花盆。”
　　骆鸣对自己的漱口杯表示同情, 下一秒，熟练地钻进花园，拿了一把铁铲出来：“专用松土铲, 比小木棍好用, 闪开。”
　　郁衍让开位置，骆鸣一铲子下去，直接把漱口杯装满, 拿起一旁的月季花栽进去, 又走到水龙头前浇了些水。
　　“行了, 活不活看天意。”
　　“肯定能活。”郁衍从骆鸣手里拿过月季花，“你别乌鸦嘴。”
　　看他这么宝贝这盆花, 骆鸣灵光一现：“你舍不得它枯萎, 是不是因为这是我送你的？”
　　——粉色月季的花语是初恋, 爷爷是在用满园粉色月季向奶奶表白。虽无声，但浪漫。
　　——我折下来送给你，也代表同样的心情。
　　昨晚的话涌上脑海，郁衍低头看着怀里的月季花，难得没嘴硬：“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更舍不得的，是送花人的心情。
　　“哟，不好意思了？”骆鸣凑到郁衍面前，眼神揶揄地打量他，“说实话不丢人。”
　　“你才不好意思！爷爷奶奶还没醒，你赶紧做饭去！”
　　“一会做饭的阿姨就来了，用不着我。”骆鸣揽过郁衍的肩膀，“进屋洗手，看你脏的。”
　　临走前，骆万青又给郁衍揉了揉手腕：“记得静养几天。”
　　郁衍点头：“谢谢爷爷。”
　　孟广素站在别墅大门口，一脸不舍：“衍衍有时间多来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车子驶离别墅，郁衍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位老人，犹豫良久，还是问了：“为什么不一起住？年纪大了独自住着不安全。”
　　“爷爷奶奶不喜欢，都提过好几次了，就是不同意搬到一起住。不肯搬走，也不让我们搬过来。”骆鸣开着车，“好在平时有保姆照顾着，也能放心点。”
　　到了公司楼下，骆鸣嘱咐郁衍：“想去哪儿给我打电话，我跟你一起去，不许一个人偷跑，你老攻的心脏可禁不住第二次吓了。”
　　“知道了。”郁衍抱着他的月季花下车。
　　目送人进了楼里，骆鸣并未回公司，发动车子，在前面的十字路调了个头，往别处开去。
　　网上的舆论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得知报了警，大家都在等警察的消息。
　　从公关部回到办公室，郁衍把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看昨天事发的监控。
　　11:29分，中毒男子进入咖啡厅，他先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坐到正对监控的位置上。因为位置绝佳，一举一动都一目了然，根本不存在暗箱操作的机会。
　　他坐下后不久，服务生走过去点单，很快给他端上去一杯咖啡和一碟蜂蜜。奇怪的事来了，男子这时突然看了眼监控，然后才挖了一勺蜂蜜放到咖啡杯里。
　　郁衍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终于，中毒男子端起杯子喝了第一口咖啡。郁衍扫了眼电脑屏幕左上角，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37:23。
　　从监控上看，对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之后再没碰过。一直到毒发，他从椅子上摔在地上，时间是11:39:17。
　　前后不足两分钟。
　　郁衍来回拖拽进度条反复看，心里的怪异感终于得到解释——太刻意了。他进了咖啡厅的一举一动都太刻意了。
　　他进来后四下打量，不是在找座位，而是在找监控。他是故意坐在监控正对面的，为的就是能无死角拍到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有必要吗？去咖啡厅喝杯咖啡还得刻意留证据，生怕被误会成自导自演。
　　除非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中毒，而且一定是在咖啡厅中毒。
　　郁衍扯了扯嘴角：“此地无银三百两。”
　　恰在这时，店长打电话过来，激动地说：“郁总，检查结果出来了！咱们的东西没问题！咖啡没问题，蜂蜜没问题，餐具也没问题！”
　　“警察跟你说的？”
　　“对！而且监控警察也看了，咱们确实没碰过桌上的东西，检测结果有效！”
　　“那就好。”郁衍语气平淡，“警察还说什么了？”
　　“没了，我刚从警局出来，警察现在要去医院问一下中毒的人。猜测有可能是他体质的原因，反正跟咱们没关系！检测报告我都拿到了！”
　　郁衍想了想：“你跟着一起去，我马上也过去。”
　　店长愣了愣，不明白郁总此举的目的，但还是答应了。
　　挂掉电话，郁衍一边将监控视频拷到笔记本电脑里，一边给骆鸣打电话：“我要去趟医院，你跟我去吗？”
　　“当然去！手又疼了？”
　　“没有，我要去看看中毒的人。”
　　骆鸣放下心：“你等我会儿，我在外面办点事，十分钟后去接你。”
　　十分钟后，骆鸣准时赶到郁衍公司楼下，早就等在外面的郁衍拉开车门进去。
　　“是不是有结果了？”骆鸣问。
　　郁衍「嗯」一声：“就算是吧，反正公司清白了。”
　　骆鸣听这话总觉得另有隐情，没再多问，专心开车。
　　到了医院，从护士台那里找到中毒男子的病房号，两人进了电梯。刚走到病房门口，吵闹声从里面传来。
　　“检测结果都出来了！我们的东西没问题，你怎么还胡搅蛮缠！你自己身体过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店长怒不可遏，“想让我们赔钱，不可能！我还要告你损害我们公司的名誉呢！”
　　“医生说我儿子是吃了毒蜂蜜中毒了！不是过敏！你们看我们没钱没势，就串通警察欺负我们！”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郁衍手腕一痛，不由想起昨天被推的事。
　　医生赶紧附和：“警察同志，我的检查结果没问题，病人确实是摄入了有毒蜂蜜导致的中毒，不是因为过敏。”
　　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的警察捏了捏额角：“可是我们的检测结果也没问题，凡是他碰过的东西我们都检查了，没有毒理反应。而且那间店的监控我们也看了，不存在掉包的可能。”
　　“我不管！”中年男人冲警察一摆手，“我不相信你们警察！谁知道有没有被买通！”
　　接着用指尖指着店长：“给你老板打电话！昨天说好好的，今天就变卦！看我好欺负是吧！”
　　郁衍抬手推开病房门，房间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中年男人第一时间朝郁衍冲上来，眼瞅就要碰到了，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骆鸣挡在郁衍身前，严丝合缝护住他，眼神锋利如刀，浑身散发着冰冷：“你要再敢碰他一指头，我就揍你。”
　　警察：“……”
　　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谁啊？！”中年男人不耐烦问。
　　骆鸣果断吐出两个字：“保镖。”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加上骆鸣常年健身，身材健硕精壮。中年男人瞄了眼他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流畅，再听到「保镖」这两个字，顿时老实了。
　　藏在骆鸣身后的郁衍差点笑出声。心说这就是有人撑场子的好处么。
　　成功压制住中年男人，骆鸣闪开身，冲郁衍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老板请进。”
　　郁衍看了眼自己的保镖，面色如常走进去：“警察同志好，我叫郁衍，是咖啡厅的老板。”
　　“你好。”警察看郁衍文文弱弱的，顿时对他带保镖这件事表示理解，“我是负责调查这件事的警察，我姓钱。”
　　“钱警官，方便单独聊聊吗？还有您。”后面这话是冲医生说的。
　　三个人离开病房，中年男人见势不对，想要跟上去。骆鸣一个跨步堵在病房门口。
　　中年男人期期艾艾道：“我……我上厕所！”
　　“憋着。”
　　到了医生办公室，郁衍问负责治疗的那位医生：“从服下毒蜂蜜到毒发，最短要多久？”
　　医生估摸了一下：“怎么着也得十几分钟吧。他摄入的量很少，加上这种毒蜂蜜毒性并不大，只会让人产生晕厥。其实像他这种情况，不送医院抢救，也能自行恢复过来。”
　　郁衍听完，从电脑包里拿出电脑，点开监控视频：“您看这里，他喝下第一口咖啡是十一点三十七分二十三秒，毒发晕倒是十一点三十九分十七秒，中间只隔了一分多钟。”
　　“这太快了。”医生毫不犹豫，“感觉像是提前喝了。”
　　跟郁衍不谋而合，他说出了自己想法：“而且这个人从进了咖啡厅行为就非常刻意，我觉得他是故意坐到监控对面的。”
　　警察凑过去看，也发现了不对。他们之前一直专注于证物有没有被动过，这点倒真是忽略了。
　　“但是没法证明。”郁衍叹出口气，“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不，有办法。”警察直起身，看向医生，“只要你保证他的毒发时间一定比视频里的久，就能证明。”
　　“我肯定能保证！就算存在个体差异，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骆鸣宛如一尊门神守在门口，直到郁衍他们回来。
　　警察走到病床前，看向一直装可怜的中毒男子：“我现在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是提前服下毒蜂蜜，赶在毒发前来到咖啡厅，故意栽赃。”
　　听到这话，男子脸色「刷」地白了，眼神躲闪：“我好端端的喝什么毒蜂蜜，我又没病！”
　　中年男人一听就要冲上去，再次被骆鸣拦住：“怎么？你还想袭警？”
　　“你们买通了警察！胡说八道！我儿子就是在咖啡厅中的毒！”中年男人只能站在原地，底气不足地大吼。
　　“你这么做的原因我目前还不清楚，”警察继续道，“但是你这么做的证据我的确已经掌握了。你是现在就说？还是到警局说？”
　　“警察叔叔，”郁衍乖巧地举起手，语气无辜，“他们管我要500万赔偿费，这算不算敲诈？我助理都录音了。”
　　“记得把证据给我，算不算敲诈由法官定夺。”
　　郁衍：“好的。”
　　“不可能！”中毒男子手抓着被子，负隅顽抗，“你们不可能有证据。”
　　“哎呀小伙子，你就承认了吧。”医生心累叹气，“监控视频我看了，你喝下咖啡到毒发两分钟都没到，从你摄入的剂量和毒蜂蜜的毒性上看，这根本不可能。毒蜂蜜你肯定是提前喝了。”
　　“那……那是我身体敏感，吸收快！你不能凭借你的经验否认，这对我不公平！”
　　医生：“……”
　　真够胡搅蛮缠的。
　　“想要公平是吧？简单。”一直不说话的骆鸣懒懒开口，“再让你喝一次毒蜂蜜不就得了，看看多久毒发。总不可能昨天是一个时间，今天又是另一个时间吧？”
　　说着，扭头看向医生：“什么样的毒蜂蜜？我去买。正好趁着他在医院，毒发了直接送急救室，连叫救护车的钱都省了。”
　　医生：“……”
　　警察：“……”
　　郁衍轻轻拽了拽骆鸣的衣服，小声道：“警察在呢，你别这么……这么野蛮。”
　　骆鸣毫不在意：“这可不是我野蛮，有人死到临头还嘴硬，不采取非常手段不行啊。”
　　中毒男子终于蔫了：“我是提前喝了毒蜂蜜。但是我这么做……”
　　话没说完，被骆鸣一个手势制止：“承认了就好，承认了我就能算账了。”
　　他往上撸了撸衣袖，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猛地把对方薅到面前。
　　“是不是你推的衍衍？害他扭伤手腕。”
　　也不等回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锤在对方肚子上。
　　中年男人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好几步。
　　“警察叔叔在，我给你个面子。这一拳就当你还衍衍受伤的本金，利息不收了。”
　　警察：！！
　　满脸震惊的郁衍看着骆鸣缓缓走到自己跟前。
　　“老攻给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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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吵架
　　“郁衍，你给我出去。”
　　谁都没想到骆鸣会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全部用一种「你怎么敢啊」的眼神看着他。
　　再看当事人，不仅敢，还完全不觉得错了。
　　郁衍怕警察直接来个当场逮捕, 忙将骆鸣藏到身后, 飞快转移话题：“钱警官您接着问, 他好像还没说完。”
　　警察看了眼骆鸣，又看看抱着肚子直不起身的中年男人，吐出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中毒男子身上：“你说你提前喝了毒蜂蜜，然后呢？接着说。”
　　男子细弱蚊蝇道：“我这么做是被人逼的。真的！我没撒谎！”
　　“你的意思是有人逼你喝下毒蜂蜜，然后嫁祸给咖啡厅？”警察皱了皱眉, 原来这件事还没这么简单——本来以为只是财迷心窍想讹钱。
　　男子不停点头。
　　“谁逼你的？怎么逼的？有证据吗？”
　　“我公司懂事长的孙子, 他找到我, 让我帮他办这件事, 否则就要开除我。第一次找我我没答应，因为太突然了，也没留下证据, 第二次找我时我录音了。”中毒男子说着,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录音机。
　　从对方说第一句时，郁衍心里就有了答案, 再听到录音里的声音, 便更确定了。
　　“找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陈笙。”郁衍用陈述的口吻问道。
　　中毒男子点点头。
　　“衍衍。”身后传来关切心疼的声音, 郁衍扭过头，眼里看不到丝毫情绪起伏。
　　“我没事。”
　　你会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了你一拳伤心难过吗？
　　不会。
　　只有愤怒。以及, 以牙还牙。
　　接着, 他看向中毒男子：“第一：录一条视频发到网上, 详细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开道歉；第二：在我起诉陈笙的法庭上出庭作证。做好这两件事，你栽赃我、你爸爸敲诈我的事一笔勾销。答不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一听能一笔勾销，中毒男子忙不迭道。
　　警察听完，问郁衍：“私下和解是吧？”
　　“嗯，但我保留起诉的权利。”郁衍缓缓道，“对于陈笙指使、威逼他人陷害我一事，我不接受任何私人调解，还请钱警官调查到底。”
　　“这种情况可以立案调查了吧？”骆鸣跟着问。
　　“可以了，你明天去趟警局。”警察对郁衍道。之前不确定有没有犯罪事实，所以并没有正式立案调查。现在犯罪事实基本认定，已经可以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警察又看了眼骆鸣：“当着我的面打人，胆子不小。写一份不少于2000字的检讨，明天一起送到警局。”
　　骆鸣「啊？！」一声，非常不服气：“谁让他……唔唔唔！”推我媳妇！
　　郁衍眼疾手快捂住骆鸣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好的钱警官，他一定写。”
　　骆鸣：“唔唔唔！”
　　我不写！
　　处理完事情从医院出来，骆鸣没精打采地跟在郁衍身边，语气幽怨：“媳妇你知不知道，自从大学毕业，我就没写过超过500字的文字材料。2000字！要我命呢！”
　　郁衍语气无奈：“我也不想让你写，但警察叔叔亲自发话，敢不写，直接给你关进去。”
　　“还不如关进去呢！睡一觉就出来了！写检讨太遭罪！”骆鸣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灰暗过，“因为这份检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你又不是没写过检讨，高中经常写，就当重温一下当初的感觉。”郁衍试着安慰他。
　　提到高中，一些记忆涌上脑海。
　　骆鸣：“我高中哪次写检讨不是因为你。”
　　“所以怪我咯？”郁衍斜睨着身旁的人，毫不留情揭老底，“在我校服上乱涂乱画的不是你？把我好不容易写完的数学试卷叠成飞机飞到学校墙外的不是你？”
　　“什么乱涂乱画，我画的是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你的心。数学试卷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不是跳墙给你捡回来了么。”骆鸣小声狡辩，“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谁让你天天就知道学习，都不理我。”
　　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跳墙，国旗下的检讨跑不了。
　　“幼稚鬼。”
　　“你怎么只记得这些？”骆鸣不甘心，“校外小混混抢你钱，我给你报仇；你体测时中暑，我抱着你一口气从最南边的操场跑到最北边的校医院，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一份检讨，勾起了两人少年时代的回忆。鲜活而热烈，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记得。”
　　正因为记得每一次的维护，正因为知道看似行为恶劣的少年其实本性正直善良，所以郁衍从没真正打心里讨厌过骆鸣。
　　和骆鸣故意调皮捣蛋引起他的注意一样，郁衍的每次奉陪也都掺着玩闹的心理。
　　“记得就好。”骆鸣给郁衍拉开车门，终于满意了。
　　郁衍坐进车里，听着车子启动的声音：“去趟文具店。”
　　“干嘛？”
　　“买横格本，写检讨专用。”
　　骆鸣：“……”
　　人生再次黯淡下来。
　　晚上下了班，两人一起回家。独守空房两天，骆成才气得骂骂咧咧老半天，小鱼干都没哄好。
　　骆鸣瞅着郁衍怀里的骆成才，不知道它哪来这么大脾气：“也没饿着你啊，猫粮和水都是自动的，你委屈什么？我才委屈嘞，2000字检讨要不你替我写？”
　　骆成才一扭脸，拿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骆鸣：说什么呢，听不懂。反正我委屈。
　　郁衍赶紧哄：“不生气不生气，别听你爸瞎说。”
　　“慈母多败儿，你别老惯着它。”
　　郁衍撸着毛茸茸的猫咪：“写你的检讨去吧，小猫咪又不用写检讨，太懂事了没用。”
　　横格本扔在茶几上，第一页第一行写着骆鸣憋了一下午的成果——标题：检讨书。本人已经破罐子破摔：“不写。反正警察又不可能真抓我。”
　　“不写不行，这是态度问题。”郁衍抱着骆成才走过去看了看，愣住，“就写了三个字啊？”
　　骆鸣灵机一动：“国王的检讨书，只有心诚的人能看到。”
　　郁衍：“……”
　　“让我写也行，你得陪着我。”
　　郁衍拿出陪自家小孩写作业的心情，同意了。
　　只是……
　　“你确定要我这么陪着？”书房里，郁衍坐在骆鸣大腿上，一双大手顺着他的腰侧绕到前面。
　　“确定。”骆鸣抱着郁衍，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姿势越亲密，效率越高。”
　　“呃……”郁衍，“那你快点写。”
　　骆鸣偏不，磨磨蹭蹭，一个字能写一分钟：“帮我扶一下本子，写字老动。”
　　郁衍黑脸：“你另一只手呢？！”
　　“吃豆腐呢，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说着，一直放在郁衍大腿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媳妇腿真细，腰也细，一点赘肉都没有。”
　　“再往上摸手给你剁了！”郁衍抖着声音威胁，听起来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那我往下摸。”
　　“骆鸣！”郁衍抓住那只不停作怪的大手，“你别闹了，快点写检讨。”
　　手被控制住，骆鸣伸出舌头舔了舔怀中人漂亮精致的耳垂：“媳妇，你什么时候给我淦。”
　　“只要你给我淦，别说两千字，两万字我也写。我给你写两万字的情书。”
　　短暂的沉默后，郁衍轻声开口：“其实可以，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如果你想要，就要吧。”
　　一味地享受着对方的好，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郁衍觉得很内疚。如果这副身体他真的很想要，那就给他。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出乎意料的，骆鸣并没有欣喜若狂。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愠怒的声音响起，“只想发泄的禽兽？”
