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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美人自救系统（快穿）》作者：十里长堤
　　文案
　　系统给言素素的任务是当一个自强不息的病弱美人。
　　言素素认真刻苦，每天吐血三升，西子捧心，弱风扶柳，在命运之女的照顾下使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爱上了当米虫的感觉。
　　言素素：你看我够自强不息了吗？
　　系统：像你这样的社会蛀虫 我能一拳打十个。
　　在系统的逼迫下，言素素垂死病中惊坐。
　　命运之女：别动，我养你啊！
　　系统：多来点，你可以！
　　——
　　APP养成文世界里，言素素是被公司和同期欺负的病弱小艺人，饭吃不饱，天天挨揍。
　　结果手机上莫名其妙绑定养成手游，她是被养成的那个。
　　伤口突然治愈，炮灰瞬间打脸，知名导演疯狂青睐，幻想照进现实。
　　刚下领奖台，言素素点开游戏，画面出现一华美端庄的星际女皇，轻声：“崽崽，过来，我娶你。”
　　星际世界沸腾了，这结婚都要打吊瓶的女人过于甜美！
　　—
　　反向替身文世界里，言素素是为了找爱人替身，不惜做商业大佬情人的凝血障碍患者，被大佬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调查清楚事情原委，大佬居然是正主？？？正主十几年前和她双向暗恋？？？！
　　高高在上的商业奇才跪在榴莲壳上，“我错了，你开开门……”
　　—
　　绒毛控世界里，言素素是被风刮下来的鹦鹉崽子，叽叽叽扑腾翅膀躲在一家屋檐下。
　　被好心的豪宅女人细心喂养，化成人形，本想报恩，结果抬头一看，那女人身后咋有龙尾巴QAQ
　　鹦鹉颤抖翅膀要逃走，结果被粗粝的鳞片尾巴卷起，动弹不得。
　　女人低哑道“翅膀硬了？”
　　仗着金手指四处作死病弱受X偏心宠妻偏执攻
　　————————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系统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素素 ┃ 配角：预收文：《穿成影后的纸片人小娇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个美人她又美又作
　　立意：爱惜身体，心存希望


第1章 
　　云潇站在艺人宿舍走廊上。
　　黄梅天气，走廊上的墙壁被雨水斑驳起皮，多出黄色的水渍，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头顶上的吊灯摇摇晃晃，走廊是纯水泥质地，光打在上面，留下一片冰冷的气息。
　　云潇被迫靠在墙上，五六个小太妹少女团团围住，用手指熟练地抖烟灰。
　　她刚要说话，被面前的粉色卷发少女一巴掌扇在地上——
　　“得罪杨姐，你还想出道？！”
　　所谓的杨姐，是这群小明星的经纪人，和公司上层勾勾搭搭，把不知名的艺人全部送上了领导的床上。
　　云潇趴在地上，嘴唇微微颤动，“我不想被潜规则。”
　　话音刚落，迎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
　　言素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云潇。
　　是个为爱逐梦演艺圈的未出道小明星，为了梦想甚至放弃了大好的学业和绝佳的医疗环境，带着一身病痛住进了艺人公寓。
　　结果不但没有好结果，还因为长相貌美，被网红脸的同期艺人霸凌，勉强上节目后期全部被剪辑，得到的工资吃不了饭，更别提吃药，最后只能死在全是霉味的宿舍里。
　　言素素脸颊火辣辣疼，幽幽：“系统，这是另外的价格。”
　　系统摸摸干瘪的钱包，“亲亲忍耐一下。”
　　言素素心说忍耐你妈，立刻让系统把刚刚的画面记录下来。
　　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心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是全国人民的病秧子，作为省状元第一个出考场，在新闻直播中吐血三升，大学的几年有惊无险度过，结果毕业当天不省人事，再一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一片漆黑的系统空间中。
　　第一个世界是新手村，难度很低，系统介绍：“你的任务是帮助原主在娱乐圈中闯出一片天地，宣扬正能量的演员精神，当前进度0%”
　　为首的桑春看云潇不反抗，心中起了一丝恶劣的念头，把正在燃烧的香烟按灭在云潇光洁白皙的小臂上。
　　滋啦——！
　　云潇依旧是没有反应，蜷缩起身体靠在墙角，眼睛中是被欺负习惯的麻木。
　　桑春仗着被经纪人喜欢，家里做生意有点小钱，为非作歹习惯了，撩起云潇的衣裳，按下拍摄键。
　　玲珑有致的身材被瞬间定格住
　　“嘁，我还以为有多贞洁烈女，最后还不是只能当小姐。”
　　引得一众人哄笑。
　　云潇颤巍巍扶着墙看起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脏污，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桑春的笑声更大，恶劣道：“看什么看，想报仇吗哈哈。”
　　周围人被云潇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只能跟着尴尬大笑。
　　云潇眼睛眯起，把地上屏幕破碎的手机举到这些人面前，露出好看的笑容道：“请看。”
　　好像刚刚被欺负的人不是她。
　　桑春犹疑，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画面上。
　　一瞬间，她惊恐地叫出声——！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正是粉丝面前乖巧可人的小明星，对同期伙伴拳打脚踢拍□□威胁的画面。
　　桑春的粉色头发尤为显眼，扭曲嚣张的表情，和熟练的点烟动作被拍的清清楚楚！
　　云潇慢悠悠，杀人诛心道：“你的粉丝应该很乐意看到，需要我送你上热搜吗？”
　　桑春瞳孔一震，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想干什么？”
　　身后几个想要巴结桑春的同期畏惧不前，低声道：“姐，算了吧……”一个个完全不敢看云潇的眼睛。
　　她们只想报团取暖，塑料姐妹。
　　桑春瞪了几人一眼，咬牙切齿。
　　云潇粲然一笑，“不早了，大家去睡觉吧，我还没想好。”
　　她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在桑春面前，二人的鼻尖几乎要靠在一起，腼腆道：“春春姐，我身体不好，不知道能活几年，做事放纵不讲武德，请你理解。”
　　桑春瞳孔一缩，浑身都不能动了，云潇向来畏畏缩缩，被欺负惨了只会一个人哭，没想到竟然是装的！
　　“你——”
　　云潇拍拍她的软软的小脸，“滚吧。”
　　桑春恶向胆边生，想要抢夺走云潇的手机，言素素见状故作懊恼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用手指轻轻一敲桑春的手机。
　　“视频无处不在。”
　　倏然，桑春的手机震动发出声音，她眼中闪过惊恐，抖着手把手机拿出来，尖叫——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全部开始播放录像，人脸记录的明明白白，一个也逃不掉。
　　系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夸夸我。”
　　“乖，你真好。”
　　云潇挥挥手让这些人滚，烦恼地抓抓头发雪白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疤痕……
　　言素素让系统开了屏蔽痛觉。
　　系统：“屏蔽痛觉少用，上个宿主因为用习惯了，回到现实当中看到高楼就想一跃而下。”
　　言素素脖子一缩：“……”
　　系统：“她负责攻略大魔王，业务能力极高，大魔王爱她爱到把骨灰兑水喝。”
　　系统不愿意回想起那端至暗时光，它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系统而已。
　　言素素依照记忆回到宿舍，原主不愧是病秧子，片刻后心脏剧痛，疼得她骂一句脏话，浑身脱力摔在床上。
　　言素素不得不一手捂住胸口，另外一只手去找药瓶。
　　狭小的床头柜上是密密麻麻是小药瓶，很多都见了底，云潇摸索了好几下都没有找到——
　　她被疼的手颤抖，药瓶洒落一地，雪白色的小瓶子在漆黑的宿舍中扎眼。
　　原主以为来到娱乐圈会拥抱梦想，却不想是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
　　黑色的屋子中，一块手机发出莹莹幽光……
　　这块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卸载不掉的游戏。
　　长发女人挑眉看游戏中逐渐出现了画面，简陋如同偷渡船内部的小房间，全是铁锈的上下床上是乱成一团的被子，甚至能看到藏在枕头角的避孕套。
　　小房间里没有窗子，只能靠一根管子透气，发黄空调上全是灰尘，大约是不能正常使用了。
　　床头柜上东倒西歪的药品，看出主人的身体情况不佳。
　　她用纤长的指甲滑动游戏，看到身上全是被殴打所致的伤痕。
　　女孩头顶上浮现出ID“云潇”，目标：成为影后，完成度0％
　　女人把视线转移到画面左上角，云潇的照片作为头像，二十出头的少女明眸皓齿，桃花眼自带笑意，唇珠微微凸起，她的唇形很好，很适合亲吻。
　　下面是两个数值：
　　生命：12/200（有生命危险，请玩家注意）
　　精神：19/100（情绪低落，请玩家注意）
　　这时，画面中的小人站起来，一只手扶住额头，另外一只手用力抓做床架子，光是站起来动作就已经耗费掉她全部的力气。
　　小人吭哧吭哧把一把药吞进嗓子，就是口水咽下去。
　　女人好心用手指尖去戳桌面上的水杯，随着动作，水杯朝前挪动了几毫米。
　　画面中的小人立刻察觉到异样，惊恐地摇头张望，一双朦胧的眼睛写满了害怕。
　　女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容，一看便知这孩子被欺负惯了，性格懦弱畏畏缩缩，是个没用的菟丝花。
　　用来打发时间，正合适。
　　云潇害怕良久后，默不作声地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澈冰凉的水从食道缓缓流向胃部，滋养了疼痛的喉咙。
　　左上角的数值出现变化，生命：15/100（人物正处于饥饿状态，请玩家注意）
　　安全数值为60/100，低于安全数值会引发生命危险。
　　手机屏幕中的小人，蜷缩起身子，颓然地躺在湿漉漉的被窝中，过一会儿把头也给蒙进去。
　　女人点开热水壶，很快便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嘴上却说：“连报仇都做不到，废物。”
　　玩家俨然已经把云潇当成了脆弱无助，不懂反抗的小白花。
　　……
　　言素素虚弱地躺在被窝里，系统在她脑子里播放猫和老鼠。
　　系统沧桑点烟：“上一个宿主也喜欢看，你和她真像。”
　　言素素深刻觉得系统就像个不情不愿和她商业联姻的小可怜，两人同床异梦，时不时提起前女友，怀念过去的幸福生活。
　　如果系统知道她的想法，大概会申请离职。
　　言素素饥寒交迫，“好饿好冷，还没逐梦演艺圈，就要以这种悲惨的形势死去。”
　　系统嘲讽：“那你可真是所有宿主中最辣鸡的一个。”
　　言素素：“……”
　　她看着看着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忽略了系统的尖锐提示。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破旧的没有保暖功能的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伤口纵横的胳膊和腿，手臂上扎眼的是香烟烫伤连成一片。
　　原主为了不让镜头发现，只能用特效化妆品掩盖，伤口逐渐溃烂发炎。
　　破旧的被子消失在空间中，转而被换成了崭新柔软的蚕丝被。
　　伤口上轻轻覆盖了一层冰凉的药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言素素像一只八爪鱼抱住被子，羊脂玉似的胳膊随意展开，适合啃咬的精致锁骨一览无余。
　　穿白色短袖已经成半透明状，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顺着天鹅颈往下看，是极薄的后背，腰肢一掐就能断，没有骨头似的扭成各种形状。
　　“嘀——异常解除，系统恢复正常。”
　　一夜过后。
　　言素素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抓抓发痒的手臂内侧，只见被桑春用烟头烫伤的位置已经痊愈。
　　不只是手臂，腿上，嘴唇上的伤口全部都消失了。
　　她床头柜上明明没有治疗外伤的药……
　　言素素垂死病中惊坐起，感天动地：“系统，是你帮我疗伤吗？！”
　　系统不清楚凌晨的电磁干扰成因，也未发现外界入侵迹象，联系主系统还未得到反馈……
　　系统生无可恋，“病弱美人自救系统，重点在自救，我咋会帮你呢……”
　　言素素惊喜地抚摸光洁的肌肤，叹息：“等我小有名气了，就找个富婆包养，安安心心养伤，争取不做病弱美人。”
　　系统：“当米虫者，格杀勿论：）”


第2章 
　　言素素随即想起了什么，赶忙问系统：“别人的快穿都有CP，我有吗？”
　　系统敲敲她的小脑瓜，“有必要向你重申一句，本系统为自立自强正能量系统，为了彻底杜绝宿主偷懒，不可能安排伴侣。”
　　“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世界。”
　　言素素听到这里都麻了，她打开手机去查看选秀节目的流程。
　　身上的伤口愈合，破旧棉被换成蚕丝被等等，言素素认为是系统干的。
　　在她看来只是系统生性腼腆，不善于和人打交道，故而谦虚。
　　发现昨天晚上被桑春等人围堵在走廊中，已经错失了夜间拍摄节目的机会。
　　也就是说失去了一个拉票机会，彻底被经纪人给抛弃了。
　　成团演出就在今天中午，言素素一看时间，好家伙已经迟到了两小时。
　　系统恨铁不成钢：“太阳晒屁股了你才醒，活该。”
　　言素素双手抓头发，小公司的宿舍环境差的一批，灯光昏昏沉沉拉下影子，垃圾堆在墙角发出臭味。，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蟑螂站在药瓶上。
　　两只触角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后背油光水滑，头上有两块白斑，爪子抱着白色药瓶紧紧不放。
　　大螂，该吃药了。
　　言素素吓得头皮发麻，呼吸急促，胸口隐隐发疼：“系统爸爸？”
　　系统：“啊啊啊啊啊！！！！！妈耶！！！！”
　　言素素：我要你有何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恰逢此刻对面床底下钻出一只肥硕的大老鼠，摇摇晃晃地呼朋引伴，另外一只从通风管道中爬出来，身上还沾着褐色的油污。
　　以想象原主那个病秧子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五年之久。
　　几个舍友很少回来，在外面单独租了房子，有的傍上了有钱人变成二奶，单独安排了居所。
　　她们不回来是对的。
　　系统：“QAQ我好怕，老鼠会咬我电线——”
　　言素素摩拳擦掌，刚要抄起拖鞋，电话响了。
　　电话显示为“杨姐”言素素不得不把拖鞋放下，她无法长期待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中，若不是昨天晚上过于疲惫倒头就睡，必然会找个像样的地方过夜。
　　言素素带上门，在走廊上点开接听按键，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咆哮声。
　　……
　　昏暗的房间中，白晏点开手机，镶着碎钻石的指甲在手机光芒中熠熠生辉，她卷曲的秀发被盘起在脑后。
　　画面中的小人急匆匆离开宿舍房间，小脸苍白没有血色，床头柜的药品上爬着一只巨大的蟑螂。
　　真没用，连一只虫子都怕。
　　白晏玩游戏只是为了消磨无聊的时间，却不知不觉对游戏中的小人牵肠挂肚。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戳了一下蟑螂图案，上面出现一个气泡，“绞杀（是/否）”
　　她点击“是”蟑螂瞬间消失在原地，旁边的老鼠也是一样的操作，白晏顺便把宿舍的垃圾全部都点击一遍——
　　白晏把画面挪到走廊上，小人双手捧着电话，表情哀伤，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话，她点击小人的耳朵，想听声音。
　　“抱歉，您无权限得知。”
　　白晏蹙眉，眼看着云潇委屈巴巴把电话给挂掉，然后点开微信和支付宝……
　　放大画面，余额：47.75元，花呗欠款578元，最近一笔消费是两个菜包子。
　　白晏啧了一声，屏幕上放大的画面不只能看到手机的内容，还能看到云潇大敞开的胸口，圆润的肩头暴露在湿热的空气中，细腻光洁，看不到一点毛孔，她轻轻一戳，红印子便留在上面。
　　小人害怕地往后退，警惕地看看四周，吸吸鼻子，点开了短信。
　　母亲：你弟弟的零花钱给了吗，你好吃好穿在外面当大明星，转眼就忘了你还在上学的弟弟，家里没钱全指望你在外面多赚点，你小时候我对你掏心掏肺，全家人供你上学，你怎么能当一个白眼狼！！！你弟弟的手机用了两年，现在摔坏了你也不给买，苹果电脑只能配苹果手机，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人身体抖动，像是委屈极了，白晏点开云潇的人物简介，入眼便是云潇从小到大一路学霸，学费全免，奖学金拿到手软，从来没报过辅导班，就连生病了都没让家里掏多钱。
　　白晏顿生怜爱，轻轻抚摸小人的头顶……
　　云潇斟酌许久，写了删删了写，“妈，我身上没钱，等两天好吗。”
　　母亲：你怎么不死！白眼狼！她是你亲弟弟！
　　小人怔怔望着屏幕许久，最终关掉碎屏的手机，蹲在墙角捂脸，叹气.jpg
　　白晏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的崽崽，点击手机，出现气泡“打开页面（是/否）”
　　点击“是”把“母亲”拉进黑名单。
　　小人善良的显得愚蠢，活该被榨干血。
　　……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系统发出警报，几分钟之后警报解除。
　　言素素蹲在墙角给不同的剧组发简历，接到了几个跑龙套的群发消息。
　　言素素骂骂咧咧，“太可恶了，我吃不饱饭，居然要被原主妈压榨，重男轻女的辣鸡。”
　　系统无言以对，“注意素质。”
　　言素素心说素质是留给有钱人的，穷人不配拥有，随即接到跑龙套的邀请，任务完成度从0%变成了5%
　　言素素挂掉经纪人辱骂的电话，想推门入宿舍，结果系统在她脑子里吱哇乱叫，最后只能徘徊在走廊上。
　　她不禁好奇询问，“磁场扰乱是什么意思？”
　　第二次出现磁场扰乱了，第一次出现在昨天夜里，醒来之后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破被子也变成了蚕丝被。
　　系统也摸不到头脑，出系统那边持续装死。
　　言素素搓搓下巴，恍然大悟，“难不成是你悄悄在帮我，借用磁场扰乱为借口不承认。”
　　系统：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看你想吃屁。
　　言素素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也不生气，笑一笑推门而入……然后出来把门关上。
　　打开的方式不对。
　　重新打开……
　　白晏在屏幕上看到可怜巴巴的小人惊慌失措地面对一片整洁的宿舍，双手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所看见的一切。
　　头顶气泡：“！！！！！”
　　可怜的小人，没有过过好日子，也没有被人照顾过，凄凄惨惨地独自飘留在金钱至上的娱乐圈，自以为能实现梦想。
　　肮脏宿舍里的垃圾被全部清理完毕，床头柜上大大小小的药品被分门别类，吃完的药物被替换成全新未开封的，洗到发白的衣服被置换成熨烫完成的全新款式，床单被套全部换成全棉亲肤的材质，仔细去闻，有薰衣草的清香味。
　　这家小公司的工资待遇极低，但却给艺人提供了基本的床位，是不幸中的万幸，云潇至少有个落脚之处。
　　白晏注意到了游戏主线进度从0%变成了5%，与此同时任务栏上红点闪烁“片场跑龙套被导演看中，参与网剧拍摄”
　　任务奖励：现金一万元。
　　人物：云潇
　　生命：50/100（人物没有吃早饭，急需补充营养）
　　精神：78/100（心情很好，哼起了歌）
　　昨晚只是治好了伤，生命已经脱离危险水平，精神从昨晚的十几变成了将近八十，这孩子……
　　过于乐观了。
　　白晏点开商城，琳琅满目的食品映入眼帘，从白粥，一直到满汉全席应有尽有，只要花钱就能买给崽崽吃。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最后面一栏“自定义”始终呈现灰色，点开详情解析，上面显示“可把现实物品传送，功能有待开发，您暂且无权限了解。”
　　另外一边，言素素用手指戳一戳，打磨成镜面的金属栏杆上下床，这没个一万目的研磨膏，根本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系统对此也很懵逼，“你别看我，我不会允许你不劳而获。”
　　言素素摸摸系统的狗头，“乖，我知道你害羞，你的心意爸爸明白的。”
　　正当言素素和系统说话，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和一点小菜。
　　肉香浓郁，米饭颗颗分明，最上面点缀着几根姜丝，肉末在唇齿间轻轻一抿，便能化在口腔中，浸透了肉香味的米饭顺着喉咙一路滑入胃中，腹部一片温暖。
　　言素素边吃边流泪，“系……”
　　系统阻止，“不是我，我不是，你难道不怕里面有耗子药？”
　　言素素：“……”
　　一碗热粥下肚，言素素明显感觉到精力好了许多，她换上一件适合外出的衣裳，把打印好的简历塞进背包，急急忙忙下楼坐公交车去拍摄场地。
　　娱乐公司就建在影城的旁边，与其说是公司，原主签的像个小作坊一样的工作室。
　　言素素走到影城门口，在背包中还没掏出演员证，突然被一个人从后背叫住——
　　“选秀已经结束了，自暴自弃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过来。”粉毛桑春嘴角扯着冷笑，身上穿着打歌服，和成团的几个姐妹站在一起拍摄 MV
　　她们几个已经习惯了拿云潇来出气，拳打脚踢都是轻的，被迫拍摄的照片才是杀人诛心的利器。
　　一言不合便会威胁原主，把这些照片发到小网站上，彻底毁了所谓的舞台梦。
　　经纪人杨姐站在不远处，羊毛卷的头发染成淡淡的咖啡色，涂上艳丽的口红和眼影，却也掩盖不了眼角的皱纹和戾气。
　　桑春忌讳地盯着云潇，眼神像淬了毒，低声威胁说：“你别以为有段录像就能万事大吉，我家大哥不会让你发到网上。”
　　言素素刚想一巴掌扇过去，立刻听到系统报错，“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她知道，天降馈赠又要来了。


第3章 
　　白晏知道崽崽过得很不好，但是没想到人尽可欺。
　　仓皇无助的小人站在影视城门口，对面的粉红毛小人，头顶上出现一个气泡“炮灰”
　　粉红毛小人张牙舞爪，说出的话变成气泡，在头顶上不断闪现，“我有你的私下照片，再敢威胁我，就把照片公布出去。”
　　“一辈子只能演龙套，运气好点爬上导演的床，找一个女三过过瘾，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瞧瞧你这张脸，连妆都没画，土包子下等人。”
　　类似的气泡不停从头顶上冒出来，一个接一个，白晏啧了一声，用力敲了敲屏幕，把气泡打碎。
　　粉毛“炮灰”头顶顿时显现出“禁言”的标志。
　　她把目光汇聚在看不清表情的小人脸上，小人站在原地，太阳直射在头顶，小人沉默不语。
　　被狠狠打击了，过了许久恹恹道：“……才不是。”
　　白晏看到这一幕气得双手捧起手机，怒其不争，却没有办法把自已的意志传递给小人。
　　紧接着头顶写“经纪人杨姐”的人走来，小人后退一步，双手抱住简历，时不时看手机，不错过试镜的时间。
　　小人头顶出现一溜汗水。
　　白晏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经纪人杨姐”被拦在线外，走不过去，急得团团转，嘴里冒出不干不净的话。
　　……
　　言素素眼看桑春说的正起劲，突然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小脸被憋的通红，一个劲的用手指去抠完嗓子，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摄像机给忠实记录下来。
　　她恶毒地紧紧瞪言素素，牙龈都快咬出血，无声嘶吼：“你对我干什么？！”
　　脸上的假体不自然地突起，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能有的样子，摄像小哥一看有戏，扛着机器直奔而来。
　　言素素笑眯眯：“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相信吗？”
　　相信就有鬼了。
　　言素素自己都不相信，坏心眼地对摄像大哥道：“哎呀，好吓人啊，她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不会戳到胸吧？”
　　桑春：“！！！”
　　言素素害怕地躲在摄像大哥的后背，小手瑟缩地扶在他肩膀上，“她好吓人，鼻梁在透光诶。”
　　摄像大哥噗嗤笑出声，小声科普道：“你早上没来，现在在直播，她是女团队长。”
　　言素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队长好可怕，她不会吃小孩吧？哥哥你注意安全啊，你被指甲抓伤了我会愧疚的。”
　　桑春一口气没喘上来：“！！！——！！！！%&#￥%……#”
　　系统窒息：“差不多得了，你快去找片场。”
　　桑春嗓子剧痛，她从未想过一直被按在地上欺负的云潇，有朝一日可以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愤怒冲淡理智，在极端的恐惧之下，桑春回想起走廊中手机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录像画面，走廊上明明没有摄像头……
　　一个想法从脑海中划过，桑春震惊地站在骄阳之下，嗓子火辣疼痛难以忽视，难道……
　　云潇养小鬼转运了？！
　　言素素跑过站在不远处死活走不过来的杨姐，她穿越来后头一次看到眼前人，低声道：“老妖婆。”
　　杨姐不出意外听到了，她不想桑春那般没脑子，沉声道：
　　“你违反了公司的合约，公司可以念你是新人不追究，但是好资源就别想了，除非……”
　　言素素停下脚步，擦擦脑门上留下的汗珠，轻轻问：“除非什么？”
　　如果想要潜规则，她已经想好了让系统录像，直接来一发仙人跳，威胁来个女一号当当。
　　条条大路通罗马。
　　系统快要被感动哭了。
　　杨姐眼中展露出轻蔑，“除非你听我安排，满足我的要求，我帮你找资源。”
　　言素素上下打量她，看她干瘪的身材，奇怪审美的奢侈品外衣，目光转移到荧光色的口红上，那双三白眼溜溜转。
　　她一缩脖子，溜之大吉。
　　听说手上有点小钱的中年女人，大约都有点奇怪的癖好，言素素无端想起了钢丝球和小钢珠，浑身打个冷战。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杨姐嘴角僵硬：“嘁……”不识抬举。
　　影视城很大，言素素找了一辆车坐到片场，每个场景都乌泱泱汇聚了一大圈人，左边是仙侠剧，右边是民国剧，大炮和御剑飞行来回交叉，魔幻感极强。
　　言素素像个农村来的乡巴佬，这也看看，那也看看，忐忐忑忑问系统，“宝儿，我不会演戏怎么办？”
　　系统：“你凡尔赛，看你演绿茶就很像。”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
　　她开始同情上一个宿主了，这系统怕不是中病毒了。
　　车子停在一处古建筑前面，言素素双手抱住简历，从车上跳下来，随即被来回奔走的场务撞到边上，“别碍事，凉姐要来了。”
　　云潇被挤到边上，穿着花花绿绿丫鬟服装的群演蜂拥而至，要去看保姆车上走下来的当红小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象漫步，地面都在震动。
　　云潇咬咬嘴唇，找到了和自己联系的工作人员，轻轻喘气双手递上只有两张纸的简历，鼓起勇气道：
　　“我的经验不丰富，但是我很善于学习，曾经表演过……”
　　工作人员根本不听废话，挥挥手把简历拍在她胸口，“去那边换衣服，化妆，半个小时后开始。”
　　是了，跑龙套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能胜任。
　　云潇泪水在眼眶中打着，面前的工作人员站在阴凉处吃老冰棍，用方言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剧组里的戏服都是循环使用，根本没有人去洗，泥土汗渍不明的污渍比比皆是。
　　一股馊味。
　　云潇根本不嫌弃，只往身上套，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化妆师用劣质化妆品随便涂抹几下，便可以直接推到镜头前。
　　“听说了么，主演是许凉玉，开机一个月了，第一次来片场，要把之前的镜头全部补上。”
　　“人家时间可金贵了，刚刚从真人秀片场过来，下飞机被粉丝围堵了好久。”
　　“听说有个粉丝送了一斤黄金，妈耶绝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演技很差吗？还没我家哈士奇拆家后会演。”
　　“笑死，明星需要演技？”
　　言素素本想着好歹许凉玉是明星，有面对镜头的经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和十几个群演化好妆，跪在石子路上，这场戏是刚晋升成妃位的女主训斥见钱眼开的恶奴。
　　言素素看向眼前穿着设计师专门出品的宫装女主，裙摆是金线和孔雀羽毛编织成的锦缎，精致的妆容端的便是尊贵优雅大方，端的是母仪天下的范。
　　可……仅限于许凉玉没有任何表情。
　　灯光道具摄影一步到位，导演喊开始——
　　一瞬间世界都沸腾了，言素素见识到了什么才叫演技。
　　系统：“我就说吧，你上你也行。”
　　……
　　另外一边，白晏处理完手上的事物，打开游戏，游戏名字叫做《璀璨影后：养成您的专属小娇妻》
　　点开后出现的第一行字：给您提供别样的恋爱体验（爱心）
　　白晏熟练地找到云潇的所在地，左上角现实出现出游戏中的天气，37℃
　　小人和其他几个侍女装扮的群演 跪在滚烫的石板路上，低着头听女主的训斥，而女主却站在阴凉处，摆足了娘娘的架势。
　　白晏放大画面，看到小人脸上全部被汗水打湿，发丝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到透明，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地面的缝隙，目光坚毅，后背崩的笔直。
　　蓬松的侍女衣裙也无法阻碍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天鹅颈雅致纤细，很适合把玩在手掌心，往下是大片袒露出来的雪白色肌肤，在阳光下镀上一层冷光。
　　白晏从工具栏拿出手帕，轻轻点在小人的下巴上，然后喷上驱蚊水，瞬间小人的健康数值提高了两点。
　　小人在太阳下头晕目眩，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晕晕的标志。
　　白晏在空中拖出一片云彩，遮挡住炽烈的阳光。
　　她转动视角点开了放在台阶上的剧本，这段戏只有短短的三句对白，每句话不超过二十个字。
　　可就这三句对白，居然拍了十五遍还没有过。
　　群演便一直在地上跪着，膝盖生疼，只为了一天一百块钱，外加一份盒饭。
　　白晏把桌子上繁杂的文件挪开，把三个宝石戒指从手指上拿下来，身体向前倾靠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去看游戏中的画面。
　　放大画面看女主的演技，头顶冒出一个气泡“debuff天热心情差，工作状态不良”
　　白晏看了几分钟许凉玉的演技，把画面缩小，晦气扑面而来，端庄被演成了麻木，可演员为了展现出人物的善良，擅自加戏对奴婢眨眨眼以示和蔼可亲。
　　是可以止小儿啼哭的程度了。
　　许凉玉头顶上的闪亮亮的廉价金属饰品左摇右晃，卖废品少说能换五块钱。
　　“鼻梁在发光？”白晏蹙眉放大画面，她本以为看错了，结果不止鼻梁在发光，下巴也在发光。
　　就这样的人也能配得上几千万粉丝的喜欢，和高昂的片酬，真正想要演戏的人却只能跪在地上。
　　此时自家崽崽头顶上的气泡变成了哭脸，小人表情皱在一起，乍一看是想笑不敢笑，但白晏坚信那是委屈想哭！
　　她用手指轻轻去戳屏幕中许凉玉的华贵长袍，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机会不用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
　　年轻气盛的小明星往前走迈出一步，结果——
　　咚——！
　　言素素懵逼地看到许凉玉四肢朝地，青蛙一样趴在地上，额头哗哗淌血，许凉玉尚未反应过来，懵懂地摸摸温热液体的脸颊。
　　“啊啊啊！！！！”
　　言素素：爱卿免礼？


第4章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系统滋儿哇乱叫，言素素半点没有听进心里。
　　主演受伤，拍摄只能终止。
　　许凉玉不愧是当红艺人，身边立刻冲出来助理和经纪人，手忙脚乱找来冰块冷敷，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言素素从地上站起来，有系统屏蔽痛觉，跪时间长并没有异样，她随意坐在墙角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可别的群演就没那么好运气，冷汗直冒，捂住膝盖互相搀扶站起来，坐在墙根底下，简直和古时候的仆人没啥区别了。
　　言素素心里不是滋味，“如果我不努力往上爬，是不是也会被晒晕？”
　　系统说倒也不会，“亲亲往上看，快下雨了。”
　　经过系统提醒言素素才注意到，她头顶上有一片乌云，刚好能遮住一个人头顶上的太阳，边上人一点也沾不上光……
　　天上的乌云像一块小小的硬币，但凡往左边偏一点，言素素就中暑了。
　　言素素：“还说你不在卡bug……”
　　系统抓抓脑壳，“请宿主端正任务态度，不要妄图认为系统会降低任务难度，正视事实，踏实工作。”
　　系统在宿主脑海中展开一幅画面，那是一面书架，只是上面摆放的不是书本，而是一个个罐子，有青花瓷的，有大理石的，还有汉白玉，上面雕刻出莲花童子，游戏皮肤，纸片人老婆等等。
　　言素素叹为观止，每一个罐子都极尽精致美丽，“这是什么？”
　　系统恶狠狠道：“你如果不好好完成任务，下场就是个罐子！”
　　别看你现在有100斤，连盒带灰也就三斤。
　　言素素：“……”
　　系统说的不错，天气千变万化，很快哗哗下起雨，红色的闪电穿行在黑云之间，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霎时间鼻息间充斥了雨水特有的味道。
　　云潇和其他群演乌泱泱挤到了空置的房间中，这里是个仓库，专门放置戏服。
　　许凉玉的保姆车停在外头，里面有暖气有热水，群演所在的仓库里则充斥了一股霉味，淋了雨的只能干等着。
　　“阿嚏！”
　　……
　　白晏忙了一阵子后打开游戏，刚刚身边人为了明年财政预算吵个没停，财政部长差点要甩手不干，被强行按在椅子上嚷嚷要开放烟草管制。
　　白晏把头顶上镶嵌红宝石的黄金皇冠拿下，随意梳梳长而卷曲的金发，室内空气会自动调整成事宜的温度。
　　画面上的小人全身发凉，蹲在墙角里头想要取暖。
　　小人脸上的妆已经花了，黑黢黢的瞳孔难受地紧盯地面，手指关节发白扣在膝盖上，身上脏兮兮的戏服裙子已经湿透。
　　人物：云潇
　　生命：57/100（体温流失，持续饥饿，请玩家注意）
　　精神：78/100（您的小妻子有点小情绪，被气着了）
　　“小妻子”三个字，成功取悦了面无表情的矜贵女人。
　　若是在现实中，白晏完全把小人保护在羽翼下，不受风吹雨打，但是游戏中她却没有办法，只能一点点改善小人的生活。
　　她手上把玩着一根金属条状物，里面是凝胶状的液体，是农业部刚刚研发出来的新一代军用营养液，只需要喝一口，立刻可以补充流失的热量。
　　白晏点开商城，最后一栏依旧是灰色的，上面显示没有权限使用，她想把东西直接传送到游戏里面给小人使用，却行不通。
　　好在白晏在商城里面找到了类似于营养剂的东西，只需要五百块钱现金。
　　白晏不缺钱，大手一挥给崽崽安排上。
　　画面中小人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金属管状物体，小人迷茫地左看看右看看，小小的眼睛中全是迷惑。
　　头顶气泡：“？”
　　“您的小妻子正觉得困惑，等待您的帮助。”
　　画面中间出现一行小字。
　　白晏弯弯薄唇，用手指轻轻点击营养液的开口，金属盖子被拧开掉在地上，弹跳几下，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小人：“！！！”
　　小人睁开一只眼睛，好奇地去看里面的液体，头顶出现气泡，“是草莓味哦！”
　　白晏用手指引导小人去喝下营养液，小人也很听话，乖乖一饮而尽。
　　生命：77/100（勉强填饱肚子，嗝~）
　　精神：85/100（您的小妻子心情很好，会傻笑了）
　　白晏记得第一次接触小人时她害怕的模样，现在已经习惯被她触碰了。
　　真是个对人没有戒心的孩子。
　　放在现实中一定是个不能独自生活，性格软弱可欺的菟丝子。
　　白晏平生最看不起云潇这般的人，但是……若这人真是自己的小妻子，倒也未尝不可。
　　另外一边，言素素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站起来，一直被困在雨里耽误事儿，她需要快速得到晋升渠道，比如被某个导演看中。
　　言素素不是傻子，看出来一切的馈赠不是系统给予的。
　　但是她没有声张，通过几次观察，只要表现得越是可怜巴巴，得到的东西会越好。
　　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言素素开始后悔刚刚只是装可怜躲在角落里取暖，而不是直接晕倒在雨中。
　　云潇拍拍身上的泥土，借了一把伞，走到有工作人员活动的高级衣帽间。
　　刚刚身边的老群演说有个网剧导演来影视城参观，挑选布景。
　　王书翰是个改编网剧很有经验的行业大佬，接手的几个IP作品在年轻人中很流行，因为明星的身价都很高，为了压缩成本只能使用新人。
　　只要看对眼了，说不准便有个好前程。
　　这几年因为网剧火起来的演员不少，云潇很想去试试。
　　云潇站在高级衣帽间中，王书翰站在距离这里五十米外的小亭子里看别的剧组演戏，目光时不时会瞄过来。
　　云潇的所有想法，白晏都看不到，光看画面以为是小人被衣帽间正中间的云锦华服给吸引了。
　　衣帽间正中间挂着的正是许凉玉所穿的那一件戏服，用金线孔雀羽毛编织，重工刺绣皆是由手工绣制而成，专门为了拍摄好准备，许凉玉根本不管这种规格的衣服，不可能出现在剧本中妃位的言素素，站在皇后身边都显得喧宾夺主。
　　许凉玉只想要在画面中凸显出来，才不管所谓的剧情严谨。
　　画面中的小人好奇地打量着戏服，掀开了裙摆，迅速放下，生怕把这珍贵的东西给搞坏。
　　这般小心翼翼能成什么大事，既然喜欢为何不能穿上试试？
　　白晏蹙眉觉得自家养的小妻子不该是谨慎胆小。
　　她戳一戳小人的后背，让她往前走。
　　小人单薄的后背，立刻出现了一个红印子，雪白的肌肤上极为容易留下痕迹，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按在墙上欺负。
　　白晏眸子暗了暗。
　　在小人看不到的角落中，桑春躲在帘子后面，头顶出现一个气泡“是明星助理的表妹，等待勾搭许凉玉，争取前程”
　　白晏作为上帝视角的玩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是身处局中的云潇却浑然不知。
　　小人正在屋檐下，背对昂贵的戏服，躲在帘子里面的桑春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悄悄从帘子里面出来，弓着身子掏出打火机，把裙摆点了一个洞，然后用手轻轻撕开纱帛，嘴角泄露出算计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坏事后，重新又悄悄退进了帘子中，从窗子外逃跑。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只是一头粉毛过于显眼，可好在这里没有摄像头，没人知道桑春做的恶心事。
　　她憎恨云潇的变化，她这种人生来就应该被人欺凌。
　　片刻之后，许凉玉捂着头上的伤，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更衣室，王书翰作为圈内知名的导演自然一同跟着前来。
　　云潇看王书翰身边被人环绕，没有贸然前去搭讪，只乖乖的站在角落边。
　　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白色鸳鸯眼狮子猫。
　　许凉玉趁着休息的时间把直播打开，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博取粉丝同情的机会。
　　就如所料，粉丝看到偶像头上的伤疤，痛心疾首。
　　#许凉玉敬业受伤#冲上热搜。
　　“戏服怎么回事！？”
　　一声尖叫，刺痛耳膜，所有人全部低下头去看，被扯的乱七八糟，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火苗的云锦。
　　粉丝的注意力还在自家爱豆的额头上，可一看到破损的戏服倏然炸开锅。
　　“匠人精神，现在如此认真做道具的人不多了。”
　　“太过分了，云锦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啊！红眼病去死！”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那个小姐姐干的吧？？？”
　　“救命！！！快报警！我家姐姐究竟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之中！”
　　许凉玉的脸色倏然变了，这件衣服别说是造价不菲，更重要的是衣服即将要用，一个萝卜一个坑，按照计划整理好的服装，哪能说少就少，直接会影响到之后整部剧的宣发安排！
　　她今日在太阳下摔了一个狗吃屎，额头上还留着一块血疤，怒不可遏。
　　许凉玉转眼便发现站在外头的云潇，眼神倏然冷下来，双手握拳，“是你。”
　　云潇无所差地站在案发现场，自然被当成第一嫌疑人。
　　许凉玉记得这个群演，早上的那场戏她作为宫女跪在最前面，在她摔跤时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书翰摸摸粗糙的胡子靠在墙上，目光瞬间被慌慌张张的白皙少女给吸引住。
　　少女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宫女服装，脸上的妆容已经斑驳了，可仍然无法遮挡住本就莹润透亮的肌肤，一双眼睛里好像是揉碎了的星子，在昏暗的雨中闪烁发光，她慌张摆手想要洗清嫌疑。
　　许凉玉的经纪人对这件戏服的价值再清楚不过立刻拦住，不让云潇离开，“请你解释清楚，不然……”
　　经纪人很清楚留白的威力，用眼神威胁她。
　　“不是我，我没有……”
　　云潇哪里经历过这些委屈，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不好意思说为了等王书翰请求给机会。
　　小脸皱成一团的委屈少女一个劲的抹眼泪，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她缓缓移动到直播镜头前面，咬住嘴唇，落魄悲伤道：
　　“我只是来躲雨的，看到衣裳太漂亮，忍不住被吸引出来看一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哪里敢去碰七位数的戏服，我这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只有姐姐配穿上，我连摸都不配摸一下QAQ”
　　“姐姐别凶我，我好怕。”
　　“姐姐，这一定是误会对不对，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云潇缓缓牵起许凉玉的手放在胸前，梨花带雨，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没见识，不该被这裙子迷了眼。”
　　许凉玉：“……？”
　　一通操作猛如虎，直播观众都惊了，茶是茶，可漂亮是真漂亮，谁能拒绝这般委屈的妹妹。
　　用脚投票，石锤了。
　　风向立刻转变成对真正的始作俑者的声讨上，弹幕纷纷求云潇的名字。
　　满屏幕飘过：“妹妹辣么可爱，一定不是妹妹干的！”
　　经纪人：“？？？”
　　王书翰原先对这事不感兴趣，可听到云潇的一番话，立刻对这姑娘感兴趣。
　　是不是她干坏事不重要，主要是这演技，比许多演员，好太多了。
　　就连他都恨得牙痒痒。


第5章 
　　系统：“我说过，你的演技足以在娱乐圈引领风|骚。”
　　言素素：“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另外一边，白晏手机上显示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小人获得了一万元的奖励。
　　白晏决定还上花呗欠的五百余元，剩下的钱全部存进银行卡里。
　　小人儿得到了王书翰的认可，成功得到了狗血言情剧的女配角色。
　　虽然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但是……白晏眼睁睁看到自家崽崽在许凉玉面前卑躬屈膝。
　　头上的气泡冒个不停，“我只是来躲雨的，看到衣裳太漂亮，忍不住被吸引出来看一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哪里敢去碰七位数的戏服，我这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只有姐姐配穿上，我连摸都不配摸一下QAQ”
　　“姐姐别凶我，我好怕。”
　　“姐姐，这一定是误会对不对，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白晏素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从小的教育便是要识人知人心思，但是崽崽的行为却进入了她的知识盲区。
　　绿茶是不可能绿茶的，她家崽崽必然是被欺负惨了。
　　白晏作为玩家太清楚云潇的性格，遇到人羞辱只会低头，看到蟑螂老鼠脸色发白，是个柔弱的没有自立能力的小白花。
　　她想要把视频录下来传递给云潇，却没办法这样做，白晏在游戏界面上找不到类似的功能。
　　她点开“信箱”功能，想了想后在上面留言。
　　……
　　言素素和王书翰走在一起，腼腆低下头，道：“真没想到能被王导看中，我何德何能呀。”
　　王书翰：“云潇小姐谦虚。”
　　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序出现了问题，我怎么看你那么欠揍呢。”
　　系统：“异常解除，磁场恢复安全状态。”
　　言素素叹气道：“戏服真不是我|干的，要是我|干……”
　　她立刻知道说漏嘴了，赶忙闭嘴不再说话。
　　王书翰似笑非笑，觉得这个女人有趣极了，好奇道：“如果是你会如何干？”
　　云潇弱风扶柳，轻飘飘道：“会在衣服里面撒一层脚气患者的皮屑，人穿走路摩擦，免不了感染上。”
　　王书翰：“……”
　　你可真是人间之屑。
　　王导说出的话不能收回，言素素成功拿到了《城市医仙：废柴三小姐》中的恶毒女配角色。
　　说话间刚好大雨骤停，王导擦擦汗开车去宾馆物色别的演员，身边助理开车来接，他立刻钻进车子里，言素素站在原地和他挥挥手。
　　王书翰：“……”
　　助理开车忍不住回头问道：“送您来的是云潇？”
　　王书翰“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云潇藉藉无名，一般人不可能听说过这名字，“你们认识？”
　　助理：“害，刚刚在看许凉玉直播，好家伙，那绿茶调调，现在人都好这口。”
　　王书翰观看了全程，鸡皮疙瘩掉一地，忍不住抓抓皮肤，“很有个性。”
　　是万万不能结仇的类型。
　　这女人该死的有魅力。
　　言素素一天的拍摄完成后，回到狭窄的宿舍中，不论是多少次看到这间所有金属都被打磨成镜面的宿舍时，都会发出一样的感叹。
　　这大概就是世界之神的力量吧。
　　言素素坐在下铺上，床上四件套已经被换上了相同的提花蚕丝质地，是很温暖的芙蓉色，显得很雅致。
　　仔细去闻有淡淡的香味，不像是任何化工味道，也不像是她闻过的任何鲜花香味。
　　安静下来后，言素素不免开始思考起莫名其妙出现的帮助。
　　系统无法检测到“神”的存在，“神”大约不是系统那一方的，那就是这个世界观本身自带的存在。
　　言素素不想去思考太多缺少线索的细节，她只好奇一件事。
　　“神”是不是可以以上帝视角监视自己。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言素素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言素素缓缓把身上的轻薄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一颗一颗，缓缓慢慢展现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女性特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言素素头一次干勾引人的事情，脸早就红成一片，她硬着头皮把衬衫的叠好放在枕头上。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
　　然后是最后一件，从后背解开后凉飕飕的。
　　短裙也被叠好放在枕头上，她光脚走入浴室。
　　浴室距离床铺有十步路的距离，但是途径的所有金属物件都可以当成镜子用，她忍不住眼神乱飘。
　　言素素：“……”
　　好他妈羞耻。
　　为了保护系统的心理安全，和宿主的隐私，系统所看到的所有不和谐内容都被打上马赛克。
　　主系统对有前科的系统并不放心，打上双重马赛克，因为在上一个宿主攻略大魔王的时候，系统曾经被迫每天看八九个小时的马赛克，精神出现了严重问题。
　　在任务结束之后，精神问题甚至比宿主和大魔王的问题都大。
　　言素素打开莲蓬头，极为挑衅地在水花中扭来扭曲，跳上一曲极乐净土。
　　系统回想起曾经支配的恐惧，麻木了，“你在干什么？”
　　言素素：“我在跳祭祀舞，把自己献给世界之神。”
　　系统一阵窒息，“别跳了，你手机响了。”
　　言素素继续自顾自在水中起舞，心想神明就算是不喜欢，也该打雷闪电来表示愤怒。
　　也许是“神”喜欢含蓄的。
　　系统：“有一万元到账，花呗欠款自动还上了。”
　　言素素一听到钱，立刻去擦干身体去打开手机。
　　就如系统所说，到账了一万元，没有写汇款方。
　　言素素最近并没有任何进账，当群演的一百元钱已经结清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神”给的。
　　和汇款短信一起发来的是一句话，“烧坏衣服的人是桑春，她在害你。”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神”，言素素心脏怦怦跳，问系统道：“我如果什么也不做，就有金主把我送到影后的位置上，能判定为任务成功吗？”
　　系统鄙夷道：“你好，请问你持续这种状态多久了？”
　　言素素窒息。
　　言素素点开对话框，深思熟虑写道：“我有努力在控制身材，您对刚刚的舞蹈感兴趣吗？”
　　对方没有回复。
　　眼下，言素素的注意力放在对付桑春上。
　　她道：“你把桑春的录像发到我微博上，在网剧开播之前，我先攒一波热度。”
　　云潇的微博上只有公司送的区区几千粉丝，只发过一条微博，可以说是人数寥寥了。
　　系统自然没有问题，还很贴心地把走廊霸凌的录像发上去。
　　霎时间，网络沸腾，热搜前三。
　　云潇从未想过，她可以有一天用律师函擦屁|股。
　　……
　　白晏被预算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教育部却还想不省事地搞减负计划，要更多预算投入到用不上的课外活动上。
　　好几天都没有上游戏。
　　再次打开游戏已经是一周之后。
　　她目光锁定在“加载中”的图标上，脑海中划过很多不祥的预感。
　　小菟丝会不会被人给欺负，会不会被人陷害的感恩戴德，会不是病死在片场上，会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
　　白晏本觉得对一个游戏人物产生感情是相当愚蠢的，就像是表弟要把纸片人老婆强行娶回家一样蠢。
　　但当她也陷入到沉迷游戏中，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信箱上红点闪烁，白晏点击屏幕，出来的是一封未读信件。
　　“我有努力在控制身材，您对刚刚的舞蹈感兴趣吗？”
　　发信人是云潇。
　　什么舞蹈？
　　白晏想象出小人摆动灵活柔韧的腰肢，生疏地学着流行舞蹈大鹅一样笨拙地晃来晃去……
　　画面太辣眼睛了，想了想不禁笑出声，微笑回复：“什么舞蹈？”
　　“神明大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错过了什么。
　　退出邮箱，她把目光转移到主线任务进度上。
　　成为影后，完成度27%（完成时网剧选拔拍摄，完成度增加10%）
　　小人的生命数值一直维持在60/100以上，一直在持续吃药。
　　有了一万块钱的入账，买药更加方便一些了。
　　白晏打开小人的微博，上面从几千粉丝，涨粉到了三十万，上一条视频爆出刚出道女团队长的桑春恶意欺凌队友，损坏前辈的昂贵戏服的石锤。
　　白晏心满意足地关闭微博，找出小人现在的所在地，放大画面去欣赏虚拟小妻子的颜值。
　　脸色白白楚楚可怜，如果没有她该怎么办呢？
　　白晏怜爱地摸摸小人的脑袋，小人也很配合地小幅度蹭蹭虚空中的手指。
　　云潇所在的是《城市医仙：废柴三小姐》的选角现场。
　　王书翰坐在正中间，身边是原著作者，是个很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作者，看上去很是沉稳，鼻梁上是无框眼镜，平静地扫视所有排队试镜的演员。
　　云潇算是被内定，但是王书翰很想看看她拿到台本时的状态，让她也参加了。
　　在王书翰心里，云潇的绿茶形象深入他心，就连做梦都能梦见云潇说“把脚气病人的皮屑撒进人衣服”的骚操作。
　　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她不恶毒女配谁恶毒女配，光是本色出演就能秒杀一众花瓶。
　　但这一切白晏都不知道，在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为首的导演一脸严肃面对颤颤巍巍极度不自信的云潇。
　　好像豺狼虎豹面对小兔子。
　　“第十七号，可以开始了。”
　　小人在万众期待中走到中间，生疏开口：“大，大家好……”


第6章 
　　言素素得到了系统提供的演技技能包。
　　在王导和原著作者面前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天赋。
　　王书翰惊乎一声，“好！”
　　他原本没有对云潇的演技有期望，只觉得这人光是本色出演就足够优秀了。
　　但是没想到在恶毒女配偶尔善良的剧情中，云潇也能演得惟妙惟肖。
　　原著作者眼前一亮，温柔道：“是我心中的样子。”
　　这一幕戏是女配墨珏在雨中救了奄奄一息的小黑蛇，雨幕中，在楼与楼的间缝中一条小黑蛇虚弱地躺到在垃圾桶旁边，穿着雪白衣裙的她打伞经过。
　　怜惜道：“好可怜的小家伙，你也和我一样无家可归吧。”
　　墨珏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用带有幽兰香味的手帕抱起小蛇，手指温柔地抚摸在冰凉的鳞片上。
　　小黑蛇犹如能感受到这人天使般纯洁的心，缓缓将尾巴缠绕在她小臂上，吐出灰色的蛇信子。
　　“乖，你和我相依为命，我会对你好的，前提是不许咬我。”
　　“你去咬对不起咱的人，狠狠去咬，把他们的皮扒下来，把心脏给嚼碎。”墨珏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小黑蛇摇晃尾巴，答应了。
　　直到墨珏死去，小黑蛇都陪伴在她身侧。
　　本意是想写墨珏是个和蛇一样冷血的人，为了立体人设，加上一段“温情”表演。
　　……
　　白晏滑动屏幕看到这一幕，在空旷房间中央，地上放着一根黑色的绳子，小人对绳子展露出拳拳爱意。
　　白晏愕然，她以为小人生性善良只局限于对人，没想到对一根绳子也能共情至此。
　　在试镜结束后，白晏眼睁睁看着小人躲在卫生间内痛哭流涕。
　　小人在哭什么？哭绳子被放在地上太脏了？？
　　她被事务耽搁，没有看清试镜的过程。
　　小人蹲在厕所隔间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得和个核桃一样，头顶气泡冒出：
　　“好惨，我小蛇好惨QAQ”
　　白晏：“……”
　　究竟是多善良的人，才会对一条不存在的蛇共情伤心。
　　白晏疑惑地在商城中兑换了一个黑色小蛇挂件，放在小人的手掌心中。
　　摸一摸小人的脑袋，放大画面去看云潇绯红的眼角，和鼻尖，随着长时间哭泣，嗓子变得尤为沙哑。
　　就像是……叫了一晚上。
　　白晏眸子暗了暗，她难以相信，自己对一个游戏纸片人动情了。
　　小人双手抱住小黑蛇挂件，用嘴唇亲亲，含糊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人：D”
　　白晏心中一动，在商城买了一百个同款式的挂件塞到她宿舍里。
　　她的小人，真是个单纯善良爱护动物的好孩子。
　　……
　　言素素使用系统的演技技能包后，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和慈爱从心底喷涌。
　　在王导说“开始”的瞬间，她立刻进入到角色情绪中。
　　直达结束后都没有脱离出来。
　　王导眼中的赞赏怎么也藏不住，在众人面前赞叹：“你是老天爷赶着喂饭吃！”
　　言素素腼腆鞠躬，害羞似的逃出去。
　　一路跑一路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被导演潜规则，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系统茫然：“原来药效那么强的吗？”
　　上一个宿主从来都不需要用辅助道具，一秒入戏把大魔王折腾的要死要活。
　　言素素坐在马桶盖上呜呜咽咽，泪水抑制不住地砸在地上……
　　隔壁间低骂一声：“尿在外面，有没有公德心！”
　　言素素哭得更厉害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言素素抽抽涕涕道：“系统你知道大禹为什么要治水吗？”
　　系统：“？”
　　言素素擦擦泪水，衣服已经湿透了，“因为我在源头哭。”
　　她心态崩了，千不该万不该去用系统的技能包，“为什么精卫填不满海吗？”
　　系统已经麻了：“因为你在海里哭。”
　　言素素：QAQ
　　云潇的网剧女二号已经定下了，在选好其他演员之后，统一安排去拍定妆照。
　　这部剧的原作粉丝群体庞大，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她。
　　继承了王导前几部剧的贫穷，这部剧的服装道具也让人堪忧。
　　不过定妆照还是可以撑起来的，有原著作者的指导，可以尽可能不出牛鬼蛇神不堪入目的成品。
　　言素素换上镶嵌了上千颗水钻的小裙子，踩上十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坐在化妆师面前。
　　云潇长期气血不足，不化妆脸色自带三分白，化了妆后才能调整回活人的好气色。
　　化妆师啧啧称奇，“云姐的皮肤底真好，用什么护肤品的？”
　　化妆师见多了卸妆后皮肤好似老树皮的女明星，很少摸到细腻光洁能和瓷器比肩的。
　　云潇被夸的不好意思，轻轻道：“我身体不好，很少用手护肤品，担心会过敏。”
　　化妆师：凡尔赛石锤。
　　剧组的工作人员拍摄一张云潇化妆中的侧脸，等她站起来后又拍摄一段花絮。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打开了直播。
　　王导站在镜头面前谈笑风生，弹幕询问：“您对选角怎么看？”
　　此刻化好妆的云潇路过镜头，站在摄影棚中拍拍摄定妆照。
　　有系统的指导，效果自然不错，镜头感十足。
　　云潇对镜头比个wink，摄影师红了脸，默默调整角度多拍几张。
　　“云姐太好看了！粉丝一定会喜欢，”摄影师腼腆祝福道。
　　“我只是一个素人，比不上专业演员的，您太抬举了”云潇谦虚弯腰感谢摄影师。
　　摄影师心脏噗通，人美还没架子，他心动了。
　　在云潇看不到的地方，女一号沉沉盯着她……
　　另外一边。
　　王导面对直播镜头思考，看弹幕飘过：“刚刚路过的小姐姐！！！是不是被桑春霸凌的那个！！！”
　　“对对对，是差点被嫁祸烧毁我家小甜心戏服的小姐姐！”
　　“王导请正面回复粉丝的问题，不要不识好歹，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
　　王导对网络上发生的风波略有耳闻，但是无法把云潇和走廊上任人欺凌的小艺人放在一起。
　　他干咳道：“是她，她很有……灵气。”
　　弹幕补充：“也很好看！！！！”
　　王导点头：“对，也很好看。”
　　直播间不少观众都看过公开选角的录像，“演技也很好！！王导你不走心。”
　　王导重重点头：“你们说的没错，演技也很好。”
　　云潇没有作品就先小火了一把，观众缘不错，演技颜值在线，不火没道理。
　　王导搓搓下巴去看熟练面对镜头的云潇，肃然起敬。
　　《城市医仙：废柴三小姐》这部剧中，王导和原著作者最满意的演员是云潇，以他们的资金，根本请不起知名的明星来。
　　女主角是一个女团的成员，不温不火，没啥热度，如果不是急着转型根本不会来拍网剧。
　　王导提到女主角吕络直摇头，和原著作者对视一眼，无奈笑了。
　　小剧组没啥流程，决定了开机日期，便可以直接订好机票飞往取景地。
　　原主没有助理，经纪人被辞退了，新的经纪人没来得及管她，主角只得独自一人收拾行李去机场。
　　系统指导她从铁架床夹缝处脱出原主的行李箱，拖到一半，警报声起。
　　“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言素素差点没有笑出声，装作自然地蹲在地上擦箱子。
　　……
　　白晏刚刚开完会，浑身疲惫坐在皮椅上，金色的卷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智能机器人管家端来营养液。
　　她每隔几天会去来游戏中看看，平常工作时间忙，只有歇下来的档口才有心思去思念小人。
　　白晏擦擦手把草莓味的营养液一饮而尽，打开游戏。
　　刚进入游戏的页面是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
　　黑色页面一闪而过，变成了小人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收拾行李箱的画面。
　　小人的行李箱是很多年前的老旧款式，半人高，里面只装着稀稀拉拉的地摊货衣服，在娱乐圈根本穿不出门。
　　而白晏塞进她衣柜中的新衣服她一件都没有戴上。
　　白晏刚要去提醒，便看到小人头顶上冒出气泡：
　　“神明大人对我很好，我不能所求无度，会遭到神明厌弃的。”
　　小人擦擦眼泪，如果不是剧组包机票，她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
　　小人抚平化纤衣服上的褶皱，吸吸鼻子，道：“神明大人对我真好，世界上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我何德何能被神明大人注视。”
　　白晏滑动屏幕看到了宿舍中被摆出一个简易的神龛，她微微一愣。
　　小人居然有信仰？
　　白晏放大画面，看神龛前面上了三炷香，里面放着……
　　小黑蛇挂件？？？？
　　白晏不禁笑出声，地上的小人虔诚地望向神龛，头顶气泡不停闪现。
　　“有神明大人照料我已经很幸福了，不应该再所求无度。”
　　“但是我真的好想见到神明大人，做牛做马报答神明大人。”
　　白晏可以想象出脆弱无助的小人独自一人在世界中徘徊，在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保持纯粹，用善良和真诚去打动导演，赢得机会。
　　是个愚蠢但纯粹的人。
　　如果没有她，小人该怎么生存啊。
　　白晏心中一动，在商城中兑换高达七万元星币的行李箱，高定服装不要钱一样填满，顺便给小人换了最新款的手机。
　　天降神迹再一次砸中小人，画面中的云潇瞬间热泪盈眶，颤抖着手抚摸倏然出现的行李箱。
　　“神明大人QAQ你真好。”
　　白晏弯了弯嘴唇，点开信箱，输入下一段话。
　　点击发送，退出页面摸摸小人微微轻颤的头顶，戳戳她殷红的唇珠，嘴唇张开，露出里头猩红的舌尖……
　　她刚想要点开商城，房间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侍从官弯腰道：“科学部求见。”
　　白晏沉沉“嗯”一声，关掉游戏，疲惫地捏捏眉心，心中挂念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小人。
　　言素素收到系统的“磁场恢复”通知。
　　她眼泪说收就收，嘿嘿一笑摸摸行李箱。
　　心满意足道：“我如果卖掉，卡密萨马不会生气吧？”
　　系统气到颤抖：“不知道，但是你不劳而获得昂贵行李箱和高达数十万元的服装，我很生气。”
　　言素素俯下身子去闻衣服中散发出的高级香味，心醉神迷，“明明是人家主动给我的，我可没有主动要。”
　　系统：血压爆炸！
　　她听到手机短信响了一声，懒懒摸过来去看，上面写：
　　“你的嘴唇很好看，作为回报，你可以给我唇印。”
　　言素素：“你说这个神明，她正经吗？”
　　系统：“我只知道一个脱光衣服在浴室跳祭祀舞的人，不正经：）”


第7章 
　　言素素拖着就算是影后也不敢随意带出门的行李箱，颠颠登机飞往目的地。
　　系统：“刚发现，行李箱上贴了金箔，镶嵌了碧玺。”
　　整个行李箱是银色的白金质地，用金箔勾勒出极为未来感的几何图形，在边边角角镶嵌了紫色的细小宝石，宝石中间用碎钻石填满，按理说半人高的行李箱提起来很重，但是言素素可以用一只手拎起来，更何况行李箱可以自己跑……
　　言素素坐在商务舱，身边是不敢多说话的王导。
　　王书翰靠在椅背上，膝盖上覆盖了一条毛毯，眼睛半睁半闭，止不住去往不用托运的配套手提箱上瞥。
　　他早就注意到了，心里在预估价格，哑声问：“箱子，值不少钱？”
　　不属于任何一个高奢品牌，但贵气逼人，看来是私人定制款。
　　言素素笑得甜蜜蜜，羞涩低下头，“是友人赠送。”
　　王书翰心中了然，认真点点头，“我不会说出去，但是你别招摇。”
　　看来是有金主了，不然不可能有勇气躲开公司的制约，正面反击霸凌者。
　　言素素时时刻刻记挂“神明”的话，她礼貌告别王导，软软道：“友人找我，我去去就回。”
　　王书翰心中一惊，云潇的金主就在这架飞机上？！
　　难道是头等舱？不对！王书翰回过头，看云潇踩着高跟鞋，摇着身子走进来洗手间。
　　王书翰：！！！！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导已经四十几岁了，半辈子全部浸泡在娱乐圈中，很少看到不被浸染的孩子，没想到连云潇也……
　　王导痛心疾首，心中却想不到有谁能让这般新奇的姑娘折腰。
　　厕所中，言素素关紧门，系统机械大声警报：“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系统嘶嘶作响道：“你干什么？”
　　它本想说怀念上一个宿主省心，一回忆才觉得两个宿主都不是啥好东西，全是辣鸡。
　　言素素解开严严实实的外套，露出里面的低胸小吊带，无机质的冰冷灯光照在她苍白如雪的肌肤上，变得朦胧有温度，精致纤细的锁骨上很适合用牙齿摩挲。
　　另外一边，白晏打开游戏，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小人在明信片上落在一吻，清清楚楚印下一个赤红的口红印。
　　随即，小人用两支纤长手指捏住明信片，夹在低胸小吊带里。
　　云潇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脑后，殷红的双唇半张，露出贝壳似的牙齿，一双眼睛中雾蒙蒙的全是星辰，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全部汇集在其中。
　　这哪里是个不懂世事的小白花，明明就是支肮脏污泥中开出的赤色玫瑰。
　　云潇头顶冒出气泡，“献给神明大人的礼物不只有明信片，还有我。”
　　屏幕对面的白晏看得口干舌燥，不停地抿嘴唇，手指犹豫地悬在半空中，不敢去触碰屏幕。
　　耳朵悄悄红了。
　　宫里并非没有人这般诱惑过她，更加放荡的方法比比皆是，可年轻的女皇没有对任何人动心多，只觉得恶心。
　　云潇是个例外。
　　小人轻轻将明信片往前送，白晏目光自然地落在一片雪白上，是细腻的，比玉石更加温润，比石榴石还要灼眼。
　　她点击屏幕，明信片瞬间消失在画面中。
　　房间沉重大门被敲响，侍从官手举托盘弯腰道：“您的信件到了。”
　　……
　　言素素心满意足地从飞机厕所出来，重新坐到了王导身边。
　　前排的制作人眼神止不住地看向王导，捂住嘴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眼睛瞟了一眼风姿绰约的云潇，微信打字道：“老王，你慎重，半辈子洁身自好的名声别给毁了。”
　　王书翰手机一震，缓缓拿出来看，心如雷击。
　　制作人继续写：“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但是你不能对不起嫂子和孩子！”
　　王书翰神经紧绷，身边的云潇戴上眼罩开始补眠，他抖着手回复：“我和云潇没有任何关系。”
　　制作人不相信，恨恨打字：“别当兄弟傻，一姑娘好端端和你小声聊几句就去洗手间，回来脸是红的，外套扣子是散的，你|他|妈当个人吧草！”
　　王书翰头顶冒冷汗，无辜的小眼睛里冒出委屈。
　　到达拍摄地点，很快就进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言素素作为女二号的戏份不少，每天的工作量很大。
　　每次忙完回到宾馆，都能见到宾馆桌面上摆放一道美食。
　　昨天是糖醋里脊配米饭，今天是浓缩玉米排骨汤。
　　言素素逐渐习惯了被不存在的人照顾，全身容光焕发，导演开心共事的同事也开心。
　　这是个除了系统所有人都开心的世界。
　　但是拍摄过程必然不可能顺利。
　　云潇需要不停和女主演搭戏，对方是个名气寥寥快要解散的女团队员，想要向演艺圈转型就和她一样。
　　但或许是吕络过过好日子，被人追捧的心气逐渐高，看不上网剧，本以为很容易就能通过面试，却只能由着经纪人带她四处求情拉关系才能勉强混一个女主演。
　　吕络始终都记得王导看她不顺眼的眼神。
　　就连圈内出了名的脾气好的制作人都看她直摇头，只能叹息着把女主演的重要角色交给她。
　　原著作者没有定夺演员的权利，只能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反应，但是吕络却在女作者无框眼镜后看到了痛心疾首。
　　但是反观云潇……
　　吕络一边化妆一边对经纪人愤愤恨恨说：“我甚至都不知道云潇是怎么贴上王导！绝对是睡了吧！看她准是个不正经的绿茶婊！”
　　言素素正坐在二十米之外吃盒饭，这也忒不避讳了。
　　系统：“她说的对！你还是一个让人包|养的米虫！”系统甚至不知道包|养宿主的人是谁……主系统一直没给出反馈结果。
　　言素素咽下白色的药片，不涂口红的苍白嘴唇让人怜悯，“你说得对，富婆饿饿饭饭。”
　　系统气到断电。
　　经纪人调用关系去调查云潇的过去，发现这人没有任何作品，也没有任何演技可言，是一个素的不能再素的素人。
　　她只能安抚说：“有人天生就是吃这口饭，她现在有点热度，你不如……”
　　吕络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经纪人的意思。
　　经纪人对吕络的智商不放心，提点说：
　　“新人难免心浮气躁，多NG因此必然耐不住性子，到时候安排好营销号说她耍大牌，再拍几张导演不满意的照片，这不就成了？”
　　然而吕络听到的意思却是……
　　使劲把云潇往河里推，多推几次，让她情绪崩溃，就可以让导演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下午一场戏是女主和女配站在雨中，女主第一次发现了女配的真实面貌，不敢相信一直尊敬的姐姐，竟然背地里使坏，将医院的违禁药品私自拿来害人，被撞破了却依旧是理直气壮，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样，扭打之中，女主意外将女配推进河里。
　　剧组借来了人工降雨器，一番操作之下，大雨倾盆而降。
　　场景像极了云潇第一次见到王导的那天。
　　因为剧组的服化道没有准备完善，资金短缺，云潇穿上的行李箱中“神明大人”准备的衣物。
　　每一件都是在市场上难以买到的高定款，有一些品牌在网络上查不到，但是高级的面料和质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王书翰和制作人坐在雨棚中，两个人贴的极近看监控器。
　　制作人小声说：“那件黑裙子，上面的钻石都是真的，你坦白说这些年贪|污了多少钱？”
　　王书翰脑中嗡嗡响，满脑子都是云潇的金主和他们坐的是同一架飞机……
　　“云潇背后的人低调又富裕，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王书翰晃晃悠悠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制作人没有继续问，互相叹气。
　　调试好机器，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拍摄，云潇和吕络互相站在雨中，大雨模糊了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入戏。
　　王书翰紧绷后背坐直，拍摄拍摄。
　　夜晚的石桥上雨水模糊了远处城市的灯光，柳绘泱全身心冰凉，她难以置信，一直信任的亲姐姐会背地里用活人试药。
　　柳绘泱泪眼朦胧，咬紧嘴唇，心脏砰砰直跳，“姐……”
　　墨珏双手落在桥栏杆上，露出纤细脆弱的手腕，一双黑色的小礼服，就算被谁打湿了依旧挺立，就像她这个人，永远高傲尊贵。
　　“你不必再说了，既然手上有证据，为何不交给家族和警察？”
　　说这句话时，墨珏没有看她，她的声音缓慢又邪恶。
　　“我平生最讨厌你这副单纯无知的样子，被父亲喜欢又如何？被外交官的独子看上又如何？你不过就像个误打误撞乞求怜爱的乞丐，求着别人施舍给你感情。”
　　柳绘泱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亲情和爱情，怒火攻心，双手遏制住墨珏，尖叫：“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求求你别在执迷不悟了！”
　　如她高傲，不喜欢被任何人触碰，反手就要挣扎，可柳绘泱不愿放手，二人扭打在一起。
　　依照剧情，柳绘泱用力把墨珏推下河。
　　就在墨珏自由落体即将被救生员接到的瞬间，吕络大声一喊：“我忘词了！”
　　云潇：“？？？”
　　王书翰刚看的入戏，结果脑袋一懵，而这时云潇已经掉进水里了。
　　只能把这个镜头重新补一遍。
　　云潇从河里爬起来，湿漉漉地简单收拾，重新走到石桥上，开始扭打争执的一幕戏。
　　然后一连十七八次，全部都NG，前面是吕络表现不佳，后面几次是云潇四肢失去力气，晃晃悠悠差点站不稳……
　　王书翰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脸色早就阴沉。
　　演员之间的闹剧不少，一般他睁只眼闭只眼，可如此耽误拍摄进度的只有吕络一人！
　　吕络对经纪人投去搞定的表情，求表扬。
　　经纪人表情凝固在脸上。
　　蠢，蠢到家了。
　　言素素麻了，对系统道：“这合理吗？？？摆明了欺负人。”说着她撸起袖子，打算在争执中给吕络一拳！
　　系统刚要说话，警报突如其来：“磁场扰乱，请宿主注意！！！！”
　　言素素心中一喜，脆弱且坚强地挺直腰，苍白无力却坚韧地对导演说：“是我的状态不好，抱歉，请再来一次。”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好似一朵傲立于风雨之间的白莲花。
　　王书翰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极了二人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第8章 
　　白晏念念不忘手机中的小人，她在开会的间隙打开屏幕，忙不迭去看小人工作的进度。
　　她这样不懂得反抗的孩子，被人欺负该如何是好？
　　坐在云潇对面的体育部长眼观鼻鼻观心，以为秘书给的报告出问题，后背全是冷汗。
　　侍从官站在二人身后，已经习惯了，投给体育部长一同情的眼神。
　　白晏放大屏幕，只见小人身上全都是落入水中被锋利水藻是割伤的痕迹，皙白的胳膊上，笔直的大腿上全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海藻一样的头发被打湿，随意被化妆师折腾一番，便推到镜头前，重新开始录制不合格的画面。
　　小人在脊背在风雨中挺立，洒水机落下黄豆大的雨点，丝毫吹不垮她坚韧的目光。
　　相反和小人搭戏的女演员，眉眼中透着胜利的得意，略带挑衅地去看小人。
　　“云潇你可别逞能，不如先去歇一会儿，过会儿再来拍这一幕。”
　　吕络眼神轻慢地扫过小人，喉咙里止不住发出的嘲笑声，“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是素人吧，演技不合格是正常的，王导一定能谅解。”
　　白晏活得像个人精，哪里能听不出吕络阴阳怪气嘲讽，她点开游戏历史，快进的画面映入眼帘。
　　这一幕戏是小人和吕络争执，然后被推进水里，但是吕络一直都在NG不合格，连带着小人也要不停从水里爬出来。
　　其心可诛。
　　白晏眸子暗了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面前的几位部长心中一惊，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擦擦汗急促道：“报告，额，报告全都是内阁秘书准备的我，我我……”
　　白晏撇了他们一眼，“嗯？”
　　部长竹筒倒豆子般把真实数据说出来。
　　手机中的小人很敬业，依照剧本上的安排重新和吕络搭戏，一声令下，二人立刻纠缠在一起。
　　云潇和吕络贴得很近，一眼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得意，她心中一沉，雨水糊住了她的眼眶，酸涩不已。
　　就在云潇以为自己会被推下去NG，结果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提起吕络的衣领——
　　吕络：“啊啊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吕络脚下一滑，从石桥上重重栽倒砸在水里——
　　噗通——
　　吕络学过游泳，掉河里根本不会淹死，更何况水里有穿着潜水服的工作人员，能够绝对保证演员的安全。
　　可不知怎么的，吕络半点都都浮不起来，有股力量把她往水里使劲拉——
　　每当河水涌入鼻腔，肺部的氧气机降耗尽，那股力气便会把她从水里拉出来喘口气，紧接着继续往水里沉。
　　吕络视线依旧模糊了，心中任何的想法都消失不见，全部是变成了求生意识。
　　“救……救救我！”
　　周围的工作人员汇汇聚过去，但是效果寥寥。
　　吕络脚下没有任何东西，看他们看来，这个女人是故意想要制造出演戏溺水的新闻上热搜。
　　“请不要继续给工作人员增添负担！”
　　制作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沉着脸走来，两台洒水机同时停止运转，云潇小跑走下桥，伸出手去拉吕络。
　　“或许是姐脚抽筋了，哪有人会故意沉在水里！”云潇愤愤不平对制作人说。
　　制作人：“……”你够了。
　　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吕络的力气早就耗尽了，直到她即将看见人生走马灯之际，那股力气才把她送回岸边。
　　吕络惊恐地抓住云潇的手，脸上的妆早就花成一片，瞳孔都是散的。
　　“救救我……”吕络从喉咙深处发出求救。
　　云潇把吕络搂进怀中，一下一下，安抚这位少女惊慌的躯体。
　　“乖，乖，没事了，你在岸上。”
　　云潇边安抚着边对制作人和王导不满斥责：“她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怎么都没有人来救她？！”
　　“你们哪能用如此恶意去揣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就算想要闹出新闻，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做筹码吧！”
　　王书翰张张嘴想要辩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吧，行吧，你可真行……
　　言素素让系统拍摄几张照片，直接发到微博上。
　　言素素对系统道：“女主演和女配角，互相帮助，友谊万岁！”
　　系统没有理由拒绝，给搞了个九宫格，后台P了一下，直接发到微博上，顺便让王导给点个赞。
　　系统用AI电子音犹豫道：“宿主，如果没有世界bug，你会怎么对吕络？”
　　言素素拍拍怀中惊恐的狗头，心中微笑道：“套麻袋，灌水泥，往河里一沉，给千百年后的考古学家提供资料。”
　　系统：瑟瑟发抖.jpg
　　……
　　白晏不想弄出人命，给个教训就够了。
　　吕络身上鲜血淋漓，全都是被水藻和碎石头割伤，就连脸上也没有幸免。
　　她极为厌恶地看着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头埋进了小人的怀中，小人却没有任何防备。
　　小人头顶冒出气泡，“太可怜了，淹在水里该多难受。”
　　小人眼角流出同情的泪水，小心翼翼用手帕去擦拭吕络身上的伤口。
　　白晏眼中一道暗芒闪过，手指轻轻一划，吕络再次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入水中——
　　利用小人的好心和善良，干出龌龊的事情。
　　白晏很不喜欢云潇的性格，认为是没有经过社会磨砺，过于单纯的小白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白晏奇怪地发现不论是遇到何种困难，她的小白花都能保持一颗纯粹的心向前进。
　　她忍不住想要保护小人。
　　她的小人太容易被人欺骗了，白晏自然而然需要担任起公主骑士的职责。
　　白晏怜爱地抚摸小人的头顶，在她唇角轻轻点一点。
　　小人如同被rua的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伸长脖子寻求更多。
　　健康：71/100（湿漉漉不舒服）
　　精神：97/100（您的小妻子很开心！）
　　白晏一只手抚摸屏幕，另外一只手摩挲夹在书本中的明信片，背面是一个鲜红的吻痕。
　　天知道她家云潇做了多久心理准备才把明信片夹在胸口献给她。
　　想到这里，白晏的脸颊发烫。
　　有了白晏的告诫，吕络没有继续作妖，很顺利地拍完这一幕。
　　云潇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导演身边，身上的黑色丝绒裙子早就被勾坏了了，裙摆上指甲盖大小的钻石遗失在河里……
　　王书翰不忍心递给她一杯热水，“剩下的明天拍摄，你脸色发白，好好去休息。”
　　云潇展露出美好的笑容，“我今天状态不好，对不起王导。”
　　王书翰哪里敢接话，他简直不敢去看云潇的表情，一个劲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云潇先回到宾馆房间中，插上房卡打开灯，入眼便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营养液。
　　营养液下面压住一张纸条，“全部喝完好。”末尾用口红画了一个鲜艳的爱心。
　　云潇没有任何犹豫，一碗干了营养液，好像里面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神明大人，您还在房间中吗？”
　　窗帘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清淡的风带着凉薄荷的气味，吹过云潇在脸颊，“我在。”她的手机响起短信。
　　云潇脸突然通红一片，支支吾吾，眼睛在虚空中乱撇，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只好放弃。
　　“这里有夜市，一起去看看吗？”
　　凉薄荷的清风环绕在云潇的身侧，风卷起她的胳膊，轻轻的抚摸每一寸肌肤，直到那一缕风钻进了袖子。
　　游走在她衬衫里头。
　　云潇发愣在原地，她哪里被人碰过身体，只能傻傻站在原地，从头到脚的肌肉都在颤抖。
　　冰凉的，带有薄荷香味的风，吹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体却持续升温，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
　　腋下小腹凉飕飕的。
　　云潇牙齿打着颤，目光不断在空旷的房间中来回搜寻，却什么影子都看不到，单纯的姑娘眼中闪烁着泪花，声音沙哑，求助：“神明大人请不要捉弄我了QAQ”
　　“我没来过安市，能陪我一起下楼走走吗？”
　　手机一阵短信发来，“以这种形式？”
　　衬衫里的风把领口吹得鼓动起来，在外人看来是一幅唯美的画面，而当事人恨不得钻到地砖底下。
　　“当然不是！”云潇委屈的鼻子里出现泣音，“请从我的衬衫里出去……”
　　“求求您了……”
　　可风丝毫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直到云潇软绵绵躺在床上才是善罢甘休。
　　云潇从来没有离开过生长的城市，第一次来到了外地，自然想要去看看，明日的拍摄任务繁重，出去玩只能在今天了。
　　云潇颤颤巍巍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全部都愈合了，她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不给风一点可乘之机。
　　从房间走出去，手掌中始终有一缕无人能瞧见的风串流在指缝中……
　　是二人独有的秘密。
　　过去的二十年，云潇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被神眷顾的人，忽然有一天，一切都变样了，云潇心脏怦怦跳，手指发痒却不敢收回。
　　她害怕是个美妙的梦境。
　　按下电梯按键，吕络赫然出现在正中心。
　　云潇被吓的后退半步，鼓起勇气走进去，和吕络并排站立在狭小的电梯间中，她身上全是水汽，全身湿漉漉地目光阴沉。
　　“云潇，你是故意的。”
　　云潇瞪大眼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把你推到水里。”
　　云潇害怕地退到角落中，风在她身边环绕，“我只想和你好好合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吕络额头青筋直跳，她从未见过如此戏精之人，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觉得恶心！
　　云潇脆弱无辜道：“姐，咱之间一定有误会，好好聊聊好吗？”
　　吕络：“……”
　　系统捂脸，而白晏那边却因为突发急事不得不放下手机，风在她手心中消失不见。
　　“磁场异常解除……”系统有气无力，显然已经绝望了。
　　吕络领着言素素去了路边的炒粉店，各点了一份炒面，言素素多要了一瓶可乐。
　　吕络沉沉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以为面前人想要示弱，冷笑摆出了高傲表情，她好歹火过，和云潇这种底层艺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如果跪在地上求原谅，倒也不是不可以。
　　言素素微笑：“没啥想说的，觉得你活该：）”
　　系统窒息，宿主被人打死指日可待，太欠揍了。


第9章 
　　网剧改编和原著的贴合度很高，成绩自然不错。
　　云潇的定妆照出来，粉丝一片哗然。
　　微博粉丝直接从几万涨到了二十万。
　　原先还有不少粉丝持着保留态度，认为定妆照是高P，等成片出来分分真香。
　　有了这部网剧作为成绩，工作室不得不开始注意起来这位没有任何名气，还送进去一位经纪人的小艺人。
　　原主签的娱乐公司是个刚起来的小工作室，人员规模很小，能拿到的资源也非常有限，才会招收大量良莠不齐的经纪人，有了这次教训，上头专门给云潇找了一个靠谱点的经纪人。
　　言素素躺在休息室里，头顶是空调，脸上敷着面膜，手边是小助理准备的果盘：“当明星的感觉真好。”
　　系统滋儿哇乱叫：“你需要拼搏努力，享受资本主义提供的虚假生活是不对的！”
　　言素素身边有一排等待挑选的剧本，用文件夹包好整齐码放在桌子上。
　　经纪人季堂萩走过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白色职业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赤红的嘴唇涂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四十几岁，但身上全然都没有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反而是意气风发。
　　据说得罪了老东家，不得已才在云潇所在的公司就职。
　　季堂萩：“王导帮你联系上了综艺节目组，日常度假为主，用有限的金钱完成任务，全程都有摄像头跟踪，会把演员最真实的一面记录下来。”
　　季堂萩眉头皱在一起：“这档综艺流量好，但是对艺人的言行举止要求极高。”
　　“你和网剧的女主演吕络都被邀请了参加，王书翰是导演的朋友，也会到达现场。”
　　“圈内隐隐听说你和吕络关系不佳，大约是想以此作为卖点，在镜头面前加剧和吕络的矛盾。”
　　经纪人侧坐在椅子上，目光上下打量言素素，“你和王导究竟是什么关系？”
　　经纪人回想起刚见到王导，王书翰眼神怪怪，道：“云潇啊……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应该得到很好的资源。”
　　王书翰如何都想不通云潇背后的金主是谁，每天想的脑袋都快秃了。
　　眼神恍惚没有去看经纪人，自顾自说：“云潇不是池中之物……”
　　若不是季堂萩知道王导洁身自好，从来不沾染乱七八糟的人，还以为王导是云潇背后的金主。
　　言素素重新躺回椅子上，从容地铺平面膜，回忆道：“我和王导啊……”
　　“那还得从一件破衣裳开始说起，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季堂萩：“？？？？？”一上来就破衣服，那么刺|激的吗？？
　　……
　　另外一边，白晏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坐在露台上打开手机，另外一只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将印有唇痕的明信片封存，夹在相框中，每天看着入睡。
　　科学部始终都没有给出游戏的具体原理，能肯定不是联邦派来的网络安全攻击。
　　白晏不是没有想过云潇接触她有所图，可小人明显是脑子不好的样子……
　　她打开游戏，页面上忽然闪现出金黄色的框框，四周有礼炮齐鸣，喷发出彩色的小纸屑！
　　“恭喜玩家，游戏进度为40%，您的小妻子成功完成网剧拍摄，获得初步人气值！”
　　白晏微微一愣，她不关心游戏进度，只觉得那小人居然能够排除万难在片场吭哧吭哧工作。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小人究竟受了多少气……
　　白晏点开下一页，游戏赫然写道“您的小妻子对您的感情加深，您可以传送现实中的物品进入游戏！”
　　白晏心中一动，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头顶上，镶嵌着红宝石和钻石的王冠。
　　她的小人和该拥有这世界上最璀璨的东西。
　　白晏阅读十分仔细，锐利的眼神没有放过黑字下面的一行小字，“您的妻子有权拒绝您的赠送。”
　　关掉页面，她把注意力挪到了健康和精神两个数值上。
　　健康：78/100（您的小妻子坚持吃药，身体逐渐转好，但夜晚会怕冷，注意保暖）
　　精神：92/100（您的小妻子始终保持高涨的热情，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大约是心性单纯的人容易开心，白晏嘴角弯弯，把注意力集中在从工作室回宿舍的小人身上。
　　小人穿行在车流之间，迈着小步伐，修长有力的大腿上坡裹着牛仔短裤，每迈出一步，肌肉都会随之颤抖。
　　很适合用手掌抚摸，在上面留下牙印。
　　白晏有段时间没有上游戏，任务栏响个不停，一条新的支线任务映入眼帘。
　　参加“明星私生活甜蜜实录”综艺节目拍摄，自明日起，会有摄像人员进入住处拍摄，并搭乘航班去往乡村生活。
　　任务完成奖励：小妻子对您的依赖升级，具体奖励未知。
　　就在白晏查看任务的半分钟，小人已经回到了宿舍当中，这虽然是一个四人宿舍，真正居住的只有她一个人。
　　“神明大人？您在吗？”
　　云潇站在宿舍中间，咬着嘴唇四处寻找那缕风的踪迹，她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流在地上。
　　白晏用手戳戳小人的大腿，化作一缕风包裹在那双腿上，细腻的去揉搓细腻发红的肌肤。
　　云潇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耳朵和脸颊已经绯红，她最是怕痒。
　　那风却还是不老实的钻进裤腿，她穿的是超短裤啊！
　　云潇泪眼婆娑：“请您不要继续折腾我了，明日有人要来我的宿舍，请您收回您对我的恩赐。”
　　满柜子的高级衣服，镶嵌钻石和碧玺的行李箱，缂丝质地的蚕丝被……这哪里是一个不出名的小艺人生活的地方。
　　云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我已经受到了您太多的恩赐，您不需要赠予我这些宝藏，只需要陪伴在我的身侧，给予我勇气和信心。”
　　“外在的物质始终都是虚拟的，无功不受禄，我良心不安，恳请您收回。”
　　云潇几个月不在宿舍中，宿舍的铁架床上被雕刻了满满的浮雕花纹，丝绸幔帐光影浮动，地上的脚踏是紫檀木的，地毯是古波斯手工制作。
　　古代皇帝的生活不过如此！
　　云潇虔诚滴下泪水，泪水从他精致的下巴流淌到天鹅脖颈上，纯洁的小人沙哑道：
　　“神明啊，您的好意让我惶恐，请您收回吧！”
　　……
　　言素素眨巴眨巴眼睛，看宿舍中所有的不符合世界观的东西全部被收走后，心痛地坐在原地。
　　系统：“心脏疼就吃药，看把你给矫情的。”
　　言素素抚摸收废品都未必要的铁皮行李箱，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富裕的生活好似一场梦。
　　言素素恋恋不舍，从兜里掏出一块衣服上抠下来的祖母绿，用两只手捏着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绿色光华。
　　“嘿嘿，想不到吧，我还藏了一块。”
　　系统感到绝望。
　　“亲亲，您违背了系统的初心，主系统不会判定任务完成！”
　　言素素环视一圈苍凉破旧的宿舍，稀稀拉拉盖不暖和的棉被，痛心疾首。
　　人间富贵花突然变成路边狗尾巴草。
　　她道：“小系统，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不是总是叭叭上一个宿主完不成任务。”
　　一语道破，系统陷入了沉默。
　　言素素：“你上一个宿主任务效率如何？”
　　系统不想再回忆起上一个宿主带来的心理阴影，从牙缝里挤出：“很好。”
　　言素素一摊手：“明明系统业务能力不过关，还总是怼宿主，我真为上一个任务者委屈。”
　　系统抽出四十米长刀：小崽子，有种你再说一次：）
　　……
　　综艺节目放出官宣，邀请的艺人名单公布在微博上，其中就有云潇。
　　云潇风头正热，摄影团队原以为云潇会趁机捞一笔钱买一座房子，结果每个人手持小纸条，扛着□□短炮站在了一栋摇摇欲坠的楼前。
　　互相看看，不确定道：“是这栋吧？”
　　王书翰和综艺节目导演站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再看看手中的纸条，再对视一眼。
　　“上楼？”
　　此刻设备已经开机，摄像大哥迈着稳健的步伐，踩在水泥浇筑成的台阶上，按照纸条上写的地址敲敲门。
　　“云潇，在家吗？”
　　清脆的门板响了三声，掉下来一块儿漆。
　　言素素热情地打开门，在镜头面前展现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袖，里面的黑色内衣隐隐若若。
　　“嗨~各位早上好，吃过了吗？我在煮面条。”
　　摄像大哥被邀请进宿舍，入眼是全是铁锈的上下木板床，床垫稀稀拉拉，天花板上爬着两根手指粗的蟑螂，宿舍正中间是一口插电的小电饭煲，里面咕嘟咕嘟煮着白色的挂面。
　　工地宿舍不外乎如此。
　　季堂萩站在最后表情扭曲，她知道公司宿舍环境不好，但差成这样简直离谱。
　　王书翰：“……”
　　纪录片导演看看好友，然后再看看摇摇欲坠的床板，“你猜他的金主是谁？”
　　王书翰捂脸：“……”别问了，我不知道。
　　言素素面对一脸错愕的众人，坦坦荡荡坐在小马扎上煮面。
　　“我所有的薪水给了母亲，我弟弟上了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哎……”
　　虽然但是，众人都保持着绝佳的职业素养，拍摄言素素把寒酸的衣物塞进铁壳行李箱，摇摇晃晃的上了车前往机场。
　　众人的团队陆续集|合，吕络一眼在人群中锁定云潇，眼中划过凶光。
　　言素素看个个光鲜亮丽，不好意思道：“很高兴见面，我家情况特殊，没啥钱，大家别嫌弃我~”
　　众人的表情管理都很好，纷纷笑笑不在意。
　　吕络对经纪人疯狂眨眼，无声道：她在艹人设！绝对在艹人设吧！！！
　　好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绿茶白莲花！
　　言素素站在吕络旁边，羞涩道：“你的鞋子好漂亮，一定很贵吧，真羡慕你。”


第10章 
　　吕络不得不和云潇表现出好姐妹，在微博上，她掉到水里是云潇心痛不已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如果吕络对云潇表现出一丝不悦，便会被是粉丝看成是恩将仇报白眼狼。
　　言素素嘴角一扬，把目光落在了吕络的行李箱上。
　　“哇，你的行李箱是品牌限量版啊，好厉害呀。”
　　吕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你够了别装了。”
　　言素素在镜头面前对吕络嘘寒问暖，恨不得连行李箱都要帮她提。
　　二人上了飞机后也是坐在一起，这一切都被苏茉糖看在眼里。
　　她曾经是云潇公司的艺人，但是一直都得不到好资源，凭借一部古装戏赚了一笔后付了违约金，跳槽到大公司，如她所愿得到的资源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苏茉糖咯咯直笑，“你俩关系真好。”
　　言素素通过系统提醒得知面前人的身份，娇弱地捋一捋头发，“各位姐姐都是前辈，我需要各位姐姐的提点。”
　　吕络差点笑出声，指甲紧紧扣住掌心。
　　她如何都想不通，王导为什么会把云潇这样的人招进剧组，后期还改了原剧情，多加了好多戏份给她。
　　她除了一张脸何德何能，难道是王导喜欢绿茶？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四排座位相隔的王书翰打了个喷嚏，综艺导演摸不着头脑小声说，“你该不会真好这口？”
　　王书翰瞥了一眼他，“你放屁！”
　　王书翰始终念念不忘云潇背后的金主，这个女人和整个娱乐圈格格不入，完全没有素人的谨小慎微，也没有背后有靠山的狂妄自大，说出淤泥而不染也不至于，倒不如像是某家的大小姐出来玩票。
　　可……哪家的大小姐会穿洗的发白的短袖和用胶带粘起来的拖鞋上飞机？
　　苏茉糖怜爱的看着云潇，她曾经就住过那猪窝一样的宿舍，对她这位年轻的少女充满了同情，不由自主的多照顾一些。
　　这一幕全部都被摄像机记录下来。
　　苏茉糖摸摸云潇绸缎光泽的秀发，“下飞机后咱组队，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云潇脸红：“这……”
　　言素素心想不行，她忘不了吕络，“系统，我心心念念着吕络，该不会是爱上了她？”
　　系统：“？？？？”
　　苏茉糖没有坏心眼，如瀑般的黑发和云潇的交织在一起，一双丹凤眼里全是对小辈的喜爱。
　　苏茉糖看人很准，一眼就知道云潇没有坏心眼，只不过是穷日子过多了，会有些保护自己的手段，充其量不过是一只被逼到角落喵喵直叫的小猫咪，挥舞起还没长全的爪子，可爱极了。
　　她从包中拿出棒棒糖，微笑递给云潇：“来尝尝，新口味外面买不到。”
　　言素素顺从地被投喂，没有比白嫖更快乐的事情。
　　她打开包装，一股浓烈的花椒味扑面而来，棒棒糖是红色的圆球，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棕黑色的小颗粒和雪白的芝麻。
　　言素素试探着舔一口，前调是浓烈的麻椒和桂皮，中调是毛肚和肥羊卷，后调是手打牛肉丸……
　　苏茉糖温温柔柔笑眯眯地瞧着她，“好吃吗？赞助商只送了一个。”
　　言素素：“……”大脑瓜子嗡嗡。
　　言素素：“系统，你要尝尝吗？”
　　系统沉迷玩恐怖游戏，根本没在意现实中发生了什么，听到有吃的忙不迭吞下去。
　　系统瞳孔地震：！！！！！宿主其心可诛！！！
　　最近磁场异常越来越频繁，系统逐渐习惯，一有磁场异常的预兆，立刻就提醒。
　　言素素被提醒后弄乱头发，把嘴上鲜艳的口红给擦掉。
　　病怏怏喘着气，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她不当演员，谁当演员。
　　苏茉糖哪见过这仗势，赶紧贴上去照顾云潇，心中大骂那该死的公司压榨人。
　　……
　　白晏游戏上线，第一时间去看小人的身体情况。
　　她在军部中得到了可以快速提高人身体机能的营养液，不会产生副作用，立刻便把金属管子装的液体放入了小人的口袋中。
　　她可爱的小妻子被人欺负不会还手，身上全是伤，正是需要营养液。
　　游戏画面中的小人被一群人环绕着，吭哧吭哧从飞机上下来，上了巴士后也被人缠着。
　　上了盘山公路，路途逐渐变得颠簸，小人被颠得东摇西晃，把一瓶盖白色药片全倒进嘴里。
　　小人头顶冒出气泡，“好难受”
　　身边的人不止没有帮忙，还叽叽喳喳的在小人耳边说话，小人呼出热气，难受的把领口往下拉，摄影师赶忙把镜头对上去。
　　白晏点击屏幕把摄影师给拖走，在商城里兑换了冰块，按|摩在小人额头上。
　　冰块化成的水顺着头发流淌进了脖子后面，白晏看的口干舌燥，只恨不能穿越到屏幕里面去舔食那化掉的水。
　　云潇半张着嘴露出舌尖，白晏放大画面，用手指戳戳，仔细拨弄着小人柔软苍白的嘴唇。
　　“把营养液喝掉。”
　　小人的手机忽然一响，是她的“神明大人”发来的命令。
　　小人在大巴上一天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吸吸鼻子乖顺的把营养液全部倒入口中，颤抖着手在信息上写：
　　“可以继续摸我舌头吗？”
　　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一直照顾云潇的苏茉糖也不曾发现，身边的好友居然在被人搅动舌头。
　　白晏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斜视的，触碰着冰凉的屏幕，屏幕中的小人脸色不正常的绯红，却被立刻补上的妆给掩盖住。
　　直到把人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一片朦胧时，白晏才松开手。
　　真有趣。
　　她的小妻子不论被占了什么便宜，都会简单的认为是神明的馈赠。
　　白晏在网络上下单了热门的小玩意儿，她十分期待小妻子看到后面红耳赤的模样。
　　白晏通过任务栏得知现在正在进行类似于农家生活的综艺节目，一辆车上坐着的都是艺人。
　　坐在小人身边的家伙头顶气泡上写“疑似情敌”
　　另外一边是拍摄网剧时的女主演，没安好心，想要靠云潇博取名声，头顶气泡上写“想干坏事”
　　不过几分钟，颠簸的巴士终于在一处山坳中停住，这边全是低低矮矮的平房，泥土糊成的房子有一半都已经倒塌了，房子后面是一片菜地，农家乐被建在木头做的小楼上。
　　村民穿着传统服装，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个都是朴素的样子。
　　云潇被搀扶走下，病恹恹地站在一群龙光焕发的一人中间显得如此渺小。
　　吕络低声骂一句，“这副样子装给谁看！戏精恶心！”
　　云潇受伤地往后退，双手难受的不知该放在哪里，“姐，别这样说，我只是有点头晕，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吕络做了一口深呼吸，如果不是有摄像机，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在拍摄网剧时，这个女人除了把她往水里按，还在树林中埋伏毒蛇去咬她！
　　在吕络的观念中，她可以对别人肆意妄为，但别人却不能还手。
　　云潇泫然欲泣，“姐，你不会生气了吧？是因为我不小心蹭了一下你限量版的行李箱吗？”
　　吕络在众人面前疯狂表情管理，嘴角抽抽，正要躲开摄影机走去旁边的鱼塘，结果被一阵强劲的风直接吹进水里——
　　噗通。
　　她瞳孔猛缩：！！！！
　　这一幕太熟悉了，王导打了一个寒战，默默站远点。
　　小插曲之后，云潇必然不可能和吕络组一队，白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孩子和“疑似情敌”的人手牵手一起抽签。
　　抽到红色竹签，可以住在木头楼房做成的农家乐中，里面有一整套北欧风格吊床和竹椅，怎么拍都好看。
　　抽到蓝色竹签，可以借住在村民家中，可以出钱购买村民的牛羊猪鸡肉，为后面的任务做福利。
　　抽到黑色竹签……小土房子欢迎你。
　　云潇不出意外地收获到黑色竹签，表情无辜地看看苏茉糖，愧疚道：“咱们住在塌了一半的土房子里，你不会生气吧？”
　　苏茉糖的注意力全放在云潇那双灵动的眼睛中，哪里还顾得上晚上睡在哪儿。
　　导演布置任务，“现在不早了，村民都等着吃饭，晚饭由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准备，村中的食材可以随意取用，菜品由村民打分。”
　　“得分最高者，可以得到下一环节的信息，得分最低者，必须协助村民杀猪拖到镇子上卖。”
　　或许是为了应和导演的话，猪圈里的猪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白晏眼瞧这小人和情敌手牵手，吭哧吭哧把行李箱全部拖到小土屋子中，这土屋子没有门，在空旷的荒野之中很危险。
　　小人头顶冒出气泡，“姐，你先把行李都拿出来布置屋子，我把门给安上。”
　　苏茉糖从小都在城市中生活，没有下过农村，别说木工了，连钉子都没碰过，只能愣愣点头。
　　苏茉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只听头顶上方幽幽传来一句： “哎，这地方居然比我宿舍还要好。”
　　苏茉糖：“……”心酸。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苏茉糖浅笑聊天道：“导演说成绩最差的要去杀猪，真的好恐怖啊，阿云害怕血吗？”
　　言素素不知何为收敛，哐哐哐用锤子钉木板，“我家以前是农村的，有一天我爸从山上抱回来一只小香猪，我可喜欢了，每天抱着小香猪睡觉。”
　　苏茉糖面露向往之色。
　　言素素继续说：“但是小香猪越长越大，比两个我还要重，结果有一天小香猪不见了。”
　　苏茉糖：“啊？！该不是被人偷偷杀了吧？”
　　言素素：“结果那天晚上桌子上多出了一碗红烧肉，我吃了大半碗，真香！”
　　苏茉糖：？？？？
　　言素素拍拍手把门修好后，从柜子里提出一个篮子，“走咱搞点食材去，绝对不能输。”
　　苏茉糖恍恍惚惚，“住在农户家的小组最方便，不如咱借点来？”
　　言素素一想说不行，遗憾：“吕姐不会借我。”
　　苏茉糖手足无措，“那该怎么办？”
　　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综艺，二人身后的摄像大哥无声笑笑，他最喜欢看艺人无可奈何的样子。
　　言素素分她一个竹篮子，眼神暗示。
　　苏茉糖大惊失色：“不是吧，咱怎么能偷东西！”
　　言素素摸黑躲在墙角，动作相当熟练，摄像大哥脑袋上一排问号……
　　“文化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


第11章 
　　苏茉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正正二十余年，居然要为了一个综艺节目偷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云潇身上，只见眼前人单薄的后背，纤细瘦弱的四肢，嘴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黝黑灵动的眸子深情注视远方的菜地。
　　若是和这般的美人在一起偷菜，一定是相当浪漫的事情。
　　苏茉糖心酸想起了云潇熟练修门时的样子，她小时候肯定过过苦日子……
　　苏茉糖温柔抚摸云潇的肩头，“你需要什么菜，我帮你。”
　　她的目光流连在云潇露出一小节腰窝上，眼睛快看直了。
　　言素素挥挥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田野里嘎嘎直叫的大白鹅，眼泪不争气，从嘴角流下来。
　　她躲在农民家的小木屋，后面听到屋子里吕络小声说话。
　　言素素：“系统，我听不清，帮个忙。”
　　系统给宿主打开了 Buff，可以无障碍听到一墙之隔的清晰对话声，但是这个buff有个缺点，能听到对话声的不只有宿主本人，还有周遭的几个人。
　　于是又有了以下的画面：
　　拍摄言素素和苏茉糖有摄像大哥汗流浃背，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内容，拍摄吕络的摄像大哥被赶到屋子外面啥材料都没拍到，两伙人大眼瞪小眼，敢怒不敢言。
　　吕络咬牙切齿对同伴说：“我把云潇队的油和盐偷过来，然后撒把土到灶台里面，这次比赛肯定我们赢。”
　　吕络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云潇不是个能隐忍的性子，肯定会破罐子破摔和苏茉糖发生争执，咱们俩就过去拉架。”
　　同伴拍了古装剧，但是因为政策原因不能播出，正是憋屈的时候，被强行拉来参加综艺节目心中也很懵逼。
　　她颤颤巍巍说：“等等，你和云潇难道不是好姐妹吗？”
　　吕络恨恨拍桌子，“她就是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绿茶婊，不晓得被那个大佬给包养了，说不准是个公交车。”
　　同伴还好有先见之明，把所的摄影师都支出去，她想象不出把这一段展现给粉丝，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后果。
　　同伴只好手忙脚乱安抚：“先以节目任务为主啦，你们的私人恩怨私下解决。”
　　吕络一路上和云潇坐在一起，这个女人阴阳怪气，一会儿揉心口，一会儿吃药，明明在网剧拍摄中一身昂贵小裙子，现在居然比乞丐还要穷。
　　吕络血压升高，看什么都不顺眼，忍不住阴阳怪气：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真的有人住在山坳坳里，这些村民也太穷了吧，那么穷还不如死了算了。”
　　同伴虽然不担心隔墙有耳，但是在娱乐圈多年的经验，养成了肌肉记忆，一把捂住吕络的嘴。
　　“姑奶奶求你闭嘴吧。”
　　一墙之隔，言素素和摄像大师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坏心眼。
　　言素素无声说：“拍到劲爆画面，你有奖金吗？”
　　摄像大哥满头是汗点点头。
　　言素素展露出无邪的笑容，一双水晶透亮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几近透明，“大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偷听别人很可耻呀？”
　　摄像大哥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无声道：“有勇有谋。”
　　苏茉糖亲切的摸摸言素素的脑袋，她心想若是一个人真没心机，没有自保的手段，哪能在娱乐圈生存下来，她半点都不觉得言素素听墙角的做法不对，只觉得若是自己能早点出现，眼前的孩子也不用沦落到，需要靠听墙角才能生存。
　　苏茉糖心痛得捂住胸口，“姐姐会保护你的，阿云想做什么就去做，姐姐会永远支持你。”
　　言素素竟然在苏茉糖眼神中看出了类似于母亲的怜爱。
　　言素素对系统道：“大家都在逼我吃软饭？”
　　系统气的主板直冒烟，“你要敢吃软饭，我就电你！”
　　言素素捏住鼻子：“啊，不要啊，太麻了，不可以这样~~~~你太过分了，哎呀，真的好舒服——”
　　系统瞳孔地震：“！！！！！”
　　言素素听屋子里没有其他动静后，直起腰偷偷摸摸跑到后面的田地里，肥硕的大白鹅在栅栏里慢悠悠的散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一顺掐着大白鹅的脖子，顺到面前。
　　大白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费劲的扑腾翅膀，完整的雪白羽毛在半空中飞扬。
　　“嘎嘎嘎嘎嘎嘎”
　　大白鹅只有咬别人屁|股的份，从来都没有被制服过，充斥胜利光辉的小眼睛中透露出迷茫。
　　听到叫声，村民屋子中的杨笑笑从里面走出来，和她在一起的吕络已经跑去云潇半塌的土屋中去了。
　　杨笑笑迷茫：“阿云，你在干什么？”
　　大白鹅大脚丫子在半空扑腾，祈求眼前的女人能救自己。
　　言素素献宝似地道：“在准备晚上的菜，我那房子后面全是荒地，根本用不了。”
　　杨笑笑脑袋开始发疼，“所以就上我这儿拿？”
　　言素素面露窘迫脸红：“不行就算了，我不知道规则，第一次参加综艺，给姐姐添麻烦了QAQ”
　　杨笑笑长相本就偏向于高冷气场强大，她没想到眼前人居然说哭就哭，还没等她发出善意邀请，人居然逃跑了？？？
　　杨笑笑：？？？
　　大白鹅受到欺负嘎嘎直叫个不停，在场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这只鹅给占据了。
　　没有人发现在不远处的栅栏里面，苏茉糖蹑手蹑脚，一把捂住鹅的嘴，利落地把翅膀用绳子扎紧，和摄像大哥狼狈为奸，顺走四只。
　　而另外一边的吕络，她记忆中门户大开的土屋子居然被安装上门，她只能站在门外面，手上还拎了一杯土。
　　吕络：“……艹”
　　言素素回到土屋子，摄像大哥中间围绕着吕络，两队人相遇，各有各的尴尬。
　　言素素似笑非笑，“你在我门前干什么？”
　　吕络嘴角抽抽，“想来看看你的进度。”
　　苏茉糖手上是扑腾的大白鹅，目光不善“还好还好，比你们的进度要稍微快亿点点。”
　　吕络：“……”
　　言素素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吧，别在外面晃悠，小心被鹅给啃了。”
　　吕络什么也不敢说，只好把土往地上一扔，装作是好姐妹来拜访，一路三回头，眼看云潇家里生火做饭，赢得比赛，心中不是滋味。
　　在吕络看不到的背后，她裤子口袋被抹上一层玉米糠，十里八乡吃不饱的鹅闻到味道蜂拥而至——
　　白鹅展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嘴中呼嚎战歌，脚掌在地上留下噗噗声，扁扁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
　　吕络从未想过，会被一群鹅按在地上揍。
　　动物的直觉不容小嘘，在它们面前越害怕，就会越会被攻击，吕络就是个反面案例。
　　导演组的人目瞪口呆，
　　……
　　手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各方终于把来年预算谈拢，但是教育部始终要坚持给学生减轻负担，需要更多的拨款，但财政部根本不松口，二人差点在会议室打起来。
　　下面人只要不闹出问题，白晏不会插手，只要她的意志可以落实，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捏捏眉心打开游戏，看到的则是小人勤勤恳恳在生火做饭。
　　小人头顶上冒出气泡，“好讨厌，又被人陷害了，吕络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小人手背上被烫了一个泡，随意用凉水冲一冲，麻利地把大白鹅拔毛，去内脏。
　　小人委屈地吸鼻子，“我明明很想和吕络做朋友，为什么她会在背后骂我是绿茶婊，好难听QAQ”
　　旁边头顶“疑似情敌”的女人帮忙打下手，没过一会儿，一到铁锅炖大鹅就出炉了。
　　“疑似情敌”用贴身的手帕给小人擦擦脸上的汗，又用手帕浸满冰凉的井水贴在水泡处。
　　“疑似情敌”头顶冒出气泡，“阿云好可爱好可爱，好像要抱在怀里蹭蹭嗷”
　　白晏冷笑一声，她手指间在游戏中化成无形的风，笼罩在小人身边，把边上的女人挤开。
　　到了提交任务时间，小人把铁锅炖大鹅端到场地中央，恋恋不舍地瞧了一眼吕络。
　　吕络和杨笑笑端上来的是鸡汤，她们没有烹饪技能，只能照猫画虎搞出鸡汤，但上面漂浮了一层乌黑的油，也不知这鸡汤有没有去内脏炖煮。
　　轮到每一组人去介绍美食，小人看别人介绍，坐在原地紧张得头顶冒出圆圈圈。
　　气泡道：“我只会做上不得台面的家常菜，会不会被大家瞧不起。”
　　气泡继续冒出来，“大鹅好恐怖，我被追着啄了好几下，好疼……”
　　白晏心疼，从抽屉中拿出一罐药剂，塞到小人的行李箱中。
　　小人紧张地站到所有人面前，和苏茉糖一起介绍制作的过程，对村民展露出羞涩动人的笑容。
　　不同于其他人露出的高高在上隔离感，小人的笑容格外亲切，
　　白晏听不到游戏中的声音，只能猜测出村民在四道菜中，对大鹅的评价最好。
　　吕络冷笑一声，“这鹅是从我家后院偷来的！导演她犯规！”
　　小人受到惊吓，仓皇地去导演，头顶冒出气泡“我不知道这只鹅是她家的……对不起……”
　　吕络被人嘲笑了一天，她好歹是人海中选出的过气女团成员，居然被十几只鹅从地上踩过去！
　　杨笑笑默默举手，“阿云妹妹已经把咱家的鹅还回来了……”
　　吕络咬牙道：“说不准她又偷走了，导演，这不公平！”说完她往导演棚的方向跑，心中大骂。
　　云潇委屈她更委屈，平白无故被鹅咬，简直离谱。
　　云潇半天憋出一句话，“我出钱买下这只鹅好不好，大家不要为了我伤和气啊！”
　　苏茉糖手指缝里还沾着鹅毛：“？？？？”妹妹，你这么如此熟练。
　　系统：“……”我已经习惯了。
　　只有白晏一人被小人的单纯感动，手指轻轻划过吕络的脚下，又在鹅圈一划，上百只勃勃生机的白鹅集体出栏。
　　摄像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大，把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表情扭曲的吕络。
　　吕络：#￥%@￥%￥￥……
　　白晏心满意足，用手抚摸过小人的头顶，上面冒出一个气泡，“神明大人，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害羞”
　　白晏道：“因为你是我的小妻子，乖。”