　　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郁衍浑身一震，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放在身前的手揪成一团，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我想碰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只是单纯的发泄，我干嘛不去外面找，什么样的没有，犯得上……”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后面的话骆鸣没说下去。他不生气别的，只生气郁衍在这件事上无所谓的态度。自己挖空心思对他好，难道就是为了肉//体上的回报？就是为了一句“你想要就要吧？”
　　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那句话。
　　“那你去找啊！我又没拦你！比我好看的、比我会哄人的，你这么有钱肯定能找到。我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值得骆总浪费时间！”郁衍竖起浑身的刺，无差别扎人。既扎伤了别人，也扎伤了自己。
　　“郁衍，你给我出去。”
　　许久后，极力压制着怒火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响起。骆鸣捂着脸，疲惫又无奈。
　　他知道，这人好不容易没有的刺，又朝他竖起来了。
　　真的好挫败。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又没有了。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骆鸣自嘲地轻嗤一声。
　　这声嗤笑让郁衍整个人剧烈颤抖，他头也不回离开房间，背影孤单消瘦。
　　这是两人自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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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晕倒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烈袭来。
　　郁衍一夜没睡, 跟骆鸣吵架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好像堵了团棉花，难受得很。浑浑噩噩躺了一夜, 不到五点就起床了。
　　现在去公司去警局都太早, 但郁衍不想在家待着, 他不想面对骆鸣，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干脆逃避了。
　　裹着一件薄款风衣，郁衍出了门。空气里沁着微微凉意，街道寂静无声，让本就形单影只的身影显得更加孤独单薄。
　　郁衍游荡在街头,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要去哪里也不知道, 只是不停地走着。
　　直到被人拽住，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郁衍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陈霄云抓着郁衍的肩膀, 一脸莫名。
　　郁衍打量着完全陌生的周围, 讷讷问：“这是哪儿？”
　　“新城区。”陈霄云今天轮休，来这边办点事，老远就看到郁衍在大街上溜达, 开始以为看错了, 走近了才敢确认。
　　“几点了？”郁衍又问。
　　陈霄云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五。”
　　原来都走了四个多小时了。郁衍回答了陈霄云的第一个问题：“散步。”
　　“走着过来的？！”陈霄云震惊道。这得走多久！
　　“散步当然要走着。”郁衍边说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我要去趟警局，不聊了。”
　　“我送你, 我这边也忙完了。”
　　郁衍从善如流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坐上车, 从风衣兜里掏出手机，看着空空的消息提示栏，眼神倏地黯淡下来。
　　“跟骆鸣吵架了？”陈霄云问。
　　“没有。”郁衍想也不想否认。
　　“那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
　　“行吧。”他不想说，陈霄云也不能逼问，“你说没有就没有。”
　　到了警局，郁衍找到钱警官：“那份检讨他还没写完，能不能再宽限一天。”
　　钱警官不解地“嗯？”了声：“已经给我了啊，他走了五分钟没到，我还纳闷你们俩怎么没一起来呢。”
　　郁衍愣了下，缓缓垂着头，没说什么。
　　钱警官也没再继续说检讨的事，跟郁衍聊起了案子。其实就是需要一份报案记录以及立案告知书。
　　郁衍按部就班做完，拿着立案告知书离开警局。
　　下午一点左右，中毒男子在私人微博上是发布了一条视频，出镜详细说明了整件事经过，还放出了录音，最后又诚恳道歉。
　　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云市公安官博也对这件事进行了系统、全面的通告。其中包括对陈笙的立案调查。
　　郁衍借公司官博，贴出了立案通知书。清晰坚定表明了态度——依法追究到底，绝不和解。
　　“现在网上都在帮咱们说话，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咱们……”
　　听着公关部经理激动地声音，郁衍淡淡「嗯」了声：“都辛苦了，晚上记得请部里的人吃个饭，我买单。”
　　公关部经理一听，大胆发出邀请：“您也一起去吧，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我去了你们不都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乐呵起来么。”
　　公关部经理：这倒也是。
　　“咱们郁总是有对象的人，私人时间当然要跟对象在一起，经理你太不解风情了。”手机里面不知谁说了这么句话。
　　公关部经理一拍脑壳：“瞧我这脑子，竟然把这事忘了。”
　　郁衍默默挂了电话，自嘲地笑了笑。
　　一夜没睡，没吃早午饭，又徒步走了那么远的距离，郁衍现在整个人异常虚弱。他趴在办公桌上，缓缓陷入睡眠。脸上是难掩的疲态，眉头紧蹙着，像藏着万千心事。
　　直到内线电话将他吵醒。
　　郁衍直起身，按下免提。
　　“郁总，有一位叫董雅竹的女士吵着要见您。”前台接待为难无奈的声音顺着电话传过来，“我跟她说没预约不能见，她不听，都要耍泼了。”
　　董雅竹，陈笙的妈妈。
　　“让她进来。”
　　三分钟后，董雅竹如愿以偿见到了郁衍。她很愤怒，精致的妆容看着都有些扭曲，眼神里带着恨意：“他是你弟弟，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郁衍不接受私下和解，就意味着一定会进入司法程序，一定会在法律层面上对陈笙进行审判。
　　教唆罪、诬告陷害罪，陈笙不在局子里蹲一蹲都对不起国家法律。这可是人生的污点，要带一辈子的。
　　郁衍眼神冰冷，平淡反问：“我做什么了？在网上抹黑泼脏水的人是我吗？不惜犯罪也要栽赃陷害的人是我吗？董女士，你说这话我不是很能听明白。”
　　董雅竹被问得哑口无言，意识到口气太冲，缓了缓道：“我替小笙给你道歉，他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你看在他年纪还小、是你弟弟的份上，原谅他这次。”
　　“就当我……求你了。”
　　让如此高傲的人说出这般低三下四的话，母爱当真是伟大。郁衍心里想着，表情越发冰冷：“不原谅是受害者的权利，我要行使这个权利。”
　　“受害者？”这三个字刺激到了董雅竹，她抬头冲郁衍冷笑一声，高声质问，“难道我和小笙就不是受害者吗？！小笙为什么恨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当年你妈知三当三，害我成为笑柄！她甚至还生下了你，妄想破坏我的婚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你就是个耻辱！是污点！”说到最后，董雅竹已经失去了理智和风度。
　　“可是你也逼死了她。”郁衍用一种平静到极点又无比笃定的口吻说到。
　　董雅竹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一边摇头一边自语似的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从我妈进了陈家开始，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拿她撒气。你每次去她妈都会让我出去玩，但我每次都没走，我一直都在门外听着。等你骂够了、羞辱够了、发泄够了，走了，我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进去。”
　　5岁的小郁衍懵懵懂懂地知道他跟妈妈做了错事，很严重很严重的错事，哪怕好好道歉也不会得到原谅。所以对于遭受的一切，妈妈忍受着，小郁衍也在忍受着。
　　那时候小郁衍就想啊，只要他跟妈妈乖一点，总有一天会得到原谅的。
　　“我问过家里的保姆，我妈自杀的那天早上你去过她的房间。你可以说自己没有犯罪，因为我妈是自杀，但是你也不无辜啊。”
　　郁衍将血淋淋的过往一一提及，心已经疼得麻木：“我妈真的是知三当三吗？我比陈笙大了两岁，算上怀孕这其中起码差了三年时间，你跟陈响双的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的？陈响双真的对你毫无隐瞒吗？”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郁衍一字一句问。
　　董雅竹身体猛烈颤抖，她抬手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让自己不倒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她知道啊，她怎么不知道。可是她没办法，只要联姻成功，公司就能转危为安，她就还是万人瞩目的董家大小姐，还能过着优渥的生活。
　　郁衍看着眼泪簌簌落下的女人：“你明知道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却把刀子挥向同样不幸的女人。”
　　“不要用过去绑架我，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我妈也一样。她走的无牵无挂、干干净净。”
　　董雅竹痛哭着离开，郁衍靠在办公椅上，久久缓不过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幕渐深。紧闭的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助理探进脑袋：“郁总，十点了，您不回家吗？”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
　　一道孤冷的声音响起：“我今天睡在公司，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那您饿不饿？我给您点份宵夜。”
　　一整天水米未进的郁衍想也不想：“不饿。”
　　助理也离开了，整个一层只剩郁衍自己。他不想回家，他怕看到骆鸣，也怕看不到骆鸣。
　　手机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郁衍仗着办公室没开灯，终于敢扭头看向窗外。
　　马路对面同一楼层，属于骆鸣的办公室同样黑着。
　　郁衍收回目光，起身进了休息室。
　　又是没怎么睡的一夜，时间一到，郁衍从床上坐起身，开始一天的工作。
　　长时间的饥饿已经让胃部失去知觉，郁衍没当回事，反正三餐不规律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何况也没胃口，饿急眼了再吃不迟。
　　忙碌中时间过的飞快，午饭也这么糊弄过去了。下午两点有个会，郁衍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
　　各部门在做汇报，郁衍觉得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毕竟已经两宿没睡了。郁衍这么想着，摇摇脑袋，努力打起精神。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会议室的人一个也没走，互相大眼瞪小眼。郁衍后知后觉：老板不走，其他员工怎么敢走。
　　双手扶住桌子边缘，撑着桌子站起身。就是这一个起身的动作，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烈袭来。耳鸣持续不断，郁衍头晕目眩，身体左摇右摆，终于还是没坚持住，双腿一软，直直向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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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和好
　　“我们和好好不好？”
　　2000字检讨写完已是凌晨一点, 放下笔，骆鸣捏了捏发酸的眼睛，心情烦躁。
　　从书房出来, 路过郁衍的房间, 骆鸣停住脚步,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犹豫良久还是没按下去。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还是别打扰了。
　　回到房间，骆鸣睡意全无，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又折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专注于工作让他暂时忘了不愉快, 因为太过认真, 他没听到书房外细微的声音——是郁衍离开时发出的声音。
　　忙碌至天光乍破, 骆鸣准时去厨房准备早饭。走到客厅, 被骆成才的叫声吸去了注意力。
　　本该在猫窝里呼呼大睡的骆成才此刻蹲坐在防盗门前，冲骆鸣叫个不停。
　　“怎么了？”骆鸣不明白它想干嘛。
　　骆成才急的快要说话：“喵！”
　　我妈离家出走了！
　　骆鸣朝它走过去，看到门口的拖鞋, 整个人顿住。是郁衍的拖鞋, 衣架上的风衣也不见了。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骆鸣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心，将拖鞋放到鞋柜里, 扭身去厨房。
　　可能是出去散步了, 万一回来吃不到早餐, 岂不会更生气。骆鸣这样想着，准备了非常丰盛的早餐。全是郁衍喜欢吃的。
　　坐在餐桌前一直等到九点, 门外依旧毫无动静。骆鸣终于意识到, 他的猫猫, 离家出走了。
　　助理发现骆总今天没系领带，袖扣也戴错了，一枚圆形一枚方形，黑眼圈严重，表情阴郁，周围气压低得让人无法呼吸。
　　最近工作上没发生什么大事，再说以骆总的心态，就算发生了也不会这般。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是私事了。
　　助理秉承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态，在没有骆鸣的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骆总今天心情不好，汇报工作的时候尽量报喜不报忧。”
　　大家对助理千恩万谢，还有人好奇骆鸣生气的原因。
　　助理顺着门缝偷偷向办公室里瞄了眼，桌上那份文件骆总已经看了一小时了，明显不在状态。
　　【不知道，应该是私事。】
　　难不成跟郁总吵架了？助理在心里胡乱琢磨。
　　快中午时，郁总没过来喝咖啡，这可是每天的保留项目。助理这下终于肯定，俩人就是吵架了。
　　下班时间一到，骆鸣第一个离开公司。迫不及待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有骆成才。
　　他的猫猫还是没有回来。
　　桌子上摆着早上做的早餐，纹丝未动，两份都纹丝未动。骆鸣又进了厨房，忙碌的背影此时尽是孤单。
　　做好的饭菜摆到桌子上，骆鸣抬脚朝书房走去，骆成才跟在脚边，一直「喵喵」叫。
　　骆鸣弯身抱起它，喃喃自语：“你们猫猫都这么无情吗？说了几句就离家出走，回都不回来。”
　　翌日，骆鸣和往常一样准时去了公司。
　　助理看着状态比昨天还要差的人，继续在工作群里发消息：“汇报工作的都先停停吧，我觉得骆总快绷不住了。”
　　因为助理的通风报信，骆鸣的工作量急剧减少，他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手机出神了一整天。
　　当特殊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骆鸣以最快的速度接起来。没等说话，那边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骆鸣！你特么还要不要你媳妇了？！他快死了！！”陈霄云拿着郁衍的手机，站在医院花园里，无视来往病人、家属、同事的眼光，叉腰大吼。
　　“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浑身上下就那张嘴硬！你服个软，哄哄他怎么了？！非得把他逼得好几天不吃饭低血糖晕倒是吧！！昏迷着都不忘喊你的名字，你在哪呢？！赶紧给我过来！！”
　　说完，动作凶狠地掐掉电话。
　　路过的护士小心凑上来，小心翼翼问：“陈医生，你要不要量一量血压？”
　　“不用。”陈霄云长出一口气，“气死我了！你忙你的，甭管我。”
　　护士扭身离开。
　　“你怎么不说是郁衍太矫情了呢？”
　　陈霄云望向四周，只见一名长发男子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头发散在肩膀，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衬衣扣子解开三粒，露出一大片胸脯子。一副浪里浪荡的模样。
　　说好友坏话，又穿得这么不正经，陈霄云对他的印象差到极点，开口就怼：“你谁啊？病人还是家属？需不需要转精神病院？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办理转院手续！”
　　司泽走过来：“难道我说错了？他们俩之间不是骆鸣一直上赶着郁衍？凭什么让骆鸣道歉，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霄云注意到他手里的体检报告，明白他是来做体检的。举起手：“来，你过来，我让看看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响。”
　　“粗鲁。这么粗鲁，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司泽歪头一笑，笑容妖里妖气。
　　“不劳你费心，追我的人能从医院南门排到十字路口。倒是你，情商这么低，单身五百年修炼出来的吧？”
　　司泽瞄了眼陈霄云胸前的工作证，笑眯眯道：“谢谢陈医生祝我长命百岁。”
　　陈霄云毫不客气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走了。
　　司泽一耸肩，继续站在花园里。终于，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冲进医院，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落寞，抬脚离开。
　　郁衍还没醒，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病床上，身形显得格外单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也白的没有血色，发丝凌乱，双目无力地闭着。若不是还有呼吸在，这幅样子实在不像还活着。
　　骆鸣坐在床边，抚摸着郁衍消瘦的脸颊，眼里全是心疼和后悔。
　　负气出走的猫猫一直在等着有人找他回家，可是那个人却一直没有找。
　　陈霄云看着不修边幅的骆鸣，知道他也不好过，没继续说什么。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他太虚弱了，你别吵他，让他自己睡醒。等他醒了喂他吃一点容易消化的粥。”
　　骆鸣一点头，眼神依旧黏在郁衍身上：“我知道了，谢谢。”
　　“我建议你也去吃点东西，免得一个没醒另一个又倒了。”陈霄云瞧着骆鸣的脸色，估计他也没吃东西，忍不住说道，“你们俩可真够心有灵犀的，一吵架都不吃饭。有矛盾不沟通，玩绝食就能和好了？”
　　骆鸣乖乖听训。
　　见他一门心思紧张着郁衍，陈霄云也没继续婆婆妈妈，抬脚离开病房，轻轻关上门。
　　骆鸣宛如一尊雕像，动也不动地坐在床边守着郁衍，直到胃部泛起丝丝疼痛，他才缓缓抬起头。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想起陈霄云的话，骆鸣站起身出去吃东西。
　　——
　　入目是一片黑暗，郁衍眨眨眼睛，撑着床缓缓坐起来。他记得自己晕倒了，淡淡的消毒水味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医院。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紧闭的房门阻隔了走廊里的光线，郁衍抱膝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发抖。
　　他太虚弱了，哪怕已经挂过点滴，在没有摄入足够食物前，身体各项机能依旧无法恢复。
　　这种感觉让郁衍想起了妈妈去世后，那时的他不吃不喝，饿到晕倒，苏醒，再晕倒，最后只能靠补液维持生命。这种解离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年，他才慢慢走出来，做回一个会吃饭喝水的正常人。
　　这次不能再这样了，得好好吃饭。郁衍这样想着，慢慢挪到床边，双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扶着床头柜缓缓站起身。
　　软成面条的双腿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手刚松开，没了支持的瞬间，整个人便向地上摔去。
　　一双手臂牢牢将他托住。
　　“衍衍！”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郁衍浑身僵住，没等他做出反应，便被横抱起来，小心放到床上。
　　骆鸣打开床头灯，声音温柔：“别乱动，你现在太虚弱了，我给你买了粥，吃了就有力气了。”
　　郁衍重新缩成一团，垂着头不理人，好像没听到般。
　　“你生我的气归生我的气，别不吃饭。”骆鸣舀了勺南瓜小米粥送到郁衍嘴边，“多少吃点。”
　　郁衍抿着嘴，头扭向另一侧，故意不看骆鸣。
　　“行，那……那我把粥放下，你自己吃。”骆鸣手足无措，笨嘴拙舌，“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先走。千万记得吃东西。”
　　骆鸣说完，慢慢转过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你赶我走。”满是委屈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骆鸣步伐一僵。
　　“你赶我走，不给我打电话，还要去外面找别人。”郁衍眼里涌上湿润，整个人快要被绝望吞噬，“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对我好，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具身体，干干净净的，能给你。”
　　骆鸣大步返回床边，牢牢抱住瘦弱颤抖的人，低沉的声音里带上哽咽：“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话说重了，让你伤心了。我们和好好不好？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郁衍用力搂住骆鸣的脖颈，脸埋在颈窝处，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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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服装
　　“你就是想穿出去我都不能让。”
　　“我想回家, 我不想在医院。”郁衍靠在骆鸣怀里，小声说。
　　骆鸣搂着消瘦的身体：“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带你回家。”
　　郁衍摇头, 语气固执：“我要回家。”
　　“那你等我一会, 我去看看能不能办出院手续, 要是不能我跟值班医生说一声，咱们先回家，等明天早上再来办。”
　　郁衍「嗯」了声。
　　骆鸣疾步离开病房，过了有五分钟，再次推门进来：“走吧，我跟医生说了, 明天来办出院手续。”
　　郁衍之前一直昏迷着, 护士给拿过来的住院服还没来得及换。骆鸣帮郁衍穿上风衣和鞋子, 把人稳稳横抱起来, 离开医院。
　　车子行驶在路上，趁着红灯，骆鸣扭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郁衍, 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骆鸣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衍衍！”
　　“嗯？”郁衍动了动脑袋。
　　“没事，以为你又晕倒了。”骆鸣松了口气。
　　郁衍浅浅笑了一声：“我才没那么虚弱，都晕过一次了。”
　　“要不我先给你买点东西, 你先吃点垫一垫肚子。”骆鸣真怕他挺不到家。
　　“不吃, 我就想喝南瓜小米粥。”
　　骆鸣不敢不依着他, 只能加快开车速度。终于，车子驶入小区地库, 骆鸣抱着郁衍下了车, 全程不让他走路。
　　两天没回家, 郁衍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熟悉的环境和陈设，一颗心好像终于落了地。
　　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从他离家后一顿也没落，全摆在桌上。郁衍慢慢走过去，端起一碗南瓜小米粥就要往嘴里送，迫不及待的模样一看就是饿坏了。
　　“别吃，我给你做新的，这是今天早上的。”骆鸣连忙阻止。
　　郁衍动作一顿，指了指另一碗：“那碗呢？”
　　“昨天早上的。”
　　低头闻了闻手上端着的这碗，郁衍不肯撒手：“没坏，可以吃，你再不让我吃我就要晕倒了。”
　　“我给你用微波炉热一热，吃凉饭对胃不好。”
　　郁衍这才把碗交给骆鸣。
　　知道他急着吃，骆鸣只加热了一分钟，温度不凉不热，正好可以吃。
　　郁衍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舔了舔唇瓣，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骆鸣：“还要。”
　　骆鸣又给他热了半碗：“先吃这些，你太久没吃东西，冷不丁吃太多不容易消化。”
　　郁衍点点头，认真吃粥。
　　“慢点吃，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吃完了泡个澡好好睡一觉。”骆鸣说着，站起身朝郁衍卧室走去。
　　打开水龙头，骆鸣坐在浴缸旁，用手指试着水温，水位越来越深，卫生间门打开，郁衍走进来。
　　“水放好了，你洗吧。”骆鸣起身要出去。郁衍堵在门口，不让他走：“想让你帮我搓背。”
　　“我……我吗？”骆鸣怀疑自己听错了。
　　郁衍一点头：“搓一搓更舒服。”
　　“好。那你先进去。”骆鸣说着，扭身背对着郁衍。
　　布料摩擦声响起，跟着是「哗啦哗啦」的入水声。
　　郁衍坐在浴缸里，手抓住浴缸边缘：“好了。”
　　骆鸣不知道郁衍的习惯，所以什么沐浴用品都没往水里放，清澈透明的水泛着水波，灯光一照，晶亮晶亮的。
　　什么都遮挡不住。
　　湿润的搓澡巾套在手上，骆鸣蹲在浴缸边，套着澡巾的手贴住郁衍细腻如白玉的后背，目不斜视帮他搓背。
　　“力道大不大？疼吗？”
　　一颗颗水珠挂在瓷白的皮肤上，过于消瘦的身体让蝴蝶骨清晰可见。骆鸣根本不舍得使力，生怕伤到他。
　　“你使点劲儿。”郁衍语气不满。
　　“怕搓疼你。”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
　　搓了一遍，又涂了一遍沐浴露，最后用水冲干净。骆鸣如释重负松口气，额头上挂着细小的汗珠。摘下搓澡巾：“搓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洗。”
　　郁衍接过搓澡巾，低头搓身前。骆鸣起身出去，低眸看着被澡巾打湿的手，目色晦暗。
　　回到房间，骆鸣冲了个凉水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房间门被打开。
　　郁衍穿着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口，怀着抱着枕头和被子，光着脚丫：“我想跟你一起睡。”
　　骆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瞪大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行不行啊，我光着脚呢。”
　　骆鸣一听，连忙翻身下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怎么不穿鞋？”
　　“就几步路，懒得穿。”
　　骆鸣抱着郁衍坐到床边，没把他放下来，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要跟我一起睡？”
　　郁衍「嗯」一声。
　　“衍衍，你不用这样。我不是那种精//虫上脑的人，想碰你是因为喜欢你，我那天生气是气你无所谓的态度，没别的意思。我希望是在心意相通的前提下与你结合，而不是你为了我去妥协什么。”
　　郁衍窝在骆鸣怀里：“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我还特意带了被子，两个被窝，分开睡。你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就走了。”
　　抱着人的手臂一紧，骆鸣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想睡哪边？”
　　“靠窗户那边。”
　　骆鸣抱着郁衍顺着床边缘饶了一圈，把他放到窗户那侧：“先别睡，我给你吹吹头发。”
　　从洗手间里拿出吹风机，骆鸣刚坐下，郁衍就主动凑过去，乖巧地坐在他身前，十分配合。
　　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是很好闻的白茶香，经风一吹，香味掺在空气里，在两人周围飘散。
　　“头发有点长了。”骆鸣闻着茶香味，轻声道。
　　“明天去剪，你去吗？”
　　骆鸣「嗯」了声。
　　吹完头发，郁衍侧躺在床上，面朝着骆鸣。恰巧骆鸣也在看他，眼里带着笑：“不困啊？一直看我。想听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没有。”郁衍闭上眼睛，“睡觉了，你把灯关了。”
　　卧室陷入黑暗，两道清浅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一室静谧。
　　翌日清早，郁衍睁开眼睛，旁边已经没人了。翻身下床，驾轻就熟往厨房走，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听到声音，骆鸣盖上锅盖，用眼神指了指地上的电子秤：“踩上去我看看。”
　　郁衍听话地站在电子秤上。
　　57.4kg，这对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来说太轻了。
　　“两天掉了三斤称，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骆鸣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眼神心疼又自责。
　　“没事，我吃了饭还能再重半斤。什么饭？”
　　“煎饺和粥。你这两天先别上班了，在家里好好养养身体。”
　　郁衍从电子秤上下来，忽然说了句：“我把陈笙告了，他妈来找我让我放过他，我没答应。”
　　“告得好！”骆鸣毫不犹豫站在郁衍这边，“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暗箱操作。”
　　想靠着权势疏通关系来让陈笙免除制裁，骆鸣第一个不答应，不暗中使手段加重惩罚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吃过早饭，先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医生还不忘嘱咐郁衍：“你这体质真不行，记得多吃饭，适当锻炼锻炼身体。”
　　旁边的骆鸣认真问：“挑食有办法治吗？”
　　“我一看就知道他挑食。”医生很有经验道，“治挑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吃就挨饿，但是你看他这体质，几顿不吃就得晕过去。”
　　“那可不。”骆鸣附和，“再说我也舍不得。”
　　医生歪着脑袋看向缩在骆鸣身后的郁衍，故意绷着脸严肃道：“挑食的毛病得改啊。”
　　郁衍像是躲在家长身后不敢冒头的小朋友，听到医生的话，忙不迭点头，伸手食指戳了戳骆鸣。
　　骆鸣心领神会：“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
　　从医院出来，骆鸣准备带郁衍去理发店剪头发：“听见医生怎么说的了吧？以后不能挑食，不挑食的小朋友才是乖小朋友。”
　　“我就挑几种，又不是全挑。”郁衍小朋友振振有词，“再说谁都有不吃的东西，你还不吃山药呢，你也算挑食。”
　　“就你有理。”骆鸣说不过他，“平时都去哪家剪头发？”
　　“都行。我都是随便进，进了哪家算哪家。”
　　骆鸣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理发店。理发师明显认识骆鸣，见他进来，立刻笑盈盈迎上来：“准备剪什么样的？”
　　“我不剪，给他剪。”骆鸣指了指身旁的郁衍。
　　郁衍随意道：“剪短些就行。”
　　骆鸣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看着理发师给郁衍剪头发。郁衍通过镜子跟骆鸣对视：“你老看我干嘛？”
　　“我怎么觉得你头发剪短后变乖了呢？”骆鸣看着镜子里的人，“不仅乖了，还显小，像高中生。”
　　“什么高中生，你才是高中生。”
　　骆鸣越看越像，越看心越痒：“你高中校服还留着吧？”
　　“没有！”
　　骆鸣面露可惜。
　　“可以买，附近就有一家cosplay服装店。”理发师贴心提醒，“什么类型的服装都有。”
　　骆鸣眉梢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我才不穿呢！你趁早死心！”
　　骆鸣不仅没死心，还半拖半拽把郁衍弄到了cosplay服装店。郁衍站在店门口，双手抱肩，凶着一张脸，一副「你敢买你就死定了」的架势。
　　踏进服装店的那一刻，骆鸣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新世界的大门一下就打开了。
　　“我要那套女仆装！兔女郎的也要！还有护士服！校服！猫咪服来两套，黑的白的都要！”
　　郁衍绷不住了：“不买！买了你穿啊！”
　　“你看那尺寸是我能穿得上的么？放心，就在家里穿穿。”骆鸣凑到郁衍身边，低声道，“你就是想穿出去我都不能让。反正你最近也不去公司，在家里干巴巴待着多无聊。”
　　郁衍一看是拦不住了：“你想买就买，我要是穿了我跟你姓！”
　　刚和好就开始耍流氓！臭男人！
　　反正他是不可能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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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吃吧
　　“媳妇，我想把你吃了。”
　　骆鸣依照郁衍的穿衣尺寸, 买了一大堆小衣服，猫猫、兔子、狐狸……
　　“我不穿，你买了也没用！”郁衍再次认真强调。
　　骆鸣置若罔闻, 买好的衣服放到后备箱里, 拽开副驾驶车门, 激动又期待地看着郁衍：“走，回家了。”
　　直觉告诉郁衍不能回去，他绕过骆鸣，走到马路边准备打出租车：“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你自己回去吧。”
　　刚要招手让出租车停下，整个人便被骆鸣抱了起来：“身体没恢复好之前哪儿都不准去, 再晕倒了怎么办。”
　　边说边把郁衍塞进副驾驶。
　　“那也比回家穿那些破衣服强！”郁衍如临大敌, 又说了一遍,“我真不穿哦, 你敢逼我穿我就跟你急眼！”
　　骆鸣笑而不语，缓缓发动车子。
　　回到家，郁衍鞋都没换就要往卧室冲, 手腕被骆鸣牢牢扣住, 软声软语：“好媳妇，你看一眼，看一眼再决定穿不穿。”
　　郁衍吃软不吃硬, 嘴上说着“不看,”却没再跑。
　　小衣服全部铺在沙发上, 骆鸣极力推销：“多好看，你穿上肯定更好看。”
　　“好看你怎么不穿。”郁衍才没那么好骗,“看完了, 不穿。松开我手腕。”
　　“那这样, 衣服不穿就不穿吧，耳朵和尾巴戴上行不行？”骆鸣退而求其次，软磨硬泡，“好媳妇了，你看我买都买了，你就戴上让我过过眼瘾。”
　　过了好半天，郁衍终于妥协：“就只戴耳朵和尾巴，别的不可以。”
　　“好！”
　　骆鸣眼疾手快拿起猫耳发箍戴在郁衍头上，黑色发箍掩藏在细软乌黑的发丝里，十分自然协调。发箍上的两只毛茸茸猫耳制作精良，内侧是粉色，外侧是白色，形状挺阔。
　　郁衍抬手摸了摸猫耳：“好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你就是猫猫本猫。”骆鸣说着，拿起白色的猫尾。
　　“不戴这个，太长了不方便。戴猫耳朵就行了。”郁衍说着，又拨了拨猫耳朵。
　　骆鸣换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毛球：“兔尾巴短，不碍事。”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别针，将兔尾巴固定在郁衍的裤子上。
　　郁衍扭着头看了眼，小小一团，确实没什么感觉。
　　“这下成猫猫兔了。”骆鸣直起身，摸完白色兔尾巴，又摸了摸猫耳，爱不释手。
　　“多久能摘？”猫猫兔郁衍问。
　　“戴着吧，家里又没别人。”骆鸣当然不能让他摘。
　　反正戴都戴了，他想看，不摘就不摘。郁衍这样想着，很快把自己「猫猫兔」的身份忘到脑后，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适应的非常好。
　　骆鸣趁机拍了好多张照片，一开始还克制着，后面直接怼到郁衍面前，让他摆pose。
　　猫猫兔半推半就，一边绷着脸一边听话摆姿势。最后终于忍不住抢走骆鸣的手机：“别拍了！”
　　用力把他往厨房里推：“做饭去，我饿了。”
　　骆鸣不甘心：“你再让我拍一张兔尾巴的特写！”
　　“都拍三张了！”
　　“再拍一张！”
　　“我要晕倒了。”郁衍使出杀手锏。
　　骆鸣麻溜钻进厨房。
　　郁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门铃忽然响了。郁衍走到过，见陈霄云站在门口，连忙打开门。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呃……”陈霄云不动声色瞄了眼郁衍头顶上的猫耳发箍，“不放心，来看看你。万一又吵架了，再晕倒怎么办。”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这俩人连情//趣play都玩上了，吵个屁架。
　　郁衍忘了自己戴着猫耳发箍，扭身打开鞋柜，给陈霄云找拖鞋，身后的兔尾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万万没想到还有兔尾巴的陈霄云嘴角一抽：“我是不是耽误你们办事了？”
　　“什么事？”郁衍不解。
　　注意到陈霄云的眼神，郁衍终于恍然大悟，脸颊泛红，局促又羞耻地解释：“不是……我没有，我就是随便戴戴……是骆鸣逼我的。对！是骆鸣逼我戴的！”
　　陈霄云一副「你看我信么」的表情。
　　“什么我逼的？”骆鸣闻声赶来，看到门口的陈霄云，一把将郁衍护在怀里，宛如一只护食的大型犬，“不许看！”
　　陈霄云翻了个白眼：“我没你这癖好，谢谢。”
　　“那是你没品味。”
　　闻到食物的香气，陈霄云换好拖鞋走进去：“正好没吃午饭，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骆鸣并不想配合这种巧合，但看在衍衍的面子上，还是多添了一副碗筷。
　　——
　　之后几天，郁衍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身体，各种耳朵尾巴都戴了一遍，衣服死活不穿。
　　头上顶着狐耳的郁衍站在体重秤上，毛茸茸的狐尾坠在身后，低头看着显示屏的数字。
　　“胖了半斤！”骆鸣语气激动，“太好了，你可算长点肉了。”
　　郁衍没提醒他狐尾也算重量：“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再养几天，气色还没恢复过来呢。”骆鸣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晚上有个生意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吗？”
　　郁衍果断摇头：“不去，我在家等你。”
　　“也行，我尽量早点回来。”
　　骆鸣做了晚饭，监督郁衍全部吃完才放心出门。郁衍缩在沙发上玩手机，骆成才趴在他身边睡觉，一人一猫安静又温馨。
　　十点半左右，骆鸣打来电话：“媳妇，我喝醉了，你来接我吧。”