第12章 
　　综艺节目边录边播，一众观众等着看自家小妹妹镜头后面的一面。
　　言素素拿了钱之后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和系统躺在床上看观众的弹幕。
　　系统：“任务完成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
　　现在有粉丝三百万，和动辄上千万的明星艺人相比，自然不值一提，但是快速的涨粉速度，让不少品牌方注意到。
　　系统：“请宿主戒骄戒躁，切勿用不正当的手段争取资源，本系统的宗旨为，自立自强，自强不息。”
　　画面镜头最先拍摄的是各家的环境，吕络所在的现代风格的跃层公寓，苏茉糖是城市中心的大平层，杨笑笑和苏茉糖是邻居，住在她楼上，水晶吊灯和北欧分子灯，是金钱的香味。
　　弹幕一水的，“小姐姐你家还缺保姆吗？！！！”
　　“小姐姐我可以！我扫地贼干净！！！”
　　“嘤嘤嘤我家小姐姐超级优秀，一切都是应得的。”
　　结果画风一转，镜头拍摄到云潇家里，好家伙，所有人惊呆了。
　　云潇的宿舍，肥硕的老鼠大摇大摆从天花板上路过，云潇坐在宿舍中间的小凳子上煮挂面，已经拉丝的短袖松垮垮挂在身上，已经是半透明了，窗台上放着廉价洗发水……云潇对远道而来的摄影团队道：“吃面吗？”
　　这他妈过于接地气了。
　　弹幕：“？？？？？？？”
　　“真的假的？！别是作秀吧！”
　　“等等，之前好像有新闻杂牌小公司恶意对待不知名艺人。”
　　“四人间的宿舍，只有茶妹妹一个人住QAQ别人一定都很嫌弃。”
　　“为什么叫茶妹妹？”
　　“因为妹妹超级绿茶，又茶又可爱：D”
　　当摄影师问云潇为何会如此惨淡，她坦然回答：“弟弟要上学，需要钱。”
　　云潇在镜头面前抿起嘴道，“母亲说弟弟的手机坏了，苹果电脑一定要搭配苹果手机才能用，需要我掏钱，弟弟上的是私人学校，需要假期出国研学，需要钱……”
　　“大家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去怪母亲和弟弟，他们生活也很不容易，全是我的错，我应该多赚钱……”
　　一句话，直接把重男轻女的家庭推上热搜。
　　“虽然但是很惨，可妹妹的语气真茶，我爱了。”
　　接下来的画面是贫穷的云潇在机场遇到了富有的吕络，张口就是一句“哇，你的行李箱是品牌限量版啊，好厉害呀。”
　　“妈呀笑死，我家络络的眼睛都直了，鬼知道好友那么穷。”
　　“不会是节目效果吧？？？救命茶妹妹太欠揍了。”
　　“对啊……演员为啥赚那么多，我家妹妹虽然茶，但真会生活，不偷不抢，正能量。”
　　“妹妹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故意阴阳怪气呢？”
　　“我单方面宣布，我有钱买大豪斯了，就让茶妹妹住保姆间。”


第一集 的内容一直到云潇和苏茉糖一起组队，一起住上塌了半边没有门的小屋子，云潇撸起袖子熟练地修门。 
　　言素素花钱买会员，点开了第二集 ，映入眼帘的红色弹幕刷屏“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言素素眯起眼睛，把进度条拖到了她和苏茉糖蹲在屋子后面偷听吕络说话。
　　粉丝们在网剧《城市医仙：废柴三小姐》播出期间，被云潇和吕络的互动感动过，虽然二人在网剧中演绎的是对手，但是在戏外则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
　　吕络掉进水里，云潇率先伸出手抢救，吕络从水里出来后，无力地靠在云潇的胸口。
　　粉丝集体狂欢“磕到了！！！”
　　但谁也没想到，吕络在房子里恶毒密谋：“我把云潇队的油和盐偷过来，然后撒把土到灶台里面，这次比赛肯定我们赢。”“云潇不是个能隐忍的性子，肯定会破罐子破摔和苏茉糖发生争执，咱们俩就过去拉架。”
　　杨笑笑问：“等等，你和云潇难道不是好姐妹吗？”
　　所有粉丝眼巴巴等待吕络的回答，结果只等来了一句，“她就是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绿茶婊，不晓得被那个大佬给包|养了，说不准是个公交车。”
　　跟随吕络的摄像大哥被关在外面，这幅画面是云潇身边的摄像记录下来的，在看成片的时候吕络想方设法要阻止导演发布，但是导演不可能无端放过那么大的热点，自然是拒绝了。
　　吕络虽然有一些粉丝，但是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稍微有一点粉丝的小明星，未来的道路已经被框死了，不像云潇有灵气。
　　王书翰知道云潇背后有人，但矛盾的是，背后金主怎么会让她住在落魄的宿舍中？
　　网友也是这个想法，集体嘲讽吕络，直接把她微博给冲了。
　　娱乐圈中所有人都暗搓搓搞小动作，吕络的坦诚格格不入……
　　吕络的团队在着急公关，但是所有发布到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却石沉大海。
　　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兜，阻拦住她的反击。
　　很快，微博上七八十多万的粉丝数立刻缩水变成十万。
　　虚假的数字褪去，露出真实的惨剧。
　　吕络在社交媒体上，彻底失去了发声能力。
　　微博官方给不出任何反应，最后吕络的团队不得不求神拜佛，神神鬼鬼，她们想要联系媒体举办公开道歉，但是发出的邀请也没有任何回响。
　　好像吕络被装进了一个密闭的盒子中，彻底和世界隔绝开。
　　而这一切，言素素只是有所耳闻，她关掉综艺，疲惫地躺在床上，并不知道自己被顶上了热搜。
　　粉丝看她穷的都想给她捐款了……
　　言素素浅浅闭上眼睛，心中对系统不可思议道：“统统子，我真的是个绿茶吗？”
　　系统陷入了沉思，“是会被人套麻袋，沉水泥的绿茶。”
　　言素素发出嚣张的笑声：“如此讨厌的我，却被神明眷顾，吃神仙软饭，你还拦截不了。”
　　系统：硬了，拳头硬了。
　　……
　　白晏解决掉吕络后，通过地图找到了搬家云潇。
　　小人儿所在的屋子是个老破小，急匆匆搬来，里面并没有什么装修，所有的行李被塞在两个箱子里，靠在起皮的墙边上放。
　　白晏在商城中买下装修器材，手指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把房间装修一新。
　　淡雅的墙纸，实木地板，镶嵌有宝石和螺钿的家具，白晏招招手把只能家居机器人叫来。
　　机器人：“您好主人，请问能为您提供什么服务吗？”
　　白晏把手机对准机器人，机器人：？？？
　　再次连接上电源，机器人已经站在了六十平米的房子中了。
　　机器人瞳孔地震：！！！！
　　白晏做好一切后，小心翼翼的把小人放进崭新的床上，柔软的床垫把大半个身子全部给包裹住，半张小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粉红色嘟嘟的嘴唇。
　　小人无知无觉，白晏用手指点击屏幕放大画面，轻轻去戳动云潇的双唇。
　　云潇嘴唇动动，伸出赤红的舌尖舔一圈，而舌尖却也遭到了袭击——
　　云潇做噩梦般皱起眉头，黑色羽毛般的睫毛上下颤动，不满意地侧过身去睡觉，睫毛被无形的手把玩。
　　那只无形的手触碰过云潇的脸颊，慢慢深入天鹅式的脖颈中，食指和无名指夹住锁骨，轻轻滑动。
　　云潇从喉咙里发出抗|议，却因为太累了，没有精力睁开眼睛，只能动动手臂去驱赶讨人厌的白晏。
　　白晏的动作没有遭到抵抗，便越加肆无忌惮起来，一阵带着暖气的风吹进了被子，包裹上脚踝，任何动弹都不能使其松开。
　　年轻的执政者没想到自己玩的是成|人|游|戏。
　　小系统也没想到这他妈都能看到马赛克。
　　初来乍到的家居智能机器人：……那我走？
　　言素素以为自己做春梦了，嗯嗯啊啊随便无形中的手折腾，一双迷离的眼睛望向贴上金箔装饰的天花板，身体泛出好看的粉红色，腰窝上是黏腻的汗水，言素素难受的想要转过身子，双腿却被固定在床上，手也被无形的绳子拉开绑住……
　　变成任人宰割的好看模样。
　　再次清醒时，身上已经恢复了干燥，肌肉也无酸软，只是空气中飘着沐浴露的香味难以忽略。
　　言素素迷迷瞪瞪问系统，“你给我洗澡了吗？”
　　系统看了四个小时马赛克，身体和心灵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言素素：“系统？”
　　系统硬着头皮，“嗯，给你洗涤了肮脏的灵魂。”
　　言素素眯起眼睛享受睡梦中的片段，她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床上，模糊的视线中冒出来个粉红色的东西，但具体的形状却记不清楚了。
　　言素素舔舔嘴唇：“下次还能帮我洗澡吗？”
　　系统：“滚，你以为你很幽默？”士可杀不可辱，要不是欠主系统电费，早就跑路不干了。
　　另外一边，白晏打开商城，在搜索框中输入了“成|人|用|品”
　　花样之多，让人咋舌。
　　雕梁画栋的房间中，年轻的女皇眼角微微上挑，手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折射出尊贵的光芒。
　　手机中恍惚的小人缩进被子，她不知道所谓的“神明”已经开始收取报酬了。
　　白晏点击商城中销量最高的那一款，怎么看都觉得配不上她金尊玉贵的小妻子。
　　遂而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抽屉中的一盒东珠上。
　　画面中的小人床上忽然多出一黑色木盒子，手脚并用从被子里爬出来，惊讶地打开。
　　满满当当的珠子直径足足有一个指节——
　　小人还不知道这盒东珠意味着什么，喜悦道：“神明大人，谢谢您，我会珍惜的。”
　　“神明大人”抚摸她的长发，低哑道：“乖。”


第13章 
　　言素素捧起满满一盒的东珠，献给系统看，“哇，不劳而获的奖励。”
　　系统表情扭曲：“滚滚滚，像你这样的社会蛀虫，我能一拳打十个。”
　　言素素歪嘴：不嘛不嘛。
　　言素素挨个数一数盒子里一共有二十余枚，每个的色泽饱满圆润是万里挑一的精品。
　　她疑惑道：“之前赠予的都是生活用品，为何这次会给珍珠？”
　　系统看完了马赛克全程，久经考虑后不禁有了猜测。
　　系统沉吟许久，“大约大概也许可能，这也是生活用品……”
　　草，白瞎了好东西。
　　系统看宿主一眼都晦气。
　　言素素满脑子全是梦中的旖旎，脑子嗡嗡还不清醒，晕乎乎去看经纪人带发来的剧本。
　　她充其量不过是娱乐圈的新秀，不足以去选择好剧本，看了一圈之后只觉得差点意思，距离影后的宝座距离很远。
　　系统给她选择了其中一个本子，道：“季廷导演是专门拍得奖作品，叫好不叫座，如果你能耐得住寂寞，可以试试他的新电影。”
　　言素素从众多本子中找出系统说的，翻开简介的最后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山中守望者》的电影名。
　　主要是以留守儿童为主题拍摄，这些孩子生活在山区中的屯子中，上学需要跋涉四五个小时山路，父母全部都去城市里打工，把孩子留给家中老人带，这些孩子大多是能上到小学初中毕业，就必须要去城里打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电影中的主人公是其中的一员，克服万难从深山中走出来，上大学，成为一名基建工程师。
　　电影意在给城市中人打开窗口去关注隐秘角落中，不被光照耀到的角落。
　　言素素看完梗概，搓搓下巴道：“得奖好啊，问题是……我该如何找到导演？”
　　系统查看资料道：“季廷是王书翰的大学同学，知名导演之间大多都认识，你可以请王书翰去引荐一下？”
　　言素素打电话给经纪人，把计划定下，道：“你先别给我选其他片子，我自己来。”
　　经纪人满头问号，心想他妈什么事情都你自己来，要我干什么，冷冷道：“季廷的要求极高，虽然会用素人做主角，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选上，就算选上了也会随时替换掉，你做好心理准备。”
　　“《山中守望者》的选角消息一个放出风了，媒体会关注，你……好自为之。”
　　言素素语气乖巧道：“没有人能拒绝我这样敬业的演员，你放心好了。”
　　经纪人：？？？？
　　神他妈敬业。
　　言素素挂掉电话，展露出十拿九稳的笑容，在盒子中挑选出三颗最圆润的东珠，对系统道：“像我这样努力工作的宿主，真是不多见了。”
　　借花献佛，她把把东珠包装好，出门给王书翰送去。
　　系统呆滞，犹豫许久开口道：“东珠就算了吧……”
　　把疑似成人用品的道具拿来贿赂导演，这他妈有离个大谱。
　　东珠只是东珠，戴上黄色眼镜看问题的系统已经没救了。
　　……
　　东珠的效果很好，加之言素素拥有系统的演技技能包，在众人面前脱颖而出，就算在众人面前公开试镜也丝毫不慌。
　　试镜结束后，言素素被单独留下来，她被人领到后台，见到了季廷。
　　季廷不同于传统印象中的导演，没有戴着黑框眼镜，也没有穿着导演必备的卡其色小马甲。
　　他身穿简单的布衣和布鞋，乍一看和路上的拾荒者没有任何区别，灰白色的胡子垂在喉结下方，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上面长出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皱纹，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精光。
　　云潇紧张地小步走过去，轻轻鞠一躬，黑色羽睫上下颤抖，比小鹿更无辜的桃花眼水光朦胧，“导演好……”
　　季廷冷冷一瞥，“我不需要一个会使用下三滥手段得到女主位置的人。”
　　云潇紧紧咬住下嘴唇，心中莫名鼓起勇气大声说，“我真的很喜欢您的剧本！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季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王书翰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手中转着两颗硕大的东珠。
　　东西好是好，但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系统捏了一把汗，静静看宿主表演。
　　系统已经不愿意播报“磁场异常”警告。
　　累了毁灭吧。
　　另外一边，白晏打开游戏，她脑海中无法忘却，在床上被狠狠控制住，予取予求的小妻子。
　　画面中的小人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对一位长者不停鞠躬，小人的双手搅在一起，急的眼泪从眼角独眶而出。
　　“我虽然资历尚浅，但是我一定能胜任女主演的位置，一定能帮助您得奖。”
　　“外面人都在说我是绿茶婊，我德行有问题，但是没有人知道我付出的汗水和努力，我从来都没有陷害过别人，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导演，我从小家里就穷，母亲重男轻女，我犯任何一个错误都会被按在墙上抽一顿，对于您的拍摄主题有很深的体会，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如果我的请求让导演觉得为难，请您稍微反思一下，是否对我的偏见过重。”
　　白晏眼看着小人头顶上冒出一个个请求哀求的气泡，看的心都碎了，她的小人是多么的可爱无辜……
　　白晏放大画面，透过小妻子的领口能看到里面斑驳的痕迹。
　　她心疼怜爱极了，心中却不自觉升腾起罪恶的念头，默默下单了一串金色的细长链条。
　　“您好，文件请您过目。”侍从官把厚重的文件摆放在书桌上，等待她批示。
　　白晏只好关掉手机，脑海中残留下小妻子锁骨上暗红色的痕迹。
　　导演在云潇在请求下最终同意，严肃开口：“我不希望我的主演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请你可以认真对待，我会随时换人。”
　　云潇擦擦眼泪，重重鞠躬，“非常感谢您能给我机会！”
　　直到云潇的背影，在房间中消失不见，季廷缓缓转过身对王书翰道，“你和她睡过了？”
　　王书翰转动东珠的手将停顿，表情难以言喻：“我在你们眼里，是一个会潜规则演员的人？？？”
　　自从遇到了云潇，身边没有一个人不怀疑他为人正直的。
　　王书翰苦哈哈道：“云潇很好，很真诚，很善良，是个好孩子，你带带她。”除了茶。
　　季廷：“……”行吧。
　　……
　　言素素跟随剧组去山区拍摄，好巧的是取景地点正是上次拍摄综艺的山坳坳中。
　　微博上的粉丝嗷嗷待哺，全是：“茶妹妹！你为什么不出来营业！”
　　“昨晚又梦到茶妹妹了，又是想茶妹妹的一天，偷窥.jpg”表情包用的是云潇躲在屋子后面偷听的截图。
　　“妹妹妹妹，别家都在疯狂发广告接通告，经纪人是不是虐待妹妹，不让妹妹出镜？”
　　言素素花了两个小时看粉丝留言，已经认不得“妹妹”两个字了。
　　她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望无际的深山中，身边是正在问村民借宿的剧组人员，导演很快便和村民打成一片，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系统道：“所有人都在工作，只有你闲着：）你对得起劳动的人民吗？”
　　言素素咽下药片，淡定擦擦道：“我是病人。”
　　系统：“这不是你偷懒的借口，吃软饭的辣鸡。”
　　言素素本想反驳，但手腕上动辄七位数的机械表无声宣誓存在感……
　　好在手表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不然被导演认出来会很尴尬。
　　季廷对云潇抱有成见，他不相信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会被王书翰看中，冷冷道：“三天之后正式开机，这几天你住到山村学校去融入环境，如果拖后腿会立刻换人。”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周围是深山老林，能听到野生动物的嚎叫，工作人员架起灯，围绕在一起支起棚子吃饭。
　　言素素只能答应，顺手拿走一个手电筒，转身从小路离开。
　　季廷：“……！！！！”你地图没拿！
　　回望云潇被黄昏笼罩的背影，季廷产生了一丝后悔，她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在山中万一出事该如何是好？
　　而“单纯的小姑娘”正在和系统开黄腔。
　　言素素踩在碎石上，呼吸山中纯净的空气，叹息道：“为什么这些天我都没有梦到那个人。”
　　系统听她没头没尾一句话，摸不到头脑，“梦见谁？”
　　言素素幽怨道：“你知道为什么寡妇会显得憔悴吗？”
　　系统：“？”
　　言素素：“因为没有人滋润，只能去回想过去的美好时光，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悸动。”
　　系统快疯了：“？？？？？”
　　这是人该说的话？
　　系统：“你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吗？”
　　言素素走在小路中，周遭是可以吞噬人的黑暗，她半点不怕，不论是耳边冷风吹过落叶，还是突然窜出来的蛇，她熟视无睹，专心往二十分钟路程的小学赶路。
　　系统瑟瑟发抖，“万一有鬼怎么办QAQ我好怕嘤嘤嘤。”它用手捂住眼睛。
　　看恐怖片不过如此，系统吸吸鼻子道：“会不会遇到杀人凶手，山村老尸，水猴子……”
　　言素素：“我好寂寞，遇到贞子都能按住来一次：）”
　　系统：“！！！！”
　　言素素话音刚落，系统突然发出警报：“磁场异常！！！”
　　狭窄的山路小道上，纤瘦的女子手持电筒照破黑暗，苍白的手指微微发颤，双唇抿起，眼眸中是极端的恐惧，一阵风来，女子站在原地不敢动，不断观察四周，好似树叶影子变成恶魔的爪牙——
　　云潇惶恐不安，抽泣道：“神明大人，我怕黑，您帮帮我好吗？”
　　她生怕神明大人离她而去，赶紧道：“您陪我走到学校，我可以做任何事报答您！”


第14章 
　　明明半个小时能走到山村学校，言素素走了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季廷喊人来找，言素素能在石头上坐更久。
　　系统精神恍惚，“你觉得合理吗？”
　　言素素香汗淋漓在狭窄的学校浴室中淋浴，洗去身体上特有的芬芳的女性气息，道：“什么合理？”
　　系统：“你觉得在野外做不和谐的事情，合理吗？穿件衣服吧你！”
　　言素素在当时没有意识，只觉得昏睡过去了，再次醒来便全身斑驳，腰疼得直不起来。
　　她用毛巾擦擦身体道：“合理吧……没被虫子咬。”
　　系统崩溃，“这是重点？！”
　　系统在上任之前已经愈合了上一个宿主留下心理伤痕，正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没想到遇到的第二个宿主居然是一样的货色。
　　为了保护系统的权益和心理健康，不管是画面还是声音，全部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半点隐私都不会泄露。
　　虽然但是，一个正常人盯着马赛克看都会变成神经病，更别说系统了。
　　言素素从浴室出来，套上全棉有蝴蝶结的睡衣，和乡村女老师住在同一间宿舍中。
　　老师叫刘桂枝，是从大城市来支教的，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教孩子数学和语文。
　　宿舍很破旧，但是被褥上全是阳光的味道，房间中央是一盏白炽灯，言素素钻进被子，手指上缠绕着一根金色的链子。
　　言素素：“从石头上醒来后，手边便多出了条链子，这是什么？”
　　她把链子放到灯光下看，刘桂枝赞叹道：“是黄金，你戴的项链吗？”
　　言素素犹豫：“项链？链子有两米多长，大约是时尚款式的腰带？”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是……”
　　虽说是黄金，但系统检测的硬度则比铁链子还牢固，很适合绑在脚踝上……
　　言素素看乡村教师的生活过于困苦，把金链子放在她手心道：“老师生活不容易，你且拿着，给孩子多买点吃的。”
　　刘桂枝连连拒绝，被言素素强塞在手上，最后只好红着脸收下。
　　孩子们确实需要补充营养……
　　系统瞳孔地震：“桥豆麻袋！！！真的合适吗？！”
　　言素素在系统的震惊之下安然入睡，次日去学校和孩子们一起学习，等到季廷通知开机之日，她迎来了第一场戏。
　　戏中言素素是学校中最年长的女学生，学校接到了一批城里捐献来的物资。需要组织学生从一楼一袋袋运送到五楼……
　　季廷坐在导演椅上道：“戏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本色出演，你作为主演需要融入他们，不然……”
　　云潇默默道：“不然导演会换人。”
　　季廷瞪了她一眼，“快去化妆！”
　　云潇脱下城里带来的衣裳，换上沾上泥土的红色条纹衬衫，那是九十年代的审美，裤子是耐脏的蓝色棉裤，周围的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她转。
　　云潇从口袋里掏出大白兔奶糖，甜甜笑道：“一起加油！”
　　最小的孩子怯生生接过，用小爪子擦擦脸上的灰尘，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云潇今日刚好来了大姨妈，腹部钝痛，好像肠胃全部绞在一块——
　　为了拍摄的顺利进行，她不能表现出状态不佳。
　　季廷对云潇嗤之以鼻，对身边制片人道：“另外一个主演什么时候到？”
　　制片人回答道：“下午，明天就可以拍摄对手戏了。”
　　制片人看出季廷的情绪道：“云潇的作品只有王导的网剧和一档综艺，在演技上倒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稍加磨练前途不可限量。”
　　季廷怪异地看制片人道：“你可别在我的剧组里搞劳什子潜规则，我眼里容不下沙子。”
　　制片人：？？？
　　季廷已经认定了云潇和老同学王书翰有一腿，没想到和制片人看云潇的眼神也有问题，他咬紧牙齿，不善地盯住正在化妆的云潇。
　　制片人和季廷认识很久了，季廷以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了风流浪子，身边女孩数不胜数，近些年似乎收敛了，但是……
　　制片人看看季廷，再看看云潇，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言素素让系统屏蔽了姨妈痛，她化好妆站在镜子面前转一圈道：
　　“我现在像不像山村中出来的励志女孩？”
　　她浓密的黑发被编成两条粗粗的麻花辫，上面用红绳子系上蝴蝶结，脚下踩着一双露出脚趾的运动鞋。
　　细嫩的脸上覆盖上一层沙土，脸颊上红扑扑的高原红，眉毛不复从前的精细上挑……
　　活脱脱是个生长在屯里的农村姑娘。
　　系统沧桑道：“我不能违背良心说你不是，但是夸奖你会让我的良心受到更大谴责。”
　　言素素：？？？
　　导演把孩子们组织在一起讲戏，言素素坐在边上听着，不一会便见到一辆拍戏用的物资卡车开过来。
　　孩子们黏在言素素身边，鼻涕和口水蹭到她身上，她也不恼，注意力全在季廷的话中，“搬运的所有东西全是实物，里面是米面粮油，教学书本，很重。”
　　季廷看着云潇道，眼神是：“你行么？”
　　言素素对上他的目光，“导演放心。”
　　季廷被她看得一愣，挥挥手通知摄影组可以开始了。
　　言素素心里对系统道：“你行么？”
　　系统：“保准你骨头断了还在搬运，码头工缺你不行。”
　　有了系统的帮助，言素素如同长出外骨骼承受重量，瞬间健步如飞。
　　刘桂枝站在不远处围观拍摄，眼见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小姑娘在化妆后变成个村姑，她见过不少来这边作秀的艺人，那些人在镜头前要表现出吃苦耐劳，其实背地里嫌东嫌西，云潇则是个例外。
　　她手中是金黄色的链子，她找人专门看过了，是纯金的……
　　村里的匠人搞不清楚链子的具体作用，但是刘桂枝明白云潇想要帮助乡村建设的心是好的。
　　她手提鸡蛋篮子准备去回报那城里来的好心人。
　　……
　　白晏将手边的文件处理完，对侍从官道：“你会给女朋友送什么礼物？”
　　每一位服侍在女皇身边的侍从官都经过层层选拔，是不可多得的帝国精英，他们可以回答出任何一项帝国内部的机密数据，但是唯独没想过……谈恋爱。
　　侍从官义正辞严道：“属下把生命献给了帝国，不会考虑谈恋爱。”
　　白晏语塞：“……下去吧……”
　　从未谈过恋爱的年轻执政者，面对不想谈恋爱的精英侍从官，商量不出任何浪漫的东西。
　　最终白晏叹气地点开游戏，超级终端上显示推荐词条“女友来月经如何安慰”
　　白晏好奇点开，看完之后，她悟了。
　　经济上宽裕的小人的身体健康自然稳定在70以上，白晏早就习惯了上线先看身体和精神数值。
　　健康：62/100（您的小妻子来例假，腹部剧痛）
　　精神：94/100（您的小妻子努力拍戏，很勤奋刻苦，想在导演面前好好表现）
　　画面中的小人肩扛大米，走在一个黝黑色皮肤的小孩子身后，广场上每一个孩子手上都有东西，有的是书本，有的是菜籽油……
　　小人在戏中是这群孩子中最年长的，自然需要搬运最重的大米。
　　不远处的货车上有大半车厢里全是物资，需要靠孩子们一点点搬进教学楼。
　　小人需要把米袋子扛到五楼才算完成。
　　这个镜头已经拍摄了三遍了。
　　导演严格喊停道：“你是乡村里的学生！是吃大米的人！要对物资表现出感激！要有感情——”
　　小人汗水打湿发丝，把大米搬下楼，整理整理衣着继续扛上去。
　　脸上故意弄脏的妆容，在汗水下显得更加斑驳，也因为如此，苍白的脸色被完全遮挡住了。
　　白晏细皮嫩肉的小妻子变成了个土娃娃。
　　小人儿在导演的严格要求下，没有表现得有一丝不耐烦，勤勤恳恳一遍又一遍去调整脸上的表情。
　　白晏用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先要给时小人减轻重量。
　　小人头顶上却出现了一个气泡：神明大人别帮我，导演要的是真实效果。
　　白晏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小人头顶出现了一个虚线的气泡，里面是心底深处的想法：
　　“肚子好疼QAQ”
　　白晏不由自主对手机温柔道：“乖，马上就不疼了。”
　　可谁知小人忽然眼睛中产生光芒，惊异地望着前方的楼梯，导演一瞬间把握住云潇的神情，“过！”
　　小人放下袋子，恍然欣喜小声道：“神明大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神明大人的清冷缓慢的声音出现在小人的脑海中，是能够抚慰人心的声音，光凭借那声音就能脑补出，神明大人一定是个温柔威严的形象，好像……妈妈。
　　小人脸粉红冒泡泡。
　　她腹部的疼痛一瞬间好转了，腹部好像有温暖的手在抚摸……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小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教室宿舍，心中的声音道：“我叫白晏，给你的礼物有好好收着吗？”
　　是东珠和黄金链子，冰凉的东珠搭配粉红色的云潇很合适，黄金链子则适合拴在脚踝上，或是其他地方……
　　小人在浴室中认真把泥土冲洗干净，惶恐道：“我把链子送给乡村教师了……他们需要钱来改善生活。”
　　白晏僵硬，“东珠呢？”
　　小人舔舔嘴唇道：“给导演了……想要拿到这部电影的名额，只能去找关系……”
　　白晏倏然额头青筋跳动，咬牙低声道：“你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干什么的么……”
　　她想要看到小妻子使用二者害羞得把身体蜷曲起来的模样，想要看她取悦自己主动按上的模样，想要看到她哀求给予更多的模样……
　　结果？？？？
　　云潇茫然哭泣道：“不知道，看上去很值钱，我努力打工还给您好不好？”
　　白晏：“……”
　　究竟是小人太纯洁，还是她太变态，白晏陷入了自我怀疑。
　　云潇捂住小腹难受得滚在床上，楚楚可怜：“白白，我大姨妈疼，帮我揉揉。”
　　白晏依照搜索结果道：“多喝热水。”
　　云潇：“QAQ白白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白晏安抚她头顶，温声道：“好好休息，下个星期教你用珠子。”
　　纯洁无暇的小妻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依赖地蹭蹭虚空中的手。


第15章 
　　电影的另外一个主演是许凉玉，但是戏份没有云潇多，几乎是配角。
　　人设并不讨喜，是一个妄图把电影女主强留在山村，最后嫁给瘸子相夫教子的反面案例。
　　许凉玉和云潇有一面之交，从前跑龙套被诬陷弄坏许凉玉的裙子，虽然有视频直播和录像作证，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言素素坐在阴凉的地方让化妆师卸妆，心中对系统道：
　　“我好眼熟，想不起来了。”
　　系统提醒道：“你跑龙套跪地上，人站着，让你太阳下跪了好久……”
　　言素素：“？？？？”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你的记忆重点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把当时的画面放出来道：“许凉玉在拍摄时刚好在你面前摔了一跤，你笑人家‘爱卿免礼’欠揍得很。”
　　言素素：“……”
　　刚下车的许凉玉差点在山路上把内脏给颠出来，原先说好来当女主可以冲刺奖项，现在只能沦为女配，她自然是不乐意的。
　　助理弯腰给许凉玉剥桔子，道：“听说云潇和季导有一腿，似乎还是王导介绍的。”
　　经纪人一愣，捡起一片橘子放入口中，剩下的分一片给许凉玉，“导演圈玩的那么开？”
　　许凉玉冷冷瞥一眼扇风的云潇，眼中尽是鄙夷。
　　圈内几乎都知道云潇和王书翰有一腿，所有人都没想到，云潇这狐狸精居然还把素来以严格著称的季廷给搞到手了。
　　许凉玉气得脸色都变了，咬牙道：“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助理呐呐道：“云潇出道之后履历很简单，没有可以黑的点啊……”
　　许凉玉款款朝导演的方向走去，轻轻一笑道：“那就往出道前使劲，圈内的手段你一定比我清楚。”
　　只要云潇被踢出剧组，她会变成最大的受益人。
　　一个没有作品的人不需要得奖，许凉玉已经过了最火的时候，需要一些奖项来振奋粉丝，和让赞助商看到。
　　季廷看了她一眼，道：“台词背好了吗？”
　　许凉玉微笑道：“都背好了，这就去化妆。”连云潇的台词她都给背熟了。
　　言素素小声对系统道：“她说不准在憋着坏，我过去打个招呼。”
　　系统：“放心，是法治社会，不会让你变成盒盒。”
　　言素素：“……”
　　云潇忙不迭从阴凉处小跑到许凉玉面前，腼腆笑道：“凉姐，好久不见，姐真漂亮。”
　　许凉玉眼神中闪过阴霾，展露出模式化的笑容，“阿云最近接了不少广告，粉丝很活跃，真好。”
　　季廷侧目，“你们关系不错？”
　　云潇脸颊一红，“看导演说的，我不过是沾沾凉姐的光，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哪里能和凉姐做朋友，唯有勤勤恳恳拍戏减轻导演压力才是正道。”
　　瞧瞧这话说的，沾沾光，名不见经传，哪能做朋友，勤勤恳恳，减轻导演压力……
　　许凉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差点没喘上来。
　　季廷红光满面：“你有这觉悟，挺好，今天争取一条过。”
　　见云潇走后，季廷拍拍许凉玉的肩膀道：“云潇的天赋很好，和她搭戏会很愉快。”
　　季廷原先对云潇有很大成见，以为是王导推荐来的小情人，没想到吃苦耐劳，能和当地的小朋友玩在一起，这些孩子们最是能分辨人心，虚情假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书翰挑人的眼光很好。
　　而这句话话听在许凉玉耳朵里则是……季廷果然和云潇有一腿！
　　死狐狸精，勾引了一个又一个。
　　许凉玉手下人的效率很好，隔几天后，网上便被爆出云潇从前学习成绩差，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太妹，九宫格似是而非的照片上她染着黄毛，手上夹烟，站在教室外面走廊上罚站。
　　就连当初的成绩单都被发到网上，语数英三门课加在一起不到四十分。
　　好家伙，答题卡上踩一脚，都比这成绩高。
　　不远处的言素素打个喷嚏，隐隐觉得有人要背刺。


第16章 
　　曝光的博主是个娱乐圈大V：小编从前的同学是云潇的同学呢，她从前不叫这名字，叫何富妹，小编都被土到了呜呜呜，而且学习成绩超差，老师被气哭了好几个，父母离异不想管她，缺失的云潇真的好惨啊，小编太心疼她啦！
　　评论区瞬间炸了。
　　“震惊……我家茶妹妹居然只有初中文凭……妈呀”
　　“现在当明星的门槛那么低的吗？”
　　“救命，这也太差了吧！完全不想学习怕不是个小混混吧。”
　　“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上学，居然成绩那么差，肯定不孝顺吧……”
　　“虽然但是，茶妹妹也没有说自己是学霸啊。”
　　“综艺第一期，茶妹妹修理大门的技术，我爷爷直呼内行。”
　　评论区两极分化，路人觉得云潇不配当明星，云潇的粉丝却觉得自家茶妹妹没有搞学霸人设。
　　系统：“许凉玉发微博了。”
　　言素素坐在林子里曾经战斗过的石头上，点开手机查看。
　　许凉玉：云潇妹妹是个很好的姑娘，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是有在努力提高自己的教养，和导演合作的很愉快，作为前辈我应该让着她好好教她，请大家不要再攻击云潇妹妹了。
　　附图是擦伤的膝盖。
　　看图片像极了云潇把她让地上推，好心大姐姐决定不计较。
　　下面评论自然是一片沸腾，云潇的微博直接被冲了。
　　言素素：“系统你看，居然有人比我还要绿茶，爷青结。”
　　系统：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言素素道：“原主是什么学历？”
　　系统：“剧情没有设置，可以按照宿主的学历来安排。”
　　言素素会心一笑，“我可是省文科状元：D”
　　系统无言以对：……你这样的人都可以当状元，气死人了。
　　言素素正准备和微博上澄清一下，突然系统显示异常，虚空中倏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系统警报：“磁场扰乱！！！未知信号干扰严重！！！”
　　系统的警报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和言素素看到画面，那一头出现一些富丽堂皇的房间，房间中最醒目的是一把红色的丝绒椅子，椅子上镶嵌了指节大小的钻石，椅子上坐着一金发带卷的女人，头上戴着个有红宝石和黄金镶嵌而成的皇冠，十分魔幻的是角落中矗立着一个智能家居机器人，虚空中有屏幕展现，上面是看不懂的图表。
　　女人肤白如雪，眼神凌厉，眼瞳为灰色，不笑时很有威慑力，她手机上是游戏画面。
　　言素素受到了惊吓，目瞪口呆：“这是包养我的媳妇？！”太好看了，她颜狗心动了。
　　系统：“……拿来吧你！”
　　言素素缓缓展露出微笑：“高超的猎手通常把自己伪装成猎物：D”
　　系统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言素素观察到白晏手机上的页面，是一个游戏，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在她那边居然显示为一个游戏，可见系统给她的剧情世界观并不完善。
　　言素素观察了一会儿，甚至想在白晏面前跳脱衣舞，红色丝绒宝座上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可见女人并不能看到她。
　　她眼见的女人点开游戏正在加载地图，她立刻停止了动作。
　　虚空中出现的画面缓缓消失，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
　　白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她点开游戏照例检查了小人的健康和精神状况，都处在较高水平。
　　随后白晏注意到画面正中心，小人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头上，惆怅地望向远方。
　　小人头顶上冒出气泡：“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网上那么多人来骂我。”
　　小人委屈地用食指抹去眼角的泪光，“我明明没有和任何人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为什么会被人误会和导演有一腿QAQ”
　　白晏温言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人哇地哭出声，“没有发生什么事，请白白不要担心我，我既然作为公众人物就应该承担流言蜚语……”
　　从来都没有人喊过白晏叫“白白”她的小妻子是唯一一个。
　　这不礼貌的称呼，却有种情侣之间特有的亲昵，白晏很受用。
　　“放心，我帮你解决。”
　　画面中心的小人摇摇头，每眼中丝毫都没有往日见到她的时的开心，反而闷闷不乐……
　　她头顶不断有新的气泡产生：“我配不上您，您是神仙一样的存在，高高俯视蝼蚁一样弱小的我，我什么也不会。”
　　“就算您一时对我感兴趣，也最终会因为乏味而把我丢到一边，既然会有分别痛苦的一天，为什么要继续接触我呢……”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长在淤泥中，胸无大志，不过是想要获得世俗的成功，和神明大人一点也不般配……”
　　云潇的衣物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她显然早就哭过了，眼角红得不像话，一双眸子晶莹剔透，里面盛满了破碎的星星。
　　是一只决绝的天鹅。
　　白晏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一阵暖风包裹住女子单薄的身躯，把她从岩石上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的妻子，你值得拥有一切。”
　　小人微微一怔，哭泣道：“不，我不值得……网上人说……”
　　白晏堵住她的嘴，并不晓得网上发生的事情，只微笑道：“网上全是穷极无聊的乌合之众，我会帮你堵住她们的嘴。”
　　她的妻子，不容许任何人非议，在她的国家，妄论贵族是重罪。
　　为了安抚小妻子不安的内心，白晏摘下头顶的皇冠，轻轻放在云潇的发间，风化作吻落在她嫣红的脸颊上。
　　转瞬之间，网上的不实言论瞬间被清洗干净，始作俑者的造谣全过程被匿名用户揭露热搜置顶。
　　白晏在操作时无意识发现她的小妻子是当地的文科状元，在家中的胁迫下选了不喜欢的专业，最后决定拼一把投身到热爱的演绎表演中。
　　真是个优秀的孩子啊！


第17章 
　　许凉玉如何也没想到，轻车熟路的泼脏水，为何会失败。
　　网络上所有有关云潇的信息全部被拦截住，就连用拼音代替都绕不开。
　　许凉玉更没想到自己作案的全过程会被顶置到热搜第一位，甚至因为泼脏水手法过于简单，被众人嘲笑。
　　言素素在山中拍戏半年没有发任何一条微博，只能通过外界的支言片语，得知茶妹妹的消息。
　　娱乐圈风云变化，各家的瓜不停，很快就没有人记得茶里茶气的小姑娘了。
　　直到，一部电影的出现。
　　《山中守望者》用极为真实的镜头手法和演员极有张力的表演，构造出了大山深处不为人所知的留守儿童的真实事件。
　　女主演云潇所演绎的人物兰花，从小父母离异，父亲去大城市打工，母亲改嫁，只能和年迈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住在一间没有门的土房子中。
　　她因为要干农活，所以只能上半天学，每天背着沉重的锄头在田间劳作，唯有休息时才能翻开书本。
　　她是山村小学中年纪最大的学生，理应承担起照顾其他弟弟妹妹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把沉重的米面粮油扛到厨房。
　　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成功凭借自身的努力走出大山，主动选择成为一名基建工程师，反哺大山。
　　有很多演员，虽然表演的是灰头土脸的底层人民，但是脸上却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纤尘不染。
　　但《山中守望者》的可贵之处是，不管是演员还是道具，都尽可能去还原真实情况，就连里面的孩子都是山村里随意喊来的。
　　云潇毫无违和感，融入其中。
　　季廷的名声在国内家喻户晓，所导演出来的每一部电影都能荣获各大奖项，电影一经发出，电影院人满为患。
　　网上一水的评论：
　　“我就是从山村里走出来的，这部电影绝对没有夸大山里的惨淡，小时候吃水煮玉米面，多个孩子多舀一桶水，看起来面多，其实都是空的，唯的菜是蒸黄豆，上了大学体检，我才知道营养不良很久了。”
　　“引起共鸣+1，我带我爷爷奶奶来看两个人哭了很久。”
　　“主演是谁？我为什么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妹妹给我红！！”
　　“茶妹妹变成土包子了QAQ，土包子也好好看。”
　　“不懂就问，为什么叫云潇茶妹妹？”
　　“回复楼上，因为妹妹真的很绿茶，很欠揍，超级上头。”
　　言素素戴着墨镜和系统一起去电影院看，她参加过首映，但是和被观众围绕在一起看电影，完全是两个感受。
　　系统：“任务完成度超过80%，恭喜宿主。”
　　言素素看电影画幕上的自己灰扑扑，演技精湛，“ 我真的好厉害，你不许再说我吃软饭。”
　　系统心肌梗塞：“是我给你提供的技能包：）求求你要点脸吧。”
　　言素素冷笑一声，“真正会吃软饭的人连电影都不愿意拍，所以足以证明我的敬业。”
　　系统无话可说，这他妈也许就是软饭硬吃。
　　王书翰原先对这部电影的期望值不高，虽然按照季廷的一贯水准拿奖是板上钉钉，但是云潇毕竟只是一个新人。
　　两个老朋友在一起喝酒，季廷把九转大肠往嘴里塞，过瘾：“云潇真是个好苗子啊！”
　　和小姑娘一起合作，是他导演生涯中拍摄最顺利的一次。
　　这小姑娘好像知道她要拍什么，除了刚开始几天的磨合，后面都异常顺利。
　　王书翰点了一份黑醋汁小排，揉揉油嘴唇道：“兄弟说话比较直，有传言说你和云潇有一腿，真的假的？”
　　季廷的表情从轻松变凝重，随后变了的抽搐，“我还以为你和云潇……”
　　二人双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两位资深导演遇到的有灵气的演员不少，也和许多演员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没有一个人像云潇那样全身散发着被人精心呵护过的娇贵之感。
　　好像这人合该拥有天上的星星，皇冠上的钻石，桃子尖尖肉和西瓜心心肉。
　　电影发布算准了奖项选拔日期，言素素穿上“神明大人”挑选的心爱的小礼服，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下豪车被导演挽着，踩上红毯。
　　闪光灯闪耀一片，比天上坠落的星星还要漂亮，言素素迎着光芒，泰然自若地向前走。
　　季廷侧过脸来绅士地小声说：“第一次走红毯，你紧张吗？”
　　言素素收放自如，淡定自若：“怎么会紧张？我要是出事了，紧张的是他们。”
　　季廷安慰的话堵在喉咙口：“……”这心理素质绝了。
　　言素素心里打着颤对系统道：“我好紧张QAQ他们会不会把我做成表情包。”
　　系统：“……给你一颗棒棒糖，乖，不怕。”你何苦要装这逼。
　　与此同时季廷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身边这人头发中的皇冠上，是由璀璨的红宝石和黄金组成的，上面是繁杂富贵的雕花。
　　一看就很贵，有历史的积淀，指不定是哪家的传家宝。
　　言素素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在寻常相机拍来她是目光坚定，但只有她和系统才能看到前方是一片摸不着的光幕。
　　光幕中是红丝绒幔帐，中间的巨大实木桌子前是正在翻看文件的年轻女皇，她金色卷曲的头发间，稳稳放着一个由巨大黄钻雕刻成的十字架造型的皇冠。
　　光幕中的人把手头文件处理完后，点开手机游戏，表情从凝重变得轻松。
　　仔细看去有些依恋。
　　系统滋儿哇滋儿哇警报：“磁场……”
　　言素素打断：“磁场异常我懂，你不用警报，我没瞎。”
　　系统顿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变成一颗没人要的小白菜。
　　系统偷瞄一眼宿主别有用心的坏笑，心中突然开始同情即将出现的bug。
　　只听宿主轻轻说了一句，“一马平川，无风无浪的爱情算什么爱情，不经考验的感情不过是一盘散沙，走两步就散了。”
　　系统：你说的没错，但我感觉你在放屁。
　　…………
　　白晏点开游戏入眼便是自家崽崽走红毯的画面。
　　崽崽头顶戴上自己赠送的皇冠，上面沾着她的气息。
　　年轻女皇被成功取悦了。
　　画面中崽崽高挺着天鹅般的脖颈，在聚光灯下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目光扫过走在后面的男演员，和英俊帅气的颁奖男嘉宾。
　　小人头得出现气泡：
　　“神明大人，您在吗？”
　　白晏低声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一阵暖风穿过小人的手指尖，二人手掌相贴，暖风扫过胸膛和锁骨，流下一串让人着迷的麻痒。
　　云潇只在梦中想过会走上红毯，被观众瞩目，每当美梦清醒，现实总是潦草不如意。
　　可现在的美好即是现实！
　　云潇期待的望着身后的男演员，心中对白晏道：“白白有喜欢的人吗？”
　　白晏心中一动心跳加速，耳朵立刻变红，小人头像旁边的注释上写，“小妻子”
　　要表白了吗。
　　白晏郑重且认真说，“有。”
　　小人对身后的男演员眨眨眼，遗憾道：“他家庭条件不错，是当地的世家，长相怪英俊的，据说私底下性格也很好。”
　　“你们俩在一起一定很般配。”
　　白晏：“？？？？”满腔无处宣泄的爱意，凝滞在心口，她像吃了苍蝇难受。
　　男演员：？？？？是心动的感觉。
　　而画面中心的崽崽眨着无瑕的眼睛，“你不喜欢他这种类型吗？”
　　白晏只觉得荒唐，“我为什么要喜欢？”
　　白晏眼看着小人接受采访，走下红毯参加晚宴，最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客房。
　　小人真心祝福说，“听白白的声音，已经到了需要婚配的年纪”
　　“我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小人躺在床上，换下沉重的礼服，把昂贵的皇冠放置在桌面上，身体蜷缩成一个球，放任头发丝如泼墨般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白晏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声音不由得低沉：
　　“你把我对你的照顾当成了什么？”
　　云潇垂眸，“从前把你当做可望不可及的神明，现在把你当做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云潇不敢说说曾经做过关于白晏的旖旎梦境，想到这耳朵框悄悄红了。
　　“作为朋友，我很想看你幸福，如果有机会真想当你的伴娘。”
　　至少可以以伴娘的方式和你走入婚姻的殿堂。
　　云潇被迫只能藏起小心思，她知道自己性格懦弱，配不上优秀骄傲的白晏，只敢远远的看着心爱之人如最无瑕的美玉被人收进珠宝盒中。
　　白晏冷笑一声，化作不可质疑的劲风死死固定住云潇的四肢，这阵风不再温暖，而是带着刺骨的寒冰。
　　空旷的宾馆房间中，满地都是散落的衣服，高跟鞋，皇冠，定制礼服，这些值得好好对待的物品被风拍在墙壁上。
　　风卷起一颗颗东珠，把这些东西放进来，原本应该放进的地方。
　　白晏低哑道：“如你所言，我确实需要找个伴侣。”
　　云潇无比清醒地感知，现在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是现实。
　　她很清醒地感受到异样的温暖，在皮肤上滑过，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清香，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眼泪夺眶而出，身体打着颤钻进被窝里，却依旧无法逃离无处不在的风——
　　小人抽泣，现场的脖颈扬出优美的弧度，从喉咙深处求救般道：“我，我喜欢你，求求你停下来好吗……”


第18章 
　　言素素欲擒故纵的后果，是让系统连续看了一整晚的马赛克。
　　系统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后恍恍惚惚，它原以为只要两个人不见面，就算是bug也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样……
　　系统还是太年轻了，不见面的玩出来的花样更多。
　　言素素浑身斑驳慢慢转醒，双眼朦胧带着水气。
　　“早……”
　　慵懒沙哑的嗓音，一听便知被好好疼爱过。
　　系统：“我这有一份写好的辞职报告，你要帮我润润色吗。”
　　言素素扑哧笑出声，用枕头捂住脸，笑得有些心虚。
　　系统用杀鱼十年冰冷的声音道：“你好意思笑，再过半个小时有一场品牌方的粉丝见面会，你赶紧收拾去工作。”
　　系统骂骂咧咧催促，“上一个不按照任务流程做了宿主，已经被伴侣关小黑屋了。”
　　系统原先想恐吓宿主，可谁知言素素来一句：“关小黑屋不用工作，还有这等好事？！”
　　系统无言以对：……
　　一夜放纵的奖励是满满一盒子珠宝，珠宝盒子的边边角角塞满了世界知名导演的私人联系方式。
　　有了这盒子，根本不用愁没有好剧本可以接。
　　言素素急匆匆换好衣服被新签的经纪人接走，她临走之前目光流连在那盒子上。
　　言素素脸色变幻莫测，心中对系统绝望道：“你说bug怎么能糟践东西，珠子和黄金链子用在我身上，不嫌埋汰么。”
　　她看一眼价值连城的盒子都觉得腰疼。
　　经纪人对此丝毫不知，迎合云潇的目光道：“好漂亮的珠子，是哪位先生送的？用来镶嵌戒指正好。”
　　言素素脸色变幻莫测，干巴巴道：“戒指就算了，搁着疼。”
　　经纪人：？
　　言素素在助理和经纪人的簇拥之下，前往了赞助商的活动场地。
　　这是在n市的高端商场中，品牌林立，全是平常人可望不可及的高端奢侈品。
　　今日客流量爆炸，所有的出入口都被人流给塞满，这些等待中的粉丝。一股脑往奢侈品店里钻，好像这些昂贵物什都不要钱似的。
　　在道路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红地毯的尽头是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银白如月光的小腿从黑色礼服中露出，抹胸套装露出了大片胸膛和锁骨，直角肩天鹅颈，小臂紧实没有赘肉。
　　在电视上看明星不觉得精致，在现实中一看，和普通人的区别立竿见影，是被造物主眷顾的存在。
　　云潇款款而下，黑发披肩，用钻石发夹挡住碎发，裙摆在身后被人双手捧着。
　　衣裙上镶嵌着闪烁的红宝石，和水钻截然不同，散发出独有的昂贵光芒。
　　她手上握着小巧的银色手包，里面仅够摆放一根口红。
　　大多数围观的粉丝都是刚刚路转粉，占满了商场的四层楼，全部围在玻璃栏杆上往下看，欢呼沸腾声，掀翻屋顶。
　　言素素随手给一个小粉丝签名，心中对系统道：
　　“我凭着这张脸就能吃软饭。”
　　系统：“给我把劳动最光荣，罚抄一百遍。”
　　粉丝所看到的云潇目光流转，水光动人，眼神多情，可不在任何一人身上流连。
　　妹妹太飒了！！！！
　　实际上的言素素……她眼前是虚空中一幅漂浮的光幕，光幕正中心是转动手机听取会议的年轻女皇。
　　白晏没有打开手机，自然就看不到手机中崽崽的风华绝代。
　　她那里是冬天，一身雪白的大氅，衬的人更加冷傲孤高，赤红的嘴唇紧紧闭上，只有在关键时候才会微微颔首表示意见。
　　狭长的眉毛微微上翘，真像一只冬眠中醒来的狐狸。
　　而那块黑色的手机便是这狐狸的宝藏，被白晏紧紧抓在手上。
　　言素素思考时习惯轻轻转动戒指，她随后被主持人邀请上舞台正中心，主持人活跃气氛道：
　　“云云，大家都称呼你为茶妹妹，请问云云对这个称呼怎么看呢？”
　　主持人是个很帅气的男性西装革履，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笑起来极有亲和力。
　　言素素脑海里全是如何和白晏真正共度良宵，颇有些心不在焉，叹息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装出柔弱坚强的样子，我知道就算解释也没人听，真的好懊恼啊，况且……”
　　主持人期待道：“况且？”
　　言素素微微一笑，抬头挺胸道：“就算我是绿茶，那肯定是所有绿茶中最美的：D”
　　主持人鲜有语塞，在场所有粉丝发出了猪叫一样的笑声。
　　“茶妹妹是最吊的！！！”
　　“茶妹妹是我老婆！！！”
　　“笑死，从绿茶变成红茶了，你永远都是茶妹妹。”
　　言素素对观众比个wink，主持人继续问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云潇，“刚刚拍完得奖电影，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言素素随即想到了系统，莞尔：“各位女性同胞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学习机会，要自食其力，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家人或是富裕的伴侣身上，那样只会变成被圈养的金丝雀。”
　　此话一出，引得满堂喝彩。
　　系统感到窒息：“……那请问这位自立自强的模范女性，你是否想成为被圈养的金丝雀？”
　　言素素：“可以吗？”
　　系统：“不可以！你需要工作，工作，工作！”
　　品牌方的活动没有难为她，每一个环节都很简单，全程对答如流，时不时抛出几个笑点逗笑粉丝。
　　她没有去参加结束后的晚宴，而是拿到品牌方赠送的六位数腕表后，匆匆离开。
　　言素素不是系统，她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一点上。
　　结合全局，她发现参加了涉及几万人的活动后，任务完成度始终停留在80%。
　　没有一丝一毫的增长。
　　这很可疑，说明任务方向出现问题。
　　言素素脱下勒人的礼服，把腕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把玩，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机械表，可以透过蓝宝石表盘看到里面精密的机械齿轮。
　　按照以往玩通关游戏的套路，游戏设计者不会给出一个无解没有任何线索的死局。
　　言素素把目光落在了一直存在的光幕上。
　　她做出了一个让系统始料未及的选择，走入了光幕，随着她走路带起的微风，红丝绒承重窗帘上的流苏微微飘动。
　　系统：“救命，不要让你自己变成bug。”
　　系统威胁道：“你再继续我就开杀毒软件了！”
　　言素素：“你很吵，闭嘴。”
　　画面中的女皇躺在柔软的床上，疲惫睡着了，白色蚕丝睡衣包裹住躯体，身上散发着凉薄和精油的味道。
　　言素素微微一笑，点开她的手机，是还未打开的游戏画面。
　　游戏名字是：《璀璨影后：养成您的专属小娇妻》
　　点开后的第一行字是：给您提供别样的恋爱体验（爱心）
　　够直白的……她还以为游戏名字是《霸道神明的金丝雀：她逃，她追，她们插翅难飞》
　　言素素在白晏眼前晃一晃，确保这人睡着了，并且看不到自己，然后——
　　把手机往地上一摔，用花瓶一砸，手机屏幕立刻出现蛛网裂痕，最后主板碎裂，坏的不能再坏了才停止。
　　系统：“！！！！”
　　言素素把手机的残骸扔到一边，冷静对系统道：“你给我的世界观有问题，现在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不然我去主系统那投诉你。”
　　她神色温柔地捧起白晏的手，将自己脸颊贴上去，另外一只手伸进被子……
　　系统看到了马赛克，忍辱负重道：“你要干什么？”
　　言素素道：“让白晏来我的世界，我不想被一阵风搞得起不来床。”
　　系统思虑片刻，答应了。
　　它预感到，这个世界彻底和预想中的背道而驰。
　　系统流下疲惫的眼泪。
　　…………
　　白晏在睡梦中身体被轻轻抚摸，像羽毛落在肌肤上，痒痒的，手还没碰到便被抓住手腕，手掌心触碰到了温热的脸颊，那人气吐如兰，喉咙里发出娇俏的喘气声。
　　白晏心头一凛，是侍从官送来的情人？！
　　白晏从来不接受任何情人，她转念一想侍从官是听命于她一人，不可能有人违背命令塞人进来。
　　随着动作的深入，白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会不会是云潇？
　　她知道很荒唐，但是身体本能让她想起了游戏中洁白无瑕，惹人垂怜的小家伙。
　　她的意识逐渐开始飘散，想到了小人儿独自走红毯会不会害怕，在粉丝的簇拥下会不会紧张得哭出来，她见过小人哭的样子，很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白晏慢慢从梦境中清醒，她第一反应是打开游戏看云潇的情况。
　　上午一直在忙，没有时间打开游戏，午睡后才得了空闲。
　　而白晏不知道的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她家崽崽正在观察她。
　　言素素：“等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系统窒息：“这是你变成偷窥狂的理由吗？”
　　白晏在枕头边没有摸到手机，她心口倏然钝痛，从床上起来一看——
　　手机竟然已经变成碎片洒在地上，破碎的屏幕映照出她惊愕的面孔。
　　手机碎只是小事，重点是——她无法把游戏软件下载到其他设备上。
　　白晏很快冷静下来，去翻看监控，却发现手机掉落的几秒钟变成花屏，监控再次正常则是手机变成渣渣后。
　　白晏的手机私人手机中没有重要文件，手机连接电脑，她让侍从官去追踪，却发现发现仅有的文件没有被盗用的任何迹象。
　　好像手机破碎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她不玩游戏。
　　先不说能潜入帝国皇宫的心脏部位，从女皇手中夺取设备，有多恐怖，单是只阻止她玩游戏，简直离谱。
　　白晏表情阴鸷，她从未感受过是束手无策的感觉，刚继位时文官自成一派，内阁不听指挥，老贵族之间盘根错节想要架空她，白晏也从未表现出惧意。
　　现在她面对破碎不成型的手机，没有一丝办法，修理设备的侍从官看了直摇头。
　　白晏脑海中浮现出摔跤会哭，单纯地会给陷害自己的人说话，被占了便宜后脸蛋红扑扑钻进被窝中的云潇……
　　她心口在疼。
　　就当白晏面对空旷的房间心如刀割之际，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幕……
　　光幕对面是焦急盼望“神明大人”降临的小娇妻。
　　云潇坐在房间中许久，眼泪干了又淌，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请您来看望我，求求您了，我没有您的滋养即将枯萎，求您怜惜我……”
　　白晏眼前的小人比游戏画面中的更加精美可爱，陶瓷娃娃似的适合捧在手心中。
　　“云潇……”
　　她所有的警惕性化为乌有，踏入光幕中，丝绸质地的鞋子踩在地毯上，嘴里呢喃着小人的名字。
　　祈祷中的云潇闻声回头，她看到了自己的神明大人。
　　那一刻，她的小人在发光。
　　“我还以为您抛弃我了……”
　　系统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他妈太草了。
　　系统躲在宿主脑海深处不敢说话，害怕被BUG发现。
　　言素素：“没事，她看不到我心理活动。”
　　系统：“虽然但是，你真的不会出戏吗？”
　　言素素会不会出戏不知道，但是在白晏看来，她家小娇妻绝对是世界上最可怜最无辜的一个。
　　云潇眼眶还是红肿的，眼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好像是看到了神迹降临的虔诚信徒，手臂微微颤抖，纤细白弱的手指紧紧抓住被子，道：“真的假的……”
　　白晏对游戏中的世界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她的背后是熟悉的卧室，赤红色的帐幔和金色的流苏昭示她的尊贵。
　　“是我。”白晏缓缓走到心爱的人身边，手指试探地落在小妻子的手背上。
　　在游戏中不觉得，现实中一看，才晓得云潇瘦的离谱，为了保持镜头前的纤细体型，不得不在私下里疯狂节食，每顿吃的比兔子还少，更何况眼前的人还在持续吃药。
　　云潇简直不敢直视白晏，低垂眼眸，眼泪水滴滴答答掉落在被子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依照本能跪在床上，感情涌动道：“神明大人，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
　　言素素心里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肉身偿还。”
　　系统不忍细看，“你穿件衣服吧。”
　　系统难以置信这人的演技居然那么好，简直不用技能包也完全可以得奖……
　　爱情让人降智，BUG竟然真的相信了她的花言巧语，要知道她的手机就是被这女人给砸碎的！
　　云潇颤抖着被搀扶起身，依靠在白晏身上，却依旧不敢直视神的容颜。
　　白晏身上是丝绸睡衣，金色的长发在暗光下流光溢彩，虚虚架在头顶上的皇宫闪耀夺目，她手指轻轻挑起小妻子的下巴。
　　她怜爱道：“我不是你的神，我不是来赐予你什么，我是来爱你的。”
　　云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目光被迫与白晏对视，瞳孔轻颤，小声试探：“白白……”
　　白晏用脸颊轻轻磨蹭她的脸颊，“乖。”
　　云潇霎时间红了脸，娇弱如金丝雀软绵绵靠在白晏肩头，呼吸对方身上凉薄荷的芬芳，心满意足。
　　言素素心中对系统道：“白晏头上的宝石，老值钱了，能扣走不。”
　　系统不能直视，无法把宿主和娇气单纯的云潇放在一起看，主板烧的疼。
　　系统：“你敢让BUG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言素素啧了一声，“能啊，怎么不能。”就是不知道白晏会把扣下来的宝石塞哪里。
　　小别胜新婚，云潇和白晏不出意外地在床上折腾到天亮，她被抓住脚踝拽回来好几次，最后一碰就哭，把身体蜷缩成一个球，怎么拉都不动。
　　白晏无法只能把整个人都抱起来，带到浴室去洗干净。
　　可身上的小姑娘不省事，被抱住后用牙咬她长发，伶牙俐齿怪疼的，作为报复在浴室里自然有没有好果汁吃。
　　次日醒来，言素素面对满身的斑驳，和洒落一床的东珠链子，陷入了恍惚。
　　她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在心里道：“几点了？”
　　系统崩溃：“九点。我看了两个半时辰的马赛克，祖宗啊，你们真的不需要顾忌一下系统的心理健康吗？”
　　系统曾经和主系统申诉过系统权益问题，结果被主系统拉进办公室，捂着屁股出来……至此之后，系统再也不敢和主系统商量类似的问题了。
　　一旁的白晏立刻便睁开眼睛，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比丝绸睡衣更加端庄，一条墨绿色的长裙，配合她金色的长发，像是电影中的精灵女皇。
　　云潇羞涩地钻进被子，白晏昨晚已经和她解释过起因经过，她心虚道：“白白不用去工作吗？”
　　“我只是想和白白在一起，没有想让白白变成一个不早朝的昏君，白白不要误解我……”
　　白晏在游戏中早就知道自家崽崽是个单纯听话的，现实中陪伴在身侧则是另外一番风味。
　　天下哪有如此懂事的人儿啊。
　　白晏舒展眉眼，主动替她揉揉腰道：“两边世界的流速不一样，在这里不耽误事的。”
　　云潇像个刚出嫁的小媳妇似的，面若红霞，小鸟依人：“能陪伴在您身侧，为您分忧真好。”
　　言素素眉头一皱，捂住快要断掉的老腰，“这他妈岂不是可以随便来，昨天晚上我差点死在床上。”
　　系统正在写第一百零九份辞职报告，起因是她看到BUG皇冠上的宝石不见了，被丢在浴缸里。
　　二人在床上温存片刻后，房门猝不及防被敲响。
　　云潇一惊，赶紧找上一条裙子穿上，害怕道：“是经纪人，经纪人来催我去拍香水广告。”
　　白晏坐在床上，挑眉道：“不过是个下臣，你何苦如此担忧？”
　　云潇着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轻车熟路地用遮瑕膏把明显的痕迹给则挡住，急促道：
　　“神……白白……很多人都觉得我背后有金主，他们会攻击我空有皮囊，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让人尊敬。”
　　白晏还没开口说话，被云潇一把推进衣柜里，外头的小人自知做了错事，愧疚地鞠了一躬，赶紧跑去开门。
　　白晏被关在黑暗的衣柜里，鼻息间全是樟脑丸的味道，她的身体被强化过，只需要轻轻一用力，整个门板都会碎开，她眼中暗芒涌动，手腕开始发力。
　　可一瞬间之后，她便停下了，她的小妻子不希望她这样做。
　　云潇是个很容易受惊吓的孩子，但凡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都会被发现，然后那小家伙便暗自伤心，把负面情绪全部郁结在心中等待某日的爆发。
　　经纪人本以为云潇已经准备好了，结果……
　　经纪人抬抬眼镜，严肃道：“现在才起床？闹钟叫不醒你是不是？！”
　　言素素心虚地缩缩脖子，让随行的助理给准备好衣裳，她随意擦擦粉底。
　　可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勒痕被暴露无遗，是细细的深红印记，经纪人瞳孔地震，目光向上转移，落到了她明显被擦过遮瑕膏的脖颈上——
　　经纪人再去观察房间，虽然已经被建单子整理过，但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经纪人依旧发现了不对劲。
　　“昨晚，你和谁？”她干涩开口道，“不会是王导？”
　　白晏身处在黑暗的衣柜里，心跳声不绝于耳，她是上过战场和联邦厮杀过，但那时的心跳声却没现在密集，好像衣柜的氧气快要不够用了。
　　明明是正大光明在一起，却搞得像偷情……
　　很刺激。
　　言素素摇头道：“不是王导，你别瞎猜了，我不是会乱搞的人。”
　　经纪人蹙眉：“快化妆，难不成是季导？有传闻说你在山里拍戏，和季廷生了两个大胖儿子。”
　　言素素心想这他妈是什么鬼，无语道：“不是……”
　　经纪人快要疯了，在圈里从来都是经纪人给艺人安排床伴，提供权色交易的信息，现在的艺人的自我管理能力也太强了。
　　上一个经纪人好像就是因为云潇啥都能自己干，她找不到事做，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言素素心虚挥挥手道：“出门吧，我不喜欢男人，所以……”
　　经纪人还没喘过气，心脏又被提起来道：“我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就算喜欢一只大白鹅我也不会在意，这只鹅是圈内的吗？”
　　言素素笑了，走出门道：“不是，但是贼有钱，我要是哪天被包养了也请你不要吃惊。”
　　经纪人：“……”
　　系统：“！！！！！米虫闭嘴！！！小心我电你啊。”
　　白晏从衣柜里走出来，她丝毫不像是偷情悄悄逃出来的狼狈，不知道人还以为她是从宴会厅款款而出，举手投足间净是优雅从容。
　　白晏是从小被精心培养出的帝国继承人，她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更何况她现在所处是一个和星际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外出了解很有必要。
　　她缓缓走出门，看到的即将等电梯下楼的言素素和经纪人。
　　经纪人看到白晏的一瞬间，惊讶住，那脸，那身材，那气质拿捏的死死的，职业本能让她迅速道：
　　“你谁手下的艺人？”
　　片刻后白晏身后走出了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侍从官，他本是想要唤醒女皇，但无意间看到了残留在床边的光幕，走进去后发现别有洞天。
　　侍从官还没反应过来，严肃挡在年轻执政者面前，冷冽道：“望阁下慎言。”
　　经纪人被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这男人若是放在娱乐圈准准是个当红流量，气质卓绝，很适合当下流行的斯文败类，但他的目光始终忠臣地落在女人身上。
　　这究竟……
　　经纪人眼睁睁瞧着刚刚还扬言要当金丝雀被包养的艺人，瞬间变成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子。
　　识趣儿地搀扶住那女人，温声劝告。
　　白晏拍拍她的手，低声道：“我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阿云不介意吧？”
　　言素素忙不迭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工作的时候可想死你了！”
　　她心中对系统求救道：“拍广告要半裸QAQ你能给白晏眼前打马赛克么。”
　　系统冷笑：我看你想吃屁：）
　　言素素大气不敢喘，鹌鹑似的跟随经纪人来到香水拍摄场地，化妆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晏站在她身后，目光流连在一排排衣架上，用指尖挑起一片薄纱道：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就穿这？”


第19章 
　　言素素：“……也许？”
　　在游戏里不觉得，在现实中白晏能明显看到眼前小姑娘眼神中的狡黠，像是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狐狸，拼命掩盖罪行。
　　言素素肌肉僵硬，呐呐道：“我可以解释。”
　　白晏挑眉看她，眼神好像在说：相信一个字算我输。
　　言素素心虚笑笑不说话，她没想一直把人当傻子，只是觉得眼前的漂亮姐姐生气也很好看。
　　系统：“翻车翻车，被金主抛弃的金丝雀不得不好好工作才能勉强养活自己，真的是好可怜啊。”
　　言素素：“……”
　　拍摄任务很紧张，很快在助理的帮助下换好衣服，是个半遮半露的薄纱设计，在肩头和关键部位刺绣了猩红色的玫瑰花，云潇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上红色的衬托，更加显得尊贵明艳。
　　要不是有综艺节目的跟踪拍摄，根本不会有人认为她曾经住在潮湿阴暗的小宿舍中，这人合该被众星捧月。
　　化妆师给她无暇的脸蛋上铺上薄薄的粉底，她紧张地汗流浃背道：
　　“云姐认识后面那位小姐吗？”
　　云潇不用打腮红，脸颊上晕开红霞，吃吃笑道：“是我姐姐。”
　　化妆师心中大惊，“不好意思冒昧了。”
　　这位化妆师专门给当红艺人明星化妆，圈内的肮脏事情都见过一遍，有明星和老板的，有老板和老板的，有老板和别人夫人的，有明星和明星的……
　　她悄悄把打量的目光投向姿态慵懒的白晏，这女人随意坐在塑料折叠椅上，坐出了王座的既视感。
　　白晏对上试探的目光，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全部放在了化好妆的小人身上，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小人”了。
　　刚刚的事情只是个插曲，她不相信云潇是个会主动选择暴露衣裳的人，毕竟手机屏幕上的她是个连露出肩膀都害羞的孩子。
　　云潇的助理是唐冉冉，刚刚大学毕业，对职场还不熟悉，是个实打实的新人，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唐冉冉殷切地给白晏倒杯水。
　　“小姐，小心烫。”
　　白晏接过，拉住即将离开的唐冉冉道，“崽……云潇平时如何？”
　　白晏身后站着侍从官，像一条恶犬守护在女王身边，不容许任何人靠近，唐冉冉惧怕地不敢说话。
　　经纪人站在不远处眼神道：快说啊傻子，这人是咱金主爸爸/阿姨。
　　唐冉冉怂怂用眼神回答：虽然但是，真的只是金主吗。
　　年轻的女皇挥挥手，让侍从官远离，唐冉冉才怂不啦叽地小步走过来，在当云潇助理之前，她把云潇的所有作品包括综艺都看熟了。
　　言素素瞳孔地震，“草，她找我助理干什么！”、
　　系统：“冷静buff，在拍摄广告，你需要表现出享受，拥抱住眼前的玫瑰花瓣，赤脚走在铺设碎钻石的路上，不经意间撩起裙摆……”
　　在系统的强制冷静buff下，言素素瞬间枯萎，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生无可恋。
　　“漂亮姐姐知道我是个绿茶婊，会不爱我，不喊我崽崽……”言素素对系统绝望道：“她如果知道我欠揍的一面，会立刻回星际再也不来。”
　　好在白晏不知道是言素素主动砸掉手机，不然她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罐了。
　　系统好耶：“冷静，最惨不过托运回去，我会给你找个好看的盒子，在上面刻满核心价值观。”
　　系统冷笑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就是吃软饭的下场。”
　　言素素心如死灰。
　　另外一边，白晏和小助理唐冉冉站在拍摄场地外，工作场所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但碍于白晏的气场和一看就很疯的侍从官，没人敢阻拦……
　　没人阻拦，但有人敢拍照。
　　唐冉冉回忆道：“云姐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但是有人因为云姐看上去很好说话，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白晏手指轻轻敲打在戒指上，眯起眼睛，气压很低，“继续。”
　　她想起了吕络拍戏时恶意NG，害得她家崽崽不得不跳水多次，差点晕倒在拍摄场地上。
　　唐冉冉道：“但是云姐不会一味被人欺负，会和对方据理力争，有次差点把人怼崩溃，躲在房子里两个月不敢去拍戏。”
　　有个小明星仗着有几分热度，说云潇是被人包养，演技稀烂，当着云潇的面大声逼逼，结果她家云姐直接大半夜出现那人必经之路上，左手铁水管，右手大麻袋，动作干净利落，不知道类似的坏事做了多少次。
　　具体的细节唐冉冉不知道，但是事情过后，那位小明星再也不敢出现在云潇面前，有次胆子大了背地里逼逼几句后，被送进骨科，隔着手术室的门都能听到叮叮当当哐哐哐的电钻铁锤声。
　　给初入职场的唐冉冉内心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早就知道娱乐圈水深，原来那么深。
　　然而，白晏听到的版本则是……她家崽崽被人逼到绝境，在角落哭泣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自己却忙于工作，没有上线游戏，她不得不拿出法律的武器，用合理合规的方式关进局子。
　　她心爱的小崽崽估摸着不忍心，怕是去说过情，想给对方机会，可对方没抓住，小崽崽心痛地不能好好拍戏，更加无助。
　　白晏知道云潇有机灵的小心思，但那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细节而已。
　　她无比坚信云潇就是个小可怜。
　　唐冉冉心头震撼：富婆姐姐，你咋在抹眼泪。
　　正在拍摄广告的言素素已经写好了遗言，结果看到白晏在擦眼角，心如死灰。
　　“鳄鱼的眼泪……”
　　系统落井下石嘎嘎直笑：“你干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言素素：“不吹不黑，有一说一，水管和麻袋，很爽：D”
　　制作方对这条广告十分看重，拍摄的过程很细致，耗费了很长时间，言素素从大楼中走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白晏期间回去了她的皇宫，等到快结束时才赶回来，她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小人脆弱无助，只能奋起反击，结束后只能自责后悔的样子。
　　她在拍摄场地并不是没有听人说云潇是绿茶，她很快便用熟了手机，在网上搜索云潇，评论极为的两极分化。
　　就连粉丝都称呼云潇为“茶妹妹”可见云潇被所有人欺负，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中十分的孤立无援。
　　她家崽崽，太可怜了，周围全是坏人。
　　言素素穿上外套，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上等白晏，夜晚的街角是一拖着车子卖鲜花的老奶奶。
　　她自作主张买了一把向日葵，老奶奶满脸皱纹微笑：“小姑娘工作辛苦了。”
　　言素素报之以微笑，“今生卖花，来世漂亮，奶奶也辛苦了。”
　　老奶奶乐呵呵道：“买给心上人？”
　　言素素脸红小声“嗯”了一声。
　　白晏和唐冉冉下楼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啊，多纯洁善良的少女啊。
　　唐冉冉不出意外地在白晏脸上看到脸上看到欣慰和……心痛。
　　这位富婆的感情太发达了吧？？？？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她当然只敢在心中说，富婆背后站着的保安分分钟给她眼神暴击。
　　白晏叹气道：“她过得那么苦，是我错。”
　　唐冉冉：“？？？？”请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合同上的报酬再说话！！！
　　好吧，或许人家看过了还觉得云姐过得惨。
　　云潇小跑地冲向白晏，长发飘散在半空中，一双眸子揉碎了星光，其中满满都是金发女人的倒影。
　　“给你花花，今天陪我上班辛苦啦，给你亲亲。”云潇双手把向日葵交给她的神明，缱绻地在神明嘴角落在一吻。
　　白晏拥抱住她的小娇妻，二人走上轿车，唐冉冉当司机，吃了一吨狗粮的她已经饱了甚至想打嗝。
　　“云姐，晚上去哪里吃？”唐冉冉记下了云潇最喜欢的棠花阁的松鼠桂鱼，正宗的淮扬菜，一条鱼就要四百多块，就一碗米饭，不点别的。
　　云潇娇笑道：“回家吃，在外面吃饭多花钱啊，冉冉你刚毕业需要存钱，可不能养成在外面大手大脚的习惯。”


第20章 
　　云潇娇笑道：“回家吃，在外面吃饭多花钱啊，冉冉你刚毕业需要存钱，可不能养成在外面大手大脚的习惯。”
　　唐冉冉：“……好，姐说的对。”
　　系统：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云潇抱住白晏的手，“白白，给你尝尝我的厨艺，不要嫌弃好不好？”
　　白晏进入被感动得不要不要，她在帝国中严肃惯了，心中本能的柔情被驱赶到角落，不见天日，只有面对崽崽，这股子积压已久的柔情和温柔磅礴而发，显露得淋漓尽致。
　　目送黑色轿车越走越远，两位侍从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双方淡金色的眼睛中都看出了一丝疑惑。
　　侍从官A：“陛下真的没有问题吗？”
　　侍从官B：“听说压力大了就会这样，先皇压力最大时会女装，老头子穿上皇后的衣服，还挺好看。”
　　侍从官A：“你说得对，但我感觉女皇陛下降智了，正常人都能看出云夫人不对劲吧？”
　　侍从官B：“你恋爱的时候也降智，居然一直以为老婆是个男人。”
　　侍从官A小声委屈道：“我老婆本来就是个男人，比我大，比我壮，比我多吃两碗饭。”
　　言素素的厨艺很好，她在快穿之前长期独居，在国外生活期间把厨艺磨炼得炉火纯青，一般的家常小菜信手拈来。
　　有了系统提供的菜谱，自然能做到零失败率。
　　不一会便做好了满桌子菜，言素素含泪道：“这也许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一顿饭……”
　　白晏看她的眼神一直不对劲，好像要把她给吃掉似的，言素素不知道是骨灰拌饭，还是鸳鸯帐暖。
　　白灼虾仁个个莹润饱满，入口是微微的鲜甜味，很弹牙，基围虾的口感很有嚼头，并不会有寻常白灼虾仁的老柴感。
　　云潇挖一勺虾仁放在白晏的米饭上，眼中波动道：“我这里只有些清粥小菜能给你垫垫肚子，自然比不上你宫里精致，请多担待些。”
　　她手人忍不住覆盖在白晏的手背上，苦笑道：“我很少做饭，家中基本上不开火，这虾子还是别人送的，平日里工作忙，基本上都在吃方便面，不门当户对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
　　云潇把桌子上另外一道文思豆腐羹推到白晏面前，“我做的小菜都比较清淡，艺人需要保持身材，平日里连米饭都不能摄入，如果白晏吃不惯，千万不要勉强。”
　　系统光听这话已经拳头硬了，开始怀念有马赛克的幸福时光。
　　白晏目光落在文思豆腐羹上很是惊艳，她在宫里吃过这道菜，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仔细看则不得不被她的刀工震撼。
　　“你很优秀。”
　　云潇搅动汤羹，主动喂白晏吃，羞涩道：“早年我上不起学，母亲把我送到餐厅打工赚学费，和个老师傅学了几天，上不得台面的。”
　　白晏郑重地含住汤羹，发丝细腻的豆腐丝划过舌尖表面，留下痒痒的转瞬即逝的触感，不自觉便喝下了大半碗。
　　“别谦虚。”白晏脑海中浮现出小娇妻，为了得到师父的认可，没日没夜在潮湿阴暗的厨房中练习，学费却遥遥无期，在明亮的教室，和厨房中徘徊，她内心的纠结一定话化在刀刃上，不知那菜刀上流淌过她多少血液。
　　她的阿云，过得太苦了，就算有点小心机，那不过是生活所迫。
　　一顿饭过，白晏主动去洗碗。
　　她从前从没有下过厨房，笨拙地打开水龙头，用手擦去盘子里的油渍，她观察狭小的房子，里面虽然她都是她布置的古色古香，可除此之外，没有增添任何一件家具。
　　足以可见云潇过的拮据。
　　至于酬劳……或许是被见鬼的重男轻女母亲拿走了，或许是被无良公司拿走了，或许是云潇存钱准备买黄金理财，白晏下意识忽略了。
　　饭后言素素在沙发上嗑瓜子，系统在她脑子里放猫和老鼠。
　　系统挺起小胸脯道：“我切豆腐是专业的，在系统内部的比赛中，刀工第一名，荣获为主系统削苹果的重任。”
　　言素素用余光去观察白晏，试探：“她好像……不生气诶？”
　　系统：“我这里有个真心话buff，刚研究出来，效果不稳定，只能短暂使用。”
　　言素素点头，没有理由拒绝，她还挺好奇白晏在想什么。
　　经过几秒钟的黑暗，言素素看向厨房中擦手的长发女人，她头顶不断出现气泡：
　　“阿云喜欢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定是因为小时候被人抛弃，心中充满不安全感，才会通过软绵的沙发获得慰藉。”
　　言素素目瞪口呆，缓缓端正坐姿嗑瓜子。
　　“阿云喜欢嗑瓜子，一定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大人的教养，养成了恶习，逐渐通过口腔黏膜刺激来获得安全感，和心中的平静，就像有人烦恼时喜欢抽烟。”
　　言素素惊恐，把瓜子放下，不敢继续碰，像个小学生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系统在脑内播放的动画片。
　　“阿云喜欢发呆，一定是在回忆过去的悲伤经历，想要克服自己的恐惧，从过去中脱离出来，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言素素：“……”
　　真心话buff逐渐减弱，言素素惶恐地和系统大眼瞪小眼，“合理吗？这合理吗？我如果去厕所吃一顿，她是不是觉得吃屎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系统沉默，“不排除这一可能性。”
　　言素素：“嗝~”
　　系统经过上一任宿主的洗礼，对人类的情感了解了一些，道：“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言素素感到了绝望，“阿巴阿巴爱情让人降智，我还挺喜欢看她开会演讲的样子……”
　　白晏缓缓走到云潇面前，抚摸她的长发，眼角低垂，慈爱道：“不必担心，以后有我来照顾你，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言素素只好硬着头破说好，她带打开手机，靠在白晏怀里，二人依偎在一起，白晏天然会给人带来安全感。
　　安全感的来源大概是她无时无刻都从容的神情，亦或者是她胸口的巨大祖母绿。
　　微博上，她上热搜了。
　　云潇夜会富家千金
　　云潇背后的人浮出水面
　　云潇真正的金主
　　云潇的富婆YYDS
　　一连四条全是她，言素素点开，被做成动图九宫格，她随意点开一张图，是拍完广告大半夜她买了一束太阳花奔向白晏。
　　另外一个是白晏气场全开坐在塑料椅子上看她拍广告，身后站着一位冷峻的西装男人。
　　其他几个模糊的偷拍背影都是白晏身后的侍从官的，其中有张图上侍从官九十度鞠躬，小腿被皮靴紧紧包裹住，露出好看的线条。
　　贵气扑面而来，不同于人间富贵花，是另外一种天生浸透到骨子里的坦然。
　　评论区彻底炸了，“富婆姐姐！！！！妈耶妈耶富婆家的保姆间可以给我住吗，我扫地贼干净！！！！”
　　“如果茶妹妹背后一定要有金主的话，这位富婆倒不错……至少比脑满肠肥的大老板要好多了。”
　　“根据我多年吃瓜的经验，这位富婆不是圈内任何一位大佬啊，我问了董事长叔叔他也表示不知道。”
　　“可恶，被楼上装到了！”
　　“虽然但是，富婆简直满足了我对字母圈的所有想象，哈斯哈斯！”
　　白晏侧头问她：“什么是字母圈。”
　　言素素打哈哈道：“大概是他们打错拼音了，别在意……”
　　白晏不是个傻子，“字母圈”出现在评论区的概率很高，她默默在浏览器上搜。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看言素素的目光都不对劲了，多了几分蠢蠢欲动。
　　如果小娇妻喜欢，她可以试试。