　　听着手机里含糊不清的声音，郁衍起身往门口走：“定位发过来。记得怎么发吧？”
　　“记得。”骆鸣一本正经回答，“往你的心里发。”
　　郁衍：“……”
　　没多一会儿，微信上收到了骆鸣发来的定位。郁衍开车赶过去，只见骆鸣坐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门口保安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骆鸣的肩膀：“先生，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我媳妇一会就来接我了。”骆鸣仰起头，眼神迷离，“没媳妇的人才需要叫车呢。”
　　“我媳妇长得可好看了，穿上小裙子更好看，可惜他不穿。”
　　从车上下来的郁衍刚巧听到这句话，步伐一顿，继而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架住骆鸣的肩膀，扶他起来：“回家了。”
　　骆鸣靠在郁衍身上，走路都走不稳：“媳妇？你是我媳妇吗？”
　　“我不是你媳妇我是谁！”郁衍双手拖着骆鸣的身体，慢吞吞往车边走。但凡换成别人，郁衍早死猪拖了，这么沉。
　　“是我媳妇。”骆鸣听出了郁衍的声音，味道也对，又细细瞅了瞅，“媳妇，你耳朵呢？尾巴呢？”
　　“摘下来了。”郁衍还没强大到戴着狐狸耳朵和尾巴出门，哪怕是晚上。
　　终于走到车边，郁衍单手费力拽开车门，把骆鸣塞到副驾驶，看着迷迷糊糊的人，好笑道：“喝了多少这是。”
　　“我喝趴下三个，都把他们喝到桌底下去了。”骆鸣语气自豪，“我什么事没有。”
　　郁衍不再和他搭话，专心开车。到家已经是半小时后，本以为骆鸣早就睡着了，绕到副驾驶一看，眼睛还睁着。
　　醒着也好，好歹能走两步，要是全靠郁衍，把他弄进电梯都费劲。
　　到了家，让骆鸣靠在沙发上，郁衍去厨房给他倒水。醒酒汤他不会弄，但蜂蜜水可以，网上说蜂蜜水也有解酒的效果。
　　郁衍舀了一勺蜂蜜放到装满水的杯子里轻轻搅动，肩上突然传来重量——骆鸣从身后靠在郁衍身上，手里拎着一件女仆装。
　　“小裙子，媳妇穿。”
　　喝醉了都不忘惦记这件事。
　　“呃……”郁衍看着裙子下摆的蕾丝边就眼晕，“马上就睡觉了，穿什么穿！你看谁穿着这玩意儿睡觉的。”
　　“穿，穿嘛。”骆鸣很固执，见郁衍不接，主动帮他脱衣服。
　　郁衍躲闪不及，衬衣扣子被扯开两粒。
　　酒壮怂人胆，此话果然不假。但凡骆鸣还有一丝清醒，他都不敢这么做。
　　扣子全被蛮力扯开，有一粒甚至扯掉了。郁衍一看没办法，只能妥协：“行行行，我穿！你别弄了，我自己脱。”
　　骆鸣这才停手，捏着小裙子的两肩往郁衍身上比划，眼神兴奋。
　　“蜂蜜水喝了，坐沙发上等着。”郁衍拿过他手里的女仆裙，蜂蜜水塞过去，几步钻进了洗手间。
　　醉成这样，没准明天酒醒后就忘了。郁衍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换衣服。
　　短款女仆裙下摆只到大腿中间的位置，裙摆蓬蓬的，腰腹处收紧，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面。
　　看着镜子里的人，郁衍突然不想出去了——万一他酒醒了还记得怎么办。
　　“媳妇，蜂蜜水喝完了。”门外响起骆鸣的声音，“我要进去。”
　　郁衍深吸一口气，表情悲壮地打开门：“你要是……”敢笑话我。
　　撞上骆鸣晶亮开心的眼神，后面的话被郁衍咽下去。手扯着裙摆，局促道：“赶紧看，看完我换掉了。”
　　骆鸣猛地抱住郁衍，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乱摸一通，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媳妇，媳妇……”
　　“叫魂儿呢你。”郁衍一脸黑线地打断他，“有事说！”
　　“媳妇，我想把你吃了。”
　　郁衍看着面前一脸醉意、抱着自己不松手的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脑海。不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幸福。
　　郁衍唇角微微勾起。
　　“吃吧。”
　　作者有话说：
　　吃了，过程省了（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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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泳池
　　骆鸣双目紧闭，直直摔在了水里。
　　郁衍睁开眼睛, 浑身酸痛不已，昨晚的回忆争先恐后涌上脑海，疯狂又热烈, 让人面红耳赤。
　　“媳……媳妇。”旁边传来骆鸣哆哆嗦嗦的声音。
　　郁衍循着声音慢慢扭过头, 见骆鸣蹲在床边, 正忐忑紧张地看着他。郁衍不由得心里一沉，心想他不会后悔了吧。
　　“媳妇，我昨晚是不是对你用强了？”只听骆鸣不安地问，“我喝断片了，记不太清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耍酒疯强迫你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郁衍张张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勉强能发出声音：“不算。”
　　骆鸣大脑一白：“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不算是什么意思？媳妇你别吓唬我。”
　　“不是。”郁衍改了用词,“你缠着我想要，我答应了。”
　　一颗心可算放回肚子里，骆鸣坐在床上, 盯着郁衍不停地傻笑。
　　郁衍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别笑了, 给我拿点水。”
　　骆鸣连忙去倒水，郁衍缓缓坐起来，靠在床上。女仆装已经被某人撕成布条, 随意扔在地上, 用过的套套也扔得满地都是, 郁衍数了数，一共5个。整个房间充满了暧昧痕迹。
　　昨晚到了后面, 郁衍因为太累, 整个人处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依稀记得骆鸣抱着他去洗澡, 再然后他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看着床头柜上的润/滑/剂和消肿药膏，郁衍问恰好端着水走进来的骆鸣：“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
　　骆鸣：“搬过来的第一天。”
　　郁衍嘴角一抽。真是难为他能忍这么久。
　　“慢点喝。”骆鸣递过去水杯，语气惋惜，“套子买少了，下次买十只装的。”
　　正在喝水的郁衍险些呛着。合着做了5次不是因为体力只能做5次，而是套子不够了？！
　　“腰酸吧，我给你捏捏。”骆鸣非常自觉为郁衍提供揉腰服务，“粥马上熬好，我一会给你端进来。”
　　郁衍靠在骆鸣怀里：“不吃，我要接着睡，累死了。你把房间打扫一下，套子扔满地，还有衣服……”郁衍都不好意思继续说，昨晚某人猴急到按部就班脱下衣服都不肯，上手就撕。
　　“我知道，放心我肯定打扫。”骆鸣给郁衍揉着腰，“媳妇，我昨晚表现的好不好？”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郁衍在心里评估一番后，认认真真回答：“持久力很好，姿势不行，就会一种。但是挺舒服的。”
　　毕竟尺寸和长度摆在那里。
　　骆鸣听完不由得陷入沉默。
　　郁衍睨了他一眼：“受打击了？我可是实话实说。”
　　“没有！”骆鸣信心昂扬，斗志满满，“我这是第一次，进步空间巨大，以后肯定包你满意！”
　　“加油。”郁衍老父亲似的拍了拍骆鸣的肩膀，“我先睡了。”
　　说完，缩到被窝里睡回笼觉。
　　等他彻底睡熟，骆鸣轻手轻脚打扫房间，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昨晚就换掉但来不及洗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做完这一切，骆鸣扭身轻步离开房间。
　　郁衍这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整个人饥肠辘辘。出了卧室，见骆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看的认真。
　　走过去看了眼书名，《床事姿势大全》，郁衍懵在原地：“这也是你提前买的？”
　　“不是，趁你睡觉出去买的。”骆鸣把书页折了一角当做书签，合上书，“只有理论结合实践才能进步。”
　　郁衍：“……”
　　政治学得不错。
　　“我去端饭，在茶几上吃，坐沙发软乎，餐椅太硬了。”
　　趁骆鸣去厨房端饭的功夫，好奇心促使下，郁衍打开了那本书。上面的小人都是彩色的，还有详细解释。
　　“喜欢哪个？我们晚上试试。”骆鸣端着熬好的粥走过来。
　　郁衍吓一跳，连忙道：“今天晚上不行！我那里不舒服。”
　　“我知道，等你恢复好了再做。吃饭吧。”
　　于是郁衍又在家休息了四天。第四天晚上他想着明天无论如何得去公司了，因此早早就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骆鸣一个泰山压顶压在郁衍身上：“媳妇，我想要，你身体恢复好了吧。”
　　“不行。”缩在被窝里的郁衍严肃拒绝。
　　骆鸣以为他不愿意让自己碰，只听郁衍接着说：“我明天要去公司，你弄完了，我明天又起不来了。”
　　“只弄一次。”骆鸣抓起郁衍的手放在某处，“你摸摸，都憋成什么样了。一次不耽误你去公司。”
　　郁衍红着脸缩回手，小声道：“只能一次。”
　　两个小时后，已经弄了三次的骆鸣撕开一个新套子。郁衍用亲身经历领悟了一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翌日中午，骆鸣戳了戳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郁衍：“媳妇，我错了，我没控制住。”
　　“你给我出去！”卷在被子里的郁衍瓮声瓮气道。他要是现在还有力气，非得揍骆鸣一顿不可！
　　“不出去，我还没给你揉腰呢。”骆鸣尝试把郁衍从被子里挖出来，无果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不生气了，气大伤身。”
　　“你说话不算数！”
　　骆鸣振振有词：“这也不能全怪我，你看不到昨晚你有多勾人，我可是正常男人，真扛不住。”
　　想到郁衍昨晚在他身下的模样，骆鸣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郁衍气呼呼瞪他：“这么下去我怎么上班？你还让不让我上班了？”
　　“让让让，咱们下次隔久点再做。”
　　郁衍从被子里费力伸出一根食指：“一周。”
　　“四天，一周太久，我得憋死。”骆鸣接受不了。
　　“你憋了二十八年都没憋死！”郁衍一脸无语。
　　“由奢入俭难啊。”
　　郁衍：“……”
　　——
　　由于郁衍太久没去公司，工作量激增。从早一直忙到晚上下班，郁衍提前给骆鸣打电话：“我今晚加班，太晚就睡公司了，你自己回家吧。”
　　“那不行！”骆鸣想也不想，“工作再忙也得休息好，最晚十点，过了十点我去接你。”
　　“我在公司睡不也一样么。”郁衍低头看着文件，一心二用。
　　骆鸣沉默片刻，道：“那我过去找你，我得搂着你睡，不然睡不着。”
　　自从两人发生关系后，每晚都共枕而眠，盖一条棉被。
　　“呃……”郁衍捏了捏额头，“你来接我吧，回家睡。”
　　晚上十点，骆鸣准时过来接郁衍。之后每天都是如此。骆鸣下了班就去郁衍办公室守着，每天加班绝对不超过十点。
　　骆鸣坐在沙发上，看着认真处理工作的人，意有所指地提醒：“媳妇，今天是第四天了。”
　　郁衍签名的动作一顿，打商量：“不做不行吗？”
　　骆鸣顿时露出祖坟被刨的表情：“媳妇做人得讲信用呐，我都憋四天了！”
　　“可是弄完了我明天又不能来公司了。”
　　就郁衍这体质，再加上骆鸣过于旺盛的需求，每次完事郁衍都得睡到中午才能醒。
　　沉默良久，骆鸣妥协：“好吧，我也不能只顾我自己，你不想做就不做吧。”
　　郁衍掀起眼皮瞄了眼沙发上的人，好像看到了一只有委屈不说的大狗狗，心里一软：“这周末……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骆鸣一听，顿时满血复活：“真的？！我想怎样都可以？”
　　郁衍点点头，心里想着大不了把家里那些小裙子都穿一遍，骆鸣也就这点追求了。万事开头难，穿过一次，就能穿无数次。
　　周六上午，骆鸣带着郁衍出门：“媳妇你会游泳吧？”
　　“会。要去游泳啊？”
　　“对啊，天太热了，游泳凉快凉快。”
　　郁衍没异议，反正已经答应他了，想怎样都可以。
　　本以为会去泳游馆，没想到骆鸣把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游泳馆不方便，这栋别墅是我买的，里面有游泳池。”骆鸣解释。
　　“就游个泳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说呢。”骆鸣冲他挤挤眼睛。
　　郁衍迅速反应过来，红着脸道：“不行，我……”
　　“你答应我的，怎么样都可以。”
　　“呃……”郁衍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骆鸣委托了物业，会有人定期打扫。而且他昨天跟物业说今天会过来，让他们再打扫一遍，还特意交代泳池必须弄好。
　　脱掉衣服，骆鸣一头扎进泳池，抬手将头发捋到脑后，催促站在泳池边的郁衍：“快下来。”
　　“你……你怎么都脱了！”连泳裤都不穿。
　　“方便办事。”骆鸣大喇喇道，“快下来，不然我抓你了。”
　　郁衍慢吞吞脱掉衣服，扶着扶手下了水。整个人缩在池边：“好凉啊。”
　　“凉吗？”骆鸣游到他身边，“我身上热乎，抱着你就不凉了。”
　　郁衍被骆鸣抱个满怀，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小声嘀咕：“这怎么做啊，我可不想站着，累死。”
　　身后的骆鸣不由得笑出声：“你挂我身上就行，我不嫌累。”
　　反正每次出力的都是他。
　　“那你快点。”
　　话刚落，郁衍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松开了。他一脸莫名地扭过头，只见骆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直直摔在了水里。
　　水花溅了郁衍满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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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崩溃
　　原来生命，竟是这般脆弱。
　　郁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 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流下来，打湿了衣服和脸颊。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思考。骆鸣晕倒后怎么叫就叫不醒, 脸色惨白, 来医院的路上郁衍开车的手都是抖的。
　　骆鸣体质很好, 常年都不生病，这种无缘无故的突然的晕倒反而更吓人。
　　会不会是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压迫神经，晕倒了。还是身体其他部位出了问题……郁衍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心急如焚。
　　一条毛巾盖在头上。
　　“擦擦，别着凉。”陈霄云坐在他身边, 看着六神无主的人, 叹口气, 心想这是栽进去了。
　　“你说他会不会有事啊？人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得什么病？”郁衍逮着陈霄云, 不住地问。
　　陈霄云抬手压在郁衍头顶上，单手帮他擦头发：“别瞎想了，你看他身体壮的, 肯定没什么事。”
　　但其实根据他的经验, 这种无端晕倒确实挺怕人。低血糖、营养不良……这些常见的晕倒原因都不适合往骆鸣身上套，还能是因为什么呢？陈霄云的心里也在打鼓。
　　“我要不要联系他的父母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万一看不到最后一面……”郁衍越说越害怕。
　　陈霄云连忙打断他：“等急救完了, 看看什么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 负责急救的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一脸困惑地看向郁衍：“他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郁衍果断摇头：“没有。”
　　“大大小小各项检查都做了，没发现有问题, 但病人就是不醒。”医生如实道。
　　陈霄云敏锐地问：“他三个月前出过一次车祸, 撞到了脑子, 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脑部核磁共振没问题啊，很健康，身体的其他各项指标也在正常范围内。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我当了二十多年医生，就碰到过一个，他是第二个。”
　　“那个人最后醒了吗？”郁衍焦急询问。
　　站在郁衍身后的陈霄云给急救医生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不知道，后来病人家属给他办理了转院，我觉得应该是醒了。”
　　真实情况是那个病人一直没醒，为了查清病因，国内多家医院的医生进行了十几次联合会诊，用了最先进的医疗器械，然而一无所获。病人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万般无奈之下，病人家属办理了出院。
　　生命就是这么玄妙，会开出奇迹之花，也会让人束手无策。
　　“转重症监护室还是普通病房？”急救医生询问郁衍的意见。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判断，理论上普通病房就可以，但万一出点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郁衍想也不想：“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视，郁衍被拦在了外面，只能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你去我办公室待着吧，在这干站着他也出不来。”陈霄云道，“顺便再给他父母打个电话。你们毕竟没结婚，不存在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万一真要家属签字什么的，你也没这个权利。”
　　陈霄云三两句话，成功让郁衍离开重症监护室门口。
　　郁衍拿着骆鸣的手机，用自己的生日解锁屏幕，找到骆鸣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臭儿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接通后，没等郁衍开口，严佩佩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听着轻松愉快的话语，郁衍鼻头一酸：“伯母，我是郁衍。”
　　严佩佩愣了下：“衍衍啊，怎么了？是不是骆鸣欺负你了？”
　　“不是。骆鸣今天突然晕倒了，医生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他也一直不醒。”
　　严佩佩一听，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伯父这就买机票回去，衍衍不怕啊，没事没事。千万照顾好自己，没准那小子明天就醒了呢。”
　　明明声音都在发抖，却还不忘安慰郁衍。
　　郁衍蹲在无人的走廊角落，呜咽着「嗯」了声。
　　十六个小时后，严佩佩和骆祈云来到医院。一起来的还有一套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是骆祈云花了将近20亿从医疗器械公司买来的。
　　此时的骆鸣还没醒。
　　如果用这套设备还查不出原因，那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结果就是跟之前检查的结果一样——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查不出任何可能引起昏迷的原因。
　　医生提出了一个新想法：“要不转普通病房吧，家属多陪病人说说话，或许会有效果。”
　　郁衍顶着一双重重的黑眼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从骆鸣昏迷后他就没合过眼，一直在胡思乱想。
　　“我在医院附近订了酒店，你们两个去休息休息，今晚我守着。”骆祈云看着状态一个比一个差的严佩佩和郁衍，温声道，“别骆鸣没事，你俩先不行了。”
　　严佩佩本来不想去，但看着郁衍的状态，一点头：“明天我来替你。走吧衍衍，去酒店睡觉了。”
　　郁衍不好意思拒绝长辈的好意，一步三回头跟严佩佩离开医院。翌日天刚亮，郁衍便来到医院。
　　“伯父，您去酒店休息吧，我守着。”
　　知道他心里担心，骆祈云没说什么，从沙发上站起身：“有事给我打电话。”
　　郁衍点点头。
　　走到门口，关门时，骆祈云向里面看了眼——郁衍坐在床边，抓着骆鸣的手贴在脸上，亲昵依恋地轻轻蹭着，像只撒娇的猫咪。
　　轻轻关上门，骆祈云抬脚离开。
　　“你怎么这么能睡啊，”郁衍把玩着骆鸣的手指，专说那些能把骆鸣气醒的话，“你要是一直不醒，我可是会移情别恋的。”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开玩笑的，你就算一直昏迷着，我也守着你。一直守到我死，或者你死。”
　　郁衍就是这样的人，总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并做好了准备。
　　中午时，严佩佩来了医院：“衍衍，去外面吃点东西，这儿有我呢。”
　　“我不饿。”郁衍不想走。
　　恰巧下了班的陈霄云来到病房，二话不说把郁衍拽走了：“不想再晕倒就去吃饭。骆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得适应这种生活。”
　　“医院里有很多这样的病人，他们一时半会出不了院，依赖别人照顾，他们的家属不仅要工作、医院、家庭三头忙，还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养了只猫，叫骆成才。你能不能去我家帮我喂喂它，给它铲铲屎。门锁密码是我生日。”郁衍道，“我最近想待在医院。”
　　“骆成才，这名谁起的。”陈霄云笑出声。
　　“我起的，骆鸣儿子，也是我儿子。”
　　“行，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就像陈霄云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持久战，精力不能全花在一时。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骆鸣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四天早上，郁衍弯身亲了亲骆鸣的嘴唇：“我去上班了，下了班来看你。”
　　郁衍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作息，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医院暂时成了他的家。
　　“我买了一束向日葵。”郁衍拆开包装纸，将盛开的向日葵一株一株放到花瓶里，自言自语，“卖花的店员跟我说向日葵代表希望，我就买回来了。啊，对了，你送我的那株粉色月季活了，我昨天给它换了个新花盆。”
　　“最近雨下的真勤，周围都是湿漉漉的，我不喜欢。我又长胖了一斤，厉害吧，不用你监督我也能长胖。”
　　花瓶放到床头柜上，郁衍侧头望着床上的人，他还是老样子，眼睛紧闭着，没有一点反应。
　　为了维持生命，医生给骆鸣输了营养液，每天也有护工帮他按摩身体防止肌肉萎缩。最开始是护工，后面郁衍学会了就自己帮他按。
　　按摩完，郁衍用湿毛巾给骆鸣擦身体，一边擦一边嘀咕：“你要是再睡下去，腹肌都睡没了。”
　　“我拥有的不多，你算一个，所以千万别离开我。”
　　自从骆鸣昏迷后，郁衍的话变得格外多，他好像在以这种方式确认着自己和对方的存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转眼骆鸣已经昏迷了一个月。郁衍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严佩佩和骆祈云最开始也每天泡在医院，后来发现他们的存在十分妨碍俩孩子交流感情——每次他们来，郁衍就躲到一边。慢慢来的没那么勤了，三四天来一次。
　　下了班，郁衍抱着一束新买的向日葵进了医院，路过花园时碰到一位出来散心的病人，坐在轮椅上，被家属推着。他住骆鸣隔壁，五十岁出头，久而久之便熟悉了。
　　“又来看你老攻啊。”对方有气无力地打招呼，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郁衍「嗯」了声，抽出一朵向日葵递给对方：“送给您。”
　　男人是癌症晚期，一直在住院接受治疗。郁衍无意中听到过医生和家属的对话，说是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的生命。
　　男人接过来，爱不释手。
　　然而让郁衍没想到的是，这匆匆数秒，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下班后，郁衍和往常一样来到医院，路过隔壁病房时，看到护士在整理床铺，不由得抬脚走进去：“这个床位的病人呢？”
　　“去世了。”护士面色悲伤，“今天中午走的。”
　　床头柜上还放着郁衍送的向日葵，放在装满水的矿泉水瓶里，花瓣依旧鲜艳。可收下花的人却没了。
　　原来生命，竟是这般脆弱。
　　郁衍机械地推开病房门，骆鸣依旧昏迷不醒躺在床上。
　　他会不会跟隔壁病房的男人一样，在自己注意不到的角落和时间里，就那么悄悄地没了。
　　锁在内心深处的不安、恐慌、无助……一齐涌上心头，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郁衍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掩面，痛苦地低泣着。
　　骆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我好害怕。
　　我快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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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七夕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一生为期。”
　　郁衍去了寺庙, 想求一道平安符。除了没有期限的等待，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以前总觉得求神拜佛都是自己糊弄自己，经历过才明白, 走投无路时, 任何渺茫微小的希望都不肯放过。
　　他第一次来这里, 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能比葫芦画瓢学别人。最后好不容易求到了自己想要的平安符，放在衣服兜里，小心保管好。
　　回到医院，郁衍把求来的平安符放到骆鸣枕头底下。昨天哭过一场, 他现在的情绪和心态都稳定多了。
　　跟每天一样碎碎念：“我去寺庙求了签, 是上上签, 说我最近有好事发生。你说会是什么好事呢？”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郁衍叹出口气：“我希望这件好事是你醒过来。”
　　在病房陪骆鸣待了两个小时, 下午，郁衍正常去公司上班。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一楼大厅里员工很多, 都在等电梯。
　　“明天七夕, 你准备怎么过？”
　　“你觉得我这个单身狗像是会过七夕的人么？再说七夕又不是法定假日，正常上班呗。”
　　“那可不一定，郁总谈恋爱了啊, 没准他一开心, 就给咱们放一天假呢。”
　　“你别说, 这还真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郁衍步伐一顿，后知后觉地想明天竟然是七夕吗？他掏出手机, 打开日历一看, 八月十号的日期下面标注着「七夕节」三个字。
　　还真是。
　　可是, 一个人的七夕节怎么过？
　　郁衍想，要是骆鸣醒着，恐怕提前一个星期就会开始筹备这件事。可惜他现在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郁衍这才发现，自己所有的浪漫回忆，都是骆鸣给的。
　　下班后，郁衍又去了每天买花的花店。因为七夕节，漂亮的玫瑰花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种类颜色也丰富了很多。
　　店里有很多男生在选花，卖花的小姐姐不停介绍每种花的花语，以及哪些适合七夕节送。
　　郁衍走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向日葵。拿起一束去收银台结账。
　　每天都来，收银员早就记住他了，见郁衍拿的是向日葵，笑着建议道：“明天是七夕节，我觉得还是送玫瑰花比较好。”
　　“我明天再来买。”
　　抱着向日葵来到医院，在门口碰到了下班出去吃饭的陈霄云。他看了眼郁衍怀里的花：“怎么不买玫瑰？”
　　“明天才是七夕啊，今天买早。”郁衍理所当然道。
　　陈霄云不置可否：“吃饭了吗？”
　　“一会吃，你先去吧。”
　　进了病房，医生正在给骆鸣检查身体。郁衍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大步走过去：“怎么样啊医生？”
　　“病人身体一切正常，放心。”
　　郁衍眼神倏地黯淡下来。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这算哪门子正常啊！
　　医生见他这般，于心不忍，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了，还有希望，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
　　“他这样，算植物人吗？”郁衍看着床上的骆鸣，残忍地问，声音都在颤抖。
　　“一般来说，病人昏迷三个月以上才会被判定为植物人。”
　　还有两个月。郁衍闭了闭眼：“谢谢医生，您辛苦了。”
　　“听见了吧，三个月不醒就会被判定为植物人。”郁衍走到床边，用手指拨了拨骆鸣的睫毛，“你肯定不想的对吧，所以要快点醒过来哦。”
　　每一次诉说都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郁衍也习惯了，每天都会陪骆鸣自言自语。
　　翌日清早，郁衍和往常一样，俯身在骆鸣唇角印上一个吻：“我去上班了，今天是七夕节，下了班我给你带玫瑰花。”
　　工作到中午，郁衍准备休息一会，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严佩佩。
　　郁衍第一反应：骆鸣出事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语气焦急：“伯母，是不是骆鸣出事了？”
　　“骆鸣醒啦！”严佩佩止不住笑。
　　郁衍喜极而泣：“真的吗？！”
　　“真的！我来医院的时候他正在床上坐着呢！傻呵呵的。衍衍快来！”
　　郁衍抓起车钥匙，二话不说冲出了公司。一口气冲到医院，在门口被陈霄云截住。
　　“你做好心理准备，骆鸣记忆恢复正常了。”陈霄云知道他心急，也没拐弯抹角。
　　郁衍登时停在原地，大脑一白，愣愣地看着陈霄云，半天才开口：“恢复……正常了？”
　　陈霄云点头。骆鸣记忆出现紊乱，除了郁衍只有陈霄云知道。其实在骆鸣晕倒后他就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当时什么依据都没有，便把这个想法压在了心里。
　　骆鸣清醒后，陈霄云第一时间赶过去，从对方怪异的表情里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后来他又旁侧敲击地问了问，便彻底确定了。
　　“那他这段时间的记忆……”郁衍没说完。
　　“还在。你可以理解为他的大脑走了一段岔路，现在又走回来了。「岔路」这段记忆在，之前的记忆也在。”陈霄云尽量清晰扼要地解释。
　　所有的欣喜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无助。郁衍后退了一步，呆呆道：“我出去走走。”
　　“我觉得你应该进去看看，或许结果比你想的要好。”陈霄云鼓励道。他提前告诉郁衍是想让他有个准备，可不是让他关键时刻退缩的。
　　郁衍没吭声，扭身离开了。他没走远，只是到了医院里经常散心的花园。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骆鸣的病房好比一个薛定谔盒子，好坏两种结果，只要不去打开，就永远不知道结果如何。
　　郁衍不敢去打开，他接受不了不好的结果。以前他总在想，等骆鸣恢复记忆了，就桥归桥路归路。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却有一种被灭顶之灾吞噬的绝望。
　　郁衍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清冷的月色散落下来，将他衬得越发孤独。
　　手机屏幕光映在他的脸上，显示的时间是23:45。骆鸣应该睡了吧，去偷偷看一眼。这样想着，郁衍站起身，敲了敲酸麻的双腿，抬脚朝住院部走去。
　　从电梯出来，走廊里很安静，郁衍尽量放轻步子慢慢走到病房门口，双手放在门把手上，谨小慎微地按下去。门被推开一条缝，郁衍仗着自己瘦，顺利挤进去。
　　病房里漆黑一片，郁衍正努力辨认周围环境，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熟悉的味道瞬间包围住他。
　　略带控诉和不满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酥酥麻麻：“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我昏迷的时候天天亲我，天天跟我说话，怎么醒了反倒不理人了？”
　　郁衍浑身僵住。
　　“啪嗒——”灯打开，病房恢复明亮。
　　骆鸣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说话。”
　　“我……”郁衍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但我的感情没有。”骆鸣扳着郁衍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四目相对，郁衍看到了男人眼里真挚而热烈的感情。
　　“你怎么这么笨呢？”他听见骆鸣这样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份感情来自本能，跟记忆无关。”
　　郁衍眨眨眼。他打开了薛定谔的盒子，结果是好的。
　　“我现在很认真地问你一件事。”
　　郁衍抬头看他：“什么？”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一生为期。”
　　郁衍心头一颤，他看着男人朝他伸出的手，毫不犹豫搭上去。
　　“要！”
　　这两只十指紧扣的手，会一起走向未来，走向永远。
　　骆鸣勾出一笑。
　　他种下的种子，开花结果了。
　　“幸亏你来得早，要是再晚点，七夕可就过了。”骆鸣牵着郁衍的手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束红玫瑰，递到郁衍面前，“七夕快乐。”
　　是七夕，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郁衍接过来，抱着玫瑰花扑到骆鸣怀里，瓮声瓮气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骆鸣回抱住他：“我也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骆鸣边笑边抱起郁衍，让他双脚离地：“胖了点？”
　　“胖了一斤呢。”郁衍勾住骆鸣的脖子，语气得意。
　　骆鸣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到床上：“让你担心了。”
　　郁衍摇摇头，摆弄着怀里的玫瑰花：“你什么时候买的？”
　　“醒了后让助理帮忙买的。”
　　一个月没亲密，骆鸣想得不行，不想聊这些有的没的，凑过去吻上郁衍的嘴唇。
　　郁衍慢慢回应着。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骆鸣缓缓将人压在身下，衣襟半退，郁衍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含情的眼眸望着骆鸣，气喘吁吁道：“这里是医院。”
　　骆鸣手上的动作不停，逗弄着小郁衍，声音暗哑：“医院正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郁衍被欺负的浑身颤抖，脸颊酡红：“可是……唔……没东西。”
　　“买了，让助理买的。十只装，管够。”
　　郁衍担心骆鸣的身体：“你昏迷了一个月，身体应该不行。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再弄。”
　　骆鸣嫌郁衍话太多，以吻封缄，并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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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婚期
　　“明年5月2号。”
　　第二天早上, 严佩佩和骆祈云来医院看骆鸣时，郁衍还在睡。侧躺在病床上，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布满斑驳的吻痕, 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疲倦。
　　反观骆鸣, 精神抖擞, 生龙活虎。见两人进来，连忙「嘘」了声，低声道：“衍衍睡觉呢，小点声。”
　　“呃……”严佩佩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把衍衍欺负成这样！”
　　“这说明我厉害。”骆鸣恬不知耻。
　　严佩佩：“……”
　　她怎么生了个脸皮这么厚的儿子。
　　骆祈云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给你带了饭，都是好消化的, 记得给衍衍留点儿。”
　　骆鸣毕竟一个月没进食, 医生建议吃些好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
　　熟睡的人动了动, 骆鸣连忙拍背轻哄：“睡吧睡吧, 没事，我在呢。”
　　郁衍往骆鸣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再次陷入沉睡。
　　对于儿子疼媳妇的行为, 严佩佩女士非常满意：“不枉费衍衍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你。”
　　骆鸣低眸望着怀里的人，神色温柔：“我都知道。爸妈您二老快走吧，要不待会儿衍衍醒了看到你们该害羞了。”
　　两人本来也没准备多待, 从病房出来去找医生询问了一下骆鸣的情况, 确定真没问题后, 便离开了医院。
　　严佩佩坐在副驾驶上，感慨地「哎呀」一声：“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婚礼了。”
　　日久见人心, 这一个月来郁衍对骆鸣怎么样, 他们当父母的都看在眼里。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 风雨无阻，不知疲倦，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本来严佩佩就很喜欢郁衍，经过这件事更喜欢了。哪哪儿都喜欢。
　　“得看俩孩子的意思。”骆祈云开着车，“咱们不能硬插手。”
　　“我要是骆鸣，现在就向衍衍求婚！”严佩佩恨铁不成钢刚，“这么好的媳妇不早点抓在手，等上菜啊！”
　　骆祈云附和：“咱儿子要有我当初一半的觉悟，衍衍早就成咱们的儿媳妇了。”
　　骆鸣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亲爹亲妈吐槽了，抱着郁衍好像抱着块宝贝疙瘩，耐心等他睡醒。
　　一直到中午，郁衍才悠悠转醒，第一件事就是踢了骆鸣好几脚。
　　这个力度对骆鸣来说不痛不痒，想起骆成才经常用两只前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这感觉跟那个很像。笑盈盈道：“媳妇你踩奶呢？”
　　“呃……”郁衍黑脸，哑声道，“你才是猫！”
　　骆鸣低头含住郁衍的唇瓣，把人亲到气喘吁吁：“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饿了吧？起床吃东西。”
　　骆鸣抱着人从床上坐起来，给郁衍穿上拖鞋，抱他去洗手间洗漱。
　　单人病房，里面有洗手间，很方便。
　　“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我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你现在肯定浑身都是软的。”