第21章 
　　言素素好不容易等白晏离开, 她瘫倒在床上，快被榨干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味, 白晏脖子上的钻石丝绸样式的项链落在椅子上。
　　系统道：“全网都认为你被包养了，要不要澄清？很影响路人缘。”
　　言素素单手捧起手机，大拇指缓缓滑动评论区，一条条或是调侃或是辱骂。
　　言素素：“不需要。”
　　智能机器人站在角落道：“滴——检测主人心情不佳，自动替您播放抒情歌曲。”
　　言素素常年不着家，需要到各地去拍摄取景, 头一次注意到白晏带来的小玩意，
　　智能家居机器人长得就很智障，大约是白晏想让它看上去可爱一点，依照言素素的审美硬套上了一件女仆装。
　　只能机器人刻板道：“曲库选择完毕，开始播放。”
　　一首极乐净土响彻整个房间，让人脑瓜子更疼了。
　　系统：“……蠢东西。”
　　言素素：“谁说不是呢。”
　　她想要强行停止洗脑循环的音乐，但是机器人强行认为主人的情绪尚未得到缓解, 拒绝执行任务。
　　经纪人此刻敲门想要进来，言素素有了上次的经验, 有条不紊地把家中的成人用品收起来, 小跑去给经纪人开门。
　　顺便拔掉机器人的插头。
　　智能家居机器人：“……”
　　门口的经纪人一点不着急，眼神坦然，好像再说：慢慢搞, 不着急。
　　她道：“公司给你选择了几个剧本, 让你来参考参考。”
　　边说着, 经纪人走进她家中，这是经纪人头一次来到自家艺人房子中，她光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悄默声地脱下鞋子, 垫着脚走进去。
　　黄花梨的圈椅，沉香木做成的拔步床，黄金铸造成的花瓶，镶嵌了拳头一样大的祖母绿，这哪里是一个艺人宿舍，明明是个关押金丝雀的鸟笼子。
　　经纪人瞳孔地震：“我见识过不少顶流艺人的家，你这……”
　　言素素微笑接过剧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放高利贷的，九出十三归。”
　　经纪人满腔的赞美之词憋在喉咙里，“……”
　　鉴于言素素已经拍过一轮得奖电影，可选择的剧本余地大了很多，但是同期没有制作精良的院线大电影，为了填补这段空窗期，她选择拍一部历史还原向的宫斗剧，
　　虽然现在的宫斗剧全是编辑为了满足剧情刺激胡编乱造的，但是剧本道具服装演员给力的话，观众很买账。
　　最重要的这部剧的女主光环不大，看起来不显得假。
　　把最重要的选本子定下后，经纪人正捉摸着该说些什么，无意间在瞄见床底下随意摆放了一条金色链子，链子的一端是个圈，刚好可以套在脚踝上。
　　经纪人缓缓颤抖着把目光挪到云潇带有伤痕的雪白脚踝上……
　　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没有破皮却给人一种凄惨的即视感。
　　能通过简简单单的伤痕，脑补出这人在床上的惨烈遭遇，经纪人的脑洞越开越大，甚至在脑海中看到了自家小艺人，被金色链子生拉硬拽跌倒在地的场景。
　　经纪人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目光闪躲，小心翼翼说：“那一位小姐，是不是强迫你了？”
　　有了这一条伤痕，无论云潇说什么，经纪人始终以同情的目光瞧着她。
　　云潇刚醒来，嗓子很沙哑，撩一撩长发不自在说：“没有没有，我和老白是自愿的。”
　　经纪人不再说话，悄悄从房间里退出去，在走廊中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来。
　　而此时周冉冉正准备上楼，周冉冉作为助理，需要时刻不停的帮助云潇从事各种杂务，“姐，你咋了？”
　　经纪人吸吸鼻子，“大家都不容易。”
　　周冉冉此刻的情商和智商全部在线，瞬间就明白经纪人的意思，郑重其事点头，“我会注意言行，不让云姐觉得为难。”
　　二人早就看出白晏的经济实力远在那几个大老板之上，而周身的气度只能在豪门大族中养成，且不说白晏本人对待云潇如何，但是白晏背后的家族就不会对一个艺人好言相待。
　　粉丝和工作人员眼中星光闪烁的云潇，在绝对的金钱面前，只不过是个任人欺凌的玩物。
　　二人双双叹了一口气。
　　言素素打了个喷嚏，断了电的智能家居机器人，居然有储备电池，“滴滴——检测到主人心情不佳，是否需要播放音乐？”
　　系统看不下去：“滚啊，你个智障。”
　　机器人受到了委屈，悄默声地躲到角落里，发出了哭泣的音效。
　　言素素：震撼我全家一整年。
　　……
　　言素素拍戏，白晏自然没有理由错过。
　　没有了手机游戏之后，白晏不能时时刻刻掌握云潇的动态，很焦虑。
　　在开会时在演讲时，在去联邦访问时，都觉得异常烦躁，还好有过硬的实力，不然在群众面前脱口而出云潇的名字就很恐怖。
　　她在担心没有自己看着自家崽崽会被人欺负，一看那经纪人便是个巧言令色，以金钱至上，没有半点职业道德的家伙。
　　她又担心粉丝的粗暴言语会给自家崽崽造成心灵上不可磨灭的创伤。
　　白晏只是给自家崽崽锦上添花，而拍戏中一切的努力都是崽崽独自完成，她不应该成为群众攻讦的对象。
　　白晏并不认为自己是的金主，她认认真真和崽崽谈恋爱，应该说是老婆更合适。
　　侍从官看不下去，道：“您在担忧夫人的事吗？”
　　年轻的执政者看了一眼侍从官，手指把玩着黑色莳绘钢笔，慢悠悠说：
　　“你又没有谈过恋爱，我和你说又有什么用？”
　　侍从官：“……”
　　在侍从官眼中，女皇是何等的英明果决，沉稳自持。
　　他知道恋爱会降智，但是降成女皇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侍从官不忍心说，“外头谣传您是夫人的金主，是不平等的情侣关系，您可以在大众面前表现出对夫人的亲切关心，也为日后做准备。”
　　白晏微微颔首，显然是听进去了。
　　星际和游戏中的事件流速不一样，和云潇在一起三个月，不过是星际世界中的一晚上。
　　两人有充足的时间在一起澄清大众的误会。
　　白晏再次见到云潇时，已经在拍摄场地了。
　　这次选的是一处清代遗留下来的行宫，剩余部分会在影视城拍摄完成。
　　白晏来时云潇刚好在化妆。
　　和白晏一起来的，还有实在不放心她的侍从官。
　　盛夏已过，现已是冬日，白晏一身雪白的狐狸毛大氅，里头是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双唇赤红，用言素素的话来说是刚吃过小孩。
　　是个妥妥的貌美慵懒狐狸精。
　　系统：“ Bug在你背后，无声无息，变态狂。”
　　系统快要抓狂了：“你图bug什么呢？图她偏执暴躁狂？图她追求者能让赤道二十圈？？”
　　言素素幽幽说：“你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承认bug是我老婆……”
　　系统痛哭流涕：“素素子，我的宝！爸爸是心疼你。”
　　言素素：“……”
　　大约有了经纪人的提醒或是大家都懂得读空气，没有一个人去询问白晏是否有工作证，更何况她是这部剧的投资人，没人知道她投了多少钱。
　　白晏坐在亭子中的美人靠上，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挂在衣架上的一溜排戏服。
　　周冉冉小跑走过来，给白晏倒了一杯热水。
　　“天气凉，您坐在风口上，小心别感冒。”
　　白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服装不错，比拍广告那次好多了。”
　　“在外头露胳膊露腿像什么话？”
　　侍从官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一身鸡皮疙瘩。
　　周冉冉心里一难受，她看过很多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对小情人都是极为严苛，不允许对方穿暴露的衣服，就连露出白胳膊都会大发雷霆，云姐是艺人，需要不停的换各种服饰，这次冬日拍摄古装剧穿着保守，那下次若是要拍摄项链广告……
　　周冉冉同情地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云潇，吸吸鼻子，坚强看着白晏道：
　　“云姐是个很保守的人，只有工作需要时才会穿着露出四肢的衣裳，请小姐见谅。”
　　白晏没有继续看她，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嗯”
　　周冉冉更加惴惴不安，再想起云姐脚踝上的伤痕，险些喘不上气。
　　云潇化好妆，被导演拉去讲戏，男主在导演身边，和她免不了肢体接触，在这场戏中二人需要互相拥抱，男主把雪地中的女主抱到屋子中取暖，坐在女主床头给她捂暖冰凉的脚，虽是隔着罗袜，可姿态够亲密的。
　　男主所扮演的是皇帝，导演正在教他龙行虎步，威严挺胸，可男主始终学不像……
　　白晏冷笑一声，心里痒痒的。
　　周冉冉吓了一跳，小声道：“这部剧对增长粉丝很重要，大家都喜欢看好几个女人抢男人，为了争宠使尽手段，云姐需要蹭一蹭热度。”
　　白晏是这部剧的投资方，她手上可支配的金钱对这个世界的商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估摸着一个996从史前文明工作到世界末日，都抵不上她的一个零头。
　　她眯起眼睛重复：“好几个女人抢一个男人？”
　　周冉冉没听清白晏在说什么，心里突突跳，她很想帮助云姐逃离白晏的魔爪，但她知道只有云姐依附了金主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
　　这场戏的内容是女主角田蕊儿在冰天雪地中吹笛子解闷，结果被路过的妃子以为是蓄意勾引皇帝，被打了一巴掌，正当田蕊儿委屈地红了眼眶，男主角也就是皇帝出现了，皇帝知道妃子会私下里干出争风吃醋的事，但亲眼所见还是吓了一跳，顿时对冻僵的田蕊儿心生怜爱。
　　毕竟蕊儿只是无辜地在御花园中吹笛子而已，会有什么错。
　　在导演的示意下，身穿单薄白色宫装的田蕊儿手握黑色是笛子，站在一处假山岩石上，她单薄的身躯简直快要被风给吹倒了。
　　田蕊儿的衣裳上没有什么刺绣，她只是个被皇帝忽视的小答应，乌黑的头发上只有一朵残破的绢花和银叶子，好在天生了一副好容貌，虽是寒酸但好歹显得出尘。
　　蕊儿心中苦闷郁结，只能借由曲子来抒发出来，当曲子飘散在被白雪覆盖的皇宫中，她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府中小院子，可以放风筝，和小姐妹钓鱼，随着曲调越来越激扬，蕊儿不禁流下泪水。
　　站在小主子身边的丫鬟都看哭了，扯住手帕呜呜难受。
　　就在这时，假山后面走出了个穿金戴银，一身艳丽牡丹绣花的妃位娘娘，眉眼中的傲慢怎么也掩盖不住，身后跟着七八位宫女太监，浩浩荡荡走来，气势好不压迫人。
　　蕊儿却依旧沉浸在乐曲当中，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身旁跪在地上的小丫鬟。
　　言素素演这段的时候不禁对系统道：“蕊儿真的不想勾引皇帝吗？”
　　系统下意识怼她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言素素心虚：啊不，我不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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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素素：“蕊儿站在御花园中最好看的太湖石上吹笛子，皇帝又刚好特别喜欢往这条小路走，笛子方便携带，可以随便往袖口中塞进去，但传播声音却极为广泛。”
　　系统：“对啊，不过你为什么那么熟练？？？”果然你才是最心机的那一个？！
　　戏中妃位娘娘让宫女太监把田蕊儿强行从太湖石上拉下来，把人按倒在地上，仰着脖子傲慢道：
　　“勾引皇帝都不选择一个新方法，都是些个不上台面的下贱货色。”
　　“来人，掌她的嘴！看这狐狸精还怎么魅惑人。”
　　两句话，妃位娘娘说了快一分钟，每个字的调调都不一样，千回百转，一般人学不来。
　　言素素心中对系统道：“对啊对啊，娘娘说的对，娘娘好漂亮。”
　　扮演妃位娘娘的演员居然在她眼中看到了……姐姐我可以！！！！
　　她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傲慢，让身边宫女借位打云潇一巴掌。
　　田蕊儿嘴角的血一瞬间流下来，眼神中倔强中带点绝望，绝望中又是泪水充盈，配合上盈盈一握的腰身，和白素的装扮，看着人很是心动。
　　妃位的演员演了一口唾沫，不得不说，可恶！她好喜欢。
　　很有保护欲，她再想到新来的投资人就坐在边上，更加觉得云潇美丽，她忍住心中的最初本能，不把脆弱女孩子扶起来，在怀中好生安慰。
　　紧接着皇帝走来，昂首挺胸，龙行虎步，皇帝的演员居然在妃子和田蕊儿眼中看到了……嫉妒
　　皇帝：？？？？？差点没笑场。
　　言素素心中对系统吐槽道：“导演居然还没有喊停。”
　　系统：“你关心的难道不是BUG居然没有喊停。”
　　言素素：“……”
　　在言素素看不到的地方，白晏冷冷瞧着这演出的这幕戏。
　　她的崽崽居然被一个恶毒女人欺凌，眼中的娇弱和游戏中面对“神明大人”十分毫不差。
　　白晏手上的玻璃杯被深深捏碎。
　　正常人都在想，会不会是云潇在游戏中扮演出娇弱，让白晏心疼，但是身处恋爱中的白晏看到的则是……
　　崽崽能如此熟悉地摆出无辜表情，一定是在现实中被欺负习惯了，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
　　云潇的演技很好，扮演娘娘和皇帝的演员都是老戏骨了，两次便过关，导演松了口气。
　　下一幕戏是皇帝拥抱田蕊儿回宫中，看到了蕊儿屋子四面漏风，简直没有一处可以看的家具，心痛不已，为了给她暖身子，只好用手捂住她的脚。
　　云潇和男演员在拍戏之前单独对过这一段，两个人都表现出专业的素养。
　　云潇小鸟依人地靠在皇帝宽广的肩膀上，小声说着小时候的话，皇帝稳稳抱住她，走的很慢，把她放在冷冷的床上，还小心护住她的腰身。
　　田蕊儿都表现的极为享受，皇帝眼中爱意流淌，道：“你真可爱。”
　　蕊儿害羞地想要缩到被子里，但是脚被皇帝捂住，只好强忍住脸红，呐呐道：“皇上，别……不合规矩。”
　　白晏蹙眉看着这一幕，身边的侍从官不得不插一句嘴：
　　“这都是假的，您别相信……”
　　话虽如此……白晏冷静理智，至少她是这样以为的，“难道你女朋友不喜欢你当中抱她吗？”
　　侍从官没有女朋友，但是碍于女皇的话，他硬着头皮道：“大概？”
　　侍从官以为自己的工作是，辅佐女皇政务，帮助女皇分别身边大臣的居心，但实际上……
　　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
　　侍从官开始怀疑人生。
　　白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道：“难道你女朋友不喜欢你摸她脚吗？”
　　侍从官已经生无可恋了，道：“您可以和夫人试试……”
　　万一被踢一脚呢……
　　这一条很快就过了，云潇从床上坐起来，皇帝的演员立刻就收起含情脉脉，笑场了。
　　云潇呐呐道：“我入戏不好，多亏你帮我，晚上请你吃羊肉火锅。”
　　男演员微笑：“好。”
　　白晏把几欲逃走的侍从官拉回来，“阿云会对戏中伴侣产生感情吗？”
　　侍从官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已经后悔跟着女皇来这儿了，“夫人是个成熟的演员，一定能出戏的。”
　　白晏：“不对，既然能出戏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侍从官道：“你又没有女朋友，你懂什么。”
　　侍从官：“……”
　　这他妈。
　　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之后，云潇如约请男演员吃火锅，扮演娘娘的演员也来了，三个人在雪地中围绕着一个小铜锅大快朵颐。
　　羊肉香味扑面而来，带有特有膻鲜味，让人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下去。
　　男演员道：“那位小姐……看我的眼神不对，我是是不是得罪她了？”
　　那位小姐直的自然就是白晏，她的气场过于强烈，让人不能忽视。
　　云潇温柔笑道：“怎么可能，能和她都没说上一句话，她为人很好的。”
　　男演员将信将疑，没一会被经纪人叫走，女演员把一筷子刚烫好的羊肉夹到云潇麻酱碗中，道：
　　“你和白小姐是那个关系吧，我不会对外说的，放心，我以前和公司老板有段关系，姐姐想和你说几句。”
　　云潇瞪大眼睛，咬住嘴唇，好像眼前人的话在揭开她的伤疤。
　　女演员道：“我们在这段关系中处于不利位置，一定要明确自己的目标，如果想要赚钱，就千万不要搞出感情，如果想要红，就尽力找上大导演，找好剧组。”
　　云潇落寞道：“我和白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演员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小，日子还长。”
　　云潇喝下一口啤酒，脑袋晕乎乎的，难受道：“白小姐说会和我永远在一起，说看中了我的纯洁和善良，她不会骗我的。”
　　女演员拍拍她的后背，曾经她也是如此，但是现实教会她了。
　　她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一道锋利的目光给打住——
　　白晏站在风雪中，冷冷瞧着说着正火热的二人。
　　系统：“哦吼~”
　　言素素：“不要慌，不要慌，我老婆只是吃醋了。”
　　系统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它没有证据，毕竟它这个小系统刚刚去了一趟主系统办公室，结果屁股疼。
　　云潇告别女演员，缓缓走到白晏面前，一天的拍戏让她眉眼出有说不出是疲倦。
　　她扯住白晏的衣袖，打了一个寒颤，“别人说你对我只是玩玩，他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对吗？”
　　云潇发动绿茶技能，白晏无动于衷，轻轻解开狐狸大氅披在她肩膀上。
　　白晏想要把自己的崽崽藏起来，放在皇宫中锦衣玉食供着，别在外面拍戏见人，但是她不能。
　　云潇擦擦眼泪道：“白白，万一有一天，你皇宫里有很多小美人，我是不是只能站在花园中吹笛子，才能等到你？”
　　云潇想到这里心脏忍不住抽疼，她很久都没有心脏疼了，虚弱地靠在白晏身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白晏原先担心云潇喜欢戏中的皇帝，考虑要不要学一学霸道总裁类型的恋人，现在想来是荒唐了。
　　雪中，女皇抱起了她娇贵的小妻子，踏在一篇白茫茫中。
　　言素素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已经到了一处熟悉的寝室中，猩红色的丝绒帐幔和黄色绳子她再熟悉不过。
　　言素素心中欢呼，“蒙混过关，但是不得不说那皇帝的肌肉真的哈斯哈斯，隔着戏服都能感受到呜呜呜”
　　系统唾弃：“请宿主睁开眼睛看看，不要再说瞎话了。”
　　好不容易松口气的言素素睁开眼睛瞧见了床上摆放的……皮鞭，蜡烛，黄金链子，硅胶球状物，项圈……
　　草。
　　白晏温柔地把冻僵的小妻子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捏住她脆弱的脚踝，“微博粉丝口中的‘字母圈’是这个吗？”
　　“我特意学了学，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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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灯关上的那一刹那，言素素和系统说：
　　“到时候我叫的声音再大，也不要来救我。”
　　系统：“……”这就是你让我看一晚上马赛克的理由吗。
　　次日，言素素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半点力气都没有，一碰腰上的肉，整个人都在发颤，惊恐地瞧着已经空了半边的床。
　　她在酒店中醒来，已经不在皇宫中了，脑海中却止不住浮现出玫瑰样子的口.塞，不同于以往的黑色球体，艳丽娇美，留下的口水好像是玫瑰花露。
　　言素素叹气道：“白晏不愧是女皇陛下，这审美，太赞了。”
　　系统：“……宝子！你不能被她的表象给迷惑住，BUG想通过□□的堕落让你失去前进的动力！”
　　言素素扶着腰骂骂咧咧坐起来，“虽然但是，□□的堕落真的好爽。”
　　她身体上的伤痕全部被是处理干净，大约是怕别人误会，手腕上恢复了莹白一片，脚踝上的红肿也已经消退了。
　　但是绝对会被衣服遮盖的部位却没有用药剂擦拭，每走一步都有说不出的麻痒。
　　系统在宿主洗漱时痛心疾首，“生姜啊生姜，那是可以玩的东西吗？？？素素子，BUG根本没有把你当人看呜呜呜，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言素素表情尴尬，她心虚不敢和系统辩解。
　　很快到了拍摄时间，言素素缓慢走到导演面前，眼前这个人是业内资深老人，电视剧拍一部火一部，让资本青睐已久。
　　马驰金看到言素素来，赶忙站起来，“昨天拍戏辛苦了，我来和你说说今天的内容。”
　　马驰金手捧保温杯，满脸笑容，特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身边的助理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如此热情，他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刻意和人套近乎了。
　　言素素让他快些坐下来，把怀中的糖果塞到他手上，“导演尝尝，外面买不到的。”是她从白晏床头水晶碗里摸来的的。
　　马驰金不是个会殷勤对人的，奈何白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马驰金拉着言素素坐下，搓搓胡子道：“你介意剧中多加一个角色吗？”
　　言素素不解：“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系统小声道：“你是投资方爸爸，当然可以决定。”
　　马驰金粗糙的手在保温杯上来回摩挲，好像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这部剧中太后的戏份很少，还没有定下演员，咱们可以让田蕊儿每天去太后面前请安，给太后剥葡萄吃，你看如何？”
　　言素素觉得诡异，“一切看导演安排。”
　　马驰金动动嘴唇，看看言素素手腕上的黑珍珠手镯，绝望道：“是白小姐给自己加的戏，她从来没有演过戏，想试试……”
　　言素素：“？？？？”
　　系统绝望：“看吧是BUG想要借此融入你的生活，以此来掌控你，你不能被BUG PUA啊宝子！”
　　言素素免为其难答应，马驰金一眼便看出白晏强势的性格，知道向来单纯勤勉的云潇会被欺负，好言相劝道：
　　“听说白小姐从小生活在一个家规森严的环境中，不允许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白小姐想要来客串演员，大约只是为了满足曾经的小梦想而已，云潇你别介意，片场上我不会让任何人乱来。”
　　言素素：“……她乐意就好。”
　　比起导演给的理由，言素素更加确信白晏是想让她给自己喂葡萄，亦或者是借机把皇帝给骂一顿，但是她不敢说。
　　如她所料，云潇换好衣裳，是紫粉色的云锦缎子，戏中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尽可欺的小答应，被皇帝册封为常在，可以带点好看的头饰了。
　　周冉冉帮助云潇穿衣裳，小声道：“听说白小姐今天也要来。”
　　云潇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开心或是不开心，周冉冉给她穿上高高的花盆底，道：
　　“听说白小姐正在筹备开一家影视公司。”
　　云潇：“！！！！”
　　系统痛斥：“昏君行为，帝国灾难啊！你嫁给她就是嫁给亡国之君。”
　　周冉冉小心观察云姐的表情，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白晏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了，没人看到她是怎么来的。
　　云潇脸色一红，腰肢瞬间就软下来了，小步跑过去，花盆底很高她重心不稳，啊——
　　迎接云潇的不是冰凉的地面，而是温暖的怀抱，白晏抚摸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昨晚舒服吗？”
　　云潇咬唇，还好进入这边不用过X光安检，不然身上的金属小东西都藏不住，她害羞得浑身上下变成粉红色，泪花瞬间掉下来，砸在白晏手背上。
　　“白白不要欺负人了。”
　　白晏俯身在她耳边吹口气，耳廓立刻通红发烫，低哑道：“昨晚你不爽吗？”
　　云潇咬牙不发出声音，软趴趴地倒在椅子上，用只有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我是你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有白晏挡住，片场上热热闹的人看不到熟透了的云潇，白晏满意地让侍从官把一比一还原的清代宫装拿出来，去隔壁试衣间换上。
　　而这一切被制片人看在眼中。
　　沙石蕾和马驰金是老相识了，混到他们这个圈子中，互相之间都认识，她有个小姐妹，想要出演“太后”的角色，因为戏份不多，但是极为重要，也算是个香饽饽。
　　她打包票可以给小姐妹预定位置，没想到半路杀了出来个程咬金，给截胡了。
　　她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家里搞建筑的很有钱，愣是没有打听出“白晏”的名字，根本不放在眼中。
　　却不想马驰金没和她商量，把位置给人玩票了。
　　沙石蕾的脸面往哪搁？她坐在一处回廊中，冷冷瞧着不善言辞的云潇。
　　言素素朝她冷冷一笑，用嘴型道：“辣鸡：）”
　　沙石蕾：！
　　云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从未玩过昨晚那些个东西，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疼，手指粗的藤鞭的破风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她站在更衣室门口，细细软软道：“白白，好多人都在看我，是不是不喜欢我？”
　　此时更衣室开了一个小口，云潇钻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戴上黑色假发和美瞳的白晏，配合上重工刺绣的宫装，周身气势全开。
　　她本能想要跪下去。
　　云潇双手环抱住白晏，眉目忧愁道：“制片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好像要把我给吃了，我没得罪过她，我好害怕。”
　　换好衣服的白晏从更衣室走出来，她的五官其实并不适合演绎东方宫廷，但是眉眼中的沉稳却让所有演员都望尘莫及。
　　成为演员的第一要素是共情能力高，但是共情顶多是想象出当上位者，耐不住白晏出身就在食物链最顶端。
　　马驰金回头认真看，手上的保温杯瞬间掉到地上，眼中全是叮当珠翠的倒影。
　　“如果白小姐是个演员，那该多优秀。”
　　系统听到这句话后，讽刺道：“戏路极窄的演员吗，除了本色出演还能演什么角色？”
　　言素素道：“统统子，你真的好酸。”
　　系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茶妹妹永远属于我，谁都不能抢走，茶妹妹只能被我一个人骂，骂你是爱你的表现QAQ”
　　白晏垂眸看剧本，这场戏她只需要坐在太师椅上，看诸位嫔妃请安，然后留下最近盛宠的田蕊儿就行了。
　　马驰金补充说明道：“太后看不上田蕊儿，觉得她用了狐媚手段才勾上皇帝，表面上的清纯可爱无辜楚楚动人，全是装出来的，所以想通过让她剥葡萄，按摩腿脚等方式让田蕊儿显出原形。”
　　云潇泪汪汪瞧着白晏，好像是入了戏，道：“蕊儿一定通过考验了对吗？”
　　马驰金：“……对，但是太后依旧不相信，甚至把田蕊儿带去了行宫避暑，让她替自己守夜。”
　　平平无奇的剧情，在二人脑海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画面。
　　马驰金朝白晏投去询问的目光，“白小姐您看？”他担心白晏对添加的剧情不满意，脑海中瞬间多出了好几版备选方案。
　　白晏长指甲敲打在剧本上，发出“哒哒哒”，良久后道：“可以睡在一张床上守夜吗？”
　　马驰金：“……”可以，但是没必要。
　　言素素：不愧是你。
　　……
　　场景搭建好，太后端坐在深宫中，不苟言笑，手上把玩着一盏玉如意，尖尖长长的景泰蓝护甲划过玉如意的表面。
　　她从小便生长在深宅大院中，十四岁时嫁给了先帝，从此生活在王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对先帝的热情满满变成了心凉，先帝登基后她变成了皇后，可依旧是个依附于人的存在，全家的荣耀全部需要依靠这个男人来维持。
　　现在先帝去世了，她重新变成了孤家寡人，瞧着一个个貌美鲜活的嫔妃给自己请安，心中有说不出的羡慕的嫉妒。
　　她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人，因为如果不在宫中找点乐子，人会变成纸扎的一般木然。
　　她的乐子便是……利用身份折磨受宠的小美人。
　　又到了请安的时辰，皇后带着身后乌泱泱一片人，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齐刷刷跪下：“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瞬间落在头戴雕花玛瑙簪子的田蕊儿身上。
　　看别的妃嫔眼中的精致算计怎么也藏不住，只有田蕊儿这个小小的常在，眼中有鲜活的一面。
　　是刚刚被皇帝宠爱过，看得到希望的眼神。
　　白晏依照剧本，缓缓让这群女人站起来，可心中想象的场景却和剧本没有半点关系。
　　扮演皇后的演员瞧着边上的妃位娘娘，无声道：我感觉太后在吃醋？？？
　　妃位娘娘：……我也，好诡异。
　　另外一个妃位娘娘的演员无声道：但是意外的和谐。
　　站在太后背后的小太监群众演员，眼珠子溜溜转：你们在吃什么瓜？
　　系统提醒道：“下一幕戏，皇帝来了给太后请安。”
　　话音刚落，皇帝大步入内，长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后面连接这个金黄色流苏，作揖道：
　　“母后。”
　　太后眼底一片冷凝，把手中的玉如意往边上重重一放，皇帝吓的冷汗唰唰，剧本中没这一个细节。
　　男演员被吓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脸上的惶恐收不回，他抬头瞧一眼白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活不成了。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镜头……给人的压迫感却极强，好像这人真该坐在宝座上让人下跪请安。
　　白晏瞧了一眼暗搓搓看皇帝的田蕊儿，冷声道：“皇帝不问政事，天天沉迷在女人的肚皮上，日日醉生梦死，活该成为亡国之君。”
　　太后说了一堆，言素素脑子嗡嗡响，系统有白话文翻译道：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财政预算解决了吗？公民就业解决了吗？生育率解决了吗？教育改革解决了吗？公务员（言官）体系整治了吗？邻国关系处理好了吗？贵族揽政解决了吗？还在这玩女人，真好意思？”
　　言素素：大为震惊！
　　皇帝瞳孔地震：！！！！！
　　皇帝跪在地上，被太后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虽然是按照台本来背，但是……气场和台本上所标注的完全不一样。
　　导演：“……”擦擦冷汗，立刻删掉了手机中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顿时觉得自己心中的老色批想法是污秽的，耽误工作，辜负初心。
　　片场中诡异地安静，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层细汗。
　　田蕊儿跪在原地，心碎地看着太后，求饶道：“娘娘，臣妾知道错，求太后娘娘不要迁怒于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目无法度，心生贪念。”
　　田蕊儿强忍眼泪，眼眶已经红了一片，小嘴唇被吓得煞白，却依旧顾念着往皇帝方向看。
　　好像郎有情妾有意，是太后个恶婆婆从中作梗。
　　田蕊儿的举动激怒了怒其不争的太后，勒令她日日来慈宁殿的小佛堂抄经书，服侍太后。
　　田蕊儿心如死灰，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道：“臣妾和陛下是真心相爱，求太后娘娘不再追究陛下的错，臣妾碎尸万段在所不惜。”
　　皇帝又被太后扫了一眼，膝盖一软，男演员顿时有出家的想法了。
　　“皇帝不需要真爱，他需要治国理政，推行国策，而不是一个小常在的泛滥爱情。”
　　白晏所扮演的太后并不会像台本上写的，狠狠去瞪皇帝和嫔妃，她只需要缓缓看上一眼，人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这一幕戏结束，导演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男演员蹒跚地从地上爬起来，悄默声地走到角落里。
　　“喂，经纪人吗，我不想演戏了，名利都是假的，美色也都是假的，帮我联系一家寺庙，我愿剃度出家。”
　　太后的谆谆教诲萦绕在耳畔，他不敢忘怀。
　　经纪人：？？？！！！震撼我全家草。
　　言素素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道：“咱真的是宫斗戏吗……”
　　系统：“……是宫斗戏，但是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言素素上辈子是文科状元，大学不错，但奈何学霸太多，做到卓越有难度，所以她学会了错位竞争，和每一科的老师打好关系，交论文之前先给老师瞄一眼，和老师混脸熟到出门吃火锅没她不香……
　　她以为自己的错位竞争已臻化境，但没想到放到宫斗剧中只是个弟弟，比起和皇帝你侬我侬，还不如巴结上上一届宫斗冠军。
　　白晏只是个客串的，这一幕戏到此为止，下一个镜头是下个月了。
　　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随意把重工刺绣的宫装罩袍脱下，露出里面雪白色的丝绸里衣。
　　周冉冉忙不迭地双手接过。
　　就在此刻，沙石蕾声音不小道：“刚刚那幕戏不对，导演，需要重拍。”
　　马驰金挨个删除成人视频链接，他一只手摩挲着胸口和田玉观音吊坠，念念有词。
　　“不重拍，一条过。”
　　他自言自语低声道：“看来我以前冤枉白小姐和云潇了，白小姐如此正直的一个人，如何会私底下为难云潇呢，远离欲望才能远离烦恼，阿门。”
　　他深知，一个人眼中的正直是通过演技掩盖不了的。
　　把白晏和云潇想龌龊是他思想污秽。
　　路过的言素素：？？？？？
　　系统道：“导演大约以为BUG和你在一起讨论佛法。”
　　言素素想起了圆滚滚的东珠和昂贵的金链子，以及还挂在身上的两颗红宝石吊坠，陷入了迷茫当中。
　　沙石蕾心里有火气，她本答应了好友来拍摄太后的位置，为此好友特地给她了不用配货就能买包包的名额，结果瞬间打水漂了，自然怎么看白晏怎么不顺眼。
　　沙石蕾严厉道：“太后所表现的情绪和台本中的完全不一样，太后是哀怨的，是深宫老女人，哪有如此强势？”
　　沙石蕾对导演皱眉道：“一个演员不按照台本上演，就会有一堆演员有各自的想法，这部剧还拍不拍？”
　　马驰金：“……不至于。”
　　白晏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裳，言素素给她系上腰带，二人一触即分。
　　云潇小声道：“白白，我的神明大人，制作人一直看我不顺眼，现在牵连到你，真的很抱歉。”
　　云霞为难地收拾起那件华美的宫装，坐在台阶上，好似一个含苞待放的白莲花，道：
　　“我喜欢白白能有个美好的体验，比在手机上更加开心真实地和我相处，但是没想到因为我的原因，被人给针对。”
　　云潇吸吸鼻子，看着心爱之人道：“白白不会怪的对吗？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白晏没说话，云潇一下子便着急了，道：“要不然晚上……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好不好QAQ”她手抓住白晏的小拇指，“别板着脸，我好害怕，在刚刚拍戏的时候就怕极了。”
　　白晏拿她没办法，嘴角最终露出无奈的笑容，她真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不怪你，错的是别人，你不需要为别人的失礼所道歉。”
　　云潇：“可是……”
　　她话没说完，一支冰凉的食指抵住她的嘴唇，轻声道：“没有可是。”
　　沙石蕾严厉对导演和演员道：“按照台本演戏是最基本的规则，是基本的演员素养，而公平裁决是导演的责任，咱们认识两年了，没想到……”
　　马驰金闭眼，满脑在都是太后对皇帝的劝谏，手持玉观音项链，吐出浊气：“□□是罪恶，是不赶紧的，是影响工作效率的，你觉得不对吗。”
　　沙石蕾：？？？？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
　　几位演员全被白晏所表现出的气场给震慑住，其中扮演贵妃的演员喃喃道：“刚想起来我大学专业是国际关系，我居然来演戏，太过分了。”
　　沙石蕾：？？？
　　沙石蕾刚要说话，却被一只手拍在肩膀上，她膝盖一软，嘴巴立刻比上，僵硬转过头看是一个西装男人。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薄薄的唇开合道：“小姐，您失礼了。”
　　沙石蕾从小养尊处优，她身上穿着爱马仕的皮衣，踩着八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心里满满的底气，虽有些害怕，嘴上强硬道：
　　“姓白的是哪来的蠢货，仗着自家有点小钱，为所欲为，不过个小门小户出身，我看她身上一个牌子货都没有，怕不是买不起笑死人了。”
　　西装男人背后是一道光幕，他手死死扣在沙石蕾的肩膀上，嘴上礼貌道：
　　“小姐里面请，您涉嫌‘侮辱贵族罪’法官在等您。”
　　沙石蕾还没反应出什么，倏然被拖到光幕当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可怕的是周围没人注意到。
　　系统道：“主系统给BUG重新配置了一台手机，对，就是被你砸碎的那一台。”
　　言素素试探道：“也就是说……”
　　系统道：“也就是说，BUG重新拥有世界编辑权利，沙石蕾消失后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世界观会自动补差。”
　　言素素果不其然在白晏口袋里看到了一台崭新的手机……“你们主系统和白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系统一窒：“我不知道，我没有权限调查，主系统至今没有给出BUG的详细参数。”
　　言素素虽然觉得一个人谁错话就被拖到光幕中有点不民主，但是考虑到白晏的身份，想来帝国并不是民主的地方。
　　白晏换好衣裳，用手牵住小妻子道：“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她说这句的时候很紧张，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像极了是要按下核按钮的模样。
　　言素素不明所以：“晚上你想玩什么绳子还是蜡烛？生姜是不行的，会死的QAQ”
　　白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啊不，不是……”
　　——————————————————
　　拍完这星期的戏份后，很快便迎来了春节假期，剧组放假了。
　　白晏邀请她去帝国玩，说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
　　虽然两边世界的流速不一样，但不知怎么的系统突然用上帝视角给调回来了。
　　白晏站在雪地中，身上依旧穿着那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氅，快要和后面的雪景融为一体，她金色的长卷发被束缚在脑后，编成了一个一看就很贵的样式，引人注目的是，在发丝间镶嵌了一只珍珠编织成的小兔子。
　　白晏在梳妆台上选择了很久，宫中几乎没有女官，身边全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侍从官，他们每天忙得要死，自然没有精力去顾及女皇陛下的个人恋爱小心思。
　　小姑娘大约都很喜欢兔子，白晏在网络上学习后得出了结论。
　　言素素跑下楼，看到的便是这一幅绝美的画面，心中止不住赞叹：
　　“这皮肤，这小手，太白了，呜呜呜我可以！”
　　天上缓缓飘雪，棉絮一样的小雪花落在二人的肩头，言素素身穿红色羊毛裙子，头上少有地别了一只绸缎大蝴蝶结，是市面上流行的款式，但戴在她头上再则不显得俗气。
　　白晏走上前，牵住她，感受身边崽崽冰凉的手指，心疼地双手捧起，道：“新年快乐。”
　　帝国没有过春节的习惯，导致崽崽独自守夜，她却在另外一个世界忙于工作，好在二人看着同一片闪烁星光的天。
　　言素素将头发上的大蝴蝶结摘下来，别在白晏的后脑勺上，在她如霜如雪的脸颊上献上一吻。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全城烟花炸满苍穹——
　　照亮二人的脸，她们眼中闪着光。
　　言素素和她漫步在空旷的大街上，目力所及的每一家都其乐融融，一家人聚在一起，笑声隔着墙壁传出来。
　　言素素笑道：“老白今天好漂亮。”
　　白晏嘴角始终扬起淡淡的笑容：“哪里好看？”
　　言素素瞬间想起了网上男女朋友见面，女朋友问对象：“你看我今天哪里不一样？”
　　送命题。
　　白晏不经意地让珍珠兔子发饰在路灯下显得耀眼，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沉稳专注坚定，需要情感内敛，在恋爱中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言素素大脑卡壳，“系统，帮我分析一下，她今天哪里好看。”
　　系统：“经过检测，BUG身上最贵的狐裘，取自帝国边界雪上上的变异白狐，活了上百年，咔嚓，变成衣服了。”
　　白晏期待地盯着小妻子，心脏扑通扑通跳，她琢磨自己估计是心律不齐，需要找医疗官诊治，万一得了传染病，千万别传染给崽崽。
　　言素素依照系统的分析，装作惊讶地摸摸她的衣裳，“狐狸毛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哇哦！”
　　白晏脸色瞬间失落，“我天天都穿，你心里果然没有我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白晏立刻闭上嘴巴，长长的睫毛上落下了一层雪，二人面前出现光幕，白晏一言不发地踏入，背影竟有些萧瑟。
　　珍珠兔子：￥%……&*%&*））*
　　言素素一个箭步冲进去，拉住白晏身后的狐狸尾巴（对，这件衣服居然还保留了狐狸尾巴）
　　一睁眼一闭眼，是个被阳光照耀的金色房间，房间中站立两位侍从官，其中一个手上举着个红箱子，一天需要看的所有文件全部在红箱子里面。
　　白晏疲惫地把狐裘脱下，却发现崽崽惊讶不舍地拽住衣角，幽怨道：“我去工作，”
　　言素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送到隔壁房间，那是女皇陛下的寝室，
　　她怀中抱住散发出淡淡薄荷味的狐狸毛，眼睁睁看着厚重的大门被侍从官面无表情地关上。
　　言素素心中喃喃道：“小黑屋……那么刺激的吗？”
　　系统痛心疾首：“BUG想要通过囚禁你的身体，来囚禁你的灵魂，你不能屈服！”
　　言素素：“我的灵魂中全是躺平，我受够了生活的苦，只想投入富婆的怀抱。”
　　……
　　另外一边，白晏习惯性地把红箱子打开，然后把一摞文件倒扣在桌子上。
　　公务员们最不想让她看到的文件会放在最下面，她偏要看看这些人心里都是些什么小算盘，是每天最重要的快乐来源。
　　侍从官站在女皇对面，他和女皇认识很久了，道：“您看上去，不开心啊。”
　　工作中的白晏脸上没有表情，凉凉道：“你看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两位侍从官兼秘书：送命题。
　　白晏眼神冷得可以掉冰渣子，“说话。”
　　侍从官深呼一口气，用尽了洞察力道：
　　“您今天心情不好，发丝略微有些干枯，头顶有水渍，寒气未散，想来您的情绪一定受到了那个世界寒冷的天气影响。”
　　白晏冷笑，把头上的珍珠兔子往桌面上一扔，兔子弹跳几下落到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侍从官：？？？？？
　　这他妈鬼能发现哦，写辞职信可以提上日程了。
　　珍珠兔子：“……”
　　白晏知道自己把心中的苦闷和焦虑发泄在了身边人身上，她挥挥手让二人离开，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中。
　　窗外是刺眼的阳光，隐隐约约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两个世界穿梭，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安稳睡觉了，眼睛里血丝弥漫。
　　她想过，崽崽可能根本不喜欢她，她对人充满了控制欲，只想要发出命令和强制给予对方，她给崽崽每一样东西之前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
　　或许崽崽早就讨厌这般的她，只是想要报恩才勉强留在自己身边。
　　云潇是个很好的孩子，二人相识于微末之中，白晏如同神明闯入她的世界，带来了希望，帮她阻挡灾难，但感恩等于爱情吗？
　　她单方面用手段和云潇发生关系，云潇只能被动地接受，为了让“恩人”满意，会假装享受。
　　云潇心中是何等的……悲伤，像一只即将献祭的天鹅。
　　她心爱的姑娘，为了让她满足，需要使劲方法来讨好她，今日仅仅因为没有发觉到兔子发卡，她便借机发挥，把她关在房间中。
　　变成金丝雀。
　　从前白晏都以为自己云潇的拯救者，没想到竟然是加害者。
　　反思中，白晏内心充满了自我厌弃。
　　而她的桌面上，放着一本婚纱设计图稿，和婚礼策划案……
　　一墙之隔，卑微心酸可怜小天鹅——言素素，扒住门缝往外看。
　　门虽然被关紧了，但是办公室和寝室之间有一扇小窗子，是家居机器人传递物品用的。
　　系统：“求求你偷窥的动作不要那么熟练好不好。”
　　言素素小声道：“老白看上去不开心诶，是不是联邦要打进来了？”
　　系统：“世界观稳定，请宿主不用担心。”
　　言素素显然没有把系统的话听进去，道：“如果打进来，我可以对对面搞美人计：D”
　　系统：！
　　寝室有另外一个门，没有上锁，言素素摸索地把门拧开，入眼是露台，下面有个小花园，站在走廊上能隐隐约约听到园丁在说话。
　　系统放大声音，言素素仔细去听。
　　“听说公爵的女儿一心想要嫁给女皇陛下，公爵和陛下商量过很多次，都无疾而终了。”
　　“但是我听说女皇陛下在准备婚礼啊！”
　　“真的假的？！”
　　“诶，我听说女皇陛下从民间带来一个姑娘，喜欢的不得了，没人见过长什么样。”
　　“民间的哪能和公爵女儿相其并论？！结婚啊，门当户对才是正道。”
　　“马上二人都要举办婚宴了，民间来的顶多养在外面当个情妇。”
　　系统听完大受震惊，“你看！你看！BUG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在外面有人了，还来勾搭你。”
　　言素素心头一震失落，她这个世界的任务一直停留在80%，这段时间增加了7%，原因竟然是和老白玩字母圈。
　　就离谱。
　　言素素思量再三，觉得不和白晏结婚很难收场。
　　如果有必要，估摸着还要找办法生孩子。
　　系统不知道言素素在想什么，尽职尽责警报道：“公爵女儿来宫里了，给她爹送文件。”
　　言素素一窒：“公爵残疾了？”
　　系统道：“公爵不知情，想来是小姑娘想要偷偷见女皇。”
　　言素素冷笑，从白晏衣柜中找出一件一看就很贵的裙子，换上后，从她梳妆台上拿出一串红宝石项链，用她的香水在耳畔撒撒，最后穿上她的鞋子。
　　整个人都白里白气，临走之前，她在露出的脖子，锁骨，胸膛上掐出红印子，用致死量腮红扑在脸上。
　　一看便知道被好好疼爱过。
　　系统被她这一通操作给看呆了，阿巴阿巴：“宫斗剧没你不看。”
　　……
　　白晏揉揉太阳穴，强迫集中注意力去看砖头一样的倡议书，这些公务员会把一页纸的内容，强行扩充写成八百页，而只有其中一两段话是关键的。
　　秘书：“陛下，公爵女儿来访，您需要见一面吗？”
　　白晏蹙眉：“没有预约？”
　　秘书道：“预约了，说来帮公爵送文件。”
　　白晏揉揉眉心，“公爵残疾了？”
　　秘书：“……没。”
　　白晏工作忙不完，哪有时间去见她，可谁知秘书来一句：“云夫人去见小花园见那位小姐了。”
　　白晏瞬间清醒：！！！！
　　秘书尽职尽责说完后立刻退下，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内容。
　　白晏倏然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急匆匆在以为文件中找出婚纱设计图，和婚宴策划案。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个文件一定被泄露出去了。
　　白晏心脏噗噗直跳，准备婚礼本不是一件值得保密的事情，帝国和联邦早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际关系，白晏也并无什么兄弟姐妹会来觊觎皇位，但是……
　　她担心云潇会瞎想。
　　事实证明，她预料的没错，云潇和公爵女儿高司月见面了。
　　她站在原地，竟有些害怕，在见到云潇之前，她从未因为害怕而避开做某事，现在她简直想要重新回到只有手机和游戏的那段日子。
　　她握住口袋中失而复得的手机，本能告诉她，只要点开游戏，便能打开上帝视角，可以把阻碍她和云潇感情的人全部消灭掉。
　　但……这对云潇真的公平吗？因为游戏的存在，云潇的真心不得而知，难道还要因为上帝视角，再一次做出不尊重对方的行为吗……
　　白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平复住心脏的酸痛，推开门前往花园。
　　侍从官守在门口，见女皇陛下出来，用余光去观察，女皇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呼吸不规律……
　　待到女皇走后，侍从官对秘书道：“请医疗官来看看？”
　　秘书一言难尽：“你和女皇说吧。”一看你就是个单身狗。
　　言素素正宫气场全开，站在小花园的凉亭中，外头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周围是盛开的玫瑰花和蔷薇，缠绕在凉亭的立柱上娇艳欲滴。
　　花园女仆无一没有看到这位黑色头发的夫人，纷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
　　系统道：“素素子，你看，BUG从来没有和身边人提起你，一定是海王，崽崽你清醒一点。”
　　言素素对带着头巾的花园女仆微微一笑，双唇上艳丽的口红闪烁出玻璃色泽，和胸膛脖颈上的痕迹交相呼应，人间富贵花大抵如此。
　　女仆们红了脸，其中背对着她除草的头扭转一百八十度，转动眼睛去看新来的夫人。
　　“您真美丽。”女仆发出机械音。
　　言素素：！！！
　　他妈吓死了，花园中十几个女仆全是机械仿生人，同样是仿生人，她家的家居机器人显得很智障。
　　花园女仆的眼睛隐隐闪烁出不正常的红光，言素素并没有注意，很快，视线尽头的石子小路上走来一位穿着是红色小皮鞋的羊毛卷女孩。
　　系统介绍道：“高司月，公爵独女，喜欢追星，对好看的小姐姐没有抵抗能力，喜欢上女皇单纯因为颜狗。”
　　系统补充一句：“据说好看的人都容易花心，由此可见BUG不是个好东西。”
　　三段论可以的。
　　高司月像个精致的球形关节娃娃似的，身上是好看的浆果图案蓬蓬裙，她的公爵父亲铁血手段，没想到女儿是个小可爱。
　　不过在言素素眼中，只有情敌。
　　而在她看不到的墙后面，白晏打开虚拟屏幕，上面瞬间出现十六个监控图案，随机点开一个角度合适的，可以清晰看到二人交谈的所有细节。
　　所有的机械女仆，都是眼睛。
　　高司月手上提着个文件包，本想朝着大门跑出，却在亭子里发现了我见犹怜，折花听雨的大美人，见惯了星际明星的她眼前一亮，不顾满面吹来的雨滴大步跑过来。
　　她抿嘴一笑道：“姐姐在等雨停吗，巧了，我也没带伞，能容我一起坐坐吗？”
　　高司月星星眼专注地瞧着她，淡褐色的眸子闪着光，是少女特有的娇俏，让人无法拒绝。
　　大约是也拜这所赐，公爵会让她来送文件，大不了被女皇说一顿，实在无法拒绝女孩诚恳的请求。
　　言素素求之不得，挪了挪位置，装作不懂道：“你是？”
　　她准备好对方傲慢地表示自己是女皇的未婚妻，心中祖安话语冷嘲热讽之词已经快挤到嗓子眼。
　　系统捏了一把汗。
　　高司月双手扶在言素素的小臂上，一瞬间二人挨得极近，呼吸间全是高司月身上的水果硬糖香味。
　　“我来替父亲送文件，真是件苦差事，要不是父亲太懒，我才不愿意跑这一趟。”
　　“因祸得福，若没有这一趟，便不会遇到漂亮姐姐了。”
　　话音刚落，高司月红了脸颊和耳廓。
　　言素素：“？”
　　懒惰的公爵：阿嚏！
　　言素素心中冷笑，这不过是绿茶伎俩罢了，论装柔弱，没有人能赢过她。
　　言素素不经意抚摸过身上的红痕，她手腕上被勒出了麻绳印子，幽幽说：
　　“你你没见过我很正常，我一直生活在女皇身边，没见过外人，若不是躲过侍从官出来透透气，咱们说不准这辈子都不会相见。”
　　言素素说着眼角滴下泪水，手腕上的麻绳痕迹看得让人心碎，若不是长年累月的控制，怎么会如此深。
　　也就三分钟之前用腰带穗穗硬搞的，系统无话可说。
　　高司月听后脸色一白，她随即注意到了大美人脖子上，胸口上，手臂上的青紫掐痕，大惊失色。
　　“这这这……是女皇陛下……？”
　　言素素苦笑默认。
　　系统检测到周围机器人在监控，直接屏蔽了信号，蹲墙角的白晏面前屏幕变成雪花色，她只能凭肉眼去看，因为距离太远，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言素素等待高司月做出反应，说出是未婚妻的身份，可没想到高司月心疼得用拿出随身携带喷雾，往言素素身上喷。
　　“这是军方最新出品的愈合药剂，这点轻伤瞬间就好了，我从父亲书房里偷出来的，试过一次特别好用。”
　　言素素不死心，继续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陛下就喜欢看我身上有她的残留……”
　　高司月瞳孔地震：“昏君！”
　　她注意到大美人身上穿的全是女皇的私服，心口更是一疼，她看过很多小说和电视剧里控制狂的行为，没想到会在圣洁威严的皇宫里见到活生生的金丝雀，对爱情有了新的想法。
　　言素素：“？”这是一个未婚妻该说出来的话吗？
　　高司月拉住言素素的手道：“姐姐你别担心，我帮你逃出去，我认识好多导演，你只要参与一部知名度高的电影拍摄，然后把背后的心酸故事说出来，皇室一定会迫于压力放你出来。”
　　好家伙，来了星际也要逐梦演艺圈。
　　言素素看聊天的方向越来越偏，不得不拉回主题，“听人说陛下要和你举办婚礼，是真的吗？”
　　高司月态度坚决，“不可能！我不喜欢那个恶毒的女人，我父亲也绝对不会同意我嫁给她！”
　　关键是，眼前病弱娇贵的姐姐，真的很哈斯哈斯。
　　高司月心中不禁发出了痴汉的笑容。
　　美人就该温柔对待，搞得满身是伤，以泪洗面简直暴殄天物（虽然也很美，奇怪的XP增加了）
　　还没等言素素开口，白晏在墙后面实在看不下去，快步走过来，眼底一片冷凝。
　　她知道云潇心中也许并不喜欢自己，但决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言素素一惊，高司月看到女皇来，吓得抱住她，咬住嘴唇，星星眼中全是愤怒不平。
　　白晏冷冷扫过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言素素尴尬道：“没想到遇到这位姑娘，随意聊聊而已……”她低头对高司月道：“还不把文件给陛下？”
　　高司月决绝地伸出手，看都不带看她。
　　白晏拿过文件，还未张口告诫骄纵任性的贵族小姐，高司月说一声失礼后，拔腿就跑。
　　跑挺快的。
　　白晏：“……”
　　要不是看在公爵是她老师的份上，这丫头该挂在城头上晾干。
　　剩下二人站在雨落中的亭子里，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中缭绕着尴尬的气息。
　　言素素：“系统，我是不是很像是担心丈夫出轨，日日幽怨的妻子。”
　　系统：“大胆点，你是担心皇帝立新后的糟糠之妻。”
　　白晏的衣裳并不合身，言素素只能忍着衣服不往下掉，胸口那块却有点紧，她皮肤上的红色无法解释，现在想来她的行为不是一般的幼稚。
　　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受，她自以为在快穿中不过是玩一玩，才会放飞自我。
　　可……言素素全身红成虾子，呐呐开口：“老白，别生气了，我不乱吃醋了。”
　　白晏心脏直跳，她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崽崽在说什么，局促开口：
　　“我没有强迫你和我在一起，我很喜欢你，很希望你也能喜欢我，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爱人，去尊重你的意愿，解开你的心结，求你……”白晏从来没求过别人，这是第一次，“求你……”
　　“给我一个机会。”
　　言素素咬住双唇，她越发觉得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幼稚羞耻，为了防止脸越变越红，她决定一个箭步冲击老白的怀里。
　　“你个傻子，我才不是个动不动心碎的瓷娃娃。”
　　白晏心下一动，脑海中炸开烟花，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无比怜爱地抚摸崽崽的头顶。
　　“乖，你不是瓷娃娃。”
　　言素素小猫咪挥爪子似的喵呜喵呜脸红道：“我真不是，娇弱的样子都是装的，你清醒一点！”
　　白晏吻上她双唇，堵住了小猫咪辩解的话。
　　一吻过后，白晏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和伤痕，忍俊不禁：“宝贝，你为什么穿我衣裳？”
　　言素素：救命


第22章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 白晏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展露出魅力。
　　她去言素素所在的世界里开设的娱乐公司, 在钞能力下，实现了剧本自由和代言自由。
　　她们在帝国举办了婚礼，声势浩大，女皇陛下娶了一位民间的姑娘让民众对皇室更有好感，觉得女皇陛下实在是接地气，加上婚礼当日新娘子露脸, 举国哗然。
　　好看的小姐姐被国家收走了。
　　言素素曾经对婚礼有过很多梦幻的想象，她幻想过也许会在草地上，请上三五个好友，也想过举办一场中式婚礼，穿上繁重的礼服一拜天地，亦或者是边旅游边结婚，把世界上的美景全部一览入怀。
　　小时候玩芭比娃娃, 言素素和所有的小女孩一样，幻想自己穿上粉红色婚纱, 如果是镶嵌了细碎施华洛世奇的鱼尾裙也不错, 但结婚到底是脑补出来的场景，并不真切。
　　当儿时的幻想照进现实，当她穿上闪烁出坦桑石光泽的礼服站在试衣间中, 手指划过光滑的布料, 手上被套上精致的蕾丝手套, 耳垂上悬挂水滴形的黑欧珀，发顶被架上白银色的王冠，镜子中的她真的变成了动画片中的公主。
　　言素素：“草，我真美, 看着镜子腿都软了。”
　　系统满腔泪水瞬间被憋回去，“这他妈是新娘子该说的话？？？”
　　白晏坐在试衣间门外面，激动的手指交织在一起互相摩挲，她恨不得要亲自拉开试衣间的大门，彻底拥有华服下的小姑娘，可她心中又有一丝胆怯。
　　白晏只好目光犹疑，去关注那些个还没试过的婚纱，她一件一件仔细挑选，脑海中呈现出崽崽换上的模样。
　　女皇陛下的审美一直在线，可饶是她看了百来件早就疲惫了，越看越觉得婚纱的设计都差不多，大约是言素素长得好看，套上麻袋都是最美的，她愈加紧张。
　　汗湿了掌心，白晏深吸一口气，就在此时，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白晏本能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由道：“哇，天哪……”
　　眼前的姑娘被宝石和鲜花点缀，身上的象牙白绸缎把她的肌肤衬托的更加晶莹剔透，好像是水蜜桃，言素素的五官很立体，桃花眼始终都水盈盈的，戴上三分笑意便是十足十的深情，谁也经不住她这一看。
　　白晏当场便心动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糟糕，是心律不齐的感觉。
　　“老白，我喜欢你，还不跪下给我戴戒指？”
　　“好。”
　　言素素的要求，白晏从来不会拒绝，曾经如此，往后依旧如此。
　　同样的婚礼在云潇的世界中也办了一次，同样也是在媒体面前，这般一通操作下来，她在两个世界的知名度瞬间炸裂了。
　　虽说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但是到了明面上，没有一个不祝福的。
　　特别是婚纱照公布出来的瞬间，直接把微博的服务器给搞崩溃了。
　　言素素生活在她所在的世界，白晏只有在工作时候才会去帝国，更多时间和言素素待在一起，娱乐公司由职业经理人操作，股份构成很简单，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给她，倒是没什么明争暗斗。
　　言素素只需要一年拍一部电影足以维持超高的热度。
　　系统刚从五个小时的马赛克中回过神，恍惚道：“阿崽，任务完成度已经超过百分之百了，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言素素半躺在贵妃榻上，身边是一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城市华美的夜景，空气中散发出奇异的香味，冬日床上必然要披上一件雪狐皮毛，连靠枕也需得换上皇室特|供的皮草，地面上更别说了，是长毛超过脚背的地毯，光脚走上去半点不会觉得凉，别看白晏平日里不讲究什么，私底下她对生活质量要求高得很。
　　系统：“素素子，咱现在脱离世界吗？”
　　此刻房间中只有言素素一人，白晏去帝国了，大约到清晨才会回来，全身的酸软和耳边似有似无缭绕的呢喃，让她不能忽略她的存在感。
　　言素素用指甲扣着锁骨上的伤口，沉闷道：“不能等等吗？”
　　系统：“多久？”
　　崽崽你不能被锦衣玉食给裹挟啊！这些都是虚的，咱需要变成独立自强顶天立地的女性啊！
　　言素素：“等个七八十年，我想和老白葬在一起。”
　　系统：“……”
　　其实系统忽略了言素素确实有在认真拍戏，若不是好好工作，始终向前走，也不会让另外一个世界的白晏看中，若言素素只是一个会混吃等死空有小聪明的绿茶婊，也不会让白晏心动。
　　言素素站起来，打开微博扫一眼，里面全是她和老白秀恩爱的片段。
　　例如：
　　白小姐今天胃口不好，做点清爽的香茅蜂蜜茶给她喝~
　　白小姐总是偷偷去看楼下学员练习该怎么办，哎，只能准备搓衣板了。
　　白小姐加班到深夜，好辛苦摸摸啾~
　　甜死人不偿命的画风让她在众多明星艺人的微博里脱颖而出，言素素坐在中岛台上，轻轻敲击屏幕：
　　偷偷穿白小姐的衣裳做饭，白小姐不会生气吧？
　　粉丝每天狗粮吃到撑，依旧孜孜不倦守在茶妹妹微博下面。
　　“妈呀不是吧不是吧，结婚之后的茶妹妹居然还那么茶（狗头”
　　“品如是你吗品如？”
　　“茶妹妹的颜值哈斯哈斯~又是想要魂穿白小姐的一天！”
　　“老婆我爱你！！！！”
　　“豪门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只不过是表面繁华罢了。”
　　“楼上典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豪门吃你家大米了吗？”
　　系统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它以为只有宿主表现出工作狂的魅力时才能收获到观众的喜爱，没想到言素素只要每天在微博上秀恩爱就能得到同等的赞美……
　　系统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例如为什么BUG出现，主系统却没有出面解决。
　　后续的生活系统无权干涉，它唯有把大把的时间交给宿主和白小姐。
　　直到二人寿终正寝。
　　临终之前，言素素手上捧着二人的结婚照，在漫长的岁月中，这张照片始终放在床头，她俯下身子吻在爱人满头华发上，落下泪滴。
　　相片中的二人风华正茂，黑发和金发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完美无瑕，双手交织在一起，无名指上互相戴上钻戒，含情脉脉互相凝视。
　　就像此刻，白晏躺在病床上，沙哑道：“我们以后还能相见吗？”
　　言素素笑了，“当然。”
　　泪水从白晏的眼角满满落在枕头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记，她握住爱人的手，直到心跳停止。
　　言素素并不知道二人是否还能相见，她在这一瞬间，希望两人永远不要离开。
　　言素素闭上眼睛倒在病床边上，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漂浮在一片黑色的星海中，系统变成光点悦动在她身边。
　　系统机械音想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言素素手指戳戳小光球，是温热的，摸在手上毛茸茸，相当可爱。
　　系统抖动身体，发怒道：“别碰我，我不是人尽可摸的小猫咪。”
　　言素素：“……”
　　系统羞涩脸红道：“只有主系统才可以摸我。”
　　言素素：“……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好家伙，系统看多了马赛克果然会变态，言素素和老白秉持着爱是做出来的原则，尽可能多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在厨房，在阳台，在游艇上，在衣柜，在洗手间，在屋顶，在会议室……
　　使用过的物品海了去了，根据系统描述，足以开一家杂货店。
　　她们之间的爱情自然牢不可破。
　　给系统带来的巨大的心灵损伤。
　　言素素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上面是下一个世界的剧情介绍。
　　系统把主要内容念给她听，“女主被收为小情人，养在一处公寓中，林小姐看上了女主那张脸，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临幸她，平日里女主都孤寡一人，公寓对门住的是另外一个小情人，性格娇憨任性，很得林小姐的喜欢。”
　　言素素蹙眉，不看梗概表示我都懂，“不就是当替身么，我很熟练的。”
　　系统说你熟练个屁，它继续说：“女主从小有个青梅竹马，她心里有喜欢的小姐姐了，但是早年小姐姐一家出车祸走了，女主悲伤欲绝，忘不掉小姐姐的脸，一次酒吧发现林小姐长得和小姐姐一毛一样，就主动下套去当林小姐的金丝雀，让她虐。”
　　言素素表情逐渐奇怪，“所以我把林小姐当替身？？？真不愧是我扮演的角色。”
　　系统看这剧情也很心塞，硬着头皮解释道：“对，女主和林小姐在一起只图她那张脸，根本不付出感情，但是林小姐却逐渐对金丝雀动心，但就在此刻，她发现替身竟是我自己？？？顿时爆炸了。”
　　“可林小姐不知道的是女主的青梅竹马其实就是她，只是前些年一直没找到，心如死灰而已。”
　　言素素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那林小姐想让女主替的那个人是……？”
　　系统觉得狗血的地方就在这里，道：“林小姐有个姐姐，她姐姐和父母全在车祸中死亡了，但是她姐姐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在电视杂志上都露过面，还出圈了，说是林氏长公主，家族人为了稳住股民和民众的情绪，让长得一模一样的林小姐顶替了姐姐的位置。”
　　系统道：“林小姐和青梅竹马感情好的很，但是迫于集团不得不过上姐姐的生活，搬家离开了，等稳定下来后想要再去找女主，已经找不到了。”
　　系统沉默道：“这是个双向奔赴的感情。”
　　言素素听后大为震惊，明明都喜欢双方，但硬生生都把对方当成替身，变成双倍的替身很好玩吗？？？
　　系统把言素素眼前的光幕收起来，道：“任务世界都是随机的，别担心，第三个世界没那么狗血。”
　　言素素咸鱼躺，“那就好。”
　　系统嘎嘎直笑，毕竟第三个世界宿主连人都不是。
　　黑色星海逐渐消退，言素素只觉一阵困意来袭，意识消散，身体往下坠落。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一处床上，房间上里很乱，床单被撕扯出破洞，地上是嗡嗡作响的东西，她手腕生疼，上面是一圈紫红色的麻绳印子。
　　惨不忍睹。
　　言素素支撑起疼痛的身体站起来，系统在她脑海中道：“女主深爱着林小姐的那张脸，对她无微不至，会提前做一桌子菜，不论林小姐的态度如何，她只要看着那张脸就满足了。”
　　言素素赤脚走进洗手间，镜子中她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特别是大腿上的青紫色痕迹，有二十厘米长，光是一碰疼得倒抽一口气。
　　郁兰若的长相和上个世界的云潇有点像，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里面水光光的，望着人时深情得很，小小的鹅蛋脸不同于网红的艳丽夺目，反而自带江南水乡的婉约动人，属于清秀耐看的类型。
　　言素素把房间收拾一圈，穿上长袖长裤，遮挡住荒唐一夜的罪证，突然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好像在晃动。
　　系统道：“林小姐的另外一个小情人刚搬来对面，和你很不对付。”
　　言素素冷笑她才是正宫，顺手抄起一把菜刀便去开门。
　　不得不说林小姐对情人的待遇着实不错，一百五十多平的闹市区平层，能直接瞧见穿过城市而来的江水，轻松俯视周遭的钢铁丛林。
　　不只是房子和钱好，连厨房里的餐具也是一顶一的优秀，那刀刃寒光飒飒，可剁牛股。
　　系统：不可以，这是法治社会，不能干坏事！！！
　　言素素在橱窗中的相册中无意间看到了林小姐的真容，脑子瞬间一嗡，林小姐长得和上个世界的白晏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一模一样，除了那一头金色的秀发变成了黑色……
　　一想到上个世界的结发夫妻现在在外头包|养小情人，言素素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立刻燃上来。
　　系统：瑟瑟发抖。
　　大门被推开，对门那家正在搬家具，巨大的落地柜子被横着抬进屋子，门口一披帛女人娇贵地摇扇子，大|波浪卷发很精致，耳朵上是一硕大是珍珠耳环，嘴唇被图得饱满得快要溢出来，她眉目往上扬，一看便是个多情的人狐狸。
　　相貌身材虽是好的，但是总给人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矜贵，特别是在工人流汗劳作下，用扇子嫌弃地驱走汗臭味，眉目间的嫌弃溢于言表。
　　言素素冷冷瞧着她，菜刀在手指间打了一个圈，“幸会，你吵到我休息了。”
　　对面女人眼神飘乎乎瞧见依靠在门框上的郁兰若，嗤笑道：“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林总口中无趣的小姑娘啊。”
　　“林总最讨厌的就是主动贴上去的货色了，看上去怪廉价的。”
　　融子萱说话慢悠悠的，恨不得把一个字掰成两个字说，语调千回百转，挠的人心痒痒的。
　　言素素啧了一句，“当婊|子立牌坊，真有你的。”房间装修搬家具的噪音自然不小，好在这栋楼的居民不多，没有主动上来询问情况。
　　融子萱表情一僵，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眼前人打电话：“歪，是物业嘛？我这有人恶意扰民。”
　　融子萱回头瞪了一眼敲敲打打拿电钻的工人，小声恶狠狠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得罪我，别到时候林总家暴你后，哭着找我诉苦。”
　　言素素心里一阵犯恶心，明明都现代社会了，却还有人像皇帝后宫似的，以宠爱为筹码去要挟人，幼不幼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玩点成年人的东西。
　　说着言素素出其不意，一只手遏制住融子萱嫩滑的脖颈，另一只手用刀尖轻轻滑过她穿得裸色丝绸长裙，刀锋所过之处，布料簌簌落地。
　　一个人从衣冠禽兽人模狗样，变成赤条条只有一瞬间。
　　她看辣鸡的眼神给了融子萱巨大的恐慌。
　　融子萱哪知道眼前姑娘有那么大的力气，瞳孔紧缩，冷汗从额头滴下来，恐惧得直发抖，身体在空旷的走廊上凉飕飕——
　　这他妈是现代社会能干出来的事？！
　　融子萱蹲下，用破碎的布料裹上身体，脸一会红一会白，不敢去看后面的装修工人。
　　她嘶哑恶毒看向郁兰若：“你会后悔的。”
　　言素素从来不是个文明的人，骂了一句脏话道：“傻|逼你现在后悔搬我对面吗。”
　　她说完一把关上门，不管身后女人对着手机哭得梨花带雨。
　　郁兰若不愧是林小姐身边待得时间最长的替身，身边的好东西不少，她感叹道：
　　“刀真不错，是大马士革钢吧，上面的花纹行云流水，和小崽种的皮肤绝配。”
　　系统恍惚，它真的在一个情感世界当中吗？？？真的不是□□斗殴吗？！
　　系统提醒道：“林小姐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你需要做好一桌子菜。”
　　系统再次提醒道：“宿主不是金丝雀，虽然有凝血障碍，但绝对是个自立自强的女性，千万不能依附于人生活。”
　　言素素心中道：“虽然但是，原主本来就挺有钱，只是为了林小姐这张脸才当替身，你究竟有没有认真选世界？”
　　系统装死。
　　言素素不知道林小姐口味，上个世界白晏喜欢淮扬菜，她抓紧时间做了一份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红焖山羊肉，和清淡的文思豆腐。
　　淮扬菜最是注重食材的新鲜，刀工和火候，特别是松鼠桂鱼，酸甜口必须得刚刚好，多一分厚重，少一分寡淡，入口外脆里嫩，用筷子一夹，里面的肉还是蒜瓣状的。
　　言素素上辈子特意学了，她的刀工在现实世界中很不错，经过一个世界的练习，已经可以实现不用系统buff也能切成文思豆腐的水准了。
　　这顿饭有系统打下手帮忙，很快便上桌了，做好这一切后，林小姐推门而入。
　　时间掐得刚刚好。
　　林小姐不苟言笑，光看长相变很强势，一身灰黑色的西装是中性风，金色的胸针却多了几分女性的精致，长发盘起在脑后，嘴唇很薄抿着，她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目光在言素素脸上流连，好像隔着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言素素：“要是林小姐知道她的替身其实是正主，会不会打开窗子跳下去？”
　　系统：“我帮你把窗子封死。”
　　言素素：“啊别……会找小情人的对象不要也罢。”
　　言素素虽这样说，但她在世界梗概上没有发现林小姐和对面女人发生过实质性关系，经常是和融子萱一起逛街外出，很喜欢她娇憨撒娇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言素素也绝对不能容忍。
　　她默默叹气道：“林小姐，来吃饭吧，刚做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郁兰若说完，给她盛上一碗饭，把文思豆腐羹放再她面前，很是安分守己。
　　林小姐眉目间皆是冷气，告诫道：“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的脾气该收一收了。”
　　郁兰若弱弱瞧着她，舔舔嘴唇，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到她碗中，轻轻道：“我知道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林小姐看了她一眼，只见郁兰若没有继续说话，默默吃饭，几乎听不到咀嚼声。
　　郁兰若很快吃完后，坐在原地等待林小姐的碗筷，她目光流连在对方脸上，含情脉脉。
　　好像光看着她便是莫大的满足。
　　林小姐被她的目光看得发毛，冷凝道：“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不许给我惹麻烦。”
　　郁兰若微笑，她本就不是个喜欢和人争执的人，“好，都听林小姐的。”
　　林小姐的心里更发毛了，表情一顿，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怨妇一样哭唧唧的小丫头，她本就是看中了这个女人的脸才收在身边，若是为了那张脸忍一忍略微安慰几句也可，但眼前人丝毫没有任何辩解和脆弱。
　　只是坐在那里，随便她处置。
　　林小姐放下筷子，仔细端详她，“你心里有气？在签合同之前，承诺过不争风吃醋。”
　　郁兰若嘴角弯起舒服的弧度，主动给她揉捏手指放松，温柔如水道：“我没吃醋，只是心中有些难受罢了，放心，我明日便去和对门的小美人道歉。”
　　“倒是您，别因为我这点小事生气了。”
　　林小姐看她完美无瑕的面容，逐渐和记忆中的人脸对应起来，她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横冲直撞。
　　有点心酸。
　　虽然眼前人是为了钱和自己在一起，可到底是受委屈了。
　　林小姐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郁兰若站起身把碗筷全收拾了，把残羹剩饭倒进垃圾桶，连带着没动几筷子的松鼠桂鱼。
　　林小姐心里顿时受了一记闷拳，胸口疼得很。
　　“你……别勉强了。”她本是不会主动关心这贴上来的小丫头，但长久的相处下，郁兰若的单纯的本性展露无疑，着实让人怜惜。
　　郁兰若撩起额前碎发，把手上的水渍擦在亚麻围裙上，浅浅笑道：“您先去书房办公，还是？”
　　林小姐看她熟悉的眸子，无法思考，下意识道：“文件在公司处理完了。”
　　郁兰若咯咯笑了，用棉布麻利地把桌子擦干净，轻声道：“您昨日还说要陪着对门小美人去选家具，这就忘了？”
　　“人家哭还来不及呢，却瞧着您跑我这边来了，怪心碎的。”
　　林小姐听她关切的话语全身发麻，偏偏这人脸上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很真挚让她去关心融子萱。
　　郁兰若在林小姐脸颊吻上一口，“好啦，我没事，您别让人久等了，到时候她可要怪我了。”
　　鉴于郁兰若一直表现得楚楚动人，加之融子萱火爆傲气的性格，其实林小姐本不那么相信郁兰若会用刀子割开融子萱的衣裳，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必然是融子萱夸大事实胡说的。
　　林小姐喜欢融子萱粘人的性格，像极了发小缠着自己喊自己姐姐的画面，可惜……
　　这份亲密，只能在融子萱身上找到几分。
　　林小姐被郁兰若推着去了隔壁，被梨花带雨的融子萱挽进家门，不一会便出门了。
　　系统：“妈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用刀砍死林小姐。”
　　言素素把家中收拾干净，拿着手机蹲在是猫眼处，“我砍死林小姐还怎么完成任务，对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道：“回归到正常恋爱关系，查清过去车祸的真相，完成度5%”
　　言素素眼看着对面房间空下来，不一会便有七八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少女成群结队跑过来，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立刻房间中的音箱被开得震天响，轰轰轰直上头。
　　“姐就是好，住进大房子都不忘记和姐妹们一起分享，哇哦！！！”
　　“妈呀是江景房，爱了爱了！！林总人傻钱多太棒了！”
　　“光带在身边不吃，是什么神仙爱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巨大的音箱声开到最大，女孩的尖叫声震耳欲聋，言素素隔着门都能感觉脑浆在晃动。
　　言素素在系统目瞪口呆下打电话“歪，110吗？我家对面有一群人私闯民宅，还扰民，太恐怖了！”
　　系统：林小姐真是瞎了眼没看出你的伪装。
　　——————
　　正在外面选家具蹦哒的融子萱，忽然被警察的电话叫到家里，熟悉的小姐妹们，个个抱头蹲在墙角。
　　发出巨大噪音的音箱停止动作，安静又无辜地伫立在原地。
　　林小姐的表情很难看。
　　融子萱的姐妹一查便发现涉嫌非法性|交易，这下更闹得不得安生。
　　言素素打电话时没有透露是对面邻居，他穿着睡衣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一脸无辜地瞧着林小姐。
　　郁兰若无辜又惊吓，因为匆匆忙忙开门而忽略遮盖腿上和身上的痕迹，在融子萱恶毒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林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郁兰若脸上羞红一片，赶紧长了一件外套遮上，“警察同志一定是误会什么了，请一定好好调查！”
　　融子萱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是在警察面前她又不好说什么。
　　郁兰若双手抱住林小姐的胳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扫出一片阴影，瘦削的身体被宽大的外套给包裹住，露出的半截小腿是斑驳的痕迹，我见犹怜。
　　“您的文件袋还落在我这儿，进来坐坐。”
　　融子萱狠狠瞪了一眼她，却不敢去直视林总。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但谁知——！”
　　林小姐冷冷瞥了她一眼，“我只看结果，希望没有下次。”
　　融子萱迅速低下头，眼眸中全是幽怨和憎恨。
　　原先搬来这边和郁兰若当对门，林总是反对的。
　　但耐不住她天天提，还想和郁兰若当朋友，林总才勉为其难答应，但前提是千万不能做出争风吃醋的恶心事。
　　言素素心中冷笑一声，“小崽种不过如此。”
　　系统感到绝望，“素素子，你的素质，素质在哪里？！”
　　言素素：“爱情面前没有素质，你爸爸我的结发夫妻都被抢了。”
　　系统辩解，“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bug是这个世界的林小姐，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底气不足，它为此专门去找主系统。
　　主系统一边摸摸系统的屁|股，一边说：“宿主的隐私你不要管啦，管好自己，不要多嗑瓜子，看这小肚腩，多软哟。”
　　这是一个只有系统受伤的世界。
　　郁兰若关上门后双手拥抱住林小姐，额头贴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弥散着凉薄荷的气味，很好闻。
　　林小姐安抚她，轻轻说道：“吓坏了吧？”
　　郁兰若吸吸鼻子，强撑出笑容，“隔壁的美人姐姐想来不是有意的，都是狐朋狗友瞎搞。”
　　“美女姐姐的脾气想来不会是个相当耿直的人，定然是身边的人把她给带坏了。”
　　林小姐用手指抬起她的精致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郁兰若身体一个瑟缩，害怕胆怯与她对视。
　　林小姐道：“我在问你，害怕吗？”
　　郁兰若嫣然一笑，献上软软的带有草莓香气的吻。
　　她被压在墙上，一直到腿脚发软都不被松开，脖颈上还未痊愈的青紫色痕迹添新色。
　　唇齿被撬开，对方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掠夺一切。
　　言素素：“搞快点，搞快点！！！呜呜呜，我认识这个吻，老白是不是你？！”
　　系统面目沧桑：“把这个疯掉的宿主拖下去浸猪笼。”
　　郁兰若被吻的大口喘气，软趴趴的倒在林小姐的怀里，最后被打横抱起，扔在床上。
　　身上的外套被随意挂在扶手椅上，睡衣被直接扯开，随着力道，身上颤了颤，羊脂玉似的肌肤一览无余。
　　系统被迫看了一宿马赛克，就算只能看到色块，系统也能辨别出阳台，书桌，浴缸和床的位置。
　　可以说是很操蛋了。
　　郁兰若喘息不已扶在浴缸边上，嗓子早已沙哑。
　　林小姐在她背后，亲吻这人的侧脸，“宝贝，说话。”
　　郁兰若含糊，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几乎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什么？”
　　林小姐看这人长得很像印象中的发小，却连声音也这般相似。
　　若不是性格木讷，半点没有活力，她怕是错认成从前的小姑娘。
　　郁兰若轻轻唱起歌谣，语调支离破碎，眼中一片茫然和回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首童谣本诗描述爱情，却语调忧伤凄凉，萤火虫在苍茫的黑暗中寻找温暖，却落了个寂寞收场。
　　大约是因为郁兰若的声音过于沙哑，听不清语调，林小姐只觉得曲子熟悉，仔细的却想不起来。
　　郁兰若被抱起，洗干净放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循着热气窝在了林小姐的怀中。
　　粉红色的小姑娘，手指紧紧拽住林小姐的睡衣，害怕被抛弃。
　　可次日一早，床边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温度。
　　言素素：“她这样会失去老婆的，妈卖批。”
　　系统：“你清醒一点，林小姐现在根本不喜欢你。”
　　言素素让系统瞬间治愈身上的酸疼，提起菜刀在菜板上切小葱做蒸蛋，“她不喜欢我就把它拆了吃了，呵。”
　　系统再次回忆起被上一个宿主支配的恐惧。
　　骨灰拌饭兑水喝什么的，不要再来一次了。
　　言素素独自一人吃过早饭后打包了一份，准备送去给林小姐当中饭吃。
　　每一样菜用一个饭盒装，里塞进了拆好的咖喱蟹，油爆软兜，蔬菜有上汤秋葵，粗粮是酸甜口的西式玉米，还有一份用来过过嘴的杏仁豆腐。
　　言素素准备了一个上午时间，用手提保温袋章好，在衣柜中随便挑选了一件风衣穿上。
　　脸上浅浅铺了一层粉底，点了些口红，并不艳丽，反倒很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婉约。
　　系统：“原主的厨艺没有你那么好，不担心暴露吗？”
　　言素素按下电梯，随意叫了一辆车，开往市中心的大厦。
　　言素素：“她这个人是木舌头，只能尝出味道之间的不同，却无法断定好吃与否，下次背着我找小情人，我就在她饭里吐一口痰。”
　　系统浑身发麻，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饭里吐痰他妈太恐怖了。
　　郁兰若经常给林总送饭，前台都认识她了，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妄图上位的小情人，并不正眼看待。
　　“早上那会儿，一个穿着贼性感的美女也来找林总，哎呀妈呀，我看的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人家林总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嘛，我有钱我也喜欢。”
　　“天哪有钱真好不像，我只想被富婆包|养。”
　　“哈哈哈哈哈哈，人家富婆喜欢的也是像这位小姐那样，会居家过日子的类型，左拥右抱的幸福人生。”
　　茶水间中职员的说话声音不小，根本没有把言素素放在眼里。
　　看到言素素路过，眼神并不避讳。
　　众人都在看她笑话，可言素素心里想的是，“对啊，有钱真好，谁不想被富婆包|养呢？”
　　系统装死掉线，它已经被气到主板用来煎蛋了。
　　郁兰若坐上专属电梯到达顶层的办公室，这里的视野比她住的平层还要好，可以把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
　　郁兰若站在门前犹豫两秒后敲了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小王助理。
　　小王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老实巴交，但是在这集团中已经工作了长达七年，能力自然没话说，对老板的私人事物也较为了解。
　　郁兰若拢了拢头发，“林总在吗？”
　　小王侧身让她进去，客气说道：“老板被近日的政策弄得心情烦闷，小姐的到来能让老板开心一些。”
　　郁兰若笑了笑，随即在小王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瓶男士香水，她昨日才在融子萱家里看到手提袋。
　　小情人们上赶着去讨好助理，像极了古时候为了争宠去讨好皇帝身边的太监。
　　郁兰若温婉笑道，“这香水不错，可我经济情况堪忧，生存都成问题……”
　　郁兰若还没说完，被小王赶紧制止，
　　“哎呀小姐，您这话说的让我情何以堪，这香水不过是品牌方送的礼物，看您给多虑的。”
　　郁兰若吃吃笑了，“既然是品牌方的礼物，不如你送我可好？我平日里也喜欢用男士的香水，味道清冽好闻，提神醒脑还赶蚊子。”
　　小王脸色差点没挂住，忙不叠双手奉上。
　　香水？拿来吧你！
　　小王忍不住去瞄郁兰若的背影，还好他没有收那女人更多的东西。
　　小王不禁怀疑是那个女人故意下套。
　　郁兰若推开门，入眼便是极致的高空景象，办公室内采用了较为生物的多皮革装饰，加上林小姐较为中性的打扮，更加显得严肃干练。
　　林小姐对郁兰若的到来并不意外，她手上平板中显示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隐约看到上面的标题是红色的，最下头还有个原型的印章。
　　眼前人眉目紧锁，脸上没有表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郁兰若将保温袋打开，把一盒盒还很温热的饭盒依次放到桌面上。
　　她轻轻说：“最近新能源造车产业倒是不错，虽然我买的基金绿了，但是如果能收购一些小规模的品牌，说不准能鼓吹一些故事出来。”
　　林小姐冷冷说道：“然后去收割别人？”
　　郁兰若咯咯笑了，避重就轻，“实干兴邦，当然是不能玩虚的。”
　　精致的菜色在桌面上铺开，光看一眼便让人食指大动，隔着一扇门助理小王都能闻到馋人的咸鲜口味。
　　林小姐工作顾不上吃饭，长久以来肠胃不好，起床喝杯凉水都容易胃疼。
　　郁兰若知道后，每日都准时来送饭。
　　她坐在林小姐对面，目光缱绻地看着她吃。
　　林小姐抽出筷子，“你吃过了？”
　　郁兰若微微点头。
　　这小丫头身材瘦弱苗条的很，似乎是患有凝血障碍，稍微被刀割上一个口子，怎么也止不住，可偏偏要洗手做汤羹。
　　故意引她注意。
　　不过这小心思也巧妙，林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你整日闷在房间里忒无趣了，可以出门走走。”
　　郁兰若微微点头，坐在林小姐对面试图打开话头，可她口舌笨拙，加上说出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林小姐一句话都没有接。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饭菜全部吃完了，吃完最后一口杏仁豆腐后，意犹未尽。
　　手艺确实不错，可她身边并不缺会做饭的。
　　林小姐的面色又冷了下来，“我下午还有会，你现在可以走了。”
　　郁兰若并不觉得侮辱，乖巧地把所有饭盒放进保温袋里，好像来这一趟只是为了送饭。
　　言素素从大楼里出来，骂骂咧咧。
　　系统：“女鹅冷静一点，谁欺负咱家黄花大闺女了？”
　　……
　　言素素走进附近最大的商场，一楼一线高奢品牌林立，甚至专门开设了童装店，可见有钱人是真有钱。
　　言素素没想到林小姐的玩法居然那么骚，喜欢凸显身材走性感风的。
　　上个世界的老白很反对她穿性感的衣服，恨不得长衣长裤，一寸肌肤都不要露出来，但是私底下两个人玩的很开，金属配件放身上都怕过安检的那种。
　　两个人私底下的秘密才是真正的性感。
　　但既然媳妇喜欢，言素素没有理由拒绝，穿久了保守的衣服，他也想试试凸显身材的款式。
　　她自认为身材比对门的融子萱要好，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言素素专门挑那一条黑色的法式小裙子，前头看平平无奇，后面则露出了大片的后背，一直到尾椎骨上方，吊带交叉更显得皮肤晶莹透亮。
　　郁兰若的身体瘦弱，一点赘肉都没有，对待别人时并没有在林小姐面前的小心谨慎，眉目微微低垂，露出好看的天鹅颈和直角肩，金色的耳环很低调，手腕上是同颜色的手表，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她出身便站在了罗马，若不是曾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她现在或许可以和林小姐把酒言欢，当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现在拿着分红混吃等死，可以说是非常凡尔赛了。
　　郁兰若试了几件走性感风的小裙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件黑色背后镂空的，她太知道林小姐的恶趣味了，会将手从后背的空隙中伸进去。
　　很亲密，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新买的衣服直接穿上了一身郁兰若，在外头套了一件平淡无奇的藏青色外套，掩盖住后背的凉飕飕。
　　她从前也喜欢展露出身材的曼妙之处，但自从和林小姐在一起生活后，穿的衣服全都被安排好。
　　这就很让人头疼。
　　言素素对此很放得开，特意去买了一双后跟十厘米的高跟鞋。
　　系统：“很好很优秀，摔一跤直接骨折进医院。”
　　言素素：你住在我脑子里真晦气。
　　言素素心想，她穿成这样，林小姐总该不会再看上隔壁门的融子萱。
　　不就是比身材么，她上辈子可是实打实的影后，根本不在怕的。
　　系统凉飕飕来一句：“人家小三是专门去隆的，胸在太阳光下面照着能透光，你用什么和她比？”
　　言素素真想堵上系统的嘴。
　　她逛完街后已经到了林小姐下班的时间，她摇摇晃晃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踩进了电梯。
　　四楼的住户养了一只巨大的哈士奇，狭小的电梯间中，哈士奇看到言素素，情不自禁摇尾巴扭腰。
　　很形象了。
　　此刻的言素素就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她也有性感的一面。
　　她想着和下班回来开门锁的林小姐来个偶遇，早早把外套给脱下，露出了光洁柔软的后背，蝴蝶骨清晰精致。
　　可惜事与愿违，当言素素走进二十三层时，融子萱刚好也回来了。
　　狭路相逢二人的火药味都很重。
　　最关键的是林小姐不在这。
　　系统看热闹不怕事大，“哎呀呀呀呀呀呀，让我看看这姑娘穿的事啥，真漂亮呀，这小西装，啧啧啧。”
　　“女德充沛。”
　　融子萱一身垂感极佳的抹茶绿色小西装，裤子配的是奶油白色，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虽然把身上的皮肤遮了个一干二净，但是极显腿长，脚踩一双白色厚底松糕鞋。
　　又青春又活泼。
　　可在言素素看来浑身的风尘气遮也遮不住。
　　融子萱看到郁兰若，假装毫不在意，顺口说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咱们保守的小姑娘怎么穿成这样？”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言素素瞳孔地震：“！”
　　系统捂着脸根本没眼看。
　　恋爱中的人容易降智，上一个降智的是老白，这回终于轮到宿主了。
　　大阴阳师。
　　一阵穿堂风吹过言素素后背裸|露出来的肌肤，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言素素轻扯嘴角，根本没把这情敌放在眼里。
　　语气平淡且坚定，“昨日里的几个小姐妹被带到局子，每人的档案上都有非法性|交易记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该不会是漏网之鱼？”
　　融子萱的脸色变了变，“有本事你在林总面前讲这话，大家都是出来卖的，就你装高洁？”
　　言素素轻轻扫了她一眼，“下次等你和林小姐在一起，我一个举报电话打过去。”
　　“监狱很大，你忍一下。”
　　言素素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阴阳怪气道：“哎呀，好像你和林小姐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是我多虑啦。”
　　宿主阴阳怪气的样子真的很气人，系统恨不得替融子萱捶一顿她。
　　就在这时，林小姐从电梯间走出来。
　　入眼便看到两个女人气火朝天，融子萱眉目不善地瞪着郁兰若，郁兰若身上披着一件平平无奇的外套，里面倒是有几分精巧的小黑裙子。
　　郁兰若失落地站在原地，眉目间全是萧索落魄，“好姐姐，你不要再说，我没有那种想法。”
　　可融子萱根本不听她说话，上来便想一把把郁兰若推倒在地。
　　郁兰若单薄的身体在空气中摇晃，好像纸片一样，一吹就散了。
　　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伐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林小姐没有忘记这丫头有凝血障碍不可以流血。
　　郁兰若瞳孔紧缩，全身肌肉僵直，以为会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却没想到全身被笼罩在凉薄荷的怀抱中。
　　这怀抱有力，让人安心。
　　郁兰若犹如受伤的小动物，急需母兽的陪伴，她迈在林小姐的肩膀处，说什么都不肯见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郁兰若的眼泪说下就下，每一滴珍珠都敲打在林小姐坚硬的心上。
　　“好了，别哭了。”
　　林小姐用手安抚郁兰若的后脑勺，动作尤为温柔。
　　这一切都被融子萱看在眼里，她咬紧牙关，声音沉闷，带着撒娇音：
　　“林总，我没想和她发生冲突，是她先说我的小姐妹不三不四，我……”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远比宫斗剧要复杂多了。
　　林小姐忙了一天，根本就没心思管这些家长里短，警告地看了一眼融子萱后，抱着郁兰若回到房间。
　　郁兰若柔柔弱弱，坐在沙发上惊魂不定的拍着胸口。
　　“还好您过来了，要不然我可得住院去。”
　　林小姐挑起她的下巴，逼迫郁兰若与她对视。
　　“没看出来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说，今儿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小姐看起来虽凶，但是她知道这人没有真的生气，不过是像逗弄宠物般折腾她。
　　郁兰若看着那张脸便无法拒绝，嘴角绽开笑容，一个转身坐在她身上。
　　她利落地把身上多余的外套扔到一边，露出了大片光洁的后背，黑色的小礼服把她的腰掐得更加纤细柔弱，她从柜子抽屉里拿出了个粉红色的东西，交到林小姐手上。
　　“作为赔罪，您可以对我|干任何事情，我甘之如饴。”
　　又纯又欲。
　　这谁能忍得住？
　　林小姐显然被她这举动给取悦了，两只手轻轻抚摸在交叉绑带的后背上，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
　　郁兰若颤了颤，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穿这衣服被对面那姐姐发现，非得说我在存心勾引你。”
　　“其实姐姐说的没错，我想让您开心。”
　　再说这句话时，郁兰若眼中闪着光。
　　她用嘴唇触碰林小姐的锁骨，流下一连串梅花印记。
　　“我知道您把我留在身边图的是什么，我一直安分守己，不过这样沉闷的我，似乎让您觉得很无趣。”
　　“拿着您每月高昂的零花钱，不做点什么，我良心不安。”
　　鲜活灵动的美人坐在她身上，林小姐心中一动，这人平板无趣的五官顿时闪耀起来。
　　她脖子上挂的那条细细的项链，比钻石还要耀眼，比黄金还要让人着迷。
　　“那么，我亲爱的林小姐，你有没有被我勾引到？”


第23章 
　　显而易见, 林小姐被郁兰若给勾引上了。
　　她从未发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替身, 居然也有主动的一面。
　　一直以来郁兰若都给人一种温婉可人，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形象，不过林小姐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伴侣。
　　从前的郁兰若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怪没意思。
　　直到次日去上班，林小姐心中依然在回味昨日的细节。
　　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断摩擦着纸张一角。
　　看起来手摸的是a4纸, 脑子里看着白花花的纸，想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怪不正经的。
　　她时不时去看时间，通常十一点半郁兰若会带着大大小小的便携饭盒出现在办公室中。
　　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林小姐已经看了七十二次时间了。
　　啧，这个女人欲擒故纵。
　　好生狡猾。
　　小王敲门进入：“林总，这是下个季度的投资方案，您看一下。”
　　小王熟练地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林小姐办公桌上, 头发间的冷汗刷刷而下。
　　“林总，有位小姐在楼下等您, 需要见一面吗？”
　　林总垂眸思考的模样很有威慑力, 小王声音越来越小，根本不敢直视她。
　　林小姐：“郁兰若？快点让她上来。”
　　算是小丫头主动，昨日折腾了一夜, 今天早早过了也算有心。
　　林小姐像一只傲娇的大孔雀, 等待投喂。
　　没有郁兰若的饭菜, 她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生生是消瘦了。
　　就离谱。
　　小王硬着头皮说：“不，是融小姐，说给您来赔个不是。”
　　林小姐微微蹙眉, “我现在在工作，一个个都往我办公室跑，你认为合适吗？”
　　顶级双标。
　　小王收了融子萱一条新皮带，虽说小王不差钱，但是女人送的东西格外能彰显男性魅力，他二话不说收下了。
　　小王苦口婆心说：“那位小姐在楼下哭的梨花带雨，眼睛跟核桃差不多，前台的小姑娘都在安慰她呢。”
　　“这对公司影响多不好。”
　　林小姐眉目间一片凝重，她挥挥手，让小王把融子萱叫上来。
　　趁小王还没出门，林小姐把他喊住。
　　“你等等，你对郁兰若怎么看？”
　　小王为人做事虽有些狗篮子，但好歹在职场中混了十多年，看人的水平不止有还很高。
　　小王刚对上林总平静无波略带审视的目光，心中的小九九散了个一干二净。
　　这人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小王硬着头皮道：“郁小姐真的很爱您，看出来是个极为长情之人，不过性格略微脆弱了一些，需要用心呵护。”
　　小王想起了遇到事情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女朋友，突然开始同情上林总，“这类好脾气的姑娘一定要好好哄着，不然那气一直积压在心里，整日郁郁寡欢，保不齐哪日便分手了。”
　　林小姐眼中划过不知名的情绪，挥挥手让小王下去。
　　小王忙不迭关上门，靠在门后面大口喘气。
　　这他妈。
　　这他妈是一个助理的工作？！
　　小王看一眼工资表，娇弱的小心脏受到安慰，表示可以多来点。
　　……
　　另外一边，言素素把今日的饭菜准备好，刚提着保温袋要出门。
　　系统提醒：“对面的小崽种早你一步已经去了林小姐的办公室，啧啧啧。”
　　系统苦口婆心，“所以亲亲我的宝，宝贝不要再被渣女欺骗感情了，林小姐根本不是上个世界的bug。”
　　不管是不是上个世界的bug，系统都不希望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宿主和别人产生感情。
　　明明这个宿主是它的才对QAQ
　　言素素忍住几次不在林小姐的碗里吐口水。
　　她从电梯下来，刚好遇到前来取证的警察同志，言素素随即想到是自己上次报警，结果查到融子萱的姐妹有非法性|交易的历史。
　　警察认识她，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根据调查资料显示房主的名字并不是融子萱，她作为你的邻居，你有发现她有不当举动吗？”
　　言素素害怕叹气道：“那位小姐每天穿的怪性感的，走起路来颠啊颠，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不晓得这位小姐从事什么行业，我作为邻居真的很苦恼。”
　　“物业管不了这些，可我总是见着一些男人，贼眉鼠眼的盯着那小姐的背影看，怪渗人。”
　　言素素说的并不是瞎编，系统可以提供全部的监控资料。
　　警察同志郑重其事向言素素承诺，会查清此事。
　　等警察走后，系统道：“这小区的开发商是原主的家族企业，房主的名字是原主，林小姐真把你当成一个替身了。”
　　还好林小姐没有看过她的身份证，不然他妈后悔的要从天台上跳下去。
　　走到小区门口打车，她心里忍不住去想林小姐追妻火葬场后，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羞愤欲死的表情，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出车司机惊恐地看了一眼言素素。
　　默默在脑中规划了去精神病院的路线图。
　　系统：“我的宝，你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可，付出真情实感大可不必QAQ”
　　言素素幽幽说：“虽然但是林小姐没有□□出轨，精神一直追求白月光，虽然恋爱状态不可取，可……”
　　系统没听清言素素在说什么，脑海中不断划过昨日马赛克的场景。
　　系统真是想不通了，上个世界的东珠和黄金链子也就算了，这个世界怎么可以用充气的那玩意呢。
　　最恐怖的是网上销量还不错，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人的xp是自由的，可……可他妈不正常啊！
　　系统再次陷入自闭中。
　　……
　　言素素提着保温袋来到公司总部大楼下面，每天都要给林总送中饭，林总干脆让人给她办了一个工牌。
　　两个前台小姐姐面前摆放了两盒子精致的纸杯蛋糕，用的是绿色奶油的圣诞树造型，精致如同艺术品。
　　干饭人素素一眼看见，肚子咕咕叫两声。
　　Cup cake？拿来吧你！
　　可谁能想到这些是依靠融子萱现代买来的呢？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郁兰若，小声说：“另外一位小姐也在。”
　　郁兰若先惊吓了一番，痛苦地抿了抿嘴，“特别感谢你提醒我，那位姐姐估计是受了委屈，林总偏心她是正常的。”
　　“我不求别的，能在林总身边好好照顾她，是我最大的愿望。”
　　前台小姐姐即使知道郁兰若是情人的身份，但耐不住看过一眼她做的菜，立刻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中午没吃饭，光忙着给林总准备菜了，这蛋糕能不能给我吃两个，垫垫肚子？”
　　前台小姐姐看了蛋糕心虚，一股脑把没拆封的两盒全部给了郁兰若。
　　“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林总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心疼你。”
　　郁兰若腼腆的笑了，双颊绯红，“借你吉言。”
　　直到郁兰若走后好久，前台两个小姐姐依旧感天动地，谁说包|养不能出真爱！！
　　金主文给我搞起来！
　　言素素在电梯间里一口一个纸杯蛋糕，饿虎扑食。
　　垃圾食品才是王道，白嫖的垃圾食品更是神圣不可侵犯。
　　系统看得直流口水，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个色素奶油口味的棒棒糖。
　　言素素轻车熟路，走到林总办公室前，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小王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敲键盘。
　　当看到言素素来时，小王立刻站起来打开门。
　　刚刚冷静下来，干透的冷汗，再一次唰唰下来。
　　两个女人一台戏，在公司多待几天，小王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谈恋爱不如搞钱。
　　小王擦擦汗，拦住郁兰若，“小姐姐先等，林总办公室里有人。”
　　林小姐的办公室采用了全方面的隔音设置，在里面喊破喉咙，外头都听不见。
　　小王赶紧让郁兰若坐下，双手接过保温手提袋。
　　“你先在这等等，里面的人马上就出来了。”
　　虽说觉得女人麻烦，但小王依旧羡慕郁兰若天天给林总做中饭。
　　天天吃外卖，舌头都快麻了。
　　要是自家女朋友能天天送饭……小王愿意主动买个搓衣板跪家门口。
　　郁兰若眼看着这黑色眼镜框的助理发出了半笑不笑的声音。
　　郁兰若：“……”
　　柔弱地拢了拢头发，叹气对小王说：
　　“你快些到里面催一催，这发凉的可不好吃了。”
　　小王萌不点点头，却怎么也不敢去敲门。
　　直面修罗场，他没有勇气。
　　系统在言素素脑海里转播战况。
　　一幅光幕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文件夹里，操纵光标点击，瞬间打开了上帝视角。
　　融子萱坐在林小姐对面，身上穿了一件申v小吊带，基本上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隐隐约约也露了。
　　“你最近都不陪我，我真的好想你啊，整天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你看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融子萱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说，语气带着女朋友特有的撒娇，“我们周末一起去公园钓鱼好不好呀？我买了新的鱼竿，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融子萱知道林总喜欢一些简单的户外运动公式，去公园散散步，去近郊爬爬山就够放松了，为了迎合这一点，她专门去采购的设备。
　　事实证明林总很受用。
　　言素素细心点没有放过一个细节，林总笑眯眯看着融子萱时，那眼神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在看一个想象中的眉飞色舞的，想缠着她出去溜达溜达的小孩子。
　　“行，我周末抽空。”
　　融子萱开心的鼓起掌，想在林总脸颊上亲上一下。
　　被林总拒绝了。
　　她也不失落，能和林总单独出去培养感情，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不可以贪心。
　　只是可惜林总一直不和她肢体接触，融子萱错以为只要穿着性感暴露，林总会喜欢，可她始终弄错了，最根本的一点：
　　林总不会喜欢融子萱和郁兰若中的其中任何一个，只想借着这两个人去回忆曾经和她在一起的姑娘。
　　那个已经消失不见，不可追忆的白月光。
　　言素素看完后更心塞了，甚至品尝的系统递来的鸭腿炖鱼肉味的棒棒糖。
　　呕。
　　……
　　二十分钟后大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郁兰若抱着保温饭盒惴惴不安。
　　由于许久后决定推门而入。
　　系统：“素素子，冲了她们！！没有人可以占素素子的便宜！”
　　言素素严重怀疑系统最近喝假酒了。
　　办公室内是一派和谐的景象，融子萱站在门口，虽然是随时要走的架势，但是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和林小姐欢快的聊天。
　　这就很气人了，明明知道郁兰若在外面等着。
　　林总看郁兰若迟到了十分钟，眉目间稍稍有些不悦，目光扫视过这小丫头收敛眉眼拘束的模样，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气。
　　没有任何人亏待她，却偏偏要装作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样子。
　　大概又是想要吸引她关心的小手段吧。
　　郁兰若悄没声麻利将饭盒平铺在办公桌上，每一个盒子挨个打开，第一道菜入眼便是鲜百合炒虾仁，一眼能看出两样食材相当新鲜，虾仁夹在筷子上 □□弹，白白的晶莹剔透，讨人喜欢。
　　后面几道也是偏清淡的菜色，汤是小火慢炖的火腿笋干麻鸭煲，汤色奶白，鸭子的鲜甜扑面而来，上面零星飘洒了点点油花，其余的香味全被笋干给吸收去了。
　　就连融子萱站在门口都忍不住咽口水。
　　最后一道甜品是红豆小汤圆豆花，冰冰凉凉蛋蛋甜丝丝，带着一股子豆浆特有的香味，不甜不腻，刚好用来过过嘴。
　　吃的太精致了，丝毫不逊于人均六七百的饭庄。
　　融子萱精神恍惚，这真的是一早上可以准备出来的吗？？？你在欺负我没见识？？？
　　林小姐从长方形布袋中拿出鸡翅木筷子，声音很淡：“今天来晚了。”
　　言素素心里呸了一口，转而再看林小姐这张和老白酷似的面孔，压下心头想要把她揍一顿的冲动。
　　郁兰若胆怯的手一抖，险些没把饭盒盖子摔在地上，垂下眼睛，任由批评。
　　“对不起，林小姐，我提前了半个小时来一直在助理办公室里候着，可一直不见客人离开。”
　　“我推门进来，王助理却还想拦着，我真傻，真的，不知道是对门的姐姐来看您，若是这样我肯定掐着点来，想来姐姐不会舍得您推迟午饭时间。”
　　“若是林小姐觉得这饭饭菜都凉了，我这就处理掉，打电话找饭馆订餐，我认识一家淮扬菜馆，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融子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就是高段位吗？
　　太秀了，秀得头皮发麻。
　　林小姐听她这样说哪还有心思追究，订餐怕不是得耽误好几个小时，这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更何况……在林小姐还未察觉之时，她早就习惯了郁兰若每日的投喂。
　　外面的饭菜哪能入得了口？
　　郁兰若站在厚重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看林总面无表情用餐，胆怯得眼中泪光光的。
　　林小姐被这样看着，哪能好好用餐，沉声道：
　　“周末我和子萱不在家，你不用准备了。”林小姐放下筷子道：“既然你有凝血障碍，就不要总是下厨。”
　　郁兰若等林小姐把饭食全部用完后，轻轻合上饭盒盖，今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牵住林小姐的衣角。
　　祈求道：“您不要我了吗？”
　　她存在的最大意义是个林小姐做菜，她希望看到这张脸吃下自己精心烹饪的佳肴。
　　融子萱心想还能这样？？
　　在郁兰若的攻势下只能越来越卷，融子萱用夹子音道：“哎呀，好妹妹，瞧你说的，我和林总周末去钓鱼踏青，你素来不爱这些运动，我们也是照顾你的感受呀。”
　　一口一个好妹妹，好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宫斗剧。
　　系统只感觉脑壳疼。
　　但是系统转念一想，可以学点技巧回去讨好主系统，让它下一次轻一点，屁|股就不会那么疼了。
　　可是系统不知道，那样屁|股只会更疼。
　　被郁兰若眼泪汪汪盯着林小姐心中竟然产生了些许不舍，这人天天在油烟中给自己做饭，不吵不闹不吃醋。
　　只是黏人一点而已，着实算不上大错。
　　正当林小姐要出言安慰，郁兰若猛然一松手，眼中揉碎了破碎的宝石，面露绝望悲戚。
　　“抱歉，是我不懂分寸，您千万别放在心里。”
　　“我原以为咱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说“不”的程度，是我太过放肆了。”
　　“您现在已经用好餐了，我这就离开。”
　　不止是系统就连融子萱也想学着点，结果她发现自己根本啥都学不来。
　　光是郁兰若那我见犹怜，脆弱无助的样子，完爆当红小鲜肉。
　　这人戏怎么能那么多？！
　　林小姐：“……”我闭嘴还不行吗。
　　望着郁兰若匆匆离开的背影，林小姐鲜有的陷入了心梗和心痛中。
　　她干了一件伤人心的事，人家不辞辛劳天天来送饭，却因为莫须有的小问题把人给训斥一通。
　　林小姐顿时也觉得过分。
　　……
　　至此之后，林小姐天天去看望郁兰若，专程买来一块江诗丹顿18K金机械表，浅棕色鳄鱼皮的表带并不扎眼，刚好适合温和温吞的她。
　　她的小朋友手腕上始终挂着一块金色的手表，只有两千多块钱，可配上她周身的气质，只觉得两万块都打不住。
　　郁兰若到她身边后并未要求过什么，正儿八经送礼物，是头一遭。
　　林小姐已经忘记是何时离不开郁兰若的存在，只觉得送她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言素素凡尔赛对系统道：“哎呀，真讨厌，原主有一模一样的同一款，三倍的快乐。”
　　系统望着三只金灿灿的手表，陷入了贫穷的沉默。
　　把它的主机烧了都抵不了这钱。
　　系统光看那包装精美的机械表，还想赞叹林小姐的用心，结果不厚道的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系统憋笑道：“毕竟是林小姐的一片真心，你跟着演演就行了，千万别动了真心素素子，你是爸爸唯一的女鹅！”
　　言素素让它滚。
　　周末平稳过去，林小姐没有提要出游的事，不过借此机会，勤劳素素在家中阳台开辟了一块位置，布置了锦鲤池子。
　　通过系统日夜赶工，把防水做到了顶级，就算楼塌了，池子里的水也露不出来一分半点，在昂贵布置下池子里选的鱼，却是公园里供小朋友垂钓的小红鱼。
　　一块钱一条不能再贵了。
　　系统好奇：“你图什么？”
　　言素素躺在摇摇椅上，全身充满了机智的气息，“原主小时候经常和林小姐偷偷跑出去垂钓小鱼，好几次没和管家打招，两个人被找到后，强制在家隔离的一个月不许出去玩。”
　　“两个小姑娘哭的嗓子都哑了，林小姐的鱼被家中的缅因猫给叼走吃了，哭的哇哇叫，对面那栋别墅直接报警。”
　　系统啧啧称奇，“所以宝贝女鹅，不要和这样感情幼稚的人在一起，我感情成熟，你可以投入我的怀抱。”
　　言素素：咦~
　　在言素素眼里，系统活脱脱一个人工智障，和上个世界的智能家居机器人有的一比。
　　……
　　言素素约了林小姐晚上一起来吃饭，趁着这个空当，下楼去超市取定好的菜。
　　就当踏入电梯的一瞬间，系统嗡嗡提醒：“检测电梯存在故障隐患，建议宿主走楼梯。”
　　言素素所处二十三楼，走楼梯得好一会儿，抱着侥幸心理，她不顾系统劝阻踏入电梯中。
　　就算被困，也有系统在。
　　刚按上关门键，一个粉色皮质包包伸进电梯里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融子萱急匆匆走进来，晦气地盯了一眼言素素。
　　电梯门顺利关上，电梯上方出现了难以忽视的咯吱摩擦刺耳声。
　　融子萱不会在意细枝末节的小事撩一撩喷上香水的头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言素素，“真没想到林总吃你这一套，每天看着你真晦气。”
　　言素素啧了一声，她不喜欢女人之间为了得到某个人的感情争来争去，可转念一想，明明融子萱图的是林小姐的钱。
　　林小姐是她老婆，四舍五入，现在林小姐给她的零花钱其实全是她的。
　　系统为这逻辑给震惊。
　　言素素想通后，眼神中不掩盖挑剔和窒息，“姐姐你这身衣服挺贵的，虽是当季新款，可在一件正常短袖正中间印个哆啦a梦，你觉得好看吗？”
　　融子萱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容，“你真土，懂什么。”
　　言素素看那硕大的印花只觉得脑壳疼，她是个理财只会买黄金的人，家里虽然有钱，可日常使用下来节俭。
　　“不知道，还以为你偷穿童装。”
　　“我真担心林小姐和你走在一起被人诬陷炼铜。”
　　融子萱瞳孔地震：！！！！
　　估计这家轻奢品牌没想过，精心制作的联名会被人这样吐槽。
　　可哆啦a梦的大印花着实丑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十八线小县城里的低仿。
　　有种喜羊羊大战哥斯拉的诡异感。
　　融子萱半晌说不出话，她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直白的攻击过品味。
　　以至于满口祖安之言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如系统所料，电梯发出两声绝望的哀鸣后，震动两声，卡在楼道中间。
　　言素素一个箭步上去，按下所有的楼层键，却无动于衷。
　　系统：“检测宿主面临困境，是否需要帮助？”
　　“素素子，我来救你啦！”
　　言素素让它先别动，心中对系统说，“女朋友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系统：“我没妈，但我有你。”
　　言素素窒息，安抚受惊的小心脏，“我和这小崽种困在电梯里，林小姐会先救哪一个？”
　　系统流下两行热泪，“我家素素子，居然要和人争宠，林小姐太不是个东西。”
　　融子萱哪经历过这种事，脸色发白，眼珠子在眼眶里面乱飘，嘴唇颤动，“怎么，怎么回事……？！”
　　言素素白了她一眼，“被你晦气的。”
　　融子萱这时哪有力气和她辩嘴，害怕的蹲缩在电梯角落里，无助地望着摄像头的方向。
　　“你快按救援键，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言素素指给她看，“按住了，没用。”
　　她语气阴森森，“我可看过新闻，有两个人在电梯中被困七十二小时，最后只能食用身体的排泄物才得以生存下来。”
　　“我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我要饿了，首先把你给啃了。”
　　言素素邪恶地露出大马士革钢的水果刀。
　　“叫破喉咙都没人发现。”
　　融子萱惊恐瞪着她，逐渐面露哀求。
　　电梯内没有信号，融子萱低声不停安慰自己说：
　　“这里深处闹市区一定会有人发现的，警察一定会来救我们，就算警察没发现，林总也一定会发现。”
　　言素素慢悠悠来一句，“然后林小姐被你给蠢到了。”
　　融子萱恶狠狠咬住牙，却拿言素素没办法。
　　太可气了这个人。
　　言素素有系统做金手指，可以准确无误的拨通号码。
　　系统道：“已经成功把你手机连接到林小姐的手机上，你现在的所有声音都会被转接过去。”
　　系统哭哭啼啼，“但愿你这是为了做任务，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真心……”
　　言素素把羊腰子口味的棒棒糖塞进系统嘴里，“乖宝，你早就知道我有真心。”
　　系统含泪去主板上煎鸡蛋，顺便加了一对羊球。
　　……
　　另外一边，林小姐在办公室里小憩，刚刚开完会后，她太阳穴发胀着疼。
　　手机忽然被拨通，她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来电人。
　　郁兰若？！
　　郁兰若几乎不会主动来找她，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沉默寡言。
　　就在手指点击接听键的瞬间，脑海中浮现过万般猜测，大概是找自己撒娇？还是被融子萱欺负？晚上的菜单？买了新玩具邀请她？
　　林小姐心中最后一丝烦闷烟消云散，期待地接听。
　　“小姑娘，什么事？”
　　话筒中只传来杂音，片刻后传来了平底鞋踩在中空地板上的闷响。
　　“喂？”
　　林小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话筒那边是郁兰若轻轻的话语，“我有点饿了，忙着安装水池，没来得及吃中饭。”
　　“姐姐，你身上有吃的吗？”
　　林小姐看了看通话页面，心想可能是郁兰若无意之间蹭到手机，她没有说话，耐心去听对面的声音。
　　林小姐想知道，郁兰若在她背后的模样。
　　不自觉中，她想要了解这小替身更多。
　　一到锐利的女声打碎了林小姐的旖旎幻想。
　　融子萱咬牙切齿一把挥开郁兰若的手，“你这种人活该饿死，仗着会烧几个菜，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用鼻孔看人，在林总面前装可怜，可真有你的。”
　　郁兰若抿了抿嘴唇，悄无声息退到一边，“对不起，姐姐……”
　　“我不善言辞，话说多了定会让林小姐和姐姐不开心，你别生气好不好？”
　　融子萱听完更气了，焦虑让她情绪爆发，狠狠敲打电梯内壁发出咚咚咚——
　　“滚，住在你对门真恶心！”
　　话筒中传来轻微的抽泣之声，林小姐听的心脏都要揪在一起了。
　　她一直在纵容融子萱无理取闹的行为，只求能在这人身上看到一星半点曾经心爱之人的影子。
　　但这绝对不代表融子萱是无可替代。
　　林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可逐渐有一个问题浮出水面，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一起？
　　郁兰若觉得受欺负了，怎么不离开？
　　此刻的林小姐完全不去想，或许郁兰若是装可怜的，她已经被那可怜的小替身给俘获了。
　　角落中传来沉闷的自言自语，郁兰若闷闷说：
　　“真倒霉被困在电梯间里，晚上的饭菜还没有准备，林小姐回来一定会生气……”
　　林小姐先是一愣，快速拨打物业和救援电话，立刻安抚说：“乖，我不生气，你在里面不要有剧烈动作。”
　　可话筒对面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根据二人的状态推测，大约电梯里面信号隔绝，可不知为什么郁兰若的电话打了出来，简直是个奇迹！
　　郁兰若继续自言自语，用恰好只有自己和手机能听到的声音，鼓励道：
　　“我小时候被关在家里的电梯里，那时候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打雷房子断电了，情况比现在恶劣多了，我现在不应该害怕。”
　　“真的，我现在真的不害怕……”
　　“电梯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我的意识模糊了，隐隐绰绰，看到一个人走过来。”
　　“比我高半个头，只见那个人打电话报警，在全景玻璃电梯外面用口型安抚我……”
　　“如果那个人现在还在就好了。”
　　郁兰若怅然，旁边融子萱阴阳怪气，“和我在一起念着旧情人不合适？我当你多清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啧啧。”
　　郁兰若没有被激怒，把身体蜷缩起来，“真的好想有人在电梯外等我。”
　　“希望林小姐不要怪我，延迟了晚饭时间……”
　　“被关在电梯里，我真的不害怕，真的……”
　　郁兰若所说的话，只有小部分传到林小姐的话筒中，大部分都是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但就是这小部分的真情诉说，让她不可避免的心中一动。
　　是心律不齐的感觉。
　　她知道此刻不应该生气，不应该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但是心中腾的喷涌出一股醋劲。
　　娇弱无助的孩子倒在地上，满心期盼有人来救她，可到最终只看到了一个五官模糊的人。
　　单单是这雷雨天气的惊鸿一瞥，都让郁兰若记了多年。
　　林小姐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情绪涌动，好像记忆深处也有着关于雷雨天的场景，可具体的却记不得了。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满心满意，全是蜷缩在边角，瑟瑟发抖无助自我安慰的郁兰若。
　　这人真不让她省心！
　　真割舍不了她……
　　到这时候居然还想着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平时多虐待她。
　　“林总等等！”小王见林总要下班，快步赶上去，道：“客户送的总经理两只布偶猫，总经理猫毛过敏，您看这两个猫崽子？”
　　小王眼神疯狂暗示，他女朋友早就眼馋布偶猫了，可奈何昂贵的价格一直让它们望而却步。
　　林总手机中持续传来沙沙声，让她难以分心去管这两只小动物，角落中传来一声极为娇弱的“喵~”
　　圆滚滚的脑袋，湛蓝的眼睛，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急不可耐的要用头去蹭林小姐的掌心。
　　林小姐不给她碰，那小猫咪也不生气，乖巧地坐在毛绒窝窝中，轻轻地喵喵喵。
　　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如此懂事可爱的小猫。
　　林小姐脑海中浮现乖巧顺从的小替身，面无表情地把一只猫咪塞入猫包，让小王把猫咪用品全部送到郁兰若家里。
　　……
　　言素素隐隐听到救援队的声音，“系统，我刚刚的表演会不会有点假？”
　　言素素竟然少有的心虚。
　　毕竟林小姐不是个智障，加之对原主没有什么感情，并不能赌和老白一样降智。
　　系统陷入沉默脑海中浮现出来，上一个宿主，“放心，在感情中的双方智商都不太高。”
　　言素素并没有被安慰到。
　　经过一系列的电梯震动，融子萱早就没了当初耀武扬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虚虚望着言素素。
　　声音嘶哑，“你不害怕吗？”
　　言素素摇摇头，“不是吧，不是吧，只是被困在电梯里，你居然会害怕？”
　　“天哪，你害怕的居然是电梯，而不是我一气之下捅你一刀解解压。”
　　大阴阳师。
　　融子萱的脸色更白了。
　　电梯又是一阵震动，沉重的门缓缓打开，她们两个被困在了楼与楼的交界处，言素素只能往上看，才能见到救援队员抛下梯子。
　　不止是救援队员言素素还看到了一双黑色的低跟鞋，清清淡淡的薄荷香味涌入电梯间。
　　让人安心。
　　言素素身手矫健，三两下便从电梯口钻出来。
　　剩下的融子萱却依旧躲在角落，好像害怕见到阳光瑟缩着不敢上前。
　　距离被困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可这一个小时像过了一年那样漫长，不知道是否会被得救，不知道电梯是否会紧急降落，不知道会不会窒息要死……
　　郁兰若看到阳光的一瞬间，眼泪唰的流下来，不敢哭的太大声，因为林小姐站在旁边。
　　小声抽泣就像躲在角落中，无人问津的流浪猫，忽然钻进了主人的怀抱。
　　郁兰若的眼眶红肿，不停的用纸巾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喉咙里发出庆幸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动物钻进了林小姐的怀抱。
　　“我好害怕……”
　　这才是真话，什么不害怕全是假的。
　　林小姐双手环抱住这受的惊吓的姑娘，猫包中的小布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喵。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让您担心，但是我真的好害怕。”郁兰若抽泣，哭声更是嘶哑动人心弦，瘦弱的肩膀上下颤动，眼泪水洇湿了林小姐的肩膀，流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小姐没有主动说二人手机相连，亲亲抚摸安慰她的头顶。
　　“郁郁，已经没事儿了。”
　　郁兰若惶恐地摇摇头，从林小姐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双手捂住了脸，“今天的食材没有准备好，没有按时准备好晚饭，你不要骂我，好不好……”
　　郁兰若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不确定，羞愧地无地自容。
　　林小姐是一个干饭机器。
　　继海王渣女之后系统的第三个标签：）
　　林小姐无奈地重新拥抱上她，牵着这人的小手上了楼，只留下听见一句话，让别人去处理融子萱。
　　两人走在静谧的楼梯道上，林小姐苦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郁兰若不吭声。
　　林小姐回头看，只见她轻轻的点点头。
　　“身体有没有伤到？”
　　“没有……”
　　“你……面对融子萱时，不用处处忍让，她的性格激烈了一些，并不讨喜。“
　　郁兰若猛烈摇头，惊恐地看向林小姐，好像这人只是在试探，并不真心实意。
　　“姐姐是你喜欢的人，我不会做出争风吃醋之事，您千万不要误解……”
　　“今日踏进电梯时，我听到咯吱乱响，却还心存一丝侥幸心理，是我的错，林小姐可以随意惩罚我。”
　　郁兰若恳切地拉过林小姐的手，把二人拉到了一个监控的死角。
　　她眼中水盈盈，充满了脆弱的邀请，浅色不着口红的嘴唇微微抿起，郁兰若的唇形很好看，上面有凸起的唇珠，很适合亲吻。
　　郁兰若紧紧抓住林小姐的手腕，紧紧贴在她身上，贪婪呼吸属于这人身上特有的凉薄荷气味。
　　郁兰若在林小姐耳边悄悄说，“现在已经到餐点了，食物没准备好，请先尝尝我，开开胃口。”