　　郁衍：“……”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洗完脸刷完牙，骆鸣又把郁衍抱到床上。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保温桶，郁衍问：“谁送来的？”
　　“爸跟妈。送完就走了。”
　　郁衍一顿，瞅了瞅自己满是吻痕的手臂，刚刚洗漱时发现脖子上也有，根本藏不住：“那他们看到我这样了？”
　　“看到了。”骆鸣拧开保温桶盖子，“他们都是过来人，能理解咱俩需求旺盛。年轻人嘛，很正常。”
　　郁衍嘴角一抽：“需求旺盛的好像是你吧？”
　　“嗯？”骆鸣扭过头，挑了挑眉梢，语调带笑，“昨晚是谁吸的那么紧？勾着我一个劲儿的要。完事了就翻脸不承认了？”
　　边说边点了点郁衍的鼻尖：“床上床下还有两幅面孔的？”
　　郁衍拍掉骆鸣的大手，羞红脸，气急败坏：“你才紧！”
　　骆鸣「扑哧」笑出声：“说你紧是夸你呢，要不是我定力好，每次都得缴械投降。”
　　那种感觉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呃……”郁衍说不过他，气呼呼地绷紧嘴角，不理人。
　　骆鸣盛了一碗软烂的小米粥放到郁衍手上：“温度正好，快吃吧，我不胡说八道了。”
　　郁衍虽然生气着，但还是气鼓鼓说了句：“你也吃！”
　　两人将保温桶里的粥分而食之。郁衍还是累，不想动，躺回床上玩手机。
　　下午的时候，医生过来查房。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骆鸣问医生，“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特别是吃媳妇。
　　“我的建议是再留院观察几天，以防万一。”
　　“可是我……唔。”
　　原本玩手机玩困了正迷迷糊糊的郁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捂住骆鸣的嘴：“听医生的！”
　　于是一条「生物链」就这么形成了。骆鸣听郁衍的，郁衍听医生的，等于骆鸣听医生的。
　　媳妇命难为，于是骆鸣又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确定他没有再晕倒的迹象，医生终于同意出院。
　　两人到了家，调休的陈霄云正在给骆成才喂粮。骆成才听到动静，饭都不吃了，「喵喵」叫着跑到郁衍脚边，翻着肚皮来回打滚。
　　郁衍弯身抱起它，骆成才两只前爪搭在郁衍肩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郁衍的侧脸，呼噜声随之而起。
　　陈霄云站起身，语气吃味：“我喂了它一个月它都没这么粘我。”
　　骆鸣抬手摸了摸骆成才，得意道：“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陈霄云白了他一眼，不想当电灯泡：“我走了，猫砂盆里的屎还没铲，你们来吧。”
　　“不留下吃饭啊？”郁衍挽留。
　　陈霄云半开玩笑道：“不了，本人瓦数太亮。”
　　晚上，郁衍在沙发上撸猫玩手机，骆鸣从书房出来：“媳妇，咱们晚饭出去吃吧？”
　　“好啊，去哪吃？”
　　“爸妈和爷爷奶奶也在。”骆鸣坐在郁衍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是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都有谁啊？”郁衍问。
　　“就爷爷奶奶，爸跟妈，还有咱俩。”骆鸣详细解释，“爸妈都是独生子，外公外婆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咱家也没特别近的亲人了。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也没有。”
　　郁衍一听，没什么犹豫：“那我去。”
　　站起身：“我换衣服。”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吃饭的餐厅。长辈们已经到了，围坐在桌子前，见俩孩子进来，都笑盈盈的。
　　这么正式的吃饭，就是正式见家长啊！郁衍紧张得路都不会走了，紧贴在骆鸣身边，险些没顺了拐。
　　“衍衍挨着我坐。”孟广素站起身，拽着郁衍不松手。
　　郁衍礼貌打招呼：“奶奶好，爷爷好，伯父伯母好。”
　　骆祈云半真半假打趣道：“怎么叫爷爷奶奶，到我们就成伯父伯母了？”
　　“衍衍是按年龄叫的，不是辈分。”骆鸣替自家媳妇解释。
　　严佩佩拍了自家老公一巴掌：“改口费给了吗就让衍衍叫你爸。”
　　骆祈云：“卡我早就准备好了，里面有一个亿呢。就等你们结婚了。”
　　严佩佩一听，心说那我也得准备一张，放两个亿！
　　“你们都把我媳妇弄紧张了。”骆鸣看着身边垂头抠手指的人，“先吃饭。”
　　落座后，骆万青、骆祈云、骆鸣人手一份菜单，点的都是自家媳妇爱吃的菜。
　　郁衍瞄着，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心里暖融融的。原来一家人吃饭也能这么和谐温馨。
　　菜上齐后，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绕着绕着又绕到了郁衍跟骆鸣身上。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呐？”孟广素期待地问，“奶奶等着喝喜酒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郁衍脱口而出：“明年5月2号。”
　　包括骆鸣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下。
　　郁衍：！！
　　都怪骆鸣脑子磕坏的时候一直念叨5月2号结婚！现在好了，出糗了！
　　没等郁衍解释，骆鸣从容开口，直接将这件事坐实了：“对，明年5月2号结，我跟衍衍商量好的。”
　　严佩佩很有经验道：“那现在就该着手准备了，订婚服、拍婚纱照、买婚房……很多事情要忙的，时间转眼就到。”
　　“5月2号好！”孟广素不住点头，对郁衍道，“我跟你爷爷也是5月2号结的婚。好日子！”
　　骆万青附和：“5月2号还属于法定假日，大家一般都有时间。到时候让你们俩公司的员工都来，多热闹。”
　　“那得办多少桌酒席啊。”骆祈云跟着道。
　　严佩佩：“越多越好！排场大大的！”
　　听着期待又热闹的讨论，郁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像泡了蜜一样甜。
　　放在桌下的手被牢牢抓住，郁衍扭头和骆鸣温柔开心的眼神对上，也不由得笑了。
　　因为郁衍的一句话，整顿饭都在讨论结婚这件事。主要是四位长辈讨论，骆鸣跟郁衍完全插不上话。一来长辈们话太密，二来他们也确实不懂。
　　吃完饭，骆鸣和郁衍目送着长辈们上车离开。他们俩喝了酒，也没叫代驾，车扔在餐厅地库，慢悠悠顺着马路往家里溜达，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打车。
　　“不能反悔了哦。”骆鸣牵着郁衍的手，“你看你一说要跟我结婚，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多高兴。”
　　“都怪你！害我说错话！”郁衍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社死。
　　骆鸣不服气：“你要不打心里想跟我结婚，能顺嘴说出那话？”
　　“呃……”郁衍说不出话。
　　“还差一个求婚。我想想要怎么准备，到时候给你补上。”骆鸣念念叨叨。
　　“不用，什么求婚，太麻烦了。”
　　骆鸣固执道：“那不行。虽然你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他的宝贝，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我没有迫不及待！”郁衍认真强调，“而且是你嫁给我！”
　　“都一样都一样。”骆鸣伸臂将郁衍搂进怀里，用力亲了口。
　　两人相携着向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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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跑了
　　我那个大个媳妇呢？
　　自从确定婚期后, 严佩佩成了最忙的那个。
　　“衍衍，下了班带着骆鸣回趟家，我在国外请的服装设计师到了, 给你俩量尺寸设计婚服。”严佩佩给郁衍打电话道。
　　郁衍应下, 并把这件事告诉了骆鸣。
　　“妈这是把你当亲儿子了, 有事都跟你说不跟我说。”骆鸣语气吃味地说。但其实越这样他越开心。
　　郁衍自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而已语气得意地说：“因为我乖你不乖。”
　　到了家，设计师给两人量尺寸。
　　“衍衍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黑色还是白色？”严佩佩问道。
　　郁衍抬着胳膊配合，闻言道：“黑色吧。”
　　“我还没见过你穿白色西装呢。”骆鸣语气惋惜，“肯定跟天使一样好看。”
　　郁衍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想了想：“那就白色。”
　　“一套黑色一套白色。”严佩佩一听, 拍板做主,“到时候哪套好看穿哪套。”
　　量完尺寸, 服装设计师婉拒了严佩佩留下吃饭的邀请, 离开了。
　　郁衍和骆鸣吃完晚饭才开车回的自己家。
　　临走前，严佩佩不忘嘱咐：“你俩看看婚房想买什么样的，大平层、复式还是别墅, 好好商量商量。”
　　回家的路上, 郁衍问骆鸣：“还用买婚房吗？有房子住。”
　　骆鸣毫不犹豫：“不一样，婚房必须买。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抽时间去看房。”
　　郁衍顺着思路想下去：“大平层，要精装交付的, 毛坯装修费时间不说还得天天盯着, 麻烦。”
　　骆鸣自然依他：“没问题,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郁衍低眸看着落在身上的阳光，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这种一起规划未来的感觉真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翌日清早, 骆鸣一脸无奈地开口：“媳妇, 我得出差一个月，去D国。”
　　“出事了？”郁衍忙问。
　　“没有。公司这两年一直在开拓D国市场，现阶段正在跟D国政府洽谈一个合作项目，谈了半年可算要有结果了，我得亲自过去。”
　　不是突发情况，郁衍放了心：“什么时候走？”
　　“三点的飞机，你跟我去吗？”
　　郁衍摇摇头：“我最近工作也忙，走不开。”
　　“那行。”骆鸣也没再坚持，“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有时间去看看房子，你喜欢我就喜欢。等我回来咱俩去拍婚纱照。”
　　“现在就拍？”郁衍惊讶。
　　“我回来都十月份了，赶在天气暖和的时候拍，不遭罪，景色也好。”
　　拍婚纱照的地点两人商量过，在国内拍。挑几座风景好的旅游城市，比千里迢迢去外国拍强。
　　过了中午，郁衍送骆鸣去机场。
　　骆鸣不放心嘱咐：“我跟妈说过了，你下了班去妈家吃饭就行。早饭也过去吃，就是得早起。你要是起不来就买点现成的，但是千万不能不吃。或者暂时搬过去也可以。”
　　郁衍「嗯」一声。
　　“三餐要按时吃，只许胖不许瘦，回来我检查。”
　　“我知道了。”郁衍抬眼看着骆鸣，语气不耐。
　　“说你几句还不爱听了是吧。”骆鸣笑着挑了挑眉梢，凑到郁衍嘴边，“亲我一口。”
　　郁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仰头亲了亲骆鸣的唇角：“别太累，照顾好身体。合作谈不下来就拉倒，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我养你。”
　　骆鸣笑得温柔：“那就先提前谢谢媳妇了。”
　　目送骆鸣消失在登机口，郁衍扭身离开。刚上车就收到了严佩佩的电话：“衍衍，晚上记得来这儿吃饭啊，伯母给你做好吃的。”
　　郁衍乖巧「嗯」一声。
　　骆鸣出差，郁衍牢记对方的嘱咐，每天按时吃饭，抽空去看看房子。
　　“我相中这套了。”郁衍给骆鸣打视频电话，翻转镜头照着房间，一点一点带他看，“你觉得怎么样？”
　　骆鸣那边是黑天，他穿着浴袍靠在床上，看着镜头里的房子：“非常完美！不愧是我媳妇，眼光就是好！”
　　“去你的。”售房员在，郁衍不好意思跟他打情骂俏，走到客厅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我准备在这里放一架钢琴。”
　　骆鸣语气意外：“你还会弹钢琴？”
　　“大学在社团里学的，就会一点点。但我寻思不能荒废了。”郁衍一本正经道，“技多不压身。”
　　“买吧，不会也没事，还有别的用处。”就在郁衍以为他会说「装饰屋子」之类的话时，只听骆鸣骆鸣接着道，“可以钢琴play。”
　　售楼员眼观鼻鼻观心，憋笑不说话。
　　“呃……”郁衍闹了个大红脸，“有别人在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骆鸣不仅没注意，还得寸进尺：“你算算咱俩多久没亲热了，再憋下去我都能立地成佛。”
　　郁衍借着看看其他地方的理由，大步钻进了洗手间。没外人在，说话终于大胆起来：“不能亲热怪我啊，你以为我不想。”
　　小别胜新婚，骆鸣都出差半个月了，俩人天天通电话、通视频，就是吃不着，谁不馋。
　　“想我了？”骆鸣明知故问。
　　郁衍「嗯」了声。
　　“咱俩可是边视频边那个。”
　　“不要！”郁衍想也不想地拒绝。
　　“要嘛要嘛。”骆鸣知道郁衍吃软不吃硬，开始撒娇大法，“不看着你我的拇指姑娘都罢工了，好媳妇了。你看我衣服都脱了。”
　　郁衍慢慢妥协：“可我现在在外面。”
　　“去车里。”
　　郁衍从卫生间出来：“我就要这套了，明天来买，都需要什么手续？”
　　“贷款还是全款？”
　　“全款。”
　　“拿上身份证就好。如果房产证要写两个人的名字，还需要结婚证。”
　　郁衍沉默，他跟骆鸣还没扯证呢。想了想：“我男朋友在国外出差，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们俩还没领证。”
　　手机那边的骆鸣闻言道：“媳妇，房产证上写你名字就行，我的就是你的，没事儿。”
　　“不行！婚房就要写两个人的名字，不然不吉利！”郁衍语气固执。
　　“那这样，先买了，写你名。等咱俩领了证再加上我的名。”
　　郁衍这才同意。
　　来到地下车库，郁衍坐进车子后排，车窗全部摇上去，车门锁死。抿了抿嘴，不太自然地问镜头里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人：“怎……怎么弄？”
　　“我平时是怎么取//悦你的，你就怎么弄。”
　　一些记忆涌上脑海，郁衍浑身滚烫，整个人羞耻地缩成一团，摇头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别害羞，你多勾人的样子我都见过，在我面前不用害羞。”骆鸣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来，我一点一点教你。先把衣服脱了……”
　　十五分钟后。
　　郁衍重重「唔！」了一声，微微躬起的身体猛地跌回去，整个人仰躺在后排座椅上，呼吸起伏明显。
　　那边的骆鸣同样交代了，语气沙哑：“宝贝真棒。”
　　郁衍现在没力气说话，缓了好久才勉强开口说话，泛红的眼角挂着眼泪，我见犹怜：“不……不弄了。”
　　“嗯，不弄了。”骆鸣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再来几次我恐怕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缓一缓，等腿不软了再开车。”
　　第二天下午，郁衍去办理购房。一切手续办完，交钱时，被售楼员告知：“一位叫骆鸣的先生已经支付了房款。”
　　郁衍愣了下，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忽然想到他那边现在是凌晨，遂作罢。
　　提交完各种材料，帮着跑前跑后的售楼员道：“房产证大约半个月后会拿到，到时我通知您。”
　　郁衍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行政服务大厅。
　　房子买好，郁衍也不用每天出去看房了。在严佩佩家吃完饭便回家宅着。临睡前，用笔将今天的日期划掉。
　　这是郁衍用A4纸自制的日历，日历名称是「骆鸣回家倒计时」。一共三十天，过一天就划掉一天，还剩七天没划。
　　“成才，”郁衍摸着骆成才毛茸茸的脑壳，语气欣喜，“你爸还有一星期就回来了。”
　　骆成才表示无感，因为它是妈宝猫。但是为了哄妈开心，还是简单「喵」了声算作回应。
　　郁衍正睡着，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亲他，湿漉漉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见一个男人坐在床边。
　　“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郁衍猛地坐起来：“骆鸣？！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利，提前回来了。想没想我？”骆鸣抬手摸着郁衍的发顶，细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郁衍扑到骆鸣怀里：“想了。”
　　骆鸣回抱住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往下摸，一挑眉：“又把我衬衣当睡衣穿。”
　　“有你的味道，我穿着容易入睡。”郁衍这次没藏着掖着，随即问，“几点了？你快上来睡一会，倒倒时差。”
　　“七点左右，我不困，在飞机上睡够了。你困吗？要不要继续睡？”
　　郁衍摇摇头，他现在倍儿精神。
　　“那正好，”骆鸣附在郁衍耳边，低声道，“我们来办点正事。”
　　郁衍秒懂，依了他：“成才还在屋里。”
　　“早扔出去了。”骆鸣说着，覆上郁衍的嘴唇。
　　郁衍一天一夜没下床，一直跟骆鸣一起办正事。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骆鸣坐在床边，一副餍足的神情。
　　“这回满意了吧？”郁衍嗓子哑成破锣，身体却没什么不舒服。
　　“不太满意，晚上继续。”
　　郁衍：！！
　　“那个……我想吃你上回给我买的鸡汤馄饨。”
　　骆鸣不疑有他，亲了亲郁衍的唇角，起身出去买。
　　听到关门声，郁衍费力从床上坐起身，穿好衣服，用皮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拖着皮箱出了门。
　　跑了。
　　骆鸣需求太旺盛，他们又太久没做。不跑不行，不跑腰就要断了。
　　一个小时后，骆鸣满心欢喜拎着鸡汤馄饨回到家投喂他的宝贝媳妇，迎接他的只有骆成才。
　　找了一圈没找着人，骆鸣低头盯着脚边的骆成才，一脸不解：“你妈呢？”
　　我那么大个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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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相框
　　我重要的东西，存放我重要的感情。
　　听到门铃响, 严佩佩打开门：“衍衍？”
　　站在门口的郁衍礼貌打招呼：“伯母早上好。”
　　严佩佩扫了眼他手边的皮箱，什么都没问，闪开身：“快进来。吃饭了没？”
　　郁衍摇摇头。
　　“那正好, 一起吃。”严佩佩给郁衍找拖鞋,“先把皮箱放房间里。”
　　趁着郁衍放皮箱的时间, 骆祈云凑到严佩佩身边：“怎么了？吵架了？”
　　严佩佩面色凝重：“应该是。你看看，都气得回娘家了，还带着皮箱。这个臭儿子，刚回来两天就把衍衍惹生气了。”
　　“要不给臭儿子打个电话？”
　　“你傻啊！”严佩佩不赞同地瞪了骆祈云一眼，“衍衍来这里，说明信任咱们, 把这里当娘家了, 打电话出卖衍衍, 他以后有事该不来了。”
　　骆祈云一点头：“有道理。”
　　“一会衍衍下来你别瞎问, 俩孩子吵架最忌讳父母瞎掺和，越掺和越乱。”严佩佩嘱咐。
　　“嗯嗯，我知道。”
　　吃饭时, 严佩佩和骆祈云都很有默契地没问郁衍为什么突然跑来。
　　“衍衍多吃点, 吃完饭好好睡一觉。”严佩佩见他没精打采的，以为是吵架没睡好，殊不知是被某人欺负的。
　　郁衍点点头, 低头认真喝粥。再回到房间, 从皮箱里掏出手机, 关掉飞行模式。
　　骆鸣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过来。
　　郁衍想了想，接通了。
　　“媳妇, 你怎么还把我拉黑了呢？”骆鸣委屈的声音传来。
　　“没拉黑, 我开飞行模式了。”
　　“在哪呢？我去接你。”
　　郁衍坐在床上, 气鼓鼓道：“你不用来接我，我待够了就自己回去了。”