第24章 
　　隔着一层透明的亚克力板, 小布偶猫哪能看懂眼前的景象。
　　它只是一只小猫猫，湛蓝的眼睛中倒映出两只两脚兽互相啃食。
　　看上去怪疼的。
　　可其中一只两脚兽, 对待另外一只被按在墙上的两脚兽时，动作中却多了几分怜惜。
　　本该受伤流血的动作，却只在嘴角留下浅浅的红痕。
　　小猫咪茫然地喵呜喵呜喵呜。
　　小猫咪看不得这些。
　　系统已经麻了，手持逗猫棒，企图让小猫咪不去接触世界的污秽和辣鸡。
　　见鬼，未成年系统爆炸, 未成年小猫瑟瑟发抖。
　　林小姐把柔软的郁兰若双手抱着一口气上了二十三层，轻轻放在贵妃榻上。
　　她眼见着阳台被改造一新，细心的装点了一漂亮的锦鲤池子，岸边种了喜水的植物，水面上飘着两朵一叶莲，里头是细细长长的小红鱼来回游动。
　　鱼尾巴时不时在水面上摇晃起一圈涟漪。
　　锦鲤池子旁边被安了木地板，上头是一缓缓燃烧的檀香线。
　　林小姐眸子一深, 手指尖猛然缩紧，他站在锦鲤池子旁驻足良久, 俯下身子去点了点受了惊吓的小红鱼。
　　她的小朋友以前家中有个比这大几十倍的池塘, 池塘里是数万元一条的锦鲤，可小朋友酷爱游乐园里的饲料小红鱼，把两种混在一起养。
　　家中大人只能纵容着, 每次林小姐去她家, 都会被小朋友兴高采烈的邀请去撒鱼食。
　　那些个肥硕的锦鲤张着鸡蛋大的嘴, 把小红鱼的吃食全给夺了去了，可怜的小红鱼只能在岸边摇晃脆弱的尾鳍，捡落残羹剩饭。
　　林小姐俯下身子，抓了一把淡淡谷物香气的饲料撒在水面上, 小小颗粒悬浮在水上，那些鱼被养得精了，只敷衍得吃一两颗，甩动尾巴沉到池底深处。
　　郁兰若发丝间汗晶晶的一双眼睛，迷离多情，“林小姐……”
　　林小姐恍然回头，瞳孔猛然收缩，手中对于饲料啪嗒一声散在地上——
　　白月光照耀在昏暗的房间中，林小姐泪水竟朦胧住眼眶。
　　她把替身看成了正主。
　　郁兰若揉揉眼睛，捂着酸软的腰站起来，“刚刚找小区会所订了餐，很快会送来，您先等等，我这就来收拾。”
　　说着她熟练地拿起吸尘器，光脚站在地板上。
　　布偶猫被水气吸引，试探地将一只爪子伸进鱼池，白色的长毛在水中散开，小猫咪赶紧把爪子抽出来，用粉红色的小舌头将爪子上的水珠舔舐干净。
　　林小姐轻轻抚摸住郁兰若的手背，将她环绕在环中，沉沉沙哑道：“别，我来弄。”
　　郁兰若心中一动，心脏扑通扑通快要从嗓子口跳出来，咬住嘴唇，反身扑倒在林小姐的胸口。
　　用那双无人能够拒绝的桃花眼，深情凝望着林小姐，“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做。”
　　系统痛心疾首。
　　“为什么在家养鱼？”
　　郁兰若咯咯笑了，手指在林小姐小臂上轻轻滑动，带来一片酥|痒，“我不爱出去走动，也不爱添置新家具，每次林小姐来我这都怪沉闷的，真担心您哪日就不爱来了。”
　　“养点小鱼解解闷，贵重的锦鲤咱又买不起。”
　　“锦鲤娇贵的很，我可担心一不小心就给养死了，怪心疼的。”
　　林小姐没听懂她在影射什么，嘴角弯了弯，没有继续追究。
　　一顿饭两人吃的食不知味，言素素送走挑食的人，坐没坐样的叉开双腿坐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哈欠，让系统把桌上的残羹剩饭全部处理掉。
　　系统：“妈卖批，你在林小姐面前不是挺勤快么。”
　　言素素冷笑：“估摸着林小姐最近不会来找我，她正忙着怀疑人生。”
　　系统用上帝视角，把房间中的灰尘和桌子上的杂物一扫而空，会所酒店送来的餐食虽然精致，但到底是快速加工的，和宿主手把手做的精烹细调没法比。
　　系统冷嘲热讽，咬牙切齿：“林小姐为什么怀疑人生？终于意识到脚踩两条船不对了？海王必须死！”
　　言素素抱起布偶猫一顿暴风吸入，嘴角弯过算计的弧度。
　　“林小姐坚持不和融子萱发生肢体接触，图的并不是肢体上的快乐，只是想在那小崽种身上找到白月光的痕迹。”
　　“珠玉在前，融子萱只是个伪造的垃圾，林小姐现在看我也是一个稍微精致一点的伪造品，哪有真正的白月光香。”
　　“林小姐想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和我的荒唐备受良心的谴责”
　　系统悄咪|咪道：“万一林小姐和融子萱发生了肢体关系？”
　　言素素猛然将两只筷子折断，木头崩裂，发出刺耳的巨大声响。
　　咯吱——！
　　木屑飞溅。
　　系统瑟瑟发抖。
　　言素素把小猫咪伺候完，看小猫咪窝在她床上呼呼大睡，柔软的肚皮上下起伏，心都快化了。
　　养媳妇还不如养只猫。
　　就如她所预料，之后的好几天林小姐都没有再来找她。
　　零花钱照给。
　　不过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都没有原主的存款的零头多。
　　这就很尴尬。
　　系统：“素素子手机响了，对面融子萱邀请你去她家做客，上次电梯里的冲突，想给你赔个不是。”
　　言素素用高难度的动作剪脚趾甲：“滚，不去。”
　　系统：“融子萱约了林小姐给你下个套，想让林小姐看看你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恶毒样子。”
　　言素素听后精神大振，“我和人撕逼从来没输过好不好？！”
　　系统：《关于宿主奇怪胜负欲的那档子事》
　　……
　　融子萱在家中摆好下午茶，刚做好的指甲紧紧握住，镶嵌在掌心的皮肉中，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这个女人！
　　融子萱从来不相信什么电梯突然失灵这种鬼话，好端端的电梯怎么可能突然出问题？！还刚好卡在和郁兰若独处的档口。
　　想坑害她都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融子萱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初中辍学就再也没有读书了，早年时候傍上了一个金主，搞了点钱出国读了一个野鸡学校，对外都说是做美甲或服装店。
　　有段时间是夜店的天菜，喝酒卡座从来不花钱。
　　只是新一茬的未成年刚成年的小姑娘涌入这行业，她这个二十几岁的倒显的是老阿姨了，慢慢不吃香后退出来。
　　恰逢遇到林总，手脚大方不差钱，不付出身体就能把人给逗乐。
　　傻子才会放过。
　　融子萱奔着林总夫人的位置努力，只要结婚了豪门富太太的美妙日子让她垂涎欲滴。
　　比起讨好酒吧里不三不四的男人，之后林总还不容易？
　　可在进军豪门富太太位置上有个最大的敌人，郁兰若。
　　根据融子萱多年的从业经验，床上那档子事根本不是问题，保准能让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没想到林总居然不让她碰！
　　融子萱深呼吸好久，紧紧盯住墙壁上金碧辉煌的挂钟，距离和郁兰若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这个女人恶毒惯了，就连融子萱都没遇到过比她戏还多的人。
　　简直离谱。
　　融子萱站在门前，脑中描摹出郁兰若穿着亚麻色，长裙温婉动人的人|妻模样，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穿的正儿八经人模狗样，床上肯定骚的没边。
　　有钱人果然都喜欢这一套。
　　在融子萱脑海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情实感，所有的动作全凭欲望驱使，她这种人永远理解不了真正的爱情。
　　门铃响了。
　　……
　　融子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拉开门，眼眶子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急切。
　　门外缓缓站立的言素素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平平无奇的小裙子，可脖子上却带着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项链，长长一条绕了两圈，能闪瞎眼睛。
　　手腕上是同款手镯，一个指节宽，钻石和红宝石交相辉映。
　　高定珠宝的魅力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被震慑到。
　　融子萱看看这身昂贵的装备，眉眼中竟闪过一丝恍惚，然后再看看言素素温婉笑容。
　　心中升起了胆怯。
　　只是喝一个下午茶，有必要？！
　　言素素捂住嘴，轻轻笑道：“略微打扮了一下，姐姐不介意吧？”
　　融子萱：“……”
　　言素素背后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叫声。
　　小布偶猫探出圆滚滚的脑袋，蓝色的眼睛眨呀眨，试探你伸出爪子去勾主人的丝|袜。
　　“乖乖，我的小宝贝，让主人抱抱亲亲好不好呀？”
　　言素素双手将小布偶猫抱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它背后柔软的皮毛。
　　融子萱看的头皮发麻。
　　言素素亲切介绍，“这小家伙原先也不想养的，但奈何林小姐非得塞给我，你别看他才这么一小点，得好几万块钱呢，听说是赛级。”
　　“咱也不懂这些，只觉得可爱极了。”
　　“我把这家伙带来拜访你，姐姐不会生气吧？”
　　融子萱额头青筋直跳，林总给的，她哪能生气。
　　从前夜场遇到的小姐妹，要么心机深沉，深不可测，要么没有脑子，张口就是骂人脏话。
　　哪里像言素素，阴阳怪气，张口就来。
　　言素素屈尊降贵亲自脱鞋，被融子萱迎接到阳台的小圆桌前。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糖果色的cupcake，有上次白嫖过的绿色圣诞树款式，还有超齁甜的用棉花糖装饰的虞美人花模样，一个赛一个的色素多。
　　言素素悄悄对系统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色素在我舌头上还没褪下去。”
　　真—绿舌头
　　系统发出惊天爆笑声，笑死，没有完全笑死。
　　言素素礼貌地只喝了锡兰红茶，在阳光的照耀下，项链和手镯闪耀的不可直视。
　　融子萱看的眼睛都直了，那些个贵妇名媛想买这套高定珠宝都得掂量掂量。
　　可看这设计感和光泽又不像是仿造的。
　　融子萱淑女地用小勺子去尝纸杯蛋糕上的奶油，故作羡慕：“林总送的？”
　　有钱人的钱可真不是钱，融子萱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豪门生活。
　　系统的眼睛也直了，“林小姐送的？”
　　言素素炫耀的看向融子萱，做作得用扇子扇风，钻石的光芒闪瞎她。
　　“你猜？”
　　言素素的系统道：“原主的，原主老有钱了，整个小区都是她家的。”
　　系统啧啧称奇，这个世界别说吃林小姐软饭了，光吃原主的软饭就已经够完成任务了。
　　操，失算了。
　　小奶猫乖巧的躺在言素素的大腿上，顺从地露出肚皮。
　　融子萱和林总约好了下午两点钟见面，此刻还有不到十分钟。
　　她硬憋出两滴眼泪，泪汪汪地看着言素素，把精心制作的瑞士奶油卷切片递给她。
　　“前些日子电梯事件，多亏了有你冷静处理。”
　　“要不是有妹妹在，我吓得半死不活，可丢人了。”
　　言素素微笑：“你知道就好。”
　　系统：噗
　　融子萱感激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脑袋嗡嗡嗡。
　　为了林总可以早日抛弃掉她，融子萱立刻调整好情绪，用手牵了牵言素素的手，“妹妹快别生气了，咱们好歹早上不见晚上见，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在意我出丑现洋相了。”
　　融子萱也不知是从哪部宫斗剧里学的话，说起来如同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言素素忍住没笑场。
　　融子萱见言素素的面色稍有些缓和，伸出手去抚摸她膝盖上的小猫咪。
　　“好妹妹，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林总有钱人难伺候，时不时说些难听的话，咱也只能忍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系统附和，“小崽种说的对，咱不能靠人包|养过上金丝雀的生活，我罚抄你写一百遍核心价值观。”
　　言素素对系统道：“等林小姐知道我是白月光本人，让她也尝尝寄人篱下日子不好过的感受。”
　　言素素的报复心很强。
　　系统闭麦。
　　布偶猫生性温顺，对疼痛的感知力很低，一般情况下，无论怎么揉捏都不会龇牙咧嘴伸爪子。
　　融子萱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把小猫咪熏着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的想要钻到言素素的怀里。
　　可融子萱不依不饶，一双眼睛里全是被隐藏的很好的好奇心，“哇，林总送的猫就是不一样，太乖巧了。”
　　话音刚落，融子萱用力捏开小奶猫的爪子，露出里面尖锐的指甲。
　　布偶猫尖声叫的一声，锋利想要缩回爪子，却被融子萱紧紧捏在手上，这虽只有一秒钟不到，可融子萱手上力道一松——！
　　尖锐的爪子直接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三条血淋淋的划痕。
　　恰逢此时，林小姐推门而入——
　　这时间点掐的太棒了。
　　系统用比赛解说员的口吻道，“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融子萱进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痛失先机的素素子该如何追平呢？！”
　　“哇，素素子的心理很稳，这是胜利的前兆，但是转机迫在眉睫，素素子该如何赢得林小姐的芳心？！”
　　言素素把系统关进小黑屋。
　　如果这就是前面人工智能发展后的世界，言素素已经不期待科技改变生活了。
　　在现代社会体验到宫斗是什么感觉？急，在线等。
　　融子萱捂住涓涓流血的伤口，可是血呼啦地躺满了整个手臂，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黏腻的聚在一起。
　　脸忽然煞白，融子萱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郁兰若，求救地望向林总。
　　她今日特地没有涂口红，嘴唇上覆盖了薄薄一层粉底液，把原有的红润唇色遮盖了个一干二净。
　　融子萱气血虚弱，挣扎地站起来靠到林总怀中，随着激烈的动作，那血流的更猛烈了。
　　郁兰若僵在原地，嘴唇开开合合，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手中的小猫咪撒娇地钻向他的手臂下面。
　　这段时间林小姐一直都没有去看她，郁兰若想她那张脸几近癫狂，贪婪的不掩盖羞怯，使劲去盯着林小姐那张和发小酷似的眉眼。
　　而这一番动作在林小姐看来纯属挑衅。
　　融子萱哭哭啼啼，“布偶猫素来温顺，怎么可能随意摸摸就刺|激抓人，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共处一室真恐怖。”
　　融子萱接过林总给的手帕，被开车送到医院，郁兰若也跟着去了，全程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虽是一直低着头，可耀眼的项链和手镯，让人离不开目光。
　　融子萱刚包扎完，坐在医院走廊上，紧紧抓住林总的衣角，“我想通了，是我的存在妨碍做了妹妹，可是我喜欢林总又有什么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师夷长技以制夷。
　　没想到林总喜欢婊里婊气的风格，融子萱自认掌握了精髓。
　　林小姐轻轻瞥了她一眼，“受伤了可少说两句吧。”
　　融子萱捂住嘴笑的笑，用手背蹭蹭林总。
　　郁兰若站在旁边，好像是个哑巴。
　　她只对林小姐的那张脸感兴趣，至于感情什么的不存在的。
　　融子萱去打点滴，郁兰若和林小姐站在走廊上相互无言。
　　融子萱一步一回头，在护士戳针头时发出了惊天猪叫声，泪声俱下，妄图吸引林总的注意。
　　可惜用力过猛，效果不佳。
　　医院正是下午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来外科的全是绑着绷带的，或支着拐杖的，走廊里嘈杂无比。
　　郁兰若不放心小猫咪独自一人待在家中，背着猫包把猫咪带着，小猫咪不觉得做错了事，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景象。
　　林小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不要给我惹麻烦了。”
　　郁兰若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低垂眉眼，“我想见你，但是你一直不来找我，连饭菜都不吃。”
　　林小姐隐约觉得关键点在后半句话，可她没有证据……
　　郁兰若没有辩解猫咪抓人是意外还是故意，她只是想见林小姐。
　　林小姐坐在一处金属椅子上，抬头望她，随意挂掉了正在作响的手机，眉目间是淡淡的疲倦。
　　“你这套首饰挺好看的，哪来的？”
　　郁兰若：“网上买的义乌小商品城二十块钱包邮，不值钱。”
　　林小姐刚想夸赞工艺精妙绝伦，话头被卡在嗓子眼里，眼神中尽透露着些许迷茫。
　　郁兰若将手轻轻放在林小姐的肩头上，如同猫咪钻进了主人的怀抱，叹息：“我真的好想见你。”
　　想要把你吞进肚子，想要把你这张脸给剥下来，想要把你给毒死，天天放在冰棺里观赏。
　　但是郁兰若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冰凉尸体，想要一个会说会笑的活生生的人。
　　为此她不介意当别人的情人，甚至可以低三下四去恳求这人的原谅。
　　要是让家族人知道，怕一个个要被气死。
　　郁兰若光看到林小姐那张脸便消了气，轻轻慢慢说：“您相信是我故意让猫抓她吗？”
　　眼中水光充盈，桃花眼自带多情，里头却有着不同于这神仙相貌的疲惫血丝，“只要您相信我，纵使全天下人误会我都不要紧。”
　　林小姐撇开头不去看那张脸，这张酷似发小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做出了极端恶劣的行为。
　　若有一日白月光回到她身边，这张脸是最好的分手利器。
　　林小姐打落她的手，目光冷凝：“郁兰若，看来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过是图点钱，你在我面前伪装深情的样子真恶心。”
　　她在郁兰若惊吓的目光中起身离开，没有施舍给这枕边人半点温情。
　　她追了几步，却在收费大厅，茫茫的人海中跟丢了她。
　　郁兰若站在人海中央，望眼欲穿，身后背包里的猫咪是林小姐赠予她为数不多的礼物。
　　猫比老婆可爱多了。
　　言素素摸不着头脑：“？？？这合理吗？合理吗？”
　　“是我不够美貌吗？她凭什么要走？！”
　　系统躲开送命题的坑，“经系统检测，林小姐此刻处在愧疚状态。”
　　言素素将融子萱一个人留在医院，颠颠地打车回家，顺便购入一份兰州料理。
　　系统继续解释，“经多方面比对得知，林小姐看到你的脸，愧疚于自己脚踩多只船，没有替白月光守住身，啧啧啧。”
　　“这种自知能力差的女人演戏骗骗算了，不要动真感情，素素子你一定会吃亏的QAQ”
　　言素素暴风吸入面条，“虽然但是林小姐的白月光就是我。”
　　系统冷漠，“无法掩盖林小姐想出轨的心。”
　　言素素用筷子搅动面条，心里则有另外一番想法。
　　快穿世界不会刻意出难解的问题，上一个世界的bug，这一个世界的林小姐，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品行虽然都不完美，但都坚守着最基本的对于伴侣的深情。
　　言素素猜不透快穿世界背后主导者的用意，但是在多方促成她去谈恋爱。
　　伤心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系统：又疯了一个。
　　系统绝望叹息，“不能吃软饭啊，我的宝，林小姐生气了不要去哄她，这女人给惯坏了。”
　　言素素提醒：“你知道为什么情侣冷战会走向分手吗？因为双方都不肯妥协，死要面子活受罪，脑补伴侣的激烈情绪，最后和一个脑补中的恶魔分手。”
　　系统：“你说的没错，林小姐就是恶魔。”
　　语文考试你没拿第一名，我把学校给烧了。
　　言素素当然不会主动去道歉，上个世界她被老白给宠坏了：D
　　系统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
　　另外一边，林小姐下意识把车开到了郁兰若家楼下。
　　在停车场怀疑人生良久后不得不把车开回自己的家。
　　她家靠近城墙，上三楼下三楼，楼与楼之间的间隔很长，半夜杀猪都不会被投诉。
　　家中的装修依旧维持着刚入住时的样子，不能说是门庭若市，大约是酷似鬼屋。
　　林小姐不爱待在冰凉凉的别墅里，所以时常往郁兰若和融子萱家里住。
　　她半躺在沙发上，眼睁睁瞧着到了饭点，厨房里却空空荡荡，没有食物的芬芳飘过。
　　小王作为工作助理，不得不承担起生活助理的职位，殚精竭虑：“林总，您晚饭怎么吃？”
　　“我这就联系送餐？”
　　冰箱里被小王塞满了食材，但林小姐没有任何想要下厨的想法，和发小出国学习时，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除了发小以外没人尝过她做的饭。
　　发小不在后，林小姐再也没下过厨房。
　　也不知道现在做出的东西能不能吃。
　　开始怀念郁兰若的手艺。
　　林小姐挥挥手，让小王联系饭庄。
　　林小姐：“你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吗？”
　　小王双手一抖，手机险些砸在地上，目光震惊惊恐。
　　上司询问恋爱的感受，小王害怕的后退一步，下意识把西装裹紧，“我我我有女朋友了……不不合适吧……？”
　　林小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开口询问是个愚蠢的决定。
　　小王颤颤悠悠抱着手机意识到说错话了，表情管理失败，“要不替您叫来两位小姐？”
　　林小姐摇头拒绝。
　　“郁兰若生性怯懦，心中却暗藏锋芒，做的一手好菜却试图想用饭菜来裹挟住我，终究是愚蠢。”
　　“融子萱则彻头彻尾想要嫁入豪门，结婚讲究门当户对，以色侍他人者，能得几时好？”
　　小王根本不敢说话。
　　林小姐淡淡开口，目光冷漠，手指却不断翻动手机中郁兰若的照片，根本无法自拔。
　　这小替身，竟该死的甜美。
　　林小姐将目光落在小王身上，“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郁兰若？”
　　“公司的人也这样觉得？”
　　小王不敢吱声，要不是工资高，早就写辞职信了，“大概？”
　　林小姐手指依旧在滑动相册中，郁兰若的照片已经十分钟了还没有划到头。
　　“不过是个略有姿色的小姑娘罢了，我身边可以换无数个，只是我没有那癖好而已。”
　　小王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林总每日工作繁忙，哪有那闲心思去找会所小姐。”
　　林小姐纠正他，“郁兰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会所的小姐。”
　　她家的小丫头才不是外头那些廉价的货色，所以也是为了钱财才贴上来，但……
　　林小姐认真和小王解释，“郁兰若家中老父亲病重，急需医药费，可惜她认识我太晚了……”
　　小王脑中立刻闪过，霸道总裁文中父母病重的女言素素，傲然挺立于风雨之中，为了父母的医药费，可以做任何事情。
　　虽说很感动，但这套路过于烂俗了。
　　林小姐叹气说，“可惜他认识我太晚，老父亲已经火化了。”
　　小王：？？？
　　这和我想象中的套路怎么不一样？
　　林小姐支着头，眼眸中全是怀念，“也算是卖身葬父吧，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可惜林小姐也不知道，她的小丫头的亲生父亲在国外有一整个庄园，在城市中心有两栋楼。
　　股票蒸蒸日上。
　　算起来甚至比她还有钱：D
　　小王看林小姐沉醉怀念的目光，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郁小姐竟是如此孝顺之人。”
　　虽然说恋爱会降智，可小王没有证据质疑老板。
　　“我这就打电话让郁小姐来。”小王干巴巴来一句。
　　林小姐凉凉瞥他一眼，“不用……”
　　好家伙，不见面想的慌，见了面心中有负罪感。
　　林小姐揉揉眉心，开始后悔白日的冷言冷语。
　　门铃打断了二人间，诡异的沉默，小王一个箭步冲上去开门。
　　小王作为资深狗腿子，点的当然是林总喜欢吃的淮扬菜。
　　送餐人员一溜排推着小推车从侧门进入，带上白色棉质手套，将菜品一样一样端到餐桌上。
　　其中酥脆乳鸽是招牌菜，外头一层皮是类似于烤鸭的棕金色，肉质丝毫没有其他小管子做的柴麻，一口咬下去，汁水丰盈，是庸脂特有的香味，小王站在边上直咽口水。
　　另外一道清蒸大白鱼也是特色，不过每次林小姐去郁兰若家吃饭，那鱼竟然是挑过刺的，用筷子夹成可以入口的大小，裹上汤汁放入她碗中。
　　送餐的工作人员服务周到，立刻拿起银色筷子替林小姐去除鱼刺，大白鱼去刺后软趴趴的躺在盘子里……
　　美味则美味，林小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五六个人站在边上看她吃，小王椅子只坐半边，额头上的汗都快滴到碗里。
　　哪里像在郁兰若家中，那小丫头会轻松点，聊一些不大不小的家常事，就算不理会，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好像能和她一起吃饭已经是她最大的荣幸了。
　　和郁兰若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
　　林小姐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筷子险些没拿稳。
　　小王对菜品赞不绝口，“这腰花炒的多嫩，刀功也不错，没个十几年功底做不成这样，林总您说是不是？”
　　林小姐夹了一片腰花，从前郁兰若也经常做这道菜，她的水平很好，腰子上的异味一点没有，入口脆嫩爽滑，就着卤子可以吃两大碗饭。
　　林小姐幽怨道：“没有郁郁做的好。”
　　小王强颜欢笑：……
　　没有了郁兰若的陪伴，林小姐犹如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比吃饭不香更恐怖的是，林小姐最近做梦梦到的发小的脸，居然和郁兰若一模一样。
　　发小从粉粉嫩嫩的小朋友慢慢长大，长成了郁兰若，乖巧地站在饭桌前，温和悦耳：“林小姐，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从前的白月光会拉着她上山下地，甚至有一天蠢蠢欲动，想把总部公司外面的玻璃墙擦一遍。
　　高考结束的小姑娘找来一副高空作业的吊板和清洁剂，他爹和公司高管在会议室激|情讨论下一季度的预算，忽然抬起头——
　　白月光：嗨~
　　只记得那一段日子，林小姐一直都没见到白月光，听说被男女混合双打，场景相当惨烈，没有一个人来求情。
　　林小姐从回忆的梦境中慢慢醒来，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有些恍惚，这不是在熟悉的卧室中。
　　别墅中的主卧，空旷的吓人。
　　将近六层楼的建筑可以容纳一大家子人居住，可现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郁兰若在身边就好了……
　　林小姐吓的一个哆嗦，她发现当回忆起白月光，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场面竟然是郁兰若。
　　可当初神采飞扬的白月光，怎么可能是唯唯诺诺的郁兰若？
　　林小姐躺在床上陷入沉思，翻来覆去睡不着，晚饭没吃什么，她肚子已经很饿了。
　　若放在平日，郁兰若会摸摸她的脸，立刻从被窝里钻出去，下一碗挂面，加上糖心蛋。
　　好苦，又是想念小替身的一天。
　　次日一早，林小姐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面沉如水，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震慑人心的脆响。
　　所有员工心脏嘣嘣直跳，没有人敢上去触霉头。
　　小王硬着头皮弯腰，道：“这是今日的行程，请您过目，两个小时后司机会来接您。”
　　林小姐敲敲桌子，让小王把行程表放在桌子上。
　　睡觉的时候在想郁兰若，开车上班的路途中在想郁兰若，坐在办公室看行程表的时候也在想郁兰若，看到小王都觉得他长得像郁兰若……
　　林小姐开始意识涣散，觉得快得神经病了。
　　她大脑中有个天平，喜欢郁兰若等于带来暂时的欢愉，拒绝郁兰若代表忠诚于白月光。
　　可实际情况并没有让她继续纠结。
　　就在林小姐坐在车上经过闹市区时，朝车窗外惊鸿一瞥。
　　郁兰若手抱猫猫，坐在小马扎上，对面是个江湖骗子一样的风水先生。
　　林小姐赶紧让司机调转方向，悄无声息的把车子停在距离郁兰若不到二十米的空位上。
　　……
　　系统：“目标上钩了。”
　　言素素：“啧，距离那么远，哪能听到我的真情诉说，你把我的声音传到她脑子里。”
　　系统这档子事儿干多了，技能相当熟练。
　　言素素苦情地看向胡子白白的风水先生，眉目苦涩：“可以算感情吗？”
　　风水先生点头，脸上沟壑纵横，皮肤是被太阳晒出的小麦色，可那一缕胡子却仙风道骨，在胸前飘飘。
　　言素素伸出手让风水先生看，艰难悲戚：“我做了让爱人伤心的事，想找个机会和她赔礼道歉，可是……却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我看网上有个百试不灵的小法子，在一个磨砂玻璃瓶吊坠里灌满鲜血，挂在心爱之人枕头下面，便能让心爱之人回心转意。”
　　“可我有凝血障碍，这样做会很麻烦，可越麻烦才越有效，不是吗？”
　　车内偷听的林小姐瞳孔地震：！！！！
　　封建迷信不可取。
　　司机：震撼我全家一整年。
　　风水先生吓的一个机灵，“女施主这可不兴搞啊。”
　　郁兰若泪眼婆娑，“真的吗？师父你试过吗？”
　　风水先生：“……”
　　您大概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林小姐看郁兰若终于放弃了割自己，松了一口气。
　　郁兰若有凝血障碍，评日里下厨自然是万分小心，就连二人亲密交流也会小心翼翼不弄伤。
　　林小姐只是想要一个小替身，并不是心理变态，哪会像小说里一样使劲折腾人。
　　风水先生看言素素的手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按这来说的应该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啊，怎会现在如此苦闷？”
　　言素素信誓旦旦，“我国向来讲究天下为公，并不提倡特权和贵族主义，师父口中的大富大贵是何意？您不是在给我下套吧？”
　　风水先生脑瓜子嗡嗡的。
　　你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算什么命？
　　莫不是来消遣洒家？
　　系统差点没笑出声，这就是抄写一百遍核心价值观的后遗症。
　　所有唯心主义都是虚假的。
　　言素素强行扭转话题，“我爱人不要我了，我现在全靠我爱人养活着，我会穷困潦倒，流落街头，明天摆一个小板凳和你坐在一起给人算命。”
　　风水先生：……
　　风水先生顿感疲累，说出古法：“想要挽回爱人，只需要把晒干的桃花别在发间，另外一把桃花洒在爱人口袋里。”
　　言素素：“真的吗？”
　　系统：“假的，能接触到林小姐，还需要撒个屁的桃花，你比桃花管用多了。”
　　风水先生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用过这方法的，没一个不说好，要是没用……”
　　言素素好奇，只听风水先生继续说，“要是没用，我当你爱人。”
　　林小姐：“！！！！”
　　司机咽了一口唾沫，“老板，我这就打电话给城管。”
　　林小姐点头，让他赶紧打。
　　在林小姐眼中，小姑娘走投无路，满腔热情无处激发，只能日日苦闷憋在心中，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神神鬼鬼。
　　最终被路边的风水先生骗钱，郁兰若只能得到虚无缥缈的精神安慰，傻乎乎去烘干不属于这季节的桃花。
　　真是个可怜又单纯的小孩子啊。
　　林小姐推开车门，轻轻抹去眼角泪水，从后面轻轻抱住彷徨无助的郁兰若。小姑娘，你受苦了。
　　风水先生呆滞：！！！！
　　这是我能看的吗？！
　　系统捂住眼睛，顺带给风水先生也捂住，动作熟练让人心疼。
　　“亲，系统这边建议宿主去密闭的场所，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吧？”


第25章 
　　言素素和林小姐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
　　系统过于紧张。
　　系统的紧张不是没有道理, 两个人在上个世界有前科，真不把它当外人。
　　言素素回头一看, 林小姐满目憔悴，眼镜下是重重的，黑眼圈用粉底都遮不住，嘴唇起皮，口红被擦去了一些更显得憔悴，脸颊消瘦了一些, 看上去整个人都病怏怏的。
　　几天不见，林总咋那么拉。
　　言素素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干咳几声，把笑意憋在嗓子里，双手环抱着林总把这人送进轿车中。
　　司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林总微微发烧，脑袋晕乎乎的, 却不得不沉浸在工作中，才能忘记脑海中和白月光重叠的郁兰若相貌。
　　她快把自己给折磨死了。
　　林总软软靠在椅背上, 郁兰若替她擦去多余的口红, 给她喂一点柠檬水。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十分一件珍贵的珠宝。
　　林总睁开眼睛瞧瞧她，疼惜地用手指描摹她的脸颊, 关切开口：“抱歉, 让你伤心了。”
　　郁兰若表现出了十足十的大度, 摇摇头贤惠道：“只要能见到林小姐，我就心满意足了。”
　　“晚上上我家来吃饭吧，我这几日新学了好几道菜，专门想要做给林小姐吃, 可惜您这段时日比较忙，我不好多打扰。”
　　听着话说，在风水先生面前是“爱人不理我该怎么办？我好痛心，没钱生活了QAQ”在林小姐面前则是“您太忙啦，顾不上我很正常，我乖巧在等您。”
　　司机悟了：原来这就是豪门生活，霸总小说诚不欺我。
　　林小姐听她这说的心中更是一痛，在强烈的愧疚心中，让助理把上午中午的工作全部推掉。
　　林小姐握住小替身柔嫩的小手，心脏砰砰砰的跳，好像缺氧的想要大口喘气，可干涩的嘴唇被小替身贴上一层清水滋润。
　　这小姑娘，太懂事了。
　　林小姐的恋爱史很单纯，从前和白月光互相爱恋，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白月光离开之后，身边竟是些想要贴上来咬一口的莺莺燕燕，没一个会真心体贴对她的。
　　郁兰若是唯一一个。
　　长相好，家世清白，性格娴静，不会争风吃醋，有小性子时也很可爱。
　　再适合不过当女友。
　　林小姐始终过不了白月光那一关，心中对小替身的愧疚更甚。
　　系统：“受害者二号，自我攻略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上一个世界的bug是这样，这一个世界的林小姐还是这样。
　　一个个全都是素素子的受害者（对，系统已经认定宿主才是剧情搅屎棍。
　　林小姐心痛之余转账给郁兰若，“那日在医院，我不该说你是为钱才靠近，我让你伤心了，抱歉……”
　　两个人生活三年有余，林小姐甚至不知道郁兰若喜欢什么，不论她送什么，这小姑娘都会照单全收，极为热爱。
　　只要是她送的礼物，郁兰若都很喜欢。
　　郁兰若贴上前去滋润这人干裂的嘴唇，像怀中的布偶猫一样舔舐，“我不伤心，只要能见到您，一切都好。”
　　司机手握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联想到家中比母老虎还凶的妻子，竟有几分羡慕。
　　系统沧桑点烟，“你太年轻了。”
　　林小姐深情歉意的话，堵在嗓子眼看郁兰若温吞的模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太懂事了，让人心疼。
　　可就在这时，林小姐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狭窄的车厢内，格外引人注目。
　　司机憋红了脸，犹豫要不要开口找家餐厅。
　　林小姐一点也不觉得害羞，拿起郁兰若的手腕将她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一向强势的眼眸中划过脆弱。
　　“我饿了，能去你家吃饭吗？”
　　郁兰若咯咯直笑，俯下身子去亲吻林小姐柔软的腹部，“我家中可没有山珍海味，您可别嫌弃。”
　　林小姐如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身后若有一条大尾巴必然在左右晃动，“不嫌弃。”
　　车子开到郁兰若家有一段路程，她轻轻枕在林小姐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尖划过她小腿。
　　偏偏林小姐什么也不能做，用指尖轻轻揪了揪郁兰若的脸颊以示惩罚。
　　系统往嘴里塞了一大串烤羊腰子，“林小姐除了干饭还会干什么？！”
　　“这个女人吃的比我还好。”
　　言素素用脸颊蹭蹭林小姐的大腿，这人瞬间就肌肉紧绷了，她笑道：“大约还会干……我？”
　　系统呆滞，救命！！我帮你扫地拖地当老妈子，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言素素感受到了驯猫的快乐。
　　林小姐颠颠地跟着郁兰若上楼，空旷的屋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最容易机会的死角也没有任何肮脏的痕迹。
　　林小姐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小姑娘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的细心场景。
　　她所想要的家，大抵是如此。
　　林小姐打开冰箱，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只有两把青菜，一瓶可乐，一瓶柠檬水和两个鸡蛋，仅此而已。
　　记得从前在郁兰若家里总能找到数不完的吃的。
　　短短半个月没有联系……这家里萧索落魄成这样……
　　小姑娘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茶饭不思，就好像她吃不惯任何大厨做的淮扬菜。
　　林小姐坚硬的心脏快要被揉碎了。
　　言素素在厨房里下面条，对系统说：“外卖盒都处理干净了吗？”
　　系统：“……嗯。”
　　言素素熟练地牵了一把小葱花，一边对系统道：“你态度好点，不然我去主系统那里投诉你。”
　　系统骂了一声，“我和主系统有一腿，你看主系统听谁的：）”
　　言素素：？
　　用白水把挂面煮开，面里头控制的软硬适中，保留了碱面特有的弹牙爽滑，捞出放在有浓汤宝的碗中，里头撒少许酱油。
　　就着锅里的面汤，打一个鸡蛋进去，快速搅动水，让鸡蛋保持了完整的形状，蛋白已经凝固，而里面的蛋黄能保持流动性。
　　把鸡蛋捞出来放在面条上，鸡蛋上撒少许白胡椒粉，言素素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林小姐面前。
　　言素素：“家里没有食材，我下午去采购，你凑合着吃吧。”
　　在小替身洗手做汤羹煮面条时，林总已忍不住咽口水，为了维持端庄的仪态，不能把头伸进厨房里，看具体进度，心里早就等得急切。
　　好像小时候拿着筷子坐在厨房里，抬头盼望妈妈的菜出锅。
　　父母亲和姐姐去世，再也没有亲人给她专门做过饭了。
　　林小姐在言素素简单的一碗汤面里，闻到了难得的妈妈的味道。
　　系统：“你糊弄了事，林小姐真的不会生气吗？”
　　言素素看林小姐暴风吸入面条，“她大概分不清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只知道我做的味道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系统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很难理解。
　　言素素解说：“我来大姨妈，林小姐闻起来是独特的带有信息素的奇妙芬芳，你闻起来全是血腥味。”
　　系统：妈耶
　　林小姐一个人吃了一大碗面条，意犹未尽。
　　言素素家里冰箱空空，下午准备采购食材去，开始赶人走，“你下午还要忙工作，快点去赚钱，时间不早了。”
　　林小姐原等着温香软玉拥之入怀睡觉，结果愣愣的盯着言素素。
　　言素素坦然与她对视，“冰箱空了，不如把你家小布偶猫给煮了？”
　　布偶猫幼崽：喵喵喵：D
　　林小姐下意识把筷子和碗送进洗碗机里，很自觉，轻轻拉过小替身的手，在她脸颊上印上一吻。
　　“在生气？”
　　言素素摇头，“我有啥可气的？你不上班损失的又不是我的钱。”
　　林小姐：……果然生气。
　　娇软娴静不善言辞的小替身，今日却一改往日的沉默变得伶牙俐齿，必然是心被伤透了。
　　林小姐纵容地望着她，不论小替身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这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言素素：“……”
　　最终小王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林小姐从言素素家里拖出去，临走之前念念不舍。
　　“我晚上再来看你。”
　　言素素把手在围裙上擦一擦，抱着小猫咪和她告别，“你忙不用惦记着我。”
　　林小姐：这小替身竟该死的贴心。
　　走在林总身后的小王，朝屋子里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位小姐同以前不一样。
　　具体哪里有变化却说不上来。
　　更鲜活，更可爱，把林总迷得五迷三道的。
　　小王试探道：“您今晚还回别墅？”
　　林总周身弥漫着吃饱喝足的慵懒：“不回去，不用替我订餐。”
　　如果那小替身能一直安分守己，养在身边又何妨。
　　……
　　言素素朝窗子外头望一眼，“林小姐走了，下一部剧情是？”
　　系统将柜子最深处的抽屉打开，露出里面的几十封信件，信件最外层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块圆润的水墨画似的雨花石。
　　系统介绍：“这是原主小时候和林小姐邮寄的信封，每一封信都完好保留，不论原主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在身上。”
　　“雨花石是林小姐送给她的第一件信物，当时两人刚刚上初中，感情还很懵懂，尚未从青梅竹马之谊进化到爱情。”
　　言素素翻看其中一封信，林小姐的笔记是秀丽的行楷字，她有用钢笔的习惯，里面写的都是日常的小事。
　　言素素：“所以？”
　　系统翻看上帝视觉，“对门那位对你怀恨在心，半个小时后来你家做客，想在你家找到你出轨的证据。”
　　“发现了信件和雨花石，在二人争斗中，融子萱故意引发火灾，想要将你的脸烫伤。”
　　“所有作案工具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段剧情你也可以选择跳过，锁好门不出去就行。”
　　言素素用手敲击桌面，思考：“如果被林小姐知道我有心上人，她是什么态度？”
　　系统：“会用钱侮辱你，不过如果发现你把她当替身，估计会把你拆开来吃了（物理层面）”
　　系统再次点明重点，“不过我的乖宝，你现在的任务是打败小三，上位正宫，后续的剧情不用担心。”
　　言素素看对门早就不顺眼了，虽不会造成影响大局的重要影响，可一直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在耳边，也够烦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言素素揉揉发疼的后脑勺。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系统的报时很准，门铃响了。
　　融子萱站在门口只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衣裳，手臂被白色绷带缠住，是上次小猫咪抓的那三道血痕。
　　被猫咪抓后一直担心得狂犬病，融子萱焦虑紧张，加之林总一直没去看她，独自一人守在空旷的污渍中，越想越不对劲。
　　若林总同时冷落她们两个人，融子萱也就算了，可奈和郁兰若几次三番去送饭，被拒绝后，今日中午，林总竟然亲自来了一趟。
　　在走廊上二人亲密无间，恨不得变成连体婴（？
　　融子萱只能眼睁睁看着郁兰若受到林总的宠爱，心中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往日的小姐妹看不下去，支招道：“这种人一看就是生活不检点，你在她家里肯定能发现证据，到时候给林总看，这不就成了？”
　　融子萱则想做得更加决绝，郁兰若这种人给点机会便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重新夺得注意力，若是连这张脸都给毁掉，她才能安心。
　　融子萱心中闪过狠厉，在小背包里放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和一根铁丝。
　　若是能割开煤气管道，使其煤气泄漏，再用铁丝导致插座短路，点火爆炸。
　　所有的证据都能被掩盖。
　　融子萱首次干这种事，图的是日后的富贵生活，她轻轻按住乱跳的心脏，屏息紧张后，在镜子前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
　　按下门铃，郁兰若很快开门了。
　　融子萱浅浅低笑，“妹妹，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养伤，一直没来拜访你，今日能请姐姐进去坐坐吗？”
　　“林总一直不来咱们这还怪无聊的呢。”
　　郁兰若自然不会反对，拿出拖鞋让她换上。
　　“我家中空旷，没添置什么家具，让你见笑了。”
　　融子萱把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厨房中，用眼神搜寻煤气管道的位置。
　　郁兰若把她带到小桌子旁坐好，地上是散落的书本，郁兰若撩开碎发歉意道：“整理书柜地上比较乱，千万别介意。”
　　一个木头盒子被掩盖在书本中，露出坚硬的一角。
　　郁兰若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没有多招待，继续在地上整理书籍。
　　一边整理一边叹气，“林小姐的性格越发难以捉摸，以前只以为她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便好好钻研，可没想到林小姐的口味说变就变，现在竟然连见一面都困难了……”
　　“我没别的本事，家里贫穷，父母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漂泊在外，年少辍学，混在社会中竟然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如今只能靠给人当情人，才能活下去。”
　　“父母泉下有知，一定很生气。”
　　融子萱头一次干坏事，手忍不住探进背包去拿小刀，她知道要耐心，郁兰若的话听在她耳朵里更显得烦闷。
　　线只能压下性子，去找郁兰若出轨的证据。
　　融子萱假意附和，“大家都一样，过惯了苦日子，只能依附于别人才能生活。”
　　“可和林总在一起，只能满足物质，夜深人静时，我难免会觉得寂寞，妹妹呢？”
　　郁兰若腼腆一笑，“我的身体特殊，不适合做激烈的运动，林总不来，我刚好清静。”
　　刚说完，小猫咪把桌上的水杯给打碎在地，一地的玻璃渣子在灯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子。
　　猫猫子晃动毛尾巴：“喵~”
　　郁兰若听到巨响哎呀一声，“抱歉，我失陪片刻。”
　　融子萱眼见着郁兰若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书籍中翻来翻去。
　　据说书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融子萱不相信在书里没个蛛丝马迹，就算真没有出轨，她也能找出似是而非的东西陷害她。
　　融子萱实在受不了和一个女人争夺正宫太太的位置了。
　　融子萱的年纪不小了，如果离开林总再去找别的男人，势必不能有好结果。
　　言素素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捡干净，鼓励你摸摸小猫猫的脑壳，“干得漂亮。”
　　系统道：“融子萱找到原主的盒子了，正在看里面的信。”
　　言素素说很好，“把里面的关键信息隐去，不要让她知道是林小姐进来的。”
　　系统照做，询问：“你要干什么？”
　　言素素：“点火。”
　　煤气爆炸太难控制，会危及到这栋楼的其她居民，得不偿失，她将计就计，换一种点火的方式。
　　融子萱在认真看信件，一只手拿信件，另一只手拍照，冷汗从头顶流到眼角，一直流到脖颈里面。
　　太顺利了！
　　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居然还和狗男人玩互相寄信的游戏，啧。
　　真骚气。要是被林总知道……
　　正当融子萱一帆风顺之时，忽听背后是火焰灼灼吞噬的噼啪声，巨大的热气向她袭来，她猛然回头一看——
　　只见灶台上燃起了熊熊烈焰，火舌吞噬了成片的窗帘，燃烧起堆放在墙角的书本，一路窜到她跟前！
　　融子萱：！！！！
　　她本能用力抓住包中的打火机和铁丝，眼里全是迷茫。
　　我明明还没点火呢……？
　　烈火瞬间吞噬了地面上，堆成小山高的书本，以及盒子里的几十封信……
　　黑烟滚滚，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融子萱彻底慌了。
　　言素素迅速报警，等到事件平息后，两人疲惫地站在楼下，才打电话给林小姐。
　　融子萱气喘吁吁蹲在小区楼下的台阶上，手中攥着雨花石，害怕的说不出话。
　　在绝对的高温面前，心里的哪些牛鬼蛇神全都消弭于无形。
　　融子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热浪朝天，一丝一丝掠夺者呼吸的氧气。
　　现场的警察和火警还没走，言素素冷冷道：“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融子萱安抚胸口，耳朵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茫然地看着言素素。
　　言素素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刀，轻轻抵在融子萱的喉咙口。
　　“把石头和信交出来。”言素素眼底没有感情，近乎透明的眼睛里，反射出融子萱辩解无门的慌张。
　　那简直是看垃圾的眼神。
　　融子萱心头一震，大马士革钢的水果刀在阳光下闪耀刺眼的光芒，“你和男人交往还不能被我发现吗。”
　　融子萱没有底气，声音低的可怜，“我这就要告诉林小姐……”
　　可不论融子萱怎么说，眼前的女人却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刚刚被火灾吓到又被短刀威胁，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融子萱乖乖交出了一颗水墨画模样的雨花石，和三封已经烧坏大半的信封。
　　猝不及防被挨了一巴掌。
　　她侧过脸，脸颊上火辣辣的，整个人因为羞愤急促颤抖，在言素素眼神震慑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些东西是原主遗留下来的宝物，本是平平无奇的手写信和石头，一旦赋予了爱情的含义，对原主来说便是天价的宝物。
　　言素素看过上帝视角，原主一直认为青梅竹马早就死于车祸，并不晓得天天相处的林小姐到底是谁，只能从酷似的相貌中寻求一星半点对从前爱人的思念。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这些信也大多失去了价值。
　　可言素素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提起融子萱把人交到警察手里。
　　警察手拿小本子，正准备往言素素和融子萱的方向走，记录当时情况。
　　言素素先一步走过去，恳切道：“火是她放的，她手机里有和人商讨作案方法的关键信息，包里有作案工具。”
　　融子萱：！！！
　　二人此刻都很狼狈，言素素脸上有好几道黑色焦炭印子，长发散乱的披在脑后，雪白的衣裙上也蹭了碳黑色，衣服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融子萱比她更糟糕。
　　警察扫了一眼两个人，“报身份证号。”
　　言素素拿出原主的身份证，融子萱扫了一眼，眼神惊恐。
　　这她妈和你不是一个名字啊！
　　融子萱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就见言素素把身份证收起来了。
　　警察仔细看了一眼言素素，回想起那名字，又想起这片住宅的开发集团，是巧合吗？
　　言素素死死扼住融子萱的手，指甲嵌在皮肤深处，直到另外两名警察围过来才松手。
　　言素素娇弱地把头发整理整理，眼眸中楚楚可怜，带着惊魂未定，说出的话稳重，喉咙微微发颤，显得愈加单纯清澈。
　　警察自然愿意先倾听她所言。
　　她算准时间，咳嗽开口道：“我晚一点去派出所做笔录，好不好？”
　　警察考虑到眼前姑娘一心一意经营的小家被付之一炬，能控制住情绪，挺直腰背叙述出整个过程以实属不易，很同情。
　　可实际上却是……林小姐来了。
　　再说得露馅。
　　言素素回头看融子萱被，三个警察环绕，心中欢快的拍拍手，“小辣鸡，我一拳能打十个。”
　　系统扛着灭火器疲倦飞回来，“我只关心我家小猫猫。”
　　言素素把布偶猫猫幼崽放到小区花丛里，双手举起来给系统看，“我家猫猫子今天也很可爱。”
　　布偶猫晶莹剔透的，蓝色圆眼睛，茫然地望着这勾心斗角的世界，它还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小纸箱已经被烧了。
　　猫猫子听不得这些话。
　　系统气鼓鼓：“你不要碰猫猫子，毛都脏了。”
　　系统极不情愿通知，“检测宿主任务完成度为20%，恭喜宿主，请继续加油！”
　　同样的话，系统已经说累了，“素素子，林小姐就是个坏人，你不要真的喜欢她，你应该喜欢爸爸我，爸爸才是真疼你的：D”
　　言素素想报警。
　　她打电话的时间掐的刚刚好，林小姐刚到现场时，全部尘埃落定，能见到的只有融子萱被带走调查的背影。
　　郁兰若小心翼翼的把石头擦干净放进口袋里，已经烧得发脆的信封，已经辨别不出来里面写的内容，其中保存最完好的是送别信。
　　郁兰若趁着警察不注意，狠狠打的融子萱两巴掌，脸颊肿的像刚看过牙医，她恨恨不解气，若是有把刀子，真想直接捅死她。
　　郁兰若在心中默念耐心，静静给家里人发了一条短信。
　　融子萱在看守所不会有好日子过。
　　林小姐匆匆停车，小跑过来，她接到电话以为郁兰若在和她开玩笑，可这小姑娘不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
　　心中的弦猛然一紧，林小姐看到了，满目疮痍的高楼外壁，全身水淋淋，全是焦黑硬的郁兰若爆炸，同样落魄脏兮兮的小猫咪站在小区广场正中央。
　　周围是居民嘘寒问暖。
　　林小姐小跑过去，郁兰若回头一看对她露出安稳的笑容，缓缓放慢脚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猫咪：喵嗷！
　　系统贴心的替小猫咪捂住眼睛，“乖乖猫猫子，咱们是好孩子，咱们不能看那两个坏人互相啃食。”
　　郁兰若惊魂未定地贴在林小姐怀里，周围看热闹的居民逐渐散去，她抽抽涕涕，强忍的泪水哗啦淌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让人担心会突然晕厥过去。
　　林小姐心疼地替她擦泪，可泪水越淌越多，只得把那泪水给舔干净。
　　郁兰若娇嗔，“不要嘛，大庭广众之下，真讨厌。”
　　二人缠绵结束后，林小姐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仔细询问郁兰若事情经过。
　　她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叙述，掩盖了主动点火的事实，修改为郁兰若点火烧书。
　　林小姐和郁兰若站在满目疮痍的门口，大门敞开着，消防员已经离开，到处都是白色的粉末，灭火器和水枪喷射过的痕迹。
　　阳台锦鲤池子里的小红鱼拥挤在一处浅浅的水洼里，争抢为数不多的空气。
　　诞生过无数美食的厨房，灶台玻璃碎裂，所有的锅也成了焦黑色，就连吃剩的半个包子也全部碳化，竟有光泽闪烁。
　　有了系统的加持，所有的一切都符合煤气爆炸的效果。
　　除了系统想要保护的小鱼和猫猫子。
　　为此系统特地学会了调配意识和制作猫零食，可以说是很认真了。
　　郁兰若看到精心布置的小家变成这副鬼样子，泪水喷涌而出。
　　哭的撕心裂肺，全然不见往日沉稳大气温婉贤淑的模样。
　　林小姐没有制止，把人亲亲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吻着她的额头。
　　郁兰若嘶哑道：“我以为我可以和姐姐和平共处，只要我懂事忍让就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姐姐总要置我于死地？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了？”
　　“现在烧掉的只是家，若真信了她说的意外，下一次死的就是我！”
　　“我这人的命不值钱，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在底层摸爬滚打，确实叫人看不上眼，可……就算我要死也是林小姐，你让我死啊。”
　　林小姐苦笑，“别这样说。”
　　几千公里外的老父亲打了个喷嚏，对沉迷养孔雀的老母亲道：“死丫头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来继承公司……”
　　母亲抱住黄花梨家具上的大孔雀，一顿揉搓：“好像在谈恋爱，和林家的姑娘，挺好。”
　　系统只觉得魔幻，替宿主给老父亲老母亲发了一条问候短信，顺便哭诉被融子萱欺负。
　　系统迫不及待看想到，林小姐见到郁兰若父母的场景了。
　　心心念念女儿的老父亲，甚至不知道女儿为了接近林小姐，编出了卖身葬父的鬼话。
　　……
　　林小姐被郁兰若说的心都碎了，只能拥抱安抚她。
　　郁兰若说的没错，她总是在社会最底层徘徊，初中还没上完就辍学了，多年来没有一点存款，就连抑制父亲给父亲买墓地，都得求助于人。
　　林小姐想给她提高学历，或是送去国外念书，可郁兰若一心一意只想待在她身边。
　　真是个黏人的孩子。
　　林小姐见怀中的人情绪安稳，亲亲她的眼角，“明日我去奶奶家一趟，你陪我一起去？”
　　林小姐的奶奶林桂是第一代企业家，虽已退居幕后，但在整个家族中的影响力巨大。
　　林小姐的父母和姐姐死后，奶奶的身体大不如前，对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格外关照。
　　郁兰若泪眼婆娑，胆怯询问，“我不配，不合适……”
　　林小姐：“你很优秀，我奶奶一定会喜欢你。”
　　言素素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抱有侥幸心理，“林桂不认识原主对不对……”
　　系统冷漠打断，“你想得美，不止林桂认识原主，林桂家养的孔雀都是原主家送的。”
　　言素素窒息，“那场面岂不是会很尴尬……”
　　系统：“你脸皮那么厚，绝对不会尴尬。”
　　言素素险些哭出声。
　　郁兰若生无可恋，“林小姐我真不合适去，我怕站在老太太面前，给老人家气出心脏病。”
　　林小姐微微叹气，她家小姑娘真胆小，这怎么行，“老太太很慈祥。”
　　郁兰若眼神躲避，“我没钱送礼，两手空空去不好吧？”
　　林小姐执意，“礼物帮你准备好了。”
　　林小姐看郁兰若喜欢动物，特意诱惑道：“老太太家里甚至养了两只公孔雀，你一定会喜欢。”
　　郁兰若：“……”巧了，我家也有两只。
　　为了不崩人设，郁兰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林小姐请人收拾残局，将房子重新规划装修。
　　这房子是租的，房东代理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没有提出追加费用。
　　对门那家结束租期，彻底被搬空。
　　郁兰若住进了林小姐加上三层下三层的小别墅，一起搬来的还有火灾幸存的几条小红鱼和猫猫子。
　　次日一早，林小姐开车和郁兰若一起去老宅子。
　　郁兰若一身素净的装扮，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显得又温婉又贵气，口红告别了鲜艳的红色选成了内敛的奶茶色，裸色的羊绒外套配上小羊皮靴子，虽不赶着潮流，可却迎合了老年人的审美。
　　林小姐看似淡定自若心里却焦灼，老太太一眼就能认出郁兰若是白月光的替身，怕是会持反对意见。
　　郁兰若性格柔弱，内心脆弱，被老太太训斥，怕是会羞愤欲死。
　　最好的方法是不带郁兰若去，可林小姐的家人只剩下老太太和现在的郁兰若，她内心有对亲情的渴望。
　　追求温暖是人的本能。
　　她会尽力说服老太太。
　　言素素紧张的手心里汗冒出来，大铁门缓缓打开，黑色轿车驶入院内，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期盼着等待孙女来。
　　花枝招展的公孔雀站在桂花树上，好奇地盯着车辆，大腿一发力，扑腾翅膀飞到车顶。
　　老太太最近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林小姐在外养情人，相当不检点，情人还动不动往公司跑，天天送饭，员工议论纷纷。
　　老太太原先不愿意相信，她家孙女是最优秀的，可耐不住周围人说的。
　　老太太才暗示孙女把人带来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把她唯一的家人勾引得找不着北！
　　车内……
　　林小姐拉了拉郁兰若的手，“到地方。”
　　言素素：“……”
　　林小姐拍拍她的手背，“下车。”
　　言素素捂脸。
　　经过一番极限推拉后，言素素羞愤欲死地拉开车门。
　　老太太一眼锁定她，“！！！！”
　　言素素：……嗨。
　　老太太：我看你有几分眼熟。
　　言素素：眼熟就对了。
　　两人眉来眼去对好暗号，老太太心中纵使有万般疑惑摸不着头脑，但看到这丫头心就安了。
　　这丫头从小做事不着调，每次来完都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后院的母鸡见了她都不下蛋。
　　老太太印象深刻。
　　林小姐将老太太搀扶进屋，将后备箱的礼物交给家中阿姨，言素素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老太太慈祥地拍拍孙女的手，“你们俩在一起，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话听在林小姐耳朵里，自动背翻译成，“好小子，得不到正主找替身，真她妈不是个东西。“
　　林小姐羞愧，弯腰搀扶老太太坐下，解释道：“她人很好，很适合居家过日子。”
　　言素素站在林小姐后面和系统对话，系统道：“在原本的剧情里面没有这一段，林小姐不喜欢原主那样木讷的人，不可能把她带回老宅见老太太。”
　　言素素：“如果原主能见到老太太，一定能发现凌小姐的真实身份。”
　　系统说这也不一定，“原主大概知道林小姐是青梅竹马的姐姐，她认为在车祸中真正的青梅竹马已经死了，但没想到林小姐既然借用死人的身份活下去。”
　　言素素若有所思点点头，完全没有感受到林小姐此刻焦头烂额的崩溃心情。
　　三人坐定在会客厅，话题不由得就朝着言素素的方向来，面对二人的灼灼目光中，鹌鹑似的坐在沙发上，可好死不死两只孔雀非得往她怀里钻。
　　老太太慈祥地望着言素素，满心欢喜：“把这当自己家，千万别拘束，看你白白嫩嫩的，我就放心了。”
　　“约个时间把你父母找来，咱好好聊聊？”
　　原主是老太太从小看到大的，结婚就得门当户对，找知根知底，除了眼前这姑娘，老太太真不知道还有谁适合孙女。
　　可这话听在林小姐耳朵里，完全变了一番味道，变成了，“没教养的丫头死皮赖脸跟在我宝贝孙女身边，被好吃好喝供着还不知足，居然还想结婚，真不要脸，我倒是要看看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林小姐心中苦闷，只好缓声和老太太说，“郁郁的父亲死的早，母亲十几年前就过世了，家里经济拮据，母亲的遗体只能医学捐献，您别戳她伤口。”
　　原主本名里带“yu”的读音，倒不算奇怪，但是——
　　八十几岁的老太太目瞪口呆，嘴巴半晌没合上。
　　“死了？！怎么可能？！”上个星期还见到！
　　言素素捂脸……
　　林小姐义正言辞，“对，就是死了。”
　　老太太：？？？
　　言素素用唇语无声道：还活着。
　　老太太：？
　　林小姐小声对老太太道：“郁郁命苦的很，初中辍学到处打工，见惯了人性冷暖，却没有沾染任何坏习惯，足以见她心性不错。”
　　老太太已经恍惚了，甚至上下打量孙女，感觉她脑子有问题。
　　你们俩研究生一个学校忘啦？
　　林小姐拍拍老太太的手，“您千万别为难她，郁郁悟性很好，不像您想象的粗俗拜金，请您冷静下来多考虑考虑。”
　　老太太：当然不拜金，因为她家比你还有钱啊。
　　就算要包养，也是她包养你。
　　老太太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看孙女，再看看言素素。
　　言素素羞耻，唇语道：“待会儿和您解释。”
　　老太太顿时绝悟，露出了然的笑容。
　　唇语无声道：“小两口在玩游戏？”
　　这一刻是只有林小姐受伤的完美世界……


第26章 
　　林小姐对老太太的态度很摸不着头脑, 可毫无疑问，老太太相当看不上郁兰若。
　　既然看不上, 为何要按时她把人带来……
　　林小姐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不能在老太太面前四处贬低郁兰若，可这小姑娘除了烧得一手好菜外并无可圈可点的地方。
　　让她很为难。
　　老太太眉目慈善，小声对孙女说：“你先出去，别在这边碍事。”
　　这话听在林小姐耳朵，倏然变成了, “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勾引人的家伙，你别在我身边碍事。”
　　林小姐心脏一缩，用手指捏了捏老太太的手背，“郁郁胆子小，您千万别吓着人家。”
　　老太太已经懒得再看她了，挥挥手，让林小姐赶紧滚。
　　林小姐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 发微信给言素素。
　　“老太太脾气暴躁，你别反驳, 我回去好好补偿你。”
　　言素素回复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会客室一下便空出来, 老太太一言难尽地看着小丫头，抓了把糖放她手上。
　　老太太：“你们小两口在搞啥玩意儿？”
　　言素素刚要开口，系统提醒, “为了保证剧情的完整, 现在不可把事情展露给NPC, 切勿在林小姐反应过来之前，让他人剧透。”
　　言素素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对上老太太满是笑意和疑惑的目光，心中一暖。
　　如果原主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 或许之后便不会做出刺|激激动的行为。
　　可惜原主看不到。
　　言素素忍俊不禁，一只手心虚地拍拍孔雀的翅膀，腼腆对老太太道：
　　“我用另外一个身份和她认识，假装不是自己，想看看我家小姐姐会不会再次喜欢我？”
　　老太太心下了然，笑着捂住嘴，“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言素素脸红扑扑的点头。
　　老太太转而然后又说，“所以你和那死丫头说，你父母全死了。”
　　带孝子非你莫属。
　　言素素尴尬笑两声。
　　老太太一言难尽，“那死丫头居然还相信了……”
　　言素素默默道：“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不会很高。”
　　老太太补充，“这不是很高，人已经快傻了。”
　　言素素补刀：“对，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饭。”
　　系统笑出猪叫。
　　林小姐站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会客厅看，隔着一层全是反光的落地玻璃，连里面的人脸都看不清，更别提通过嘴唇来辨别两人的话。
　　侍奉老太太的阿姨从林小姐身边走过，低头问好，“林总。”
　　这阿姨在宅子里工作几十年了，对老太太忠心耿耿，也目睹了林小姐一家的惨剧，是老太太身边最贴心的人。
　　阿姨的头发花白，嘴唇动动，低哑道：“老太太对您在外面养情人的行为非常不满，外头传闻很多，您……”
　　林小姐目光如刀，冷淡道：“什么传闻？”
　　阿姨希望林小姐和老太太重归于好，养情人这事不大不小，可把人带去公司日日送饭就过了头。
　　阿姨的腰弯的更低了，“说您给那位小姐买了价值上百万的高奢珠宝，说您让那位小姐天天去公司扰乱风气，甚至有员工听到会议室有异动……”
　　“类似的谣言只多不少，不过是员工私下里乱嚼口舌，没事找事说，可最根本还是您的品行不端……这些都是老夫人的原话。”
　　林小姐面沉如水，冷冷道：“知道了。”
　　从前这些个小事不会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也能被集团上涨的股价给掩盖掉，更别说最近进军新能源车领域，账面上的数字让人欣喜。
　　可这档口有人想让他和老太太关系不和，其心可诛也！
　　……
　　然后另外一边……
　　老太太不放心，又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到言素素怀里，心疼道：“哎呀，我的小姑娘，咋变那么瘦了，看着奶奶心里痛。”
　　老太太欢喜过，心里又忍不住担心，“那死丫头是不是欺负你了？”
　　言素素抿了抿嘴，“小姐姐性格强势，难免控制欲较强，平日工作又忙，哪像我一样清闲，自然不比当初一起上学时自在。”
　　老太太骂的一声，果然如此，“我替你教训她。”说着用力悄悄拐杖，发出咚咚咚的重响。
　　外头的林小姐听到心都碎了。
　　言素素握住老太太的手，“别呀，我和她的感情您可别插手，小姐姐爱吃我做的饭，一日不吃都想的慌。”
　　“感情得慢慢来，屈打成招可不行。”
　　老太太心疼，用皱巴巴的手捏捏言素素的小脸，“她从小味觉没别人灵敏，把猪吃的糠端桌子上，说成是意大利千层面她都相信。”
　　言素素：……倒也不至于。
　　临走之前老太太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吃的都给言素素，从衣柜最深处的盒子里找出滋补药方塞到言她口袋里。
　　“年轻人好好过日子是好事，可千万不要苦了自己，听说你在外头被别人欺负，你千万别怂，别看老太太我老了，说话分量重的很。”
　　言素素眼眶发酸，在现实世界中，自己的奶奶也这般对她说，缱绻爱护之心溢于言表。
　　“好，您放心。 ”
　　林小姐在外头走来走去，把桂花树上的叶片数了个遍，焦急的后脑勺发疼，满脑子都是老太太严于家法，责令郁兰若妹妹跪在地上背规矩。
　　郁兰若不敢反驳，难免哭哭啼啼，为了和她建立长久的感情，只能听命于苛刻的老人。
　　林小姐将手放在扑通扑通作响的小心脏上，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在外从来不苟言笑气场全开，轻轻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言听计从，可坚硬的外表不代表她不会心疼人。
　　林小姐可心疼她娇贵的小替身了。
　　言素素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脱口而出：“你……心脏不舒服？”
　　林小姐：……
　　眼中满是脆弱易碎的感情，她赶紧回过神来，去看小替身身上，瞧见完好无损，眼眶只是微微发红，松了口气。
　　言素素将老太太送的所有东西放进后备箱，趁此空当，老太太快步走到林小姐面前。
　　林小姐心中钝痛，不得不开口询问，“您对郁郁满意吗？”
　　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对人姑娘好点，别再让人家敢端茶送水，伺候你吃饭的粗活。”
　　老太太用拐杖狠狠敲敲林小姐的小腿，“你四肢健全，居然还要别人顿顿送饭给你吃，真好意思。”
　　林小姐茫然，在老太太的厉声催促下，被赶进车子，直到把车子开出宅子都没想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副驾驶座上的郁兰若笑着用纤细莹白的手指剥开糖纸，将微微融化的巧克力放进林小姐嘴里。
　　郁兰若捏捏林小姐的手臂，“别担心，老太太对我很好。”
　　林小姐自然是不相信的，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车，仔细观察小替身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眼睛中的红血丝，在看她手指关节处的粉红色。
　　小替身本就不爱言，口舌笨拙，在老太太的强势高压下必然懂如深爱康，说话磕磕巴巴，难登大雅之堂，可这并非她的错。
　　但林小姐看小替身并无责怪的言语，也未表现的过于害怕胆怯，安慰愧疚之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不能去揭她伤疤，林小姐打了笔钱在郁兰若卡上。
　　郁兰若望着林小姐那张脸，什么气儿都消了，所有的委屈都不算委屈。
　　“你放心，我每天都会给你做饭，替你送到办公室，绝不在公司里多停留。”
　　“好不好？”
　　林小姐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胃口已经被郁兰若给驯化了，除了她做的事物，其他人之手都无法下咽。
　　林小姐以为被驯化的只有胃口，可她还没有注意到，在没有郁兰若相伴的夜里，她只会多梦惶恐，半夜被冷汗惊醒。
　　郁兰若的存在，是她生活的解药。
　　林小姐眉目温柔，心中却一直沉甸甸地压着白月光这座大山，绵里藏针般，一下一下的刺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红灯过去，林小姐犹豫再三后对郁兰若道：“融子萱欠了很多高利贷以及银行的钱，有些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姑且不算，合法的都在起|诉她。”
　　林小姐把车子开往看守所，语气格外平静，“以贷养贷，她购买了大量的奢侈品，光信用卡办了十几张。”
　　说话间车子停了，林小姐和郁兰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打开了看守所的大门。
　　言素素从来都没有进到看守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系统：“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
　　言素素暗自赞叹，眼睛都看直了：“冬瓜肉片汤，芹菜炒粉条，杂粮玉米粥，配上个大馒头和鸡蛋。”
　　系统：“擦擦口水。”
　　言素素：“有蛋有菜，有碳水化合物，有蛋白质，有粗纤维，营养均衡。”
　　系统被说的一愣一愣，看完全没有油花的冬瓜肉片，竟然开始咽口水。
　　“你让我再看一次马赛克，把你关里面：）”
　　言素素用手摸了摸大拇指粗的铁牢房，脸颊耳朵突然一红，“你这系统，好不正经。”
　　系统：！
　　林小姐牵着郁兰若的小手，心里寻思着，这姑娘从来没有来过看守所这等阴森之地，寒光闪闪的铁牢房，里面是三十几个人睡的大通铺，厕所被半米高的矮墙拦住，什么也遮不住。
　　里头人的衣服混穿，一股熏天的臭味。
　　她遮挡住郁兰若的目光，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别怕。”
　　小替身娇弱道：“有你在，我不害怕。”
　　林总疏通关系，找了个相熟的警务人员在前头带路，这人是从前的同学，之后报考了警校。
　　方蓝介绍道：“融子萱的情况比较复杂，从前很多债主都顾念你的情分，没有主动去要钱，可看你撒手不管，立刻饿虎扑食。”
　　“加上故意纵火最轻判三年，等她出来后至少也得三十多岁了。”
　　“具体如何全看二位的意思。”
　　判轻判重全看林小姐的意思，在看守所和监狱里待得舒不舒服，也全看林小姐的意思。
　　方蓝把两个人带到一处密闭的房间，房间中间被间隔了一排铁栏杆，林小姐和郁兰若在外头，融子萱在里头。
　　林小姐回头看看郁兰若，牵住她发冷的手，“别害怕，乖。”
　　郁兰若躲到林小姐身后，眼睛巴巴的望着铁栅栏，另一边没有化妆，憔悴披发的融子萱。
　　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融子萱：“……”
　　林小姐坐在折叠椅子上，静静观察，憔悴空洞的融子萱。
　　这人从前是多么明艳多彩，光是站在阳光下，就比世界上所有昂贵的宝石加在一起更加闪烁。
　　是林小姐找过的最像，白月光的人。
　　融子萱眼皮换换抬起，求救望着林小姐，她嘴唇已经没有了被昂贵护肤品呵护过的饱满光泽，苍白起皮，面色微微辣黄，但依稀能见着往日的华光艳丽。
　　融子萱瞳孔中是林小姐的倒影。
　　方蓝是彻底把门关上，站在边边角落，心中吐槽。
　　来看小三，居然把另一个情人带上。
　　玩还是林总会玩。
　　系统：“爸爸就说这人不可信！素素子不要再被林小姐给欺骗了！可恶！”
　　言素素让系统闭嘴，“我是你爸爸，你个不孝子。”
　　系统呜呜哭了，白天被主系统欺压，晚上被迫看马赛克，现在连喊宿主一声爸爸的权利都没了。
　　林小姐手指摩挲衣角，眼眸中划过不忍。
　　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虽没有亲密的肢体交流，但情侣该做的事却一件不少。
　　林小姐不是个会浪漫的人，休息时间不过是逛逛公园，爬爬山，只有在出差时才有机会见点不一样的景色。
　　融子萱从来不觉得闷。
　　虽是为了钱，可为了钱能做到这一步，也不错了。
　　融子萱缓缓张口，惧怕地看了一眼言素素，苍白辩解：“林总……我没有放火。”
　　林小姐将文件透过玻璃给她看，“ 煤气管道上有刀割痕迹，包里有你指纹的打火机，手机里有你和你朋友谋划的细节。”
　　“融子萱，我该如何相信你？”
　　又是这种目光……融子萱不止一次感受到林小姐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种目光让她浑身发寒。
　　融子萱的泪水顺着苍白发青的脸颊往下滴，“我没想伤害郁兰若，我只是嫉妒你不喜欢我，嫉妒你每天去看郁兰若，不来看我，如果是她干同样的事，你肯定会当做没发生过。”
　　林小姐微微一愣，她眼前开始恍惚，玻璃对面的融子萱逐渐变成了白月光的模样，那个笑起来像个向日葵的女孩子。
　　如果白月光做出相同的事……就算背后的家族不管她，林小姐定然不会让白月光来看守所这等阴暗之处。
　　她双标极了。
　　系统眼睛都瞎了，“你老婆动摇了？！救命！这个合理吗？”
　　言素素定定开口，阴鸷道：“事实上我不会去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会给人落下一丝一毫的把柄让家族蒙羞。”
　　林小姐瞬间清醒，仔细打量言素素。
　　言素素坦然地面对她，怪异道：“难以置信，你居然会在原则问题上动摇。”
　　融子萱撕心裂肺：“我的人生毁了！”
　　言素素：“你的人生一文不值。”
　　融子萱惊讶惊恐地望言素素，“你说什么……”
　　言素素捏住林小姐的手腕，从容：“你的人生一文不值，生与死都像蛆虫恶心扭曲，能够衣着光鲜亮丽站在我面前，是上帝的恶趣味。”
　　林小姐几欲挣脱言素素的牵制，皆以失败告终。
　　她第一次发现这人的手腕力道如此大。
　　言素素看向林小姐，“你有反驳意见？”
　　林小姐沉默片刻，最终摇头。
　　在言素素的坚持下，林小姐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一直在神游。
　　融子萱苦苦哀求的眼神，在眼中也变了味道。
　　林小姐喜欢的白月光，不会为了俗套的真方吃醋放下身段，去干不法之事。
　　她的白月光始终明媚，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在花团锦簇中生活，就算生气了，也不会露出丑恶的一面。
　　林小姐顿时感觉丑恶的人是自己。
　　方蓝站在房间角落里，目睹这一切。
　　他原以为林小姐会出于恻隐之心，替融子萱打点或二人海誓山盟，亦或者和旁边那位情人上演撕逼大戏。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老同学上，直到言素素发言，才立刻被房间中好像闪光的小姐抓住注意力。
　　方蓝看惯了小情人在金主面前装作柔弱善良无辜，原以为言素素也是这般的货色。
　　可那句“你的人生一文不值，生与死都像蛆虫恶心扭曲……”
　　震人心弦，杀人诛心。
　　关到看守所的人倒也都配得上这句话。
　　方蓝只见老同学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同样震惊地望着那位小姐。
　　眼中流露出赞赏。
　　林小姐来看守所见融子萱，本是心存恻隐之心，可杯郁兰若这一说，心中的杂念立刻消灭于无形。
　　杀人者绝不姑息。
　　林小姐示意律师和老同学按照流程办，不需要给予优待，随话音的落下，她的心更加坚定。
　　律师：“关于讨债……”
　　林小姐漠然道：“债主是融子萱，你问我何意？”
　　律师点头明了。
　　等二人回到车里，言素素生闷气地把头转向一边。
　　系统心疼地替女鹅捏太阳穴，将韭菜羊肉味的棒棒糖塞她嘴里，“乖宝不难受，我向主系统申请权限，今晚就把林小姐拖进巷子里打一顿。”
　　言素素被韭菜羊肉味的棒棒糖熏的差点吐出来，“我知道上一个宿主为什么会变傻了：）”
　　棒棒糖真的是给人吃的吗？！
　　言素素：“你干涉我恋爱的样子，像极了恶婆婆。”
　　系统：QAQ
　　林小姐和言素素坐在车中，气氛诡异的安静。
　　言素素回想刚刚在融子萱面前表现的太过小人得志，心虚地搓搓手指，被系统吐槽动作太猥琐。
　　林小姐憋了半天才开口，“你好凶。”
　　言素素：……
　　你就想说这？
　　林小姐再次开口，“真的，好凶。”
　　言素素闭嘴不说话，林小姐开车送言素素回家，把言素素丢到空旷的豪宅中，独自开车回公司。
　　告别时，林小姐忍不住抱了抱小替身，“不许吃醋，我暂时不会找别人。”
　　听听这叫什么话，“暂时不会找”以后说不准会找。
　　言素素是沉沉道：“我真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如果不能……”
　　在同一个骨灰盒里算好的，只不过咱的骨灰盒上估计要刻上核心价值观，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D
　　不接受给滚江底待着。
　　林小姐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做过高期待。”
　　话音刚落，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消失在视野中。
　　系统：“her—tui！渣渣，惯会欺负我家宝贝素素子！”
　　言素素扬唇笑笑转身进入别墅，这儿符合江南水乡的复古设计，带有园林的别样雅致，楼与楼之间的私密性做得极好，就算在阳台上露出普雷，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惜这座宅子里没有生活的痕迹，除了主卧套房之外，基本全是设计师的手笔。
　　林小姐是个很不会生活的人，这种人居然能有老婆。
　　系统翻阅剧情，提醒道：“原主的爸妈派了一名亲信来照顾林小姐的生活，辅佐工作，现在已经在公司见面了。”
　　言素素心中警铃大作，“男的女的？”
　　系统：“男的，至今性取向不明。”
　　言素素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大马士革钢菜刀缓缓放下，从冰箱里拿出猪里脊，切好条，腌制。
　　人生有舍才有得，言素素得到了富有，失去了贫穷，由衷感叹，“当金丝雀也挺好。”
　　系统骂了一声，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你的任务是纠正这段感情，变成双向奔赴的美好结局，上一个吃喝玩乐的宿主已经被我浸猪笼了。”
　　言素素笑了笑，没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他聚精会神在看手边的行程表。
　　和所有的霸道总裁文一样，霸总夫人需要处理各种各样富太太之间的关系，可惜林总只是独身一人，这段关系始终空缺。
　　“富婆聚会”被画了大大一个红叉。
　　言素素用黑笔把红叉涂掉，画一个勾。
　　言素素：金丝雀需要出去飞一飞：）金丝雀不出去飞，如同锦衣夜行。
　　……
　　另外一边……
　　林总望着身边一身寒气面容冷峻的职业经理人，半晌道：“做我的私人助理？”
　　林总打电话给小王，“你要辞职？”
　　小王听到这电话吓得腿都软了，忙不迭推开门进入林总办公室，刚刚一进门，那一刻被气场两米八的职业经理人给吓了一跳。
　　真帅。
　　是可以随意把他拖进厕所潜规则的那种帅，小王腿一软，开始默念女朋友对不起，女朋友对不起……
　　职业经理人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腿又长又直，不苟言笑，戴着金丝框眼镜，每一项审美点都长到了小王心里。
　　林总咳嗽两声，职业经理人何产垣道：“我会全权负责您的私人助理职位，小王的工作很业余，公司以外的事物请交由我来做。”
　　林总开始感到疑惑，这虽是白月光家族派来的，可……杀鸡焉用牛刀？
　　现在当私人助理已经那么卷了吗？
　　林总没有理由拒绝，只觉得有些魔幻，她还没开口，何产垣认真发言：“我虽不拿您的工资，但请您心中不要藏有芥蒂，我是专业的。”
　　小王对可靠的西装男人心驰神往，在林总的目光下，耳朵竟然开始变红。
　　小王作为资深西装，做梦都想看到一个帅哥为自己倒水，义正言辞：“专业的事情请让专业的人干，林总我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
　　安排私人助理本是一件小事，可阮家主动插手或多或少有点怪，两家的关系在白月光失踪之前极近，三年前互相走动少了，二老已不再掌握公司事物，只干预重要的决策，会议上能见面的次数愈加屈指可数。
　　林总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很乐意。”
　　见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我也很乐意。”
　　林总晚上约了和人见面，把何产垣的指纹输入进门锁，让他独自回家。
　　面上说是私人助理，说白了有点像高级保姆的意思。
　　有些私人助理可以私人到雇主床上去。
　　临走前，林总叫住何产垣，巨大水晶吊灯下站立的女人一身黑灰色的西装，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完美倒映，赤红的嘴唇抿了抿，最终开口道：“替我去竹斋买份糕点带回去，郁郁喜欢吃。”
　　林小姐手指虚握，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阮家为何要派人来，或许是听见了风声，只要何产垣回家，看到一张酷似白月光的脸，一切会真相大白。
　　可她不在乎。
　　只可惜了小替身，那胆小如动物幼崽的小姑娘刚从坚硬外壳下探出脑袋，张牙舞爪地和她撒娇，宣示所谓的所有权，镜要面对形形色|色试探的目光。
　　小替身比何产垣矮两个头不止，腰细得一只手可以搂过来，若是被欺负……
　　林小姐当然相信阮家人不会做出侵害小替身的行为，可何产垣的压迫感太强，她已经脑补出小替身，躲在被窝里瑟瑟哭泣的可怜样子。
　　……
　　何产垣拎着糕点敲开门，言素素正在做辣酱油炸猪排，穿着围裙给他开门。
　　系统补充：“何产垣，原主家人找来伺候你，怕你把自己给饿死。”
　　何产垣看到小姐围裙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油渍，一手拿着锅铲，另外一只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长发被随意盘在脑后，只用一个小夹子固定，美则美矣，却太过柔弱人|妻。
　　完全不像曾经神采飞扬的小姐。
　　何产垣痛心疾首。
　　更别提满污渍炸猪排的廉价香气，何产垣不忍心道：“您受苦了……”
　　系统：《关于全世界都知道白月光是正主，只有林小姐不知道这档子事》
　　言素素虽然喜欢女人，但不代表对于帅哥没有鉴赏力，他把提着行李箱的何产垣迎进家里。
　　“你找个房间住，我锅里有菜。”
　　何产垣心脏痛的一抽一抽，眉眼皱在一起，“没保姆？”
　　何产垣将行李随意放在角落，把西装外套脱下，摘下眼镜把袖子折到手肘处，“林总对你干了什么？”
　　何产垣听阮家人隐约说了说两人要以新的方式开始恋爱，可他真是收集资料后却发现林总颐指气使，根本没把自家小姐当人看。
　　天天不辞辛苦去办公室送饭，却还要被前台职员嚼舌根。
　　这种恋爱不要也罢。
　　言素素将炸的金黄酥脆的，猪排捞出来沥干油，将鸡蛋盒从冰箱里取出，制作厚蛋烧。
　　言素素把鸡排切块递给何产垣，“尝尝我的手艺。”
　　“家里没保姆，林小姐只想吃我做的菜。”
　　言素素发出疼爱智障的叹息，“也许你不信，林小姐把我当替身了。”
　　何产垣：！！！
　　鸡排外层酥脆里头烫的冒汁，嫩香的鸡肉在唇齿间一揉散开，鸡肉特有的香味在热油中被完全激发，蘸上辣酱油，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何产垣被烫的直哈气，金丝眶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当……替身？！”
　　她敢！
　　“当谁的替身！”
　　言素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何产垣，既然剧情已经全部散架了，言素素不建议让剧情变得更散一些。
　　在原先剧情里，林小姐像个得了躁郁症的傻子，现在被改后，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傻子。
　　全世界都知道白月光是正主，只有本人不知道。
　　简直离谱。
　　何产垣恍恍惚惚穿上围裙，生气的用小刀切小葱。
　　言素素嫌他动作慢，让他去打鸡蛋。
　　何产垣：“……”
　　何产垣见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竟然能够熟练地使用厨具，心中酸涩，“我替您做……”
　　言素素冷漠：“我不需要血祭刀具。”
　　何产垣：……
　　我竟成了最多余的一个人。
　　何产垣从来都是生长在众人的焦点中，不论去任何场所，优质的外表和超高的工作能力，都让他受尽了别人的赞赏，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无所不能的错觉。
　　直到……猪排真香！
　　何产垣难以想象有凝血障碍不能受伤的小姐，居然能够熟练使用刀具，若是老爷子看到，肯定心疼得当场哭出来。
　　何产垣可惜道：“您父亲一直希望您可以接手公司。”
　　言素素笑笑，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原主可不是个会在商场上纵横捭阖的角色，更何况——“当金丝雀不好么？”
　　何产垣语塞，觉得言素素说的真|他|妈有道理。
　　比起瞎创业，大手大脚生活并不会耗费太多家产，反而圈内有一些富二代，仗着在国外学了几年，有了一些新想法，创业几年把家族几十年的累积挥霍一空，还欠了数不清的的人情。
　　何产垣悠悠叹息：“可当金丝雀也太辱没您了……”
　　无话可说，这大概就是有钱人选择的自由吧。
　　厚蛋烧在言素素巧妙的技法下逐渐成型，变成黄嫩嫩软坨坨的长方形。
　　言素素琢磨着时间林小姐该回来了，用梳子将头发随意顺两下，梳成贤惠人|妻造型。
　　一身朴素无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没有豪门应有的贵气，反倒是个温馨小家的模样。
　　何产垣将行李全部放进客房，坐在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林总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才得到他家小姐的芳心。
　　可小姐也太过分了，居然编出什么母亲早死卖身葬父，初中辍学，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甚至差点被人骗去洗脚城当小妹……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好老爷子不知道……何产垣面对空白的文档，不知该如何写日程报告。
　　写小姐洗手做汤羹，嫌弃他笨手笨脚，连葱花都不会切？还是写小姐主动炸猪排给他吃？总不能写林总把小姐当替身，而白月光和正主是同一个人的鬼话。
　　系统从上帝视角撇了一眼何产垣，屁颠屁颠蹦到宿主脑海里，咬了一口剩下来的猪排。
　　真香！
　　宿主除了眼瞎看上林小姐没有别的缺点了。
　　言素素考虑到林小姐在外大鱼大肉吃惯了回来，若不吃点清淡的，晚上肠胃必然会不舒服。
　　特意做了一桌子清粥小菜，半块猪排切成细条，边上配上泰式甜辣酱和辣酱，有两种口味都很解腻。
　　碗中盛满了寻常人家喝的小青菜粥，里面略微切了一点香菇碎末，满屋子菜香浓郁，香菇鲜甜。
　　林小姐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小替身站在餐桌旁将木质餐具擦得一尘不染，熠熠生光，头顶的暖色分子灯照在二人身上，给本就银白无瑕的肌肤，镀上一层金边。
　　林小姐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房间里点了檀香，小布偶猫坐在凳子上，蓝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瞧着她。
　　小布偶猫：“喵喵~”死鬼终于回来了。
　　猫猫只舔舔爪子被系统用逗猫棒，转移注意力跑到一边，系统用精妙的洞察能力为猫猫子阻拦住至少十几场人类啃咬行为场面。
　　林小姐回到家心情倏然放松，在家中不用面对各式各样的试探，讨好也不用碍于场面必须喝酒。
　　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微笑看向郁兰若，笑容有些许疲惫。
　　“在家做饭辛苦了。”林小姐将一瓶香水递给郁兰若，是合作方还未问世的新品，私人定制款，里头是扑面而来的凤凰单丛清香味，浓郁的茶香很适合这纤尘不染的小丫头。
　　言素素：“我有证据，老婆在讽刺我。”
　　系统呆滞：这就喊上老婆了？？？
　　何产垣坐在楼梯口，手里是闪烁幽幽光芒的平板电脑，卑微的打工人正在构思今日报告。
　　明明和自家小姐相处了几个小时，竟然没有一句话可以写进报告里。
　　迫于无奈之下，卑微的打工人只能偷听墙角。
　　往日身上具有的所有优势，在这栋别墅中起不到半点作用，就连一副好相貌都无法给他带来工作上的丝毫便利。
　　表面精英实则社畜的何产垣快要哭了。
　　郁兰若给林小姐夹上一条炸猪排，笑吟吟道：“油炸食品不宜多吃，偶尔尝尝味道对身体无害。”
　　郁兰若见林小姐暴风吸入稀饭，劳累几个小时的辛苦瞬间消解。
　　林小姐放下调羹，“你和何产垣相处如何？”
　　林小姐着实不放心，一男一女身处在房子里，好在全屋有监控，可人就担心小替身受伤。
　　就算不受伤，光被吓着也够呛。
　　何产垣坐在走廊拐角竖起耳朵，甚至默默想要打开录音笔。
　　转念一想这场景被老爷子知道怕是要气出脑血栓，默默将录音笔合上。
　　原来这就是豪门，为什么和霸总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郁兰若捂住嘴咯咯笑了，“我和何产垣先生都服务于小姐您，说到底不过是同事相处罢了。”
　　郁兰若一向乖巧，不会给林小姐惹麻烦，在眼前小替身小心伺候下，免不了心中产生愧疚感。
　　青菜粥入口即化，香菇碎末在其中增添了咀嚼感，林小姐一共喝了两碗。
　　小替身的手艺就是好。
　　郁兰若见林小姐用餐完毕，赶忙站起身搀扶她，“热水已经帮您放好了，我替您搓搓背？”
　　林小姐喝了酒后脑子晕乎乎的，耳边嗡嗡响，上楼梯时不得不扶住墙，皱眉询问“你说什么？”
　　郁兰若还以为说错了话，抿了抿嘴唇，求救似的望着对方，声音很低。
　　“请问……需要我和您一起洗澡吗？水已经放好了。”
　　何产垣捂住头，满目荒唐。
　　卑微社畜面前的闻挡一个字都没写，空空白白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恶，太可恶了，作为一个打工人，何产垣都想一刀捅了林总。
　　该死的资本家挂路灯上吧！
　　何产垣的服务对象都是豪门，见惯了豪门中的奢靡生活，也看习惯了一些妻子，仰仗丈夫的资源和钱财结婚，需要处处讨好丈夫，才不至于净身出户。
　　可……为什么他家小姐会那么熟练……
　　甚至比所谓的仰仗金主才能被称为名媛的女人更加卑微小心。
　　这也属于夫妻情趣吗？
　　何产垣甚至查了一下公司股价，喝了一支降血压口服液。
　　郁兰若那边逐渐突破何产垣的心理防线，林小姐搀扶住郁兰若的手，“不生气了？”
　　郁兰若温婉微笑，“我气融子萱做什么？大家都是服务您的，再说了，我不也没在火灾中受伤么。”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纵使何产垣之前查过，现在知道林总还有另外一位情人，可赤|裸裸的话语摆在他面前时，是另一种震撼的体验。
　　什么？！三个人？还火灾！皇帝后宫争宠吗？？


第27章 
　　林小姐别墅里的浴缸比郁兰若住的平层中的浴缸大了一倍不止。
　　可以玩的花样多了, 一倍不止。
　　浴缸旁边有一个小柜子，柜子长期带着锁, 只录入了林小姐和郁兰若的指纹。
　　系统：“人类居心叵测。”
　　言素素全身酸软，不能动弹，次日一早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由暖洋洋的日光照耀在身上，微微眯起眼睛，身边是熟悉的凉薄荷味。
　　言素素含糊开口, “什么居心叵测……”
　　系统怀疑人生地蹲在角落，“我没想到可以带电，真的，我真傻。”
　　言素素把手盖住，眼睛心虚地傻笑出声，系统继续怨妇道：“真的，我真傻, 看马赛克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在主系统面前吐槽。”
　　系统全身发麻, 恨不得来只大蟑螂把电线咬断, “真的，我真傻，主系统说要来表彰我, 叫我去办公室, 我居然真的相信了。”
　　系统体验到的快乐宿主永远都感受不到。
　　好像是人死后上的天堂, 然后发现上帝是个电|击|枪。
　　恐怖如斯。
　　言素素：……
　　身边人慢慢转醒，顺手搂住小替身，将人揉进怀中，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林小姐低沉笑道：“昨天辛苦你了。”
　　郁兰若往林小姐怀里钻一钻, 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脸，“你真好。”
　　林小姐原以为小替身会害羞的说不出话，钻到被子里好一顿哄才能出来，却没想到小郁兰若笑眯眯的瞧着她，若有一条尾巴在身后，必然是晃来晃去。
　　说起尾巴……
　　林小姐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可想法总不及变化来的快，林小姐不像郁兰若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她需要工作，需要出差。
　　万般不情愿地下了床，在郁兰若的侍奉下穿好衣裳，打了个哈欠，只见身边人急匆匆去厨房准备早餐。
　　是了，小替身两个小时之前醒过一次，特意去厨房熬了粥，蒸了包子，今日是椰奶麦片粥。
　　奶香味弥漫在整个房子里，林小姐洗漱完毕后见小替身乖巧的将碗筷放好，拢了拢头发，腼腆笑道：“第一次尝试做，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满满一锅粥，现已剩下的半锅，住在林总家的何产垣暴风吸入，边揉肚子边打嗝，回到客房给老板打电话。
　　系统想告诉何产垣，一共有两锅粥，它和猫猫子喝完一锅，剩下的一锅中有半锅被何产垣喝掉，最后剩下的一小半才是林总的。
　　认不清老婆的女人不配喝整锅粥。
　　走道之隔的郁兰若温柔小意将椰奶麦片粥盛给林小姐，上面配上咸香开胃的橄榄菜，木质的勺子是闲时制作的，很原生态。
　　何产垣站在窗前，艰难地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爷子日日想念女儿，却又不敢干涉女儿谈恋爱，只得派何产垣过来帮着。
　　阮老爷子，“你说什么？！我女儿被欺负了！”
　　何产垣手指一紧，连忙解释，“啊，不是……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游戏，每日洗手做汤羹是情趣，我作为外人，着实不好干涉。”
　　何产垣下厨房的最高水平是点外卖，根本干涉不了……
　　阮老爷子不可置信：“钰钰会做饭？”
　　何产垣：“是……”
　　他硬着头皮用手指抠挖窗他，只觉后脑勺突突地疼，昨日日常报告大半夜才憋出了四五行字，从前写论文都没那么水过。
　　阮老爷子瞳孔地震：“钰钰甚至没给我做过饭，姓林的她配？”
　　何产垣说不止做饭，还擦地，擦窗子，拖着沉重的吸尘器满屋子跑，有时候会去擦阳台，不然没有扫地机器人和保姆，家中为何会一尘不染？
　　定然是她家小姐勤勤恳恳的功劳。
　　但是何产垣不敢说。
　　阮老爷子静静吸一口气，顿时有种女儿被人抢的痛心感，“明天她要来a市出差，让玉钰钰也来。”
　　何产垣得到命令后挂掉电话，苦涩地将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悄悄摸深点来到走廊，去看两位大神的相处日常。
　　林小姐放下碗筷后，郁兰若熟练地将桌面收拾干净，低头把餐具全部放入洗碗机。
　　林小姐靠在椅背上，捏捏鼻梁道：“我明天去a市，大概一星期。”
　　林小姐因工作原因需要全国各地跑，郁兰若早都习惯了，可昨日才浓情意意，今日身体还未恢复，枕边人却即将要离开，各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郁兰若低下头嗯了一声。
　　林小姐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拿起公文包，准备去公司。
　　她站在门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小替身仔细地擦拭刀具，转身去冰箱里整理食材，制作午饭便当，可背影说不出的削瘦落寞。
　　郁兰若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叹气，没有那张脸陪伴的日子太难熬了。
　　真想用锋利的刀刃将那张面皮割下来，存放到床头，一瞬间邪恶的想法在脑中散开，郁兰若深呼吸，回归理智。
　　回头莞尔，“落下东西了？我替您去拿。”
　　林小姐见郁兰若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一痛，“没有，我工作繁忙，需要出差是常态，希望你能适应。”
　　如果是白月光钰钰，必然能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可惜郁兰若不是。
　　林小姐眉目中略过可惜，安抚郁兰若道：“我会尽早回来。”
　　郁兰若假装被安慰到，抱着猫猫子向她告别，小布偶猫又在喵喵两声，直往郁兰若怀里扑。
　　……
　　等车子驶离小区，言素素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什么整理房间，什么准备食材，那是系统的工作：）
　　系统抱起猫猫子一顿狂吸，“作为合格的家庭主妇，我命令你马上把所有的地板手动擦一遍。”
　　言素素纠正，“金丝雀干不了这种活。”
　　系统：小小年纪，两副面孔，真不学好。
　　但是系统敢怒不敢言，只能吭哧吭哧去设定程序，每日自清洁。
　　何产垣看林总离开，从走廊中站起来，用手抚平西裤上的褶皱，露出职业的笑容，“您计划明天去a市？”
　　言素素趴在沙发上抬头仰望他，“金丝雀也需要出差吗？”
　　何产垣：……小姐太入戏了，该怎么办！
　　言素素从沙发上坐起来，挠挠头，将日历行程表放到何产垣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巨大的记号笔勾号，“明天我要参加富婆聚会，认识高质量人类富婆，这才是金丝雀应该做的事情。”
　　何产垣窒息，硬着头皮解释：“阮老爷子想让您去a市见他。”
　　何产垣补充一句，“ a市明日也有富婆聚会，我会帮你安排参加。”
　　言素素点头说好。
　　系统：“你也太没原则了！”
　　言素素踢了系统一脚，让系统去切菜，“我只想参加富婆聚会。”
　　何产垣见小姐没有拒绝，心中松了口气，可瞬间精神突然紧张，只听厨房传来刀切菜的“哒哒哒”声音，客房传来吸尘器启动的沉闷响声，花园是水管涓涓流淌的哗哗水声……
　　何产垣精神紧绷，眼神恍惚想起了无数恐怖片，提提眼镜，不敢去看窗子，生怕露出个鬼脸。
　　他掏出手帕擦擦鬓角的汗，快四十岁的年纪，不能被老板女儿看笑话。
　　他唇齿艰难张开，“家里有别人？”
　　言素素摇摇头，对周围响声早已熟悉，茫然摇摇头：“没有。”
　　何产垣：！！！
　　吓死，但没有完全吓死。
　　……
　　言素素每把要去a市的计划和林小姐说。
　　想给老婆一个惊喜。
　　随着林小姐和小替身的感情与日俱增，逐渐也不能无心无挂的出去出差。
　　即将下班时，小王将任务领下去，开口寒暄道：“有了那位先生的帮助，郁小姐能省点心了。”
　　“我家女朋友从来不做家务，家务繁琐，又耗人心神，太辛苦了。”
　　林总在外喜怒不形于色，更不会主动和人谈起家中小替身的细节，只扫了小王一眼。
　　“做家务很难？”
　　小王心里苦啊，女朋友不做家务只能他来做，请一个保姆一月至少上万支出，真心诚意：“很难！”
　　在林总看来，做家务不过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只要有趁手的工具，能事半功倍，她从前看家中阿姨，可以麻利打扫整个屋子，一天还有闲暇时间用来看报纸。
　　对做家务产生了很轻松的错误印象。
　　林总没把小王的话听在耳里，在下班前看起游戏领域的年报，现在年轻人是主要消费群体，其中游戏小圈子亚文化很受追捧，这次去a市正打算收购一家游戏工作室。
　　如果能顺便签下几个头部主播，必然能锦上添花。
　　林总和小王略作商量后，距离下班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临走前，林总叫住小王，“如果一个人需要打扫上下六层楼的别墅，需要花费多久？”
　　其中不包括准备早午晚三餐的时间，餐餐精致可口，几乎没有失败品。
　　小王眼神，恍惚心中满是卧|槽。
　　震惊于资本家的大豪斯，同时也震惊于一个人需要打扫上下六层楼。
　　小王忍不住开口，“请问您打算雇佣保姆吗？我认识一家家政公司，私密性很好，鉴于您房屋的大小，可以考虑雇佣两名全职阿姨。”
　　小王想象中的金丝雀：整日挥霍林总的钱，买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约上小姐妹逛个商场，喝个下午茶，一时兴起来公司任职。
　　实际上的金丝雀：可怜的雀雀在家疯狂打扫卫生，需要每天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残疾媳妇喂饭，媳妇下班后还需要履行金丝雀义务。
　　林总眯起眼睛打量小王，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一个人做完三餐后，顺带打扫卫生，不行？”
　　小王难以言喻，只好毕恭毕敬道：“劳动法不允许。”
　　压榨人的可恶资本家。
　　林总敲敲桌子让他出去，她今日没有通过专属电梯下楼，而是选择了通过楼梯一层一层经过员工工位。
　　其中一层茶水间中传来小声音，“每天回家伺候孩子，我这手上全是老茧。”
　　“丑死了，简直没脸见人。”
　　“那可不，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每天干完家务后手糙糙的，只能用大几千的面霜裹上塑料手套，闷一个小时才好。”
　　“我天天忙来忙去，公公婆婆还嫌东嫌西，把墙角整理的一丝不落才勉强满意。”
　　“这些个老东西真不知足。”
　　林小姐转身下楼，耳边再次传来类似的话……
　　原本的家政服务人员每周来两次，自从郁兰若搬来住后，把家中卫生全权包揽。
　　小替身在床上软绵绵说，“我拿你的钱还不帮你好好做事，岂有吃白食的道理？”
　　当时没细问，没想到小替身主动揽下了烂摊子……
　　从公司到宅子的路程，林小姐在驾驶位上不断翻论坛，没有看到一个说做家务轻松的留言。
　　小替身用的护肤品被装在单独的分装罐里，原装包装被扔了，不过想来也不是好牌子。
　　每月给了高额的零花钱，为何她可怜的小替身还会过得如此落魄辛苦？
　　大抵是心里没有安全，想要存点钱在离开她之后做点小生意过活。
　　小替身这是把自己想的有多糟糕……林小姐自认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若要分手，最少会给五百万。
　　光是小替身每日操持家务，替她省下的钱就不止给出去的零花钱。
　　林小姐加班没有通知小替身，她悄悄将车开入车|库，没有从正门入内，悄悄打开侧门。
　　她想看看郁兰若每日工作的模样。
　　当心中存了这件事，林小姐特地换上干净的拖鞋，仔细观察墙边容易藏污纳垢的死角，才发觉房屋中的每一寸地板光洁如新，地板面上刚刚打了一层蜡，明晃晃可以当镜子使。
　　林小姐哑然。
　　地下三层有一间家庭藏书室，书架上最容易累积灰尘，林小姐用餐巾纸在书籍上轻轻一擦，餐巾纸上残留了书本特有的墨香。
　　没有黑灰。
　　她眼中闪过惊讶，脑海中浮现出小替，每天用梯子爬上爬下手持鸡毛掸子和清洁剂，小心翼翼伺候娇贵的书籍勤勤恳恳的俏模样。
　　从地下三层往上走，地下二层是藏酒室，里面恒温恒湿自然不会有灰，加之整个房子二十四小时开设新风，灰尘必然不大。
　　可越是如此，越会让人忽略打扫，长久是门前放了一幅围棋，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摆成死局。
　　这小玩意最容易疏忽打理，林小姐捻起一粒棋子，光洁如新。
　　林小姐坐电梯来到一楼，电梯门口的小块波斯地毯上没有鞋印，色彩艳丽，饱和度高，金丝银丝，熠熠生辉。
　　小替身正手持吸尘器在清理沙发，头发松松垮垮扎在脑后身上没有一件繁杂的视频，自从搬来这里后，小替身日日素面朝天，再也不会穿着性感艳丽的衣服来取得她的注意力。
　　相反的想要展现魅力，只会在洗澡之后换上或真丝或薄纱的成人剪裁，把大片美好的肌肤展示出来。
　　林小姐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小替身的前胸上，她身穿松垮的亚麻色长裙，把身体轮廓全部掩盖住……
　　但是，在薄薄一层亚麻下，有一对水滴形的钻石饰品。
　　是小替身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随着动作一摇一晃，招人疼爱，任人采撷。
　　“我不在家，你会想我吗？”
　　小替身被她的目光看得害羞，放下手中的吸尘器，伸出细嫩的小手牵起林小姐，目光邀请：“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林小姐抚摸她柔嫩的掌心，咬住耳垂，低声笑道：“每日做家务，辛苦你了，我已经约好了家政人员。”
　　郁兰若蹙眉，“不行！”
　　郁兰若见林小姐，仔细揉捏指节，害羞开口，“我用了可以把整张皮蜕下来的手膜，轻轻一撕就能得到完整的手指形状，把里面还未长熟的嫩皮露出来。”
　　“很厉害吧？”
　　林小姐：！！！
　　脑补出现蛇蜕皮，林小姐瞬间人都傻了，手指僵硬地离开郁兰若的身体。
　　理智告诉他简单粗暴的方法不可取，匆匆拒绝，“别别别别这样搞……”
　　恐怖片剧组没你不行。
　　林小姐被言素素吓到，夜晚上没敢碰她的手。
　　系统得以休息一晚，不用看马赛克。
　　林小姐感整点的飞机，天还没亮，早早离开了，临走前疼惜地亲吻小替身的额头。
　　小替身咕哝道，“别来，好累。”缩成一个球往被子里钻。
　　林小姐担心小姑娘呼吸步了将人从被子里拉出来，一步三回头和何产垣一同离开。
　　林小姐前脚刚走，后脚言素素立刻睁开清明的眼睛，飞快从床上爬起来，从衣帽间柜子里找出行李箱，随便塞进几件看起来很贵的衣服。
　　为了避免在机场相遇的尴尬处境，言素素选了高铁。
　　而原主剩下的三封烧毁边角的信件，被言素素放在床头柜里。
　　雨花石压在三封信件上面，欲盖弥彰地放在最下面一层抽屉。
　　等待被大猪蹄子发现。
　　……
　　系统打开日程表，给刚下高铁的言素素指路，“原主的父亲已经在家公司等你了，刚巧，林小姐的目的地也是这家公司。”
　　言素素一窒：“……”那可真是太巧了。
　　a市不同于原主所在的江南水乡，一阵寒风吹来，能冻到骨子里，她裹上白绒绒的大衣，缩起脖子等出租车。
　　言素素悄咪|咪问系统，“如果在公司被林小姐发现……”
　　系统哼哼看宿主笑话，因为这三观不正的宿主，主系统甚至学着给系统搞上了奇怪的穿刺——在电线上。
　　系统不能，至少不应该。
　　系统恶劣道：“你等死吧。”
　　言素素向上仰望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和整个产业园区，恍惚道：“能不能让林小姐变成个瞎子。”
　　系统：“……恐怕不行。”
　　关于快穿中角色的异常表现，系统已经报告给主系统了，但是主系统一直没有给出反馈，不管是上个世界的女皇，还是这个世界的林小姐。
　　都好像不是快穿世界的原住民。
　　结合宿主的体验感受（马赛克）系统怀疑是同一个人，没有确切证据。
　　司机不耐烦道：“五十三块钱，现金扫码？”
　　出租车停在大厦门口，言素素不敢进去，林小姐的黑色商务车正挡在红毯最末端，乌泱泱一大群人。
　　但凡言素素迈出一只脚出去，当即被发现。
　　司机戒备道：“旁边是警察局，小姐想好了。”
　　言素素：“……等等。”
　　司机师傅上下打量言素素一身白貂，鄙夷道，“你该不会是找某位老板要风流债的吧？”
　　言素素：！？？这都被你发现了？
　　眼看门口的人变少了些，言素素付钱一溜烟钻出去，后面的司机大哥勾着脑袋看了好一会。
　　刚刚那姑娘真好看。
　　言素素：“大厦一定不可能有一个门，帮我找一下后厨丢垃圾的小侧门。”
　　系统：“你说的没错，但是董事长办公室只有一扇门，迟早会遇到。”
　　言素素心说这可不一定，她身上没有工作证，没发入电梯，何产垣站在大门边上左看右看，微信写到：“老板在办公室等您，请按时来。”
　　言素素：灵机一动.jpg
　　有了何产垣的帮助，她悄摸摸顺走了他的工作牌，用自己的照片遮挡住上面的男性证件照，成功混入人群。
　　可困难比素素子想象的多多了，正当她走入五十七层楼，高跟鞋刚从是电梯里迈出去的瞬间，一道锋利的目光直直扫来——
　　……
　　林小姐和何产垣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搭乘同一间电梯，何产垣站在电梯口，理应由他来刷卡。
　　卡被言素素拿走了。
　　何产垣：……
　　林小姐：？
　　何产垣在多方试探的目光下，缓缓掏出手机，轻轻在感应区碰一碰，电梯顺利运转。
　　林总蹙眉道：“牌子呢？”刚刚还挂你脖子上。
　　何产垣抬抬眼镜，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避道：“丢了……”
　　公司中的其他高管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
　　电梯到站后，何产垣站在最外侧，一眼看到傻子一般在走廊上徘徊的言素素，穿了一件白绒绒不是瞎子都能看到的皮草——
　　好死不死，何产垣微信此刻叮咚响个不停，他硬着头皮点开，里面写：
　　我爸在哪？
　　何产垣冷汗快要淌下来，他看看门外面的言素素，再看看身边的林总，感受到职业生涯的巨大危机。
　　林总看了他一眼道：“你很热？”
　　何产垣随口道：“冷的。”
　　嗯，没错，电梯里将近三十度。
　　林小姐一头雾水地踏出电梯，此刻言素素刚刚找到爹办公室，一溜烟给钻了进去。
　　流下纯白的背影。
　　那背影林小姐化成灰都认得， DNA瞬间动了，
　　没有人会在公司总部穿的花枝招展，除了她——
　　钰钰！
　　梦中的人昂首挺胸，如同天鹅的背影，纤细笔直的双腿被黑色长筒靴包裹，手上抓着银色链条小包，里面只能装得了一根口红。
　　她快步走向那方向，何产垣赶紧阻挡住，“会议室不在这里。”
　　后面的一众公司高管目瞪口呆，刚刚那背影他们也看到了，是谁呀？？
　　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试图想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是哪家的关系户。
　　视线交流到最后，得出一结论：该不会是董事长那啥？
　　众位男人耳朵一红。
　　林总静静看着何产垣，“刚刚的背影你看到了吗？”
　　何产垣义正词严，“没有。”
　　林总：？
　　公司高管：？？？
　　兄弟，指鹿为马算给您玩明白了。
　　林总被何产垣强行带到会议室，数次想往后看，结果看到的只有何产垣笔挺的胸膛。
　　林总喃喃自语，“你真的没看到吗？”
　　自从没有了白月光和替身，林总没有一日能睡好觉，大半夜总能梦到白月光站到床前，或是白月光在家中走动，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何产垣：“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调监控。”
　　林总配备地摇摇头，只听何产垣继续道：“或许是助理在拿文件，你认识他吗？”
　　林总更加觉得出现幻视，但不能说出来，心中抱有最后一次希望，“是个熟悉的女人。”
　　何产垣面无表情，抬抬眼镜，用完美的动作翻开资料给林总看，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那一定是走错楼层的保洁阿姨。”
　　一同陪伴的高管和游戏工作室的人员：我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惊。
　　次日，何产垣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屁精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公司。
　　何产垣为这两个女人的感情付出了太多。
　　其实林小姐有一瞬间想到，或许是小替身跟来了，可小替身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地，就算在外人面前，也不会表现的昂首挺胸，总是温柔娴静的站在一边，让人忽略。
　　是个不适合带到工作场面上的女人。
　　林总收回注意力，心想自己肯定是魔怔了，捏捏鼻梁后开始今日的会议工作。
　　另外一边……
　　系统：“原主和她爹关系特别好，你装的亲密一点。”
　　“想想晚上的富婆聚会，你是最顶尖的富婆。”
　　言素素心情振奋，用力推开门，只见一头发花白，带上有威严的男人坐在皮椅上，手指尖一根雪茄缓缓冒烟，鼻梁上斯文地架上一副眼镜，身体很是健硕，大拇指上一个玉扳指。
　　是武德充沛的类型。
　　阮楼山想在女儿面前装作严肃，但看到女儿熟悉鲜活的表情时绷不住笑出声，狠狠抽了一口雪茄后熄灭，让残留的烟味随新风循环走。
　　“衣服不错。”千言万语堵在口中，只留下这一句话。
　　自从林家那场车祸后，她家姑娘一直闷闷不乐，几欲崩溃，去国外庄园疗养一段时间后，变得像个木偶般，失去了活力。
　　父母关心的言语不起作用，反而刺痛她纤弱的神经，搬出去住她和父母的交往越来越少。
　　阮楼山欣慰的瞧着女儿，站起来把女儿拉在沙发上坐好，从冰箱里拿出姑娘最喜欢喝的酸奶。
　　“最近过得怎么样？”
　　言素素心下感动，握住酸奶盒子，不知从何讲起。
　　“爸……过得挺好。”
　　阮楼山点点头，复杂道：“听说你和小环说，我三年前没钱治病，死了，你买不起墓，差点把我的骨灰撒大海。”
　　言素素笑容僵硬在嘴角。
　　被别人嘲笑也流下，被原主的父亲当事人知道就很尴尬。
　　阮楼山继续说，“我听说你在小环那一天干超过十一个小时的家务，是真的吗？”
　　听到这一消息时，阮楼山相当震惊，不止震惊于干家务，更震惊于……他闺女能清醒十一个小时。
　　刚从疗养院回来时，一天至少需要十五小时的睡眠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康复的不错了。
　　阮楼山痛心疾首，心脏一抽一抽得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别人家被当成老妈子使唤。
　　虽说年轻人的爱情，你情我愿，可简直离谱。
　　系统得瑟：“玩脱了吧嘎嘎嘎”
　　言素素无奈地将双手给老父亲看，“不传谣不信谣。”
　　老父亲就料到女儿会这样做，叹气复杂道：“听说你们年轻人有种可以加速蜕皮的膏药，抹上后一整层手皮能完整撕下来，露出里面还会长好的新皮。”
　　“这种药你用了多少？”
　　老父亲说着说着热泪盈眶，全然没有董事长的威严，酸不溜秋道：“你甚至没有给我做过一顿饭。”
　　居然每天给别人家的姑娘送饭。
　　言素素苍白辩解：“……没，我没有……”
　　原主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离开前老父，请给言素素一张卡，掏掏口袋后觉得一张卡不够，又给了她一张，最后蹲下去开保险柜，拿出第三张卡一起交给闺女。
　　“爸爸相信你没在外面被人欺负，可人在外面哪有不受委屈的时候？”
　　“你要是看不惯小环，把钱砸到她脸上，让她入赘到咱家。”
　　言素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临走之前，言素素嘱托父亲不把她来的事告诉林小姐，老父亲勉为其难答应。
　　再次嘱托道，“融子萱的判决结果出来了，近二十年监狱是她的家，你在外面受欺负，一定要告诉我！”
　　言素素给艰难的老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QAQ
　　她匆匆离开后，准备赶往晚上的富婆派对，她不知道的是阮楼山立刻出了办公室，气势汹汹走向林小姐所在的会议室。
　　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瞪大如铜铃，压得人不敢大喘气儿。
　　林小姐微笑道：“阮总。”
　　阮楼山目光阴沉，手里用力盘着两个核桃，互相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
　　“嗯，你们谈，不用管我。”
　　林小姐微微蹙眉：“……好。”
　　老父亲的目光和杀人犯相比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好在阮楼山只盯了半个小时便沉重的离开，三步一叹气，五步一摇头，听的所有人心里发慌。
　　林小姐摸不着头脑，从前她和阮家的关系亲密，从小互相串门，董事长为人和善，总是笑嘻嘻的。
　　今日却是个例外。
　　何产垣闭口不言，同情的望了一眼反思中的林总。
　　商讨结束后已是日暮低垂，游戏工作室的都是年轻人，并不喜欢沉闷的社交，其中一人便提议，“我妹妹在附近策划了个party，各位不嫌弃可以一同去玩玩。”
　　何产垣小声对林总道：“名媛小姐的社交活动罢了，您要参加吗？”
　　林总和那些小姐们不是一个辈分，她在那大家都不能开心玩，工作室的人期盼着望着他们。
　　“说不准哪位小姐会变成在场某一位的太太，大家以后经常能见到呢，愿友谊长存。”
　　年轻人说起这话脸不经红了，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气场干练，眉眼如霜的女人身上。
　　何产垣本以为林总会回绝，却没想她答应了。
　　“去看看吧。”
　　此刻她满心满意，全是走廊上的匆匆一瞥，好像有预感，雪白色的背影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重新降临。
　　……
　　然而可怜的素素子在和小姐妹一起跳舞，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浑然未查。
　　露台上被布置成是雪国景象，大片白色的气球散落在地上，金色的气球夹在在中间，这是个半封闭的酒吧露台，楼下歌舞升平，楼上穿白色或冰淇凌色狐狸毛貂毛的小姐妹在没有水的游泳池里互相扔气球。
　　当然，也有文雅坐在岸边上喝香槟的，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戴上了面具，分不清谁是谁。
　　或许会有陌生人混入其中，可一看身上穿着便立刻能分辨出闯入者身份，
　　素素子金色的耳环垂落在毛茸茸上，脸上的黑色面具，完全遮盖住好看的容貌。
　　郁兰若平日里不注重打扮自己，大约是想要在林小姐面前保持乖巧的形象，但一旦将双唇涂上比奶茶色更明艳的色彩后，人瞬间活过来了，全身散发出蜜糖口味。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黑色的面具只到鼻子位置，露出姑娘们娇俏的嘴唇。
　　系统：“报告宿主，林小姐在楼下，两分钟之后上来。”
　　言素素手上一抖：等等？
　　系统解释：“主系统屏蔽掉很多信息，无法提前预警，请宿主随机应变。”
　　言素素：我甚至没有要到富婆的联系方式。
　　在场的小姐姐全是识货的，一件外套大十几万很正常，可真正的好皮子可遇不可求，特别是今年产皮的地方遭受天灾，能出好品质锐减，她身上的这件弥足珍贵。
　　“从前没见过你，你好漂亮，面具下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姐姐。”言素素身边一冰淇淋色大毛领子的姐姐靠过来，给她喂上一颗草莓。
　　那姐姐着迷地抚摸言素素身上白绒绒的皮，赞叹：“你一定是偷了艾莎女王的战衣，我懂得宝贝。”
　　不，其实是偷了林小姐衣服，她甚至不知道。
　　系统警报：“人来了。”
　　言素素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去看身后冒着寒气的人影，那人影也在看着她，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漫天飞舞如鹅毛的雪花。
　　言素素：“让我想想该怎么圆上……”
　　系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上午电梯门口你就被发现了……背影。”
　　言素素表情逐渐惊恐。
　　系统说完后用新兑换的羽毛逗猫棒，去和宅子里的猫猫子玩，不理会满脑子马赛克的宿主。
　　林小姐身边的何产垣呆若木鸡，小声道：“林总我还有点事，不好意识失陪了。”
　　说完立刻离开天台，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工作，不干也罢。
　　只剩下言素素和林小姐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时不时有姑娘玩耍的金色气球飘过又立刻飘走。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言素素大脑迅速运转，现在林小姐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她就是白月光，为了维持剧情的稳定性，现在不可以脱马甲。
　　但是不妨碍给林小姐做个心理准备。
　　泳池边的黑色面具小姐缓缓站立，面具上的羽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大衣上的白绒毛在七彩灯光下幻化出柔软的光泽。
　　言素素变换声调，主动出击，用郁金香杯装满了威士忌，抬起胳膊递给林小姐。
　　“你好，漂亮的小姐，可以约你喝一杯吗？”
　　变换过的嗓音，意外的脆甜，林小姐还未回过神来，郁金香酒杯已在手中。
　　“抱歉，我不喝酒。”林小姐苦恼地皱皱眉，“不过这杯例外。”
　　当这位小姐开口说话时，林小姐已经清楚明白，这人不可能是白月光。
　　可是酷似的背影，小腿的线条，娇俏的眼神，就连涂满口红的红唇都有一丝不可忽视的熟悉感。
　　好像两个人曾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当林小姐想要探知脑海中最深的记忆，迎来的却只有阵痛。
　　身后游戏工作室的人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妹江从织，快过来给林总敬杯酒。”
　　冰淇淋色皮草的姑娘染了一头金色的卷发，站在言素素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甜滋滋：“林总好。”
　　“小姐姐，你和林总认识？”江从织在言素素耳边吹了口气，只见了耳朵迅速变红，她笑的合不拢嘴。
　　林小姐看到有人主动和眼前的漂亮姑娘亲密接触，心底猛然窜出烦闷，只见那姑娘甜生生地笑了两句。
　　“林总能和我跳支舞吗？”
　　又是喝酒又是跳舞，林小姐平日最烦这些，可这些画被这姑娘说出口，却是来自上神的恩赐，是旨意，绝不可拒绝。
　　“好”
　　林小姐答应后又见这姑娘笑了，姑娘细细白白的手指上裹着一层蕾丝手套，可隐隐绰绰观察到里面根根分明的指节。
　　二人身上是散不去的酒味，林小姐身上凉薄荷的气味混合，她浓烈的玫瑰香，互相交融，不甜不腻，透人心扉。
　　言素素的手指搭在林小姐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与她手掌相贴，舞步轻盈，两人随着乐曲，肩膀微微摇晃，互相紧贴着，呼出的白气融在一起。
　　二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地笑声。
　　言素素舔舔嘴唇，唇在她唇上碰一碰，“林总好漂亮，我很喜欢，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第28章 
　　林小姐拒绝, 微笑道：“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言素素没想到会被拒绝, 苦恼道：“你女朋友比我更好看吗？”
　　林小姐倏然握住她的手腕，遗憾道：“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来比较？”
　　言素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目光愈加温柔。
　　林小姐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拒绝，她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幅画面是郁兰若，可怜敏感的孩子躺在床上, 不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拒绝，折腾狠了便像一只小猫崽子埋在她胸口。
　　林小姐心中白月光和替身之间的鲜明分界线开始模糊。
　　一场舞结束后，言素素像仙度瑞拉似的跑走，消失在走道的尽头，只留下一纯白色的背影和漫天飞舞的金色气球。
　　林小姐站在原地，冷风在耳边呼呼吹，手指上残留那人蕾丝手套下的体温。
　　一定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她手机上是那位小姐微信, 空白的对话框等待她去探索。
　　但林小姐却没有丝毫兴趣去了解一个陌生女人的一切，她满脑子全是在别墅中辛苦等待自己的郁兰若。
　　有了家政人员的帮助, 她是否还会每天不停歇地打扫卫生？自己不在家里, 她想必不会做满桌子的菜。
　　她的小替身太辛苦了了，需要好好休息。
　　然而……另外一边。
　　系统调侃道：“网上很多女人作死搞小号试探对象，结果对象跟人跑了痛哭流涕, 没错, 我说的就是你。”
　　言素素哼哼唧唧道才不会, 她脱下惹人注意的白色貂毛大衣，塞进行李箱里，道：
　　“大猪蹄子不是个会乱|交女朋友的，她就算要和人处对象, 对方一定是白月光，或者白月光的替身。”
　　“就算处对象，也未必会上|床，她内心煎熬，不想背叛她。”
　　系统：“是吗，我看你玩的挺嗨的。”
　　系统看了一眼剧情道：“按照流程推理，马上会面临你被林小姐发现和别人亲密接触，林小姐怀疑你出轨，被关在外面淋雨，不给进家门。”
　　言素素挠挠头，把林小姐的大外套塞进行李箱里，道：“是不是和这剧情沾点边就算完成？”
　　系统：“理论上是这样。”
　　言素素在宾馆房间里看剧情，打开地图道：“a市是原主的老家，从小在这里长大，以前还未发达时住在城中村里，郁兰若现在去回忆回忆，和邻居小帅哥聊天，不过分吧？”
　　系统往嘴巴里塞了一把烤大蒜，想给宿主尝尝，道：“不过分。”
　　大蒜是系统在主板上烤的，香气四溢，蒜香浓郁，一口下去销魂得灵魂都在飘。
　　言素素：大可不必，被主系统知道后你屁|股该疼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把林小姐吸引过去。
　　上赶着让对象发现自己疑似出轨，也就言素素独一份儿了。
　　现实中她从小体弱多病，被全家人精心呵护，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做，没想到小时候看狗血豪门剧的脑洞被实践在自己身上。
　　言素素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卡其色的羊绒外套里面是象牙白色高领毛衣，手上提着个酒红色的小包，手腕上只戴上个素净的银手镯，乌黑的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松松垮垮没有半点装饰，镜子中的她是个带点贵气的婉约女性，眉眼中没有攻击性，眼睛水汪汪地，被随便欺负会哭唧唧的类型。
　　明明是同样的五官，却因为表情的变化，气场相距甚远，原先是姐就是女王，现在是男人很喜欢的好嫁女孩。
　　系统悄默声叹气，明明别人都羡慕它有美人宿主，却没人知道系统过得很苦。
　　言素素为了能确保和林小姐偶遇，特地让系统查了她的行程，道：“检测林小姐两个小时后经过高架桥，错过老城区，已自动减去百分之八十的油量，迫使林小姐在老城区加油站停留。”
　　没收的汽油，全部上交给主系统。
　　言素素出门后站在酒店门口打车，为了低调错开林小姐可能在的社交场所，她住的是平价酒店，来往都是些游客，门口的出租车整装待发。
　　言素素上了其中一辆，司机眼熟地看了她一眼，道：“小姐又见面了。”
　　这人是昨日搭载她从火车站去公司总部的司机，司机本以为乘客是个来找大老板讨风流债的，想来过得是个相当滋润，可没想到居然住在如此朴素到简陋的酒店里。
　　言素素报出地名，道：“在加油站前停下，谢谢师傅。”
　　司机踩下油门，闲聊道：“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言素素一晚上没有睡好觉，没日没夜通过系统的上帝视角追踪林小姐，精神早已疲惫，将头歪在车窗上，沉沉睡去，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豆沙色的双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是等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司机八卦之心平息，把出租车开得更稳了。
　　不论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光凭借这幅长相，必然是个单纯的性子，是比白雪中白梅花更皎洁的存在吧。
　　司机感叹这世道太不容易了，女娃娃真难。
　　……
　　言素素全然不知自己在司机眼中变成了何等小可怜，快到目的地时被系统喊起来。
　　系统道：“林小姐在五十米外加油，你注意点。”
　　系统补充说明道：“林小姐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在老城区散步，请宿主做好两手准备。”
　　言素素利落地付好车钱后在司机关爱的目光下推开车门。
　　言素素站在路灯后面用郁兰若号发朋友圈，复制网红语录：
　　好想念小时候，家人围坐在小桌板上等待跨年，从前最开心的事是穿上新衣服，现在虽住在大房子中，可冷冷清清，孤寂萧条，人生所求到底是什么？
　　配图：从网上找的小平房。
　　系统道：“太刻意了姐妹，林小姐是大猪蹄子，不是蠢。”
　　刚发三十秒后，林小姐点赞，言素素立刻删掉，小窗解释道：“别误会，我发错了……话不是我写的，我点错分享了，抱歉……”
　　林小姐：没事，快过年了，你理解你的心情。
　　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可以依靠的可怜姑娘，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有安全感，连好好享受日子都不会。
　　言素素用郁兰若的语气急忙回复：我生活在您身边很开心，新的一年请多指教（爱心）
　　刚发完，不看林小姐如何回复，言素素立刻切换成另外一个号，在蒙面派对上强行加了大猪蹄子的微信。
　　小甜甜：林总林总在吗？
　　林总：？
　　小甜甜：你可爱的预备役小女朋友给你发来了新年祝福，啾咪啾咪~
　　小甜甜：我从小生活在老城区，现在不晓得拆迁了没有，真可惜，林总小时候一定在大豪斯里面过年吧（猫猫哭泣.jpg）
　　小甜甜：林总不要不理我哇，昨天明明和人家贴贴，叫我小甜甜，今天如此冷漠，怪伤人心（猫猫暴风哭泣.jpg）
　　林总无奈在对话框中输入：我小时候经常去发小家串门，她家也住在老城区……
　　小甜甜：我开始吃你和发小的醋了，快点哄好我。
　　林总微笑：吃醋是应该的，我喜欢她。
　　输入完这段话，林小姐成功回想起和钰钰生活的时光，她家在老城区有个四层楼的小房子，是过去军官的家属区域，现在也不晓得有没有被夷为平地。
　　言素素从路灯下探出脑袋，对系统比个wink
　　系统：“？？？？”还有这种操作？
　　一环套一环，成功勾起林小姐对白月光钰钰的想念和浓浓爱念，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言素素的认真调/教下，建立了“白月光=郁兰若”的神奇脑回路。
　　当情不自禁想念白月光阮大小姐时，脑海中的人像倏然变成了活灵活现的郁兰若。
　　把林小姐吓得一个机灵，言素素见林小姐恍惚地摇摇头，在寒风中打了一个颤。
　　为了稳固脑海中白月光的坚实地位，她从副驾驶位上拿出手提包，将车子停到空位处。
　　她站在墙皮剥落的小巷子门口，地上铺设鼠标大小正方形石头块，地面上有些泥泞，黑色羊皮小靴子踩在上面留下一连串脚印。
　　周边的房子全部空出来，白色发黄的墙皮上写上了大大的“拆”字，红色的油漆滴下来凝固，像是暗红色的鲜血。
　　林小姐眼中全是回忆，寒风挂在脸上都有了几分回忆的气息。
　　她以为自己在回忆，其实全部的行为被言素素掌控。
　　……
　　老城区中小巷子错综复杂，言素素所在的另外一条巷子刚好是出租车司机的家，他拉完最后一个客人后，回家吃中饭。
　　最后一位客人正是言素素。
　　司机家中老母亲坚持不搬家，为的就是想抬高拆迁费用，趁此赚上一笔。
　　出租车司机在门口晒衣服，见言素素来，招招手道：“好巧，第三次偶遇你了。”
　　言素素笑嫣嫣道：“好巧，我从前住在这边，后来搬家了，今日得了空来瞧瞧。”
　　司机家里传来饭香味，年轻的大小伙子脸色一红，用尽毕生的勇气道：
　　“小姐吃过了吗？来我家填填肚子吧！”
　　屋子里的老母亲以为是儿子新找来的媳妇，脸笑成一朵菊花，“快快快，今天炖骨头汤。”
　　系统：“……”宿主的又一个受害者诞生了。
　　……
　　林小姐走入小巷子中，依照记忆，找到从前钰钰所住的房子，经过岁月的腐蚀，墙体四处漏水，外头被染成难看的墨绿色，爬墙虎藤蔓攀岩在柱子上，后院的水池里只剩下难闻的臭水。
　　林小姐细细走过每一个房间，其中地板塌陷，爬虫四起，小臂长的红蜈蚣大大咧咧地蜷缩在柜子抽屉里过冬。
　　墙角的大蜘蛛网上粘着一只死去的麻雀。
　　每一样事物都在提醒林小姐，曾经的美好生活已经过去了。
　　心口说不出的难受，林小姐的记忆开始模糊，让她更加窒息的是脑海中如何都想象不出成年后钰钰的长相。
　　在国外读研时，坐在她旁边百无聊赖的翻动书本的，不是白月光，竟然变成了郁兰若。
　　辛苦学习一天后买菜做饭，从后面拥抱住他的不是白月光，那张脸变成了郁兰若。
　　林小姐从来杀伐果决，在工作上精密的像个机器，所有的感情被隐藏在了心中最深处的角落，里面住着白月光。
　　现在那个角落得挤一挤了，不止有白月光还有郁兰若……
　　想起郁兰若……林小姐不止一次听别人说，性格越是温文尔雅，顺从听话的女人心中越是有野心，看郁兰若茶里茶气的模样，说不准在外面早就有了情人。
　　林小姐对此不相信。
　　出了白月光的旧居，林小姐下意识。翻开微信通讯录，找到“小甜甜”对话框。
　　斟酌语句，写了洋洋洒洒三百个字，总结成一句话“如何辨别女朋友是否出轨？”
　　内容含蓄到不完整读完还以为在秀恩爱。
　　发完信息后，林小姐顿时觉得自己卑劣无比，立刻将对话框撤回，“抱歉，打扰了。”
　　郁兰若是个好孩子，没有安全感，心思细腻敏感，需要被放在掌心呵护，可林小姐知道自己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如果只有一个人对林小姐说，郁兰若有可能出轨，她绝对不会相信，可融子萱在看守所里泪声俱下，甚至不惜浪费宝贵的探视机会也要告诉她……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融子萱没有理由说谎。
　　助理小王作为人精，不止一次说过郁兰若深不可测，眼神竟有些畏惧……
　　纵使林小姐再不想相信，可一旦心中有嫌隙产生，裂缝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整段感情都吞噬掉。
　　林小姐在宅子前拍了张照片，烈烈作响的寒风中传来骨头汤的香气，伴随着锅碗瓢盆撞击的脆响。
　　还有人住在这？
　　林小姐中我没有吃饭闻到家常骨头玉米汤时，无端想起了郁兰若的手艺。
　　媲美淮扬菜老厨子，刀功和技法都没得说，如果这顿汤由她来做……
　　林小姐无知无觉中，郁兰若的身影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像一只细密的蜘蛛网逐渐铺开，等待猎杀体型大数倍的雀鸟。
　　林小姐寻着香味，拐入巷子中，那家的窗户被擦得透亮玻璃，如若无物，里头结了一层浅浅的水气。
　　老母亲把吃饭的大好时光留给姑娘和儿子，独自在外面打水洗脸。
　　林小姐透过窗子，浑身僵硬，血液如同倒流般直冲脑门——！
　　是郁兰若。
　　郁兰若笑眯眯的瞧着身边的男人两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只得瞧见郁兰若璀璨的眸子盛满的笑意。
　　那健硕的男人不到三十岁，有很大的啤酒肚身体，没有半点肌肉，身上套了一件旧毛衣，笑起来脸颊红红的，像个年画娃娃。
　　朴素的男人，衣着昂贵的女人，在此刻和谐如夫妻。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系统提醒：“林小姐在外面盯着你。”
　　和宿主在一起就是好，专治低血压。
　　低情商：血压爆炸。
　　司机给言素素盛了一碗汤，“真没想到咱俩从前是邻居，对了，你之后搬去哪里？”
　　言素素捂着嘴轻笑，“这是个秘密。”
　　司机耳朵又红了红，心里万般感情，无法说出于口，眼前的姑娘，这身衣服一看就很贵，虽然特地打扮成朴素的模样，可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小门小户无法比拟。
　　他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搁在古代就是个马车夫，不像这位小姐出口成章，他只会大老粗讲脏话。
　　“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真不容易，有男朋友了吗？”司机整张脸变成猪肝色，目光不敢看言素素。
　　言素素放下白色瓷碗，擦擦嘴道：“我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司机一愣，“女，女朋友？！”
　　言素素温柔笑着，从外头看去，真相是浓情蜜意的小夫妻。
　　戏精本精。
　　突然之间言素素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小姐”
　　系统：“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
　　一切的误会都是在为火葬场做准备。
　　系统老补出林小姐，火葬场痛心疾首挽回老婆的大狗狗样子，爽的头皮发麻。
　　郁兰若按下通话键，对面寒冷如冰：“出来。”不等她解释电话立刻挂断。
　　郁兰若吓的全身打哆嗦，嘴唇颤抖，眼神差点聚不上焦，脖子僵硬的往窗外看，只见外面那女人面无表情，无论怎么看往日的浓情蜜意化作虚无。
　　心中的某样东西碎掉了，郁兰若匆匆和司机大哥告别，提起包立刻夺门而出。
　　不能让曾经的邻居卷入这荒唐的爱情中。
　　郁兰若双手紧紧握住包带眼睛，不敢看林小姐，全身冷汗浸透衣服，在风中一阵刺骨的冰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郁兰若干涩道，“听我解释好吗？”
　　郁兰若正处在震惊当中，用手紧紧抓住林小姐的手腕，桃花眼中是哀求。
　　她怕邻居看到这幅场景，赶紧拉住林小姐，走到无人的角落。
　　林小姐的步伐很慢，甩手挣脱开郁兰若。
　　冷笑讽刺道：“解释。”
　　口中虽说解释，但瞧那神色已经给眼前可怜的小替身定了罪。
　　林小姐心口喘不上气，满脑子浆糊一样，只剩下冲天的愤怒，胃部和肋骨下方隐隐疼痛，红血丝充满眼眶，表情却冷若冰说拒绝任何情感交流。
　　郁兰若喜欢圈内的任何一个人，林小姐都可以把这归结于喜欢钱，他可以花更多的钱让小姑娘待在自己身边。
　　可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别告诉她那是真爱。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快解释，信一个字算我输。”
　　言素素让它闭嘴，听到系统欠揍的语气，差点笑场。
　　郁兰若擦擦眼泪，想去抓林小姐的手腕，可在半空中瑟缩，最终双手艰难地握在一起，眉眼中尽是萧索。
　　“我以后总得结婚生孩子吧，我可不想找个有钱的大老板嫁了，那和给人做小妾有什么区别……”
　　系统：！！！
　　林小姐：！！！
　　空气诡异的安静，连风都停了。
　　郁兰若绝望看着林小姐，他不会说自己在这怀念过去的生活，怀念和姐姐互相串门，相拥而眠的童年幸福时光。
　　林小姐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替身，光看着她那张脸，郁兰若便能生起无限温柔。
　　前提是不触及她的隐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郁兰若是个满口谎言的人。
　　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眼前的替身像姐姐那样哄自己。
　　郁兰若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他是我爸爸看中的对象，我和他从小订了娃娃亲，可惜我爸妈死的早，家里很快落败下来，那家人看不上我。”
　　林小姐只觉得荒唐，她的小替身居然和一个出租车司机订了娃娃亲，别人还看不上她，快过年了，上赶着给人做饭，就为了离开自己后能有个安身之所？？
　　虽然逻辑是通的，但是林小姐是缺爱，不是智障，语调诡异：“所以你趁着我不在家时，偷偷来这给人拜个早年？”
　　郁兰若点头，吸吸鼻子，祈求地扯了扯林小姐的袖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怕你误会我怕你不要我，我好怕你凶我……”
　　“我真的很想在你面前装作非常懂事的样子，可……可求你理解我，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陪伴你一辈子。”
　　“你也给不了我一辈子……”
　　说到这里，林小姐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愧疚感，“郁郁……”
　　你太傻了，就算你离开我，我也会给你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何苦要找所谓的老实人接盘？
　　“你不喜欢男人，你又何苦……”林小姐主动牵住小替身，理智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但是感情说小替身太可怜了。
　　郁兰若泪眼汪汪，趴倒在林小姐怀里呜呜哭泣，“都是为了生活QAQ我也不想。”
　　只有无辜司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系统：？？？
　　这他妈也可以？
　　林小姐刚要去哄郁兰若，却只见这小姑娘早就擦干眼泪，乖巧麻木地站在她身后，用惯用的语调道：
　　“抱歉……我幼稚的举动给您带来了麻烦，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可以随意惩罚我，我甘之如饴。”
　　说完郁兰若卑微鞠躬，自责不敢去看林小姐。
　　林小姐感到茫然：啊不……不是？等等？最委屈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可所有的话在郁兰若痛苦的表情中，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小替身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知进退，懂礼节，贴心小棉袄，如果小替身受伤的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对此林小姐如同巴甫洛夫的狗，开始本能感到强烈的自责和羞耻。
　　她再一次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错怪了小替身，郁兰若会急急忙忙的去找日后生活的男人，一定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林小姐牵了牵郁兰若冰凉凉的手，亲昵道：“好了，不要再难受了，不许和我置气。”
　　郁兰若贪恋她的容貌，贪恋这人眉目间露出的焦急和眷恋，坏心眼地不去答应。
　　系统提醒宿主，“别忘记剧情流程，你需要站在外面淋雨回不了家才算完成。”
　　言素素：“回酒店可以吗？”
　　系统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可以……”
　　林小姐拉了拉小替身的手，把这人按在怀里一顿揉捏，轻轻哄道：“好了乖，别生气了。”
　　郁兰若乖巧的做出享受的表情，可始终不敢拥抱回去。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另外一个人，您喜欢的不是我对不对？”
　　郁兰若在林小姐看不到的角落恶劣地扬起嘴唇，随后立刻做出小可怜的模样。
　　一往深情：“不过就算这样，只要您还需要我，我就会始终陪伴在您身边。”
　　林小姐浑身僵硬，脖子咔咔咔地转不过来，瞳孔地震，“别别你别瞎说……”
　　本能的求生欲让她不敢承认郁兰若是小替身。
　　郁兰若一脸，我懂得的表情让林小姐更加无从解释起。
　　“郁郁，你听我解释……”
　　郁兰若笑眯眯，将眼中的伤心和痛苦掩盖了一干二净，重新变成了那个温婉可爱却如人偶般僵硬的小替身。
　　“我刚刚不过是随意开了个玩笑，您千万别生气好不好？”郁兰若挽过林小姐的手，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林小姐千言万语解释的话憋在嗓子口：……
　　系统发出猪笑声，你|他|妈也有今天。
　　……
　　林小姐急着去考察工作室和周边代理公司，并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在路上，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交给郁兰若。
　　“你在房间里等我，别多想，乖。”
　　此刻天上淅淅沥沥飘下小雨，寒冰buff加成，要不是二人身上的衣服够厚，早就冻得像个筛子。
　　郁兰若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瞧着林小姐，“对不起……是我给您添麻烦了，不该自作主张跑来a市……”
　　“我本想着能找个机会和你偶遇，可却以这种方式收场……”
　　甚至还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郁兰若恨不得在林小姐面前抽自己一巴掌。
　　郁兰若手里紧紧握着酒店房卡，如同下定决心般不再说话，“好 ，我去酒店等您。”
　　比郁兰若更心痛的是林小姐，林小姐恨不得丢下工作，好好的陪一陪自己的小替身，她只敢在心里称呼郁兰若为小替身。
　　当面却没有那勇气，若是承认郁兰若，必定会问是谁的替身？
　　林小姐脑海中的白月光的脸早就变成了郁兰若，正主和替身进融为了一体，她承担了双倍的痛苦。
　　此刻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林小姐，首次觉得自己是个别人口中唾弃的海王。
　　就算为了钱，她的郁郁也比别的女人好上千百倍，林小姐怀着愧疚之心，一脚油门踩上的高速，强迫自己去思考工作上的事，可脑海中始终念念不忘，仓皇无措自责满满的小姑娘。
　　那是个多纯洁的孩子啊。
　　雨势逐渐转大，黑压压的乌云压在人心头上，远处黑暗中闪电划过天际，并伴随阵阵深沉的雷声。
　　林小姐让小王从特殊渠道订购了一只特殊皮质的包，心中祈祷，郁兰若一定会喜欢……
　　她需要好好补偿敏感脆弱的小姑娘。
　　在意识深处，林小姐早就把白月光和郁兰若放在了同等位置，只是她还未察觉。
　　……
　　系统沧桑，“下雨了，你站在酒店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言素素眼前的酒店是林小姐集团旗下的，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上到宴会厅下到充电宝，她可以无限量使用。
　　但是言素素偏不。
　　用了就完不成任务了。
　　系统和其他系统交流后，看别家的宿主都是按照剧情安安稳稳完成任务，绝对不会真的起和人物角色谈恋爱的诡异想法。
　　偏偏它家的宿主，为了能谈恋爱，甚至钻任务空子。
　　唯有在主板上烧开水才能让系统解压。
　　系统听耳边电闪雷鸣，寒风萧萧吹，宿主站在酒店外面屹立不倒：“进去吧，爸爸，我算你这条任务过。”
　　言素素等的就是系统这句话，点头转身住进了对面家酒店，专门挑那个能看到街对面的房间。
　　临走前原主他爹给了三张卡，言素素刚把卡掏出来，前台立刻减免了所有费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豪门阶级的钞能力吧。
　　系统话音刚落，只见宿主已经躺在床上喝可乐，大雨在落地玻璃上留下蜿蜒痕迹，竟是说不出的悠闲。
　　系统：“？？？”你太主动了吧。
　　言素素带上丝绸眼罩，伸了个懒腰，往羽绒被子里一钻，“林小姐来了，你提醒我一声，我去雨里罚站。”
　　系统抱住猫猫子疯狂哭泣：“任务已经完成了，祖宗，你罚站是伤我的心……”
　　言素素慢悠悠对系统解释，“林小姐已经开始后悔今日对郁兰若凶巴巴了，但是郁兰若始终假装乖巧不给她解释安慰的机会，可怜的林小姐想尽方法，想要讨好素来乖巧的小替身。”
　　“只可惜今日的见面给小替身莫大的侮辱，只能在雨中自我惩罚，才能饶恕自己。”
　　“无疑在林小姐胸口捅刀子。”
　　说着言素素发出噗噗噗的模拟捅刀子的音效。
　　系统竟然想起了上一个宿主……
　　言素素慢慢悠悠沉入梦乡，语气含糊不清，继续猜剧情，“我痛心疾首的老婆，最后发现一直欺负的小替身竟然是正主，吓死，没有完全吓死。”
　　系统虎躯一震，“……”真不愧是你。
　　……
　　言素素一觉睡醒后，雨下的越来越大，在雷声的巨响中就连污渍都能察觉到在轻轻晃动。
　　言素素将眼罩扯开，迷迷茫茫对系统道：“几点了？”
　　系统告诉时间，并加以补充，“林小姐早就忙完了，把车停在一公里以外的路边，不敢见你。”
　　系统给言素素开了上帝视角，言素素点开码中的文件夹，看到以下的画面。
　　林小姐眼神凝重，坐在驾驶位上，车内没有放音乐，淡淡的檀香味弥漫了整个车厢。
　　她心情远没有表现出的平静。
　　林小姐头顶上不停冒出小气泡：
　　“虽然郁兰若和别的男人私下见面不对，但是会私下见面也是我的错啊……”
　　“我真是一个又自私控制欲又强的人QAQ”
　　“一个包包究竟能不能哄好……要不要再买几个？”
　　“郁兰若很可爱，没有他我该怎么办呀……”
　　“虽然但是钰钰也很可爱，可我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言素素直呼好家伙。
　　系统：“那你把人逼成啥样。”
　　言素素冷笑，“活该，认不清老婆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林小姐预想中郁兰若应该在酒店房间中午睡，她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合上眉目，眼中不在有仓皇失措和小心翼翼的模样……
　　真好。
　　做了大半个小时心理准备，正打算发动车子，手机倏然响了。
　　言素素切换小号，小甜甜：林总林总，我想了想，你是不是和你女朋友有什么误会啊。
　　小甜甜：像林总那么好的人，女朋友的性格也肯定特别好，怎么可能给你戴绿帽子？
　　小甜甜：你女朋友被你误会之后心里肯定委屈极了，而且听你的描述，你女朋友肯定是一个特别不懂得发脾气的人。
　　小甜甜继续杀人诛心：你赶紧去看看你女朋友，我在手机对面等的都着急。
　　小甜甜：我原来想当你女朋友的，那可惜你看不上我，我羡慕死你女朋友能拥有你啊去：）
　　一条一条羡慕的话是炖刀子捅进林小姐的心。
　　系统看不下去，“你悠着点吧，别把人给逼死了。”
　　言素素冷笑，“认不清老婆的人不配得到甜言蜜语。”
　　系统瑟瑟发抖：你真的好恐怖。
　　林小姐坐在车里只觉得全身发麻，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晕，敲打每一个字母都异常用力，“我女朋友在酒店休息，我马上回去安抚她。”
　　这句话不是在对小甜甜说，是在对自己说。
　　小甜甜丝毫不察觉林小姐的焦躁，发了个猫猫哭泣表情包。
　　小甜甜：虽然但是真的要怪你哦，把愧疚的女朋友一个人留在酒店，你真狠心。
　　小甜甜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你真的不担心愧疚的女朋友做出危险的事吗？
　　林小姐心头一紧，双手握住手机竟在轻轻发抖，冷汗顺着鼻梁流下来，深黑色的眸子需要用力才能看清手机上的字。
　　林小姐：会发生……什么危险？
　　小甜甜说话滋甜滋甜：林总问的是什么话，这我就不知道啦，新闻中的意外还少见吗？
　　小甜甜：快去关心关心你女朋友嘛，不用和我聊天，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要是你女朋友肯定上来给你两个大嘴巴子（生气叉腰
　　林小姐不会允许任何人以这种态度和她说话，但是事关郁兰若的生命安危，她无暇顾及。
　　郁兰若有凝血障碍，任何一点小伤都会引发巨大问题。
　　林小姐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保持清醒，开车前往酒店。
　　这辈子都没那么着急过。
　　一个悲伤自责的人究竟会干出什么事……
　　这想象空间可太大了。
　　系统很不情愿开口：“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为40%”
　　言素素放下手机：好耶！
　　系统怼回去：禁止好耶。
　　虽说这个宿主满心满意，全是想要锤老婆，但是身上却乖乖佩戴了老婆送的吊坠。
　　红彤彤白莹莹，在衣服中不显山不露水，不论谁看了都会血脉喷张。
　　这真的是正经世界会出现的道具吗？系统转而想到了主系统，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言素素掐准时间，换上白天那套衣服，在红润的双唇上拍了点粉底遮盖住唇色，没有画眉毛眼影。
　　确认过眼神，是住进ICU的人。
　　……
　　林小姐开车赶到，一路上心如雷击，那该死的雨越下越大，向天上破了个洞，一盆水倒下来似的，在这种天气下根本睁不开眼睛。
　　林小姐从车中抽出一把伞，下车一眼看见站在酒店门口淋雨的女人。
　　身上湿透了，眼神空洞无味，头发散乱在脑后，蜘蛛网一样粘在脖子上。
　　大雨天街上没人，酒店大堂工作人员像没看到班在里面忙得井井有条。
　　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郁兰若一人，在瓢泼风雨中身体几欲跌倒。
　　林小姐心里咯噔……
　　不顾地上的积水，三步化作两步，奔到郁兰若面前，大伞撑开，不由分说地把这人拉到了屋檐下。
　　多亏了这番动作，酒店大堂的人终于注意到，手忙脚乱递上毛巾。
　　“郁兰若，你在干什么！”
　　郁兰若麻木瞧着她，眼睛中已经流不出泪水了，眼白处全是血丝，是被雨水浸泡的结果。
　　“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还要做出让你生气的事情，我真的太过分了……”
　　她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只见苍白的唇在开合，声音散在雨声中，只能略微能听清几个音节。
　　但也够让心碎了。
　　林小姐忙不迭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水，大冬天在外面淋雨，疯了么！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你赶紧去泡热水澡。”林小姐拉住她的手，把人强行带到电梯里，她站立的地方是两滩水。
　　“我错了，是我配不上您，请让□□的痛苦来惩罚我吧，如果您不忍心动手的话，我可以自己来。”
　　郁兰若惨然笑道：“我原谅不了和男人一起吃饭的自己，你一定嫌我脏对不对？”
　　林小姐心脏剧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一窒：我不是，我没有！
　　郁兰若用眼神道：你有。
　　林小姐崩溃。
　　我没有，真没有……
　　郁兰若目光如炬：你有，你必须有。


第29章 
　　言素素不给林小姐解释机会, 看她痛苦的神色在眼眶中流转，道：“你在生我气吗？”
　　林小姐不说话, 只一味给她脱下身上嘲唧唧的衣裳，把人放在浴缸里，拉上浴帘。
　　言素素拉住林小姐，道：“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洗澡，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小姐挣扎地回头看热气腾腾，嘴唇上终于有点血色的小姑娘, 哑声道：“我当然是喜欢你。”
　　言素素还未说话，林小姐一逃跑似的离开了。
　　言素素：“……”
　　突然拿起手机，打开“小甜甜”的号。
　　系统道：“继续虐，加大力度，林小姐不配得到爱情！”
　　言素素将下巴放在水面上，小脸被蒸熟了，她用手指搓掉嘴唇上的粉底液, 擦在雪白的浴缸边上。
　　系统道：“素素子宝贝，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言素素一边发微信一边道：“回去时候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咱们该去完成主线剧情。”
　　系统道：“主线剧情是调查林小姐的身世, 借用姐姐身份活下去的原因，以及当初一家人车祸的真相，有头绪吗？”
　　言素素把嘴唇放在热水里吐泡泡, 咕噜咕噜咕噜, 假装是一条金鱼。
　　“我想性生活。”
　　“滚, 你不是爸爸喜欢的素素子了。”
　　一墙之隔的林小姐坐在床沿上，她心里沉沉，不想开口说话，心跳声砰砰砰, 手心全是汗水，她身上也是嘲唧唧一片，但丝毫没有想去洗澡的动力。
　　长发海藻散开，黏在脖子后面，好像根绞索套在脖子上，若是仔细观察，必然能看出她的手指和嘴唇是抖的。
　　她在害怕。
　　手机叮咚响了，林小姐麻木地打开，入目是刺眼的微信白色屏幕。
　　小甜甜：林总林总，有没有接到小女朋友呀？
　　小甜甜：我真为你女朋友担心，虽然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不代表我不同情那小姐姐。
　　小甜甜：（猫猫好奇.jpg）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说那位小姐姐不是林总的女朋友，只是养的小情人。
　　小甜甜：（猫猫震惊.jpg）不是吧不是吧，林总澄清一下好不好，那位小姐姐也太可怜了吧，拿了钱还受罪，林总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好不好！
　　小甜甜：如果我是你小情人，一定会拒绝和你在一起，拿走你钱，然后离开你的世界。
　　小甜甜：天下好看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不过求林总告诉我这一定是假的QAQ
　　信息每跳出来一条，手机都会相应震动一下，嗡嗡嗡，林小姐眼睛缓缓睁大，惊恐地死死盯住“离开你的世界”
　　眼睛里流过发丝上的雨水，变得酸涩，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目光锁定在短短四个字上——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郁兰若绝对不可以离开。
　　自从出差开始，身边没有郁兰若的气息，她每晚只能略微闭上眼睛休息两个小时，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睡过去，黑暗中郁兰若笑盈盈瞧着她，给她做菜，然后留下一张字条——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
　　林小姐耳边的声音开始模糊，全世界只剩下一部发光的手机屏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流出鲜血。
　　她用力按下字母，回复道：不是，我喜欢她，我会和她结婚。
　　小甜甜立刻回复，每一个字都淬毒：真的吗？我可不相信，你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包括我在内呢，你女朋友那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着“
　　小甜甜：听说很多霸总文都会搞非法拘禁，林总不会也想尝试吧？
　　小甜甜：法律小斗士给您提个醒，红线碰不得，关键是你会永远失去真爱。
　　小甜甜发完这句话后，不再打字，任凭林小姐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林小姐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幸好浴室中传来让人安稳的哗哗水声，热气蒸腾在磨砂玻璃上。
　　那其实不是一面磨砂玻璃，可以按下开关，使玻璃变成透明，而里面的人察觉不出。
　　如果放在以前林小姐一定会尝试，但手机上小甜甜的一字一句都在抨击她的罪行。
　　真可笑，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攻击却无法反驳。
　　甚至于和小甜甜的正常沟通，都心虚地升起背叛感。
　　思维逐渐收紧，大脑生疼，林小姐的眼眶充斥了血块，繁杂的念头冲入脑海，有初见时的场景，有郁兰若低下头打扫卫生，在厨房做饭，主动亲近……
　　真的是郁兰若自愿的吗？还是被她逼迫的？
　　林小姐浑身发抖，耳边的哗哗流水声，变成惊涛骇浪——
　　林小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机屏幕按出黑点，“我喜欢她。”
　　像是要证明真心，她用力按一下发出，变成对话框里孤零零的绿色框框。
　　林小姐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可……
　　她挣扎的望向浴室，从里面缓缓走出一湿淋淋的姑娘，身上是白色丝绸睡衣，上面有蕾丝花纹，隐隐绰绰，能看到胸口的大片肌肤，纤细带点粉红色的手肘和膝盖关节精致的像个陶瓷娃娃。
　　郁兰若怯生生站在林小姐两米之外，“您，您去洗澡，别受凉了……”
　　林小姐几乎求救似的看郁兰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舒服？”
　　郁兰若身体僵硬一瞬，赶紧害怕地摇头，“怎么可能！您对我恩重如山，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林小姐会心一击。
　　只有恩重如山，没有情侣之间的浓情蜜意。
　　是了，不付出真心怎么可能得到甜美的果实，只把别人当替身，照顾生活的老妈子，如何能得到郁兰若的喜欢。
　　“你不要离开我。”林小姐撑起床沿站起来，身上狼狈，凉薄荷香水在水的浸泡下有些刺鼻，“郁兰若，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不要离开我。”
　　郁兰若似懂非懂点点头，“快别生气了，去冲冲澡。”
　　林小姐深深看她，想从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眸中看出隐藏爱意。
　　可惜并没有，只有一如既往的乖巧顺从。
　　乖巧顺从得有点假，是个程序设定好，会装可怜的机器人。
　　林小姐一步一顿三步，一回头最终走入浴室中。
　　沉重的衣服掉在地上发出噼啪声，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手指紧紧抠住浴缸壁，激烈的情绪使她大口喘气，肋骨下方隐隐作痛。
　　她真的喜欢郁兰若，也真的对不起郁兰若。
　　可此刻的林小姐并不知道，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只是开始。
　　……
　　系统：“林小姐怀疑人生，素素子干得好。”
　　恭喜林小姐成为素素子又一个祸害对象。
　　言素素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回去，对系统道：“偷看洗澡犯法吗？”
　　系统：“你要想犯法也不是不可以：）”
　　言素素见酒店房间有一整面墙是单面玻璃，从外头看雾蒙蒙的，但从里面看，则是超高清透明。
　　系统翻越说明书后补充，“友情提醒墙边的开关，可以操纵玻璃透明度。”
　　“可恶，你们人类居然玩法那么多。”
　　系统边感慨边把透明玻璃的片段藏起来，不给主系统发现，不然……
　　系统打了一个寒颤，发出滋儿哇电音。
　　言素素发现了开关，果然雾蒙蒙的毛玻璃瞬间变成了透明，只见里面水汽弥漫林小姐沉在浴缸中，只露出鼻孔，长发泼墨般飘在水中。
　　她在哭。
　　哭的哇哇的，眼角红肿像被刚揍过，身体因为悲伤轻轻抽动，梨花带水，眼中纠结绝望。
　　言素素：“……”
　　系统：“哭的好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死了老婆。”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打开上帝视角，林小姐头顶上冒出气泡。
　　“郁兰若不听我解释怎么办……”
　　“要不要把人关起来，应该选直径多少的铁链。”
　　“只要郁兰若不离开我，一切都好”
　　“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真的很爱她，不想让她伤心……”
　　“我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类似的话，像烧开了水的气泡，咕嘟咕嘟从林小姐头顶上冒出来。
　　系统：“你悠着点，别把人物对象给逼死。”
　　言素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系统：“……”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是心里有数的样子。
　　林小姐在浴缸泡了将近两个小时，人都虚脱了，言素素站在是镜子死角处看她哭了两个小时，直到最后，她头顶上冒出来：
　　要不买个榴莲皮试试？
　　林小姐脑海中已经没有什么白月光了，郁兰若对她的影响刻入了DNA里。
　　头顶冒出气泡：我和钰钰之间真的是爱情吗……
　　好家伙，初心都变了。
　　言素素：现在想要跪榴莲壳，以后岂不是要试试玻璃渣：D
　　有一说一，看到大猪蹄子痛哭流涕，她有爽到，可想到之后的剧情，爽到头皮发麻。
　　林小姐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郁兰若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小脸被埋在被子里，身体蜷缩成弓形，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把大片的空间给她睡。
　　太招人疼了。
　　林小姐关上灯，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她轻手轻脚上|床，不敢让小姑娘醒来。
　　她无法面对那双温婉如水的眸子。
　　她想……郁兰若和她在一起时，是不是每日都如此小心谨慎，缩手缩脚。
　　答案无疑是没错。
　　林小姐下意识屏住呼吸，用被子把她包起来，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郁兰若胳膊上的软肉时，枕边人猛然惊醒……
　　言素素弱弱道：“我真该死，居然没发现您洗好澡了，应该亲自给您换上睡衣才对。”
　　正常人都能听出这是冷嘲热讽，但这话在林小姐耳朵里……
　　“你居然把我逼到不能早睡觉，要拖着疲惫苍白的身体服侍你洗澡，我真是太命苦了。”
　　系统为大猪蹄子打满分。
　　林小姐连忙说不用，在浴室中冷静下来的情绪瞬间激烈，在胸膛里来回撞击，把她疼得闷哼。
　　言素素抱住林小姐的一只胳膊，让她将手放在自己胸口，乖巧道：
　　“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明天回去好不好？”
　　言素素在恋爱营销号上看到，在话语末尾加上“好不好”杀伤力倍增。
　　林小姐心头一击，惊恐道：“不许回去。”
　　言素素浅笑道：“我的来到本就给你添麻烦了，若还是不知廉耻待在你身边，影响你工作，真是太过分了。”
　　林小姐口不择言：“不，不会，郁郁，请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郁郁……”
　　言素素摸摸她的脸，“放心啦，我不会离开你，每天给你发视频，好不好？”
　　又是“好不好”
　　系统听得生理性恶心，反手就给主系统发消息，“我工作能力低，不敢给你添麻烦，今天不去办公室，好不好？”
　　主系统秒回：“不好，滚过来，我发现了新玩具。”
　　系统：？？？？
　　所以只有林小姐才是傻子对吧！
　　在言素素的强烈要求下，林小姐只好答应，三令五申必须一天发两段视频，确认人在家中。
　　虽然别墅里有监控，但林小姐依旧希望郁兰若可以主动给她发。
　　至少亲自联系她，一定是心中还有她（逻辑混乱）
　　次日林小姐主动送言素素去机场，临走之前反复道：“我喜欢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回去后别瞎想。”
　　瞎想的人只有林小姐一个人。
　　言素素吃吃笑道：“好耶，回去给你发微信。”
　　林小姐一夜未睡，焦虑使她心律不齐，嘱咐道：“用刀小心点，你的身体不能受伤，乖。”
　　言素素：“好耶，等你回家。”
　　等你回家之后就会发现，小情人不见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小姐挤出笑容，“好。”
　　言素素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留个林小姐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
　　给林小姐开车的人是何产垣，从机场回市中心的路上，林小姐下意识地翻看手机，隔几秒钟要看一眼。
　　逐渐地看手机变成了肌肉记忆，只看白花花的手机屏幕，和没有人发消息的私人微信号。
　　何产垣：“……林总很累，睡一会？”
　　林小姐道：“你谈过恋爱吗？”
　　何产垣心脏突突跳，“结婚晚，女儿已经上小学了。”
　　林小姐自知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脸色有点挂不住道：“那就好，早点结婚好。”
　　何产垣下意识接话道：“晚点结婚怕媳妇跑了？”
　　林小姐：“！！！”你怎么知道。
　　何产垣看了太多，他知道豪门中的感情很复杂，充满虚假，但林总的情况实属罕见……
　　原来这就是豪门，没有给五百万的恶婆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虚情假意，有的只是被驯化成舔狗的董事长。
　　林小姐不敢合上眼睛睡觉，她满脑子都是郁兰若离开的背影，她独自一人被丢在空旷的房间中，就像小时候父母姐姐死去，她被独留在世界上。
　　何产垣考虑到郁兰若是自家小姐，道：“您若是让郁小姐伤心了，不妨投其所好，女孩子都喜欢惊喜。”
　　林小姐心下一动，立刻看向何产垣，眼中金光闪现，顿时满血复活。
　　对，对，可以送礼物，没人会拒绝一份用心的礼物。
　　她立刻联系上小王，她最近看到热搜上有无人机和满城烟花表演，虽然在城市中放烟花不可，但可以把发射场所设定在江面上，只要烟花够大，肯定浪漫。
　　无人机表演设计成戒指穿过手指，和鹊桥相会，最后作为压轴可以用无人机拼成郁兰若的长相。
　　小王看林总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要求，心里突突跳，感慨：原来这就是霸总求婚。
　　小王郑重道：“好的，这就去联系。”
　　不止是仪式感拉满的求爱仪式，日常的礼物一件也不能少，林小姐在社交网站上搜索“如何让女朋友开心”后，跳出来以下结果：
　　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年生日礼物全部安排上。
　　林小姐心想，郁兰若生活在贫困家庭，每一年的生日，必然不会被好好操办，小小年纪初入社会打工，看惯了别人一家三口庆祝生日，想来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真的太傻了，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郁兰若和自己将近三年，一次都没有好好过一场生日。
　　小姑娘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碍于情面不敢说，肯定伤心坏了。
　　何产垣看林总恍然大悟，补充说明道：“您知道郁小姐喜欢什么吗？”
　　林小姐如被一盆冷水浇下，郁兰若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只要她给一定喜欢。
　　可人哪里不会有喜好厌恶。
　　林小姐硬着头皮回忆往昔，“我知道。”
　　何产垣笑笑不说话，但愿你知道。
　　不然……
　　作为被职场磨砺多年的社畜人，何产垣终于琢磨出来他家小姐的做法。
　　什么独自一人打扫上下六层屋子，每天亲手制作饭店大厨，需要准备一周的食材，虽然他不知道其中具体方法，可毫无疑问……
　　肯定用外挂了。
　　一个姑娘每天流连于厨房和扫帚之间，哪能光彩照人，只有林小姐这个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才会相信。
　　何产垣光想着，扑哧笑出声。
　　林小姐：他也在祝福我和郁兰若。
　　有了目标后，林小姐的焦虑减少了很多，小王发来各式各样的礼物备选，在每天工作之余，她会仔细翻阅检查。
　　挑选出最合适郁兰若的礼物。
　　上至轿车，下至手链，就算是一条手链的价格也抵得上一辆特斯拉。
　　当然轿车不能送特斯拉，林小姐默默划走这一选项，不然有谋财害命的嫌疑。
　　正当林小姐积极筹划，言素素在别墅里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
　　关于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最多的是锅碗瓢盆用习惯的厨具。
　　可厨具不能带走，要留下来给林小姐睹物思人。
　　系统：“检测到林小姐在为您准备生日礼物，兴致勃勃，意气风发。”
　　系统装腔作调，捏着嗓子说话：“我们家的素素子真绝情。”
　　言素素：“……滚去把地擦一遍。”
　　系统抱起猫猫子，“无情的宿主能不能把猫猫也带走，猫猫看上去好有礼貌。”
　　言素素薅一把猫头，“想都别想。”
　　系统不弄先别说上了，卸下重新打扫一遍，顺便在冰箱里放了半成品的食材，光是精心熬制的原味鸡汤，已经准备了五升。
　　可以做蔬菜冻，炸鸡块等等，几乎任何料理都匹配，在没有郁兰若的日子里，林小姐完全饿不着自己。
　　言素素折起袖子，用大小饭盒准备好一星期的菜，在每个饭盒上都标明今日的食材和营养成分。
　　顺便换了一个可爱猫猫头表情包。
　　系统看言素素熟练忙完这些，忍不住开口，“真的不会变质吗，还是说……”
　　你想让化身喷射战士，当场社死。
　　离离原上谱，这女人好生恶毒！
　　言素素恶心地看了一眼系统，“你把这些食材全部保鲜，确保林小姐吃在口里和刚做出来的口味一样。”
　　“我要让大猪蹄子哭着咽下去，世上只有老婆好，没有老婆的她像棵草。”
　　系统：……是我低估你了。
　　杀人诛心。
　　言素素把独属于白月光的信件和雨花石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只要林小姐略微翻找就一定能找到。
　　系统：“找不到老婆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大猪蹄子，居然发现一直当做小情人养的老婆，居然是白月光本人。”
　　系统吟唱道：“啊，这该死的缘，幸运的是我找到了白月光，悲哀的是白月光已经跑了。”
　　系统怀疑林小姐当场自闭，从顶楼跳下去。
　　系统打扫的房间一丝不染，连一根碎头发都找不着，唯一的念想只有冰箱里的饭菜。
　　言素素忙活的这大半伙林小姐正在开会，根本没有时间来看监控。
　　言素素掐着时间将每天的两条视频发过去，发完后提着箱子出了房子。
　　住进了自家集团开发的小区，在地下停车|库里还停着一排原主的车。
　　一个赛一个的骚气。
　　她选择住在原来屋子的对面楼，可以通过望远镜一眼看到那间被大火烧毁的房子里的一举一动。
　　看戏言素素永远选在最前排。
　　这房子的装修完全不逊于林小姐的小别墅，虽没有上三层下三层，但五百平的核心区大平层真的很香。
　　言素素往贵妃榻上一瘫，让系统打开上面的视角，去看林小姐的状态。
　　上帝视角中林小姐在会议室中无意刷到郁兰若发来的每日视频，视频中的言素素正背对着她做饭。
　　不用想也知道整间屋子里菜香浓郁，今日熬煮了新鲜的鸡高汤，配合法式蔬菜冻食用，一加一远大于二。
　　哪里忍不住咽了口水。
　　对方合作公司歇下来喝口茶，赞叹道：“林总家中有贤内助啊，羡慕了。”
　　林小姐眼中露出自豪之色。
　　她没有打开家中监控查看，她不想总是窥探郁兰若的隐私，特别是现在的林小姐心态变好了，积极准备礼物了，觉得老婆一定会在家中等自己。
　　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一幅郁兰若感动哭泣，一心想要嫁给她，永不分离的场面。
　　光想着，林小姐扬起嘴角，来谈项目的人大喜，演讲更卖力了。
　　言素素：别光喝酒啊，来片头孢。
　　言素素眼睁睁看到林小姐抽空去了一趟仓库，把每一样精致礼盒上挂上牌子，“一岁”“两岁”“三岁”……
　　系统趁着宿主看直播时，悄悄去了一趟主系统办公室。
　　主系统在椅子上抽烟，数据组成的身体靠在数据组成的躺椅上，嘴角叼住一根烧烤签子。
　　系统畏畏缩缩：“您找我？”
　　主系统招招手，让刚成年的小系统坐到腿上，邪魅一笑：“鸭头，你在哭什么？我很可怕？”
　　系统不是鸭头，也不是丫头，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可在主系统霸总油腻中，它真的变成了言情文中的鸭头。
　　小系统：QAQ
　　主系统把烧烤签子放在桌上，瞬间变成01消散，继续邪魅一笑，“鸭头，你也想得到生日礼物？”
　　小系统也不知道主系统从哪个世界穿越过来，简直油腻得像九十二号汽油。
　　小系统：“……什么生日QAQ”
　　主系统挑起小系统的一串数据，邪魅一笑：“鸭头，你在我主板上烤牛鞭，羊蛋，是不是就是为了吸引我注意，让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直到现在主系统的主板上依旧散发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为了爱情，它可以接受。
　　小系统：嘤
　　言素素把直播关闭，在最末尾，林小姐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她想要给郁兰若一个大大的惊喜。
　　言素素睁开眼睛，笑眯眯道：“宝贝，回来了？”
　　系统：！！！！
　　言素素幽幽埋怨：“不要在我脑子里马赛克，我对数据之间的交流没有兴趣。”
　　在系统看来是屁|股疼，被按在桌子上疯狂输出，可在言素素眼里则是暗绿色的数据疯狂闪动，脑瓜子疼。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捂住屁|股和身体其他受伤部位蹲到角落里休息，“我也不喜欢看你的马赛克！”
　　它辛辛苦苦每天练习刀工，只为了能胜任主系统身边专门切水果的工作，结果却被主系统嫌弃有肚腩，以此为理由，强迫它锻炼腰部QAQ
　　小系统做错了什么，小系统是最无辜的。
　　言素素：口意~你好骚啊。
　　……
　　林小姐哼着小曲子从机场出来，小王开车来接她。
　　此刻外面夜幕低垂，月亮半明半暗挂在天穹上，点点星光被城市中的光污染给阻挡，抬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天。
　　何产垣坐在副驾驶，道：“这个点小姐一定在等您回家吃饭，我们去打扰了。”
　　小王已经让人把礼物送去别墅，堆在一起有小山高，更别提车|库里的捷豹。
　　为了能安抚小替身内心的焦躁不安，林小姐任何钱财和心思都愿意花，晚上的烟花和无人机表演早已准备好，她内心紧张不安。
　　活像个宿舍楼下面举花表白的毛头小子。
　　路途上，林小姐拿出化妆镜检查一丝不苟的妆容，用口红再一次描出完美的唇部线条。
　　小王在给林总准备礼物的时候总想起了女朋友，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浪漫的瞬间，工作都很忙，为了以后的生活只能省吃俭用，不敢大鱼大肉损害身体，过得格外温馨平静。
　　不像是林总和郁小姐之间的感情，充满了金钱的不确定性。
　　有次下班后和女朋友说了关于林总的事，女朋友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看到重点，道：
　　“女孩子那么无辜多半是装出来的，林总吃这一套？”
　　小王回答：“喜欢的人不管做出什么表情，该喜欢都喜欢。”
　　女朋友叹气道：“你们老板怎么像个直男，一个温婉的女孩子初中辍学打工混社会，还能乖巧得像个兔子，真的可能吗。”
　　是了，初中辍学，没钱个父亲治病买墓地，居然还能学会淮扬菜厨子几十年的功底，实属奇迹。
　　小王开车行驶进小区，心里全是郁兰若的一瞥一笑，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段感情真的能有好结果？小王不敢透过内后视镜去看林总的表情。
　　林总握住微微激动的手腕，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如春风拂面，耳朵上挂上郁兰若同款耳环，她不止连今晚的送礼物情节想好了，就连夜晚的新玩具试玩都蠢蠢欲动。
　　只要和郁兰若在一起，一身的疲惫都烟消雨散。
　　她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是石板路上，家里面灯被关上了，她疑惑片刻，没有放在心上。
　　郁兰若不在家里，还能去哪里？
　　林小姐想起前前些天惶惶不安的自己，居然可笑地担心郁兰若离开，她是个顺从可爱的好姑娘。
　　在她的真心下，一定能展露真正的笑颜。
　　林小姐压下内心最后一丝不安，推开门，整栋房子里面没有开一盏灯，黑漆漆一片里面是蜡烛，熏香的檀香味。
　　所有的物品全部归纳整齐，碗筷整齐放在消毒柜里，盘子大大小小叠整齐，计时器放在墙角，电磁炉上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门口的拖鞋只有林小姐穿的一双，和剩下几双全新未拆封的。
　　林小姐心里一跳，硬着头皮在黑暗中摸索出开关，惶恐小声道：“郁兰若？”
　　小王和何产垣站在门外面，互相不安的看着对方一眼。
　　何产垣抬抬眼镜，在场三人之中，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郁兰若真面目的人。
　　对所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惊讶并不奇怪，他家小姐的恋爱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小王嘴唇动了动心中不好的预感，彻底在脑海中炸开，“你说有没有可能……”
　　何产垣冷静道：“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真正的金丝雀可以被一直关在笼子里，但是阮钰不是金丝雀。
　　小王无声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为什么没和林总说？
　　何产垣微微笑了笑，展露出成熟男人的特有魅力，可这笑容在小王爷里只觉得恐怖。
　　原本小王只以为郁兰若是个孤苦无依，有点小心思的漂亮女孩，但看何产垣神秘的笑容，真相显然不止于此。
　　然而林总，什么都不知道。
　　林小姐疯了一样，把上上下下一共六层楼全部翻一遍，把所有能开的灯全部打开，房子里亮如白昼，冰凉的灯光照射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地板被重新打了一层蜡，亮的刺眼。
　　所谓的家政人员根本没有来，被郁兰若临时取消了，家里所有的卫生全是她一个人负责。
　　所有的卫生都是平日里最容易忽略的细节，林小姐惶恐的看着明晃晃的地板，不可置信地从包中掏出手机。
　　她的脑海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手不受指挥地抖了，抖手机砸在地板上，赶紧弯腰捡起……
　　摸索了好几下，手机才人脸识别成功，屏幕上倒映出精致的妆容和正在颤抖的瞳孔。
　　何产垣拉着小王赶紧离开，把整栋空的像鬼屋的房子让给林总。
　　在出小区门后，何产垣默默说道：“你做过得罪小姐的事么？”
　　小王默默傻傻开口：“没有……”
　　何产垣异味深长地看了小王一眼，“但愿没有。”
　　……
　　林小姐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已经给郁兰若打了四十七通电话和微信。
　　没有人接，到最后直接被拉黑了。
　　木头地板上很凉，房间里没有开地暖和空调，林小姐不敢坐在沙发上，沙发上换了新的棉麻套，上面是清洗剂的柠檬香味，边边角角没有褶皱。
　　只要人坐在上面，必然就会破坏郁兰若辛苦的劳动结果。
　　林小姐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独自一人打扫这整间房子需要花费多大的功夫。
　　精致的妆容在脸上定格，高价的眼线笔和睫毛膏并不会因为哭泣而变花，林小姐麻木地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哪还有什么准备礼物的期盼和自得。
　　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移动身体的布偶娃娃。
　　说起收到礼物……
　　门铃响了，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大包小包将整整二十一个盒子堆放在客厅正中央，伴随礼物送到了两桶卷烟花
　　礼物用小姑娘都很喜欢的，粉色盒子包裹外面扎了象牙白的丝带，放在礼物盒最上方的是一封手写信。
　　林小姐在书桌前苦思了大半夜才写成。
　　字字句句斟酌良久。
　　但没用。
　　林小姐没有勇气去打开那封手写信，她站在地板上，头顶是分子灯，睫毛在脸上撒过一大片羽毛阴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股排山倒海焦虑情绪紧紧把她压倒，那颗心脏在焦虑和震惊情绪中岌岌可危。
　　连续打了八十三个微信视频，最终发来一条短信。
　　“分手吧，和你在一起我很累。”
　　若之前林小姐还能以可能人出去了为由来安抚自己，可这短暂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任何侥幸心理。
　　人就是走了。
　　不想玩了，不想干了，不图那点钱，没意思。
　　林小姐眼前光斑闪烁，一阵头晕目眩，把她重重击倒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立刻包裹住身体，她一只手放在心脏上大口喘气。
　　郁兰若——哪来的勇气？！
　　她不是缺钱吗？可以问我要，可这个小丫头从来都没有开口过，不管给多给少都感恩戴德接受，还乖巧伶俐的想要承包家中的所有家务活。
　　哪里有不情愿的样子？
　　林小姐脑海中倏然出现小王曾经说的话，大意是看上去温婉可人的女孩子内心中都有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越积越多，总有要爆炸的一天。
　　可林小姐不相信。
　　房间里空的让人心慌，钟表挂在墙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在亮堂堂的屋子里回响。
　　平常这时候，两人正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用餐。
　　今日的晚饭可能是狮子头，也可能是鲜甜的虾子，糖醋里脊也会尽快被安排上，说不准会有脆皮肘子。
　　餐桌也在反光。
　　家中所有的东西都在反光，亮的过分简直是被某种研磨膏全部抛光过一遍。
　　每一个闪亮亮的器物都在无声嘲讽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郁兰若绝对不可能离开她。
　　林小姐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果不其然，冰箱上贴着一张亮黄色的便利贴。
　　上面用红色荧光笔画了一个：），字体均秀流畅“饭菜微波炉打三分钟，高汤需要使用煤气加热”
　　林小姐拉开，步入式冰箱，里面的饭盒被整整齐齐码放，在最下面放着一口五升容量的锅，里面的鸡糕汤浓郁清澈，看上去没有一滴油，橙黄橙黄的。
　　说是用离心机一管管搞出来她都相信。
　　每一个便当盒上用标签贴写，“星期一该吃我啦：）星期二该吃我啦：）记得充分加热哦：）”
　　古早的颜文字在如今看来自带嘲讽，林小姐口里发甜，就连呼吸都能给胸部带来钝痛。
　　在外出差没有郁兰若给她做饭，没有一顿吃的顺心，腹部早就饥饿发疼。
　　林小姐舔舔干涩起皮的嘴唇，用纸粗鲁的将口红擦掉，拿起最上面写有星期一便利贴的便当盒，放进微波炉转三分钟。
　　郁兰若真的想离开她吗？如果真的铁了心离开，为什么会贴心做菜？
　　一定是临时闹脾气，舍不得，对不对？
　　林小姐苦笑的将香气四溢的饭盒从微波炉里拿出，是熟悉的味道，里面有她最喜欢吃的松鼠桂鱼。
　　一定是闹脾气，不会有别的可能。
　　在外面她身上没钱，万一冻着饿着该怎么办……林小姐手握着筷子，不忍心戳破菜品的精美形状，口中苦苦重复“一定是在闹脾气，明天早上就会回来。”
　　真让人担心，这孩子万一没钱被人欺负了，该找哪说理去……
　　就连闹脾气都那么可爱。
　　林小姐一遍一遍重复，最后吸吸鼻子，将裹着酸甜口的鱼肉送入口中外，酥里嫩是熟悉的味道。
　　完全吃不出被微波炉加热过的痕迹。
　　等待明日小金丝雀乖乖飞回笼子。
　　另外一边……
　　酒吧中，一人大喊：“今天所有消费由阮小姐买单！”
　　言素素把一张卡甩给经理，啧啧对系统道：“我爱死这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系统：！！！！！
　　独立自强你给忘了？！


第30章 
　　林小姐在厨房中坐了整整一夜, 无时无刻不在想郁兰若马上该回来了。
　　或许是半个小时之后回来，或许是一个小时之后回来, 或许是下一秒钟就有人开门锁。
　　总之郁兰若一定会回来，除了这里之外，她无处可去。
　　空旷客厅中被灯带紧紧环绕的成堆礼物盒子，孤独地散发着喜庆的光，包装公司附赠了一个可以唱歌的小娃娃，不间断发出甜美的歌声, 直到电池耗尽。
　　这哪是什么庆祝歌，明明就是林小姐的催魂曲。
　　一直到隔日的中午，大门丝毫未动，牢固地挺立在视野尽头。
　　小王打电话来，不放心道：“林总，郁小姐找到了吗？”
　　林小姐坐在原地，听小王急匆匆敲门进入, 声音沙哑，目光中全是狰狞的血丝：
　　“没有”
　　小王打了一个寒战, 想起了何产垣说的话。
　　没人知道那位小姐究竟是谁, 突然就出现在林总的生活中，然后又突然消失，好像是一只高价流畅的黑色水笔, 始终都能画出平稳浓郁的线条, 直到笔墨耗尽, 突然笔迹就断了。
　　叫人心慌慌的。
　　小王将文件包放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道：“需要报警吗？”
　　林小姐眼神锐利, 猛然看着小王，平淡开口：“你觉得郁兰若遇到了危险？”
　　小王冷汗立刻流下来，不敢与凌总目光对视，转而将目光扫描房间，“遇到危险之前还能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把地板重新上过一遍蜡……”
　　林小姐补充：“在冰箱里准备好了一周的食材。”
　　小王忙不迭点头，“我是说万一……”
　　林小姐捏捏眉心挥挥手，在这期间她已经拜托各路人去寻找郁兰若的踪影，一个孤苦无依，兜里没有几万块钱的人，哪能好好生活？
　　林小姐知道郁兰若没有什么技能，除了给人做几道菜和打扫屋子，很难有谋生的本事。
　　身上的那点钱除去生活成本，租房用餐剩下的钱捉襟见肘。
　　郁兰若没有带走她送的任何一样东西。
　　小王安抚林总：“郁小姐有家人吗？会不会回娘家去了？”
　　林小姐解释说：“郁郁说过，父亲母亲去世后和家里亲戚彻底断了来往，家中亲戚为人势利，看不上她初中辍学混社会，送外卖，擦盘子，觉得丢了家族的脸。”
　　“一群蠢货。”
　　小王不是傻子，也不是在恋爱中被迫降低智商的人，眼角抽搐：“那小姐还真挺惨的……可……”
　　林小姐目光如炬，声音凉薄：“你想说什么？”
　　等不到郁兰若的她好比一只暴躁的狮子，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来回走动发出烦躁的低吼声。
　　不论哪里都找不到人！
　　小王硬着头皮坐在凳子上，用手帕擦擦额头的汗，斟酌许久：“郁小姐的过去确实很困难，可是林总有没有想过，一个生活如此困难的人每日大多会为柴米油盐而奔波操劳，很难有时间去学习精巧的菜品制作工艺，据我了解这位小姐似乎并没有在饭店后厨工作过的多年经验。”
　　林小姐眯起眼睛，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你想说什么？”
　　小王沉默半晌继续说：“林总有好好调查过郁小姐的过去吗？”
　　林小姐当然调查过，但结果就像郁兰若表现出的那样，甚至比她所说的还要悲惨。
　　小王点到即使不再继续说，站起来微微鞠躬道：“您的叔叔预约了下午和您见面，我这就去准备。”
　　林小姐闭了闭眼睛默认小王的离开。
　　面积可观的房间，每天都需要打扫，一两日后台面上会飘一层浅浅的灰，用肉眼看不出，可手指一碰便有沙沙的感觉。
　　林小姐日常生活免不了会褶皱衣服，床单皱成一团，在礼品公司把堆成小山一样的生日礼物全部拖走后，地面残留那不可忽视的小闪片。
　　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很扎眼。
　　林小姐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疼，疼出了生理泪水，“呃——”
　　后脑勺的严重刺痛，影响了肢体的协调性，刚要扶着墙站起来又是一阵疼痛，亮枪走两步，突然倒在地上——
　　尖锐的衣柜直角在手掌上划出一个指节大小的血口子。
　　血哗啦淌了满地，林小姐立刻将伤口按在衣服上止血，迅速跑到厨房用自来水冲洗。
　　对了，医药箱在哪里？
　　林小姐不晕血，但晕血本质上是人的应激性恐惧，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泪水不由分说地躺下来，加之低血糖发作，胸口一阵窒息。
　　不着妆容的林小姐，脸白的像个纸扎的，随意拉扯几段餐巾纸盖在伤口上，打开冰箱去找药粉。
　　可打开门，冰箱里是明晃晃显眼的便利贴“今天星期二呢，咱们今天吃冰镇龙虾和泉水鱼头煲~”
　　赤红赤红的小龙虾此刻变成了涌动的血液，鱼头上硕大眼睛明晃晃盯住她，让人食欲大增的菜色变得恐怖，而诱人的鲜辣浓郁口味本能唤起味觉，分泌唾液。
　　林小姐随意将药粉撒在伤口处，用纱布包裹，另外一只手将今天的菜色拿出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按理说微波加热过的菜比不上新鲜的可口，可饭盒里加热的这些好比郁兰若刚刚从厨房里端出来，除了装在透明的便当盒里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过去的回忆如浪潮袭来，头晕恶心牙齿颤眼神失焦，刻在DNA里的饭香味让她强忍下所有不适，用手拨开小龙虾鲜红的外壳。
　　在恍惚之中，郁兰若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随后转身传来微笑，轻轻扯出绷带，替她重新包扎伤口。
　　再一眨眨眼睛，刚刚的全是幻象。
　　窗外开始飘雪，郁郁会不会冻着？
　　她说过以前没钱买手套，手指得过冻疮，肿得像小萝卜头似的。
　　……
　　言素素在酒店包厢里睡到自然醒，身上裹着舒适的羊毛毯。
　　系统：“醒醒醉鬼，咋不把你喝死过去。”
　　言素素迷迷蒙蒙睁开眼睛，从床上撑起来，长了一个哈欠，抱住毯子，昏昏欲睡。
　　虽说喝了酒，可这一晚是来到这世界后最舒服的一次，平时总要顾及到人设，睡觉都不能摆出个好姿势。
　　言素素梳洗打扮，系统在脑海中给她梳理剧情：“按照剧情，晚上大反派要来找你，想要挑拨你和林小姐的关系。”
　　言素素战术后仰：“我和林小姐的关系还需要挑拨？”
　　系统干咳：“反派大boss来找你，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另外，林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妙。”
　　言素素通过上帝视角看到这人晕血晕的一塌糊涂，还要忍不住吃小龙虾，“如果有干饭人比赛，大猪蹄子不得第一，天理难容。”
　　系统；“你说的没错，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言素素：！！！
　　一穿着黑色蕾丝小睡裙的长腿美女从隔壁房间走出，身体软弱无力的倒在言素素怀里，微卷的长发包裹住又细又软的瓜子脸，虽在睡觉，可面上覆盖了薄薄一层粉，口红涂了裸色唇膏，是可以当睡美人被王子吻醒的颜值了。
　　系统一言难尽：“昨天你把人当成大猪蹄子，给揍了一顿，于是……”
　　言素素捏了捏小美人娇软的脸颊，脑袋卡壳：“……于是别人把她送给我？”
　　系统：“你放屁，和谐平等社会中哪里存在互相送歌女的习俗？！”
　　言素素：……
　　小美人婷婷慢悠悠睁开，画着精致眼线的双眼，柔弱无骨的胳膊搂住言素素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吹口气。
　　“阮小姐把我当成了……环姐姐？”
　　“她是谁？”
　　言素素突然脸颊发烫，把这人甩下去，急急忙忙站在身上，用手帕挡一挡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香味给驱赶走——
　　言素素凉凉看向婷婷，像在看一坨腐烂的肉。
　　婷婷无辜地坐在地上，咬着嘴唇，满目泪光，控诉昨晚她的行为。
　　“我知道你有钱，但你也不能扬言要把我浸猪笼啊……”
　　“明明是你把我认错成从前的爱人，但为什么醒来之后却要对我如此冷淡？”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拿我开涮真讨厌，昨天居然说要把我套进麻袋打一顿，你们这种资本家就该挂路灯。”
　　好家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年头连歌女都希望资本家挂路灯。
　　婷婷看言素素的表情，自以为掌握住了她的想法，从地上站，起身拍拍红了的膝盖，道：
　　“你一定和女朋友闹矛盾了吧，才来这里撒钱买醉，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我有一个好办法，不如你听听？”
　　系统：“素素子，你堕落了，你去包养别人，就不要怪我在你脑子里和主系统马赛克。”
　　言素素：？
　　婷婷转转眼睛继续道：“不如你和我在你对象的必经之路上，装作亲密，让你对象注意到，要是上前询问，我就和你假装分手，如何？”
　　婷婷从小生活在酒吧等地，自从未成年开始，便是多少人眼中的天菜。
　　心里的胡乱想法只多不少。
　　系统：“太损了吧。”
　　系统用小本本记下来，准备日后用在主系统身上。
　　主系统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它。
　　言素素通过上帝视角看到的林小姐精神摇摇欲坠，现在因为失血和胃部疼痛晕倒在沙发上，身体蜷缩成虾子，眉头紧皱。
　　扑面而来的痛苦。
　　言素素听后只觉得一阵恶心，林小姐不懂什么叫爱，找来个小情人，但二人连亲嘴都没有，就这小情人还从她身上骗走一大笔钱，现在居然有人让她来报复林小姐，用得还是疑似出轨的由头。
　　其心可诛。
　　林小姐对郁兰若的朋友圈设置了特殊消息提醒，以求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要是看到了一丝半点郁兰若和别人的热络照片，怕不是直接住进ICU
　　言素素冷冷对上婷婷道：“你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的情况，想要借此和我产生更深的联系，是很聪明的举动。”
　　婷婷咬了咬嘴唇，不安道 ：“我只是想要帮助阮小姐。”
　　言素素：“滚出去。”
　　系统愕然：“我以为你会同意。”
　　言素素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把地上婷婷留下的衣服扔出门外，对系统解释道：
　　“宝儿，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让感情问题扩大化，要真为了解气，我一把刀捅死林小姐不可以？”
　　系统恍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这就给你准备一把杀猪刀。”
　　言素素：你好像有个大病
　　刚出房间的婷婷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头顶有点秃，一双独属于商人贪婪的眼睛让人看得害怕。
　　若说林小姐的眼睛里装的是对感情的绝望，只会无端让人觉得难受，那这人则是豺狼虎豹，彻底丢弃了人性，全靠本能做事。
　　婷婷裹住身上几乎什么都裹不住的外衣，后退一步，喃喃道：“你是……”
　　这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道：“把昨晚有关阮小姐的所有事情经过都告诉我。”
　　婷婷什么都也不敢问，只能点头。
　　颤颤巍巍接过支票，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只要是钱，她都乐意。
　　……
　　从沙发上慢慢转醒的林小姐，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染红的纱布无奈地垂在地上。
　　地板上是一点一滴暗红色的血迹，无疑从她手上滴下来。
　　下午要和叔叔见面，他长期在国外生活，近期回国了，有少量的集团股份，需要在公司里任职。
　　事关重要，不能不去。
　　林小姐看了一眼时间，再看看满手的心血和地上的血渍，抽出纸巾将地板擦干净。
　　擦地板是个很简单的事，但是需要跪在地上，将腰弯下来，用手掌按住纸巾来回磨搓。
　　些许污渍很容易被清理干净，可以这个动作擦所有地板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林小姐颓然地坐在地上，冷风从未关的窗子内灌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在窗帘的影子中，恍惚看到了郁兰若的背影。
　　林小姐一个应激站起来——
　　“郁郁！”
　　风过后，窗帘归于平静，黑色的影子不复存在。
　　林小姐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默默将手上染血的绷带卸下，重新上药，裹上新的绷带。
　　一不注意便能碰到伤口，引起一阵刺痛。
　　如果是郁兰若在，一定会小心一吹一口气，说不准会小孩子气的说“吹吹痛痛飞。”
　　没有如果。
　　林小姐暴躁地将伤口处理好，胸口的疼痛难以忽视，只好强压在内心深处。
　　趁着还有点时间，林小姐从储物间找来拖把，准备把两人的房间地板拖干净。
　　在国外生活时，林小姐并不是两手不沾阳春水，可自从生活里有郁兰若后，一切琐事全都可以交给她来做。
　　想起那姑娘……林小姐不可抑制的回忆起，当初答应让郁兰若待在身边是因为想念阮钰，两人长得像名字里有一个字的读音相同。
　　自然就收在身边，当做小情人看待。
　　和郁兰若待在一起了，就怀疑曾经对白月光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亲情。
　　越是在感情上稀缺，越是会把所有依恋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也不去管她能不能承担起自己这份沉重的感情。
　　林小姐落寞的站在房间门口，主卧室套房被身世的没有第二个人入住的痕迹，床上的褶皱是她留下的，林小姐弯下腰将褶皱抹平。
　　家中的所有布置打扮全是郁兰若，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不应该被她破坏掉。
　　也许是郁兰若走的急，没有把所有的物品都收拾干净，林小姐将拖把深入柜子底下，顺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纸条被粘了水渍，变得软趴趴的，上面的字依稀可以辨认。
　　自从和郁兰若生活在一起，这是林小姐看到的第一件不属于这房子的东西。
　　心脏怦怦直跳，不顾根愈合的伤口，急急忙忙将纸条展开——
　　笔记缭乱，匆匆写“要不是因为这张脸，我早就逃走了，真是个伺候不了的疯子。”
　　林小姐心里产生了隐秘的想法，本能地想到——
　　只见纸条背面写，“看到她好像姐姐还在身边，虽然她和姐姐相比就是一个海王”
　　要不是因为这张脸？？？？？
　　林小姐：！！！！
　　她以为把郁兰若当替身，但没想到郁兰若把她当替身？？！
　　林小姐的脑瓜子嗡嗡响，拖把杆子砸在地板上，发出砰哧大响。
　　看字迹像是喝醉时胡乱写的，可林小姐回想起了从前，郁兰若总喜欢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简直是和她如出一辙……
　　在万分震怒之下，林小姐心中竟然奇异地升起了一丝轻松。
　　这说明郁兰若没有被她伤的遍体鳞伤，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
　　可真的如此吗？
　　林小姐浑浑噩噩上了小王的车，小王坐在驾驶位上大气不敢出。
　　直到一处红灯，小王干涩开口：“已经帮您联系了公司里的卫生室，给您重新包扎伤口。”
　　林小姐几近透明的眼睛里是浓密的车流，像只猫咪茫然地看着这世界，恍惚开口：
　　“如果你发现你女朋友把你当替身，你会怎么办？”
　　小王听不懂，但大为震惊，口不择言：“我女朋友能看上我，说明白月光着实不咋地。”
　　“打入冷宫的嫔妃还能当上皇后，我就不能当媳妇了唯一？！”
　　话音刚落，小王意识到情绪激烈，尴尬地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等等！！小王瞳孔地震，目光僵硬不敢去看内后视镜。
　　要被灭口了。
　　不管是别人把老板当替身，还是老板把别人当替身，都是一件极为灾难的事，小王根本不敢想象那画面……
　　救命，他只是一个助理，为什么要知道豪门秘辛。
　　林小姐看小王的样子，没有继续说和郁兰若的细节。
　　复杂的用手指搓衣角，直到直到把一脚搓成毛边，也不肯善罢甘休。
　　居然被人当成了替身，简直奇耻大辱，可她也将郁兰若当成了替身……
　　就这样来扯平了。
　　林小姐以为自己会非常生气，把家里东西全砸了，删掉郁兰若的所有联系方式，可事实上却是……
　　好想见到郁兰若不装作唯唯诺诺讨她欢心，想喝郁兰若健健康康地重新谈一次恋爱。
　　可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
　　林小姐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不知足，太贪心，太不贴合郁兰若心中爱人的样子，她才会离开。
　　小王路过一家林总之前经常去吃的饭庄，道：“需要订餐吗？”
　　林小姐手指尖还残留着冷冻小龙虾的气味，在晕血的幻觉中是郁兰若，背对着她，在厨房里辛苦地忙忙碌碌，将每一只龙虾都去除腮部，扯出虾线，给虾开背，然后笑着将冷冻小龙虾端上桌。
　　甜蜜蜜笑道：“我新学的菜式，快来尝尝。”
　　可清醒后，厨房中并没有人，林小姐已经产生幻觉了。
　　甚至委屈巴巴的想，既然双方都把对方当成替身，论人渣程度不相上下，要说欺骗的感情，似乎郁兰若欺骗的要更多一些……
　　小王重复道：“需要订餐吗林总？”
　　林小姐：“不用，我带了盒饭，晚上帮我热一下。”
　　夭寿了，老板亲自带盒饭。
　　小王不知道的是，这盒饭吃一顿少一顿，要不是怕菜馊掉，林小姐会一顿拆成三顿吃。
　　公司人见林总来，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每个人低下头弯腰不敢直视，目光尽头是一染了血的绷带，缠绕在手掌上，在哪里像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分明是刚刚去杀人灭口，或是地下拳击场血汗厮杀……
　　配合上面无表情的五官和眼下淡淡的青色，可以说是很凶恶了。
　　可没人知道，林总到现在还没消化郁兰若把她当替身的事实。
　　电梯中，伴林小姐盯着反光的不锈钢板，开始回忆郁兰若的种种细节。
　　这姑娘真的有诉说的那么惨么，还是说卖惨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可大抵父母亲是真的死去了，不然也不会让年轻的小姑娘在外面风雨飘摇。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冲动追求爱情的孩子。
　　林总坐在主位上沉思，手指甲敲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突突跳。
　　“林总，林董来了。”小王弯腰道：“这是海外扩张的计划书，和年度预算。”
　　一共两千多页的a4纸钉起来的书，几乎不可能一页一页翻完，林小姐无端想起了曾经自己也看过类似的文件……
　　办公室内，林小姐的思维又开始乱飘，时不时看看时钟……现在这个点，郁兰若大概在喂猫咪吧……
　　说起那只布偶猫，自从郁兰若走了之后，小猫咪每日躲在窗帘下面不出来，只有饿极了才会探出脑袋，喵呜喵呜找吃的，要是她在家里，这猫不论再饥饿，也不会在林小姐手上拿吃的。
　　被一只猫嫌弃，林小姐心情更加郁闷。
　　林克尹从厚重的木门中进入，头顶有些秃，但好在个子高并不能看出来，有着浑圆的啤酒肚，把衬衫的扣子撑出了裂口，脸上笑眯眯的，是慈祥作派。
　　“林总，好久不见。”林克尹笑呵呵地坐在侄女对面，转动手指上的玉戒指。
　　林小姐和他握手，两人叙旧后开始谈正事。
　　……
　　小王站在外面，旁边是何产垣，两人互相对视，小王用唇语道：“林总神经兮兮的，会不会被鬼附身了？”
　　何产垣眼中嫌弃，“这是个硕士毕业该说的话吗。”
　　小王看看门，再看看何产垣，小声道：“我严重怀疑郁小姐已经死了，化成鬼魂纠缠林总，我认识个效率特高的道士，你看？”
　　小王见何产垣脸越来越黑，金丝眼镜框的光泽都消失了，动动嘴唇什么都不敢说了。
　　何产垣在摸鱼期间弯下腰对小王说，“林董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小拇指上粘了千支票留下的黑笔印子，他年龄大了，做事手会抖，他不是刚干完见不得人的事才来公司。”
　　小王一听见不得人的事，立刻来了精神，立刻又蔫了：
　　“听说城南的酒吧昨天有位，赵公子全场买单QAQ我女朋友在里面玩，千万别被赵公子勾引去。”
　　何产垣：……
　　不是赵公子，是阮小姐，平常狗眼看人低的酒吧经理在绝对的金钱面前，化身抖M，恨不得给女王陛下当狗。
　　何产垣昨天在门口看了一眼，顿时对日后的林总产生了同情心。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面，林克尹和林小姐，把重要的事儿谈完后，轻松的开始唠家常。
　　林克尹搓搓下巴，唉声叹气：“昨日我在酒吧见到了老熟人，没想到，时过境迁，居然变了性格。”
　　林小姐靠在椅背上挑挑眉头听他继续说，对于家中谨慎的亲戚林小姐，心中没有任何感觉，父母死后一个个饿狼扑食，想要撕掉一块肉，唯有这叔叔表现的有些厚道，可到底也不是个好东西。
　　林克尹将肚子上的扣子解开，露出了些许啤酒肚的粗糙皮肤，看的直辣眼睛，摸摸肚子道：
　　“听说林总谈恋爱了，想来对此是有很深的看法，昨日我见到了阮小姐。”
　　一句话两个停顿，三段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组成一句话又很顺畅。
　　林小姐不露声色，心头地震，迅速掩盖掉刻在DNA里的名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林克尹看了一眼侄女，继续说：“阮小姐不愧是阮家人的独生女，受尽了宠爱，性格不免张扬了些。”
　　林小姐还没有从被郁兰若当替身的震惊中缓过来，忽然又被告知白月光还活着，不只活着，距离现在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
　　默默从抽屉里拿出速效救心丸，顺着水吞下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以前林小姐以为自己是心律不齐，冷静下来想想，可能当时是荷尔蒙分泌，现在可怜的林总确信自己就是心律不齐。
　　阮钰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难道是有了新欢？
　　林克尹作为过来人，一眼看出侄女的想法，装模作样，唉声叹气：“今早我见到有四五个姑娘从阮小姐的包厢里走出来，那穿的根本没眼看。”
　　“我年纪大了，看不了这些，只瞧见那些姑娘个个白花花的，阿弥陀佛，话说多了，佛祖要惩罚我。”
　　林克尹小心观察侄女的表情，年轻人谈恋爱嘛，都讲究个激情，从小说一不二的林小姐，知道发小在外面乱搞，肯定会去闹脾气。
　　可林克尹对林家和阮家两位小姐之间的感情，只知道童年时一起成长，互有好感，其余的狗血一概不知。
　　只要林家和阮家产生纠纷，林克尹小心收敛起恶意的笑容。
　　他年纪大，看过的风波多，挑拨两个年轻人的感情还不容易？
　　信息差决定一切。
　　谁知林小姐根本不在意，双手一摊特别佛系，重复小王在车上说的话：
　　“打入冷宫的妃子还能当皇后，我何苦和那些个蒲柳之姿争艳？”
　　林克尹：啊？
　　林小姐脑子里嗡嗡的，继续悄悄吞下一颗速效救心丸，挥挥手，对林克尹说：“你能去酒吧溜达，想来也不是个正经东西。”
　　林克尹：啊？
　　等等，你的脑回路为什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林克尹继续加码，沉重叹气：“听说阮小姐在酒吧里搞选美，非要找个旧人的替身，真是瞎搞，阮家人都不管管。”
　　他硬着头皮吹，并不清楚，实际情况是阮小姐差点把一长得像林小姐的妹子给套麻袋。
　　林小姐拿林克尹的手微微颤抖，耳朵开始嗡鸣，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她掐了一把伤口，瞬间清醒。
　　恍惚道：“找替身……？”这一集我看过。
　　林克尹看侄女终于有反应，用力道：“对，就是找替身！真不是东西，我都替你伤心。”
　　林小姐凭借本能轻轻说：“倒也不必替我伤心，我也不是个东西。”
　　林克尹：啊？
　　林克尹恍恍惚惚出门，本该觉得自己的小心思缜密，林总的反应不该平淡。
　　出门前看了一眼何产垣，他记得何产垣是阮家人，多看了两眼。
　　何产垣看人很准，对林克尹早有了戒备心，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和小王划水。
　　小王人怂了：“林董啊，你不怕？”
　　何产垣似笑非笑，“我又不拿林家人的工资。”
　　林克尹干咳两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产垣扫了一眼他，在外人面前，林克尹是集团的绝对高层，但是在阮家人面前，就很耐人寻味了。
　　何产垣的工作是看着小姐别瞎搞，顺便留意一下林家的情况，淡然开口道：“听人说林董早上去了一趟酒吧，您可真有这闲心。”
　　林克尹脸色变了变，快步离开。
　　何产垣冷笑道：“阮家希望两家可以互利共赢，希望您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
　　林克尹转入电梯消失的背影。
　　小王茫然的抬起头，像个听大人说话的小朋友，阿巴阿巴。
　　……
　　林小姐在办公室里呆呆坐着，面前是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素来严谨高效的大脑此刻陷入了混乱，不得不拿出一张白纸，用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以下为已知线索：
　　1，跟随在身边三年的郁兰若，其实一直把她当成替身，并没有真的喜欢，所以也不存在着伤她心。
　　2，白月光阮小姐突然出现，在酒吧里疑似寻找替身，但是正主暂不知是谁。
　　3，郁兰若刚消失，阮小姐就出现了……
　　如果按照做数学题的思路，林小姐用钢笔写下，郁兰若=白月光
　　后默默补充4，郁兰若和白月光长相酷似。
　　啊这……
　　纸纸上写的不过是简单粗糙的推理内容，其中有很多对不上的点。
　　最终林小姐把何产垣叫进办公室。
　　何产垣看了看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再看看见了鬼的林总，憋住笑意。
　　“你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是工作出问题了吗？”
　　林小姐硬着头皮让何产垣坐下，二人大眼瞪小眼，何产垣再次开口：“是我工作出问题了吗？”
　　林小姐：“不，你的工作很好。”
　　林小姐默默弯下腰，将垃圾桶里的纸展平放在何产垣面前，纸张皱巴巴的，写满了无奈。
　　何产垣：……
　　笑死，根本笑不死。
　　林小姐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这世界太魔幻了，“可二者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何产垣点头，“林总，请说。”
　　林小姐深深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绝望的哈士奇。
　　明明可以用很多个方法去查证，但是她不敢，害怕得知最有可能的结果。
　　何产垣秉持着专业的职业素养，推了推眼镜，薄薄的镜片后一双眼睛相当睿智。
　　林小姐捏住速效救心丸的瓶子，“首先是年龄问题，郁兰若二十二岁不到，阮钰比我小一岁，现在二十五岁多，想来长相会更加成熟些。”
　　何产垣点头，展露出职业化的完美笑容，“林总说的没错，可林总看过郁小姐的身份证吗？”
　　林小姐：啊……
　　何产垣：“集团有投资过几个市场份额占比很大的化妆品品牌，您可以详细去了解一下他们当中的抗初老产品，每年都会推出十几款，深受年轻消费者喜爱。”
　　林小姐：……你大可不用拐着弯骂我。
　　林小姐默默说道：“阮钰从小养尊处优，连菜刀都不会摸，唯一做过的菜是西瓜炖猕猴桃，不会有高超的厨艺。”
　　何产垣：“众所周知，人具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况且……据我的了解，您对菜品的要求并不高。”
　　只能分出是郁兰若做的和不是郁兰若做的，至于好不好吃，这题超纲了。
　　林小姐感受到了侮辱，但是没有证据，捏了捏额头继续说，“可家中的卫生……”
　　何产垣这下无话可说，在别墅里总能听到奇怪的机器响动声，而小姐正在厨房炸猪排，可见搞卫生的另有其人。
　　系统：正是在下。
　　何产垣：“您宁可相信家中有洗碗机，都不愿意相信家中有智能扫地机器人吗？”
　　系统差点哭出声。
　　林小姐试图再吃一颗速效救心丸，“可监控……”
　　何产垣：“您看过新闻就知道监控总是在需要它的时候坏掉。”
　　林小姐把何产垣赶出去，在办公室里发出哈士奇绝望的叫声。
　　等工作忙完回家后，林小姐毫不意外的在床头柜里发现了从前给阮钰写的书信和雨花石信物……
　　救命。
　　救命——
　　虽然想不通，但是大受震惊。
　　要说离开郁兰若的生活，让她脆弱的精神险些断裂，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郁兰若的背影，在家中走动，就算在工作也要时不时看看时间，回想郁兰若的作息表……可现在，只剩下对于美好生活的眷恋，毕竟等再次见到她时，说不定只剩下一抔骨灰了。
　　林小姐按住疯狂乱跳的小心脏，在床上抄起了心经。
　　人也不是一定要活着才行：）
　　社会性死亡，大抵如此……
　　……
　　系统：“任务完成度为55%，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厉。”
　　系统提醒下一任务阶段的剧情，“新登场人物为叔叔林克尹，刚从国外回来，意图挑拨你和林小姐的关系，但对你们之间的狗血恋情并不清楚。”
　　言素素在上帝视角看林小姐怀疑人生在厨房里磨刀子，时不时想要往胳膊上划一道，最终没下去手，后来在厨房做饭时，不慎将小臂烫伤。
　　盘子里的松鼠桂鱼黑乎乎，上面冒着火星，张大着嘴死不瞑目，属于会吓哭小孩的那一些，克总直呼内行。
　　大猪蹄子，说过很多次了，煤炭请不要端上桌。
　　上帝视角中，林小姐头顶冒出一系列气泡：
　　“明明菜谱上写的是零失败啊……”
　　“为什么不能用蓝色可乐做可乐鸡翅。”
　　“做饭指南上竟然没有写家中要常备灭火毯，辣鸡书。”
　　林小姐在国外给原主做饭，来来回回只有几样意面牛排千层面用的还是超市现成的，基本上都是速冻产品，只需要放到烤箱里加热一下便可食用。
　　乍一接触中式菜色，两眼一抹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钱真好，这样的人至少不会饿死自己。”
　　言素素把上帝视角关掉，酒店包厢被人敲响，系统从主板上拿了两个烤茄子喂给言素素压压惊，“门口是林克尹。”
　　有些秃顶的肥胖男人满脸堆笑站在门口，西装扣子崩开，露出小片的肚子皮肤，能看出剪裁师傅的无奈。
　　林克尹眼中闪过算计，“阮小姐，请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在林克尹看来，言素素长期生活在国外，不知道林隐环还活着，以为早就在车祸中和父母一起丧生了。
　　故而……
　　言素素站在了林小姐的墓前面，冬雪压弯了枯树枝，周围没有扫墓的人，墓地里空空旷，旷北风呼呼吹。
　　林克尹唉声叹气，烧了一沓纸，“我理解阮小姐对隐环的思念，可我不得不告诉您，她八年前已经不在人世了，陪伴您出国学习生活的人是林嘉墨，虽然在墓前说这话不好，可……”
　　“现在的林总，欺骗了您的感情，愧对于阮家人的信任。”
　　言素素：啊这？？？
　　笑死，我只想看老婆火葬场，反派直接把墓给搬来了。
　　要不是言素素看过剧情，知道林隐环是用姐姐的身份活下来，不然真差点着道了，连死人的感情都不放过，真不是个东西。
　　墓中的林嘉墨：her—tui！
　　林克尹叹气烧纸，小声道：“林总为了得到小姐的感情，不惜假借逝者的身份来靠近您，而您想要找隐环的替身，一拍而合，我作为长辈看不下去啊。”
　　“隐环和她的父母在天上，也看不下去啊！”
　　“林总真的太过分了！”
　　林总本人躲在树后：……
　　这段感情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第31章 
　　只听林克尹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林总会活着吗？”
　　言素素目目呆呆看着他，很给面子, 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克尹：“因为林总早就知道了那辆车会出车祸，刻意不上车，让亲人白白死去。”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总想要得到你，在万般无奈下只能出此下策，仗着自己和墓中人的长相相似, 以此来迷惑你。”
　　“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言素素知道林小姐不是个好人，但是能坏成这个样子，着实没想到，她忍住笑意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林小姐躲在树后面，本想是来见见阮钰，可没想到见到林克尹来找她，说了几句话后把人带到家族墓地里。
　　大下雪天的傍晚, 显然不安好心。
　　林小姐一双眼睛里全是血块，她紧紧盯住亭亭玉立站在雪地上的女子, 素颜没有打扮过, 眼神清亮，带着不由分说的傲慢，嘴角轻轻挑起像看一个小丑似的, 手指上带着颗红宝石戒指, 把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几近透明。
　　原来……离开她的小金丝雀是这副模样, 亦或者说这才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阮珏。
　　林小姐的心脏又开始乱跳，强忍住急促的呼吸声不引起远处二人的注意。
　　言素素在脑海中问系统：“大猪蹄子现在在哪里？”
　　系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言素素望了一眼墓碑，“你给我挖出来，我家大猪蹄子必须换一个好看的罐子装。”
　　于是系统眼睁睁看着言素素在脑海中搞出了一个装胡椒粉的瓶子, 这他妈就是你口中的好看的罐子。
　　反派都比你善良。
　　林克尹打量着言素素的神色，“你一定是太悲伤了，才没有反应过这恐怖的事情，说来也是你和林总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早就被她潜移默化影响了，她做事心狠手辣，不留退路，着实是个难缠的女人。”
　　言素素打了一个哈欠，往树后轻轻一撇，像只狐狸眨眼般给了林小姐爱的电击。
　　言素素：“给我证据，我想看我家亲爱的干坏事的证据。”
　　离离原上谱，大猪蹄子秒变亲爱的。
　　林克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狠狠一跺脚，“直接证据我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看看林小姐的另外一面。”
　　林小姐本人：！！！！
　　从小时候悄悄把蜈蚣切成几段扔进阮珏的铅笔盒里，一直到长大后悄悄看成|人|网|站，所有的缺德事顿时涌上心头。
　　林小姐悄咪|咪看了一眼言素素，见了婷婷玉丽，高傲如仙鹤的姑娘，轻轻撇了一眼林克尹。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那女人背地里有多恶毒。”
　　林克尹松了一口气，二人离开墓地，在长长的小道上，言素素笑眯眯，“叔叔你胆子真大，我一个人都不敢来墓地呢。”
　　林克尹将羊绒围巾裹紧了一些，把貂皮外套扣上堵住了，西装衬衫露出的小片肚皮，周围降低了好几摄氏度。
　　墓地里的生态环境很好，时不时冒出一只黄鼠狼，堵在小路正中央。
　　林克尹吓得后退了半步，言素素拍拍他的背，催促他往前走。
　　言素素：“我和林小姐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知道很多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墓地上开阔风大，能掩盖住脚步声，加之言素素让系统屏蔽了林小姐的脚步声，林克尹浑然未觉。
　　言素素对林克尹说：“这些年我看过很多想要背叛林总的人，有的是身边的助理，有的是潜伏在公司的商业间谍，也有的是血缘稀疏的亲戚。”
　　林小姐放缓呼吸，仔细去听言素素的话，想起了从前那些个游离在灰色地带的手段，担心她觉得自己残忍。
　　林克尹的脸色顿了顿，贼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让言素素快点说。
　　言素素故意放低声音，在林克尹耳边吹了一口气，他们二人眼前便是停下的路虎，车灯在矿物的山路上照射了很长的距离，随即又被风雪给模糊。
　　言素素：“林总有时候会把人约到个黑色的屋子里，那间屋子里没有监控，里里外外全部把手了自己人，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林克尹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突然抖动。
　　言素素：“我有次偶然进去了，鞋子踩在满地的鲜血上，发出粘腻的响声，有个人偷机密不成，被活生生砍断了右手的五根手指，那断掉的手指上连指甲都不剩。”
　　林克尹毛骨悚然，若放在其他环境中，他不会相信，可周围漆黑，动物的叫声不绝于耳。
　　言素素继续说：“有钱人都有些奇怪的毛病，林总最喜欢听别人的惨叫声，从黑屋子里出来的人，嗓子全毁了。”
　　林克尹：！！！！
　　林小姐：我倒也没有那么坏……
　　言素素眨眨眼：“不止如此啊，林总私底下会喝人鲜血，据说是保健身体的独门秘籍。”
　　言素素：“特别是年到中年，家庭事业双丰收的成功人士的血，每次他能喝整整两升。”
　　好家伙，一升有一千立方厘米，捐血最多四百，一千二直接休克。
　　林克尹：？！！！！！！
　　言素素轻飘飘，拍了下林克尹的后背，“说不定是我记错了，你也别太放心，毕竟林总人看上去挺慈眉善目的。”
　　林克尹哆哆嗦嗦钻进了副驾驶，他不敢开车，更不敢看身后的山路。
　　林小姐：……
　　她承认自己干了不好的事，但是真没吃人肉喝人血，关键小黑屋里严刑拷打剁人手指的违法犯罪事件。
　　难道在阮钰眼中她是个如此恶劣恐怖的女人？！
　　林小姐站在原地，心里哇凉哇凉的。
　　系统同样也惊呆了，从这世界刚开始，它坚定不移地站在素素子这一边，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觉得林小姐才是被害人。
　　让系统产生强烈观点转变的是，主系统也开始用生姜了，还研发出生姜味的润肤霜……
　　系统绝望：宿主，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一个简单的宿主，可以把系统变成消耗品，可以的。
　　系统原先觉得只要两个人不再有马赛克，一切都会变好，可系统忘了，背后有个虎视眈眈的主系统，时时刻刻盯住小系统的屁|股。
　　主系统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工智能，可以源源不绝从宿主的行为中学到知识，然后用在系统身上。
　　……
　　林克尹在副驾驶上半晌没有回过神，脑子里嗡嗡的，眼睛聚不上焦，恐惧地面视前方。
　　言素素按照林克尹指路的方向开进了高速路，在一处加油站停下，把林克尹干下去上厕所，别给尿车上了。
　　林克尹恍惚道：“我侄女儿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敢保证。”
　　言素素摇头说不是，“你侄女是个会伤害姐姐和父母，抢走解决青梅竹马恋人的渣渣，这是你说的。”
　　林克尹：“……”
　　林克尹干了恶事，心里发慌，杀人放火的事情，从前没少做，最怕走夜路，在国外疗养后以为自己行了，结果一回国就被言素素吓了个半死。
　　一步一回头，最终走进厕所，贴住墙壁狠狠喘了两口气。
　　他不止害怕言素素说的那些个奇闻鬼事，更害怕的是墓地里时不时传来的沙沙脚步声。
　　真是鬼在雪地上行走才会有的声音。
　　言素素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儿，下车去便利店买咖啡，在小店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喜欢喝的纯美式。
　　顺便买了一根一点点肉都没有的烤肠，但凡有一点肉，那烤肠的味道她都不喜欢。
　　便利店里的员工正在打瞌睡，言素素在店内走了好几圈也没把人给叫醒，最后只能按照标价自顾自地付了钱。
　　站在外面打了一个哈欠，系统一瘸一拐从办公室里出来，骂骂咧咧。
　　言素素：“凌晨三点了，该饮咖啡了，帮我搞点来。”
　　如果一个东西看上去让人接受不了，摸上去让人接受不了，那用起来一定也接受不了，系统没想明白上个世界为什么会使用生姜这种东西，人真的会死掉的。
　　言素素：“系统，你还活着么。”
　　系统：“给爷滚。”
　　言素素愉快地啃起了烤肠，看林克尹在厕所门外面死活不敢出来，笑眯眯地用烤肠签子指了指他背后黑暗的蹲坑。
　　林克尹根本不敢往后看，忙不迭小跑到言素素所在的屋檐下。
　　口渴地拿起矿泉水直往胃里灌，没一会又去了洗手间。
　　半夜凌晨最是容易闹鬼，八年前，董事长夫妇也死在了这个点。
　　言素素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看工作人员互相打瞌睡，裹紧了身上的白色皮草外套。
　　系统履行义务提醒，“林小姐在你背后，一直在跟踪你。”
　　言素素知道，如果不是跟踪，就不是她了。
　　言素素让系统把上帝视角打开，她假装靠在椅子上小憩。
　　林小姐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悄悄开车走了，十分钟之后回来，手提两个纸袋子，每个里面装了八瓶美式罐装咖啡，无糖版。
　　轻手轻脚地放在睡着的言素素身边，小王坐在副驾驶上人都傻了。
　　原来这就是霸道总裁的追人方式，学到了。
　　林小姐的动作止步于此，不去惊扰沉睡中的言素素，在准备离开时犹豫了几秒钟，亲亲在她的发丝上落下虚无缥缈的一吻。
　　林小姐快步走回车内，将车子停在了黑暗处。
　　言素素通过上帝视角看到林小姐，头上不断冒出小气泡：
　　“可恶，好想亲亲她，但我根本不配接处纯洁善良的小姑娘。”
　　“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被她看一眼都会带来厄运。”
　　“钰钰/郁郁讨厌我是正确的，我确实不配做她女朋友QAQ”
　　“只要能默默守护小姑娘就行了QAQ即使小姑娘会去相信虚无缥缈的所谓脏水。”
　　“手上的伤口好疼，我已经会自己做饭了，虽然把家里厨房给炸了，但这也是进步对不对QAQ”
　　林小姐躲在副驾驶位上再也不肯出来，小王揉揉眼睛，喝下一罐咖啡，等待林克尹上车。
　　小王生无可恋：“老板，我和媳妇处对象时，用过一本特别管用的恋爱宝典，把链接发你？”
　　林小姐沧桑搓搓手，“我的情况教程书上没有写。”
　　小王是不相信，毕竟恋爱教程说是感情大师的作品，买过的都说好，促成了无数对鸳鸯。
　　大半夜的没有工作可以处理的人生赢家大老板，轻轻地和小王说起了全过程。
　　小王起初：？
　　听到一半：？？
　　听到后半段；？？？
　　全部听完：！！！！
　　如果把这个故事写成一个晋江小说，名字是《嫁进豪门想当绿茶的我，变成了霸总的白月光小娇妻》
　　很好，很狗血，恋爱教程的作者已经开始骂街了。
　　林小姐巴巴的从车窗外去看睡着的小娇妻，头顶不停冒出气泡：
　　“啊，头发动了，发尾好卷，真可爱，可惜我不配。”
　　“啊，嘴角动了，嘴唇好软，真可爱，可惜我不配。”
　　“啊，手指动了，关节粉嫩，真可爱，可惜我不配。”
　　绝望的哈士奇眼巴巴的看着窗外，好像个想出去溜达却被主人关进笼子里的，可怜狗狗。
　　哈士奇又可怜，又会拆家，活该被关进笼子。
　　小王立刻发去短信：“老婆我爱你，和老婆在一起是我这辈子的幸运，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真。”
　　老婆：“喝酒死外面。”
　　言素素从上帝视角里出来，弯了弯嘴角，把厕所门口不敢出来的林克尹丢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下，扬长而去。
　　林克尹疑惑：“哪来的咖啡？”说完伸手想要拿一罐提提神。
　　言素素把那只猪手给打开，“想喝自己买。”
　　林克尹敢怒不敢言，“我有钱。”
　　言素素施舍给他一个眼神：谁还不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林克尹：……
　　等林克尹精神缓过来后，言素素交给他去开车，她坐在后位上拿出手机切换成小甜甜的微信账号。
　　林小姐那边私人微信响个不停。
　　小甜甜：林总林总，你女朋友咋样了？
　　小甜甜：不会吧，不会吧，你女朋友不会还没有哄回来吧？
　　小甜甜：我和你说嗷，女朋友生气了一定要悄悄的在暗处使劲，不能干啥事都宣扬一番成就，她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奶妈，不会啥事都夸你。
　　小甜甜：（猫猫鼓励.jpg）暗地里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你女朋友自然会想起你的，瞌睡了递枕头，衣服脏了主动递新的，酒店不合适主动升房，想吃水果主动把皮剥了。
　　小甜甜：（猫猫微笑.jpg）加油嗷，只要一直干下去，就一定能变成一只合格的舔狗！
　　林小姐不知道什么是舔狗，上网搜了一圈后，默然。
　　就算变成“舔狗”也无所谓，浏览器上被置顶的第一句话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想来这个词没问题。
　　小王看老板突然精神了，赶紧打了个还欠精神开车。
　　经过大半夜的奔波，最终来到a市，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林克尹，不怀好意道：
　　“小姐和林总从小到大上同一所学校，想来有很多美好记忆。”
　　言素素看了一眼林克尹，再次拍开他想要拿咖啡的手，他闷闷道：“林总在你面前总是表现成一个温柔大姐姐的模样，但其实背地里是校园霸凌的主导者，曾经把一个小女孩推下楼梯，人没死动不了，但周围的人害怕林总没有一个敢去扶，在楼梯上硬生生躺了四个小时，最终悄无声息地窒息而亡。”
　　“类似的事情林总干过不少，直到现在孩子的父母都想讨回一个公道。”
　　林克尹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眼角中闪出鳄鱼的眼泪。
　　根据资料显示，阮钰这人最是多愁善感，见不得小朋友小动物受伤，出门特意会带零钱包，遇到乞丐从不吝啬。
　　在知道林小姐是个混账玩意后，肯定会和她闹矛盾，在所谓的铁证如山下，感情出现裂缝指日可待。
　　此时已是晨曦，漫天云霞泛着橙紫色的光，如同一个完美橘子的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照耀了这座繁忙的都市。
　　言素素找了个路边摊，把林克尹拉着一起嗦豆浆。
　　二人相对而坐，在林克尹的背后，林小姐和小王也在嗦豆浆，每人还多加了一根油条。
　　小王恍惚：这个点我应该在办公室摸鱼。
　　林小姐：给你奖金。
　　小王：好耶！
　　言素素喝完大半碗豆浆后，对林克尹说：“林小姐是个人渣，我比你更清楚。”
　　林克尹猛然抬起头，心里划过一丝犹疑。
　　在接触这位大小姐之前，林克尹一直以为她是个单纯可爱，被人蒙骗的小可怜角色。
　　阮大小姐从小有凝血障碍不能受伤，被家族人保护的密不透风，能靠近她的只有林总，故而对林总格外信任实属正常。
　　可现实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言素素把嘴角的油条渣子擦干净，“我和林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没一天是快乐的，每一天都被她欺负，甚至……”
　　言素素说着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林克尹关切地望着言素素，嘴唇蠕动“甚至？”
　　言素素：“林小姐知道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甚至逼迫我独自一人将上三层下三层的别墅，用手擦干净，但凡借用一点工具，都会迎来惩罚。”
　　言素素目色哀凉，“这种人小时候不能干出什么出格事，我都不会惊讶。”
　　林克尹：！！！！
　　系统：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言素素哀婉动人，“我这人从来不会做饭，林小姐强迫我每天做一日三餐，强迫我送去公司，以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有次做的不合胃口，把热汤洒在我身上，哎，我真是太命苦了。”
　　林克尹：！！！！
　　系统：干饭人林某，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笑死根本不用洗。
　　小王：救命，让我去上班吧，这不是一个社畜该听到的话。
　　林小姐低头喝豆浆，豆浆是甜的，喝在嘴里是眼泪的咸味。
　　她心里哇凉哇凉的，虽然没有强迫妹妹干家务，但长期的命令语气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绝不轻松，她尝试过打扫房间，干家务有多劳累她铭记在心。
　　说到底都是自己混账。
　　林小姐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身体疼，心更疼。
　　即使何产垣曾经说过，干家务不是真的，可林小姐愿意相信妹妹就是个小可怜。
　　就算没有真的去用手擦地，爬上爬下整理书架，光是操控机器也要费一番功夫，也很辛苦！
　　小王颤颤巍巍：“林总你眼睛咋红了？”
　　林小姐望着远处吹动的落叶，“风沙很大，迷了眼睛。”
　　小王：……
　　林克尹不可置信地望着言素素，这千金大小姐居然被逼迫到如此境地，还不向家族求救？
　　言素素道：“不瞒你说，我也想逃走，但是被林小姐发现了，把我锁起来，放在一间没有灯的房间里。”她叹气，“我再也不想逃跑了。”
　　林克尹：！
　　林克尹没有忘记自己是来挑拨言素素和林小姐关系，眼睛贼溜溜的转了两圈，“如今您逃出来了，不如？”
　　言素素问老板又要了一碗豆浆，叫林克尹去付钱。
　　“可是我喜欢她，不论林小姐是不是以前的环姐姐，我都喜欢她，这大概又是斯德哥尔摩吧。”
　　“被她折磨我也乐意，绝对不会还手。”
　　林克尹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到老板锅里，擦擦额角的汗，道：
　　“不管怎么样，我先带你看看林小姐的曾经，你会有新的想法。”
　　林克尹说完就去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放入后备箱，顺便买了一些提神的小零食。
　　言素素独自一人坐在早餐摊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好累，如果有个人能帮我按|摩头皮就好了。”
　　林小姐是巴甫洛夫的狗，听到瑶铃铛瞬间竖起耳朵。
　　小王还没有反应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身边老板从旁边十元店买来了一个八爪鱼似的铁丝制成的按|摩刷。
　　是网上热门的灵魂提取器。
　　小王想起了女朋友给自己按|摩头皮时，爽的被邻居以为是满身大汉，差点被报警。
　　这个像抽蛋器一样的东西，自己又没反应，必须要别人来搞，珠子轻轻从头皮表面划过，好像划过的不是头皮，而是人灵魂的顶端。
　　小王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把帽子盖头上。
　　言素素自言自语，“刚从魔窟里逃出来就遇到坏人，果然林小姐是个扫把星，会变得不幸。”
　　林小姐：“……”愧疚。
　　系统：“大猪蹄子要来暗杀你，手上拿着血滴子。”
　　言素素用上帝视角看了一眼，没分辨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显然不像有攻击性，她片刻后为自己的无知付出的代价。
　　言素素继续不知死活的说：“头好疼啊，大早上按|摩店没有开门，我真的好苦恼。”
　　本意是想为难林小姐，想看那只大猪蹄子能干出什么事儿，可没想到话音刚落，无数根铁丝瞬间落到头皮上——
　　铁丝末端的珠子轻轻划过柔软的头皮。
　　听，那是灵魂的声音。
　　言素素的脖子瞬间不能动了，时间就此停止，后脑微微的疼痛被白茫茫的快乐给取代。
　　系统：快穿任务捡到宝了，这他妈都能马赛克。
　　系统的马赛克标准是按照宿主的身体指标来辨别，然后再进行画面的模糊处理，也就是说只要宿主达到了那啥的标准，自动会启用马赛克程序。
　　于是系统：……
　　救命。
　　言素素在蛋抽器似的灵魂提取器的作用下，无法回头去看林小姐的真容，只能闭上眼睛，黑暗中眼前花花的，在这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教堂的彩色玻璃。
　　是灵魂被洗刷的感觉。
　　“为什么大家洗刷灵魂要去西藏旅游，因为我在那用蛋抽。”
　　为什么去教堂做礼拜能解压，因为我在那里用蛋抽。
　　系统：“你猜我为什么会被你气死。”
　　系统自问自答，“因为你在我面前用蛋抽。”
　　小小的按|摩头皮用的八爪鱼铁丝蛋抽，是那么的劣质，木头柄上有挥之不去的油漆味，可就是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十元店的小玩意，比得上上千元的玩具。
　　甚至都不会被审核锁文。
　　【此处没有隐喻，审核大佬求放过】
　　短暂的按|摩结束了，言素素睁开眼睛，林小姐不在周围，对面那桌已经空了。
　　周围人像看怪物一样看言素素，眼睛中带着惊恐和向往，很快，十元店的灵魂提取器卖脱销了。
　　言素素：“大猪蹄子拔*无情……”
　　系统：“求求你当个人吧，你们两个真的是碳基生物吗？！”
　　林克尹回来看到如同慵懒猫咪的言素素，轻轻放了下豆浆碗，淡淡提起眼神露出莫名的笑容。
　　搁在在古代，简直是妖媚惑众。
　　林克尹：“……”
　　短短二十分钟，你又干了些啥？
　　林克尹知道自己在泼脏水干坏事，可为啥……这大小姐像是个祸害人的祖师爷。
　　一定是错觉吧。
　　言素素坐上车，林克尹带着她去了二人曾经的小学，林克尹早就串通的那里的保安和老师甚至假模假样，找到了一个假警察。
　　关于制造人的黑历史挑拨关系，林克尹最擅长。
　　言素素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系统给他开了上帝视角去看后面跟着的那辆路虎里面的情景。
　　小王手上拿着一个粗糙的灵魂提取器，用手指弹上面的钢丝，狗腿：
　　“老板，要不我帮你试试？”
　　那你一个眼刀过去，小王吓得差点东西掉地，赶紧集中注意力放在方向盘上。
　　果然，林总还是那个霸道总裁的林总，半天不容许开玩笑。
　　千万别被表面上的平静给骗了，小王再次告诫自己，千万别惹这位阎王爷生气
　　然而阎王爷头顶冒出气泡：
　　“软妹妹一定知道是我，但是假装不知道，肯定是在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软妹妹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妹妹，让我碰她，一定心软原谅我了。”
　　“但是她现在还不想见我，一定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我真是一个人渣。”
　　“软妹妹，我错了QAQ”
　　“求你看我一眼叭。”
　　系统：人类早期变异成舔狗的珍贵历史录像。
　　系统忍不住要科普一则恋爱热知识：当恋爱对象不想见你时，你可以主动见对方。
　　然而林小姐头顶很快冒出泡泡，“软妹妹如果想见我，刚刚就会回过头……”
　　被抛弃的绝望哈士奇在心中哀嚎，表面保持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淡定自持，内心已经开始拆家了。
　　系统：就这点出息（笑死，根本笑不死
　　……
　　林克尹开车，但言素素来到曾经的重点小学门口，现在正是上学的时候，熬了整夜的两人从车里出来，站在学校门口看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身穿蓝色格子百褶裙，脖子上挂着红领巾，男孩一排，女孩一排，站在门口大声喊：“同学们早上好，老师早上好”
　　虽是大冬天，可这群孩子照样穿着连裤|袜，男孩子穿着黑色的运动鞋，上面有知名的大logo
　　系统：“宿主，请回答，林克尹的用意是什么？”
　　系统突然考核，言素素用指甲轻轻划过手机屏幕，思考片刻道：
　　“我记得剧情中后期，林小姐的公司出现仓库丢失上亿元的货物，账上流动资金被人拿去炒股。”
　　系统：“答对一半，继续加油。”
　　系统声音冷硬，言素素竟从AI智能语音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主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快穿世界中，发生的奇妙剧情，其中包括了灵魂提取器这个东西。
　　系统刚在嘲笑言素素被这小东西搞的白日马赛克，没想到进入主系统办公室后，再次见到了熟悉的东西。
　　邪恶的八爪鱼形蛋抽，可以隔着皮肉直接触碰在灵魂上。
　　主系统巧妙地将正经和不正经结合，系统的每一个0和1都在打颤。
　　这已经不是屁|股疼的问题了，论可怕程度可以排在生姜后面。
　　言素素不晓得系统恐怖的经历，她将目光落在了淡然抽烟的林克尹身上。
　　等学生稀稀拉拉都进入学校后，从保安室里出来一个中年瘦瘦高高的男人，挥挥手带二人进去。
　　学生们看是两个成年人，自觉弯腰鞠躬，齐声喊道：“老师早上好。”
　　言素素对门口怯生生的小女孩比了个wink，“早上好，宝贝~”
　　小女孩瞬间脸红，怯生生道：“姐姐早上好。”
　　系统捂脸：“出现了，又一个素素子受害者，芳心纵火犯实锤。”
　　林小姐和小王从后门溜进去，林总在外不苟言笑，无论心中多惊涛骇浪，嘴角永远是平静，小王出入职场多年，早就人模狗样，学校人只把二人当成了领导，所有人笑着都点点头。
　　有位老师走过后悄悄对同伴说，“看人家郎才女貌，真好。”
　　小王惊恐：“！！！”不可以！
　　可恶，职场潜规则要不得。
　　林小姐：真晦气。
　　林小姐看言素素踩的那双小高跟，并不好走路，心疼的恨不得要把人抱着走，可惜她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哈士奇。
　　没人愿意靠近这只傻狗。
　　林克尹揉了揉肥硕的肚子，看了一眼瘦高的男人，那男人立刻唉声叹气，“十几年前的事，现在早就没有证据了，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家庭等待结果。”
　　林小姐记得小学六年时间，软妹妹一直担任班长，她动不动就往班长身上靠，每次没写作业，班长都会拿出自己的给她抄。
　　有人在背地里说她，班长会挺身而出，和老师打小报告。
　　虽然手段不光彩，可林小姐一直在班长的保护之下，过着让人羡慕的小学生活。
　　至于校园霸凌……一所一线城市重点学校，很难出现明显的校园霸凌事件。
　　绝不存在把人推下楼梯，没人敢管，最后窒息而亡，就算当时学生家长之间没有引起大风浪，别的学校也会抓紧小辫子扩大招生。
　　林小姐不禁觉得好笑，林克尹究竟把软妹妹想的有多纯洁可爱，才会相信荒唐的所谓证据。
　　小王看了看前面的三人，再看看林小姐，小声道：“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泄密。”
　　看小王的眼神，俨然已经相信了老板是个从小坏到大的人。
　　林小姐冷冷撇了一眼小王，“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相信。”
　　小王敢怒不敢言。
　　言素素走到那已经重新装修过的台阶前，旁边又高又瘦的男人叹气说，“有钱人真好，可以用钱摆平一切可怜那凭借着竞赛冠军才上得起学的穷孩子。”
　　言素素坐在台阶上，天又高又瘦的男人重复大猪蹄子的恶劣行径，故作震惊。
　　“受害者申请居然被关厕所泼水一天一夜，这也太过分了。”
　　瘦高男人点头，“我从前是你们的班主任，对这事最清楚不过，可惜你们家庭富裕，反应无果，只能不了了之。”
　　林克尹唉声叹气，“我不想让小姐再次被林总人模狗样的外表给蒙蔽，时间久远，您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从小学开始，她一直假借姐姐的身份和你相处，为的不是所谓的感情，而是姐姐有的她也想有。”
　　“车祸去世大小姐才是真正的温婉贤淑之人，是个能引导集团继续发展的继承人，而不是现在的这位。”
　　林克尹还想再劝几句，言素素点头，“你说的对，她这人从小就坏，肯定不止搞死了一个人。”
　　林克尹：啊？
　　瘦高的假老师：？
　　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林小姐无声地将手覆盖在额头上，我错全都是我的错，如果这能让你开一些，一切都可以怪我。
　　哈士奇不配拥有爱情。
　　林克尹准备了众多证据，想要一一列举出来说服大小姐，结果没想到根本不用说服。
　　言素素直截了当：“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克尹告别了又高又瘦的男人挥挥手，让不远处等待出现的假警察离开，小声说：
　　“两个月后，不论林家发生什么事，请您千万不要出手。”
　　言素素点头，“林家会出现什么事？”
　　林克尹掐灭了烟，冷笑：“林家不必阮家，亲戚都被处理掉了，我这盘跟错节，现在虽是林总坐办公室里头，可之后是谁坐那位置就不清楚了。”
　　“董事长和夫人早早去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没人处理，现在全被林总收拾妥当，还不到收取果实的时候？”
　　林克尹用眼神暗示言素素，“虎落平阳被犬欺，到到时候大小姐想对林总做什么，还不是轻轻松松？”
　　言素素与他相视一笑。
　　林克尹心里想的是：大小姐一定会狠狠侮辱林小姐，剥去她所有光鲜亮丽的外表，狠狠在众人面前折辱。
　　言素素心里想的是：皮鞭，蜡烛，小手铐，生姜，绳子，大东珠。
　　好家伙，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王在墙角听到这些脸都绿了，心想何产垣说的果然没错，林克尹这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除。
　　林小姐则面目淡然，并不把林克尹放在眼里。
　　小王看老板的反应，吃下一颗定心丸。
　　言素素回到酒店，林克尹在本地有其他事情要做，本想在临走之前好言好语安慰一番受到了震惊的大小姐，可看大小姐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安慰。
　　林克尹：……头一次对智商产生了怀疑。
　　言素素住的酒店是自家公司旗下的，对面就是上次来a市时淋雨的酒店。
　　系统：“这一集我看过。”
　　言素素打开上帝视角，看林小姐，小偷小摸地爬上同一层，站在客房门口，手指想要敲击在门板上，好几下都没敲下去。
　　可以说是很卑微了。
　　言素素心想这可不成，立刻推开门，林小姐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躲入电梯间墙壁后面，言素素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系统：“怂唧唧的哈士奇，要我直接跪下来，头顶一个大榴莲，负荆请罪。”
　　言素素不喜欢吃榴莲，心想大可不必。
　　空旷的酒店长廊里，地板被铺了一层红色丝绒地毯，言素素懒洋洋地叫住工作人员。
　　“你这有特殊服务吗？”
　　工作人员以为是钓鱼执法，脑瓜子嗡嗡的，结结巴巴：“没有没有，咱这是正经酒店。”
　　言素素翻了大大的白眼，“是吗？我可不信，你给我找个干净的小姐来，放心姐姐，我有的是钱。”
　　工作人员：！！！！拔腿就跑。
　　言素素在原地嗤笑一声，调戏道：“好可爱的小伙子，可惜不是我的菜。”
　　工作人员跑得更快了。
　　说完，她假装不经意地把备用房卡扔在地上，轻轻撩动微卷的长发，关上房门。
　　系统发出鸡叫：素素子！！你为什么那么会！你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QAQ
　　黑暗中的林小姐轻轻捡起地上的房卡，磨搓在手掌心中，眼中透露出挣扎。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自降身价，而是自降身价后，老婆甚至都不要她。
　　这时，微信小甜甜发了朋友圈，特意戳了林小姐看。
　　里面写：当富婆真好，今天约了个漂亮小姐姐，身材声音绝了，需要的姐妹不要错过！
　　照片里是隐隐绰绰的大白腿，上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蕾丝，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房间中的香艳可想而知。
　　是了，软妹妹从来都不是父母双亡的小可怜，是个只要有意向就有大把漂亮妹子贴上去的白富美。
　　林小姐紧紧握住那张房卡，下定了决心。
　　系统绝望：素素子，你在逼良为娼。