　　“你这意思是要离家出走了？”
　　“对！”
　　骆鸣莞尔一笑：“怎么还带生气的呢。”
　　“我什么生气你不知道啊。”郁衍揉着酸痛的腰，语气委屈。
　　“知道知道，我是要你要的太狠了些，但是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带离家出走的。”骆鸣循循善诱，“让外人知道了多丢人，快，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咱有事回家关起门来说。”
　　郁衍才不上当：“你别想骗我！”
　　再说回娘家算哪门子丢人事？完全不算。
　　“学聪明了是吧。”骆鸣一看骗不到，顿时露出真面目，“等着，等我找到你，非打你屁股不可！”
　　想到自己现在身处何方，郁衍有恃无恐：“等你找到我再说吧。睡觉了。”
　　知道他累，被挂电话后，骆鸣没再打过去，出门找媳妇。不紧张不难过，甚至嘴里还哼着小曲——在骆鸣眼里，这是他们夫夫间的小情趣，捉迷藏游戏。
　　骆鸣胸有成竹去了婚房，仔细找了一圈，连个媳妇影儿都没发现。
　　骆鸣：？？
　　哪儿去了。
　　难不成去公司了？
　　骆鸣又开车到了公司，问郁衍助理：“郁总在吗？”
　　助理摇头：“郁总今天没来公司。”
　　“没骗我？”
　　“没有啊。”助理一脸莫名。
　　骆鸣吐出口气，又想到一个可能，拨通陈霄云的电话。因为郁衍的关系，两人也互通了联系方式。
　　“我媳妇是不是在你那里？”骆鸣开门见山。
　　陈霄云嘴角抽动，一脸无语：“你有毛病吧，张嘴闭嘴朝别人要媳妇，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
　　骆鸣呛回去：“你个单身狗懂什么！在没在？我着急。”
　　“没有！他要是往我这儿跑事就大了。”陈霄云道。以郁衍的性格，不到走投无路，他是不肯麻烦别人的。所以现在这情况陈霄云反倒不担心，估计是这俩人又玩什么情趣呢。
　　挂掉电话，骆鸣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满脑子就一个问题：我媳妇到底去哪了？
　　忽然想到什么，骆鸣眼睛缓缓睁大：“他不会是……”
　　半个小时后，骆鸣来到打开别墅门，只见母上大人坐在沙发上，手拿鸡毛掸子，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骆鸣：“……”
　　确定了，他媳妇在这里。
　　“为什么跟衍衍吵架？还把他气跑了！”严佩佩出声质问，“衍衍多乖啊，你个混小子！”
　　瞅着跃跃欲试的鸡毛毯子，骆鸣吞了口唾沫：“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没吵架。”
　　“没吵架他能拎着皮箱回娘家？你糊弄鬼呢！”
　　骆鸣：？？
　　怎么还带上皮箱了？
　　“真没有。他离家出走是因为……”被我欺负狠了。
　　严佩佩「哼」一声，打断他：“你跟我解释没用。衍衍睡觉呢，等醒了你跟他解释去。”
　　“我进去看看。”骆鸣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你别吵他！”
　　“我知道，我轻轻的。”
　　推开卧室门，床上的人睡得正香，侧躺着，半张脸压在软蓬蓬的枕头里，呼吸清浅。
　　骆鸣慢慢爬上床，伸出手臂搂住郁衍，悄声自语：“挺能跑，竟然跑这儿来了。”
　　惨遭数落的郁衍躺在骆鸣怀里，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骆鸣开心地勾了勾唇角。真好，他的宝贝不再把自己看做无家可归的人了，起码学会了回娘家。
　　一口气睡到自然醒，郁衍整个人是懵懵的，好半天才迟钝地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打开手机一看，一个电话都没有。小声嘀咕：“还没找到我呢，笨！”
　　推门进来的骆鸣刚巧听到这句话，笑道：“说谁笨的？”
　　郁衍坐起身：“说你呢。”
　　骆鸣走到床边坐下，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妈拿鸡毛掸子抽我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郁衍横坐在骆鸣腿上：“不可能，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什么都没说，你都是做的。”骆鸣盯着怀里的人，生生气笑了，“拿着皮箱离家出走，这不比说的好使？下次再抱上骆成才，更像回事。”
　　郁衍沉默。半天后，一脸担心地问：“抽哪儿了？我看看。”
　　“没有，逗你的。”骆鸣语气得意，“妈追不上我。”
　　郁衍：“……”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给你熬了粥，出去喝。没吃早饭就跑，不怕晕倒啊。”骆鸣说着，横抱起郁衍。
　　郁衍挣扎：“我自己走。”
　　“爸妈有个应酬，出去了。”
　　吃完午饭，在骆鸣连连保证下，郁衍这才跟他回了家。
　　“放心，肯定不碰你。养好身体咱俩得去拍结婚照。”
　　休息了一周，两人出发去拍结婚照。本以为挺简单的一件事，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竟然这么累。
　　天天跟在摄影师后面跑这跑那，还要摆这种姿势。骆鸣还好，乐在其中。反观郁衍，新鲜劲儿一过，整个人都累麻了，每天都想打道回府。
　　摄影师笑盈盈道：“郁先生，不要瞪镜头，要笑一笑哦。”
　　夕阳下，站在礁石上吹着海风的郁衍嘴角拉得平直，一副「我就这样，你爱拍不拍」的架势。
　　骆鸣瞅着马上要气成河豚的人，哭笑不得：“好媳妇，笑一个。拍完这套咱们就回酒店。”
　　郁衍这才勉为其难地勾了勾唇角。
　　酒店离海边不远，走个百十来米就能到。郁衍趴在骆鸣后背上，软软地撒娇：“我不想不拍了，好累。都拍了八套了，够了。”
　　八套结婚照，四座城市，二十天。刨去赶路的时间，俩人每天都在拍拍拍。郁衍觉得自己都快拍傻了。
　　“这样好不好？我跟摄影团队商量一下，后面三套不换城市了，咱就在这里拍，拍完就回家。”
　　郁衍「嗯」了声。
　　晚上，骆鸣去跟摄影团队沟通：“钱照给，就是我媳妇太累了，不想折腾他。剩下三套全在这儿拍，挑几处景色好的地方。”
　　主摄影师一听：“要不要在影楼里拍一套？目前拍的都是实景，影楼照也有自己的优点，而且没那么累人。”
　　跟在骆鸣身后走过来的郁衍一听，不住点头：“拍拍拍！后面三套都拍影楼照！。”
　　骆鸣无奈轻笑：“听我媳妇的。”
　　三天后，结婚照终于全部拍完。
　　主摄影师问：“精修电子版全给，样片你们准备要洗多少张？可以挑喜欢的。”
　　骆鸣毫不犹豫：“全洗，我都喜欢。做成影集。”
　　“呃……”主摄影师，“行。”
　　一行人乘飞机返回云市。
　　等了半个月，终于拿到洗好的照片。已经是十一月份，房里供了暖气，暖融融的。郁衍翻着相册，突然觉得遭再多罪也值了。
　　骆鸣陪他一起看：“选几张，洗点大尺寸的，结婚的时候往礼堂挂，婚房也要挂。”
　　郁衍忽然想到什么：“你帮我把我卧室床头柜上的空相框拿来。”
　　骆鸣起身去拿，等回来时，郁衍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的。照片上的两个人面对面拥抱着亲吻，亲密无间。
　　打开相框，照片放进去，再小心装上。
　　郁衍双手拿着终于有了照片的相框，轻声道：“这里原本放的是我跟妈妈的合照。她自杀前，把一切跟她有关的东西都烧了，只留下这个空相框。”
　　骆鸣一愣。原来竟是这样。他就说衍衍好端端怎么会放个空相框在床头柜上，还拿它当微信头像。
　　郁衍眨眨眼，压下心中的酸涩，扭头看着骆鸣：“现在这里放的是我们了。”
　　我重要的东西，存放我重要的感情。
　　这个普通的、小小的相框从此刻起将承载着两分情感。一份思念，一份心动。
　　骆鸣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唇角，目光如水般温柔：“妈妈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郁衍靠在骆鸣怀里，不住地点头，眼底涌上湿意。
　　他们会永远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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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日
　　请让我一直这样幸福到死去。
　　今天是周末, 郁衍在家宅着，骆鸣公司突然有事，一大早就了去公司。
　　冬季天黑的早, 六点左右就完全黑了下来。
　　【媳妇, 你来接我。】
　　【定位】
　　定位不是在公司, 郁衍以为他又喝酒应酬了，套上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云市有三条河流穿过，最终都汇集到其中一条，名叫游龙江。江岸两边建筑林立，是云市最大的商业圈。郁衍跟骆鸣的婚房就是在这附近买的, 43层的高级住宅, 游龙江景色尽收眼底。
　　哪怕是冬季, 人流量依旧很大。目之所及都是一派繁闹景象。
　　郁衍沿着江边走了一阵, 没发现骆鸣的身影。点开定位看了眼，确实是在这儿附近。
　　【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以往秒回消息的男人这次竟然半天没回复。
　　郁衍等不及, 直接给他打电话。正等着接通, 余光里突然出现一抹非常亮的灯光。
　　下意识转过头。
　　游龙江上方的夜空突然出现无数架无人机，正发着白色光芒。附近的人纷纷驻足仰头看，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无人机方队在空中停留数秒, 开始有规律地变化队形。很快形成四个汉字。
　　【衍衍宝贝】
　　郁衍不由得瞪大眼睛, 没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
　　“哇！！”周围响起惊呼声。
　　「衍衍宝贝」在空中闪动十几秒后, 无人机向四下散开，重新形成新的字。
　　【感谢你】
　　周围的讨论声越发激烈, 郁衍安静杵在原地, 仰头看着夜空, 黑色的眼珠里映着无人机组成的灯光字，心里被甜蜜侵占。他好想知道后面的话。
　　没人知道「衍衍」是谁，但都知道对方肯定很幸福。
　　【出现在我的】
　　「生命里」后面跟着一个【爱心】形状。
　　郁衍倏地笑了。
　　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无人机队形再次改变，【相伴余生】
　　【不离不弃】
　　【我爱你】
　　【跟我结婚吧】
　　八次改变，八句肺腑之言。
　　就是在此时，一直找不见的骆鸣缓缓出现，走到郁衍身边，面对着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两人之前买的铂金戒圈。
　　骆鸣穿着跟郁衍身上一样的毛呢大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抬眸望着郁衍，眼眸深情。
　　“跟我结婚吧。”语气认真虔诚。
　　不知不觉间，夜空上的无人机变成个了两个火柴小人。一个单膝跪着，另一个站在对面。正是目前郁衍和骆鸣的姿势。
　　两人立时成了焦点。
　　“我答应，你快站起来！”郁衍羞怯道。
　　铂金戒圈缓缓套在郁衍白皙纤长的无名指上，骆鸣站起身，温柔地望着郁衍。
　　“亲一个！亲一个！”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
　　“呃……”郁衍抓起骆鸣手腕想逃开，却被对方反客为主拽进怀里。
　　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郁衍的腰，另一只手捏住下巴，骆鸣低头吻了上去。
　　郁衍大脑一片空白，任由男人主导。一吻结束，郁衍脸埋进男人怀里，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骆鸣兜住郁衍屁股，「拔萝卜」似的抱着他离开这里。走出好远一段距离，装鸵鸟的郁衍终于抬起头：“你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他还以为骆鸣之前提到的求婚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
　　骆鸣放下他：“喜欢吗？”
　　“好土！”郁衍无情吐槽，随后情不自禁翘起唇角，“喜欢，特别喜欢。”
　　上了车，骆鸣从后座拿出一束玫瑰花。不用想，自然是送给郁衍的。
　　“我想抱着玫瑰花出场的，后来一想不行，影响我给你戴戒指。”
　　提到戒指，郁衍看了眼骆鸣的手，对方心有灵犀举起来给他看。铂金戒圈套在骆鸣无名指上。
　　“戴上了，自觉吧。”
　　郁衍满意收回目光。
　　车子发动，郁衍盯着窗外看了会：“不回家？”
　　骆鸣：“去妈家。蹭个晚饭。”
　　独栋别墅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郁衍看着：“没人哎，咱们回去吧。”
　　骆鸣停好车，牵着郁衍的手走到门口，抬手推开门。
　　“你看，我就说没人吧。”郁衍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跟着骆鸣进了里面。
　　黑暗中，骆鸣轻咳一声。
　　像是暗号般，别墅灯全部打开。
　　别墅装饰的非常漂亮。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生日气球，还有一闪一闪的小彩灯，角落里也堆满气球。
　　“生日快乐！！”严佩佩等人异口同声道。
　　郁衍立时傻在原地，大脑反应不过来。
　　骆鸣搂住郁衍的腰，笑着轻声提醒：“今天你生日，忘了？”
　　“我生日？”郁衍愣愣看向骆鸣。
　　“11月27日，不对吗？”
　　郁衍点点头：“对。”
　　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给他庆祝。
　　严佩佩拿着一顶生日帽走过来，笑盈盈扣在郁衍脑袋上：“来来来，给我们的小寿星戴上。”
　　茶几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郁衍坐在最中间，其他人都围在他周围。
　　孟广素帮着插上生日蜡烛，骆万青用打火机点燃，吩咐骆祈云：“把灯关了，让衍衍许愿。”
　　别墅再次陷入黑暗，只有蜡烛发出莹莹光亮。
　　郁衍眼眶一热，连忙闭上眼睛，合十手掌，认真许愿。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折射出蜡烛发出的光芒。
　　请让我一直这样幸福到死去。
　　生日蜡烛一口气吹灭，骆祈云打开灯。
　　“切蛋糕咯！”孟广素一边鼓掌一边道。
　　郁衍很认真地分蛋糕，第一块先给骆鸣。
　　一旁的孟广素笑盈盈道：“哎呀，咱们衍衍就是疼老攻。”
　　“那当然。”骆鸣端起蛋糕咬了一口，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洋洋得意道，“衍衍可是我媳妇。”
　　骆祈云：“你以为就你有媳妇啊，显摆什么。”
　　其他人哄笑出声。
　　郁衍抿了抿嘴，加快切蛋糕的速度，给每人都分了一块。
　　骆万青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解释：“血糖高，医生不让吃甜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吃了郁衍的生日蛋糕。
　　严佩佩怕大家吃太多蛋糕腻住：“别吃太多，还有晚饭呢。蛋糕放冰箱里明天吃也行。”
　　晚饭格外丰盛，郁衍的碗里菜堆成山，轮着班给他夹菜。
　　郁衍制止失败，求助地看向骆鸣。
　　“挑你爱吃的吃，剩下的给我。”
　　严佩佩最近在减脂，不吃晚饭，今天是郁衍生日她才吃了点。第一个撂下筷子，起身进了房间，不多时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出来。
　　“我和你伯父送你的生日礼物。”
　　郁衍接过来：“谢谢伯母，谢谢伯父。”
　　孟广素「哎呀」一声：“给衍衍的生日礼物忘带了，衍衍你明天记得去拿哦。”
　　郁衍「嗯」了声。
　　“我的礼物回家再送。”骆鸣附在郁衍耳边，轻声道，“保证比爸跟妈送的好。”
　　好不容易压下的感情再次泛滥。郁衍眨眨眼，赶走眼眶的湿润，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郁衍站在洗手池前，单手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沾湿了指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幸福，被这么多人疼爱着。
　　洗手间门打开，骆鸣走进来，双手扶住郁衍的肩膀，让人面向自己：“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郁衍还是捂着脸，摇摇头。
　　“我看看。”骆鸣凑近，拿开郁衍的手，看着濡湿的睫毛和发红的眼眶，心里一急，“怎么哭了？”
　　郁衍吸吸鼻子：“我好久没过生日了，有二十多年了。”
　　妈妈在的时候，一到他生日，就算再没钱，都会给他买一块小蛋糕庆祝。后来进了陈家，他没等到那年生日，妈妈就自杀了。从那以后，生日变成了普通日子。再没人为他庆祝过。
　　“我感动的，没事儿。”郁衍小声道。
　　骆鸣抱着他：“好了好了，不哭。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日。不哭了，你一哭，妈看到该着急了。”
　　郁衍「嗯」了声：“我缓缓。”
　　骆鸣帮郁衍擦掉眼泪，等他情绪平复下来后，两人出了洗手间。
　　吃过晚饭，骆鸣拒绝了严佩佩让他们住下来的邀请，开车载着郁衍回到家。
　　郁衍一路上都在期待骆鸣的礼物，一到家就迫不及待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骆鸣去了趟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打开看看。”
　　郁衍不明所以地打开，登时愣在原地。
　　相册里只有三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子，很年轻，留着长发，身着白色连衣裙，正在冲镜头笑。
　　照片很新，应该是刚洗出来没多久。但从照片上女子的穿着可以看出来，她生活的年代跟现在隔了很久。
　　“这是……”郁衍抬手轻抚上去，看着跟自己相似的面庞，声音颤抖，“这是……”
　　“我去找了陈响双，问他有没有妈妈的照片。他从手机里翻出三张照片，发给了我。”骆鸣轻声解释，“以后想了，拿出来看看。”
　　不用再靠着空相框睹物思人。
　　郁衍讨厌陈响双，甚至是厌恶，所以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什么。他也从没想到，对方会留着妈妈的照片。
　　郁衍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感动于男人的良苦用心。
　　半晌后，轻声道：“谢谢你。”
　　骆鸣挑眉笑看着他：“怎么谢？”
　　“呃……”本来只是客气客气的郁衍，“你说吧。”
　　骆鸣：“今天晚上我们尝试点别的姿势。”
　　郁衍：“……”
　　他就知道是这个。
　　“什么姿势？”
　　“脐橙。”
　　其他姿势郁衍都特别配合，唯独脐橙不行。因为这个姿势得郁衍主导，他真的做不到被骆鸣盯着，还要主动不停摇摆着腰。
　　他越不配合，骆鸣越想。
　　“不能换别的吗？”
　　骆鸣果断拒绝：“不能。我为了拿到这些照片，连续往陈家公司跑了一个星期，可辛苦了。”
　　郁衍抿了抿嘴：“你这是道德绑架！”
　　骆鸣低头注视着他，笑着问：“那你愿意被我绑架吗？”
　　郁衍吻上骆鸣的嘴唇，用实际行动回答。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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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新年
　　“老攻别生气，是衍衍错了。”
　　2月8日, 腊月二十七，是骆鸣的生日。郁衍提前半个月就在为生日礼物犯愁。
　　车房这些不是不能送，但太没新意了。郁衍想送一份能送到骆鸣心坎里的礼物, 就像对方拉下脸去找陈响双, 为自己找到妈妈的照片一样。
　　骆鸣见他时不时就发呆, 还以为他有心事，便问了句。
　　郁衍没隐瞒：“在想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骆鸣一笑：“这简单，找个大一点的礼物盒，把你自己放进去送给我就行了。我就这点追求。”
　　郁衍想也不想道：“我不早就是你的了。”
　　骆鸣高兴地扬了扬眉毛：“也对。”
　　“你要办生日宴吗？”郁衍又问。
　　“不办。我生日就跟你一个人过。”
　　郁衍一听，心说这样更要好好准备了。
　　后面的几天郁衍一直神神秘秘的，下了班不第一时间回家, 也不让骆鸣跟着, 每天十点多才回家。誓要将神秘留到最后一刻。
　　骆鸣不舍得破坏对方这份心思, 也不问, 就安静等着。
　　终于到了2月8号。下午的时候，骆鸣收到了郁衍的消息。
　　【你来婚房。】
　　【下了班来，别早来。】
　　骆鸣听媳妇话, 哪怕激动的一份文件也看不下去, 还是挨到下班才驱车去了婚房。