第32章 
　　夜深人静之时, 客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黑裙子女人蹑手蹑脚的进入。
　　手上系了一条黑色丝带。
　　床上的姑娘陷入了梦境中, 大半个身子被席梦思床垫围裹，侧躺的嘴唇微微翘起，是很适合亲吻的唇形。
　　林小姐解开手上的丝带轻轻系在言素素的眼前，一层不够，裹了两层，在后脑勺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言素素迷迷蒙蒙睁开眼睛, 绝望：“系统我瞎了。”
　　系统打开上帝视角给愚蠢的宿主看，看完后二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言素素：“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把眼睛蒙住。”
　　系统：“大概……”
　　还没等系统说完，林小姐看床上的人挣扎起来，立刻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她，变化声线：“我是73号技师，你点的。”
　　林小姐原来的声音, 清脆干练，变化声线后娇柔可人, 很像是网上抨击的“夹子音”
　　言素素：“……”
　　系统捂脸, 原来还可以这样玩，它赶紧自动屏蔽掉这段画面，生怕被主系统看到。
　　小系统不想有天突然被屏蔽数据, 被压在主机上, 背后有个陌生系统道：“猜猜我是谁？”
　　能吓死系统。
　　言素素陪她演下去, 主动搂住她，扬唇一笑：“我知道你，你的技术特别好，上次被你弄得三天没下来床。”
　　林小姐：！！！真点技师了？！
　　言素素娇媚道：“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和我一个旧识很像，不过那人的技术烂的一批。”
　　林小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色睡衣的姑娘躺在白色包裹成的被褥上，眼睛被蒙上一层黑色的丝带，手腕脚腕是温柔的粉红色，轻轻一折就能断，黛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同时具有艺术和涩情感。
　　林小姐抚摸言素素又白又直的长腿，感受这人身体的颤抖。
　　在言素素的挑衅下，系统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马赛克。
　　从模糊的马赛克中，能清晰看到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但是二人之间产生的对话却很耐人寻味。
　　“73号满足不了你，我是技师83号，你对你看到的满意吗？”
　　“我看不到”言素素气喘连连，人都快麻了，“你比上一个技术好。”
　　系统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惊。
　　马赛克模糊声音后，大猪蹄子再次变化声音道：“我是技师96号，你真是个淫-荡的女人，三位技师根本满足不了！”
　　“我是第四个，103号技师，门口还有九个等着伺候你！”
　　言素素刚沉浸其中，差点笑出声。
　　这他妈，绝了。
　　林小姐原本以为软妹妹会接受不了，可看人越来越享受，逐渐陷入怀疑……
　　汗水浸湿了黑色丝带，她隔着丝绸轻轻描摹心爱之人的眼部轮廓。
　　言素素沙哑道：“把你们的技师全部找来，姐姐我有的是钱。”
　　林小姐：！
　　系统：救命，我一生积德行善，为什么会遇到你。
　　主系统在小系统背后发出贪婪的笑声，“丫头，你需要技师吗？”
　　小系统吓得哇地哭出声。
　　言素素和系统双方都在马赛克，双方都奄奄一息。
　　林小姐看床上累得快混过去的软妹妹，把她抱起来，放入装满温水的浴缸中，仔细清洗。
　　言素素依赖地勾住林小姐对脖颈，呢喃道：“老白……”
　　林小姐刚起的怜爱瞬间烟消云散，恶狠狠：“老白是谁！”
　　言素素翻了个白眼，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你个傻子。“
　　林小姐：“……”
　　言素素躺床上后，从包里抽出五十块钱纸币，塞进她手里，“和你的小姐妹分一下，表现不错。”
　　绿油油的纸币在她手里微微颤抖，不足以表现出震惊和崩溃。
　　且不说她给董事长亲自服务，就算是在外面找个小姐，五十块钱他妈都得把人气报警。
　　言素素把眼睛上的黑丝带扯开，林小姐立刻背过去，不让她看自己的脸。
　　言素素嗤笑，“怎么，嫌少？”
　　吃饱猫咪似的嗓音让人陶醉，说出的话却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冰冷。
　　林小姐失魂落魄走了，顺变带上了门。
　　言素素抱住枕头睡了个香甜，人都欢喜果然不相通。
　　年轻的霸总徘徊在酒店走廊中，身心俱疲，果然，和郁郁在一起时她的享受，全是装出来的QAQ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不行是真不行，女人不行是人格上的侮辱，霸总调整心态后，抱着学习的认真态度，打开了小电影网站。
　　她真的知道错了。
　　言素素次日醒来后，系统骂骂咧咧，“合理吗，你觉得合理吗。”
　　言素素被伺候得很舒服，“合理。”
　　系统昨夜满身大汉，恨恨：“我觉得不河里，也不李姐。”
　　早餐在客房中解决，林克尹按时出现在她面前，面上是长辈的慈祥，眼中的算计怎么也藏不住。
　　“阮小姐思考得怎么样？”
　　林克尹指的是她和林小姐的情感问题。
　　言素素轻慢地用食指卷起发丝，吃吃笑道：“你猜我从林小姐身边逃出来，她会不会来找我？”
　　手握房卡的林小姐本人躲在衣柜里，她苦思冥想的结果是绝对不能就此放弃离开，可明晃晃出现在阮钰面前，她是羞愧的。
　　出此下策，才发觉躲在衣柜里是最好的方法。
　　当然，这方法只有她才能想出来。
　　实属追妻鬼才。
　　林克尹的话，一字不落被她听了个全。
　　林克尹哪里能想到衣柜里有人，毫不避讳道：“存放新能源汽车零件和生产线中都布置了我们的人，到时候一把火烧起来，从前的坏账烂账一笔勾销，未来的订单也别想继续了。”
　　林克尹用勺子搅拌杯中的咖啡，“到时候请媒体营销号泼脏水，把集团内部的经营问题扩大化处理，到时候我在媒体面前说两句话，这事不就成了？”
　　“股民大量抛售手上的股票，咱们再以极低的价格购入。”
　　林克尹将详细的作案方法和言素素摊开来一条一条细讲，言素素时不时点点头，给他投去鼓励的目光。
　　林克尹口干舌燥，说了半小时后，深深道：“如果我哥哥和嫂子还活着，绝对没人敢做，但好在这两人早死了。”
　　海外市场那块业务有林克尹参与，一切胜券在握。
　　就等着数月后做上头把交椅。
　　林克尹眼中不乏谄媚和讨好，阮家是老牌家族，这一代只有阮钰一个继承人，“到时候请大小姐多多照顾。”
　　言素素弯了弯嘴唇，挥挥手让他出去。
　　林克尹点头，一边笑一边往回走，“阮小姐是聪慧之人，林总并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她心高气傲也并不适合当做情人养在身边，真是让人可惜。”
　　林克尹和林小姐，只一门之隔。
　　林克尹不可能想到旁边的衣柜里居然藏了一个人，如果用眼神可以杀死人，他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等林克尹离开后，言素素在空旷的套房中慢悠悠说道：“林小姐确实不适合做情人，她那技术还没有技师好。”
　　林克尹的话没让林小姐产生背叛的挫败感，言素素轻飘飘的一句评价，让她瞬间崩溃了。
　　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哈士奇嚎叫声。
　　在言素素假意相信林小姐是个十足十的恶人后，二人准备离开a市。
　　可直到言素素去酒店退房后，林小姐都没有主动出现。
　　只在夜晚突然打开房间，把言素素的眼睛蒙上，“我是第93号技师，其他的几个小姐妹等候为小姐服务。”
　　有次言素素刁难说：“把你的姐妹们叫过来，一起来。”
　　白色的天鹅被绑上黑色的缎带，明明是花钱的主人，却一副被禁锢住的诱人模样。
　　林小姐心化成水，从前不觉得，现在看软妹妹简直长在了她的XP上。
　　言素素挪动脚腕，不耐烦地拍打被褥，“你嫌我给的钱少？”
　　实话实说，五十快钱一晚上，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干。
　　黑暗中等待献祭的白天鹅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最终被皮带堵住嘴巴。
　　经过小电影学习的林小姐，职业技能水平直线上升，本以为会听到小天鹅的引吭高歌，那只坏心眼的天鹅，却只是隐约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唧。
　　九位技师劳动一晚上，更加挫败了。
　　不过好在金主大人不差钱，把一百块现金塞入她的口袋，单手扯下黑色丝巾，惺忪道：“有进步，拿着钱滚吧。”
　　林小姐脸朝门口，不敢让背后人看到自己的长相，紧张的冷汗都滴下来，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剩下的姐妹都在门外，我出去把钱分分。”
　　言素素扑哧笑出声，用高跟鞋跟戳了戳这高挑女人的小腿，把黑色丝巾系在她的膝盖弯上，“服务态度不错，留个微信？”
　　林小姐手抖着将手机调到微信二维码页面，背过手去，让尊贵的客人扫码。
　　是个新号，头像是一只制作失败的松鼠桂鱼，从死不瞑目的鱼眼睛中看出厨师的绝望。
　　言素素调笑道：“接受跨城服务？n市行吗，包机票。”
　　林小姐用怪异地声线道：“只要是你都行。”
　　言素素冷笑，“带上钱滚吧。”
　　背对金主的高挑女人披上外衣，“好，感谢小姐的酬劳。”
　　言素素：“一百块钱就让你毕恭毕敬，真没意思。”
　　林小姐：……QAQ
　　女人被绑在膝盖弯上的黑色丝带，像是圈在狗脖子上的项圈，带有别样的奴隶色彩，言素素的XP得到大满足。
　　林克尹开车带言素素回去，高速路上，他看了这位大小姐好几眼。
　　言素素轻飘飘瞥过去，挑眉道：“前面那辆车，撞过去。”
　　林克尹手一颤，“不好吧？”就算他在公司里可以叱咤风云，但在马路上直接撞死人，也很麻烦。
　　没有利益驱动的事他不会干。
　　言素素冷冷道：“好好看路，不要看我，驾校老师怎么教的？！”
　　林克尹：“……”
　　系统配音道：“邪恶恶毒的大反派，在素素子面前永远像只小鸡仔，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言素素不爽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两个夜晚的画面。
　　嘴硬说不过如此，其实灵魂都快飘上天了。
　　系统给言素素递上了两把烤韭菜，“补补身子，主系统刚吃过，效果很好。”
　　系统又端来几个生蚝，让亏空的宿主多吃一点。
　　……
　　小王开车紧追不放，见老板手指间折了两条红色和绿色的纸钞，被巧妙的折成了两个戒指形状。
　　两个平平无奇的钞票戴在手指上，比黄金钻石戒指更显得端庄大气，也可见折纸的人手很巧。
　　小王好奇道：“现在用现金的人很少，老板怎么会有？”
　　林总唇齿间吐出两个字，“嫖资。”
　　小王：！！！
　　方向盘差点没拿稳，车轮在高速路上摩擦出一道焦黑痕迹，后面那辆车比那个中指超过去。
　　小王瞳孔地震：“这这这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绝不给公司增添负面丑闻。”
　　林总眉目淡然，仔细看去还有幸福飘过，“是别人给我的嫖资。”
　　小王窒息一口气没喘上来，腾出一只手不断的拍心脏，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静心口服液。
　　同款口服液他已经喝了两个疗程了，效果很好。
　　林总没有被小王对情绪所感染，指着绿色的戒指说：“这是第一次。”
　　小王惊愕，随后林总指着红色的戒指说，“这是第二次，涨价了50%，可喜可贺。”
　　小王：啊这……
　　救命啊，这真的是一个助理该听到的内容吗。
　　您可真不把我当外人。
　　林总少有地露出笑容，用开会时一贯自信利落的语气道：“你想听听我和阮小姐的感情经历吗？”
　　这语气好像即将要打开PPT开始演讲。
　　小王僵硬点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然，林总所说的不是客观事实，添加了大量的主观色彩。
　　例如：把阮钰口中的“林隐环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改成了，“林隐环是个善良的好姐姐，特别会照顾人，她很早就动心了。”
　　小王：原来高奖金不是奖励他工作效率高，是给的精神损失费：）
　　从a市到N市的七小时车程，林总把爱情过程说了不下四遍，彻底把小王眼中的高冷霸总形象打破了个稀碎。
　　林总边说边打开手机的新微信号，发信息给软妹妹：“今晚需要服务吗？”
　　娇弱的小天鹅：这语气对金主说话？你不想在这行混了？
　　娇弱的小天鹅：情人就要有情人的样子，更何况你连我的情人都不算。
　　林总：尊敬的阁下，需要我晚上替您舔手指尖和脚趾尖吗？
　　娇弱的小天鹅：准了，给你点小钱随便花吧。
　　娇弱的小天鹅发来红包，林总立刻点开，里面有十元大钞。
　　感天动地，林总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小王对此浑然未觉，或许已经是麻了，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爱情，小王用意念删掉了手机里的所有霸道总裁文。
　　……
　　车辆路过公司总部大楼，林克尹小心盘算道：“小姐能联系上林总吗？”
　　刚给小情人发过红包，言素素心情大好，微微点头让林克尹继续说。
　　林克尹：“希望小姐您能拖住林总几天不去公司。”
　　林克尹痛心疾首道：“一切都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大小姐点头，从车上下来，没让林克尹送她回家。
　　系统：“被害者林某的车子停在二十米外，真可怜。”
　　系统对林小姐的称呼从海王变成了大猪蹄子，最后是被害人……
　　言素素在奶茶店买了杯红茶捂在手心上，天上慢慢开始飘雪，雪花落在雪白在皮草上隐没不见，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化成水滴。
　　在车马喧嚣的市中心，言素素只静静的站在马路边，遗世而独立。
　　林小姐在车上看的心都快化了，让小王开车回公司，她下了车站在不远处凝望言素素。
　　她心爱的软妹妹呀。
　　林小姐头顶上不停冒出小气泡：
　　“她肯定发现我了，我要不要去……”
　　“万一她真的把我当成了技师，没认出我来，怎么办救命，从夫妻情趣变成了爱□□故，只需要一瞬间。”
　　“她要是打我不解气怎么办？我口袋里有小刀，要不要递上去……”
　　“软妹妹是个小奶包，不配被我亲亲。”
　　言素素没有喝那滚烫的红茶，手捧着纸杯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高跟鞋敲击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楼与楼之间徘徊。
　　在市中心有很多老破小，很多都租给了附近的上班族，大白天并没有人。
　　林小姐不经过思考，立刻跟上去，她没注意到膝盖弯上还缠绕着一根黑色的丝带。
　　上面真的泪痕早已干了，散发出软妹妹身上特有的浓郁玫瑰香味。
　　言素素走进一死胡同，周围全是黑漆漆的老旧墙壁，唯有巷子中间一抹无瑕的白色最为亮眼，酷似午夜星辰当空的圆月。
　　林小姐匆匆跟来，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
　　林小姐面上表情一僵，本能后退半步，“钰钰，我……”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要上网百度偶遇前女友该如何解释，手指却僵硬的不能动。
　　阮大小姐眼角微挑，语调高傲不屑：“你真敢过来，不怕我打你？”
　　林小姐果断认错，一步一顿试探走来，“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我愿意。”
　　大小姐捡起一根掉落的钢管，高跟鞋下踩的是装水泥的蛇皮袋，露出完美的笑容，“真的？”
　　试试就逝世。
　　林小姐：……
　　这人究竟是怎么装出可怜巴巴兰兰小宝贝的……
　　言素素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将已经不烫的红茶给她暖暖手，用食指油腻地挑起总裁的下巴。
　　林小姐任由动作，贪婪地去看眼前人熟悉的长相。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如此。
　　在没有这个人相伴的日子里，她整夜整夜失眠，只有不停和人聊起关于软妹妹的过去和二人的情感经历，才能勉强小睡一会儿。
　　看不见她，林小姐怀疑自己会猝死。
　　言素素巧笑嫣然，“小宝贝，最近你在干什么？”
　　林小姐面不改色，“在公司。”
　　言素素用食指和无名指夹住这不可一世的人的下巴，在手指间玩弄把玩，像逗一只拆家过后委屈巴巴的哈士奇。
　　言素素用手指去抚摸这只哈士奇的脖子，因为下巴被抬起，这动作极具有侵略性，她却没办法逃避。
　　“可我怎么记得，你在我的衣柜里？”
　　言素素将系统拍的照片给这可怜的哈士奇看，“啧啧啧，膝盖蜷曲，双手贴在门上偷听人说话，皮带上夹着一把小刀。”
　　“小宝贝，因爱生恨吗，你可真是个从小坏到大的狗东西。”
　　言素素慢条斯理，一个字恨不得掰成两个字说，一次一句往人心口上捅刀子。
　　社会性死亡现场。
　　林小姐头皮发麻，眼神止不住的往照片上瞄……
　　下巴被抬起，呼吸不畅，每一声喘气都带着让人血脉喷张的诱惑。
　　言素素轻轻地在那喉咙上咬了一口。
　　林小姐：“！！！！”呜。
　　言素素作为惩罚恶狠狠咬了一口才放开。
　　林小姐像个被糟蹋过的好人家的孩子，捂着喉咙泫然欲泣。
　　言素素把她逼入墙角，“你有意见？”
　　林小姐低头小声道，“没有，担心咬得你牙疼，想给你按|摩按|摩牙龈。”
　　言素素被气笑了，揶揄地瞧了一眼，这女人左腿关节上榜的黑色丝带，“狗链子？”
　　黑色丝带绑在纤细的关节处，多了几分禁欲气息，让人想要好好捧在手中把玩那只精致的小腿。
　　林小姐不忍心解开软妹妹亲手绑上的结，局促地站在原地。
　　以前从来都没有人敢和她用这般嚣张的语气说话，可刻薄的话语，从言素素那张嘴里蹦出来得天经地义。
　　她活该被骂死。
　　“是……绳子那段永远在你手里。”
　　系统老脸一红：“谁能教教我，你们俩好会！！！”
　　……
　　言素素没有那么容易原谅大猪蹄子，吃完人豆腐后立刻离开了小巷子。
　　独留林小姐一人在雪天捂着喉咙。
　　软妹妹的牙齿尖尖的，有小虎牙，很可爱，像被猫咪轻轻咬了一口（并不轻）
　　林小姐断定，这是亲密的游戏……大概。
　　哈士奇露出了独属于哈士奇的笑容，可以说是很傻了。
　　但林小姐只在爱情中被降为打击，在工作上一点也不含糊，能够保持日常清醒。
　　她没有着急着回到公司，小王和何产恒在公司里盯着，林克尹翻腾不出花来，仓库那边经过一轮轮货物周转，把本该计划被烧掉的完好零配件换成了正常损耗件。
　　在林克尹和阮钰背地策划之前，林小姐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个在国外长期工作的自家人，突然借着国内发展好的由头回来，让人生疑。
　　林家的亲戚不多，有很多都是没有实权靠吃分红的，有时全野心勃勃的全被处理掉了，林克尹是唯一一个。
　　原先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扶持她，后来随着集团的发展越变越好，逐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林隐环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只是没想到这老头子会把心思放在软妹妹身上。
　　想到这，她眼底闪过暗芒，倏然握紧了手中的红茶纸杯。
　　林克尹一进公司的门，便看到带有金丝框眼镜，面容冷峻的何产恒坐在工位上，眼神如鹰，光是一眼便能看破人的小心思。
　　林克尹在夺权后，第一个想除掉的便是何产恒，是阮家人又如何？死在仓库火灾里，阮家找谁说理去？
　　何产恒用钢笔轻敲桌面，“你，站住。”
　　林克尹背后的秘书大声道，“你什么态度！”
　　何产恒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半小时后开会，你过来。”
　　在计谋得逞之前，林克尹只能隐忍，嘴唇被气成猪肝紫色，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人通通下地狱。
　　何产恒抬了抬眼镜，“听清楚了么，半个小时之后开会，把文件拿过来。”
　　林克尹身后的秘书看上次都不说话，只能悻悻闭上嘴。
　　林克尹脸□□：“我知道，不用你废话。”
　　何产恒不去看他，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林克尹看他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哥哥，好在哥哥和嫂嫂已经死掉了，还顺带了个小的，林克尹想到二人被装进裹尸袋中的场面，心情才好些。
　　小王在HR那查看仓库人员资料，和人事一起重新给有嫌疑的员工重新做背调。
　　小王在入职前没想过，助理的工作居然是这样的……
　　他一直以为助理是和老板一起出席各种逼格满满的大场面，至少也是出入有各领域大佬云集的宴会中，绝不可能是……在盯住电脑中每一个陌生的人名字去找过往的履历。
　　一点也不酷。
　　林克尹在何产恒那里受了气后，只能沉闷地走进会议室，他这几天都在和阮家大小姐在一起，哪里能听懂现在瞬息莫测的行情，更何况……很多业务都不是他负责，却要一个可以拍板的人坐在那里，就很让人窒息。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林总不在主位上。
　　何产恒看他目光搜索，道：“林董有想法，不妨好好说说。”
　　说着，何产恒便把电脑转向他。
　　何产恒在工作上简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半点没有遗传到阮家人的和善，抿起的嘴角和笔挺的西装，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产生畏惧感。
　　林克尹缓缓摇头，假装了解集团的战略导向，“你们说，我听着。”
　　实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空下来的皮椅上。
　　如果他有一天也能坐在这位置上，该有多好。
　　集团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他也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只能龟缩在狭窄角落，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过街老鼠模样……
　　只有彻底把林家人给铲除掉，他夜里才能睡个安稳觉。
　　不过，现在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先从林家和阮家的小辈关系开始着手。
　　林克尹下班后，让秘书去仓库查看情况，在白日里他心头突突的，好像有个老鼠在啃食脑细胞。
　　他不放心让别人接触核心计划，也没有胆量直接拿个铁锤在电梯里把林总解决掉，只能干点不阴不阳的小手段。
　　秘书：“好，包在我身上。”
　　秘书是个十足十的狗篮子，比小王干得还要彻底，他单身一人在大城市中，迫切想要落脚，多赚钱，为此目标任何事都愿意干。
　　林克尹意味深长地拍拍秘书的肩膀，“注意点姓王的，他不是个善茬。”
　　话说如此，林克尹却没有把公司的任何人都放在眼里，林总沉迷谈恋爱，小王是个社畜，何产恒有点威慑力，但是到点上下班，坚守打工人最后的红线。
　　林克尹安排好一切后离开公司，他和林总约好了时间见面，一起见面的包括阮钰。
　　说什么来什么，下班时林克尹刚好遇到何产恒，二人皆是一惊。
　　林克尹笑呵呵道：“你是大忙人，我不打扰你，你先走。”
　　何产恒摇头道：“听说你这几天和阮家小姐待在一起？”
　　林克尹笑容一僵，收敛起眼中的阴狠，“是啊，大小姐想回一趟a市老家，让我陪着去看看。”
　　林克尹在停车场里，靠在自己的路虎上，故作叹气道：“大小姐的脾气真难伺候，难怪林总忍不了。”
　　何产恒扫视了一眼带有水渍的车子，不咸不淡开口，“你对她有意见？”
　　林克尹：“……不，没有。”
　　何产恒无意为难他，随意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也不知是不是林克尹想多了，这位阮小姐着实有点奇怪，似乎……比他还要讨厌林总。
　　但为什么没有用阮家的力量去让她下台？
　　林克尹想不通，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爱情，没有继续想，直接驱车前往的目的地。
　　……
　　言素素和林小姐每人都提前了一刻钟到达，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林小姐率先开口，“钰钰……你听我解释……”
　　言素素：“笑死，谁是你的郁郁，我可不是你的老妈子：）”
　　林小姐低下头，委屈地把小甜点推给她，“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言素素：“连喜欢的人都分不清，当成替身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林小姐小声辩解道：“虽然但是……你也把我当成环姐姐的替身……”
　　言素素瞪她一眼，林小姐立刻闭嘴了。
　　然而林小姐用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对我小心翼翼和小鸟依人都是假的……你也在欺骗我感情。”
　　言素素有系统打开上帝视角，看到这人头顶上出现气泡：“你白天送我红茶，一定是喜欢我的意思，一定。”
　　言素素：“……”
　　你的自我攻略已经那么熟练了吗？
　　寂静的咖啡馆里，只有店员小姑娘在昏昏欲睡，外面是沉闷的飘雪，这在一条小巷子里，远离了马路的喧嚣，很适合约会密谈。
　　暖黄色灯光下的人眉目间被镀上一层金光。
　　系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系统话音刚落，就被主系统抓住一条腿，拽进办公室里。
　　“鸭头，我说过，不要试图逃离，没有好果汁吃。”主系统从衣柜霸总世界中回来后，已经持续症状很久了。
　　言素素用纸巾折叠出戒指的形状，认真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对我的尊重是来源于我是你的白月光，”言素素看了看她，把餐巾纸做的白戒指套到她无名指上，道：“如果我真是个可怜的卖身葬父的小可怜，你还会在意我吗？”
　　林小姐点头。
　　言素素：“真的吗？我不信。”
　　林小姐已经完全被素素子洗|脑了，诚恳地找来了店员小妹处理完的榴莲壳，从垃圾桶里检出来，熟练地跪上去。
　　很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好在店员小姑娘在睡觉，没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能上明日热搜。
　　林小姐仰望软妹妹道：“我错了，对不起。”
　　她只穿了一条连裤|袜，榴莲壳刺穿丝|袜材质，扎在皮肉上，膝盖微微发抖。
　　她能保持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很人中龙凤了。
　　林小姐心上一横，“如果不解气，碎玻璃渣也行，我帮你搞个酒瓶子来。”
　　言素素呆滞。
　　大猪蹄子跪得太利落了，没给她反应时间，有位客人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立刻退出来。
　　这是什么字母圈现场TJ
　　林小姐诚恳仰望道：“我错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失眠两个星期了，我快猝死了。”
　　言素素默默道：“你还没猝死，看你躲进衣柜里的动作很熟练。”
　　林小姐嘴唇动动，羞涩道：“因为我看着你的照片小憩，换句话说，我的命是你给的。”
　　没有软妹妹在身边，她已经把厨房炸了三次了，在炸掉第二次时，特意在家里添置了防火毯和灭火器，果不其然，防止了意外发生。
　　没有软妹妹的佳肴，她快要饿死了（物理层面
　　林小姐甚至为了方便言素素抬起她的下巴，二人之间距离极近，刻意扬起脑袋。
　　言素素：“请勿写生哈士奇。”
　　系统提醒下，言素素赶紧把她拉上来，那榴莲皮扔进垃圾桶，“你叔叔要来了，别让他看到你这这副没皮没脸不成器的样子。”
　　林小姐无辜地牵住言素素的手，“小宝贝，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在你面前我有什么脸面可言。”
　　这还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林总么。
　　言素素用高跟鞋踢了她一脚，“你的技术还没有一个技师好，该反省反省。”
　　林小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小姐还想说些什么，看言素素扭过头，根本不想理她，只好闭上嘴，用鞋尖轻轻挠动这人的小腿。
　　又被踢了一脚。
　　软妹妹会踢我，一定是喜欢我吧。
　　绝望的哈士奇看到了希望，心中一片温柔。
　　……
　　林克尹推开店门，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店员小姑娘。
　　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目光落在了面无表情的两个女人身上。
　　林克尹咽下一口唾沫，把身上的貂皮大衣裹紧，外面风雪大，差点吹走了假发，他狼狈地赶去假发上的水，笑呵呵落座。
　　林克尹可以在任何小杯面前做足长辈的派头，但唯独无法面对冷静自持的林总。
　　原本想要用慈爱的长辈做派来赢得阮大小姐的信任，结果这位大小姐玩的比他还要花，甚至在酒店里□□。
　　林克尹的所谓长辈形象，被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林克尹落座后，捂了捂热咖啡，开门见山：“我这次约二位出来，是想作为长辈关心一下感情方面的细节。”
　　林克尹干咳了两声，不敢去看大小姐的眼睛更不敢去看林总，他以为二人之间会剑拔弩张……
　　可气氛有点暧昧是怎么回事？
　　“二位都是明白人，两个家族之间的合作和二位的婚姻关系息息相关，而我作为环小姐的叔叔，也有权了解。”
　　言素素点头说没错，“你说的对，林隐环是个人模狗样，做尽坏事的恶人。”
　　林克尹松了一口气，假模假样劝导，“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阮家和林家联姻，绝对不会吃亏，应该从长远来考虑。”
　　言素素：“我不想和一个人渣共度一辈子。”
　　林克尹眼底，流露出，赞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小姐淡然开口：“我会改。”
　　林克尹：啊？？
　　这是杀人不见血，有奇怪血腥癖好的林总该说出来的话吗？！
　　林小姐诚恳对软妹妹说：“我真的会改。”
　　大小姐漫不经心地折餐巾纸，对眼前的讨论提不起兴趣，“你会改什么？”
　　林小姐眼中闪烁希望的光芒，掷地有声：“我已经可以熟练使用吸尘器，地板油蜡等一系列工具了。”
　　林克尹：？？？
　　啥玩意啊这是？
　　大小姐缓缓翻了个白眼，“指望我天天替你做饭？你怎么不找一个老妈子？”
　　林小姐心头滴泪，眨眨眼睛，习惯性的用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抠指甲，良久后回答：“我一定能学好。”
　　店员小姑娘余光只往这边瞄，升起了熊熊吃瓜之心。
　　林克尹坐不住，低沉开口：“林总，你知道阮小姐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他回忆起在酒吧中，阮钰醉酒后对一长得有林总三分像的歌女念念不舍，又是摸脸（掐脸）又是说情话（口吐芬芳），还时不时冒出“替身”等字样。
　　林小姐自信道：“因为父亲死了，要还债。”
　　林克尹脑子一僵，这都是什么玩意，他稳定心神道：“因为把你当替身了。”
　　他知道像林总那么高傲的人，绝不会容许自己被当替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克尹拱火道：“当替身啊，真是太匪夷所思了，要是被外界知道，林家的脸该往哪搁？！”


第33章 
　　林小姐点头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可以接受被当成替身。”
　　林克尹：？？？
　　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林克尹再次重复道：“这可是事关林家脸面的大事, 就算是阮家小姐也不能这样做，简直是……太辱没了。”
　　林小姐点头：“我能接受，没有当好替身，让阮钰不开心，是我的错，我会改正的。”
　　林克尹开始恍惚。
　　他绝不是没有心计, 不懂得布局的傻子，在做坏事之前，早就调查过二人的性格，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预期。
　　林克尹又劝了几句，阮大小姐道：“本就是愿打愿挨的事情，她混账了十几年，我早就习惯了, 是吧？”
　　林小姐低头不说话，垂下眼眸静静听大小姐的训斥。
　　林克尹又说了几句, 见林总并不生气, 只好悻悻闭上嘴。
　　临走前，林克尹道：“希望二位的感情不要影响到公司的日常运营，不然……”
　　林小姐冷凝, 挑起眉角道：“不然？”
　　林克尹不敢与林小姐对视, 只好垂下眼睛, 不阴不阳地看了一眼言素素。
　　等林克尹酒后现已经是半夜，咖啡店的小姑娘准备关门。
　　言素素把林小姐拉到街上，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大猪蹄子没有开车来, 仅一小会几分钟的功夫，两人发丝上也落满了雪花。
　　林小姐的膝盖上依旧系着那条黑色的丝巾，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言素素：“你回家去，跟着我做什么？”
　　林小姐比被人抛弃的大狗狗更无辜，手指不敢去抓软妹妹的衣角，手指无助地在空中虚握了两下，尴尬地放入口袋中。
　　闷闷道：“我家里很大，很空旷，没有人陪我，冰箱里没有吃的，床边没有人，只能听到滴答滴答的钟声像催命符。”
　　长长的一句话，简而言之，没人做饭，半夜饿得慌。
　　她就这点出息，言素素道：“我晚上约了人，你滚吧。”
　　林小姐站在风雪中，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了抿，“我能问问是谁吗？”
　　言素素发出嗤笑：“堂堂林总怎么像个丧家之犬，我约了个上门小姐，你也要来凑热闹？”
　　林小姐心头一喜，急切道：“你可以找我，我不要钱。”
　　说完不给阮钰妹妹拒绝的时间，钻进车子，抢过驾驶位，道：“我送你回家。”
　　系统：“您就是训狗大师吧。”
　　林小姐关切地用眼神催促软妹妹上车，她这辆柯尼赛格光是一次性保养价格超过三十万，相当于之前一年的金丝雀零花钱……
　　这种跑车的舒适感极差，但耐不住外观拉风，开在城市里绝对是吸睛利器。
　　林小姐知道她家软妹妹光车子就有十几辆，花花绿绿停满了仓库，每日出门像选妃。
　　想到每次只送几万的小礼物哄一哄，尴尬得脚趾抠出个魔仙堡。
　　言素素优雅地用手指尖从林小姐的大腿上划过，留下一连串麻痒。
　　言素素：“你的服务态度不好，我可以随时叫技师来，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你懂么。”
　　林小姐沉浸在软妹妹邀请她回家的充分喜悦下，一个劲的点头：“我懂。”
　　言素素指示她把车开进原来的小区，她在曾经被当成金丝雀的时期住的楼房对面安家，从窗子能直接望到曾经居住之所。
　　里面虽然被重新打扫装修干净，可过去的记忆印刻在二人的脑海中，林小姐低下头，不敢去直视对面的光景。
　　言素素慢条斯理的让她替自己宽衣解带，声音轻轻慢慢：“你作为一个拿人钱财的小姐，有些规矩得明白。”
　　林小姐和软妹妹外套上的一个蝴蝶结使上劲儿，手指颤抖着将蝴蝶结解开，成了死结，头上冒出冷汗。
　　万一阮妹妹嫌弃，不要她了怎么办……
　　言素素垂眸瞧了一眼，“林总不愧是林总，架子大，到了我这还想摆谱？”
　　林小姐赶紧说：“请说规矩，我一定能办到。”
　　为了表示诚意，林小姐用他那双平日里没有感情的眼眸，深情地去望着言素素，满脸都写着，、我可以，我很好，把我留下来。
　　比被抛弃多次的狗狗更叫人心疼。
　　然而手上的死结依旧没有解开，她一个用力将绳子抽断，塞进袖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言素素假装没看到，用揉狗头的手法揉了揉林小姐。
　　缓慢开口道：“第一条，休想让主人给你做饭吃。”
　　林小姐伺候好大小姐更衣后，才快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她没带睡衣，被大小姐赏了一件穿旧的长衬衫。
　　当然，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衬衫有些透，里面隐隐绰绰，能看到肌肤，脱下丝袜后的腿，更加适合放在掌心中把玩，膝盖上被系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黑色丝带，把皮肤衬托的更加莹白纯净。
　　言素素的房子里没有请家政人员，全靠系统吭哧吭哧工作，她处理好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做了一份宵夜。
　　甜口的擀面皮柔韧劲道，上面撒上一毫米直径的土豆丝和胡萝卜丝，上面的浇头是从微微凉的，吸附在面皮上带来清爽的口感，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厚重。
　　半夜吃上一小碗很抗饿。
　　林小姐站在桌旁看饿了。
　　言素素用脚趾夹过她腿上的黑丝带，她主动走上前，咽了咽口水。
　　言素素大快朵颐，暴风吸入，空隙间一边咀嚼，一边道：“明日早餐是雨花石汤圆，清远白斩鸡，椰汁香芋南瓜，和一份老火靓汤。”
　　林小姐听到菜名更饿了，眼睛发直，绑着黑丝带的那条腿微微发抖，她真的很想吃。
　　系统简直没眼看。
　　言素素抽出一张便签条，上面写明日中餐，“简单点吃，中午水煮肉片，麻椒口水鸡，鱼香藕夹，和一份蔬菜油渣炒卷心菜。”
　　“我不常吃川菜，你看如何？”
　　林小姐刚想说很好，可软妹妹道：“对了，你的意见不重要，菜不是给你吃的。”
　　言素素翻了个白眼，揶揄道：“寻常我都是请十几个技师，你一个人行么？”
　　“林总皮娇柔贵，怕是经不住折腾。”
　　林总眼中只有油光发亮，香甜口的擀面皮，“我行，我很行。”
　　言素素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条面皮，举在半空中，蘸料顺着面皮滴在地板上，为了防止继续把地板搞脏，林小姐不得不弯下腰，从下端咬住。
　　言素素咯咯直笑，“对，就是这样，奖励你一口。”
　　林总感天动地， DNA狂动，是熟悉的味道。
　　饥饿的哈士奇三两口把面皮吞下去，不放过软妹妹手指尖上的卤汁。
　　系统能看到的画面到此为止，后面全是马赛克。
　　系统只隐隐约约听到，“我见到的技师都是不穿衣裳的，会在脚踝上绑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编号，若是表现好了，便可在脚踝上塞点钱。”
　　“听您的。”
　　“赏你五块钱花吧，别贪心。”
　　系统：救命啊，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奇迹般的，任务完成度涨到了65%，系统无言以对。
　　系统震惊，惊讶：绳子可以这样用吗？绳子这样用真的没有问题吗？！救命！
　　系统陷入恍惚中，被变成有八块腹肌的貌美主系统带到办公室。
　　“鸭头，绳子究竟可不可以这样用，我们可以来试试。”
　　可怜无辜的小系统，看到颜值爆表的主系统瞬间可以了，晕晕乎乎缠在主系统身上，被带进了办公室。
　　小系统充满了对爱情的无限渴望，“主系统大人身边只会有我吗？”
　　主系统安抚的亲吻小系统的数据，“只要你不在我主机上烧烤。”
　　小系统：行吧，三妻四妾我也可以忍。
　　主系统在这只皮上添的小系统程序中植入专属的烙印，顺便购置了系统专用皮拍子。
　　一夜过后，吭哧吭哧耕地的技师得到了五十五块钱的奖励，外加主人的一个吻。
　　言素素软绵绵的缩在林小姐怀里睡觉，喉咙里发出小猫的打鼾声，手脚八爪鱼地抱着，额头抵在她的脖子上，口水流淌在她的锁骨上。
　　不管是主人还是技师，满身都是荒唐痕迹，特别是主人，被欺负的后半夜发不出声音。
　　言素素到了点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满意的咬了一口林小姐。
　　言素素心里生起了一股无名之火，“谁允许你过夜的？滚出去。”
　　林小姐还没从昨晚的甜蜜中回过神，目光略有迟疑，“可……早餐？”
　　言素素一脚把大猪蹄子踢下床，“就你这技术还想要早餐？”
　　林小姐委屈巴巴地穿上衣服，厨房里飘来香味，是已经做好的广式早茶，可众多碗筷盘子中，没有一份是属于这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哈士奇。
　　林小姐三步一回头，唉声叹气，想要离开屋子，最后却止住脚步，半跪在床前，让软妹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替这位大小姐穿上丝袜。
　　林小姐思虑良久，亲吻言素素的脚背，“宝贝，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言素素心情大好，用食指逗着林小姐的下巴，“说吧，恕你无罪。”
　　林小姐：“你究竟如何做到一个人打扫上三层，下三层，顺便还能做好精致的三餐？”
　　林小姐尝试过一遍后，发现真不是碳基生物能搞出来。
　　言素素在林小姐的小心伺候下化妆洗漱完毕，慢悠悠道：“你没有做到，一定是你不用心。”
　　系统：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小姐深以为然：“受教了，早餐……”
　　言素素：“滚出去。”
　　林小姐被赶出家门，只能在小区门口买个鸡蛋灌饼吃，蹲在路边等小王来接。
　　开早餐铺的大娘看不下去，多给了林小姐一根油条。
　　林小姐：……
　　……
　　林克尹在多方运作下逐渐掌握大局，在公司的影响力水涨船高，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仓库全部掉成了自己人，只要在合适的时机，给媒体和新闻工作室先透露消息，这些人像苍蝇一样立刻会围过来，亲眼见证上亿货物爆炸的名场面。
　　林克尹走路带风，嘴角擎着胜利者特有的笑容，头把交椅的位置指日可待。
　　至于阮家的态度，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不来捣乱就成。
　　何产恒看林克尹，路过办公室，钢笔轻敲桌面，“你过来。”
　　林克尹脚步一顿，立刻对上何产恒具有威慑力的目光。
　　林克尹把这辈子干的坏事在肚子里过了一遍，脸上压抑住心虚和恐惧，心头重新涌上了罪恶。
　　何产恒用目光示意他坐下，“听说你和林总阮小姐见面，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林克尹心里一松，心想原来是这件事，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我作为长辈关心二位小姐的感情。”
　　何产恒的钢笔一下一下敲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具有节奏的哒哒哒声音，催人心跳快。
　　林克尹汗水从鬓角流下，“两位小姐的感情很好，如胶似漆，你不用担心。”
　　何产恒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换了个话题，“最近你手下的团队人员换的很勤，对公司的稳定性产生了不良影响，我希望你可以妥善解释。”
　　正当何产恒在说话，几个送文件的下属推门而入，个个目光落在林克尹脸上，又迅速移开，这探究的目光看得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林克尹含糊几句敷衍过去，出了办公室立刻通知秘书，把计划提前。
　　他等不及了。
　　“何先生，媒体那边已经接收到了林克尹的邀请，三日后会来进行蹲点拍摄。”数下把聊天记录放到何产恒面前，继续说道：“仓库那边的人员已经安排妥当，消防设施重新检查部署过了。”
　　何产恒将雪白的钢笔放置在桌面上，道：“林总希望，火烧起来。”
　　属下疑惑，“可是仓库里就算存放的是老旧的耗损件，一把火也能带来很大的损失。”
　　何产恒道：“这些已经被淘汰下来的零件本该联系专门的处理机构卖到第三世界国家，做回收再利用，但是却被林克尹独自联系渠道，以极低的价格吃回扣，以次充好重新流入市场。”
　　小王在办公室里间听到这消息愕然，谁知何产恒继续道：“这批零件会以不合规的廉价方式，重新抛光翻新，贴上官方配件的标记重新流入市场。”
　　何产恒声音如冰，“这些个货物如果被媒体发现，会给集团的信誉带来损伤。”
　　至于林克尹所传播的高层用流动资金炒股之事，只需要把事实呈现给股民即可，日后再接几个大单子，进军新产业，股价立刻会回升。
　　然后如果被发现将不合格的残次品流入市场，那会直接打击消费者对企业的信任。
　　是再也抹不去的黑点，时不时都会被有伤拿出来一顿暴捶。
　　林小姐刚开完会进入办公室，或许是刚中午的原因，许多员工的工位上都还摆放着吃剩下的外卖盒，有些员工为了每日健康饮食，会动手做便当，食物的芳香钻入鼻腔，分外诱人。
　　林小姐又开始咽口水了。
　　真的，好想吃软妹妹做的菜。
　　哈士奇听不到狗铃声，心情狂躁地打开办公室门。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桌子被收纳的一丝不苟，宽阔的桌面上却容纳不了一个简单便当盒的存在。
　　何产恒把刚得知的消息汇报给林总，敲开门，入眼便看到了这一幕……
　　老板生无可恋地坐在皮椅上，好像公司明天就要倒闭了，桌面空荡荡，没有一本文件，钢笔无辜地放置在笔套里，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何产恒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叙述完，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掀不起风浪。”
　　林总：嗯……
　　何产恒看老板眉目没有舒展，继续安抚了几句，“林克尹曾经干了不少缺德事，现在正在细挖，事过后会把他送进去。”
　　林总捏捏眉心，“我知道了，中午吃了吗？”
　　何产恒头一次听到老板的问候，受宠若惊，郑重回答：“还没。”
　　林总：“真巧，我也没吃，你早上吃了吗？”
　　何产恒星说这都是啥玩意，老板问话不能不回答，道：“吃过了，昨晚包好的虾仁饺子，今早上锅蒸一溜就能吃了。”
　　林总随意翻看了林克尹的档案，对这些粉饰过的东西不感兴趣，幽幽说：
　　“我吃的是鸡蛋灌饼，老板多送了一根油条，真是个朴实善良的人。”
　　何产恒：？？？？
　　所以公司明天真的要倒闭了吗？
　　何产恒摸不着头脑离开办公室刚好遇到了提着小饭盒上楼的大小姐，刚刚林总的异样瞬间了然。
　　何产恒拉住言素素，“小姐又亲自做饭了。”
　　言素素点头，把便当袋里的冰糖雪梨给何产恒，“你工作辛苦，给你润润喉咙。”
　　何产恒受宠若惊：！！！
　　这罐冰糖雪梨要是落到小姐父亲手上，怕是要供奉起来烧香，或者干脆做成标本。
　　言素素拍拍何产恒的肩膀，投向了鼓励的目光。
　　心理对系统说，“大猪蹄子不配拥有冰糖炖雪梨。”
　　系统：啊这……
　　哈士奇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吗。
　　林小姐看到言素素来，眼前一亮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手足无措，“你，你来啦，我好开心。”
　　肚子咕噜咕噜叫，回荡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格外尴尬。
　　言素素：“担心你饿死，在外头找不到那么便宜的技师。”
　　林小姐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大小小一共六个便当盒子整齐码放在透明便当袋内，言素素将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等一个个盒子拿出来，林小姐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闻。
　　言素素：……
　　主要担心这只哈士奇被饿着，只能中午来送饭吃，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从明天开始，你早上带点剩菜，”言素素拿起筷子和林小姐一起吃，一筷子就能夹走小半盒菜，吃的津津有味，“你需要承担家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做饭给我吃。”
　　林小姐一顿饭吃得热泪盈眶，“主人这不包吃包住吗？”
　　好家伙，现在还记着自己是个技师。
　　言素素：“……你的表现不足以让我亲自下厨。”
　　林小姐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便当盒里的菜吃完后倒点茶水，把盒子晃一晃，把茶水喝下去，便当盒已经不需要洗了。
　　林小姐擦擦嘴，无辜且脆弱：“昨晚你明明说很爽……”
　　言素素朝她小腿踢一脚，“你的专业素养不够，从明天开始不要来我这里工作了。”
　　林小姐：……
　　……
　　如同林克尹的准备一般，大火如约而至，在外面看来浓烟滚股，刺鼻烟熏味把附近的人都熏得晕过去，可火场里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机器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却听不见人员的惨叫，在火场旁边也没有人跪在地上痛哭。
　　仓库建造在郊区，周围没有居民，周围是荒地，唯一的问题是厂和厂之间有通道相连。
　　在林克尹搞事前期，防火问题已经被解决了，所燃起来的区域只限于一个仓库，没有波及更多地方。
　　一场大火，所有的存货全部被燃烧殆尽，遗留下来的残骸完全报废，不可能流入市场了。
　　可这一切，林克尹并不知道，他以为里面烧的是即将交货的产品，和打量急需的零配件。
　　林克尹和秘书站在不远处的建筑上，看火势蔓延，天上飞雪，可隔着钢化玻璃，依旧能感受到熊熊烈火。
　　人对火有最本源的恐怖，可火势对林克尹来说是一件掩盖罪恶的良药，八年前的车祸也好，现在的仓库起火也是。
　　只要有火，他感受到兴奋，心里已经盘算出坐在最高位置上的自在。
　　秘书小声道：“最近仓库的人员流动有点大，真的不要紧吗？”
　　他们的人被直接打散，虽说完美完成任务了，可细微的变动让他内心不安。
　　林克尹看烈火血液沸腾，不屑道：“媒体已经开始炒作了，几个动作快的录制好视频，揭露管理人员的腐败，很快会引起税务局的注意。”
　　秘书看上司胜券在握，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秘书不好奇所谓的豪门斗争，他只想要赚钱，只要是能赚钱，不管立场如何都无所谓。
　　可惜人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基本上都没有个好结果。
　　在媒体的大肆宣扬下，#仓库着火，资金炒股#的消息瞬间登上热搜顶端。
　　在视频中，富有科技感的仓库燃起烈焰，黑烟直冲云霄，透过视频浓浓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更别说在现场了。
　　随着曝光的继续，逐渐有人把目光放在了林氏集团上，其中就包括了林隐环。
　　长期被媒体采访，登上财经板块的林总在外人面前始终保持冷静自持，嘴角的弧度经过计算，是既不热络，也不显得过于无情，加之超高的颜值，简直是姬圈天花板。
　　所有明星在林总面前统统沦为凑合级别。
　　自带光环的林总的八卦事自然让人着迷，前有两个女人来公司看望，后有正宫（疑似）上位，可对方是阮家人，妥妥的商业联姻，没有半点感情。
　　网友的注意力逐渐跑偏，其中一条评论道：“两位富婆姐姐考虑包养我吗？我活好不黏人，每月只要二十万（笔芯”
　　下面评论一水的，“开什么玩笑，我每月只要十五万！两位富婆姐姐看看我！”
　　“禁止内卷！”
　　“有一说一，两位富婆的颜值真的很难打，不进军娱乐圈可惜了。”
　　“回复楼上，娱乐圈的小姐姐都等着被两位富婆包养，尔等凑什么热闹。”
　　“内个，我晋江文看的比较多，会不会林总和上一个小情人有感情，但在家族的阻止下只能和阮大小姐在一起，上一个小情人永远得不到名分，只能背地里哭的死去活来。”
　　“卧槽，阮大小姐妥妥恶毒女配！”
　　林克尹没注意到网上的风评已经变了，他的关注点永远只在火场上，可随着消防人员的介入，火势逐渐熄灭，清点现场后发现里面压根都不是客户订购的单子。
　　犹如一盆冷水在寒冬三月天浇在头顶，林克尹惊恐万状，集团发布公开声明，撇清谣言。
　　炒股民众得到消息后没往天台上跑，跳动的小心脏重新落回到了肚子里。
　　在公开场合，没有提及林克尹的名字，只说明是消防措施布置的不到位，内部的矛盾通通不会放在台面上说，更给人稳重之感。
　　至于新闻媒体中所流传的言论……林克尹找的很多都是面向于年轻人的自媒体工作室或是个人账号，这群人的社会中群体大多是年轻人，兜里并没有多少钱来炒股，看这些新闻，更多的目的是为了了解。
　　举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很多号攻击集团不遵循8小时工作制，强制员工996，但实际情况是分部门，钱给到位了，员工自然没有什么话可说，至于藐视劳动法的公司，资本家活该吊路灯。
　　资本和民众永远站在对立面，有很多谣言不必澄清，也没有必要澄清，只要不损害根基，一切都可以逐渐有序调整。
　　吃瓜群众最关心的反而不是集团内部问题，而是老板的婚姻状况。
　　秘书面对成批的等待加工流入市场的破损零件，汗津津地，不敢去面对林克尹。
　　就当他打定主意和林克尹联系后，却发现上司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让会计划了一笔账后，人直接消失。
　　秘书站在焦黑色的火场边缘，前方有消防人员正在处理后续，鼻息间皆是刺鼻的焦味。
　　“你在这干什么？”小王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了招牌笑容，“那么漂亮的仓库被烧了挺可惜。”
　　仓库烧毁之后，所有和林克尹有关系的高管和股东都坐不住了，纷纷露出狐狸尾巴。
　　一网打尽。
　　秘书撑不起笔挺的西装，眼神都是散的，“我我来看看……”
　　小王按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放心，一个都逃不掉。”
　　包括你的上司，包括眼馋故去董事长夫妇位置的人。
　　……
　　有了仓库着火事件，林小姐注册的微博账号下面被民众问候个遍，这账号从前没有使用过，只有最初始的第一条微博。
　　言素素考虑到二人之后会结婚，用手机拍了张林小姐工作的照片发上去。
　　言素素坐在林小姐对面，笑盈盈地开口：“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林小姐被软妹妹折腾怕了，脑袋上一个劲冒气泡：
　　“软妹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果然需要彻夜跪榴莲才行。”
　　“网上恋爱教程说二人需要多有眼神接触，可上次盯着妹妹看，妹妹要把我眼睛挖下来……”
　　“求求了，千万别翻旧账QAQ”
　　言素素翻阅评论区观众的留言，挑选了几条有代表性的问：
　　其中有一条回复最高的是，“林总私下里干什么，求透露嗷！”
　　言素素注册了个号，认证后每天都在转发评论。
　　言素素踢了一脚看似勤勤恳恳工作，实则饥肠辘辘的林总，“你独自在家时是什么状态？会想我吗？”
　　林小姐深吸一口气，心中庆幸，还好不是送命题，将钢笔放下，思索片刻后，一口气道：“我当然会想，你我独自在家时会想起你在沙发上是什么样的，你在厨房中是什么样的，你看书时是什么样的，你睡觉时是什么样的，如果你在我面前该是多么娇憨可人，如果你不在我面前独自出门，是否会遇到居心不良者前来搭讪，就连打开一桶泡面，脑海中都出现你亲自到开水时的优美动作，连一碗普普通通的泡面都变得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三尺。”
　　系统直呼好家伙，干脆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助兴？
　　林小姐生怕言素素不满意，想继续输出小作文。
　　言素素回复那条评论，问：林总私下里干什么？
　　答：想我。
　　评论区观众一看心想你谁呀，结果点开这人主页面，好家伙，阮大小姐亲自下场。
　　言素素不管评论区的反应，继续问林小姐第二个问题，“你的生活真的像霸道总裁文里一样，每天冷笑说‘女人，你逃不掉’吗？”
　　吃瓜群众对管理层的想象永远像霸道总裁里描写的，每天在五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开门换鞋伺候洗澡都有专人负责，身边永远女人环绕，油腻的霸总吃在碗里看在锅里，随意出席一场宴会，都会有不知死活的丫头假装泼红酒。
　　言素素微笑着滑动手机屏幕，等待林小姐的回答。
　　林小姐放下手中的文件，紧张的正襟危坐，大脑超负荷运转，她不知道软妹妹意欲何为，但知道每一个回答都决定了二人的未来。
　　心脏怦怦跳，是心律不齐的熟悉感觉，林小姐喝了一口从小王那顺来的静心口服液。
　　言素素催促：“快回答。”
　　林小姐没看过霸总小说，也不懂什么叫“女人，你逃不掉。”心中猜测大约是有关从前把软妹妹当替身的那段日子相关。
　　不由得用正经的嗓音道：“我们秉持着自由且平等的恋爱，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希望看到我喜欢的人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依附于人可可怜怜只能通过不停干家务才能获取存在感，如果有一天我喜欢的人想要离我而去，我……也许不能保持一贯的理智，我希望用各种手段留下她，让她回心转意。”
　　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跪在榴莲壳上。
　　出息。
　　言素素回复那条评论，问：林总的生活真的像霸道总裁文里一样，每天冷笑说‘女人，你逃不掉’吗？
　　答：是的。
　　粉丝：！！！！！！！
　　林小姐眼神，小心忐忑地观察言素素的神色，轻轻说道：“合格吗？”
　　言素素翻越评论区大多都是想要生孩子，生猴子，生胎盘等包养类似的野鸡言论，她关上手机，道：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林小姐将腰背挺得更直了，像极了学生时期面试，一双眼睛看似镇定自若内在全是暴风巨浪，小拇指紧张地划在桌子上。
　　救命，软妹妹笑起来好美。
　　言素素：“你真的想得到我的原谅吗？”
　　林小姐疯狂点头，激动地站起身，隔着巨大的办公桌，一把抱住想要逃跑的言素素，两个人的脸颊蹭在一起，全是对方身上香喷喷的味道。
　　林小姐的凉薄荷味混合上言素素浓烈的玫瑰香，浓淡调和，是种另类的缠绵。
　　言素素在林小姐洁净的白衬衫上印下唇印，用手指戳她的胸膛，“我没有原谅你。”
　　林小姐使劲蹭蹭言素素柔软的小脸颊，用牙齿轻轻啃她的耳垂，直到变成粉红色，“我愿意一直努力，求得你的原谅。”
　　在这一刻，林小姐浑身都在发光。
　　她还还想把感情诉诸于口，可言素素已经不给她机会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身后有尾巴，两个人的尾巴必然是晃来晃去，几欲纠缠在一起。
　　……
　　系统提醒：“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85%，主线任务：车祸的真相并未完成，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切勿懈怠。”
　　系统一直在疑惑，宿主的人物是个拥有凝血障碍的少女，但是任务一直发展到现在，这个设定都没有被用上。
　　言素素：“林克尹出逃，已经报案了。”
　　系统翻阅后面的剧情，解释道：“根据系统推算，你在任务后期会遇到一次刺杀，生命垂危。”
　　言素素点头，她在公司里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员工在工作之余，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刚刚发了两条微博。
　　系统好心帮宿主屏蔽掉探究吃瓜的目光，道：“林克尹从前的目标是代替林小姐，但是因为火灾暴露，为了逃避责任只能离开，但其实林克尹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卸在手下人身上，利用自身的资源逃避牢狱之灾。”
　　言素素夸了一句系统认真思考的样子真帅，补充道：“如果林克尹身上有一项，只要查就一定会露馅的罪名，那就好解释了。”
　　“为了这项罪名不被发现，可以埋藏在暗处攻击阮珏和林隐环。”
　　系统：“是主线任务。”
　　言素素从大楼出来，门口熙熙攘攘围绕了一群媒体，一个个都想来采访和林总结成情侣关系的阮珏。
　　言素素在心里对系统道：“只要我越高调，林克尹在暗处就会越紧张，我要逼他对我动手。”
　　有系统的存在，言素素肯定死不了，有了生死之交，感情才能更稳固，要让林小姐彻底意识到爱情的重量。
　　系统觉得不见得，但是它不敢反驳宿主，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虽说可以靠日积月累的陪伴，获得1%~2%的增长，但是想要彻底达到100%，则需要突破性进展。
　　系统开始为受害人林某烧香。
　　言素素刚走出玻璃门，被保安挡在外面的记者一窝蜂拥过来，大大小小的话捅戳在言素素脸上，保安立刻要把人赶走，被言素素制止了。
　　言素素一只手在麦克风上轻碰一下，立刻嗡鸣声响彻全场——！
　　瞬间安静。
　　言素素的声音很小，可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给诸位准备了会议室，请进。”
　　冲在人堆里的一个记者带上了蓝牙耳机，连上了远在数公里之外的林克尹的手机。
　　那位男记者眼中变化莫测，戴上口罩跟随潮流，把本就不宽敞的会议室挤了个水泄不通。
　　言素素在系统的帮助下，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鬼鬼祟祟的戴口罩的男人。
　　言素素没有理会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让这群人安静下来后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我和林总的商业联姻细节，也对阮家的日后规划和股权变动有想法，但是我今天不想说这些。”
　　“我想和大家说说往事，比如市面上流传的林总的花边新闻，和八年前董事长夫妇的车祸。”
　　所有记者屏息凝神，调整设备。
　　言素素对镜头露出了个璀璨的笑容，于是在系统的目瞪口呆下，宿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开空调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从二人三岁见面，一直聊到了二人出国，然后到了回国和不存在的小情人斗智斗勇，直到最终he
　　记者从兴奋到懵逼再到麻木只花了四个小时。
　　林小姐不知道有记者这回事，等知道后急匆匆赶下楼，正听到言素素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快板——
　　情节刚好说到：“林总想我想得夜不能寐，头发掉光光，最后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和我长相酷似的姑娘，立刻带回了家。”
　　林小姐：！！！
　　记者听到这里个个不打瞌睡了，挺直腰板，目光炯炯有神，其中一个女记者伸出话筒，“请问这件事对您和林总的感情影响大吗？”
　　言素素笑眯眯道：“大，当然大。”
　　众人都想听豪门纠葛原配打小三等经典戏码，有的甚至在下面直接敲起了何产恒写浓缩故事。
　　言素素：“结果她发现，那个恬不知耻主动贴上来欲拒还迎的陪酒女，是我本人：）”
　　记者：！！！！
　　结果有位记者回头一看，众人瞬间安静，面沉如锅底的林总站在门口，“继续，我听着。”
　　反复鞭尸，真有你的，晚上我又要饿肚子了。
　　戴口罩的男记者倏然站起，调整好蓝牙耳机：“我有问题。”
　　系统：重点来了。
　　言素素眯起眼睛，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34章 
　　只听戴着口罩和蓝牙阮楼山的男人开口询问, “请您讲讲八年前董事长夫妇及二小姐车祸的详情。”
　　听到这，林小姐表情凝重, 对身后人说：“今日采访到此结束，把记者请出去。”
　　戴口罩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立刻有两个保安站到他身后，意图把他架出去，周围的记者都吓了一跳，惶恐的看向四周, 只见并不宽敞的会议室里站了一圈黑衣服的保安。
　　言素素用指关节敲敲桌子，让所有人安静，看向镜头轻轻微笑道：“集团内部怀疑有林克尹的嫌疑，他是上一任董事长的弟弟，经相关机构鉴定，仓库火灾是人祸，我们正在配合警方展开抓捕工作。”
　　等言素素说完这句话, 在场所有记者全部被清空。
　　一个不剩。
　　戴口罩的男人拔腿就跑，穿过训练有素的保安, 一眨眼消失在街道那一头。
　　林小姐给带头的人一个眼神, 那群人立刻开上车就直奔而去。
　　言素素看会议室里立刻清空，用上帝视角查看林克尹，只见这个男人听到阮楼山内有异动, 一脚油门踩出去开上了高速公路。
　　他手握公司钱款, 虽然数额不多, 但足以在国内外逍遥好几年。
　　系统：“你不担心反派会出国？”
　　言素素：“把人绑到公海上，出了事儿归结于海盗，谁会去追究？”
　　系统瑟瑟发抖，“我让你自立自强, 但没让你穷凶极恶……”
　　言素素摊开手，“有区别吗？”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和系统亲切友善沟通完后，言素素对上林小姐探究的目光，站在门口的这人后背挺的笔直，好像不会遇到什么困难都无法压弯这脊梁，在无数人看来，林小姐都是个出生就在罗马的成功人士，生活中没有烦恼，不会遇到伤心事，是一个绝对的理性人的存在。
　　言素素在她身上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孤独。
　　林小姐小步走上前，抓住软妹妹的手，话语急促：“你认为林克尹是伤害了父母姐姐的凶手？”
　　言素素道：“对，你难道不怀疑吗？”
　　林小姐眼中显露出挣扎，不去看眼前人，把头歪着去看窗外飘飘落雪……
　　“我对所有的亲戚都没有好感，觉得那些人不过是食人血肉的怪物，林克尹的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从善如流道，“谢谢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言素素拍拍她的狗头，“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林隐环自从至亲之人死后，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每天需要面临多方的试探，不得不放弃在国外的学习，匆匆回国，等再次回到熟悉的圈子后，已经和朋友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加之不知道阮珏还活着，只能浑浑噩噩度日，在陌生人身上寻找记忆中的相似点。
　　好像一只在荒野中独立生存的小兽，即使在风霜危险中，磨砺出了尖利的牙齿和巨大的利爪，却也会在洞穴中小心舔食伤口，找一块酷似母亲怀抱的岩石，在里面蜷曲小憩。
　　林小姐在软妹妹的脸上看到了……慈爱？
　　林小姐小心翼翼去抚摸软妹妹的指甲，声音很小，“谢谢你为我担心，我没事，已经接受了家人死亡的现实。”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只要你能原谅我。
　　言素素看她可怜巴巴，背后如果有尾巴一定是垂在地上，尾巴尖轻轻晃动。
　　言素素心中暗想，真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的坏东西。
　　一想到林小姐在蓄意中可能勾引自己，心想“这人心思深沉，果真不简单”她抽出手，距离林小姐一米远，“我爸来这看我，要好好表现。”
　　林小姐手掌心中突然空落落的，刚刚还温香软玉的小手消失了，变成了冰凉干燥的空气。
　　她无辜用眼神询问：又惹你生气了？
　　不过真好，软妹妹已经能让我碰碰手指了，昨天晚上还给了我钱。
　　这大约就是恋爱的感觉；D
　　浏览器诚不欺我，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然而林小姐完全没在意言素素说的话，完全没注意到明日要见岳父。
　　系统：“我押两个烤红薯，岳父见到大猪蹄子会把她打一顿。”
　　言素素恍然，“哦，对，原主的父亲还不知道我和林小姐已经和好了。”
　　系统：“在父亲眼里，林小姐是个指使人干家务的坏女人，你嫁给她一定会受欺负。”
　　事实上则是，每晚来个五十块钱的大宝剑。
　　在言素素的动作下，外界彻底知晓了阮大小姐的存在，每天蹲守在大小姐的微博里，从细节里抠，挖出两个人的糖。
　　言素素为了提高任务完成度，晚上打开了直播。
　　直播不露脸，只露出一双手和手上硕大的坦桑石戒指。
　　虽然有很多粉丝沉迷豪门联姻疯狂嗑糖，可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在联姻中能有真爱。
　　“笑死，随便营销出来的真爱真廉价。”
　　“都是表演出来的，你们居然也相信？”
　　“楼上真的好奇怪，人家日理万机哪有空表演这种东西给我们看？”
　　“这明明就是人家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你们看林总对企业内部大刀阔斧改革，半点不顾念亲情，股价全是用血堆上去，会对阮小姐好？”
　　“这种人老海王了。”
　　言素素看弹幕一波接着一波，全是质疑林总人品，她纠正道：“现在是我家夫人工作的时间，她工作很忙，不苟言笑惯了。”
　　“私下里很温馨，很会疼人。”
　　包括但不限于跪在床下给她穿丝袜，手捧筷子眼巴巴想吃口饭……
　　弹幕齐刷刷一波心疼，“阮小姐维持塑料婚姻辛苦QAQ”
　　“富婆姐姐真的好深情，可惜林总不晓得心疼人，到处找小情人，真是有钱人，没一个好的。”
　　“虽然但是阮小姐的身价好像更高……”
　　“那就是林总始乱终弃，假意攀上阮小姐，其实只是利用资源，背地里疯狂劈腿。”
　　言素素被弹幕搞得头疼，拿着手机带弹幕去看工作中的林小姐。
　　在走路步行中，雪白睡衣下的双腿隐隐绰绰，弹幕飘过哈斯哈斯~
　　系统用弹幕的语气道：“富婆姐姐快来考虑我，我超可爱，活好不黏人（躺倒”
　　恩爱的小夫妻并不知道，父亲阮楼山一脸严肃地拉着阮妈妈捧着手机看直播。
　　旁边的孔雀应景的嘎了一声。
　　阮楼山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钰钰一定在家里受欺负了，多孝顺的孩子，被欺负了都不敢告诉咱。”
　　父亲摸摸下巴，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满目忧愁，“你看那小腿细的，一看就知道受了虐待，每天吃不好穿不暖。”
　　母亲：“小两口之间的事你少管。”
　　父亲一拍大腿，眼里冒着火光，“可这身材消瘦总做不了假！”
　　母亲气的差点把父亲揍一顿，将腿哐当放在茶几上，“你看我这腿，是不是像被虐待过？！”
　　母亲常年练习瑜伽，很注重身材保持，可爱与骨架子小，腿还没阮楼山的胳膊粗。
　　父亲瑶瑶头不想跟媳妇争论，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直播上。
　　他不管，反正女儿就是受欺负了。
　　林小姐不知道言素素在直播，悄悄从厨房里拿了一盘中午吃剩的金汤肥牛，用微波炉加热，盖在米饭，收拾好厨房，不留痕迹后，回到书房工作。
　　肥牛卷肥瘦均匀，薄如蝉翼，加热后变成诱人的棕色，肥肉和瘦肉卷曲程度不同，肉上的褶皱比最高级的定制礼服更完美，上面吸饱了汤汁，肥牛下面是一层金针菇和娃娃菜，娃娃菜吸饱汤汁，金针菇的存在增添了咀嚼的层次感，一尝便知是软妹妹的手艺。
　　林小姐关掉视频会议，大快朵颐，暴风吸入，空虚的腹部终于被填满，发出满足的叹谓。
　　小布偶猫蹲在桌脚下，摇晃尾巴，“喵呜。”
　　深蓝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盯住林小姐碗中的肥牛片。
　　小猫咪疯狂暗示，想吃。
　　林小姐从高向低俯视它，不屑一顾，嘲讽道：“以色事他人者，能得几时好？你这只小猫咪除了出卖皮肉，一无是处。”
　　布偶猫幼崽露出肚皮，眼巴巴的望着林小姐碗中的肉。
　　林小姐挑衅地将肥牛片夹出碗，猫咪的小眼珠子随着肉片的位置来回移动，用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同样粉嫩的鼻子，“喵~”
　　林小姐在小猫咪渴望的目光下将肥牛片吃下，“只有软妹妹会吃你这一套，你在我眼里就是张会动的皮草。”
　　“最低等的宠物却妄图得到主人的食物，不惜露出肚皮，真是不知廉耻。”
　　小猫咪：？？？那我走？
　　小猫咪喵的一声，甩着尾巴跳到沙发上，林小姐不依不饶，“这就让你挫败了？”
　　小猫咪：你有病？
　　林小姐吃完后，擦擦嘴道：“看来你对阮钰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是我高看你了。”
　　小猫咪：你滚好不好？
　　言素素蹲在墙角，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系统呆滞，“我已经购入了智商检测套装，你找机会给林小姐试试……”
　　言素素：“……”
　　弹幕人都傻了，“？？？？？？”
　　“求求还我霸总好不好，林总好像个神经病。”
　　“小猫咪真的很委屈，为什么不给小猫咪一口吃的QAQ”
　　“虽然但是林总已经把小猫咪当成情敌了吗。”
　　“我以为的豪门宅斗→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动辄拽头发打嘴巴；实际上的豪门宅斗→老板向一只猫咪炫耀从厨房偷来肥牛饭？？”
　　看直播的阮家夫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母亲拍拍孔雀的小脑壳，“小环挺可爱的。”
　　父亲欲露不悦，“对猫咪如此凶狠的人，怎么可能好好对待我们家姑娘？”
　　母亲觉得老头子脑子有病。
　　另外一边小王也在看直播，和何产恒一起在办公室里摸鱼。
　　小王搓搓下巴，忽悠何产恒在直播软件里充了四千块钱，“老板直播咱打赏，排面得整起来。”
　　何产恒：“……为什么是我充钱。”
　　小王不说话，没管直播内容是啥，先刷了十根穿云箭。
　　画面特效爆炸，小王刷上亮眼横幅，“林总工作太认真了！！！我辈楷模！！！”
　　何产恒：“……”
　　小王和何产恒明目张胆摸鱼，早就引起了公司其他职员的注意，纷纷打开直播间看未来老板娘的独家画面。
　　本想看老板私下里温柔惬意，却没想到是人与猫激情对骂。
　　原本弹幕里全是哈哈哈，结果突然来条横幅，明晃晃一行字，“工作认真，我辈楷模。”
　　这他妈。
　　一个带薪拉屎的员工戳了戳隔壁，“这ID是王助理？”
　　隔壁带薪拉屎的员工一看，“狗腿子算给他玩明白了。”
　　何产恒心疼花出去的礼物钱，“整个公司都知道你是马屁精。”
　　还好用的不是何产恒自己的号，他默默远离了没搞清楚状况的小王。
　　小王道：“外界一定能被老板的辛苦工作状态给感染，这是咱们的企业文化！”
　　林小姐并不知道直播间发生的事，揪住猫咪的后颈，把无辜的猫猫子放到食碗面前，开了一包金枪鱼罐头。
　　歪嘴冷笑：“当猫咪就要有当猫咪的样子，你只配吃这些烂糟糟的东西，不要仗着阮钰宠爱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人心不足蛇吞象，若还有下次，把你的蛋给噶掉，永远都别想靠近阮钰。”
　　系统没眼看，“救命，猫猫子做错了什么？遇到这个智障。”
　　言素素无力向弹幕澄清，“林总平常工作不是这样，这个很冷静理智的人，她……最近大约受了点刺激。”
　　比如把五十元大钞裱起来，每天可怜巴巴站在床前希望能够伺候大小姐就寝。
　　林小姐再一次证明了一个道理，人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变态，她已经变态了。
　　弹幕已经不担心阮大小姐被林总欺负了，“富婆姐姐照顾智障辛苦了，心疼富婆姐姐”
　　“笑死我吃的甚至没有一只猫好。”
　　“早期猫咪驯化人类的珍贵录像哈哈哈哈”
　　“神他妈我辈楷模，这就是公司文化吗，吃枣药丸”
　　“全世界都知道林总身边的员工是马屁精，我很擅长，我已经投简历了。”
　　冷静下来看直播内容的小王用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从后脚跟尴尬到天灵盖，他知道自家老板精神不正常，但是因为恋爱降智成和猫咪争风吃醋，实属诡异。
　　小王知道豪门中的女人会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八卦曝光诚不欺我。
　　林总已经疯到要和一只猫争风吃醋了，果然企业家的烦恼不是尔等平民可以体会的。
　　小王对老板肃然起敬。
　　林小姐安置好猫猫子后才反应过来，言素素站在门口，上前没注意到手机直播，下意识地把吃肥牛饭的锅藏起来，布置好桌面，假装正在工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言素素笑道：“你干啥呢？”
　　林小姐一本正经戴上无框眼镜，手边玻璃杯里装着黑咖啡，手指尖夹了一根黑色钢笔，冷淡理智，氛围感爆表。
　　“在工作，刚刚猫在这里碍事，我把它抱走了。”
　　弹幕：“神他妈工作，穿越到宫斗剧，林总绝对是两副面孔的貌美贵妃嘎嘎嘎嘎”
　　“恶毒的贵妃赶走了委屈的小猫咪美人，假装看账本，实则勾引皇帝。”
　　“磕到了！！！”
　　言素素坐在林总的桌子上，将手机随意一架，不给弹幕看二人亲密的画面。
　　言素素用脚尖戳了戳林总系在膝盖上的黑色丝带，“猫猫子和我情深意重，对我百依百顺，你背地里没少欺负它，林隐环，我对你很失望。”
　　林小姐立刻就慌了，抓住软妹妹的小手，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像一只温顺的大狗狗，泪汪汪：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好家伙，林总的家庭弟位还不如一只猫。
　　言素素又和林小姐说了几句话，弹幕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舔狗。
　　系统掐着点，把直播给关了，继续下去要不过审。
　　林小姐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归顺于软妹妹的决心，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漂亮的黑色礼盒，双手捧着交给言素素。
　　“您如果对我的服务满意，请收下这件礼物，务必使用在我身上。”
　　言素素差点忘了在和大猪蹄子玩，金主和技师的角色扮演，单手打开盒子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项圈……
　　啊这……原来你有这癖好。
　　林小姐俯身亲吻言素素的手指甲，虔诚：“绳子的另一端永远握在你手上。”
　　言素素瞥了一眼，在吭哧吭哧吃罐头的小猫咪，“它脖子上也有项圈，别人有的东西我可不要。”
　　系统抱起猫猫子就走，靠近这两个人真晦气。
　　林小姐把项圈拿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皮质的拍子，两个手掌长，牛皮质地细腻，缝纫精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有一行烫金的字母，看上去相当高端。
　　要不是言素素有丰富的字母圈经历，还以为是厨房里给猪肉松筋骨的用具。
　　林小姐情深切切，让软妹妹不停抚摸自己的脸颊，直到耳朵通红。
　　“我会很听话，不给你惹麻烦，你原谅我好不好QAQ”
　　言素素：“……”你是绿茶，我看出来了。
　　装绿茶这行，我是祖师爷。
　　……
　　经过一夜“友好交流”后，二人手挽着手出现在了公司总部大楼下，媒体无法进入公司，只能在外面拍摄。
　　林总坐在驾驶位，将车停在门口后，主动下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伸手将阮大小姐扶下车。
　　眼中情意不作假，比昨日直播气氛更和睦。
　　林总挑衅地瞧了一眼门口的媒体，在身边人脸侧落下一吻
　　言素素推她，不耐烦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别闹。”
　　林小姐轻轻啄了啄言素素，更加肆无忌惮，“你以后会嫁给我。”
　　言素素瞪了一眼大猪蹄子，给点颜色就开染房，昨晚有点好脸色并在外面得瑟，是只拆了家还要炫耀的哈士奇。
　　在媒体看来，是大小姐不悦率先进入公司，林总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三两步追上去，弯下腰去哄她，真当是琴瑟和鸣。
　　小夫妻很恩爱，和圈内其他相敬如宾的夫妻差别甚大。
　　二人之间没有爱情的传言不攻自破。
　　昨晚的直播片段被网友拿出来反复鞭尸，接地气的董事长形象在年轻人圈子里很受欢迎，冲淡了火灾的坏影响。
　　小王站在办公室门口，蹑手蹑脚，刚看到电梯响，三步化作两步冲入门口，“林总早！”
　　小王还没等林总说话，挤眉弄眼，擦擦汗水道：“阮总夫妇来了。”
　　林小姐从容的笑容，当即僵硬在脸上。
　　言素素从电梯里走出来，小王客客气气问好道：“二位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何先生在里面陪着。”
　　陪着一起看昨天的直播屏录……
　　论在老丈人面前社死是什么体验。
　　言素素从后面推了推林小姐，“快去见我爸。”
　　上一次二人见面时，林小姐还不知道白月光是小替身，小替身独自一人在家辛苦做饭，艰难打扫卫生，每天要苦哈哈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恶毒女人，这些全被何产恒原原本本告知了阮家人。
　　若没有言素素在其中解释，老丈人绝不可能在上次见面时只一言不发地盘核桃，怕是要用两个核桃砸死她。
　　林小姐深呼吸道：“交给我，你放心。”
　　言素素经过系统提醒，有别的事情要做，郑重地拍拍林小姐的肩膀，眼神好走不送。
　　林小姐从办公室里拿了一瓶好酒，回头向言素素招招手，无声说：别担心。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林小姐知道应该如何保护这个可怜娇弱的小朋友，她们两人都是可以为爱付出一切精神疯狂的类型。
　　看似骄傲如小公主的软妹妹，实则内在有一颗脆弱敏感的心，如若不然也不可能在假装替身的那段日子里，放下高傲与光环，一心只为靠近她。
　　林小姐自认为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她有过不好的前科，也想着用其他女人来填补软妹妹在心中的分量，以求度过漫漫长夜。
　　好在心爱之人如天神降临般，重新出现在了她狭窄的世界中。
　　是一生的荣幸。
　　林小姐愿意归顺于阮钰，将漫天星辰都献给她。
　　林小姐打开门，对老丈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久不见。”
　　……
　　小王惊讶，“阮小姐不来吗？”
　　言素素笑笑，“我要去拯救世界。”
　　小王：我常常因为不够神经病，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系统在言素素脑子里面说：“反派约好和你一起见面，我在手机端替你同意了。”
　　言素素：“等等，林克尹不想杀我吗？”
　　系统道：“反派想要和你最后谈一次，让你把林总解决掉，她对你没有戒心，只要林总死了，你可以在集团内有高位，然后你也死了，这不就完美结局了？”
　　言素素想：只要林隐环死了，就没有人追究八年前的车祸案件，但如果她也死了，反派在集团中可以无往而不利。
　　明明杀一个人就可以让下水道的老鼠活在光天化日下，林克尹却想要杀死两个人，不止想把罪恶掩埋，还对权利贪婪。
　　林克尹的好日子过习惯了，却总是不能触碰到梦寐以求的位置，虽然身上有钱，但是杀掉亲哥哥嫂子和侄女的罪恶一直压在心头，国内的几个亲戚在林总的手段下全部脱离实权，被圈养起来，他在害怕。
　　不管任何人上位，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林克尹不想继续被人践踏，他想要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可惜从他有想要杀人的心时，就注定了结局。
　　言素素在门口上了一辆凯迪拉克，司机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拐进一条小巷子。
　　系统道：“放心，系统会保证宿主在完成任务之前死不了，痛觉系统可以屏蔽掉。”
　　言素素下车，水泥路上，一身黑色羽绒服的秃顶男人站在路边，看到言素素下车后，微笑上前握手。
　　言素素在记者面前说的关于八年前真相的言论他早就听说了，可是刻在DNA里的侵略欲望，让他不想逃走。
　　前期付出的努力不可能一笔勾销，若不能扳回一城，那后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
　　林克尹把言素素请进了一个昏暗的破旧屋子里，狭窄的水泥走廊上有大大小小的老鼠粪便，角落里放了一个老鼠笼子里面是已经长了霉的火腿肠，一楼是小饭馆的后厨，能闻到刺鼻的辣椒味和水洗大肠的臭味。
　　上了楼，林克尹把门推开，递给言素素一瓶矿泉水，开车的人守在门口。
　　林克尹面上保持着长辈的慈祥，口袋里是凸起的电击器。
　　林克尹坐在塑料小凳子上，岔开腿道：“我很羡慕你和林总的感情。”
　　言素素点头说，你羡慕就好，“你老婆孩子在国外，应该挺想你。”
　　林克尹表情扭曲，进入正题和这位大小姐讨论如何干掉林总。
　　林克尹相信在绝对的利益诱惑下，阮钰不会拒绝。
　　在前期林克尹还想借用二人之间的感情嫌弃来挑拨离间，可惜效率太低，不如单刀直入好。
　　言素素摇头，“我不愿意。”
　　林克尹眼中闪露出凶光，“一本万利的买卖，你没有理由拒绝，你是林隐环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在她林克尹里放下一片药，你的问题和我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言素素漠然道：“请容我拒绝，恕我直言，你的提议十分愚蠢。”
　　话音刚落，言素素从包里抽出一把大马士革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捅入林克尹的腹部——
　　林克尹：！！！！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你干脆利落的像个反派？？？
　　他还没来得及掏出电击枪，言素素就像知道电击枪的位置般，伸手抽出，熟练打开一把捅在这肥硕油腻老男人的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在外面的男人破门而入，言素素用电击枪抵住林克尹的脖子，短刀明晃晃地在那肥硕的肚皮上摇晃，血哗哗流了满地。
　　言素素微笑道：“你可想好了，再往前一步，这把刀会出现在你的肚子上。”
　　男人干过不少绑架勒索的事，对人没有怜悯心，从后腰抽出甩棍，走向言素素。
　　甩棍碰撞在啤酒瓶上，发出当当响声，言素素让系统把门锁紧，那男人听到锁舌之声猛然回头看，言素素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喂，110吗？我被人劫持了。”
　　林克尹：？！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那男人动作一楞，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在地上，脸被压在碎掉的啤酒瓶上，血迹斑斑。
　　系统口吐芬芳：欺负我家素素子，her—tui！
　　林克尹被这一幕给吓惨了，更让他害怕的是手机中警方接线员甜美的小姐姐嗓音。
　　脚下滴下一滩腥骚液体……
　　言素素连忙放过林克尹，用电击枪连搞了好几下，直到这人奄奄一息，精神游离在昏迷和清醒的边缘。
　　言素素找一板凳坐下，妥妥的反派气息大开，“问你几个问题，不说实话，切你一根手指。”
　　地上真正穷凶极恶的社会大哥，瞳孔地震：小姑娘为什么不害怕？？？
　　系统看这人眼神恶心，把他电晕。
　　系统一直有电击宿主的功能，但是胆子小的小系统根本不敢在宿主面前硬起来，且不说现在甜美可人（？）的素素子，上一个宿主玩的比她还要嗨，根本不敢劝。
　　系统第一次把电人的能用在活人身上，看那男人已经口吐白沫，四肢直抽抽，还不肯放一下金属甩棍在地板上敲击出刺耳的噪音。
　　系统沧桑：素素子，这是爸爸对你的爱。
　　林克尹被这阵仗吓得脸刷的白了，言素素微笑道：“犹豫就会败北，你如果想要解决林总，何不带一个榔头去电梯里一锤子下去？”
　　言素素谆谆教诲道：“真正的商战永远简单明了，计谋越多，漏洞越大，真的很蠢。”
　　林克尹抖抖嗦嗦，他要是有这胆子，还至于在国外躲七年吗？
　　言素素：“林隐环的姐姐和父母遭遇的车祸，你是凶手吗？”
　　林克尹木木呆呆点头，舌头含糊打结，往外流口水，“我哥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如果他不死，一定是我被赶出公司。”
　　言素素：“融子萱是你的人吗？”
　　林克尹倏然瞪大眼睛，却只能在言素素脸上看到平淡，“是……我想要了解林隐环的日常细节。”
　　系统：“这你都能猜到？？”
　　言素素心里捂脸笑，“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总觉得林小姐这种哈士奇的性格，不像是会瞎搞。”
　　系统无言以对，“事实证明，林小姐确实没有和言素素以外的人上过床，虽然渣，但是没有渣到无可救药……”
　　言素素笑笑，“她这辈子都听不到‘我爱你’三个字。”
　　系统：！
　　无法确定对方真实的心意，只能在胆战心惊中不断试探，从日常的小细节中抠挖出糖吃，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去讨好，得到一个肯定的目光。
　　这个宿主是魔鬼。
　　……
　　林小姐和阮楼山夫妇见过面后，送二人离开，心里的担子终于放下。
　　林小姐站在车外，沉稳诚恳道：“软妹妹交给我，请放心。”
　　阮楼山道：“我女儿性格确实娇纵了一些，从小到大给惯坏了，没事冻着发脾气砸东西，我作为父母也很惭愧啊，多亏了有你照顾她，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林小姐客气说哪有，“软妹妹性格很好。”
　　阮楼山拍完媳妇的手，“还是你说的对，让丫头和小环在一起就是好。”
　　车子逐渐开远，林小姐悬在胸口的大石头落下了。
　　小王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语言艺术家。
　　大小姐在家洗衣做饭：提前练练手，未婚后陪伴服侍父母做准备。
　　大小姐向何产恒吐槽林小姐不当人，颐指气使：后续则是林小姐每日跪在地上服侍大小姐更衣洗漱。
　　大小姐日日来公司送饭：当着可怜林小姐的面大快朵颐，心情好了随意扔一块肉给她（大多数情况下是菜杆子）
　　老父亲留下了一把辛酸泪。
　　越看林小姐越觉得惨，再结合直播画面，俨然是这可怜的孩子，吃不上一口热饭，只能偷偷去厨房拿剩下的加热吃，小猫咪闻到味道来嘴馋，被饥肠辘辘心里全是媳妇的林小姐给轰走。
　　大约是每天的饭吃的太艰难了，丈母娘都想亲手给她做一顿。
　　事实确实如此，林小姐已经一连好几天吃的是昨晚剩菜，笑死，她尝不出菜品好坏，只能尝出是不是软妹妹做的。
　　以前还可以和软妹妹一起商讨每顿的菜式，之后变成了做什么吃什么，晚上下面条，次日只能带面条汤，买把面条在办公室里煮。
　　厨子听了当场辞职。
　　林小姐在门口站了一会，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突然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场面惨烈，房子墙壁上有血液喷溅——
　　林小姐立刻赶往现场，脑子嗡嗡，她的小姑娘有凝血障碍，平日里须得小心翼翼伺候着，虽然很喜欢软妹妹做的菜，也希望每顿可以精致温馨，可她会主动承担起切菜去皮的任务，尽可能缩减她用刀的频率，把以前亏欠的补回来。
　　林小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达现场的，头发和后背全部被汗浸湿，眼神是散的，恍恍惚惚看到警察围起警戒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的人一阵恶心。
　　一楼小饭馆后厨在煮大肠，动物内脏特有的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给人极为强烈的负面感官。
　　人何尝不像一头猪一样，在绝对锋利的刀刃面前，不过是一道道菜。
　　林小姐冲上楼梯，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警察的搀扶下抬头看到了，坐在楼梯上浑身都是红色液体的言素素。
　　脸上衣服上头发上，裸露的皮肤上……全是粘稠的深色血液。
　　地上掉了一把刀，被当成证物收起。
　　言素素虚弱地对她笑，“我没事。”
　　林小姐压根不相信，一个女警用毛巾包裹起言素素，低声安抚。
　　林小姐慌张僵硬，整个身体都变麻了，“她……受伤了，需要治疗，为什么还没有救护车来！”
　　“检测到受害人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请你放心。”
　　林小姐哪能放心，把言素素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搞得两个人身上全是血，她依旧不放心，手抖如筛糠。
　　“怎么会有那么多血，你一定受伤了，对不对？”
　　言素素坐在花坛上，林小姐站着，坚持要把她送上救护车。
　　救护车上已经有两个昏迷的人了，一个个头脑混沌，眼神中是无尽的恐惧，什么也问不出来，可调查背景后，所有的阴谋水落石出。
　　警察不知道嫌疑人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但最新板上钉钉，绝不容逃脱。
　　言素素笑着用满手的血摸她的狗头，“乖，我真没受伤，血都是别人的。”
　　擦掉口红的言素素嘴唇苍白得吓人，怎么看怎么像失血过多，完全看不出恶毒大反派的势头。
　　林小姐心一颤一颤的，预防万一，只能把言素素塞进救护车，一起去医院检查。
　　言素素在狭窄的车厢内暗自垂泪，医护人员和警察无不动容，眼泪顺着血也染成了红色，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滴落。
　　“环姐姐我真的好害怕，在被关到小屋子里时，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脆弱的姑娘眼巴巴地望着林小姐，手牵在林小姐的小拇指上，“还好我多了个心眼，随身带了一把小刀，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主动捅人，真的好害怕。”
　　警察说：“你是正当防卫，不必害怕。”
　　言素素哇的哭出声，一头埋进了林小姐的怀里，“他们让我杀你，说你死了之后，我可以获得一大笔钱，没有人再会欺负我。”
　　林小姐胸口抽抽的疼，“放心，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言素素：“当场我差点答应了，可我怎么能在你林克尹里投毒呢，我哪里是那种坏女人。”
　　系统提醒：“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言素素干咳，虚弱的靠在林小姐身上，享受着大猪蹄子无微不至的安抚，娇弱道：“我毕生有一个愿望，想要实现，你能不能答应我？”
　　林小姐满脑子都是至亲之人，浑身是血，因为特殊体质不得不躺入ICU，或许会下病危通知书的，极度恐慌之中，自然任何事都能答应。
　　“好好好，你说我一定答应，别怕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言素素郑重其事：“我想在上面：）你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


第35章 
　　车里的所有人都为之惊恐, 这是个刚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少女该说的话吗？
　　系统已经不想说话了，宿主玩的很多东西都被主系统在它身上试过, 因为系统是无性别的，所以能玩的花一样多了难以想象。
　　从来都没试过翻身做主人。
　　系统如芒在背，不远处主系统的办公室像一座难以忽略的高塔般树立在它精神中。
　　在上面……根本不敢想象。
　　主系统霸总油腻道：“鸭头，你知道什么叫做脐橙吗？”
　　系统：“艹啊！不要入侵我的思维，违反系统保护法。”
　　林小姐僵硬在原地半天，跟随着女警官侧过脸,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有很多受害人会出现短暂的精神恍惚，是正常的，是正常的……大概是正常的？
　　言素素捂嘴咳嗽，一副命不久矣的可怜模样，“我知道我们俩之间的感情经不住考验，感情这种东西, 本就不能被试探，是我太荒唐了。”
　　林小姐心头一击, “软妹妹……”
　　林小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 道：“我可以。”
　　床上的运动都是相互的，在女性之间只分为激烈和羞涩，并不存在明确的上或下。
　　“等你身体好起来, 你想怎样都行, 钰钰宝贝, 我永远是你的东西。”林小姐贴住她的额头，哽咽。
　　言素素在心里对系统比了一个耶，半晌后系统没有回应。
　　言素素呼唤几声系统，石沉大海。
　　闭上眼睛, 只见脑海中数据闪烁，数据流疯狂涌动。
　　言素素呆滞：“不要在我的脑子里搞马赛克。”
　　系统化作一滩软乎乎的数据被主系统拥抱在怀里，零和一交织成的暗绿色数据互相流淌……
　　主系统：“鸭头，你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小系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错，错的都是宿主，我从来没想过要在上面……呜呜呜呜”
　　系统不要面子的吗？？系统的小肚腩根本经不住运动，被主系统狠狠嘲讽了一把。
　　身体和灵魂受到了极大的欺负，小系统委屈地伏在主系统肩膀上哭泣，被主系统一顿rua.
　　言素素被送到医院做各项检查，因为体质关系比一般人的检查项目更多，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随之浮出水面。
　　医生道：“病人长期接触菜刀，有轻微的腱鞘炎，休息姿势不规范 ，有一定程度的腰肌劳损，加之病人压力过重，疑似有焦虑症和神经性头疼。”
　　其他几项都可以检测出来，唯独是焦虑症和神经性头疼，难以有明确的指标。
　　言素素虚弱，靠在林小姐身上，眼光低沉，满目歉意，“大约是太想你了，才会出现焦虑。”
　　神经性头疼……大约是被系统气的。
　　平时系统在她脑子里看小电影也就算了，居然他妈开始真人演小电影。
　　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个小时了，还没结束。
　　言素素体会到了，系统口中日日夜夜不停歇看马赛克的崩溃。
　　是个正常人天天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神经性头疼。
　　医生看言素素，欲言又止，“ 病人有要补充的吗？”
　　言素素摇头，她怕说出来被关进精神病院。
　　开了一些药后，言素素默默走出医院，因为浑身的血液被周遭路人纷纷侧目，言素素恶劣的对一好奇的小男孩露出罪恶的笑容。
　　小男孩当场吓哭，躲到妈妈身后。
　　孩子母亲一看满身是血的言素素险些尖叫，抱着小男孩拔腿就跑。
　　素素子不当人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
　　言素素坐在医院的小花坛上，娇弱气虚道：“环姐姐，我走不动。”
　　林小姐立即关切：“等我片刻，我找个轮椅来。”
　　言素素摇摇头，“我坐轮椅晕车，我头好疼。”
　　林小姐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坐轮椅会晕车，平日里快速计算如纯粹理智人的头脑又开始宕机。
　　和媳妇在一起后，林小姐的脑回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停撞击死胡同。
　　林小姐无奈站在原地，“这里是人行道，车开不进来。”
　　言素素展开双手，“抱我。”
　　林小姐这才懂她的意思，浅笑两声，给了言素素一个稳稳的公主抱。
　　怀中人满身刺鼻的血腥铁锈味，此刻竟变成了比玫瑰更芬芳，比百合更纯洁的花香，暗红色的血碰在脸上，是石榴石的颜色。
　　恋爱脑看世界永远是浪漫。
　　把小祖宗折腾回家后，林小姐脱下外套卷起袖口伺候大小姐沐浴更衣。
　　浴室有三面镜子，可以把身体曲线最大程度的展示，林小姐在三面镜子前给他冲洗掉身上的血污，暗红色随着水流卷入下水道，显露出银白色，几近透明的肌肤。
　　林小姐接水给她泡澡，浴缸虽大，但在大小姐的折腾下，林小姐只能坐在浴缸外头，身上打湿后冷风嗖嗖的。
　　言素素无力的撑起头，“我头好晕，好难受。”
　　林小姐关切地给她按太阳穴，“我家小宝贝何时受了这等惊吓，我真是太过分了，没有好好保护你……”
　　系统从马赛克里出来，已经不止是屁|股疼，浑身数据都被拆散，重新装过一遍。
　　系统对宿主无话可说，“你就仗着林小姐是个智障，使劲装吧。”
　　言素素挥挥手，“揉太阳穴没用，你跪着伺候，我才不头晕。”
　　系统原以为一个人在恋爱中再傻，不可能把头晕和跪着伺候联系在一起，受害人林某再次突破了系统认知的下限。
　　林小姐深以为然，跪在浴缸外面伺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言素素从浴缸中出来后才扶着墙站起来。
　　言素素调笑道：“跪地上疼吗？”
　　林小姐的膝盖下面已经一片青紫痕迹，说不疼肯定是假的，硬邦邦的瓷砖地上铺了一层装饰用的鹅卵石，光看着骨头生疼。
　　林小姐微笑，给小祖宗擦拭身体，“不疼。”
　　言素素用指甲戳戳那青紫的地方，笑盈盈：“真的不疼？”
　　林小姐眼中全是脆弱无助易碎的软妹妹关心自己，心里烟花盛开，百花齐放，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润，“谢谢钰钰关心我，真的不疼。”
　　等把大小姐伺候上|床休息后，林小姐才有时间清洗自己。
　　可上了床休息的大小姐依旧不安生，“小时候在家睡不着，妈妈会在床边唱歌。”
　　林小姐站在走廊上犹豫，她不会唱歌，从小到大音乐课都是对口型。
　　言素素按压太阳穴痛苦道：“我头好好疼，不唱歌根本睡不着。”
　　软妹妹说出的话是铃铛，林小姐是听到铃铛会流口水的狗。
　　刻在DNA里的反应让可怜的哈士奇立刻坐在床边，在手机里找歌词，笨拙地哼唱。
　　系统：“下一届全国名犬大赛，没有你两我根本不看。”
　　言素素闭着眼睛差点笑出声，捏了捏忐忑颤音的林小姐，这人唱的真的不好听，好比清晨的鸭子叫。
　　音乐课老师不让她开口是正确的。
　　那声音好比是在城头风干了三个月的鸭子，在生命垂危之际发出的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控诉。
　　如果把歌声比作食物，一定是小餐馆后厨放了三天三夜的泔水桶，一只饥肠辘辘的麻雀想填饱肚子，却不慎落入其中，扑腾翅膀发出的求救。
　　感受到软妹妹的触碰，林小姐赶忙低下头问，“哪里不舒服？”
　　言素素摇摇头，只要你不唱歌，我哪里都舒服了。
　　林小姐心中一直忐忑，担心自己做错事会让这来之不易的爱人再次消失在生命之中，她。关切地用额头磨蹭言素素的脸颊。
　　确认她的存在。
　　只要软妹妹能陪在身边，做一切事都值得。
　　林小姐深情地抚摸软妹妹的指甲，嘴唇轻轻浮动，“你爱我吗？”
　　言素素笑而不语。
　　林小姐露出脆弱，侧过身躺在床上，像龙守护珠宝般，把人圈在怀抱里，轻轻在耳畔边重复，“钰钰，你爱我吗？”
　　言素素用牙齿摩挲她的脖颈，舒服的眯起眼，困意袭来，“我会一直陪你。”
　　林小姐心中愈加不安，“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爱我。”
　　即使从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依旧希望能得到你的爱。
　　言素素不回答。
　　系统看得不忍心了，“大猪蹄子已经知道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小姐急切地将言素素拥入怀中，想要得到确认的结果，可不论怎么问淮中的人都没有回答。
　　“对不起钰钰……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爱，将她本就纤弱的精神折磨得更加敏感难受。
　　“钰钰……”
　　言素素从抽屉里拉出一个黑色皮质项圈，扣在林小姐的脖子，眼眸幽深，缓慢道：“绳子的另一端永远在我手上。”
　　黑色牛皮象圈在白皙的脖子上带来了绝妙的视觉冲击感，脖子随着呼吸来回起伏，黑色的项圈屹然不动，包裹住脆弱的喉结。
　　林小姐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挣扎，随后变成了顺服。
　　言素素将皮链子包裹在手掌上，轻轻扯动，林小姐便摔倒在她身上。
　　“我相信项圈比俗气的钻戒更有效。”
　　“好。”
　　二人的婚礼举办得很盛大，关系到两个企业的未来走向，两位新娘子穿上蓬松华丽的婚纱，头顶上戴着镶满各色钻石和宝石的皇冠，口红鲜艳，在世纪婚礼场面想互相带上钻戒。
　　林小姐脖子上始终环绕着一条白色的丝巾，和婚纱融为一体，并不显眼。
　　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平平无奇的丝巾上，可让人耐人寻味的是，不论林小姐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脖子上都会套着一条款式各异的项链。
　　有时候是黑色细长的皮革质地，最中间是钻石镶嵌成的花，轻松场合是一条松垮垮的淡水珍珠链子，在脖子上绕了很多道，最紧的那一条能在皮肤上留下引人遐想的红色痕迹。
　　小王秉持着关心老板的心态，提醒道：“项链戴得紧，会有窒息风险，老板注意身体，万千员工都很担心您。”
　　林小姐抚摸珍珠项链，缱绻：“阮钰喜欢。”
　　小王心想，老婆喜欢，但也不能不注重身体，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何产恒拖走了。
　　小王不服气，在办公室里说：“老板好奇怪，以前脖子上从来不戴项链……”
　　何产恒沧桑地吸了一口烟，“小两口的事情你别管。”
　　小王心里突突的，“该不会是老板在外面有人，和其他妖艳贱|货私定终身？”
　　小王的声音很小，即使在隔音效果一流的办公室内，也不敢大声说话，看了看何产恒，道：“看阮大小姐的性格一定是个妻管严，林总这样的人哪里能被管着？”
　　何产恒一脸高深莫测，深沉地吸了一口烟，“你猜我们公司工作强度大，但为什么没有员工抱怨？”
　　小王摸不着头脑，“当然是钱给到位了。”
　　何产恒摇头。
　　小王更加莫名其妙。
　　何产恒：“公司每个星期都会挑选一位最能八卦的员工煮汤分给所有人喝，这是咱的公司文化。”
　　小王：！？？？？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话吗？
　　何产恒拍拍小王的大腿，“你昨天中午在食堂喝的排骨汤，说不准就是曾经的同事。”
　　何产恒：“下个星期煮汤的就是你。”
　　小王：？？？
　　妈耶。
　　下班后的林总。把放在别墅门口的特|供蔬菜搬回家，站在厨房水池边挨个清洗准备好，依照菜谱做饭。
　　言素素只会时不时来厨房走一圈，兴致上来了便随手炒个小菜，若是情绪不好整个星期都没法尝到软妹妹的作品。
　　林小姐已经习以为常了。
　　言素素坐在案台，小腿在空中晃动，用手指勾起林小姐的项链，用嘴唇轻碰她。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你不干净了。”
　　只要言素素轻轻一扯其中一个链子，林小姐的脖子便会迎来一阵窒息，她低哑回答：“品牌方新出的香水，还没有公开售卖，我给你带了一瓶。”
　　言素素浅笑，松开她的项链，“算你有心，乖，我不生气。”
　　言素素轻轻揉揉她脖子上的红痕，“听小王说，你们集团有拿员工炖汤的企业文化，是真的吗？”
　　林小姐一本正经点头承认，“小王每个星期会把意图勾引高层的男男女女炖汤，食堂里的排骨汤就是这样来的。”
　　言素素：？？？这话你都能接。
　　被何产恒吓到瑟瑟发抖的小王：？？？
　　系统从主系统办公室里出来，突然听到炖汤这一句吓的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这个企业，是正经企业吗？”
　　言素素咯咯笑了，摸了摸小系统的狗头，“听主系统说，不听话的小系统会被关进小黑屋，连续看七天七夜的马赛克。”
　　小系统人都疯了，心想他家主系统怎么可能和宿主搞在一起，气呼呼地冲进办公室。
　　结果到任务完成度100%，都没有被放出来。
　　言素素让系统放宽时间限制，陪伴林小姐，走到生命的尽头。
　　终其一生林小姐都没在言素素嘴里得到“爱你”可互相的陪伴却比简单的两个字更深刻。
　　直到二人都白发苍苍。言素素坐在病床前，看床上的女人，尽管满头华发，皮肤依旧有光泽，眼角的皱纹并不妨碍她风韵犹存。
　　是个富有魅力的老人。
　　有了系统的帮助，言素素尽管在岁月漫长终不复年轻时的貌美活力，可大体的轮廓却没有改变。
　　完全看不出是迈进棺材的年纪。
　　林小姐此刻已经不能说话了，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
　　病床前的桌子上，是二人结婚时互相佩戴钻戒的照片。
　　穿着盛大的婚纱，在白色玫瑰的簇拥下，互相把世界上最璀璨的宝石戴上无名指。
　　时间为此停留。
　　言素素握住她的手，用清水擦拭她的胳膊，爱意涌动，无声道：“我爱你。”
　　林小姐瞪大眼睛，挣扎的想从床上起来，身体却动不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凭借模糊的视线辨别爱人的唇语。
　　言素素重复：我爱你。
　　这是林小姐穷尽一生都想听到的字，可却在生命尽头才偶然短暂拥有。
　　“钰钰……”
　　言素素将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在这人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郑重说道：“下个世界见。”
　　我爱你，我认得你身上凉薄荷的味道，我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你，让你喜欢上我，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心爱之人在这个世界上暂时走入迷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言素素希望下个世界能顺利。
　　心电图化成一条直线，机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言素素也随之停止了呼吸，再次睁开眼睛，回到一片浓郁的黑暗中，漫天星海闪烁，她漂浮在半空中，手上是一团光球的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言素素总觉得系统怪疲惫的。
　　系统脸红地干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宿主不要骄傲，戒骄戒躁，再创佳绩。”
　　这个世界的林小姐和第一个世界相差甚远，言素素没有应对类似人物的经验，不过好在最后以happy ending结尾。
　　系统再次强调：“你作为一个疾病缠身被人包|养的金丝雀，需要主动劳动，实现自我价值，不该等着别人来养你。”
　　“爸爸对你很失望！”
　　言素素用手指戳戳系统，系统往后一退，又被言素素戳了一下，气急败坏，“作为惩罚，你下个世界别想好过。”
　　系统虽然这样说，它对世界的顺序没有权利调节，疯狂口嗨。
　　系统：“下个世界是地狱级难度，等着求我吧！”
　　系统依稀记得对上一个宿主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它已经忘记了。
　　上一个宿主收拾不了，素素子还收拾不了吗：）
　　言素素面前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上面赫然出现几行字。
　　世界观内容缺失，宿主自由发挥。
　　人物信息：
　　楚黛：黑龙（潜伏在人类社会，一不注意会露出龙尾巴和巨大翅膀，异常凶险。）
　　宿主目标：成功化形成人，担任孵化龙蛋的重任。
　　言素素：“这就是你口中的任务困难？”
　　明明很可爱，在黑色巨龙怀里撒个娇，被黑色巨龙藏在翅膀下，结果被黑色巨龙用尾巴圈起来好好教育（不正经）
　　系统发出嘎嘎冷笑，“你这个世界甚至连人都不是。”
　　言素素还未开口说话，一阵天旋地转后再次睁开眼睛，入眼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瑟缩躲在一处屋檐下。
　　深秋的寒风席卷而来，全身羽毛都被淋湿了，外头灰喜鹊刺耳的尖叫，穿着雨衣的小朋友拿起石头往鸟窝上砸——
　　世界处处是危险。
　　言素素蹒跚学步地迈到一处小水坑前，低头一看——
　　草，我是一只鹦鹉。
　　一只玄凤小黄鸡，脸颊的圆滚滚橘红色腮红颇为喜气，全身的羽毛都被打湿成一缕一缕，散发出一股只有鹦鹉才有的气味。
　　这种鹦鹉不适合在户外生存，小鹦鹉眼睛滴溜溜乱转，走两步摔倒，再站起来再次摔倒，下意识地扑腾起翅膀却无法起飞。
　　系统嘎嘎乱叫，阴阳怪气：“这是谁家可怜无助的小鹦鹉呀，哎呀，真可爱，裹上面包糠，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言素素：？？？
　　求你当个人吧。
　　好在系统只会口嗨，没有为难言素素，小鹦鹉面前出现了一张虚拟地图，上面闪着红点的地方便是她现在蹲着的小房檐下的。
　　房子的主人是楚黛，一条埋藏在人类中的大黑龙，口吐火焰十恶不赦（资料描写）
　　而言素素的艰巨任务是给黑龙孵蛋，可先决条件是黑龙有生育的想法。
　　而且极有可能是鹦鹉生下黑龙的蛋……
　　脑补画面一个化成人形的鹦鹉，不得不用尴尬的姿势产出龙蛋，或许还不止一颗。
　　可恶，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普雷。
　　上一个世界可怜的素素子，直到死也没有成功在上面，和系统一样彻底学会了一个词“脐橙”
　　小鹦鹉扇动翅膀，撞了数次墙之后，爬上了窗户沿。
　　小黄鸡用并不强壮的小爪子勾住窗子，用鸟喙敲打玻璃。
　　言素素恍惚对系统道：“别人家宿主快穿都有金手指。”
　　系统挺直小胸，“你的金手指就是我。”
　　言素素：her—tui！
　　半个手掌大小的玄凤鹦鹉，浑身湿淋淋冷的直打抖，坚持不懈地用鸟喙敲打玻璃震的头骨麻麻，可屋子里面始终无人经过。
　　那是一盏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屋子，里面整齐地铺上了田园风格的桌垫，有个温馨的小沙发，沙发上面放置了一个布偶材质的龙尾巴，黑色粗糙的鳞片在布料的展示下变得可可爱爱完全没有攻击性。
　　然后言素素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尾巴动了……
　　啪嗒啪嗒从沙发上掉下来，自己开门走了。
　　言素素：连夜打电话给走近科学。
　　系统安抚言素素，“一只还没有变成人的鹦鹉，并没有资格指责有自主意识的抱枕。”
　　小鹦鹉震惊。
　　变成鹦鹉后的素素子，脱离了可恶欠揍的坏模样，不论露出什么表情，都能变成可爱表情包。
　　这大概就是小鹦鹉的魅力。
　　这只可爱的小鹦鹉差点被冻死了，依照着鹦鹉的本能，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羽毛里，挪了挪身体，站在窗沿最显眼的位置。
　　等待未来的老婆捡回去。
　　……
　　房子中，昏暗的书房里，黑色长发女人把地上动来动去，跃跃欲试的抱枕尾巴安在尾椎骨上。
　　那抱枕一样的尾巴瞬间被黑色锋利鳞片覆盖，快乐得晃来晃去。
　　尾巴有自主意识，但没有完全独立。
　　低智商的尾巴，意图晃来晃去来逗主人。
　　一切都是枉然。
　　黑发女人的五官立体深邃，有东西方混血的美感，口红鲜艳是吃了小孩的颜色。
　　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倏然睁开，浅笑道：“有客人来了。”
　　尾巴被主人大开的气场吓了一个哆嗦，害怕底缠在主人腰上。
　　被鳞片覆盖的尾巴被主人用力一拍，委屈地落在地里。
　　黑色鳞片尾巴：QAQ
　　尾巴无辜晃动：鹦鹉很可怜，快冻死了。
　　楚黛用尖锐的手指甲拨动尾巴尖端的鳞片，“你想救她？”
　　黑色鳞片尾巴愉悦地拍打在地面：鹦鹉很容易被饿死，而且……
　　咱们快到求偶期了。
　　生长了几千年的黑龙，在求偶期并不会做出发|情的丑态，埋藏在这一种族基因深处的冲动，无法轻松平息。
　　她想要……找个家伙下蛋，孵蛋。
　　难以启齿的愿望，让面无表情的黑龙，看上去更加暴躁。
　　尾巴搓搓主人的脚踝：小鹦鹉真的很可怜，小鹦鹉也可以下蛋蛋QAQ
　　尾巴甚至企图在空中比划一个爱心，可惜一点都不好看……
　　楚黛面部抽搐，不去理会那条智障的尾巴。
　　从某种程度来说，尾巴是潜意识的外在表现形式……
　　她不想承认。
　　就在小鹦鹉身体开始发凉之际，那扇紧闭的窗户被打开，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女人的手掌心。
　　小黄鸡猛然将头从翅膀下面伸出来，“嘎！”
　　这个世界老婆也很美！！
　　楚黛提起鹦鹉鸟翅膀，用两根手指夹住，嫌弃：“蠢鸟。”
　　尾巴疯狂晃动，几次三番试图在空中比个心。
　　楚黛：……
　　言素素：这个世界的老婆好像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言素素被提起翅膀，动弹不得，乖巧无助的动动细细长长的小爪子。
　　小爪子和坚硬的龙鳞片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
　　小玄凤最终被放在一处柔软长毛的垫子上，女人转过身去拿毛巾，就在转身的刹那，尾巴尖在鹦鹉面前疯狂试探，却不敢摸。
　　小鹦鹉用鸟喙戳戳尾巴尖上尖硬的鳞片，尾巴尖害羞地缠绕在主人腰上。
　　楚黛用力将尾巴从腰上掰开，威严道：“你也是个蠢货。”
　　尾巴：小鹦鹉真可爱，她碰我啦，没有嫌我恐怖啦（比心
　　楚黛在虚空中化出一把利刃，面带杀气，尾巴这才怂不拉叽的乖乖垂在地上。
　　在楚黛不注意时，尾巴间才悄悄探出去观察弱小无助，但可爱的小鹦鹉。
　　言素素悄悄对系统说：“我感觉这个世界老婆的智力并不高，是不是上个世界被我搞傻了。”
　　系统觉得素素子言之有理，查看资料后发现，“尾巴有单独意识，和楚黛的精神世界分开，但并不是独立的个体，你可以理解成猫尾巴。”
　　猫咪总会被尾巴吓一跳，可见尾巴是个神奇的东西。
　　小鹦鹉从毛毯中探出脑袋，见女人朝自己走来，扑腾着翅膀想要站起来，可小鹦鹉还没学会飞，翅膀单薄的和个纸似的。
　　楚黛拿来勺子，在温水里冲泡了点羊奶粉，轻轻喂给她。
　　小鹦鹉闻到食物的香甜嘎，嘎嘎张开嘴巴，露出粉嫩的鹦鹉舌头，搞快点，搞快点——
　　女人一脸冷漠，将毛巾放在鹦鹉头上，不屑一顾：
　　“被人养在温室里的蠢东西，一辈子就该被人好好观赏，胆大包天从笼子里跑出来，就该做好被当做口粮的心里准备。”
　　尾巴勾在桌子边缘，用尾巴尖逗鹦鹉开心：虽然但是小鹦鹉真的很好rua，你舍得吃她吗？
　　女人冷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蠢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尾巴尖逗逗被吓傻的鹦鹉：小宝贝不怕哦，主人老傲娇了。
　　楚黛把尾巴从桌上拿下来，亮起抽屉里的锤子，恶狠狠道：闭嘴。
　　言素素：我虽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惊！
　　言素素在楚黛的细心照顾下毛发被吹干，喝了饱饱的羊奶粉，一阵困意袭来。
　　幼年鹦鹉的精神很短，困倦地寻找热度，蜷缩在楚黛的手掌心中。
　　楚黛本能地将长长的指甲收起，用柔软的指腹划过鹦鹉毛茸茸的头。
　　眼中一片怜爱和慈祥。
　　真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家伙，居然跑到了即将进入求偶期的恶龙巢穴中寻求庇护。
　　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鹦鹉喉咙发出浅浅的尖细叫声，下意识地用翅膀拍拍鸟喙，将头搁在女人的脉搏上，昏昏沉沉进入黑甜。
　　未成年的小鹦鹉甚至分辨不出来一个人类身后不可能有尾巴，相当没有戒心的敞开翅膀摊在她手掌上。
　　翅膀上密布羽管，奶黄色的羽毛散发出鹦鹉特有的香喷喷毛茸茸的气味。
　　黑龙全身皆是坚硬的鳞片，刀枪不入，只有腹部才略微柔软，不像鹦鹉……
　　这小家伙只能生活在用黄金制造的笼子里，被人投喂，当做宠物观赏，遇到危险只能瑟瑟发抖，等待命运的裁决。
　　楚黛送来看不上这类依附于人生存的生物，可她……
　　为了不打扰小鹦鹉睡觉，楚黛手一动不动。
　　尾巴：真香。
　　楚黛亮出刀刃，尾巴立刻闭嘴，从主人腰椎上脱落下来，假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抱枕。
　　系统：……
　　系统蠢蠢欲动，想要在现实中化形，可主系统坚决不允许。
　　理由是小系统还很小，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容易被大千世界的各种诱惑给带坏。
　　系统：所以你是想囚禁我是吗？
　　主系统：小系统我的宝，爸爸只是在爱你，外面都是大灰狼，会把单纯的小系统给吃掉。
　　系统：你更可怕，你会让我腰疼屁|股疼。
　　……
　　幼年鹦鹉几乎需要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奶，言素素穿越成的还没成精的小鹦鹉岁长出羽毛，可依旧维持了让人不停歇照顾的尴尬年纪。
　　言素素被饿醒，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嘎嘎嘎嘎嘎啾啾”
　　言素素：……QAQ
　　这大概是前两个世界口嗨的报应。
　　言素素在楚黛的手掌心上醒来，朦胧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还未看清楚眼前的画面，立刻被喂上一口温热的羊奶。
　　小鹦鹉饥肠辘辘，暴风吸入。
　　一顿大快朵颐后，脑袋昏昏沉沉，可是小鹦鹉不能睡着，言素素没有忘记任务是要攻略楚黛。
　　要说之前还带有主线任务，这个世界全是感情线任务。
　　言素素喝完奶后主动叼了张餐巾纸擦擦嘴，用鸟喙轻轻啄着楚黛的手指尖，发出一声轻快的啼叫。
　　楚黛原本对这只蠢鸟没有任何期望，手把手喂好奶后，正准备用手指擦去描绘上残余的奶，却不想这只鹦鹉蹦哒下去，主动把自己收拾干净。
　　小鸟邀功似的亲亲她的手。
　　挺直小胸脯好像在说：快来夸我呀！
　　楚黛耳朵尖一红，勉为其难道：这是你应该做的。
　　变成抱枕的龙尾巴诡异地勾住小鸟的尾巴，轻轻磨蹭：宝贝超棒，宝贝是最棒的小鹦鹉。
　　言素素：啾啾啾~
　　龙尾巴老脸一红，害羞地将自己盘成一坨。
　　言素素在系统的帮助下能够维持清醒，现已经是日暮低垂，外头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小鹦鹉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更不能吃龙的食物，乖巧的蹲在楚黛的肩膀上，埋在这人的发丝间。
　　鹦鹉的本性是喜欢啄东西，言素素受本性驱使，用幼嫩的那会亲亲咀嚼楚黛的头发。
　　很香，是清淡的凉薄荷味。
　　小鸟脸红。
　　楚黛对茹毛饮血的生活早就厌恶，学着彻底融入在人类社会中，在宽敞的厨房中有一个菜谱架，上面是一本网上热销的家常菜谱。
　　今日的菜是酸菜鱼。
　　小鹦鹉被楚黛放在案台，伸长小小的脑袋看菜谱，歪过头思索片刻。
　　不知何时那条智障的尾巴又回到楚黛的尾椎骨上……
　　尾巴探头探脑：小宝贝会做饭吗？小宝贝真听话，小宝贝千万不要刀上玩哦~（比心
　　龙尾巴比心真的很掉san
　　楚黛不耐烦道：“别碰到刀，翅膀被割下来我就不管你了。”
　　小鹦鹉：啾~
　　尾巴悄悄戳了戳小鹦鹉：不会不管你哒。
　　言素素：……？
　　这个世界的老婆那么自来熟的吗？
　　像极了狼外婆。
　　水池里的鱼不像市面上任何一种适合做酸菜鱼的青鱼或黑鱼，也不像是割下来的龙利鱼肉，四周都长了尖刺，眼睛血红色，尾巴上有恐怖的倒钩。
　　头被利刃割下来，死不瞑目。
　　楚黛熟练将这条鱼皮肉分离，放在案板上去骨。
　　割下的鱼肉被放在厨房纸上，言素素跳到鱼肉上，用长指甲的爪子勾住固定身体，侧过脸用鸟喙将埋藏在鱼肉里的鱼刺□□剃干净。
　　尾巴惊讶，如水中海带飘动：宝贝真优秀：D
　　楚黛微微侧目，“身上沾了鱼腥味，臭死了，别在我这里碍事。”
　　话虽如此，楚黛却没有阻止小鹦鹉劳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开心果，剥开，喂给小家伙。
　　“不要吃生食，你死了我把你扔进垃圾桶里。”
　　小鹦鹉从楚黛手中接过开心果仁，用舌头友好的碰碰老婆指尖，“嘎嘎嘎”
　　楚黛低声喃喃道：“在外面别人给你吃东西也会伸舌头么，有奶就是娘的白眼狼。”说完轻轻揪了揪小鹦鹉头上的黄毛。
　　小鹦鹉歪过脑袋，比个wink。
　　楚黛：……会心一击。
　　拔出鱼肉中的鱼刺后，小鹦鹉跳着拖来的酸菜包，用订书机似的鸟喙将酸菜包打开。
　　做好一切后，小鹦鹉蹦哒着拍动翅膀，跌跌撞撞地爬到楚黛的肩膀上，埋在楚黛脖子间，悠悠然闭上眼睛。
　　系统：“一只智力正常的鸟，大概会在老婆肩膀上拉屎，而不是厨房打下手……鹦鹉是直肠动物。”
　　言素素在脑海中翻动资料，“我是鹦鹉精，吸收天地精华而生，不排泄。”
　　系统：唉……
　　言素素惊恐：你在遗憾什么？？？？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时，酸菜鱼已经出锅了，酸香扑鼻咸香口，鱼肉煮熟后是银白色，和寻常鱼肉的口感不一样，更加鲜香爽滑，用舌尖轻轻一拧，便化作肉汁躺进胃中。
　　根本不像鱼肉，而像是做成鱼肉样子的杏仁豆腐，质感绝绝子。
　　小鹦鹉嘎嘎叫两声挥动翅膀想要从肩膀上飞下去，可这只蠢鹦鹉忘记了，它还没学会飞，一头栽进汤里。
　　就在即将落入酸菜鱼锅中的瞬间，两只脚被抓住，停在半空中。
　　小鹦鹉：！
　　楚黛将鹦鹉放置在肩膀上，蹙眉不悦道：“不要给我添麻烦。”
　　小鹦鹉被刚刚的意外吓得瑟瑟发抖，脚根本站不稳，顺着楚黛的肌肤一溜烟滑到胸口v领上……
　　温热滑嫩的皮肤，贴在小鹦鹉脸颊两侧红彤彤的羽毛上。
　　好烫，好软，是杏仁豆腐。
　　言素素：我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吃豆腐。
　　小鹦鹉呆滞，扑腾翅膀只让她和老婆的肢体接触面积扩大，翅膀贴在软绒绒的皮肤上，轻微颤抖。
　　许是酸菜鱼太辣太烫，吃到一半后楚黛将外衣脱下，露出迷人的身体曲线，小腹平坦柔韧有马甲线，大腿紧实笔直，是绝美的理想型。
　　素素子不争气地流鼻血。
　　老婆，我可以QAQ快点变成人叭。
　　楚黛是龙不会有人类的害羞心，坦荡地摸摸小鹦鹉，浅笑道：“喜欢我？晚上一起睡？”


第36章 
　　这个世界的老婆是最凶的, 眉毛细长，眼角向上弯曲, 眼眸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所有的光线都能为之吸纳。
　　手指甲保留了龙的锋利，一双翅膀跃跃欲试，想要冲破皮肤的牢笼彻底展开。
　　小鹦鹉将头靠在楚黛的胸口上，听到里面强有力的心跳声。
　　楚黛以为言素素害怕了，用手指戳戳小鹦鹉头上的呆毛, “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小鹦鹉扑腾几下翅膀，往楚黛的衣服里面钻，被擦干净的羽毛暖绒绒的，摩擦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异样的痒。
　　楚黛嗤笑一声，如果是只胆小如鼠的笨鸟而已。
　　她是疯了才会把这家伙带到房子里。
　　楚黛没有将一整锅酸菜鱼都吃掉，剩下的半锅放在厨房里，明日早上可以下面条吃。
　　言素素被扯着翅膀从衣服里拽出来, 放在软绒绒的毯子上，只见楚黛走进浴室, 里面响起哗哗水声。
　　系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浴室门没锁。”
　　言素素的翅膀软弱无力，不具有飞行能力，相反的双爪子倒发育的不错, 可以在地上欢快奔跑。
　　可此刻她在一处高高的台子上, 不慎跌落必然会摔断骨头。
　　论活人, 房子里只有楚黛一个，她没有拉起帘子的必要……
　　言素素：眼泪不争气从嘴角流下来。
　　系统怒其不争，“你的任务是早日化形……请不要混吃等死。”
　　言素素：“我和老婆培养感情，不是混吃等死。”
　　水滴从发丝上流经脖颈和锁骨, 最后沿着曼妙的曲线往下滴落，在脚下汇聚成浅浅一滩水。
　　龙的身体时常燥热，喜欢冰凉的水，楚黛将身体泡在浴缸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察觉到小鹦鹉专注的目光，楚黛勾唇一笑，嫣红的嘴唇占据了言素素所有的注意力。
　　看上去很好吃。
　　言素素扑腾翅膀，却无法飞入浴缸中和楚黛一起洗澡。
　　楚黛手中有个网状的浴球，上面是沐浴露揉搓成的泡泡凉薄荷，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言素素：好想变成浴球。
　　系统说你就这点出息，“经查阅资料发现，精怪的化形方法主要为进食。”
　　小黄鸡迈开小爪子，哒哒哒走在厨房案板上，心中对系统道：“众所周知，喝羊奶无法化形。”
　　系统：？
　　言素素路过罐头装的羊奶粉，跳到大锅上，里面有一半尚存余温的酸菜鱼。
　　半口锅可以煮熟二十只玄凤鹦鹉。
　　在系统惊恐的目光下，言素素暴风吸入大快朵颐。
　　汤一滴不剩，锅都给舔干净了。
　　系统：这河里吗？我不李姐。
　　言素素打了一个嗝，用翅膀拍拍小肚子，只吃了一个半饱。
　　这条鱼死都没想到会被一只鹦鹉吃了，还嫌肉少。
　　小黄鸡打开水龙头，将羽毛上的汤汁冲洗干净，主动去纸巾堆里打了一个滚，整理羽毛后又变成了香喷喷的小黄鸡。
　　从主人身上掉下来的尾巴都看呆了。
　　尾巴趴在桌子边，用尾巴尖勾了勾小黄鸡的羽毛。
　　尾巴好像在说：还想吃吗？
　　尾巴的横截面有肉的纹理，有点像沥干血的牛肉，最中间是一碗口粗的骨头。
　　小鹦鹉脸色突变，挥挥翅膀不停摇头。
　　倒也不必。
　　在尾巴的帮助下，言素素成功站到了浴室门口。
　　尾巴生怕被主人发现，一溜烟跑到沙发上，假装是个抱枕。
　　尾巴尖小幅度摇晃：求偶期的龙最喜欢主动的小朋友了。
　　言素素：那条蠢尾巴像极了不停撮合小情侣的媒婆。
　　系统疯狂点头说是。
　　言素素：你像极了为了一头牛把女儿卖给坏人当童养媳的邪恶母亲。
　　系统：？？？
　　你整夜马赛克的时候怎么不骂我？
　　楚黛享受冰水滑过肌肤的酥麻感，头发打时飘在浴缸里，像散开的海藻。
　　她在家中从来没有关门洗澡的习惯，这空空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孤独的黑龙无法在人类社会中长期居住，只能在一个地方呆几年后，搬到另一个地方，永远都是孤身一人，永远都不能在人类社会中有朋友。
　　既然迟早要分别的，何苦要结缘。
　　因为楚黛是黑龙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没有任何动物会主动靠近，就连看一眼都瑟瑟发抖。
　　那只蠢鸟是个意外。
　　估计是出生太早，天气太冷，迫于无奈才躺到在她的手掌心。
　　楚黛从浴缸里走出来，随意用体温烘干身上的水珠，释放天性时，眼珠子会变成墨绿色，那双眸子凝视着偷看洗澡的小鹦鹉。
　　楚黛抓起鹦鹉的翅膀，提到眼前道：“不安分的家伙，像你这种只能靠人类饲养才能存活的宠物，天生就会讨好人。”
　　看上去可爱又黏人，其实无情得很。
　　小鹦鹉啾啾叫了两声，用红色的腮红蹭蹭楚黛的手指。
　　许是二人都不是人类，可以从对方的状态中得知情绪。
　　小鹦鹉：你弄疼我了，快帮我揉揉翅膀，我就原谅你。
　　楚黛从喉咙里发出冷笑，走进卧室，把玄凤扔在床上，强迫她张开翅膀，露出翅膀内侧的软肉。
　　一根手指轻轻揉捏翅膀根，另一只手指描摹在鹦鹉脆弱的胸膛上。
　　黑龙眼中的墨绿色在燃烧，危险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小鹦鹉估计用鸟喙轻轻啄楚黛的指甲，翅膀被揉捏的舒服，小鹦鹉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叫声。
　　单身黑龙越看越觉得小家伙可爱，放弃了心中的迷，将这只鸟塞进了被窝。
　　关灯，睡觉。
　　楚黛睡觉时习惯将翅膀和尾巴展开，小鹦鹉躲在密布细密鳞片的翅膀下面，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
　　楚黛能够很快入睡，睡眠只是她无边生命中一个放松用的小游戏。
　　楚黛意识模糊，收紧翅膀，拍拍小鹦鹉，道：“压到你了叫一声，饿了也叫我一声……”
　　用最凶恶的语气说最暖心的话。
　　老傲娇了。
　　睡到大半夜，楚黛头上的龙角无端显露，亮黑色材质坚硬，在黑暗中犹如黑曜石般光泽闪烁。
　　言素素只小睡了两小时后被饿醒了，迷迷蒙蒙钻进楚黛的衣襟中，将饥饿的腹部贴在楚黛细软的肚皮上。
　　呼呼呼……
　　绒毛翅膀张开，用身体蹭蹭单身龙的肚皮，伸出舌头舔一舔，睡梦中，言素素以为枕在一个大汉堡上。
　　饥饿感汹涌袭来，言素素睁开眼睛，从楚黛的被窝里钻出来，流连地望了眼衣着不整的老婆。
　　房子里没有吃的，言素素搜寻一番后悄悄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她不能灵活使用翅膀，险些从高处坠落，还好有系统托着，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
　　在言素素离开房子的一瞬，楚黛睁开墨绿色凶光的眼睛。
　　嘴角露出凉薄的笑容。
　　果然……这是个养不熟的东西。
　　昨日为了不被冻死，可以使尽万般解数讨好她，现在恢复体力后，头也不回离开。
　　好像两个人之间从未产生过半点感情。
　　楚黛抚摸着没有反应的尾巴，将翅膀包裹住身体，陷入沉睡中。
　　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可看见那只蠢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时，为何还会心痛……
　　只要楚黛想，没有任何生物可以逃脱这房子，连灵魂都可以禁锢在身边，可她不想……
　　既然没有缘分那便随她去吧。
　　……
　　另外一边，言素素迈着小短腿，尝试着飞两步，停到了对面人家的阳台上。
　　栏杆上爬了五只手掌大小的白玉蜗牛，肉质细腻白润，是羊脂玉的色泽，被当成宠物养的很好。
　　晚上孩子没将塑料笼子关好，蜗牛爬出来，经过一夜的运动，每只蜗牛的肉质都很紧实。
　　系统错乱：“不会吧，不会吧，你看到蜗牛都能流口水吗？”
　　言素素不争气地肚子叫了一声。
　　系统：……
　　蜗牛将近有一只鹦鹉大，木呆呆地停在鹦鹉面前，想让这个毛茸茸的东西让路。
　　言素素：让路是不可能让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路。
　　楚黛住在独栋别墅区，人烟稀少，不易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对面那家的条件很好，家里有个熊熊燃烧的篝火炉子。
　　言素素：我有个想法。
　　系统阻止：不，你不可以有。
　　言素素叼起蜗牛壳，拍打翅膀，颤巍巍地飞到篝火炉子前，把蜗牛丢进去。
　　金尊玉贵的宠物白玉蜗牛：！！！！
　　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变成烤蜗牛。
　　吃了特殊的酸菜鱼后，小鹦鹉的力气大了很多，提起蜗牛不算难事。
　　蜗牛在篝火里噼里啪啦，在寂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房子很大，卧室不在这一层，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深眠中，给言素素创造了作案环境。
　　言素素从院子里叼来几根葱，用小牙齿嚼碎后撒在烤的滋滋冒油的蜗牛壳里。
　　五只蜗牛言素素烤了三只，剩下的两个等着给老婆做早餐。
　　鹦鹉的爪子很适合固定住壳状物，用弯钩的那会把蜗牛肉叼出来，一口吞咽下去。
　　烫烫烫烫烫……真香。
　　当成宠物养的白玉蜗牛，每天吃好喝好，肉质咸香肥美，加上葱末的辛辣，把肉质香味全部激发出来。
　　言素素在离开老婆家时顺了两个金项链，挂在这家人的阳台上当做酬谢。
　　系统：“……”
　　它以为在主系统的主机上烧烤邮编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蜗牛也行。
　　主系统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背后发毛。
　　鹦鹉精需要疯狂摄入食物才能化形，言素素拍打翅膀潜入了另一家后院中。
　　用一个金戒指，换了四只走地鸡，一只麻鸭。
　　那家人在后院种菜，还养了一只羊驼，言素素没忍心对羊驼下手，将鸡肉囫囵吞下肚后，已是晨光微熹。
　　扑腾翅膀将另外两只蜗牛带回家。
　　外出吃饭想着老婆，老婆一定会爱死她。
　　系统无法直视宿主……
　　“你再也不是爸爸喜欢的素素子了。”
　　虽说在某岛国有鸡肉刺身，那家人养的鸡肉质量也很好，可系统仍然无法直视满身鲜血的宿主。
　　无奈用金手指给小鹦鹉增强免疫力。
　　它可是你的同类啊……
　　小鹦鹉：嗝~
　　言素素消除饥饿感后，叼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蜗牛回家，放在保温套里等待楚黛起床。
　　楚黛从睡梦中逐渐清醒，怀中没有那只嗷嗷待哺的小黄鸡，是了……
　　那家伙已经走了。
　　楚黛一天的好心情就此结束，无边无际的失落感扑面而来，尾巴瘫在床上，尾巴尖悲伤的晃动。
　　尾巴悲伤：求偶期没有对象真难受。
　　楚黛抚摸片刻尾巴，指甲轻轻敲在坚硬的鳞片上。
　　那只小黄鸡一定在害怕，楚黛不希望有人怕她，她只是看上去凶，其实有很努力的融入人类社会。
　　光是看着人间的繁华就已心满意足，心中不安分的希望也能融入其间。
　　孤单的黑龙只觉得自己荒唐。
　　洗漱后，楚黛将展开有四米长的翅膀收起，从冰箱里拿出冷冻好的手擀面条，准备制作早饭。
　　今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和过往的千百年没有任何区别。
　　昨天只是龙生中一次如流星般闪过的意外时刻。
　　当楚黛打开锅后突然发现……酸菜鱼没了。
　　整整大半锅，可以分成三顿吃的量，没了？？？
　　尾巴突然翘起来，比出那翅膀的形状：一定是小宝贝偷吃。
　　楚黛垂眸摇头，把锅盖合上“鹦鹉吃不了这些。”
　　脑补出一只鹦鹉张牙舞爪啃酸菜鱼的画面不要太美，楚黛只觉后脑勺疼。
　　这家伙……万一吃死在外面该怎么。
　　尾巴：可以去救她，把她埋在一处好看的地方。
　　言素素：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已经想好把我埋在哪了……
　　小鹦鹉扑腾从窗子外面回来，尾巴里叼了一只刺猬。
　　小鹦鹉抬头挺胸，从嗓子里吹出一连串欢快的歌曲，啾啾啾~
　　老婆，早上好。
　　楚黛微微吃惊，用手指揉了揉小鹦鹉疲倦的翅膀，抿起嘴角道：“你在干什么……”
　　小鹦鹉以为楚黛在和她，玩展开翅膀撒娇蹭蹭。
　　楚黛还没反应过来，言素素邀功似的，把保温套里的两个烤蜗牛献给她。
　　蜗牛壳被烤的干燥发白，里面的肉质很紧实，上面有一层烤出的汁水，滚香扑鼻，撒了三三两两的小葱花。
　　楚黛脱离茹毛饮血的生活已经有很多年了，在从前极其饥饿的情况下，吃过蜗牛之后便再也没有尝试过。
　　楚黛收起失而复得的喜悦，面无表情地把鹦鹉抱在怀里揉干净。
　　“下次不许乱跑。”楚黛冷声道，“若屡教不改，别怪我把你做成标本。”
　　言素素：“……”真不愧是。
　　楚黛坐在桌前和死不瞑目的蜗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蜗牛：士可杀不可辱。
　　言素素：快点趁热吃~
　　黑龙的尾巴尖钩在桌子边缘，这条尾巴已经能熟练比心了。
　　楚黛沉沉道：“你进入化形期了。”
　　尾巴尖依恋地摸摸鹦鹉的飞羽：宝宝真棒，肚肚疼吗？
　　言素素用鸟喙将两个滚烫的烤蜗牛壳推到楚黛面前，期待地望着她。
　　楚黛本想拒绝，可手却诚实地拿起了叉子……
　　言素素期盼的瞧着单身黑龙，小眼睛快成了斗鸡眼。
　　楚黛无奈咀嚼：……真香。
　　是刻在DNA里的味道。
　　至此之后，楚黛的床头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老鼠，垂耳兔，知了猴，刺猬，猫头鹰，蛋下到一半的母鸡……
　　单身黑龙从来没想过家里会有这样一天。
　　崩溃的黑龙把小鹦鹉面对面放着，无奈道：“我不会让你饿着肚子，你以后不需要外出捕猎。”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单身黑龙发现这家伙能听懂人话，甚至还会认字。
　　她把平板放到小鹦鹉面前，言素素用爪子握起笔，打字：不是捕猎。
　　楚黛越看这东西越像个人，但她没有证据。
　　“不是捕猎？”
　　言素素打了一个勾，一本正经敲拼音：“是购物。”
　　单身黑龙头顶冒出问号。
　　言素素抓着电容笔继续敲字：用你的首饰买的。
　　龙尾巴：！！！
　　龙的天性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对一切珠宝首饰没有任何抵御能力，龙的记忆极好，能记清楚每一样首饰的款式和摆放位置。
　　少了哪些一目了然。
　　之前从未有小偷闯进过黑龙的巢穴，言素素是头一个。
　　因而没有每天都盘点宝物的数量……是一大失误。
　　这片小区平均每家都得到了龙的宝贝。
　　龙尾巴瞬间没了情绪，装死锤在主人的尾椎骨后面。
　　过了一会儿，龙尾巴在平板上点开浏览器，搜索：鹦鹉怎么炖才好吃？
　　楚黛额头青筋直蹦，金银首饰戒指项链被随意堆在抽屉里，满满的十二层抽屉，现在只剩下十一层半了……
　　虽说是胡乱摆放的，里面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没有一样是现代工业残次品，流出去任何一样都是馆藏级别。
　　黑龙暴躁的挥动直径四米的翅膀，屋内飓风骤起。
　　小鹦鹉吓到尖叫，片刻后，黑龙才收起翅膀，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自闭了。
　　夜深人静之时，黑龙准备了足够的现金，悄悄换回了遗失的宝贝。
　　整个小区的住户：？？？？
　　究竟要不要报警？？
　　言素素心中对系统道：“我给她做饭，她还不知足。”
　　系统：“……”
　　被害人龙某，实惨。
　　有了这次事件后，楚黛每天都会向超市订购大量食材送到家门口，她吃过几次小鹦鹉简单烹饪的菜肴后，再也忘不了。
　　做饭时，单身黑龙幽怨地瞧着看爆红全网的替身文学韩剧，无奈道：“过来。”
　　楚黛没有接触过太多精怪，看了言素素每日瘫倒在电视机前欲|仙|欲|死的模样，心想大约是正常。
　　小鹦鹉拍打翅膀已经可以熟练飞行了，落在楚黛面前的案台，啄了啄黑龙尾巴。
　　楚黛手起刀落，土豆片立刻变成一毫米宽的丝。
　　今日吃家常菜，醋溜土豆丝。
　　单身的黑龙抬手把电视关掉，严厉道：“不可以每日看电视。”
　　不出去捕猎后，小鹦鹉每天有享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变得愈加懒散。
　　言素素用电容笔在平板上打上一行字，“替身韩剧很好看诶：D”
　　系统：“……你杀人诛心。”
　　楚黛在人类世界生活良久，对小鹦鹉说的话了然，随口道：“不过是编剧意|淫出来的东西，只有灵智没有发育完全的精怪才会相信。”
　　小鹦鹉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嘲笑声。
　　单身已久的大黑龙：？
　　楚黛进入正题，将泡过水的土豆丝放入锅中，引起一阵悦耳的刺啦声。
　　单身的黑龙缓缓道：“你应该对变成人的时间有大致估算。”
　　楚黛声音虽平缓冷静自持，可那尾巴激动得不像话，抖动出残影。
　　系统：“得了，又是一个老色批。”
　　言素素摇头，她真不知道……
　　奶白色的旋风又在蹲在锅沿上，炒锅里看了看，立刻爪子被烫，尖叫一声，飞到头顶的橱柜上。
　　还没等这只蠢鸟飞下来，门开了。
　　是一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阴鸷，手里提了一个医药箱，身上下写满了，老子也单身千百年的孤寡气息。
　　言素素整理羽毛，“他们妖怪真惨。”
　　笑死，根本找不到老婆。
　　系统：“你这个混吃等死甘愿做金丝雀的小鹦鹉，哪来立场指责自食其力的妖怪？”
　　小黄鸡的笑声戛然而止，“……”
　　系统你很ky。
　　素素子听不得这种话。
　　楚黛瞧了一眼男人，淡淡道：“你来的不是时候。”
　　江子昂闻着味儿掐着点赶来，他单身千百年，从来都没有人给他做过饭，也没人请他吃过饭，他是一条没有人爱的蛇。
　　楚黛家的餐桌很大，从这头到那一头，眼睛不好的人分不清雌雄。
　　江子昂坐在最末尾，看楚黛和小黄鸡共享晚餐。
　　江子昂更加阴郁：这就是你对待医生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这位偏向病娇阴鸷斯文败类的男人身上杀气太重，一直无法顺利融入在人类社会，为了生计，只能在妖怪之间担任医生角色。
　　明明人类社会都喜欢帅的，可帅成他这样却没人要了。
　　有个胆子小的看了当场尿裤子，做了一个星期噩梦，最后只能请老法师来。
　　说是中了邪祟。
　　小鹦鹉站在老婆的肩膀上，用鸟喙轻轻啄老婆的嘴角。
　　楚黛藏在发丝中的耳朵红了，脑中幻想着若是一个变成人的美少女……
　　能吃整整两大锅醋溜土豆丝的美少女。
　　与此同时，江子昂也在观察这二位，他知道精怪在化形初期的智力较高，时常会耍弄一些小手段来吸引强大精怪的庇护。
　　江子昂来时对此不屑一顾，所有的小手段，在他们这种老妖怪的眼中都是小打小闹。
　　直到看到了小鹦鹉抓着电容笔在平板上打拼音。
　　拼音用得比他还要熟练。
　　江子昂：……
　　小鹦鹉饱餐一顿后，还没来得及飞到楚黛肩膀上，就见楚黛和江子昂进了一个小屋子把门关上，鹦鹉只能在门外把手上扑腾。
　　言素素：“我怀疑他们有奸/情……”
　　言素素用鸟喙敲击门板，往日楚黛都会把门打开，今日那门板纹丝不动……
　　系统：“江子昂是医生，你别瞎想……”
　　言素素说系统在放屁，“前两个世界我和老婆都玩过医生患者的游戏。”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主系统在背后不怀好意的盯着它，扬了扬手中的听诊器。
　　系统：宿主，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系统天真地以为宿主变成一个鹦鹉后，就不会有马赛克情结，没想到这人只要活着，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
　　一门之隔内，楚黛深陷的椅子里，目光幽深，布满鳞片的黑龙尾把悠然地滑在地板上，手指尖夹了一细细长长的女士香烟。
　　江子昂将医疗箱放在地上，从笔挺的西服里掏出一袋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
　　就在楚黛以为他会分给自己吃时，江子昂将包装撕开全部倒在嘴里。
　　以报刚刚没有给他盛饭之仇。
　　明明是业界精英形象，言行举止总是充满了非人类的智障。
　　嘎嘎吃完后，江子昂眯起眼睛道：“你想让那只鹦鹉尽早化形？”
　　楚黛点头说是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我快到求偶期了，需要一个小朋友在身边。”
　　鹦鹉很快能成年，化了形是正常成年人的形象。
　　江子昂寻思着黑龙单身太久了，不可思议道：“一般精怪化形，需要百年之久，你可以预约第十一个求偶期……”
　　楚黛摇头说不行。
　　她闭上眼睛全是那只小鹦鹉被揉捏翅膀时发出轻轻微微的喘息声，配合着鹦鹉独有的空灵嗓音，简直像极了女孩在她手下娇气撒娇。
　　小玄凤在花洒下，羽毛被淋湿，会找毛巾遮盖住身体，只露出个脑袋出来，用爪子伸书店，将羽毛理顺，会主动在纸巾中打滚的，弄干了后才冲进她的怀抱。
　　是个很懂事又黏人的孩子。
　　若是变成了人……奶白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是上好的羊脂玉，脸颊粉扑扑红彤彤的。趴在床上，身上不着衣物，全屏身后嫩黄色的翅膀，才能将身体部位堪堪遮盖。
　　在精怪化形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会认做此生最亲密之人，会献上所有的宝物，以求对方的芳心。
　　单身的黑龙闭上眼睛，想到小姑娘抖动翅膀将刚掉落下的完整羽毛献宝似的递给自己时，发出满足的叹谓。
　　姑娘咬着嘴唇，趴在求偶期的黑龙身上，手指颤抖害怕地握住黑龙角，眼角泛出，被欺负狠了的泪水。
　　“姐姐，别来了……好难受……”
　　单身黑龙觉得自己行了。
　　江子昂看不下去，用指关节用力敲击黑胡桃木桌子。
　　一脸不可思议，“大人，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东西，正经吗？
　　不用在一个孤寡千年的人面前，展露出恋爱人特有的酸臭味吧……
　　江子昂只觉得可笑，明明还没有把人追到手，却已经开始幻想婚后生活。
　　恋爱使人降智，降成她这样的头一次见。
　　单身的黑龙睁开眼睛，眼底是还未消散的依恋和喜欢。
　　江子昂：“加快化形的方法只有多摄入能量，你不要再明知故问了，你活的时间比我长……”
　　楚黛微微叹气，得到的结果和预想中的没有差别，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蜗牛壳放在蟒蛇面前。
　　江子昂：？
　　两个蜗牛壳加起来有手掌大小，上面纹路普通，是可以大规模养殖的品种，一点也不像龙族会收集的宝物。
　　江子昂伸出手想去查看，被楚黛阻止，清淡道：“我家孩子给我的礼物。”
　　江子昂星说啥玩意儿，你喊我一个医生过来是听你唠嗑的吗？
　　楚黛把蜗牛壳的来历和江子昂仔细说道，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
　　江子昂这才反应过来，“所以这是你们爱情的象征？”
　　单身的黑龙点头，“如果鹦鹉不喜欢我，不可能和我分享食物，所以她一定迫切嫁给我，但是苦于还没有化形。”
　　江子昂被这条逻辑给震惊到了。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数十件鹦鹉穿的小裙子，包括戴在头上的蝴蝶结等装饰。
　　换装普雷，包治百病。
　　楚黛也惊了，你这家伙的医疗箱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小动物服装的做工很精美，蕾丝是高档货，摸在手里细腻光滑，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编织，楚黛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丢给他。
　　“希望你每星期都按时送来。”
　　江子昂恭恭敬敬：“好的，大人。”你上瘾了，没救了。
　　就在二人商谈之时，楚黛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与此同时，江子昂的手机也发出同样的警报声，二人立刻接听，话筒中传来机械女声。
　　市区出现精怪犯罪案件。
　　从某种程度来说，楚黛和江子昂都属于国家公职人员，处理超自然案件。
　　二人互相对看一眼，楚黛立刻拧开门，对门口嗷嗷待哺的小姑娘道：“我出门一趟。”
　　小鹦鹉而且头啾啾了两声，茫然地摇晃着头顶的呆毛，下一刻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见天边一黑色的巨大翅膀张开，由迅速消失在天穹中。
　　自从小鹦鹉来她身边后，楚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房子一步，独自把人留在家中……
　　楚黛不放心。
　　或许这小家伙会想他会慌里慌张力在房子里乱窜，会被邻居家的大狗吓到，会肚子饿翻找冰箱……
　　楚黛心中一痛，面上却冷冽杀气重重。
　　黑龙骨子里的暴力在敌人面前展露无遗。
　　她不敢让小鹦鹉看到这样的自己，浑身上下沾满了敌人的血，眼睛好似绿色的碧玺，白润的皮肤表面被一层细细的鳞片覆盖，变得坚不可摧。
　　她的小鹦鹉，还在家里等她。
　　……
　　言素素吹着口哨，熟练地打开电视，和系统一起看替身韩剧。
　　言素素抢来系统内部新出的芋泥红豆抹茶味棒棒糖，“原来你们也会做正常口味？”
　　系统鄙夷道：“你咬一口试试。”
　　言素素在脑海中用力一咬，好家伙，里面是辣椒酱流心的。
　　真不愧是系统出品。
　　鹦鹉靠在抱枕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很没样子的张开小短腿，吐槽道：
　　“早知道上个世界我该装个绝症病人，在林小姐发现我是白月光时，刚好出车祸，临死前在林小姐怀中说：嘿嘿，猜不到吧我是白月光~”
　　系统：……
　　系统：你和上一个宿主有血缘关系吗？
　　为什么都一样狗。
　　系统翻阅资料道：“按照情节推测，周围居民知道你家里有龙，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纷纷想从你身上咬一块肉。”
　　言素素注意力全在替身剧中，满脑子都是上个世界的复盘，系统的话犹如耳旁风。
　　系统一气之下把电视关了，“你作为娇柔脆弱的小鹦鹉，应该主动争取生存权，向各方势力秀肌肉。”
　　硕大沙发上的小玄凤，垂死病中惊坐起，嘎嘎叫了两声后，走向门边。
　　系统道：“黑龙不在家，有人在房子中走动了幻术。”
　　言素素扑腾翅膀站在门边的柜子，那是对开的木门，前头虽有个小花园，但花园只有铁栅栏和外界隔开，形同虚设。
　　言素素只听外界传来轻微的嗡鸣之声，门剧烈抖动片刻后，归于平静。
　　门后传来轻敲声，“我回来了，帮我开一下门。”
　　是楚黛的声音。
　　言素素下意识小爪子要蹦到门把手上，立刻弹回去，用人的声音说：“滚，我有富婆，我不稀罕你。”
　　现实版的小兔子乖乖别开门。
　　系统：“你会说话了？！”
　　言素素说对，在黑龙身边吸取养分，加上每日疯狂进食，小鹦鹉已经开始说人话了。
　　门继续敲动，声音略有急促：“我是楚黛，没有带钥匙，能不能帮我开开门？”
　　门：“小家伙，我知道你喜欢我，咱们若有上辈子，一定是对人人羡慕的情侣。”
　　言素素煽动翅膀，鹦鹉面目凶相，“放你妈狗屁，上辈子你把我认成白月光的替身，发现真相后每天当舔狗。”
　　“我是说真正意义上的舔狗，是会亲脚背的那种。”
　　门：？？？
　　门外狂风大作，门变得伤心欲绝，“我从风雨中把你救回来，以为你会对我怀抱些许感恩之心，却没想到连门都不给我开……”
　　“宝贝，我知道家里有别人，可我只想回家收拾属于我的物品，希望你可以幸福。”
　　门外的话术有自我意识，能够进行简单的思考，他断定一个智力简单的鹦鹉必然不可能深入思考危险。
　　他没想到……鹦鹉居然可能开口说人话了。
　　看来那条龙果真不简单。
　　言素素用鸟喙敲击门，“我老婆知道我在外头，有人一定会把我按在床上干三天三夜。”
　　“你这业务太不熟练了，我都担心你被饿死。”
　　门：？？？
　　言素素啐了一口，“辣鸡，专挑着我老婆不在家持强凌弱，你们可真有本事。”
　　“有一说一，骗小孩子开门的全是垃圾，全家都是垃圾，你祖坟里装的也是垃圾。”
　　门：……
　　幻术被骂自闭了，声音逐渐恐怖：“你以为楚黛能活着回来？你很快就能看到她的尸体。”
　　“我会慢慢侵蚀房屋，一点一点蚕食掉这漂亮的房子，然后把你这只小鸟逼入绝处。”
　　“你会求我快点吃掉你。”
　　言素素心说我在做任务，我都死不了，任务对象怎么可能死。
　　用小爪子狠狠敲门，嘎嘎叫了两声，道：“笑死我了，我靠进食升级。”
　　“要是我老婆死了，我马上把她的尸体给吃了，到时候揍死你丫的。”
　　言素素说完后，听闻没有继续传来声音，把小脑壳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系统提示：“你老婆回来。”
　　言素素：“好耶。”
　　系统：“禁止好耶，你老婆听到你在骂街。”
　　言素素：“……”
　　门口的幻术见一庞大的黑龙降落，满地的黑气疯狂扭动，汇聚成一个人。
　　楚黛口吐龙息，一时间火光冲天，黑气刚沾上一点，那火便如燎原之势，覆盖上整个屋子又倾刻间消失。
　　楚黛面如沉水，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尽是杀意，“滚！”
　　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小区，地上的黑气彻底消失不见。
　　浑身浴血的黑龙刚刚听到了清脆少女的叫声，仔细内容却听不清。
　　单身的黑龙从未听过少女的声音，心中潜意识认为一定是小鹦鹉会说话了。
　　如银铃般清脆，使冰块碰撞在瓷碗中的铛铛响，楚黛急促地推开门，背后的翅膀还来不及收回。
　　这孩子一定被吓坏了。
　　只见那可怜的小玄凤鹦鹉蜷缩在沙发中，将脆弱的身体埋在抱枕里，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清哑的哭泣声。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好害怕……
　　小鹦鹉眼中流下恐惧的泪水，见到主人来本能地往后退，后跃跃欲试想要凑近闻闻，是否是真人，可眼中的恐惧怎么也遮盖不了。
　　被吓惨了。
　　楚黛看小鹦鹉试探的模样，心如刀绞，眉眼疲惫道：“是我。”
　　言素素伸出脑袋，献祭似的将小脑壳放在楚黛的手指上。
　　“你一定是听到我的求救声才来的，我好害怕……”
　　一只鹦鹉说出人话真的很奇怪，可放在小玄凤身上却意外的和谐。
　　系统：神他妈求救声。
　　受了惊吓的小鹦鹉三两下钻进了楚黛的领口，用脆弱的鸟喙轻轻磨蹭这人的锁骨。
　　真香真软是老婆的味道。
　　小鹦鹉欢快地啾啾啾，小小的脑壳里全是马赛克。
　　楚黛以为她是受到惊吓的自然表现，不敢去碰她，生怕伤到这小家伙，试探道：“你不害怕我？”
　　系统补充吐槽：不止不害怕，还想吃你肉升级：）
　　素素子脑中用浏览器搜索：龙的尾巴有几种玩法？急，在线等。
　　作者有话说：
　　系统：演，你继续演，但凡相信一个字算我输。
　　老婆：我家小宝贝真是太可怜了，天下第一小可怜QAQ
　　素素子：笑死，对话多需要抓重点，三天三夜行动起来！


第37章 
　　在楚黛眼中, 小鹦鹉是个无辜可爱，受尽了外界欺负, 刚出生没多久便被原来的家庭遗弃，只能在风雨中等待救助的可怜家伙。
　　万幸在她身边能有一席庇护之地。
　　楚黛将言素素从衣服里掏出来，用双手捧着，手指轻轻抚摸刚长出的飞羽。
　　脸上虽严肃，面无表情，手法却是极尽轻柔。
　　楚黛扯了扯她的飞羽, “你叫什么名字？”
　　在这个世界中言素素没有人设卡，不需要扮演复杂的角色 ，“ 素素嗷”
　　名字很好记，有点小孩子气，舌头轻轻弯曲便能很自然地发出“素素”两个音。
　　“我记住了，素素。”
　　言素素被这冷冰冰的女人捧在手心上，若不明真相的人看了, 还以为这条恐怖的恶龙即将把无辜的小鹦鹉给吃抹干净。
　　言素素看她身上全是怪物的血，拍动翅膀催促道：“快去洗洗。”
　　身上满满都是血腥味和一股不知名的怪兽身上特有的臭味, 在人类社会中潜伏了很多化了形的精怪, 有的只有几百年寿命，有的则接近千年的修行。
　　精怪和人类的生活方式不同，汲取能量的方式也天壤之隔, 免不了危害人类平稳的生活。
　　这时就需要同类来整治, 楚黛算是个国家公职人员, 有事的时候可以拿到高额的报酬，无事便在家好好生活。
　　小鹦鹉挥动翅膀，把高空的白色浴球扔在黑龙身上，催促道：“你要爱干净一点, 不然小鹦鹉不给碰。”
　　表面：素素子想要老婆干干净净。
　　实际：素素子真的很想看老婆洗澡。
　　毕竟素素子只是一只鹦鹉，素素子什么都不懂。
　　系统被宿主的逻辑给震惊到了。
　　楚黛脸色虽然没有变化，可埋在发丝中的耳垂血变红了。
　　再也不能把小鹦鹉当成一个没有意识的俗物对待，这孩子已经有了性别区分和人类意识。
　　楚黛接过浴球，把浴室的门砰的关上。
　　言素素：！
　　听到外头传来尖锐的鸟叫声楚黛，打开一条门缝，眼神平淡无波，“请你安静。”
　　说完后立刻把帘子又给放下，彻底隔绝了素素子的偷看。
　　小玄凤停在浴室门口，啾啾叫了两声哀婉。
　　“我以为老婆会邀请我一起洗……”
　　系统：“哈哈，想不到吧。”
　　小鹦鹉听不得这种话，拍动翅膀，打开电视，重新看起了替身韩剧。
　　鹦鹉嘴里不断发出啾啾啾哒哒哒的声音，像极了骂骂咧咧。
　　小玄凤的体型怎么看都很可爱，“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系统看到发现桌子上有个漂亮的粉红色纸袋，上面扎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系统注意到楚黛在回来时手上并没有拿东西，那这纸带极有可能是江子昂留下的。
　　系统提醒言素素，“袋子里说不定是促进化形的药物，你尝尝？”
　　言素素嘎的一声从沙发上起来，煽动嫩黄色的翅膀停在桌子上，用小巧弯钩的鸟喙解开蝴蝶结。
　　只要能早点变成人，凭借着她独一份的绿茶功底，一定可以让单身黑龙进化成没有老婆活不下去的忠实爱人。
　　产卵，孵化，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主要是鹦鹉只能在脑中开车，无法在现实中实践……
　　言素素心怀希望地把袋子打开，结果一看里面是大大小小不同款式的宠物专用衣服。
　　清纯女仆装，娇俏小旗袍，夜店甜辣风，纯情粉色小裙子……
　　系统捂住眼睛：“……”
　　救命啊，为什么一只鹦鹉身上都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普雷？
　　小鹦鹉叼起女仆装，在假装成抱枕的龙尾巴的帮助下，成功换上。
　　翅膀上方是黑色，带有白色蕾丝花纹的肩带，整体面料是丝绸质地，贴在软绒绒的羽毛上很舒服。
　　和女仆装放置一起的还有头饰。
　　黑龙的尾巴脸红：小宝贝，你很好看。
　　言素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蹦哒到镜子面前，臭美的左看看右看看。
　　江子昂的审美很好，手工制作的服装，一针一线都很精致，看不到线头的存在，穿上身的效果很立体，像个矜贵的小摆件。
　　就连系统都赞赏：“很适合你，别脱了。”
　　言素素用鸟喙掀起裙摆，“算不算真空？”
　　小黄鸡长长的尾羽从裙摆下露出，下面是覆盖了一层柔软羽毛的腹部。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醒醒你只是一只鸟。
　　龙尾把害羞打成个麻花结：素素子很好看！主人一定会喜欢哒~
　　说完龙尾巴在空中比个心。
　　在言素素换衣服的档口，楚黛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水气。
　　楚黛看到言素素身上的衣服，眼前一亮，脸上却还装作很矜持，道：“谁允许你主动碰我的东西？”
　　龙尾巴早就把她的内心想法表露出来，“每一件都试试嗷，素素子是最好看的！”
　　系统不满道：“只有爸爸才能叫你素素子，对不对素素子？”
　　言素素：“滚，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对爸爸说话，没大没小的逆子。”
　　系统：“……”
　　楚黛帮言素素整理了头上的白色蕾丝头饰，在花盆中折了一只小小的酢浆草编成花环放在小玄凤头顶上，刚好从呆毛上穿过。
　　言素素欢快地啾啾了一声。
　　楚黛站在窗前晾头发，在等人来，言素素挥动翅膀停在她面前，歪过脑袋道：“老婆？”
　　楚黛瞳孔猛然收缩，呼吸急促，脸上的平淡险些挂不住，道：
　　“我不是你老婆，请你自重。”
　　在地板上的龙尾巴早就欢快地扭成一只水蛇，鳞片激动地拍打在地板上发出噗噗噗噗的声音。
　　楚黛：“……”
　　小鹦鹉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蹭楚黛，一双眼睛极为无辜清澈：
　　“你救了我，我应该以身相许，你不是我老婆吗？难道你想把送给别人当老婆？”
　　楚黛指甲直接戳入木头窗框上，眼角抽搐，尽量不去看小鹦鹉，一本正经道：
　　“我不会把你送人。”
　　言素素：“那你就是我老婆。”
　　说完，言素素不给楚黛拒绝的余地，跳到楚黛面前，用鸟喙掀起裙摆，露出玄凤特有的覆盖了奶黄色羽毛的腹部。
　　若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做出这等动作，保守的单身黑龙一定会认为她不知廉耻，为了钱可以出卖自身尊严，可是小鹦鹉掀起裙摆，则多了几分宠物特有的娇憨可人，说不准是和电视里学的。
　　电视真是个害人的玩意。
　　楚黛脸颊微微红，道：“不许在外人面前掀裙子。”
　　面前虽然是一只小鹦鹉，但楚黛直接在脑海中脑补出个背后长着奶黄色翅膀的白润少女，身上是个极有暗示意味的女仆装，手中托盘上摆放了红茶茶具，屈膝甜美道：“主人想先喝茶，还是先喝我？”
　　漂亮年轻的女仆将裙摆掀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她青涩笑道：“请主人别客气。”
　　单身黑龙鼻血缓缓流下。
　　她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塞入鼻孔中。
　　言素素木呆呆地瞧着楚黛鼻子下方的一抹红色，偏偏这人一点害羞的表情都没有，一本正经习惯了，脑海中的黄色废料半点没有泄露出来。
　　言素素：“……”
　　系统脑壳生疼，“还好楚黛脑海中没有系统，不然我同行肯定被气死。”
　　……
　　不多一会，江子昂提着两个鸟笼子进门，他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儒雅随和，手中却是两只扑腾着的鹦鹉航空箱。
　　江子昂在人类社会中没有正经工作，只能通过偶尔去当平面模特才能赚点钱，每当他要去拍摄影视作品，场地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灾害，最后只能无疾而终。
　　可以说是妖界之耻了。
　　江子昂把航空箱放在桌子上，打开门，里面是一只黄色虎皮和绿色虎皮，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鸟嘴和玄凤相比，都十分迷你，也许是刚刚买来的关系与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两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玄凤尖叫一声，挥动翅膀站在江子昂头上，口吐人言：“你在外面有其他宝了，老婆你不干净了。”
　　江子昂：？
　　这就学会说话了？
　　这就会叫老婆了？
　　江子昂用谴责的目光看了一眼黑龙，只有在化形时，才能产生对同类的喜爱之情，过早产生情感的动物基本上都受到了错误的引导，换而言之在江子昂看来是楚黛强行将弱小的幼崽收做童养媳，每日用错误的方式强迫她亲近。
　　江子昂无法管大人的家中事，言归正传道：“鹦鹉需要社会化，需要接触同类，不然到成长后期会变得性格孤僻，难以靠近，无法自我生存。”
　　说着江子昂将另外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纸袋放在桌面上，那是新定做的鹦鹉衣服。
　　江子昂想抓起言素素看女仆装的细节，楚黛见言素素展开翅膀拒绝，立刻把小鹦鹉放在手上，不让别人触碰。
　　江子昂一窒：我他妈只是一个医生，你们两个人至于么。
　　系统：“在楚黛眼里，你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会动不动跳脱衣舞的淫//荡小鸟”
　　言素素用小爪子挠挠腹部，假装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
　　江子昂只是顺路来送东西，把两只鹦鹉和服装等一系列物品送到后立刻就走了。
　　从前二人都是单身，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孤寡气息，可自从黑龙有了小鹦鹉之后，那股同类的气息消散不见。
　　江子昂声声叹气，感觉被背叛了。
　　小黄和小绿都是虎皮，楚黛用手把两个小家伙从航空箱里抓出来，放到敞开口的笼子里，这两个小家伙并不是精怪，没有灵智，只蜷缩在角落里没有反应。
　　一点意思都没有，可楚黛不知道的是，动物在黑龙面前畏手畏脚才是正常状态，像素素子那般开口闭口喊“老婆”才不正常。
　　楚黛并不是个热络的性格，把两只鸟安顿好后便去忙碌自己的工作了，把书房门留了一个口子，方便小玄凤跑进来。
　　她工作前特意道：“我在书房，不要打扰我。”
　　尾巴雀跃晃动：快来打扰我~
　　……
　　言素素整理了下女仆装，跳到笼子中，歪头观察小黄和小绿。
　　系统：“检测到宿主可下载动物语言翻译包，已为宿主自动下载。”
　　有系统的金手指加成下，小黄小绿的对话清晰可见。
　　小黄依偎在小绿身上，窃窃私语道：“那只玄凤一看就不简单，把主人耍得团团转，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小绿道：“那条蛇刚刚说主人是个非常凶但是很有钱的家伙，只要能讨好她，咱们可以长命百岁，还能变成人。”
　　小黄啄啄羽毛道：“有了小玄凤，主人一定不会看咱俩，可恶，居然穿上人类的衣服来勾引人类，简直是鹦鹉的耻辱。”
　　言素素：“……”
　　系统：“有鸟的地方就有江湖，鸟斗鸟，其乐无穷。”
　　言素素在小黄和小绿面前转了个圈，“真讨厌，主人非要给我穿上衣服，好难受呀。”
　　系统：救命，连鹦鹉也开始凡尔赛了。
　　小黄和小绿在水盆中洗干净，甩甩翅膀，他们确定言素素听不懂虎皮之间的语言，他们转化用玄凤能听得懂的语言沟通。
　　小黄故作惊讶，羡慕地跳过来给言素素梳理羽毛，“姐姐姐姐，能传授讨好主人的方法吗？”
　　小绿围过来道：“姐姐国色天香，怪不得主人喜欢，我和妹妹也喜欢的不得了。”
　　小黄和小绿的上一任主人天天看宫斗剧，两只鸟已经炉火纯青。
　　言素素拍打翅膀飞到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按一下遥控器，“主人喜欢每天看电视的小鸟。”
　　小黄和小绿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同样拍打翅膀道：“姐姐的羽毛真光滑，一定是主人每天梳理抚摸，真羡慕姐姐。”
　　电视剧上的内容刚好播放到女主在宴会中当服务生，手里端着红酒杯，被男主的颜值闪瞎眼，一不注意将红酒撒在男主身上。
　　男主邪魅一笑：“丫头，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玄凤享受着小黄和小绿的按摩服务，哼哼了几句说：“主人喜欢出其不意的触碰，你们可以假装练习飞行，一不注意栽到主人怀里。”
　　“主人一定会关心你们折伤的羽毛，把你们放在怀里，亲亲抱抱。”
　　小黄和小绿欢快的发出一声啼鸣，用虎皮的语言道：“真不愧是擅长勾引人的狐狸精，手法如同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都是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主人色令智昏，居然能看上这只丑不拉叽的腮红鸟，一定是因为主人身边没有别的鹦鹉。”
　　“晚上咱们趁机把这只鸟的羽毛给拔了，主人才不会喜欢丑秃秃的家伙。”
　　言素素将两只鸟的对话收入耳中，扑哧笑出声。
　　言素素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电视剧再次说道：“女主是穷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男主身上闪亮亮的领带戒指，在男主音乐帽间玩耍时，把这些东西全部裹在身上，被男主发现后脸红地说：就是很好看”
　　“男主喜上眉梢，觉得女主又可爱又清纯，和外头那些妖艳贱货截然不同。”
　　言素素煞有介事地对小黄小绿说：“主人的抽屉里放满了金银珠宝，喜欢把自家小鸟打扮的漂漂亮亮，闪闪烁烁，你们如果好好打扮，主人一定会喜欢你们的。”
　　小黄小绿勾唇一笑，果然玄凤这只鸡崽子是个被人类圈养的毫无心机的家伙，所有的智商全用在勾引主人上，竟然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真是个蠢货。
　　言素素眼角微挑，“主人在书房工作，你们可以趁机给主人一个惊喜 ，替主人放松放松。”
　　说完，心机深沉的小玄凤从窗台上飞出去。
　　系统提醒道：“两只虎皮比不上你睿智，会拆家，你或许回来后只能看到两具尸体了。”
　　系统把“睿智”这两个字发的很重。
　　言素素心想不会，“小玄凤看不得血腥的场面，主人才不会把小玄凤的玩伴给鲨掉：）”
　　系统无奈：真把自己当成一只鸟了。
　　言素素为了刷楚黛的好感值，在小区中发现了一个野生了蜂巢，里面散发出香甜的蜂蜜味道，最关键是，蜜蜂产生了灵智，酿出来的蜂蜜可以缓解疲劳，暂缓黑龙求偶期的燥热。
　　蜜蜂嗡鸣，张牙舞爪守护蜂王的巢穴，
　　言素素自然道：“系……”
　　系统打断，疲倦道：“好的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在别的快穿世界里系统永远是被奉为座上宾，高高在上指导速度完成任务，在言素素这系统是个没有尊严的工具人……
　　……
　　另外一边，楚黛用钢笔轻轻敲动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哒声。
　　明明已经留了门，素素怎么还不来？
　　尾巴：工作二十分钟，你已经朝门看了七十三次了。
　　楚黛转动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我担心那只蠢鸟被人抓走炖汤喝，她不过是个取乐用的小家伙而已。”
　　尾巴：恕我直言主人，您把您的大名签成了素素的名字。
　　楚黛：“……”可恶，快来打扰我。
　　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小家伙。
　　楚黛无心工作，脑海中始终呈现着用翅膀包裹身体，水汪汪地抓住她衣角，祈求被抚摸的小姑娘。
　　“好主人，不要继续了，我好难受。”
　　滚烫的鼻血流下。
　　破坏了冷酷霸道黑龙的形象。
　　恰逢此刻，门边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楚黛如巴甫洛夫的狗，立刻把文件摊开，拧开钢笔，做出一副不苟言笑，正在认真工作的模样。
　　两只穿金戴银翻腾过恶龙宝藏的虎皮蹦达到楚黛桌子上，骄傲的哼起了小歌。
　　小绿小黄抖动翅膀上的长羽毛，用短小的鸟喙啄啄宝石链子，“主人主人，喜欢我吗？”
　　十七世纪的红宝石项链，恶龙的第一千八百九十三件藏品。
　　连素素都没有碰过。
　　尾巴看主人的情况明显不对，赶紧表示道：算了算了，别和两只鸟计较。
　　小绿小黄还没靠近主人，立刻被一势不可挡的力量压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求救声。
　　翅膀被强制拉开，羽毛凌乱，身上挂着的首饰项链被一件一件强行扯开。
　　小绿小黄无辜地瞧着主人，脆弱道：“您不喜欢这样吗？”
　　可惜黑龙听不懂鹦鹉的语言，把两只小鸡锁到笼子里。
　　尾巴：你要爱护小动物，手法需要温柔一些。
　　自以为拥有了老婆的黑龙冷笑：小动物？不过是还没化形的残次品而已。
　　楚黛补充道：“素素除外。”
　　尾巴听到“素素”两个字，瞬间就精神了，好奇道：“小宝贝去哪里了？爸爸真的好想她~”
　　和言素素站在窗台上的系统听到这里炸毛，骂了一句脏话，“滚，老子才是素素子的爸爸！”
　　“爸爸”并不是男生之间才流行的词语，所有物种都想做对方的爸爸……
　　楚黛还未从被珠宝被人碰的阴郁中走出，便见到手掌心大小的小玄凤叼着比她身体大十几倍的蜂巢飞来。
　　蜂巢往滴下晶莹剔透的蜂蜜，粘稠甜蜜，就算不掺水喝也并不会觉得甜腻。
　　脏兮兮的蜂巢放在干净整洁是书桌上，上面掉下来一根半死不活的蜂蜜。
　　为了考虑到可持续发展性，系统把蜂王和工蜂引导到另外一处去筑巢，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吃上全新的蜂蜜了。
　　蜂王：你礼貌吗？
　　反观气喘吁吁的小玄凤，身上的羽毛都炸开了，上面沾了蜜蜂的翅膀残骸，枯树枝，和不知名的黑色脏污，看上去像极了无家可归被扔到垃圾堆里的二手小鸟。
　　这可是黑龙家的小宝贝，哪里受过如此罪，龙尾巴心疼地卷在主人的腰上，尾巴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小鸟。
　　尾巴尖：看上去好疼QAQ
　　子弹都打不穿的龙尾巴，看被蜜蜂蛰过的小鹦鹉说很疼，论谁也不会相信，可龙尾巴真的很担心，尾巴的主人更担心。
　　系统：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懒惰的宿主只在泥土里打个滚，把羽毛搞乱，粘上一点蜜蜂的残骸，装成一副勤勉工作的模样，只有楚黛这个大傻子才会相信。
　　永远不可以对恋爱之人的智商产生任何指望。
　　楚黛被桌面上的蜂巢惊得说不出话，险些挂不住脸上的淡定从容，道：“你……太让我意外了……”
　　蜂巢里面被处理得很干净，里面没有让人为难的蜜蜂幼虫，也没有意图攻击的工蜂，全部都是满满的百花蜜。
　　言素素把蜂巢丢下，立刻飞到厨房拿来一个玻璃杯，叼来两片面包，顺便用平板找出制作蜂蜜蛋糕的菜谱。
　　……
　　路过上锁的笼子时，言素素嘲笑地啾了两声，道：“半小时没见，二位咋那么拉了？”
　　小黄小绿暴躁道：“你骗我，主人根本就不喜欢穿金戴银飞到桌子上！”
　　“就是就是，主人差点把我和妹妹都杀了。”
　　言素素用眼角看这两只愚蠢的鹦鹉，道：“可笑，老婆是我一个人的，我很介意她有三妻四妾，难不成她那一丁点宠爱我都要和别人分么？”
　　小黄小绿：！
　　系统：您就是宫斗大师吧，这都能斗？
　　言素素扑腾翅膀飞到楚黛钢笔上停下来，委屈道：“刚刚在外面笼子里见着了几位妹妹，她们犯了什么事了？”
　　楚黛把蜂巢切片放入玻璃罐子里面储存，在灯光下，金灿灿透亮的，很像是被水稀释的黄金。
　　是龙喜欢的类型。
　　黑龙小姐被取悦到了，她家鹦鹉小姑娘一定比蜂蜜更甜，真想亲自尝尝。
　　身后尾巴疯狂乱晃。
　　楚黛擦拭刀刃道：“较弱造作，分不清身份，妄图让一头龙喜欢，真蠢。”
　　楚黛瞧了一眼脏兮兮的小黄鸡，道：“要不担心吓到你，我早就把那两只无法无天的鸟给处决了。”
　　言素素闻言僵硬在桌面上，小爪子差点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恐惧道：
　　“对不起主人，我不该以这般失礼出现在您面前……”说着小黄鸡飞到书架上，失落道：“想来您并不喜欢我肮脏的爪子踩在桌面上，请您宽恕我，别把我锁起来QAQ”
　　楚黛一愣，见素素已经主动开了水龙头把身上的脏污彻底冲干净，在白色毛绒毛巾上擦干，委委屈屈地瞧着她。
　　明明是找来蜂蜜的大功臣，却拘束成这幅样子。
　　楚黛反思自己表现得太凶了。
　　尾巴急促地在地上晃来晃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把素素哄下来。
　　楚黛站在书架下面，双手张开，道：“下来。”
　　话出口便是命令的语气。
　　言素素害怕地往后缩。
　　系统：“你上个世界训狗上瘾了是吗？”
　　言素素：“你咋知道？”
　　她惊讶于系统对她性格的了解，道：“难道你有这方面的心得？主系统被你驯服了？”
　　说到系统的伤心处，系统决定不理会宿主了，主系统的办公室留了一个小口，说道：“我在办公，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看了宿主和楚黛，系统才知道主系统在欲拒还迎，看来用主系统的主板开烧烤摊，指日可待。
　　楚黛放软语气道：“素素，下来。”
　　还是命令的语气，她太阳穴流下细汗，放缓道：“上面危险，你还没学会飞，别摔到。”
　　素素依旧不下来。
　　楚黛抿了抿嘴，解释道：“我的珍宝你都可以碰，只有你才可以在里面打滚玩，别人都不行，你是我的所有例外，下来好吗？”
　　求爱期的黑龙有无数种手段绑住小小的鹦鹉，甚至可以用秘术让鹦鹉立刻喜欢上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楚黛不愿意。
　　她喜欢这个小家伙，就算面上不显示，那条该死的尾巴已经像直升机螺旋桨了。
　　言素素站在边缘道：“你需要证明喜欢我，不然我害怕。”
　　无论言素素做什么楚黛都不会生气，她的底线无限制向言素素开放，道;“你想要什么？”
　　言素素：“龙角，给我摸。尾巴根，也给我摸。”
　　系统：“……玩还是你会玩……”
　　尾巴尖和尾巴根的手感截然不同，尾巴根部上面覆盖了一层细软的鳞片，是龙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而龙角虽然坚硬，可轻轻触摸仍然有感觉，似有似无，是进是退，只有至亲之人才有资格碰。
　　言素素：我不光想碰还想舔。
　　楚黛红着脸嘀咕了一句，“真拿你没办法，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自知掉进坑里，楚黛依旧不会生气，双臂张开，让小鹦鹉飞入怀中。
　　系统这辈子都没想过，一只鹦鹉和一条龙，居然能够马赛克。
　　在上个世界中，也出现过完全不出现马赛克的部位，但仍然被全部马赛克的情况，全凭宿主的精神状态来定。
　　系统：……
　　所以说鹦鹉也是有感觉的吗？？？系统知道在猫咪求偶期时可以使用棉签，但没想到鹦鹉居然可以，鹦鹉居然可以？！
　　鹦鹉叫声还怪好听的。
　　虽然但是，不只是棉签，为什么绿豆也可以？！模拟产卵吗？系统看着满屏的马赛克，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
　　楚黛还是个人么，对哦，楚黛本来就不是人……
　　系统卑微地看马赛克，原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直到看到了细细的电线。
　　还未透过马赛克看清楚具体用法，突然被身后的主系统一把抱在怀里，“鸭头，为什么不去我的办公室？”
　　小系统颤颤巍巍说不出一个字，只见主系统道：“哦？原来鸭头喜欢电线，我办公室里有很多。”
　　系统瞳孔地震：“主系统大人，我申请系统权益保护法，方案正在审批过程中，请您不要轻举妄动……”
　　主系统邪魅一笑，“鸭头，我强迫你了吗？”
　　小系统呜呜呜。
　　……
　　言素素也没想到这居然也行，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尾巴根和冰凉凉的龙角，是是黑曜石的质感，上手微微有一点粗糙，鹦鹉的舌头同样也有点粗糙，二者相互碰撞倒也是相得益彰。
　　为了庆祝首次亲密接触，楚黛按照言素素提供的菜谱做了满满三个烤箱的蜂蜜蛋糕。
　　蛋糕香香软软，口感绵密，在冰箱里冻过一遭后口感更是独特，一口气吃掉大半个都不会觉得腻。
　　需要大量摄入食物的言素素一口气全部吃完，心满意足地用翅膀拍拍肚子。
　　楚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蜂蜜有润肠之效，你悠着点。”
　　楚黛的本意是开个情侣之间的小玩笑，却没想到肠胃娇弱的小鹦鹉，大半夜硬生生给疼醒了。
　　起初楚黛以为是白天玩的太火热了，后来才发现是润肠之物吃太多了，胃里消化不了。
　　江子昂现在不在人类社会，楚黛不是医生，只能大致诊断出病情，把毛孩子带去宠物医院。
　　病恹恹的言素素羽毛散乱着趴在楚黛的手掌心上，用小脑壳磨蹭她的手心，道：“是我太弱了，如果化形了一切都会变好。”
　　系统没眼看：“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变好？”
　　言素素道：“是绿豆和草莓的区别。”
　　系统：震惊我一整年，草莓。晦气。
　　言素素使用这具身体后，时常会忘记自己是一只小鹦鹉，比如去医院，前面等候的是半人高的德牧，排在他后面的是吃坏东西的刺猬，都被主人抱在身上，依恋地在主人身上撒娇，着实魔幻。
　　系统：“对，没错，你只能看兽医，因为你根本不是人。”
　　言素素：“……”
　　宠物医院和给人看的医院有很大的区别，虽然周遭的墙都是白的，但是会印刷很可爱的动物图案来缓解主人的焦虑，不像传统医院无不给人严肃心里慌慌的感觉。
　　兽医动作亲和，懂得按摩按摩的特殊部位使其放松，会和主人好好沟通，看诊结束后也会加上主人的微信随时解答疑惑。
　　简直是个另类的儿科。
　　有了系统给的金手指，言素素可以轻易听到周围各类动物的对话声。
　　在草丛中受伤的德牧，趴在主人的膝盖上舔了舔鼻子说：“主人说看病太花钱了，要把我送出去打工，可是没有狗狗咖啡厅……”
　　刺猬回答：“主人的男朋友嫌我太臭了，要把我扔掉，我家主人真好，把厕所门堵起来，不给她男朋友拉屎。”
　　德牧：……
　　德牧将视线转移到这凶狠女人手中的鹦鹉上舔了舔牙齿，在自家主人手中蹭一蹭。
　　牵着德牧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没化妆，很着急，急地不停看狗狗身上的伤口，急促小声道：“那是人家的宠物，不是你的冻干，不许看。”
　　德牧舔了舔鼻子，用湿润的鼻头闻了闻伤口，觉得这点小伤不算事，主人太担心了。
　　“那只鸟，看病的钱足够再买好几只你了，你主人舍得吗？”
　　德牧的声音很沙哑，在人类听来不过是疼痛的哼叫声。
　　言素素：“当然舍得！”
　　话音刚落，所有人包括医生的目光全都落在楚黛头上，寂静的夜里，宠物医院内落针可闻，短促的娇俏女人声音格外刺耳。
　　言素素：……草，说人话了。
　　坐在楚黛左右的姑娘惊奇地看了一眼玄凤，“会说话？”
　　楚黛揪了揪素素头顶的呆毛，抿嘴承认：“嗯，会说话。”
　　言素素小脸涨得通红，轻轻鸣叫道：“她不是我的主人，是我老婆，以后会结婚的那种。”
　　“一定会帮我治病，只要还没死，一定能治好。”
　　言素素腹部剧痛，疼得整只鸟蜷缩成一团，只能让系统打开金手指，屏蔽疼痛才稍微好了一些。
　　德牧没想到小鹦鹉能听得懂自己说话，立刻竖起小耳朵抬起头，想要用鼻子闻一闻小鹦鹉，却被主人拦住。
　　“乖宝，鹦鹉是人家的宠物，不是冻干，你别闹。”
　　德牧：……嘤
　　轮到言素素被送入诊室，因为这只鹦鹉很乖，没用麻药便直接可以拍片子，只听不远处被关在铁笼子里打吊针的猫咪说
　　“过段时间康复了，就要被奴才送到猫咖里打工，变成人尽可摸的小猫咪，可恶！”
　　“谁说不是呢，隔壁笼子的布偶猫，每天被人来人往的客人一顿揉捏，都秃头了。”
　　“可恶的人类把丑陋的脸埋在我们肚子上，用没有毛的恶心手指揉捏我们的爪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家奴才胆大包天，恶仆欺主，将我的私房照片发到网上，让一群有变态爱好的人类一起观赏。”
　　“我不想去猫咖……有变态会专门看我拉臭臭，臭死他们，我就不埋：）”
　　言素素心想，这可太真实了，她喜欢把上个世界的猫猫子揉进怀里，各种亲亲。
　　各项化验结果出来了，言素素只是肠道不适，开了一点益生菌就可以走了。
　　医生好奇道：“鹦鹉吃什么了？”
　　楚黛在医生的灼灼目光下，竟然无法回答，她活了上千年，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窘迫……
　　“蜂蜜蛋糕。”
　　医生顿时拔高音调，“鹦鹉能吃蜂蜜蛋糕？！”
　　楚黛声音很低，指甲扣着袖口道：“嗯，以后会注意。”
　　言素素用鹦鹉的声线道：“吃了三个烤箱的量！”
　　医生：？？？？
　　在医生震惊和不理解的目光中，楚黛急匆匆带着小鹦鹉离开了宠物医院。
　　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
　　言素素在心中问系统，“这附近有雇佣鹦鹉打工的咖啡厅吗？”
　　还真别说，真被系统给找来了。
　　一天二十块钱，上班十二个小时，下班主人来接。
　　系统举双手赞成，努力工作的宿主才是好宿主！
　　楚黛心疼的用手指抚摸小鹦鹉的后背，看着平日里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家伙发出半死不活的叫声。
　　龙尾巴被楚黛丢在家里，若是在尾椎骨上定然难受的垂在地上。
　　言素素张口说话，“老婆，我想出去打工，混吃等死太过分了。”
　　楚黛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言素素：“我倒不是缺钱，我只是想实现存在的意义而已，在外面见多识广，也不至于每天待在老婆身边让老婆腻烦。”
　　楚黛立刻停止脚步，眼底一片冷凝，“你想变成人尽可摸的歌女？”
　　言素素：“……”
　　言素素用那双圆溜溜的鹦鹉小眼睛瞧着老婆，“我不是金丝雀，我不想被关进笼子，我想自力更生……您会满足我的是吗？”
　　距离产生美，言素素已经能想到楚黛，独自一人在家抓肝挠肺，想练小鹦鹉的样子了。
　　最近言素素发现，楚黛连梦里都是娇软可爱的小鹦鹉。
　　这条龙已经变态了。
　　楚黛将指腹埋入小鹦鹉肚子下的柔软温暖羽毛上，轻声叮嘱：“不许让人碰这里，不然……”
　　作者有话说：
　　龙：鹦鹉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出门？！可恶，太过分了！
　　街边路过的哈士奇：我看你与我竟有就几分相似。
　　素素：这个傻子没救了，拖走吧……
　　系统无话可说，毁灭吧，赶紧的。
　　素素很快会变成人，放心！