　　打开门，房间一片明亮。
　　郁衍身着一身白色燕尾服，头顶的白色灯光打在身上, 让本就好看的他显得更加贵气精致。真的跟骆鸣说的那般, 仿若坠落人间的天使, 纯白无暇。
　　骆鸣呼吸一窒，眼神炙热起来, 半开玩笑问：“还真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了？”
　　“你坐那儿。”郁衍指了指沙发。
　　骆鸣换好鞋, 乖乖走过去坐下, 眼神却一直黏在郁衍身上。
　　郁衍站在钢琴旁：“我送你一首钢琴曲，刚学会没多久，弹得不好，你将就听。”
　　打好预防针，郁衍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白皙修长按下琴键，琴音流淌而出。
　　音符连成音谱，正是《梦中的婚礼》。
　　郁衍心无旁骛，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弹琴这件事。为了尽量完美演绎给爱人听，他这半月下了班就过来练习，曲谱指法早就烂熟于心。
　　沙发跟落地窗前的钢琴有一段距离，骆鸣想近距离看，不由得站起身，缓步走过去。低眸欣赏认真弹琴的人，神色温柔。
　　一曲毕，郁衍抬头看着骆鸣，语气认真：“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骆鸣靠在钢琴旁，垂头吻住郁衍，耐心品尝。
　　周围温度越来越高，燕尾服外套被脱掉，衬衣扣子也被解开两粒。察觉到男人的意图，郁衍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推开他：“吃蛋糕。”
　　骆鸣猴急：“不吃。蛋糕哪有你好吃。”
　　“蛋糕是我做的。”
　　骆鸣面露意外：“你做的？”
　　郁衍「嗯」一声：“学了好久呢。”
　　餐桌上放着一块圆形蛋糕，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还画了个爱心。
　　“抹面抹的不好。”郁衍站在桌边，道。
　　“谁说的？我媳妇做什么都好！”
　　郁衍被夸得不好意思，催促道：“你切开尝尝，里面是水果。”
　　他都想好了，就算蛋糕做的不好吃，但水果起码好吃。
　　骆鸣拿起刀子，刀刃刚碰到蛋糕上，忽而灵机一动：“媳妇，你有没有听过蛋糕play？”
　　郁衍：？？
　　“我做蛋糕是让你吃的！”他认真强调。
　　“我知道，我肯定全部吃完。”骆鸣挖了点奶油蹭到郁衍嘴唇上，再用舌头舔掉，“但是要这样吃。”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再说就算不是寿星，郁衍也无法拒绝骆鸣。
　　于是，钢琴play加蛋糕play，骆鸣一次性捞够本。
　　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骆鸣给郁衍清洗完身体，直接睡在了婚房。
　　翌日在家休息了一天，大年三十早上，两人出门去买年货。
　　商场里，骆鸣一手和郁衍十指紧扣，一手打电话：“我跟衍衍买东西呢，买完就过去。”
　　严佩佩急着见俩孩子：“家里什么都不缺，带着衍衍直接来就行。”
　　“那可不行。衍衍说这次算他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礼不能缺。”骆鸣说着，被郁衍拽进了一家珠宝店，指了指橱窗里的一副玉镯：“我要这个！”
　　“不跟您说了，我和衍衍选礼物了。”骆鸣挂掉电话，看了眼郁衍手指的东西，“想买玉镯？”
　　郁衍「嗯」一声，不确定地问：“你说伯母会喜欢吗？”
　　“喜欢。”骆鸣斩钉截铁，“只要是你送她的，她都喜欢。”
　　“还有伯父跟爷爷奶奶的礼物，你快帮我想想，我都不知道送什么了。”
　　在骆鸣的建议下，郁衍买了一大堆东西，最后又检查一遍，确定所有人都有礼物后。
　　“走吧。”
　　“呃……”骆鸣一挑眉，“买完了？”
　　郁衍：“完了。”
　　“确定没落下什么？”骆鸣不死心。
　　郁衍又检查一遍，语气认真：“没有啊。”
　　骆鸣深吸一口气：“我的礼物呢？我不是人？”
　　上百万的礼物，没有一件是他的！
　　郁衍：“……”
　　还真忘记给他买了。
　　“那你想要什么嘛。”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骆鸣气结，一脸受伤地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里。”
　　郁衍还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垫脚亲了亲骆鸣的嘴唇，接着靠在骆鸣肩膀上撒娇：“老攻别生气了，是衍衍错了。衍衍不应该忘记老攻的新年礼物。”
　　骆鸣吞了口唾沫，有些承受不住：“媳妇，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儿？”
　　这么会撒娇，他遭不住啊。
　　“我还不了解你啊，不就是想听这些话么。”
　　“我是这种人？”骆鸣轻嗤一声，“再说几句听听。”
　　“呃……”郁衍抬眼无奈看他，“别闹了，长辈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骆鸣宛如吃不到糖撒泼耍赖的孩子：“不给我买礼物就不走。”
　　最后郁衍买了一对男士情侣表，跟骆鸣一人一块。
　　到了家，骆鸣当着全家人的面臭显摆：“衍衍给我买的手表，好看吧！可贵了，好几百万呢。”
　　郁衍纠正：“没有好几百万，两块加起来170万。”
　　骆鸣振振有词：“170万四舍五入就是200万，200万不就是好几百万。”
　　至于之前戴的那块上千万的腕表，已经被他扔到一边。
　　郁衍：“……”
　　家里其他成员：“……”
　　你开心就好。
　　到了晚上，天空下起了雪。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看春晚。
　　骆鸣小声给郁衍解释：“这是咱家每年的保留节目，不管好不好看，都得看。要的就是这个气氛。你要困了去回屋睡。”
　　郁衍忍笑：“不困，你给我剥个橘子吃。”
　　骆鸣连忙从果盘里挑了个最大的，剥完皮，递到郁衍手上。
　　郁衍掰下一瓣橘子喂到骆鸣嘴里，然后才开始自己吃。
　　过了十二点，骆鸣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道：“妈，我跟衍衍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
　　对春晚格外执着的严佩佩点点头：“去吧，甭管我。”
　　回了房间，骆鸣去放洗澡水。郁衍估摸差不多了，非常自觉走进来，跟骆鸣一起泡澡。
　　明天还要早起拜年，骆鸣没碰他，泡完澡，两人回到卧室相拥睡去。
　　次日清早，骆鸣睡醒后发现郁衍正在院子里玩雪，怕人冻着，连忙出去找他。
　　看着冻红的指尖，骆鸣无奈又心疼：“怎么不知道戴手套。”
　　“不冷。”郁衍穿着白色羽绒服，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手伸进衣兜拿出四个红包，笑盈盈地晃了晃，“压岁钱。”
　　骆鸣瞅着薄薄的红包，好像什么都没装：“怎么这么薄？”
　　“是支票，说现金装不了多少。上面写了好多钱，怎么办啊？”郁衍打开后都吓到了。
　　“等银行上班了，领你去支出来。”
　　郁衍「啊？」一声：“不好吧。好几千万呢。”
　　“有什么不好的？你以为送你支票是做做样子？”
　　郁衍连忙摇头：“我没那么想。”
　　“这不就得了。”骆鸣搂过郁衍肩膀转身回屋，不让他继续玩雪，“给你就大方拿着，你只有收了他们才能开心。”
　　郁衍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你有吗？”
　　骆鸣信誓旦旦：“我还没拜年呢，拜了就有了。”
　　两分钟后。挨个拜完年的骆鸣看着无动于衷的四位长辈：“我红包呢？”
　　四个人两两对视一眼。
　　严佩佩不悦看向骆祈云：“说好的一个人给衍衍，一个人给儿子，你给啊。”
　　“我给了。”骆祈云语气无辜，“我给衍衍了。”
　　严佩佩一脸自豪：“我的也给衍衍了。衍衍多乖啊。”
　　孟广素出言安慰：“没事大孙子，奶奶明天再给你包。但是今天这两个红包确实都是给衍衍的。”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骆鸣的。
　　骆鸣一脸受伤地去找媳妇求安慰：“媳妇，你得分我俩红包。妈说这四个里面有我两个。”
　　郁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补刀：“有没有可能，就是没有你的红包呢？”
　　在这个愉快的大年初一的清晨，只有骆鸣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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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婚礼
　　“我爱你。”
　　过完年, 剩下的大事就是骆鸣和郁衍的婚礼。
　　选礼堂、定菜品、确定来宾人数……这些婚前琐事塞满了两人工作之余的全部时间。
　　婚礼就在云市办，在室内，尽量减少环境天气的影响。万一婚礼当天刮风下雨就不好了。
　　【媳妇, 下了班咱俩去选一下礼堂。】
　　看到消息, 郁衍回了个【嗯】；
　　下班时间一到, 郁衍第一个离开公司。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郁总在为婚礼做准备，从不加班，连带着他们能准时下班。
　　两人开车到达云市最大的婚庆酒店，大堂经理早早等在外面。
　　“我们酒店一共30层，每一层都有不同风格、大小的礼堂。从20层开始，每层只有一间礼堂, 并配备了宾客休息室、新人休息室、化妆间等等。”大堂经理给两人介绍情况。
　　骆鸣想也不想：“要只有一间礼堂的。”
　　大堂经理没什么意外：“每层都是不同的风格和主题, 我带二位去看看。喜欢哪种风格就订哪层。”
　　进了电梯, 大堂经理按了数字20。
　　电梯很快爬升到20层, 从里面出来，大堂经理领着两人走到礼堂门口，缓缓推开门。
　　看着偌大空旷的礼堂, 郁衍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么大吗？”
　　“不大, 妈说得摆两百桌酒席。”
　　郁衍：“两百桌？！”
　　“对啊，两百桌才2000人，够少的了。”骆鸣理所当然道, 然后扭头问大堂经理：“可以摆开吧？”
　　大堂经理点头：“没问题。”
　　把每层的礼堂都看了一遍, 骆鸣问郁衍：“有喜欢的风格吗？”
　　郁衍想了想：“28层的吧, 蓝色，很漂亮。你呢？”
　　骆鸣淡笑道：“我依你, 你喜欢我就喜欢。”
　　“28层是天空海洋的主题, 是由我们来装饰吗？”大堂经理问。礼堂只做了基本的装潢, 更细致的装饰是根据不同客户的具体要求来的。
　　骆鸣：“不，我找了婚庆公司。”
　　郁衍好奇：“你什么时候找的？”
　　“妈找的。”
　　郁衍：哦。
　　“麻烦给我看一下你们酒店的菜单。”来一趟，直接把菜品也定下来。骆鸣边说边打开手机，向严佩佩女士弹了个视频邀请，“妈，我跟衍衍在婚庆酒店呢，礼堂选好了，衍衍选的。您帮忙参谋参谋菜品。”
　　严佩佩一听，又把骆祈云、孟广素拉进视频聊天里。
　　家庭视频会议正是开始。
　　“每桌十人，每桌得上二十道菜。”孟广素道，“鸡鸭鱼虾蟹这五道肯定必不可少，凉菜也得选，还要选几道寓意好的菜。”
　　严佩佩跟着说：“正式开宴前桌上也不能空着，得有水果点心茶水。宾客肯定会提前来，不能让人家干坐着。烟就不放了，二手烟对身体不好，呛人。”
　　听到声音凑过来的骆祈云：“不放喜烟不好吧，让人家说咱们抠门。现在大家素质都高，不会在这种场合抽烟的，肯定会揣兜里拿走。”
　　严佩佩想了想：“那就放，每桌十盒，一个座位一盒。”
　　“还有喜糖呢。”骆万青插话进来，“也得按座位放，现在不是有那种喜糖包装盒，每个座位放一盒。酒水也不能少了，白酒、红酒、香槟、果汁。”
　　四位长辈热烈讨论着，反观两位准新郎，安静的一逼，半句话都插不上。
　　“好麻烦哦。”郁衍凑到骆鸣身边，两人咬耳朵，“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骆鸣附和点头：“幸亏这辈子就结一次婚。”
　　多来几次人都麻了。
　　定完菜品酒水，骆鸣和郁衍终于能离开酒店。翌日，婚庆公司过来找两人敲定婚礼流程。
　　骆鸣看了眼流程表，毫不犹豫开口：“把双方父母上台致词这个环节掐掉，我爱人情况特殊。”
　　郁衍心里一暖，却还是道：“不用特意迁就我。”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媳妇，不迁就你迁就谁。”骆鸣轻轻敲了敲郁衍的额头，“下次再说这种话打你屁股。”
　　“可是……”
　　骆鸣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放心，爸妈那边我早就说过了，他们没意见。”
　　郁衍这才接受。
　　负责此次策划的总负责人一听：“改成新人致词怎么样？”
　　郁衍骆鸣对视一眼。
　　“可以。”
　　赶在举办婚礼前，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毕竟不能办无证婚礼。
　　4月13号是两人领证的日子。
　　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就是骆鸣在问“媳妇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证时？”郁衍脱口而出的日子。
　　两人站在民政局外，一人拿着一个红本本。明媚的阳光落在两个身上。
　　骆鸣难掩激动：“合法啦！”
　　从初见便开始觊觎的人，终于彻底属于他了。
　　郁衍点点头：“合法啦！”
　　从此在国内婚姻系统的内网上，又多了一对幸福的夫夫。
　　5月2号转眼就到，天还没亮，化妆师便登门给两人化妆。经过商量，婚礼上还是穿黑色西装。
　　换好衣服，从来不化妆的郁衍任由化妆师摆弄，不仅没脾气，结束了还塞给对方一个红包。
　　骆鸣和郁衍坐上婚车，婚车径直开到严佩佩住的别墅。他们之间没有嫁娶之分，只待在一起就好。
　　严佩佩穿着一袭酒红色旗袍坐在沙发上，身边是一身西装的骆祈云。
　　骆鸣和郁衍双双跪在地上，郁衍端过一盏茶，双手送到严佩佩跟前，声音清朗：“妈，请喝茶。”
　　严佩佩接过来，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郁衍又端起另一盏：“爸，请喝茶。”
　　郁衍敬完，骆鸣也依次敬了茶。
　　之后他们又去了孟广素和骆万青住的地方。给四位长辈敬完茶，婚车朝举办婚礼的酒店驶去。
　　离吉时还早，郁衍和骆鸣在休息间休息。严佩佩推门进来，走到郁衍身边：“衍衍，你爸爸和奶奶来了。”
　　郁衍一愣。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今天结婚？
　　正在闭目养神的骆鸣猛地睁开眼睛，满脸不悦：“干嘛？见不得衍衍幸福啊。大喜的日子过来给衍衍添堵。”
　　“臭小子，胡说什么！”严佩佩一记刀子眼甩在骆鸣身上，而后继续对郁衍道，“他们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我已经安排入座了。不用想太多，把他们当做普通宾客就好啦。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祝福不是么。”
　　严佩佩告诉郁衍，是怕一会出场时突然看到没准备。
　　郁衍点点头：“谢谢妈。”
　　待严佩佩离开后，骆鸣走过去抱住郁衍。
　　“我没事。”郁衍回抱住骆鸣，语气平静，“就跟妈说的那样，当做普通宾客就好了。”
　　11:58，婚礼正是开始。高朋满座。礼堂大门缓缓打开，骆鸣和郁衍并肩走在红毯上，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中，缓缓走到台中央。
　　主持人开始串流程：“非常感谢各位来宾百忙之中来参加骆鸣先生和郁衍先生的婚礼……”
　　郁衍看着台下的人，目光不期然跟坐在前排的陈响双撞上。只是一瞬，对方狼狈地移开目光。
　　“请新人交换戒指。”
　　郁衍扭身面朝着骆鸣，跟之前彩排的那样，拿起铂金戒指戴在骆鸣左手无名指上。同样的，另一枚铂金戒指也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交换完戒指，骆鸣非常自觉地搂过郁衍的腰，拉近彼此距离，缓缓吻上去。
　　底下掌声雷动。
　　郁衍陡然睁大眼睛，这是彩排没有的！旋即轻阖双目，沉沦在这个吻里。
　　罢了，这人总是爱自由发挥。
　　一吻结束，主持人继续道：“有请我们的新人致词，大家掌声欢迎！”
　　郁衍手拿话筒，原本准备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突然不想说了。在一生一次的日子里，他想说些特别的话。对身边这个男人。
　　缓缓转过身，面朝着骆鸣。郁衍轻声开口：“我裹足于过往的伤痛中不敢向前，是你的爱给了我爱人的勇气。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无比幸福。”
　　听着跟彩排时完全不相干的话语，骆鸣神情微动。他缓缓举起手里的话筒，同样认真又虔诚地说：“我将一生爱你，一生忠诚。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
　　婚礼流程结束，两人回到休息室。门关上，骆鸣从身后抱住郁衍，声音微微发抖：“你差点把我弄哭了知道吗？”
　　郁衍靠在男他怀里：“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
　　正因为你羞于表达，所以这番话才弥足珍贵。
　　腻歪了一会，郁衍忽然道：“是不是还得出去敬酒啊？”
　　“呃……”骆鸣，“不敬。200桌，一桌一杯咱俩也扛不住。晚上还得洞房呢。”
　　郁衍：“那要不让主持人说一下，咱俩站在台上喝一杯，就当全敬了。”
　　三分钟后，两人站在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杯白酒。
　　主持人：“由于今天来宾众多，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就不每桌一一敬酒了。请大家斟满美酒，共同举杯，祝贺我们的新人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骆鸣和郁衍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从台上下去，郁衍辣的直吐舌头。
　　“告诉你度数高用水代替，非不干，辣着了吧。”
　　“那怎么行，不能骗人啊。”郁衍接过骆鸣给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
　　又休息了一会，两人出去送宾。宾客走得七七八八，陈梅和陈响双终于从礼堂里出来。
　　“新婚快乐。”陈梅看着无比登对的两人，真诚道。
　　骆鸣微微颔首：“谢谢。”
　　郁衍也跟着说了句“谢谢。”
　　陈响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电梯门打开，他一头扎进里面，不敢看郁衍。
　　心虚也好，内疚也罢，反正他们最好就是不见面。
　　郁衍没什么反应，继续送宾。
　　送走宾客，两人开车回婚房。停好车，骆鸣一把按住要下车的郁衍：“别动，我抱你。”
　　郁衍一脸莫名，却还是乖乖等着抱。
　　一口气抱到家里，郁衍的双脚可算着地了。
　　婚房是严佩佩布置的，除了骆鸣生日那次，两人没再来过。沙发套、被套、床单等等全换成了带喜字的大红色，窗户、门还有各种家电，都贴上了喜字。连钢琴都没能幸免。
　　总之就是处处见喜，处处红。
　　郁衍脱口而出：“好喜庆啊。”
　　“大喜的日子，当然要喜庆点。”
　　新婚之夜，两人极尽缠绵。一直弄到后半夜才停，郁衍迷迷糊糊间听到骆鸣说什么度蜜月，他「唔」了声，算作答应。
　　翌日睁开眼睛，入目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醒了。”骆鸣第一时间靠过来，亲了亲郁衍的唇角，“在飞机上呢，度蜜月去。”
　　郁衍坐起身，发现飞机上只有他们俩，想来是私人飞机了：“东西都带齐了？”
　　骆鸣伸臂搂过郁衍：“齐了，放心吧。”
　　郁衍靠在骆鸣怀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开口：“骆鸣。”
　　“嗯？”
　　“我是不是从来没对你说过？”
　　“什么？”
　　郁衍侧头看着骆鸣，一字一句：“我爱你。”
　　骆鸣勾唇一笑：“我知道。”
　　“我也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鞠躬——
　　这篇文文到此就全部结束啦，木有番外，想写的情节都在正文里写了，故事停在这里刚刚好。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陪伴。有缘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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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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