第38章 
　　言素素心想这是见了鬼了, 这他妈一只鹦鹉有啥不可摸的？
　　猫咖里的小猫咪还不是任人揉捏，有些公猫甚至被盘着蛋蛋, 还一脸享受露出小口红。
　　怎么到了鹦鹉这就变成了这也不给碰那也不给碰。
　　楚黛走在路上，揪住言素素的翅膀，“若被我发现，有人碰你的肚子……”
　　“我已经很久都没吃人了，不建议开一次荤。”
　　言素素弱弱反驳，“虽然但是鹦鹉不能不给人碰啊……”
　　楚黛不容置疑的看了一眼, 这只没大没小的小鹦鹉，按照寻常思路来说，能够容忍这小家伙待在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挑肥拣瘦，着实不识好歹。
　　可单身的黑龙始终无法在小鹦鹉面前强硬起来，只能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不可以。”
　　小鹦鹉弱弱的用鸟喙啄着她的手指, “谢谢大人……”
　　又来了……
　　素素和楚黛日常亲密无间，突然来了一句恭敬的称呼听的叫人心里不舒服, 不阴不阳。
　　楚黛拿着只鸟没办法, 只能通过言素素给出的地址去考察。
　　回家后言素素喝了益生菌，在系统的加持下早已感觉不到肚子的剧痛，只好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躺在老婆翅膀下。
　　娇滴滴柔软的小玄凤, 腮红也变暗淡了, 单身的黑龙就算再不是人，也不敢对这样的小鸟做不轨之事。
　　言素素安然入眠（其实和系统在脑海中看鬼故事，把系统吓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躲进主系统的办公室）
　　楚黛在宽大的床上阖上眼睛, 幻化出巨大黑龙的本体，用翅膀轻轻盖住年幼的鹦鹉，进入黑甜的梦乡。
　　白天楚黛和鹦鹉日日亲密接触，夜晚，那只化成人形的姑娘便走进她的梦里，后背展开嫩黄色的翅膀无力地拖在地上，羽毛凌乱甚至盖不住身体……
　　梦中变成人形的鹦鹉，没有穿衣服的习惯，用光溜溜的皮肤摩擦，在单身黑龙坚硬的鳞片上……
　　嘴唇嫣红，目如剪水，贝壳般的牙齿轻轻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舌头，“ 黑龙大人，您弄疼我了……”
　　沉睡的黑龙流下鼻血，随意找了张餐巾纸塞进鼻孔止血，梦境在继续。
　　化成人形的娇弱小鸟蜷缩在黑龙宽大的翅膀下，撒娇地用脸颊蹭，蹭龙附过的柔软鳞片，“黑龙大人，我可以出去打工吗？”
　　娇弱的少女是黑龙最为珍贵的宝藏不需要沾惹任何世俗之物，“你可以一辈子在金山银山上挥霍，因为我爱你。”
　　少女眼角挤出泪滴，燥热地趴伏在黑龙冰凉的鳞片上贪婪地汲取一丝理智，“我不想当您的金丝雀，我想出去打工，自食其力。”
　　话音刚落，梦中的少女献上香吻，捧起黑龙的头，肆意让黑龙嗅着她身上的芳香。
　　“求求您了，黑龙大人，请赐予我短暂的自由。”
　　黑龙翠绿色的眸子，目光幽深，鼻子里吐出龙息，嘶哑道：“如你所愿，我的公主。”
　　现实中床上睡觉的黑龙，鼻血一股一股往外涌。
　　言素素被血腥味熏醒，朦胧地见着喷泉一样的鼻血……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惊！
　　言素素连忙问系统：“有道行的蜂蜜不是可以抑制龙的求偶期么……”
　　楚黛的样子像极了古装电视剧中中了春|药，不找个姑娘来就会爆体而亡的设定。
　　这他妈，真的不会失血过多吗？
　　系统捂脸不忍直视：“……也许？龙血异常珍贵，你喝一点有助于化形。”
　　言素素心想我疯了，喝别人的鼻血？
　　系统冷嘲热讽：“你变成一只鸟都在搞黄涩，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
　　言素素：“……你就是想骂我呗。”
　　沉迷于老婆的言素素并不知道，系统因为她所玩出的花样多，受了多少罪，言素素也从未意识到过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
　　很多次系统都是泪汪汪地指责宿主，还没说完，就被主系统叫去办公室削苹果，虽然削苹果的岗位是系统主动申请……
　　楚黛慢慢转醒，长达八个小时的睡梦中，一直有小鹦鹉陪伴，绯红的脸颊，柔软的双唇，让人爱不释手的舌尖……
　　楚黛流连忘返，这或许就是古代君王不早朝的理由。
　　她要变成皇帝，她也天天沉溺在温柔乡中，可惜现实中的温柔像还没成人……
　　楚黛面无表情地整理好床上的血迹，抱起小鹦鹉去洗漱煮早饭。
　　小鹦鹉站在刀背上，见单身的黑龙一本正经的穿上西装，人模人样的将头发盘成精英的模样，冷淡地涂上赤红的口红，黄金做成了耳饰，不显俗气，反倒多了几分贵气。
　　言素素蹦达到楚黛的肩膀上，只见那尾巴控制不住的疯狂摇晃，简直快要螺旋升天。
　　尾巴害羞地盘成一坨，充分暴露了这位高贵的女士内心的想法。
　　言素素：“黑龙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楚黛乍一听着熟悉的腔调，立刻干咳不止耳朵瞬间变成了红色，哑着嗓子不能去看言素素。
　　“托你的福，一夜无梦。”
　　楚黛顾左右而言他，把鹦鹉放在餐盘边上，用蜂蜜调了酱汁浇淋在松饼上，“肠胃可好？”
　　这份有蜂蜜的松饼，当然不是素素的早餐，楚黛给他换了一份巧克力口味的，刚出炉的松饼热气腾腾，手指碰上去虽软糯，可嚼在口里，仍然保持着弹性，只需要轻轻一咀嚼，奶香四溢，混合着浓郁的巧克力味苦味可以强调的中和松饼自带的甜腻。
　　小鹦鹉一口气吃了六盘。
　　用事实证明肠胃好的很。
　　小鹦鹉坏心眼道：“你晚上流鼻血了，需要找江子昂来看看吗？”
　　楚黛又是一阵咳嗽，脸红得不像话，偏偏硬要摆出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
　　“我没事，多谢你的关心。”
　　今天的小鹦鹉主动穿上了一件小旗袍，呆毛两边被绑上的小包子，旗袍是深蓝色，上面有暗纹，本该性感的小旗袍穿在宠物身上尽显了可爱。
　　可耐不住有人思想龌龊。
　　楚黛用手戳了戳鹦鹉露出的大半个小屁|股，将手上的叉子用力放在桌面上，发出咔咔的碰撞声，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
　　“半遮不露，成何体统？你是好人家的鹦鹉，怎可以穿着如此暴露？”
　　言素素：……？
　　你让外面不穿衣服的麻雀怎么想？
　　说着外头的灰喜鹊发出嘎嘎的叫声，远远望过去，没有一只灰喜鹊穿的衣服，简直是看的人长针眼。
　　这只黑龙已经逐渐变态。
　　在楚黛的强烈要求下，言素素不得不换上了昨日那件女仆装。
　　可楚黛这时再次挑刺，“女仆装所代表的暗示，想来你不会不懂？”
　　一只鹦鹉里面什么都没穿，只在外面套了一层薄薄的黑白色女仆小裙子，怎么叫人不多想？
　　言素素：当我打出一个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小鹦鹉在礼品袋里找出了一条娃娃领裙子，白色的娃娃里配上红色的裙摆，显得又清纯又可爱，楚黛对此很满意，可问题依旧是……
　　鹦鹉不可以什么都不穿。
　　楚黛满脑子都是睡梦中那娇憨可人，伏在她冰凉鳞片上轻轻喘息的姑娘。
　　看着眼前巴掌大的玄凤鹦鹉，叼着小裙子，准备换上，鼻血再次不争气地淌下来。
　　言素素人都麻了。
　　最终系统看不下去道：“在袋子最下面江子昂贴心放了鹦鹉专用的尿不湿，鹦鹉是直肠动物，担心你到处拉。”
　　孤寡千年的老黑蛇，很用心了。
　　楚黛看到那可以完美包裹“敏感”部位的“胖次”才勉强同意小鹦鹉出门。
　　这样就不会被坏人占便宜了。
　　言素素生无可恋站在楚黛肩膀上，一起去考察那家有鹦鹉主题的咖啡厅。
　　家中那两只被江子昂送来的小黄小绿被提在航空箱里一起带过去，楚黛打定主意，把这两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勾引黑龙的鹦鹉送给咖啡厅。
　　黑龙尾巴不会出现在凡人眼中，只有言素素和楚黛才能看，那条尾巴恋恋不舍的用尾巴尖，钩住言素素翅膀上最长的飞羽。
　　尾巴尖好像在说：你不要我了吗QAQ
　　小鹦鹉拍了拍翅膀，“不，梦里啥都有。”
　　……
　　言素素通过上帝视角看了全程楚黛的梦境，甚至打开了金手指，主动进去演了一段。
　　硬生生的把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梦，搞到了八个小时，换而言之楚黛，一整晚都没有睡，光顾着流鼻血。
　　言素素用鸟喙啄了啄楚黛的太阳，眼镜框架，假装是个黏人，乖巧懂事的好宠物。
　　笼子里的小绿小黄，骂骂咧咧：“你太过分了，大家应该互利共赢，凭什么只有你才能被主人照顾。”
　　言素素用两只虎皮鹦鹉能听得懂的语言骂回去，“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小绿小黄：？？？
　　这虽然是一个鹦鹉咖啡厅的，里面饲养了很多家喻户晓的小宠物，比如荷兰猪，小香猪，小刺猬等等……
　　咖啡厅内的卫生保持的非常好，没有太多异味。
　　里面的鹦鹉都是手养的很黏人，身上都有穿戴尿不湿，以防随时坏了客人的兴致。
　　楚黛对此很满意。
　　她不希望小鹦鹉在一个全都是光着身体的动物面前打工，就算是为了融入社会，不穿衣服的动物也会带坏她。
　　咖啡厅的主要受众是小姑娘，有很多是来打卡拍照的，年纪都不大，喜欢小动物，加之有工作人员看着，不会做出欺负小动物的行为。
　　为了保证每位客人的良好体验，咖啡厅限制了人流量，让鹦鹉也有是喘口气的机会，不会被吓得乱窜。
　　楚黛作为预约了店长，店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性，穿着粉红色的围裙，肩膀上站了一只叫做向日葵的玄凤。
　　楚黛站在店内，一下子吸引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她的气场强大，活像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小臂上挂住的包包材质很特殊，有点像是鳄鱼皮，但更像是某种长了鳞片的动物的皮。
　　矜贵高傲的女人被店长请到沙发上坐好，小鹦鹉从她肩膀上蹦下来，和店长家的向日葵打了个招呼。
　　店长姜芊芊不解道：“一般家庭不会把鹦鹉送到这里来打工，我们店只能花大价钱去养育手养鹦鹉，成年的鹦鹉根本不亲人，让你见笑了。”
　　楚黛用指尖抚摸素素的脑袋，缓缓道：“她独自在家里会沉迷看电视，我担心她性格变孤僻，遂而麻烦老板照顾了。”
　　自从她不让素素出门捕猎后，素素每日在家至少看十三个小时的韩剧。
　　从豪门大少的替身，一直看到了逆袭成影后，等等虚无缥缈的韩剧。
　　她担心素素看多了会影响智商。
　　店长哑口无言，只得继续向客人介绍店内的特色。
　　培养好的鹦鹉主动站在客人的桌子上，低下头求抚摸，客人被憨头憨脑的小鸡萌到尖叫。
　　已经不怕人的鹦鹉却一只也不敢靠近楚黛，店长主动拿来牡丹鹦鹉，结果尖叫飞走。
　　那叫声还以为要把它给炖了，翅膀上洒下片片羽毛，场面相当狼狈。
　　店里的客人对楚黛更加好奇了。
　　楚黛不止是把鹦鹉放在咖啡厅里打工，还给了老板投资，和以往仔细算计的投资人不同，在老板看来楚黛简直是来撒币。
　　老板笑得合不上嘴。
　　临走之前，楚黛环顾一圈店内上百只合法养殖的鹦鹉，道：“这里人流混杂，员工的素质可以保证？”
　　员工当然指的是鹦鹉和其他小宠。
　　老板赶紧道：“当然可以，来店里的都是素质高的客人，不会教坏它们。”
　　老板还没收起笑脸，只听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你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大傻|逼。”
　　“反弹，嘿嘿，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楚黛缓缓转过头去看老板，道：“贵店的员工素质堪忧。”
　　老板汗颜，只能解释道：“人来人往，客流繁杂，免不了会有几个不讲素质的客人……”
　　楚黛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刺猬背上的言素素，担忧地看了一眼，无声道：“再见。”
　　老板姜芊芊：……
　　她活像个阻碍小情侣过甜蜜日子的坏女人，老板在投资人眼中看到了泪光闪烁……
　　楚黛站在店门口良久，不舍得离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深深望着装修粉嫩的咖啡厅，吧台里弥漫出抹茶拿铁的香气，客人们打开手机和粘人的小鹦鹉合照，有的客人会故意展开鹦鹉的羽毛，让它们摆出不舒服的姿势，这是小鹦鹉便会煽动翅膀离开。
　　简直是古时候的勾栏院……成何体统！
　　是许是单身黑龙的压迫感太强，不只是动物，就连人都能感受到。
　　锋利的目光即将化作实质，小仓鼠吓得把颊囊中的储备粮给吐出来，小刺猬缩成一个球。
　　老板为难地开门道：“小姐需要进来坐坐吗？”
　　您已经在门外看了一个小时了……
　　楚黛看了一眼担忧的姜芊芊，再看一眼和小刺猬打得火热的言素素，转身离开。
　　就在老板以为投资人割舍下对宠物的怜爱之情时，她出现在了马路对面。
　　老板：“……”所以你究竟为什么要把素素送来。
　　尾巴在主人身后不安地磨蹭她的小腿，道：“素素不希望咱们多干涉她的行为……”
　　受害人龙某：“一定是嫌我烦了，才会迫不及待离开，真是个不知深浅的家伙。”
　　以为逃离她身边，便可以衣食无忧，却不想命运的馈赠，暗中早已标榜好价格。
　　不过是个出卖色相的低级职业罢了，素素说得再好听，不过是想要从她身边离开。
　　什么交朋友，什么赚钱……都是假的。
　　失联的龙某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伤心地摸着尾巴走了。
　　路人纷纷绕道而行，对这尊煞神避之不及，路边野猫弓起身子大声嚎叫。
　　明明是刚刚分开，楚黛好像已经和她别离数百年，明明早上小鹦鹉还钻在她翅膀下打呼噜，现在却已经站在桌子上被众人把玩。
　　受害人龙某很难受。
　　越是想念，脑海中素素的身影越是清晰，楚黛不知道怎么会到家，她坐在空无一鸟的沙发上，麻木地打开电视。
　　她平日里对这些个编剧瞎写出来的内容嗤之以鼻，想不通素素为何会喜欢看，她奇迹般地看了下去。
　　一发不可收拾。
　　中午时分，被害人龙某有午睡的习惯，她把电视声音调小，闭上眼睛，让尾巴自己出去玩。
　　没有小鹦鹉的尾巴想找根烟抽，却只找到了厨房里的桂皮和八角。
　　尾巴：算了算了凑合凑合吧。
　　还有七个小时零六分钟……
　　楚黛闭上眼睛，再次见到了已经化形的小鹦鹉，这孩子不似往日不爱穿衣服，身上套了一件娃娃领红裙子，和今日的穿着一样。
　　睡梦中的小鹦鹉张开翅膀，一副任人邀请的模样，随意楚黛如何揉捏翅膀根部，被弄得实在受不了了，只会哼两声，用水气，满满的目光祈求地看着她。
　　“黑龙大人，我今日漂亮吗？”
　　楚黛狠狠将鹦鹉压住，冷冷道：“你在外面也是这般贴在人身上求着碰？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家伙。”
　　“我满足不了你？”
　　莹润可掬的少女眼角的泪光变成珍珠，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每掉一滴泪都砸在单身黑龙脆弱的心脏上
　　“素素，不许哭，回答我的问题。”黑龙用锋利的爪子夹住少女的下巴，迫使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直视她。
　　“我没有，你别瞎说……我真的没有和别人亲密，黑龙大人，求您怜惜我。”
　　“我看你就是欠//操。”
　　单身黑龙的梦境中，全是马赛克。
　　……
　　另外一边。
　　言素素从上帝视角里出来，神清气爽。
　　系统抽了根烟，瞬间老了十多岁，“崽崽，上帝视角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言素素站在咖啡厅的最高处，哼起了哆啦a梦的主题曲，“你要电我？”
　　系统：不敢不敢……
　　言素素的打扮是整个咖啡店里最漂亮的，她现在有手掌那么大，羽毛油光水滑，个大体肥，眼睛黑黢黢的全是光，一看便知被主人养的很好。
　　老板手养的向日葵站在她旁边，小声道：“有好几桌客人都想点你，你赶紧下去飞一圈，可以转到小零食吃。”
　　向日葵不知道，言素素上次去医院是因为蜂蜜蛋糕吃多了，笑死，说出去其他鸟都以为她在吹牛逼。
　　向日葵见言素素不为所动，以示友好帮小姐妹整理羽毛，窃窃私语：
　　“和你一起来的小黄小绿是个心机婊，把咱们老板哄得团团转，就算不给小零食也可以随便rua，真讨厌。”
　　向日葵补充了一句，“我是老板亲手带大的，我和她亲近是自然的，可是那两只虎皮怎么回事？”
　　言素素在上帝视角里面爽完后精神恍惚，现在才慢慢集中了注意力，之间小绿蹲在客人的茶杯上，展开她那双翅膀，让客人随意拍照抚摸。
　　小绿用鸟类之间的语言道：“取悦人类简简单单，着需要这样……”
　　说着，小绿站在其中最漂亮的汤晴手指上，用脑袋蹭蹭汤晴的食指，把桌面上的砂糖包放入她手心中，邀功似的抬起脸。
　　“啾啾”
　　鹦鹉也会捏住嗓子发出夹子音……言素素惊呆了。
　　向日葵瞧了一眼新来的白富美素素，道：“你瞧，客人已经尖叫了。”
　　被绿虎皮伺候的那一桌客人尖声惊呼，“她听得懂我说话，天呐，这个小宝贝太会疼人了，知道我喝咖啡苦，立刻给我递糖包。”
　　“我真的好想带这个小宝贝回家，妈呀，和我家中逆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
　　“小宝贝好瘦，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妈妈心疼你，妈妈的零食都给你吃。”
　　说着那桌的小姑娘们，把手上的鹦鹉零食全部堆在小绿面前，一个个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憔悴的羽毛。
　　“太过分了，小宝贝身上有被其他鹦鹉啄的痕迹！”
　　“宝贝性格懂事，太懦弱了，遇到欺负你的坏家伙应该直接咬上去！”
　　“让妈妈看看伤口好不好，妈妈随身带了酒精……”
　　小绿故作纯洁地靠在汤晴身上，假装把翅膀垂下来，羽毛松散开变的凌乱……
　　汤晴立刻站起来去找老板理论。
　　向日葵看到言素素下意识想要去照顾，关照提醒道：“这种鸟惯会讨人类欢心，真是没有下限。”
　　言素素对此无感，她本质上是一个人，不是一只鸟，随时可以降维打击，其次……论绿茶，素素子才是专业的。
　　姜芊芊拉过客人，把小绿捧在手上，安抚两下后，小绿突然变成了精神抖擞的模样，尖叫一声警惕地飞到麦穗上。
　　汤晴松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这孩子不争不抢，身上全是伤痕，太可怜了！”
　　姜芊芊招招手，把小玄凤叫过来，“宝贝，小绿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三只鹦鹉中，只有素素膘肥体壮，很是了不起。
　　汤晴惊讶地瞧着这只大肥鸟，道：“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
　　言素素昂首挺胸，“对嗷。”
　　姜芊芊从未听过如此字正腔圆的话……在人类中都少有。
　　汤晴立刻被素素吸引住目光。
　　站在高处的向日葵担忧的望着素素，只听那只可恶的小绿嘎嘎直叫，“没有主人的庇护，她不过是一只不肯就范的蠢丫头嘎嘎嘎”
　　不枉她看了那么多宫斗剧，人斗人给她玩明白了。
　　言素素说人话道：“对嗷，是我干的，你想打我吗？”
　　系统听不下去：……
　　你有点当鸟的自觉好不好。
　　姜芊芊：？
　　为小绿打抱不平的汤晴惊了：“她能听懂咱们说话！！！！”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
　　汤晴被素素那上黑黢黢的眸子紧盯，不争气地脸红了，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家都是同族……”
　　姜芊芊脑瓜子嗡嗡响，她养鹦鹉有十年了，对这些鸟类的脑容量在清楚不过，半晌不能回神。
　　汤晴手足无措道：“当然不会打你，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呢……汤晴在一只鹦鹉面前竟然感到了胆怯。
　　小绿站在高处，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只只会说几句话的愚蠢鹦鹉给霸占住，难受的嘎嘎直叫，却没有一个人分一丁点注意力给她。
　　小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她比其他所有鹦鹉做的都要好，为什么总是被玄凤压一头！
　　系统摸摸鸟头，叹气道：“这也许就是降维打击吧……”
　　可惜年幼单纯的小绿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不然一定会知道素素子的可怕之处。
　　言素素通过姜芊芊得知这位汤晴每天都会来，她身上是卡其色的风衣，里面一条羊绒围巾，小羊皮靴子上有个闪耀耀的金色大logo，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
　　言素素开口道：“把小绿送给她吧，那个死孩子不值钱。”
　　姜芊芊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道：“你们鹦鹉也可以互相贩卖人口吗……”
　　汤晴：“……啊，好，你多少钱？”
　　言素素：“别看了，你姐姐我贵的很，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汤晴的三观碎一地，木木登登地抱起小绿一声不吭走了。
　　她家里原先是不允许养鸟的，之后她搬出来住了，还没做好饲养鹦鹉的准备，想来咖啡厅每日熟悉熟悉小鸡们的习性。
　　小绿：明明找到了个有钱的主人，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绿虎皮鹦鹉垮起个批脸。
　　汤晴边走边道：“如果可以买下那只玄凤就好了，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主人教的一定很好。”
　　她抚摸着小绿后背的羽毛道：“可惜老板说什么也不卖，真遗憾，明天去店里给她送点好吃的，乖宝，你能理解吗？”
　　小绿：我很不理解！
　　小绿哼哼唧唧去咬新主人的指甲，被新主人一顿狂rua。
　　……
　　楚黛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距离素素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梦境中的旖旎和欢愉在在睁开眼睛后全部消失不见，怀中被困的女孩被迫扬起脖子，眼神恍惚多情，细软的嘴唇被咬住不放，最后只得任由折磨，嘴角出血也不能阻止那根手指的恶意。
　　楚黛淡定地擦去鼻血，坐在夕阳下担忧地看着时间。
　　那条黑龙尾巴被握在手心上，尾巴尖来回挠动手心，催促主人快去接素素。
　　楚黛眼中闪过杀意，她很想杀人，或是做点其他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张开素素的翅膀，在翅膀根部狠狠咬下一口，听绝望鹦鹉的叫声。
　　素素比其他俗气的动物好许多，她遇到主人的折磨时不会拍打翅膀离开，只会缩起来躲在主人的掌心中寻求庇护。
　　却不知主人从未想让她好过。
　　楚黛不想让自己显得狼狈，她步行出门，从冰箱里拿出新作的巧克力球塞入口袋，小鹦鹉很喜欢吃这个。
　　楚黛接通江子昂打来的电话，对方道：“市区出现异样，明日来你这边开会。”
　　楚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只听江子昂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最近化形的妖怪越来越多，这些家伙没有得到管制，自以为拥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绝对能力，便开始肆意妄为，却不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那点才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江子昂转移话题道：“我路过了你家小孩子打工的地方。”
　　楚黛一听这话，险些捏碎口袋里的巧克力球。
　　江子昂对此赞不绝口，欣慰如同老母亲，“鹦鹉需要打量和外界交流，才能更好的取悦主人。”
　　楚黛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边上，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凉风吹过她的发丝，模糊了那双锐利的眸子。
　　楚黛坚定道：“我不需要素素作出任何讨好我的行为。”
　　江子昂无话可说，“我先挂了，再见。”
　　江子昂假装把电话挂掉，那端果不其然道：“等等，你在门口看到了什么？”
　　距离素素的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站在路边没有进去，倒不是说不能提前把鹦鹉接回来，而是……
　　小鹦鹉不想让她多管闲事，她不习惯黑龙对宝物的控制欲。
　　楚黛挣扎地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如果此刻在拍公益广告，单身黑龙头顶一定飘过苍老的配音：“忙，忙点好啊。”
　　如果在拍摄新年广告，歌词一定是：“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江子昂为了赚钱在给小鹦鹉选择合适的小裙子，他只能抓住为数不多的赚钱机会努力养活自己。
　　江子昂道：“你家玄凤和别的鸟学会了捡球，你把球抛出去，她会叼回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听说人类社会的宠物主人都希望自家孩子学会这项技能。
　　江子昂打定主意黑龙一定也喜欢。
　　楚黛嗤笑：“她不需要学会讨好人的技能，我也不会捉弄她捡球。”
　　话虽如此，楚黛注意到地上有很多掉落的松果壳，每一件都很精致，散落在石板地面上没有人在意，被路人厌恶的踩了一脚，只会略微滚远些，整体却不会有损伤。
　　松果壳子和寻常的塑料小球相比纯天然，很适合给鹦鹉当玩具。
　　她家素素喜欢用鸟喙啄任何可以啄的东西，有这东西磨磨挺好，楚黛鬼使神差地在地上捡起了球球。
　　在外人看来，楚黛这身贵气的打扮和地上朴实无华的松果相差甚远，白皙的手指捻起灰扑扑的物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想要捧起那双手，好好端详一二。
　　有个男人眼睛都看傻了，差点撞在电线杆上。
　　江子昂听黑龙那边没有声音，“喂喂喂？你不感兴趣我挂了？”
　　江子昂浅笑着把鹦鹉裙子放在手提袋上，数数兜里的现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话筒中传来平淡的声音，“你继续。”
　　江子昂作为商人，只能把鹦鹉的行为夸得天花乱坠，吹牛不打草稿说：
　　“你先别急着拒绝，让小家伙去打工，你想啊，学成归来的小鹦鹉拍动着翅膀，一看到你便振翅飞来，你伸出手，这小家伙便会立刻止住翅膀，轻轻地抓在你手掌上，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一切。”
　　“你就是鹦鹉的整个世界，你把球扔出去，小鹦鹉不知道你在和她玩，她只知道你的东西掉地了，想帮你捡回来，为此她可以一遍一遍飞，每一遍飞行的终点都是你温暖的手掌心。”
　　“为了能得到一个摸头奖励，小鹦鹉可以忍着酸痛的翅膀，尽可能地在空中取悦你。”
　　“而她身上穿的衣服则是有主人的象征。”
　　“小鹦鹉努力在咖啡厅里学习陪伴主人，为主人翻书，给主人剥坚果，唱好听的语调，全都是满满爱的外在表达方式。”
　　“大人考虑订购一件充满爱的粉色小裙子吗？”
　　楚黛将几个品相完好的松果壳塞进口袋，对此十分受用，“甜言蜜语，奸商本质尽显，我要订一套。”
　　江子昂：好耶！
　　布满坚硬锋利鳞片的黑尾巴，开心地在地面上拍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好耶，好耶，素素出去打工不是为了逃离你，是爱你的象征！”
　　“主人有没有被感动到？”
　　楚黛用酒精湿巾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扬起脑袋道：“算她有心了。”
　　单身黑龙很容易被骗……
　　和江子昂通完电话后，楚黛的心情大好，走在路上像一只打架赢了的鹅，满脑子全是那只可爱的小鹦鹉，变成人后躺在她翅膀下呼呼大睡的软糯模样。
　　在梦境中楚黛一直担心是小鹦鹉迫于实力差距才不得张开脆弱的部位，有的江子昂的解释，她才放下心，原来小鹦鹉是真的喜欢她。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看楚黛的模样，还以为是哪位大明星出街，搭配上巨大的墨镜，和尖锐的不适合做任何家务活的指甲，俨然成为了整条街的焦点。
　　两个男人小声说：“这种女人找对象一定很挑，特别难驾驭，听兄弟一句劝，以后千万别找这样的女朋友。”
　　话虽说着，那男人却目不转睛地瞧着楚黛的背影。
　　俨然是个普通又自信的变态。
　　这男人看的入迷一瞬间却瞧这楚黛背后冒出了一条比碗口还大的龙尾巴，尾巴尖闪出炽热烈焰，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照射出橘黄色的光彩。
　　而那尖尖又细长的指甲，则突然变成了可轻松抓破皮肉的利爪……
　　男人瞳孔收缩惊悚：“啊啊啊啊啊啊妖怪！！！”
　　同伴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去看楚黛，直接晕了过去。
　　楚黛尾巴轻松摇曳，龙的事情尔等凡人少管。
　　尽管楚黛在路上耽误了很长时间，可到达店门口时依旧来早了。
　　楚黛从落地玻璃外口往里面偷偷观看，一眼没瞧见她家素素。
　　楚黛有了江子昂的解释后，并不担心独自一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尾巴愉悦地拍打地面，险些把瓷砖敲成了碎片。
　　老板的视角——瓷砖莫名其妙碎了，又碎了，变成渣渣了？？？
　　老板惊恐的不敢打扰楚黛，只见这漂亮的投资人从口袋里掏出寻常可见的松果，就像老板想要夸赞说，松果适合给鹦鹉玩耍时，只见那女人把松果往外头抛，中国在地面上弹了两三下，逐渐滚远。
　　老板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言素素有了上帝视角的加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楚黛已经抵达门口，她躲在暗处让系统打开气泡模式。
　　老板好奇地往外瞧着，只见远处的那松果，突然又飞回到楚黛手上。
　　老板彻底麻了，揉揉眼睛，嘀咕了一声：“太忙了，出幻觉了。”
　　言素素心想，你那点幻觉算个啥，她笑了一声，老婆头顶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
　　“从来没和小家伙玩过捡球游戏，我先练习练习。”
　　言素素忍不住嘎嘎笑，老婆自己和自己玩捡球，没见过那么自觉的狗勾。
　　头顶上气泡不断。
　　“江子昂真的不是在忽悠我吗，素素真的是去店里打工学技能？”
　　“万一不和我亲近了怎么办，我快到求偶期了……”
　　“上次果然玩的太过分了……不应该把绿豆塞进去模拟产卵……可是素素看上去好开心。”
　　“既然绿豆可以，豌豆也不远了，我上午亲手剥了豌豆，晚上可以试试。”
　　“没想到鹦鹉也有感觉，下次可以试试把尾巴尖放进去：D”
　　言素素瞬间石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黑龙咬手帕：真好，素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呢？
　　素素子：。
　　江子昂：赚钱真香，谈个屁的恋爱。
　　素素：分不清老婆爱不爱你的黑龙不配拥有老婆。


第39章 
　　到了下班时间后, 言素素蹦蹦跳跳主动飞到楚黛肩膀上。
　　老板姜芊芊惊恐的找来楚黛，主动送了一杯抹茶拿铁, 小声背对着鹦鹉说，“你家鸟很奇怪。”
　　言素素竖起小耳朵，和向日葵站在一起，互相给对方梳理毛发。
　　那桌客人看得心花怒放，也不管是否到了关门时间，拿起手机疯狂拍照, 许是鹦鹉之间的互动太可爱，两个女生竟帮对方梳起了长头发。
　　向日葵啾啾言素素的呆毛，“素素宝贝，你是不是也觉得人类长得好丑。”
　　这两只没有毛的生物，居然学着鹦鹉的动作互相打闹玩耍，看了简直让鹦鹉长针眼。
　　言素素悲伤地瞧了一眼屋外小声谈话的楚黛和老板，“主人强迫我穿衣服……”
　　向日葵啾了一声, 展开翅膀展示穿上的小和服，“虽然我是主人养大的, 可是我真的好讨厌人类, 人类会使尽方法来吃咱们的豆腐。”
　　“简直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所有的人类都消灭干净, 把主人锁起来, 让全世界都变成只有鹦鹉才存在的美妙家园。”
　　“你看, 我主人和你主人在一起窃窃私语，肯定谋划着折辱咱们。”
　　如果不是为了那口吃的，向日葵才不会乖乖给人抱，话虽如此……向日葵拒绝主人抱别的鸟。
　　向日葵以为素素受尽了委屈, 只能悲伤地传授几招，“ 我知道你心里讨厌人类，但是咱们只要使些小把戏，人类就会疯狂爱上咱们。”
　　“人类都喜欢娇弱的孩子，你假装吃少一点，哼唧两声，主人马上会送来小零食。”
　　“小零食yyds，宠物和主人之间也需要神秘感，你可以把主人的东西藏起来，引诱主人来找到，主人会对你爱不释手。”
　　言素素在脑海中的记事本里，一行行把向日葵的招数记下来，向日葵继续说：“ 肢体接触也很重要，你记得用鸟喙咬一咬主人，不能用力，愚蠢的人类以为轻啄是撒娇。”
　　言素素深以为然，鞠躬点头，“学到了。”
　　系统：学废了。
　　姜芊芊回头瞧那一眼和自家向日葵窝在一起的素素，对投资人说：“您有没有觉得您家玄凤鹦鹉很奇怪？”
　　楚黛脑海中浮现出每天看十个小时以上电视剧的家伙，认真点头：“很奇怪。”
　　姜芊芊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今天听到你家鹦鹉说，人话和人对话，正腔圆，比我的普通话还好。”
　　楚黛：“……”
　　姜芊芊背地里快哭出来，从小到大一直被家人朋友吐槽普通话不标准，却没想到连一只小黄鸡都可以来嘲讽她。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楚黛松的口气，“我还以为她在店里偷吃小孩。”
　　姜芊芊：？
　　听听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在姜芊芊的再三询问下，楚黛表示自家小黄鸡没有任何缺陷，此刻单身的黑龙如同得了三好学生的孩子家长。
　　她优雅地摊开手，对姜芊芊缓缓叙说道：“我家鹦鹉会帮我盖被子，会帮我开瓶盖，会帮我递菜刀，在闲暇时候会帮我拖地，除了每天沉迷看电视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姜芊芊头脑恍惚，梗着脖子说：“那可真是个好孩子。”
　　楚黛对此很受用，将嘴唇弯出完美的弧度。
　　谁都不允许在她面前诋毁素素。
　　楚黛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鹦鹉，在她眼中素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家伙。
　　况且……素素出去上班，完全是为了学会技巧和她相处，来店里上班相当于恋爱课程。
　　楚黛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言素素：“她持续这种症状多久了？可吃什么药？”
　　系统：“大狗狗已经学会自我攻略了，可喜可贺……任务完成度为20%，请宿主继续加油，再创佳绩。”
　　言素素原以为楚黛会很不乐意自己出去打工，会产生浓烈的反抗意识，做好了回家后被打开翅膀一顿恶狠狠折磨的准备，却没想到……大狗狗已经自我驯服了。
　　向日葵和素素招翅膀再见，临走前向日葵啄啄羽毛道:“别忘记用我给你的方法！会让人类对你上瘾。”
　　言素素啾啾了一声，让向日葵安心。
　　系统：“真不愧是你，在鸟界都能变成交际花。”
　　言素素害羞道：“讨厌啦，什么交际花，你不要趁机和我开黄腔，我可不是人尽可摸的小鹦鹉。”
　　系统：“……”它无话可说。
　　……
　　楚黛招招手，小鹦鹉飞到她肩膀上，用小爪子轻轻蹭蹭她的肩膀，说人话道：“老婆有没有想我呀？”
　　姜芊芊听到这句话，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惚地看了一眼向日葵，“女鹅，叫我一声老婆。”
　　向日葵鄙夷：我看你想吃屁。
　　姜芊芊这才安下心，她喜欢了自家小黄鸡每日用看辣鸡的目光看她。
　　言素素自顾自道：“我很想老婆，从离开老婆的那一刻就开始想，想老婆的翅膀，想老婆的尾巴，想……讨厌啦，非让人说出来怪害羞的。”
　　小鹦鹉双颊上红团团的腮红更显艳丽。
　　楚黛干咳严肃道：“不许再外面喊我老婆，成何体统。”
　　小鹦鹉听不得这些，用小脑壳上戳戳的羽毛蹭黑龙的脸，“老婆不喜欢吗？”
　　楚黛不说话，全身都是僵硬的，缓缓从口袋里拿出素素最喜欢吃的手工巧克力球，道：“辛苦了。”
　　一日打工费，二十块钱，要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打工到宇宙灭亡大爆炸才能买得起黑龙身边最廉价的宝石。
　　言素素三两下就吃完了，从店里到家中，是她一共吃了四十七颗巧克力球，楚黛的口袋里满满全是糖纸。
　　糖油混合物，永远让人快乐。
　　与此同时，言素素敏锐地察觉到楚黛的情绪不对，按理说受害人龙某见到自己应该很开心，尤其是独身在家做春梦之后……
　　到家后，楚黛淡淡道：“素素，从我肩膀上下来，去洗爪子，上桌吃饭。”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在下小雨，当初二人初次见面也是在这天气，当时的素素被冻成一团，身体已经冰凉，眼看快要死去。
　　现在的小黄鸡生龙活虎，随时可以唱一曲《常回家看看》
　　楚黛眸子暗了暗，独自转身去把锅中的咖喱装盘。
　　要说之前的亲密接触，黑龙尚可以说服自己是见色起意，可现在……
　　尾巴摇晃在身后，比出爱心：你就承认谈恋爱了嘛主人~
　　楚黛竖起菜刀，“闭嘴！”
　　尾巴：QAQ
　　如果只想和一个人上床，大可不必在那个人离开之后分外思念，也不至于贪恋那人在家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楚黛不是蠢，她知道鸟不用穿衣服，可她不希望自家的小朋友把毛茸茸的腹部露出来给别人看。
　　楚黛觉得自己生病产生幻觉了，她打开精怪论坛，发帖道：头顶两吨黄金问，求偶期会不会产生患得患失，心律不齐等症状？
　　她在论坛有个号，叫做Dragon，还活跃的龙只剩下楚黛这一只，只要看到这条简单明了的单词，所有人都知道发帖人是谁。
　　上一条帖子是：那座城邦的人肉最好吃？
　　楚黛手指一僵，面带红晕：糟糕，忘记换号了。
　　言素素不知道楚黛情绪出了什么问题，疑惑对系统道：“我老婆更年期了？”
　　系统不想理会宿主，在主系统的帮助下，系统成功在网络中开设了一家烧烤摊，顺便买点棒棒糖，广受众多系统好评。
　　这是主系统对它最大的宽容。
　　言素素用毛巾擦干两只小脚上的水珠，在镜子前照了照，邪魅一笑，脱下鹦鹉用胖次，和小红裙子，换上了开叉很高的旗袍，在腹部系上一根红艳艳的绳子，刚好勒在软绵的绒毛上，岔过鹦鹉尾羽。
　　在寻常养鸟人眼中看，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根绳子，而在老色批眼中看，这则是绳子普雷。
　　仁者见仁，涩者见涩。
　　小鹦鹉在镜子前假装捏住嗓子啼叫一声，鹦鹉特有的沙哑语调更显得涩情。
　　言素素见楚黛正在看手机，趁机打开脑中的备忘录查看向日葵的捕获人类要点。
　　向日葵说正餐少吃一点，假装娇弱，主人会送来好吃的小零食……
　　言素素头一遭当鹦鹉，只好硬着头皮试一试。
　　……
　　楚黛的帖子发到论坛上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两百多条回复。
　　“大佬蹭蹭！！九敏，您完全不是求偶期的正常状态，大佬谈恋爱啦！”
　　“大佬心动了大佬，我想康康大佬媳妇的照片嗷。”
　　“可恶，破论坛发不了图片，黑龙大人说自己心律不齐是认真的吗，龙的心脏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心脏。”
　　“鉴定成功，楼上是个不谈恋爱的单身狗，大佬不要沾染上他们，晦气。”
　　“大人恋爱了，对象是我吗？”
　　“我尿黄，我嗞醒楼上！”
　　楚黛面无表情关掉手机，久久不言语……
　　一个上千年都没有谈过恋爱的黑龙，猛然间遇到了喜欢的人，而对方只是一只等待化形的小鹦鹉……多多少少有点变态。
　　像极了童养媳的邪恶家主，楚黛瞬间唾弃无比肮脏的自己。
　　浓郁的鸡肉咖喱被装在大碗中，下面铺盖了厚厚一层米饭，炸鸡块香香脆脆一口咬下是满嘴的鸡汁，咖喱中混合了鱼露和椰浆，口感很润，里面搭配了甜丝丝的玉米粒和胡萝卜，口感更加丰富。
　　碗不大，只有成年女性的小臂直径，楚黛目光深沉地给自己装上一小碗，剩下的大半锅都给小鹦鹉吃。
　　她家小宝贝快要化形了。
　　鹦鹉嘴张开酷似个挖掘机，楚黛看她眼神如老母亲看好儿子吃饭。
　　言素素擦擦鸟喙上的咖喱，歪过头道：“老婆，你不开心吗？”
　　楚黛无奈道：“不要叫我老婆，我……”你还没变成人，怎么可以叫我老婆。
　　知道得洞房花烛后才可以。
　　言素素懵懂地点点头，单身黑龙的情绪确实不好，她大口吞咽下三碗饭后，脚步不稳，摔倒在桌子上……
　　鸟喙上的咖喱蹭在桌布上，圆溜溜的小眼睛半闭不闭，羽毛散乱，爪子不自觉抽搐，一幅坟头草两米高的模样。
　　言素素泪汪汪道：“我胃口不好，身体好难受，大人QAQ”
　　楚黛看了眼快要被吃空的锅，和面前的三个大碗（盆）表情不自然道：
　　“你吃多了，蠢鸟。
　　言素素：“？”为什么和向日葵说的不一样？
　　难受的模样并不全是言素素装出来的，她在店内时便感受到身体一阵一阵燥热，原本以为是上帝视角和楚黛胡搞后的副作用，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燥热却不降反升。
　　言素素逐渐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找来了系统询问，她记得之前两个世界完成任务都和老婆的感情进步密不可分，或许这个世界也一样……
　　系统的烧烤摊开的火热，主打的卖点是在主系统的主机上烤肉，差点没被主系统搞的叫爸爸。
　　“你真是个小聪明，你快化形了。”
　　系统递给同事一串青椒烤羊肉串，顺便来了六只大生蚝，完成一切后，送了个烤茄子和烤牛鞭给主系统。
　　“爸爸最近没空理你，你别在外面丢爸爸的脸。”
　　言素素生无可恋：你会被主系统日的，你知道吗？
　　在言素素眼里系统活像个皮上天的M，天天蹲在S头上拉屎，只有被教训的时候才会乖乖听话。
　　很欠抽，偏偏主系统喜欢这样的。
　　言素素看破不说破，一计失败又生一计。
　　向日葵提供的勾引人类方法第二计，宠物和主人之间需要有神秘感，把主人的东西藏起来，引诱主人来找。
　　愤怒的小鹦鹉用爪子勾勾桌面，想不通为何吃少了还得不到主人的安慰。
　　楚黛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妄图从无聊的韩剧中看出吸引鹦鹉的卖点。
　　看似在专注看电视剧，可楚黛脑子里全是梦境中无力张开翅膀指导被压在地上露出翅膀下最柔软羽毛的素素，用柔软的双腿勾住她，用嘴唇触碰她粗糙的龙角。
　　“黑龙大人，我是你的所有物，大人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楚黛面无表情的擦去，已经淌到胸口的鼻血，尾巴间剧烈抖动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言素素：“……”老色批又在心里开车。
　　言素素看破后坏心眼的让系统煮了一碗黄连汤，叫了几声提醒楚黛来喝。
　　大半锅的黄连汤下肚，苦的舌头都要吐出来，后又灌下三杯柠檬水，清苦酸甜下肚，胃部一阵一阵的凉。
　　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楚黛长呼一口浊气，龙尾巴无精打采的垂在地面上，多了几分生无可恋。
　　……
　　楚黛摸了摸鹦鹉的鸟头，心律不齐，眼睛不敢正视素素，躲躲闪闪，声音嘶哑道：“蠢东西，我好像爱上你了。”
　　楚黛从来都自诩是这只鹦鹉的监护人，在妖精之中，喜欢了就可以上，并没有现实人类社会中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都活了千百年，谁会追究是不是第一次？
　　可楚黛不知道，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了会喜欢上素素。
　　喜欢那就必须要对她负责，楚黛把玩着口袋里的碧玺珠子，中世纪黑色的巨龙飞往了彩虹的落脚点，最简单的宝石汇聚了全世界所有的色彩，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楚黛将这珠子从数十万珍宝中找出来，想要送给小鹦鹉当定情信物。
　　她忐忑注定属于天空的素素，是否会接受这份代表了禁锢的礼物。
　　爱需要相互驯服，即使素素现在喜欢调无趣看上去又凶巴巴的黑龙，也不代表日后会一直坚守在她身边。
　　生命总归是漫长，需要不停的找各种各样新鲜的玩意儿，才能支撑着应对无边无际的时光。
　　楚黛是异类，不想变成欲望的奴隶，厌恶所有充满液体的脏污事情，可却没想到在素素面前，所有的坚持化作泡影。
　　楚黛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她等待接受着这只鸟满不在乎地应答。
　　言素素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楚黛突兀，声音嘶哑的不像话，黑色的瞳孔立刻变成幽深的绿色，“什么？”
　　言素素啄啄羽毛，“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才会喊你老婆。”
　　如此理所应当，好像单身的黑龙不喜欢她才是奇事。
　　言素素眯起眼睛，探究地在楚黛身上闻撒谎的味道，语调细长：“你背着我在外面养别的鸟？”
　　楚黛摇头，满目惊讶，尾巴慌张地在桌面上一扫，锅碗瓢盆全部落在地上叮呤当啷。
　　“我看不上那些个蠢东西。”
　　言素素冷笑，趁着楚黛解释的空档，用小爪子勾住放置在桌面上的碧玺珠子，假装生气，拍拍翅膀飞走。
　　系统收摊回到宿主脑海中，沉默片刻，“根据前两个世界的定律，这颗珠子早晚会用在某个温暖的地方，你不要作死了。”
　　吃苦的迟早是你自己。
　　就像在主系统主机上烧烤的代价是被按在主机上疯狂输出，系统继承了宿主皮上天特质。
　　楚黛全然没注意到定情信物被偷走，只听言素素道：“你也喊我蠢东西，你一定在外面有鸟了，我不需要不忠心的老婆。”
　　楚黛无从解释，只能着急忙慌地去掏口袋里的定情信物，却只找到了在路边捡到的松果。
　　尾巴紧张的左摇右晃，拍打在橱柜上，发出咚咚咚让人害怕的响声。
　　龙尾巴如果有声音都快要哭出来，催促主人赶紧去表白。
　　可事到临头精心准备的礼物却不翼而飞，楚黛只好捏住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松果，抿住嘴唇局促道：“给你的礼物，你不要胡搅蛮缠，乱生气了。”
　　“我在外面没有鸟。”
　　本是硬邦邦的话，却被说成了百转千回，挠的人心里痒得很，黑龙实力卓绝，何曾在别人面前解释过什么，脸颊上浮出诱人的红晕。
　　言素素默默在脑海中的记事本里打了个勾。
　　宠物和主人之间的神秘感达成（好耶
　　系统眉头一皱：明明你的每一步操作都没错，可为什么现在气氛怪怪的？
　　楚黛看言素素飞远的背影，心中一片急躁，胸口好像有无边的烈焰在灼烧，他赶忙追上去，停留在卧室边，言素素站在床上，小爪子陷在枕头上。
　　可恶，爪子长得那么好看，一看就是习惯了勾引人。
　　紧接着楚黛又看言素素拍了拍翅膀，扬起脑袋，啾啾啾道：“你手上是什么？”
　　楚黛脱口而出，“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言素素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这条愚蠢的黑龙，在咖啡厅门口自己抛球玩的松果么。
　　言素素摊开翅膀准备睡觉，歪过头不去理会这个不知意欲何为的单身黑龙
　　“用路边随处能见到的松果来骗我，真当我没有常识？”
　　言素素说完便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嫩黄色的长长尾羽在外头扫来扫去。
　　她用鸟喙将藏起来的碧玺珠子扒拉到怀里，等待着楚黛发现。
　　楚黛站在原地尾巴不安地扫在门框上，拍了一下，一层层木头渣子。
　　“我原不想给你这些，但找不着了……”
　　楚黛低地呢喃一声，失落地走向花园，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外头已是华灯初上，高高的圆月挂在天边，闪烁的星辰是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黑色巨龙拥有成百上千件珍贵的礼物，但只有那颗在彩虹落脚处的碧玺才是她想给小鹦鹉的。
　　然而那件东西不见了……
　　言素素在被窝里假装睡着，一直等到凌晨半夜都没人钻进被窝里。
　　系统点了根烟：“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你个蠢孩子。”
　　言素素从被窝中探出脑袋，对系统不满道：“你以前都喊我素素子，人果然是会变的，你和大猪蹄子没有区别。”
　　系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辣鸡”
　　一个脾气再好的系统也会因为天天看马赛克疯掉，它不是原来那个软乎乎任人欺负的小系统了，它变成了成功俘获主系统放行的任人欺负小系统。
　　言素素没把系统的抱怨放在心上，毕竟系统也在她脑子里马赛克，她用爪子勾住圆滚滚的碧玺小球，用鸟喙把玩一会后，叼着飞去了后花园中。
　　言素素想要攻略老婆，可是任务完成度一直卡在35%，成功化形是关键，但夺取楚黛的所有爱意才是任务的目的。
　　言素素飞到楚黛的后背，停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音，龙尾巴安静地平铺在地面上，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的山脉，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坚不可摧的鳞片，却无人知道龙尾巴根部的鳞片细软有弹性。
　　那是只有素素才可以碰到的部位。
　　系统：“不要怂，把珠子还给她！”
　　言素素强制系统禁言，她今日不过是和楚黛开个玩笑，她没有怀疑过这只愚蠢的黑龙在外面有别的鸟，却不想一句话后，这人的情绪起伏如此大，居然还拿一颗随地可以捡到的松果来糊弄她是定情信物。
　　言素素琢磨着楚黛的年纪，估计是条黑龙到了更年期，现实中言素素的母亲到了更年期时，也是喜怒不定大事小事都会一顿暴怒，动辄将高压锅的盖子往头上敲，恐怖得很。
　　相比之下，楚黛的状态安静很多，只是大半夜不睡觉，孤独一人坐在台阶上孤寡叹气。
　　活像个被妻子赶出门的无辜丈夫。
　　言素素打开上帝视角，只见楚黛头顶上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我突然爱上了素素，她只是一只无辜的鸟，未来属于天空，只能短暂地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永远坚守在我这个无聊的龙身边。”
　　“她很年轻，需要自由，需要鲜花和浪漫，我可以给她数不尽的鲜花，但是无法给她动人心魄的浪漫场景。”
　　“我可以把心爱之人禁锢在身边，可以迫使他离不开我，但是我如果这样做，我会永远失去她。”
　　“素素还年轻，现在的亲密只是一时的喜欢，等她兴奋劲头过去后我该怎么办……”
　　楚黛少见地没有在流鼻血，而是眼眶充血，眼底一片赤红，手指甲变成了龙的利爪，手背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片，手掌心中却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满地都是玫瑰花瓣。
　　“我能和素素永远在一起。”拔下一片花瓣。
　　“素素会觉得我无聊，抛弃我。”拔下一片花瓣。
　　两朵玫瑰花化作地上的残骸，最后一片孤零零的花瓣是“会抛弃我。”
　　单身的黑龙化身成悲伤的黑龙，眼角泪盈盈的，重新摘下一朵玫瑰花，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拔。
　　这就很悲伤了。
　　言素素在她背后开口道：“你何不问问我的意见？”
　　楚黛听到声音猛然回头，一双人类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龙的竖瞳。
　　满地的玫瑰花瓣此刻被风吹起，在空中形成赤红色的漩涡，黑色的尾巴尖来回颤动，雀跃地拍打在地面上，却不敢太使劲惊扰这位胆小的小鹦鹉。
　　楚黛失落地摸了摸鹦鹉的翅膀，爱怜道：“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爱需要永远的陪伴，我已经孤单太久了，不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楚黛眼底恢复一片冷寂，靠在门框上，尾巴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
　　若只是简单的皮肉关系，楚黛尚且可以欺骗自己是求偶期的正常行为，但是若涉及到了心律不齐，那则不能简单的归结于身体的本能。
　　其实楚黛一直在欺骗自己，一条正常龙神他妈会对一只鹦鹉产生简单的皮肉关系。
　　更别说楚黛这种千年都不找楚黛的孤寡老人，一开始就是浓烈的爱，只是胆小的黑龙不敢承认。
　　言素素忍俊不禁，心想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是你，她把碧玺珠子还给她，蹲在尾巴上，笑眯眯道：
　　“把你的东西给偷走了，大度的黑龙小姐不会生气吧？”
　　言素素张开翅膀，将翅膀底下最柔软的羽毛展露给楚黛看，她侧身滚入层层玫瑰花瓣中，把鸟翅膀尽可能最大限度打开。
　　一只鸟也能很性感。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言素素把做鹦鹉这块给玩明白了。
　　楚黛不知所措，锋利的爪子来回抖动，眼神飘忽不定，随后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颗散发着彩虹光泽的碧玺上……
　　“我的所有宝物都愿意和你分享。”
　　楚黛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人才能听到，玫瑰花瓣上展露身体的鹦鹉歪了歪头，用小爪子轻轻勾住楚黛锋利的指甲，“你是有老婆的人，不许半夜偷偷伤心。”
　　话音刚落，一股汹涌的热浪朝言素素的胸口扑来，她闷哼一声，没有当一回事。
　　楚黛被言素素的话题安慰到，可他始终都不能忘记眼前喜欢的人只是一只无辜的鹦鹉，只有手掌那样大，且不说□□，就连用力一些都会彻底断绝她的生命。
　　楚黛浅浅微笑，显然心中的顾虑没有完全消散，可足以让她你从容的姿态面对这孩子。
　　“别浪，情话一套一套指不定是和电视剧上学的。”
　　说着楚黛已不容置疑的力气去抚摸鹦鹉张开的翅膀，玫瑰花瓣被挤压成花汁，赤红的液体滴落在鹦鹉奶黄色的羽毛上，形成了点点洗不去的疤痕。
　　系统人都傻了，只是卖出去两根羊肉串的功夫，居然速度又开始马赛克了？？？？
　　花汁是这样用的吗？？？
　　玫瑰花：晦气！！！
　　楚黛在不干人事时还不停说：“素素如果变成人，一定是个白白净净，眼角带着红晕，一碰就会哭的小姑娘，当咬下翅膀时……”
　　说着楚黛用指甲尖划过翅膀下面的嫩肉时，恶劣道：“会抽泣，求饶，可嘴被手指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身体是一件容器，可以装满很多盛开的玫瑰花。
　　楚黛说话时带着笑意，言素素恶狠狠用鸟喙死死咬住她的鳞片，却如以卵击石般毫无效果。
　　可恶，向日葵传递的三个方法，没一个准。
　　没有谈过恋爱的鸟，传递的方法如何可信，她居然相信，真是幼稚。
　　言素素生理性的泪水花花往外流，没有人会因为她哭而怜惜这只无辜的小鹦鹉。
　　若说楚黛的行为只是让言素素不好过，那身体里泛出的一股股燥热，则是另一个元凶。
　　言素素缩在被窝里，楚黛用湿纸巾擦干净一缕一缕的羽毛，在小玄凤的腮红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宝藏。”
　　……
　　楚黛刚陷入黑甜的梦乡，却不知身边的鹦鹉突然变成了人。
　　身后展开梦中才会出现的嫩黄色的翅膀，肤色如雪，面上浮出红霞，一双嘴唇嫣红嫣红，多情的桃花园溜溜的看着她，尚且带着惊恐。
　　系统刚从马赛克出来又看到了马赛克，“不穿衣服的鹦鹉不配做人：）”
　　言素素好奇地煽动翅膀，悄悄下床，盘腿坐在地板上，望着外头高悬的明月，道：“我现在裸奔出去，每天会上热搜。”
　　系统：“？？？？”你刚变成鸟人，就没点追求？
　　言素素拔下一根小臂长的羽毛，用坚硬的羽管部分戳戳后背，挠挠痒，叹谓道：
　　“身上长满了不求人，真好！”
　　系统：“？？？”
　　啊，不是，古今中外几千年想要长上翅膀飞上天的愿望，怎么到你这里就变得如此朴素辣眼睛？
　　言素素从后背掏出那根长长的羽毛在手指上绕了一个圈，用最柔软的尖端部分戳戳楚黛的小臂，沿着小臂一路往上戳到这人的脖颈上。
　　羽毛划过肌肤，细细软软痒痒，不至于惊醒梦中人，却也不能让人安睡。
　　羽毛渐渐没落了衣襟当中，言素素双手趴在床前，后背沐浴在月光下，如同全身都洒满了一层金粉，等待着有缘之人，将着身上的细碎光芒舔干净。
　　就连素来看不上宿主的系统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很美。
　　被折磨过的翅膀根部，尚且散发着红润的光泽，羽毛变得一缕一缕，那颗珠子被把玩在手指尖，却有比这更合适的温暖去处。
　　小鹦鹉变成人了，可以不止满足于绿豆。
　　言素素呼出热气，无力地趴在床边上，缱绻滴笑着捉弄正在安睡的楚黛。
　　可言素素不知道的是黑龙的睡眠一向很浅，身边有鹦鹉作伴，每日只能小心翼翼闭上眼睛，担心翻身用庞大的身躯压过脆弱的小生灵。
　　楚黛早就半梦半醒了。
　　尾巴不安地拍打床面，“主人快醒醒。”
　　楚黛微微睁开眼睛，感受到鹦鹉的气息就在身边，确认对方安全后，继续迷迷蒙蒙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之中，有一个人陪伴在单身黑龙身边，用柔软的手指戳了戳这条龙的尾巴，又戳了戳着人的脸颊。
　　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楚黛的梦境，出现了如此景象，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假冒素素穿上了带有羽毛的衣服，后背上挂着装点有粗糙羽毛的翅膀，讨好地陪在她身边。
　　楚黛冷声拒绝：“我有喜欢的人。”
　　那女人居然还不知廉耻的靠过来，柔弱无骨地钻进他怀里翩翩楚黛，看不清这女人的真容，一心只有刚刚表白成功的喜悦。
　　“请你自重，我有喜欢的人。”
　　那女人娇滴滴地说：“你喜欢的人长什么样？”
　　楚黛坚定道：“是只鸟！”
　　言素素：笑死。
　　我辈楷模。
　　整个晚上楚黛都在拒绝这个可恶女人的骚扰，可不管她如何拒绝，甚至妄图从口中喷出火焰，都无法阻挡那句柔软又细腻的身躯。
　　一个晚上筋疲力尽。
　　她刚刚获得了鹦鹉的信任，绝对不可以做出背叛爱人的行为。
　　就算对方假扮成了素素，化形后的模样也绝对不可以任由事情发展。
　　天色蒙蒙亮，大口喘着气醒来，身边是安睡的黄色小鸡。
　　楚黛俯下身子轻轻亲吻小玄凤的腮红。
　　呼出一口浊气。
　　是熟悉的鸟味，熟悉的羽毛触感，洗刷掉脑海中又白又腻的人类身躯。
　　她的恋爱对象是一只鸟，距离化形起码还有两三年时间。
　　楚黛愿意等待。
　　若是梦中的那个女人是素素，楚黛竟然不会拒绝，甚至会让那女人求饶着离开梦境，可惜不是。
　　楚黛遗憾地抚摸着小鹦鹉的后背。
　　言素素被这一动静给惊醒，睁开鹦鹉园溜溜的眼睛，动物天生的可爱，外表足以消除掉眼中闪过的算计与心机。
　　系统：“训狗手册第二章 ，切莫让狗勾一次性吃饱。”
　　楚黛早早起床给她做早餐，今日是蛋包饭，用番茄酱胡萝卜丁玉米粒海苔丝炒成的饭，包裹上薄薄一层，还未凝结的蛋液，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满当当的爱心。
　　同样的蛋包饭放在锅里还有七八份，楚黛制作饭菜的水平，比以往提高了数倍不止。
　　等到言素素上桌，楚黛温柔地仔细用目光描摹着她清秀的长相。
　　言素素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昨天晚上见你尾巴乱晃，是不是梦见了喜欢的人？”
　　楚黛眼神一动，手臂僵硬，勺子碰撞在盘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剧烈响声。
　　“我没有。”
　　言素素反驳，眼中水光流转：“看你的动作像和一个女人推推拉拉，刚刚和我表白过，却这般花心。”
　　言素素不给楚黛解释的机会，张开挖掘机一样的鸟喙将盘子里的蛋包饭一口吃下去。
　　单身的黑龙当然不会让梦境中的女人和自己结合，可她真的很希望言素素变成人。
　　如果变成人，一定比梦中的那个女人更加漂亮……尽管梦中的女人看不到长相。
　　言素素站在楚黛的肩膀上去咖啡厅打工，让系统悄悄翻找出楚黛不穿的衣裳随身携带。
　　系统道：“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
　　言素素站在楚黛的头顶上瞭望四周，骄傲地抬起头，昨日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才成功变回鹦鹉的模样，如若不然躺在单身黑龙身边的是个赤条条的女人。
　　楚黛突然道道：“素素，我从前不该阻拦你工作。”
　　言素素外头道：“什么？”
　　楚黛道：“爱是放手，我不该把你绑在身边。”
　　这是楚黛在网上看到的语录，她特意下载了一本《恋爱百分百教程》
　　楚黛如同老母亲般站在店门口看素素变成全店的焦点，她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瞧着。
　　看了良久之后走了，然后……
　　在街角看到了梦中的女人，居然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江子昂发来短信，“大人，或许您没有顺利度过求偶期，请允许我冒昧提醒您一句，龙的天性残暴喜好杀戮，连配偶都不会放过，距离您求偶期还有一星期，请做好准备。”
　　“现在是法治社会，切莫伤及无辜。”


第40章 
　　系统提醒言素素：“支线任务黑龙进入求偶期后会精神不稳定, 有残害配偶的可能性，请宿主注意。”
　　言素素刚从鹦鹉咖啡厅的后门穿着从楚黛那偷来的衣服出门, 突然听系统这一说，立刻停止住脚步。
　　言素素思考道：“如何破解？”
　　该不会和主线剧情完成度有关？
　　系统：“你猜对了，以往黑龙求偶期残害配偶通常是潦草解决，对方找来凑数纾解欲望充数的，并没有真正爱上对方。
　　言素素一阵头疼，心想这任务太过恋爱脑, 简直是个智障才能设计出任务情节。
　　言素素原先打算假扮成人先去探探楚黛的口风，一人一鸟两条线一起刷存在感之后，在合并成一个人，给楚黛带来突然惊喜的同时，任务可以迅速完成。
　　可没想到昨日楚黛对梦中的自己抵触很大，只能从长计议。
　　系统解释：“如果你以人类的形态突然出现在楚黛面前，会加速求偶期的到来, 但整体的任务完成度却没有超过60%。”
　　“一周之后求偶期到来，你会被疯狂的楚黛折腾成破布娃娃, 是物理层面的真正的破布娃娃。”
　　“你知道abo吧？a发起疯来没有理智可言, 龙连人都不算。”
　　“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龙填牙缝。”
　　言素素听懂了系统的意思，需要整体任务完成度超过百分之六十才可以顺利过关。
　　不远处的楚黛, 眼睁睁瞧着那穿着自己衣服的人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 疑惑的黑龙三两步追上去, 却发现这巷子空空荡荡的，还有什么女人经过。
　　楚黛疑惑愣在原地，凉风吹动她细长微卷的发丝，脑海中全人都是那非得贴上去的女人。
　　楚黛有段时间非常厌恶人类, 因为人类总以为送给恶龙公主，就能平息恶龙的愤怒。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公主送了一对又一对，楚黛只得把这些人搜刮一空后赶下山。
　　人类在楚黛脑袋被里打上了恬不知耻的标签。
　　可梦中的那人，现在回忆起确实无比熟悉，在联想到小鹦鹉在餐桌上似笑非笑，一个隐秘的想法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随后被打消。
　　在以往的春梦中，楚黛总是能梦见拥有清晰面容的素素，身上一|丝|不|挂，指用巨大的翅膀颤巍巍地包裹住部位。
　　楚黛无论怎么回忆昨日梦中的那个女人，都无法得见其真容。
　　楚黛不知道的是……所有活生生的可以看清脸的梦境，都是言素素操控的，而昨日排斥的梦境，则是被羽毛挑逗而自发产生。
　　总而言之，这条龙已经没救了。
　　深陷爱河，不可自拔。
　　江子昂见黑龙大人没有回复短信，打了一通电话。
　　楚黛按下接听键，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会躲着素素。”
　　江子昂优雅从容：“容我提醒大人一句，鹦鹉的化形时间不可强制加速，一两年时间对您来说，如弹指一挥间，请耐心等待。”
　　江子昂已经没有了谈恋爱的想法，变得无欲无求，孤寡一生也毫不在意，故而才能心平气和的劝诫黑龙。
　　笑死，根本找不到老婆。
　　楚黛只是在恋爱，但是楚黛并不蠢，他身上穿着的所有衣服都沾染上了黑龙根本不存在在路上遇到同款。
　　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悄悄潜入了她的巢穴，偷走了其中一件衣服。
　　但楚黛知道家中除了这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少。
　　这就很诡异。
　　楚黛在鹦鹉咖啡厅后面的小巷子里徘徊许久，最终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恶龙不可能搞丢任何东西，他们有非比寻常的直觉和索引能力，只要沾上气味的东西，不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收入囊中。
　　可那件衣服却很奇怪。
　　楚黛最终停在了鹦鹉咖啡厅的后门，将手轻轻放在那面门板上，这是衣服出现的最后位置。
　　一件衣服对于楚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本不值得注意，她只觉得很蹊跷。
　　在思量良久后，楚黛对衣服的疑惑慢慢消退，逐渐替代为对素素上班的好奇心。
　　尾巴缠绕在主人腰上，磨蹭着主人的腰肢，祈求主人推开那扇门。
　　“素素宝贝一定也很想咱们，咱们去探班素素一定会开心哒”
　　楚黛扯开尾巴，充满力量的黑龙意志坚定，怎会任由一条幼稚无趣的尾巴乱晃？
　　尾巴受疼，乍然松开力道软趴趴地垂在身后。
　　盯上言素素的不止有楚黛，还有鹦鹉咖啡厅里的一位常住客人。
　　黄鼠狼从来都是小型鹦鹉的天敌，店内一位金黄色短发的女人坐在吧台的位置面前，点了一份焦糖拿铁，擦有金粉的长指甲，哒哒哒敲击着桌面，吸引无知的小鹦鹉过来围观。
　　黄虞怖百无聊赖的观察没有警戒心的小鹦鹉，微微上扬的眼角搜索过店里上百只的小家伙。
　　言素素站在一位肌肉虬结的壮汉头顶上，小小的爪子抓住男客人为数不多的头发。
　　壮汉动也不敢动：嘤嘤嘤嘤嘤嘤QAQ被临幸了。
　　系统提醒道：“八点钟方向的黄鼠狼精正在看着你。”
　　系统：“你身上沾染了龙的香甜气息，却没有龙在身边保护，如同三岁稚儿持金过闹市。”
　　言素素：“我是献给恶龙的公主，需要恶龙来保护，所以我老婆呢？”
　　系统让她滚，一顿输出猛如虎：“你需要自立自强，使用自己的力量击败敌人，而不是求着楚黛来帮助你，你这般懦弱，若是楚黛结婚后不要你该怎么办？那你还不是得去天桥下潦草过日子？”
　　“像你这种米虫，我能一拳打十个。”
　　言素素用力啄了一下壮汉的脑壳，壮汉发出销魂的叫声，“小宝贝请多来一点！！！”
　　言素素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想找个理由来骂我。”
　　言素素煽动翅膀飞到壮汉面前，口吐人言：“这位先生您好，这里是正规场合，请您注意形象。”
　　被小动物萌的不要不要的健身教练呆若木鸡，只见面前的鹦鹉继续说：“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您要点我，请先去交二十元的小零食钱。”
　　健身教练：！！！
　　整个店的客人都安静了，之前听人传闻，这家店有只鹦鹉能够和人对话，原本只以为是随便唱的主题歌曲，却没想到普通话比正常人都好。
　　老板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悠悠解释：“我和这位鹦鹉的主人沟通过让孩子去高考，听闻这位鹦鹉小姐已经本硕博连读了。”
　　众人：！！！
　　黄虞怖扯住唇角轻笑，慢悠悠晃到言素素面前，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家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成精了么。”
　　黄虞怖舔舔嘴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言素素面前，准备趁所有人不在一口，把这只蠢鹦鹉给吞了。
　　……
　　与此同时，楚黛不着痕迹地潜入店内，用了障眼法，站在所有人最后面，紧紧贴着墙，就算她是花容月貌的绝代佳人，也无人会注意到这一存在。
　　有危险靠近了小鹦鹉。
　　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在恶龙的面前掠夺走她的宝物，楚黛收紧全身，想要立刻掐死那只伪装拙劣的黄鼠狼。
　　尾巴却悄悄缠绕在楚黛的手腕上，潜意识说话：“冷静，素素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你该让她去面对危险。”
　　道理她都懂，但是楚黛无法接受有人将脏脏的手触接到宝物面前。
　　尾巴尖紧紧缠绕住主人的手腕，冰凉的鳞片给予楚黛片刻的理智。
　　“放心，没有人质疑你的实力，你不过是需要略微等几分钟再杀死猎物。”
　　楚黛勉强同意，静静靠在墙边看自家的小爱人，变成所有人围观的对象。
　　黄虞怖舔了舔嘴唇，低声对言素素说：“我说的没错吧？楚黛家的宠物。”
　　言素素一屁|股坐在桌面上，嗦了一口珍珠奶茶，把珍珠嚼吧嚼吧吞下去。
　　“不对，我是楚黛的老婆。”
　　黄虞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这只小鹦鹉真是天真，楚黛是条龙，怎么会看上你？”
　　“楚黛需要的是势均力敌的爱人，就算对你有好感，也不过是一时找个乐子。”
　　黄虞怖想要在小鹦鹉死之前好好戏弄一下她，却不想这两人的对话早就被当事人听在耳朵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黄虞怖早就被千刀万剐。
　　黄鼠狼本能地舔舔嘴唇，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贪婪的目光，圆润的指甲几度化成锋利的爪子。
　　只要能吃下这只鹦鹉，就可以提升修为，再多活两百年。
　　可惜不能在闹市区闹事，一旦被特殊机构监察到，会魂飞烟灭。
　　只能按捺下心中的贪欲，用手指想要轻轻戳一戳言素素，却被用力啄了一下。
　　“龙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如你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当做小公主宠着，不像那条龙薄情寡义只是玩一玩就扔掉。”
　　楚黛听到这话，额头上青筋直爆，他最担心心思不坚定的小鹦鹉会被这种屁话给带偏。
　　尾巴尖紧紧箍住主人的手腕，“冷静，冷静……”
　　言素素开了一瓶养乐多，吨吨吨喝下，打了个嗝。
　　黄虞怖竟然在言素素眼中看出了不屑？？
　　言素素：“我看你穷的连自己都养不活，出来骗吃骗喝，居然还想养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凭什么以为我能看得上你个又黄又细又长的皮草条子，后来缝围巾都嫌窄。”
　　黄虞怖：？？？
　　这是一只单纯的鹦鹉该说的话吗？？
　　楚黛在角落里噗嗤笑出声，看惯了这小家伙在自己面前乖巧卖萌的模样，头一次见她毒舌反驳。
　　就连生气都很可爱。
　　言素素拍打翅膀飞到另外一桌，所有的客人随着言素素的移动立刻转移阵地。
　　把手上三三两两的小零食全部推到言素素面前。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巴巴道：“小鹦鹉喝十六罐养乐多真的没事吗？”
　　母亲拍拍女儿的脑瓜子，沉默不语。
　　小姑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连鹦鹉都能喝十六罐，为什么我喝两罐你就要骂我？”
　　母亲：“……”
　　这他妈……在言素素的流窜行为下，没有人认为一只鹦鹉会和人对话，一口气吃下一整个抹茶蛋糕是不正常的行为。
　　一个男人悄悄对女朋友说，“你把购物车里的鹦鹉删掉，咱们养不起。”
　　女朋友认真点头，考虑到干瘪的钱包，听从了男友的劝告。
　　黄虞怖被晾在原地，心有不甘，恨恨地望着那只嚣张的小妖精。
　　不过是一只即将化形的初学者而已，她哪来的勇气对一个已经有三百岁高龄的前辈龇牙咧嘴。
　　若是在宗族里，定然要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才能放出来。
　　言素素被店内的各种客人投喂，所以每天胡吃海塞却一点不见长胖，有些爱护动物的人是指责老板虐待鹦鹉。
　　每日蹲点想要解救这只被疯狂塞满食物的可怜小家伙。
　　但这只鹦鹉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靠近她就会她同化，变成言素素石榴裙下的簇拥者。
　　被言素素吸引的不只有店内的客人，还有仓鼠和刺猬。
　　一只漂亮的奶茶仓鼠见到言素素后，咕噜咕噜把夹囊中储存的过多食物全部吐出来，将最好吃的瓜子递到言素素面前。
　　仓鼠鼠咯吱咯吱舔了舔爪子，蹭了蹭言素素脖子上的羽毛，“听说小姐一直在为如何讨好人类所困扰？”
　　言素素从未因此困扰过，可能是向日葵会错意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浅浅一笑，“对我家主人出了名的难伺候。”
　　仓鼠咯吱咯吱吐出三四片玉米片递给言素素吃，根据仓鼠天生的经验，“你把你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主人，主人一定会被你的真心诚意给打动。”
　　言素素在脑海中的小本本上记好。
　　随着言素素的移动数十位，客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动，黄虞怖被排挤在最后。
　　她等不了了，现在就想将这美味收入囊中，伸出纤细的手，从随身小包中夺取出一根钢丝，发动妖力绕过人群，将那根散着寒光的钢丝轻轻套在言素素的脖子上——
　　言素素舔了舔爪子，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她。
　　黄虞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可那根钢丝却已经准确无误地锁定在言素素纤细的脖子上。
　　言素素口齿清晰，吐字圆润：“有人虐待动物，好可怕。”
　　话音刚落，不知怎么的，周围人突然见到一女人手持钢丝光头想要勒死鹦鹉，周围环绕的动物保护者立刻遏制住黄虞怖。
　　黄虞怖如同游蛇般挣脱出这些人的钳制，健身教练眼疾手快，立刻挡住黄虞怖的去路，如同一座大山般出现在这女人的面前。
　　“我已经报警了。”
　　黄虞怖冷笑，“区区人类……”
　　她话音刚落，那男人突然晕倒在地，她刚要采取下一步动作，突然喉咙被死死勒住，空气中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在喉咙口划出一道细线——
　　肢体崩离。
　　血雾散开，所有人类僵硬在原地，瞳孔没有聚焦，好像个木头娃娃般没有了人的特性，可是仅仅过了一瞬间，下一刻一条黄鼠狼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楚黛的皮靴踩在黄鼠狼头上，那只黄皮子喉咙发出几声嘶哑的鸣叫，爪子在地板上划出三道深深的挖痕。
　　她还有半年寿命，如果不进食只有死路一条。
　　黄虞怖死死瞪着梳理羽毛的言素素，却没有得到这只鹦鹉一个眼神的施舍。
　　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龙展露出身形，锋利的牙齿穿过黄鼠狼单薄的身躯，三两下被吞进肚子里。
　　黄虞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楚黛：呸，真难吃。
　　楚黛做好一切后又退回到角落中，假装并不存在，她可以欺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但唯独无法让系统视若无睹。
　　言素素缓缓转动鸟类特有的灵动眸子，轻巧地扫了她一眼，无声道：
　　“老婆今天也很棒。”
　　这不过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夸奖，可在楚黛突然脸红耳朵红，迅速夺门而出，门外的冷风无法平静她内心的燥热，反而在冷风的撩拨下，脸变得更加滚烫……
　　什么真棒啊……大庭广众之下，说些闺房里才吐露的淫////荡之言。
　　尾巴害羞得蜷缩成一团，脸红……
　　“这般淫///荡的小鸟，没有我陪伴该怎么办……”
　　鹦鹉咖啡店内很快恢复秩序，黄虞怖不见了，无人在意，刚刚还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的众多客人突然回过神，有说有笑地围绕素素。
　　有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笃定素素是天上的神明附身，在众人的围观下，跪在地上，用双手奉上五百块钱连号大红钞，塞入素素的衣领中，深深磕头道：“保有我家人平平安安，求事业顺利，女儿期末考好……”说罢又是一叩首。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众人都看傻了，这家店里的年轻人居多，有些客人会专程带家中父母来放松体验，这些老人看到有人磕头，迷信地纷纷跪拜。
　　场面一度控制不住……
　　系统道：“这些老人是上飞机都会往发动机里丢硬币祈福……正常，莫慌。”
　　小玄凤口吐人言道：“你下个月会被公司辞职，但是公司不愿意给你合法赔偿，用旗下的工作室的经营权抵，放心，你会发财。”
　　给了五百块钱的男人喜极而泣，他在公司里处处被排挤，就快要混不下去了，手上的一堆客户还没开始推进度，他每天愁掉头发。
　　听了素素的圣言，舒心了，又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双手奉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男人念念有词，再次磕下响头才离开。
　　老板在吧台后面瞧着这一幕，碰碰肩膀上的向日葵，道：“宝儿，咱们是正常咖啡店吧？”
　　向日葵：“……”别看我，我不会说话。
　　……
　　楚黛想不通，为什么素素下班的时间里店里还有那么多人……
　　全都恭恭敬敬坐在素素面前，给钱……
　　素素居然还收钱了？
　　大言不惭，来者不拒。
　　楚黛原先以为小鹦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会躲在角落中，孤独地等人来搭讪，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如何热络。
　　尾巴缠绕在楚黛的小腿上：这已经不是热络了，是妥妥的□□……
　　按照规章条例应该彻底封杀，但是谁会认为一只小鹦鹉居心不良呢？
　　楚黛敲击落地玻璃，里面的客人只是略微回头一看，并未觉得大不了，继续把目光停留在这只会说人话的鹦鹉身上，有个虔诚的老婆婆甚至因为楚黛的打扰而面露厌恶。
　　且不说楚黛的长相在人类社会中少见地精致完美，无人能挑出过错，就是她周身的气场便让人心生畏惧。
　　这些怎么敢……
　　老板姜芊芊见状走出来，悄悄对投资人道：“您家的鹦鹉……不太对劲。”
　　姜芊芊回想起同样的话，她昨天也说过……
　　老板挠挠头发，心中念起从小养到大的向日葵，同样是玄凤，看上去像极了个颜控智障。
　　楚黛挑眉坦然道：“不是素素不对劲，是你店里的鸟太蠢了，只会刻板地讨人喜欢，求点小零食吃，不过如此。”
　　姜芊芊汗颜，虽说本店的特色是让客人用小零食来引诱鹦鹉来玩，但是她妈和蠢有什么关系。
　　姜芊芊长时间接触素素后，对其他鸟类已经无法直视了。
　　不得不承认，不会和人类对话的鸟，真的很蠢。
　　系统：“素素子受害者第九十七号，欢迎来天台取票。”
　　姜芊芊无话可说地让素素出来，这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零零碎碎的纸币，光是百元大钞就有两千三，其余的零散钞票加在一起至少有三千多了。
　　老板呆滞……
　　鸟都比她会赚钱。
　　楚黛和言素素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楚黛肩头道：“你喜欢我吗？”
　　楚黛心中早就化成一片春水，嘴角弯弯，珍重道：“当然是喜欢。”
　　言素素把装满钱的袋子给楚黛，用鸟喙啾啾她道：“我以后赚钱都给你。”
　　“听说龙都喜欢金钱，我多给你一点钱，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系统尖叫：“你真的好会！！！”
　　楚黛瞬间失神，手指不自然地收缩，怔怔道：“我对你的感情，不需要任何条件，素素大可不必如此。”
　　楚黛话虽这样说，可任务完成度突然涨到40%，距离60%可以变成人的目标就差三分之一！
　　言素素笑笑，把钱袋子往她怀里塞塞。
　　……
　　今日的菜是言素素很喜欢吃的松鼠桂鱼，只有一条还不够塞牙缝，锅里装了满满的鱼肉粥，鱼肉比饭多的那种。
　　言素素饱餐一顿后道：“我在咖啡店交了新朋友，晚上可以去看看嘛？”
　　楚黛没有拒绝的理由，在小玄凤站在窗台上时嘱咐道：“遇到危险叫一声，我会立刻赶来。”
　　素素拍拍翅膀，啾啾了两声飞走，眨眼间不见了身影。
　　楚黛找了花妖的花店订购了送给爱人的玫瑰花，每一朵都能承载一个甜美的祝福，谣传有位国王为了得到花妖的作品，不惜找来数十万铁甲士兵踏平仓兰山脉，却因为杀戮过重被花妖拒之门外，当然，他也未得到心爱的姑娘作王后。
　　至此，花妖被蒙上了一层玄幻的面纱。
　　要是那位国王知道花妖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花店，有钱就能买，怕是要揭棺而起。
　　楚黛在言素素离开十分钟后出门，顺便把厨余垃圾给带走，哼着小曲子，手上的水墨屏阅读器上是百分百成功的恋爱教程。
　　守则七：准备一后备箱的玫瑰和彩灯准不会错，万千成功男士的求爱首选，祝您娶到心爱的姑娘（本图片由xx花艺店提供，以下为购买链接。）
　　评分只有2.4的辣鸡恋爱书，没有恋爱经验的黑龙奉为圭臬。
　　言素素化成人形，在墙后面看着这一切，笑眯眯地心里在打小算盘。
　　这个世界的老婆，看上去凶巴巴冷冰冰，不苟言笑，可快心眼的小鹦鹉总是想以各种方式来让她露出其他的表情。
　　小鹦鹉需要绝对的偏爱。
　　楚黛缓缓走在马路边上，身边的绿化带随之颤抖，大树叶子在风中飘零，树妖俯首道：
　　“黑龙大人。”
　　花妖的花店在街对面，门口排队的男人女人不少，楚黛不去凑那热闹，便在树下等一会。
　　树妖活了六百年，一直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看惯了分分合合，沧海桑田，王权变革，已经是耄耋之年，慈祥地伸出藤蔓给黑龙大人献上最甜美的果实。
　　楚黛没有拒绝，坐在花坛边上，红润光泽的小圆果子在手指间旋转，充满灵气。
　　树妖以为黑龙大人会和他说些什么，却不料楚黛道：“你谈过恋爱吗？”
　　树妖根植在这片土地上，很难移动，自然难以找到合适的爱人，“没有。”
　　楚黛：“那正好，我在谈恋爱，我和你说道说道。”
　　树妖：？？？？
　　神他妈那正好。
　　楚黛欣慰，用谈论国家大事的势头道：“我老婆很可爱，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给碰，最喜欢我做的饭。”
　　其实在鹦鹉咖啡厅被rua到欲|仙|欲|死，投喂小零食来者不拒。
　　树妖：“……”
　　楚黛继续道：“我老婆每天晚上会主动钻进我被窝里，催促我睡觉。”
　　其实大部分时间素素子沉迷和系统在脑海中看恐怖片，大半夜突然吓系统一下，间接导致系统做噩梦把主系统踹下床。
　　树妖：“……”
　　花妖看到黑龙大人在门口等候，忙不迭抛下客人，开了一辆两百多万的黑色轿车过来，打开后备箱露出花海。
　　花妖的头发编成樱花形状，上面点缀了永不凋零的鲜花，泪痣的部位也是花瓣形状，娇笑道：“祝愿黑龙大人安稳度过求偶期，我忙着赚钱去，车送你了。”
　　楚黛让树妖去看盛开着带有光点的玫瑰花，“你瞧，所有人都希望我和我老婆在一起。”
　　其实花妖收到了半个手掌大小的祖母绿作为报酬，但是急切求爱的黑龙不说。
　　树妖：“……”
　　活了六百年，没见过你那么晦气的。
　　树妖用苍老疲惫的声音道：“敢问黑龙大人的爱人是……”是东方朱雀，还是深海鲛人？
　　楚黛道：“鹦鹉，会说话的那种。”
　　树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花鸟市场，会说“恭喜发财”的三十块钱一只的小家伙。
　　树妖：……这他妈，黑龙求偶期那么不讲究的吗？
　　树妖没眼看这家伙，艰难道：“人类道德会谴责残害动物者，请大人自重。”
　　这位六百多岁见多识广的是妖精闭上眼睛，决定不去看脑子不好的黑龙，对妖精一族的前景很不看好……晦气。
　　言素素站在树后，身穿一件丝绸小吊带，本是楚黛的睡裙，宽宽松松地套在言素素身上，显露出曼妙的身体曲线，身后那对翅膀被系统强制收回去，又细又长的白嫩大腿，若隐若现，脚上是一平底拖鞋，显露出精致的一只手，可以紧紧握住的脚踝。
　　又纯又欲。
　　言素素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手上是一罐热腾腾的刚炒好的瓜子。
　　言素素装作不认识楚黛，叹气地坐在她身边。
　　诱人地瞧了一眼满心都是小鹦鹉的楚黛，假装在打电话，道：“我家里的小家伙从来不吃是坚果，非得我剥好，放到她面前才会勉强吃两口。”
　　楚黛心中嗤笑：人类谈恋爱真是麻烦，真不懂这个种族怎么繁衍下来。
　　言素素撩起头发，让楚黛看清她的面容，道：“她爱干净，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我在外面散散再回家。”
　　说着言素素假装开始剥瓜子，单独放在一个小罐子里。
　　楚黛看言素素的脸倏然一惊，这女人居然是她梦中的人，往她身上蹭来蹭去，死活甩不掉。
　　楚黛忽然分不清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个女人有问题。
　　可接下来女人的话让她心中一震。
　　“我原本以为养一只鹦鹉很轻松，只要喂点吃的，让她自己玩就可以，没想到是小鹦鹉会背地里伤心。”
　　言素素浅笑着又说了几句，假装挂掉电话。
　　楚黛的注意力全部被“背地里伤心”给拴住，她回想起最近的素素每顿饭都会少吃将近五十克，睡觉时会展开一边的翅膀，每天眨眼频率降低了十八次。
　　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听这穿着清凉的女人说话，恍然意识到了问题。
　　楚黛展现出无可挑剔的笑容道：“你家养鹦鹉，真巧，我家也有，方便仔细说说吗？”
　　言素素心想上钩了，边说边握住楚黛的小拇指道：“我根据网上的教程养鹦鹉，看来效果并不好。”
　　楚黛缓缓抽出手，骄傲如战胜的孔雀，道：“不能看饲养鹦鹉教程，应该看……”说着楚黛把手上的阅读器给言素素看，上面赫然是恋爱手册。
　　黑龙骄傲地让眼前这个不会养鹦鹉的家伙看崭新的豪车，和后备箱里的鲜花，道：“鹦鹉喜欢浪漫的鲜花和闪耀的钻石，我家从来没有所谓的保温箱和鹦鹉口粮，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系统：可把你给嘚瑟的。
　　个笨比。
　　言素素的专业素养很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道：“你说得对，可是鹦鹉的内心很敏感，不对症下药只会让结果越来越差。”
　　沉睡的树妖已经听不下去，真想来一道雷把这两个傻子给劈死。
　　树妖自从诞生以来便和鸟类结成了伴生关系，对鸟类的习性在清楚不过，两个人瞎扯也该有个限度，树妖都快要相信了。
　　楚黛聚精会神听言素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豪华轿车和满满后备箱的鲜花突然不香了。
　　言素素道：“鹦鹉这种生物看起来很独立，其实内心又脆弱又黏人，鹦鹉从来都受不了，独自一人进食也受不了，被关进小笼子里，很多鸟主人都没有注意到鹦鹉独自进食时会很悲伤，他们以为自己没人爱了，会背地里哭泣拔自己羽毛。”
　　系统：“？？？”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言素素继续说：“我早早发现我家鹦鹉的异样，至此之后，每一顿都会由我亲自喂到小家伙嘴里，所有的坚果都会剥好壳给她吃，看她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楚黛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人类如何饲养鹦鹉，她是一只充满力量的黑龙，可以把人类按在地上碾死，人类的经验对她来说和垃圾差不多，不值得参考，此刻被眼前女人说得一愣一愣。
　　言素素继续道：“你的花很好看，但是小鹦鹉想要的是你的陪伴。”
　　楚黛自认为在陪伴方面做的很好，却听言素素说：“你或许不知道，鹦鹉很难入睡，很多小家伙会睁眼到天亮，你需要哄他们入睡。”
　　楚黛恍然，原来她家素素每天少吃整整五十克食物的原因是失眠，谜题解开了。
　　言素素继续道：“你需要……把睡衣脱掉，让小家伙躺在你身上，只有亲密的肌肤接触，才能让没有安全感的鹦鹉靠近你。”
　　楚黛悟了。
　　言素素看楚黛在琢磨，笑笑起身离开，就在离开的瞬间，楚黛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楚黛冷漠道：“你究竟是谁？”
　　言素素故作惊讶，娇俏地眨眨眼，在楚黛脸颊上猝不及防落下一吻：“你会知道的。”
　　楚黛肌肉紧绷，就在指甲即将穿过眼前女人肩胛骨的瞬间，尾巴倏然拽住主人手腕，潜意识里有个声音道：
　　“你会后悔。”
　　楚黛如被雷击般卸去力道，沉沉道：“你为什么穿我衣服？”
　　除了还没化形的小鹦鹉之外，没有人可以接触到楚黛的衣柜，能够不着痕迹潜入她房子的东西，还没有出生。
　　楚黛眼中泛起杀意，黑色的眸子变成墨绿色竖瞳。
　　言素素一言不发在系统的帮助下消失，实则蹦到树上，看下头楚黛的气急。
　　系统看完言素素的一通操作后叹为观止，“你们两个人居然能谈恋爱，月老年底冲业绩吗？”
　　楚黛头顶下冒出一串串气泡……
　　“素素，我不干净了。”
　　“素素，我竟然没发现你一直在失眠。”
　　“素素……我快到求偶期了该怎么办。”
　　“看来我只能让你没有力气失眠才行。”
　　言素素原先只想给自己谋福利，却不想她的脑回路如此清奇，从简单的不穿衣服睡觉变成了没有力气失眠？
　　这真的是一条龙可以想到的内容吗。
　　楚黛深深望了一眼巷子却不见言素素的身影，晦气地拍一拍手，没有人可以在一条龙不愿意的情况下触碰，也没有人会触发潜意识阻挡一条龙的攻击，这个女人是头一个。
　　单身的黑龙厌恶所有人类的接触，除了那只鸟，休想有人靠近她。
　　楚黛用酒精消毒手臂，又将女人遗留下来的现炒瓜子带回车子，一路上沉默不语。
　　头顶上闪过气泡：“如果小鹦鹉变成人，一定比这个女人还好看。”
　　刚刚和她说话的女人气吐如兰，眼如秋水，可楚黛断定，这女人就是丑的，因为全天下只有素素变成人才好看。
　　一条即将面临求偶期的黑龙，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
　　言素素站在树妖的一根枝杈上，树妖缓缓开口，道：“你是黑龙大人家的鹦鹉。”
　　言素素笑笑，抚摸粗糙的树皮，眼中是恋爱当中人才有的光芒。
　　“对，你想听听我和黑龙之间的感情经历吗？”
　　树妖本能拒绝，这他妈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东西都不对劲。
　　远离恋爱才是真理。
　　树妖真的很适合和江子昂凑一对。
　　树妖思虑良久后开口，“听前辈一句劝，不要让黑龙养普通鹦鹉：）它们都是好孩子，别去祸害生灵。”
　　言素素：……
　　行。
　　言素素完成对楚黛的洗|脑后，悄悄潜伏回家，此刻是楚黛已经把满满后备箱的车子开到院子里，圆月高悬，地面上点燃了九十九根蜡烛，火焰是幽幽蓝色，是龙息。
　　被龙息摧毁的城邦帝国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从地狱里爬出来。
　　楚黛见小鹦鹉飞回来，展露出笑容道：“从前我对你照顾不周，我现在想给你一个惊喜。”
　　素素拍动翅膀站在楚黛面前，看亮黑色的后备箱在蓝色烛光下打开，露出里面娇艳欲滴，闪烁着星辰光芒的玫瑰花。
　　与此同时，被阴云覆盖的星星显露出真容，一瞬间，天空从未如此近，巨大的圆月掉在所有人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楚黛珍惜地抚摸鹦鹉的小爪子，满腔热爱不知该如此宣之于口。
　　小玄凤祈盼地瞧着她，啾啾两声鼓励。
　　楚黛脑海中闪现出穿着自己睡裙的神秘女人，鬼使神差道：“素素，你是不是变成人了？”


第41章 
　　“素素, 你是不是变成人了？”
　　楚黛刚说完，便觉得荒唐, 她作为一条龙，对身边的一切事物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素素有没有化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黛太希望言素素能变成人，陪伴在身边。
　　她把言素素放在玫瑰花丛中，花妖的玫瑰上有满满得可以流淌下来的祝福。
　　素素被张开翅膀, 露出脆弱的胸膛，楚黛感受到手下的小鸟心跳很快，紧张地快要昏过去。
　　楚黛安抚地用手指尖戳戳她翅膀下的绒毛道：“做坏事了？”
　　手指下的鹦鹉更紧张了，小鹦鹉发出脆弱的啾啾声。
　　言素素：“……”
　　我坏事做的太多了，不清楚你说得是哪一样。
　　系统：……听听这叫什么话。
　　楚黛不过随口一说，她道：“我今天在外面见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女人，我本能觉得你化形之后也会和她一样, 不，一定比她更好看。”
　　楚黛知道快到求偶期会出现幻觉, 这一现象在其他同类身上很明显。
　　或许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存在, 自始至终都只有楚黛一个人在树妖身边自言自语。
　　言素素用幼嫩的鸟喙轻轻啄楚黛的手指，温柔如水道：“我确实很好看。”
　　被花妖精心栽培的代表爱情的玫瑰花这辈子都没想过，花瓣会被毫不留情揪下来, 最嫩的部分被手指卷成细细长长的条状……
　　其他花瓣被抓握成汁液, 洒在鹦鹉的全是柔软羽毛的腹部。
　　玄凤的小爪子无力地勾在黑龙小姐的袖口, 充满了爱情之间的情趣。
　　言素素微弱道：“黑龙大人，您不觉得给一只鹦鹉送一辆豪车，有点问题。”
　　楚黛浅笑着把鸟抱入房间，手指摩挲在鹦鹉长长的飞羽上。
　　在很多人看来, 龙是吝啬的存在，会把所有好东西都据为己有，但事实并非如此，龙对喜欢的东西格外宽容，只是从前没人有幸变成被龙偏爱的存在。
　　言素素最后睁不开眼睛，肚子被饿的咕咕直叫，楚黛这才结束对小鹦鹉的“残忍行为”把小家伙托着放在厨房的绒布上。
　　“娇气。”
　　楚黛低声道：“离开了我该怎么活？”
　　楚黛想起了白天那女人说的话，鹦鹉不喜欢独自进食，那会让他们感到孤单，恋爱脑的黑龙对素素产生了亏欠。
　　她从冰箱里拿出早已做好的慕斯蛋糕，端在素素面前，笑道：“柠檬口味解腻，准备明日当成小甜点。”
　　楚黛原先担心言素素大半夜吃凉的慕斯会引发肠胃问题，但是考虑到这孩子一顿可以吃三盆小龙虾不吐壳，她便不担心了。
　　言素素从软毛巾上爬起来，正准备一口张开挖掘机的大嘴咬下去——
　　鸟喙被楚黛合上，温润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鸟喙，言素素的红彤彤的鸟喙变得更红了。
　　黛黛……
　　言素素木木地忍住进食的欲望，水汪汪地瞧着她，全身酸软不能动弹。
　　楚黛笑道：“我来喂你。”
　　言素素没有反应过来，无辜地瞧了瞧她，系统掐住嗓子，伪装成宿主的声音。
　　“鹦鹉不能独自进食，会暗自垂泪，会抑郁拔自己羽毛。”
　　言素素：啊，这……
　　系统在言素素马赛克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对抗马赛克的最好方法是和主系统马赛克。
　　系统不忍心说以前的主系统是个很温润如玉的人，开玩笑会脸红，会假装板起脸在小系统面前装成很老成的模样，自从主系统去了一个世界后，一切都变了。
　　传闻说主系统有次看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马赛克，AI就疯了。
　　这原本是内部的传闻，系统遇到了小何和素素后……坚信如此。
　　楚黛一勺一勺将柠檬慕斯蛋糕喂给饥饿的小家伙。
　　刚开始还是正儿八经地用勺子，楚黛的眸子逐渐幽暗，她把慕斯放在手指上，让小鹦鹉从她指腹上进食……
　　略带粗糙的舌头擦过手指，划过敏感的神经，楚黛的整个小臂都在酥麻。
　　偏偏这小家伙半点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吃得不亦乐乎。
　　极为渴望得到爱人黑龙，面对没有本体百分之一大的小鹦鹉，哑声道：“天生媚骨。”
　　言素素：“……”
　　吃了大半个后，言素素停下进食动作，对黛黛的脑回路很不理解。
　　楚黛越来越见不得这孩子用无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己，尴尬地咳嗽，把吃了一半的慕斯蛋糕放入冰箱里。
　　言素素身体酸软，躺倒在黛黛手心上。
　　脸红辩解道：“我不是天生媚骨。”
　　楚黛不自然“嗯”了一声，走入卧室，将睡衣脱下来，嘶哑道：“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距离黑龙的求偶期，只有五天了。
　　楚黛解开睡衣，丝绸睡衣落地，黑龙尾巴闪烁出黑曜石的光芒，突兀地从尾椎骨延长到地上，尾巴尖不自然地晃动。
　　言素素乖巧地躺在楚黛心口，听龙的心跳声入眠。
　　楚黛有了素素的陪伴，睡得格外甜美。
　　在梦境中，她看到了熟悉的女人。
　　梦中背后展开翅膀的是女孩，依偎在她身边，喘气道：“黑龙大人，我终于变成人了，终于可以帮助您了。”
　　素素变成人形后，果然是那天见到那女人的模样……？
　　楚黛在睡梦中并未有强烈的反感，用手捧起素素的脸颊，用额头触碰。
　　“我等你好久了。”
　　系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双标的人……
　　一夜过后，楚黛几乎彻夜未眠，变成人形的素素依靠在她怀中不愿动弹，等到太阳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在她脸上，才恍恍惚惚醒来。
　　楚黛怜惜地揉一揉小玄凤的额头，主动从床上坐起来，给她做早饭。
　　在临走前，给尚在睡眠中的素素盖好被子。
　　素素睁开清明的眼睛，看任务完成度已经到55%
　　只要在四天之内，完成剩下的5%就可以直接顺利度过黑龙的求偶期，在求偶期间的黑龙对配偶产生庞大的爱意，会彻底抛弃理智，投入感情的怀抱中。
　　到时候，任务完成度可以直接飙升到90%以上。
　　楚黛今日需要出去工作，在市区出现了潜伏很深的精怪，以制造乞丐失踪为获取食物的方式，很多社会存在感低的人都消失不见了，直到有个怀孕母亲在下水道附近发现了吃剩的骸骨，吓得已经流产了。
　　今日的早餐是厚蛋烧和德国猪肘子，楚黛一口口喂给素素后，把小鸟送去上班，她在落地玻璃前看了一会儿后，立刻就离开了。
　　老板已经习惯言素素是一只可以和人平等对话的小鸟，甚至担心把言素素短暂锁在笼子里，会涉嫌非法拘禁。
　　有了言素素这个招财星的加持，店里每天不愁来客人，只需要看到这只小鹦鹉，说两句话，立刻财源滚滚。
　　姜芊芊不知道的是，言素素为了能够多赚钱，特意学了风水和命理学。
　　哄起人来一套一套，在系统的加持下，算命贼准。
　　原来这家小小的鹦鹉咖啡店里来的都是前来打卡的年轻姑娘和学生，现在不乏有中年的企业家，受过良好教育的老奶奶等等，有个年老的大学教授专门拄着拐杖带着学生来拿了个小本本，听言素素瞎逼逼。
　　老教授：“肯定是心理学话术，你们好好听着论文就写这个。”
　　学生看到鹦鹉就恍惚了，这他妈是心理学能解决的么？
　　动物研究所的人死了？
　　……
　　另外一边，言素素和江子昂会合，江子昂带了个年轻的喜鹊精，叫蓝不唤。
　　蓝不唤铺开地图，上面是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图纸。
　　蓝不唤抖一抖翅膀，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孕妇发现人类残骸的四号出水口。
　　“地下情况复杂，我们需要谨慎，以免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蓝不唤给每个人都发的通讯装置，“这是我最新申请来的装备，可以确保在信号缺失的地下有稳定的交流，以便随时分享。”
　　蓝不唤抖了抖背后的翅膀，蓝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显露出高级的质感。
　　在指挥作战方面，蓝不唤从来都是团队中的佼佼者，这次被上级指派来和江子昂学习，他内心多多少少有点不服气。
　　楚黛和江子昂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江子昂敲了一敲，地图上画了星号的位置，“已知：敌方的位置在8号管道和12号管道之间，具体人数在十二人以内。”
　　蓝不唤耸耸肩，“你有更好的办法？”
　　楚黛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一搓皮质战术手套，轻声笑了一声。
　　“你没有我认识的另外一只鸟好看。”
　　蓝不唤：“？？？？”这只龙有病？
　　楚黛叹气觉得蓝不唤朽木不可雕也，用长指甲指了指地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是多余。”
　　蓝不唤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楚黛轻轻吹了一口气，一束幽蓝色的熊熊烈火，冲入管道——
　　一瞬间地动山摇。
　　来自地下，发出的噼里啪啦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蓝不唤脸色一变，“有人会逃走。”
　　就在蓝不唤担忧之时，地图上的所有出口同时画上巨大的红叉，程序显示不稳定，画面抖动了片刻后，所有管道被肃清一空。
　　蓝色的烈焰从管道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形成巨大的热量，一瞬之间爆发后灰飞烟灭。
　　没有正常人类可以看到这一场景。
　　蓝不唤惊恐本能回应到，“你会烧坏地下设施。”
　　江子昂让这傻小子看看出口上围绕的铁丝网，铁丝网上被绑了一条红绳子，而那条绳子在龙息中安然无恙。
　　蓝不唤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江子昂将手放在地上，立刻出现了十几枚蛇卵，这些蛇卵立刻孵化，变成了筷子粗细的小蛇，一溜烟钻进了下水道中，把所有的尸体残骸和在龙息中保留下的证据全部带出，顺便检查了一圈，里面没有活着的生物。
　　顺便给下水道来了一个全方面的消毒清洁工作。
　　蓝不唤：！！！
　　江子昂带上金丝框眼镜，西装革履，露出雅痞的笑容，亲切对蓝不唤道：“你的上级真不该让你来和我们学习。”
　　蓝不唤恍恍惚惚，“是……”
　　这他妈能学到什么，是能学到龙喷火还是蛇孵蛋？
　　楚黛的目光，始终流连在这只可怜无辜的喜鹊精身上，妄图从这个不到她肩膀的少年身上看到些许小鹦鹉的影子。
　　可是傻子身上哪有半点小鹦鹉娇俏的模样。
　　“同样是鸟，灰喜鹊怎么就那么蠢呢。”楚黛叹息失望，目光从灰喜鹊身上移开。
　　蓝不唤：我看你有个大病？
　　江子昂秉持着保护年幼妖怪的本能，把蓝不唤挡到身后。
　　楚黛满心满意，全是认真工作赚钱的小鹦鹉，哪里还有什么工作，啧了一声对蓝不唤道：
　　“小家伙你谈恋爱了吗？”
　　蓝不唤心怀戒备后退了一步，“黑龙大人该不会想对我潜规则？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楚黛：“那正好，我和你说说我和我老婆的点点滴滴。”
　　就在办理即将开始喋喋不休之时，江子昂赶紧拉住蓝不唤，拔腿就跑，“我带着孩子去述职，先行一步。”
　　话还没飘远，人已经没了，独独留下单身的黑龙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太清楚一条龙求偶期会变成怎样残暴的存在，她默默在地图上画好了回去洞穴的路线。
　　绝对不能在素素面前展露出龙残暴的一面。
　　楚黛苦笑，素素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楚黛坐在车内，身上一股股涌起难以名状的烦躁，快到求偶期的正常反应，把这条黑龙折磨得眼眶发红。
　　可另外一边言素素也不好过，需要迅速刷满5%的任务完成度，才能在求偶期达到90%以上的任务完成度，这样这个世界就能很快被攻灭掉。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何其困难。
　　变成人形是一个增长任务完成度的重要节点，每一步骤都需要精打细算。
　　言素素在桌面上蹲了下来，模拟出孵蛋的姿势，找不到感觉后，尴尬地站起来喝了大半杯珍珠奶茶，熟练地用平板点了个外卖。
　　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一只鹦鹉能够主动点外卖。
　　这大概就是习惯的力量……个鬼啊。
　　系统：“可以尝试的方法，你已经全部尝试过了，是不是马赛克时间已经延长道七个小时，咋不把你给猝死？”
　　原先可以靠单纯的肢体接触刷任务完成度，但是逐渐言素素发现这东西有个上限，可以在鹦鹉身上用的，和不可以在鹦鹉身上用的方法，言素素都尝试了。
　　只可惜效果平平，始终都不能解锁最后的5%。
　　言素素得想点别的方法。
　　……
　　就在系统准备请假外出一段时间时，言素素突然心生一计，经历过两个任务后，现在的素素已经不是曾经的素素了，从前她很怕在感情中打赌，因为知道人性不可琢磨。
　　言素素郑重其事对系统说：“不论我做什么，黛黛都会喜欢我。”
　　系统觉得也是，“放心，本系统提供收尸服务。”
　　言素素：“……”
　　巴不得我凉，你个不孝子。
　　系统和宿主请假后，去了系统食堂。
　　系统9873号：“小系统来啦，我专门帮你从后厨要了两块烤羊排，有客人说，食堂的烤羊排比你做的好吃。”
　　小系统怒不可遏，饭碗中滋滋冒油，金黄色的烤小羊排，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系统含泪吃下一口，结果就听系统9873号说：“有人传闻你和主系统大人有一腿？”
　　小系统猛然抬起头，所以你的烤羊排味道都记不得了，无辜摇晃身体中的数据，眼神不敢正视9873号。
　　隔壁桌的1022号系统探头探脑将一碟韭菜放在系统的餐盘上。
　　“不瞒你说，我喜欢主系统好久了。”
　　小系统怀疑人生，张大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主系统虽然长得很好看，美的雌雄莫辩，可满满的油腻气息，让系统觉得头晕。
　　开口闭口“鸭头”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系统能说出来的话。
　　系统之间没有性别，被称作“鸭头”却总归是不爽，小系统努力将这一称呼转变成情侣之间的情趣。
　　在小系统眼里，主系统是个妥妥的智障。
　　好看的智障。
　　系统1022号叹息地用脸在小系统身上蹭一蹭，“如果哪天主系统能把我叫到办公室里，不论我叫多大声，你们都别开门。”
　　小系统尝了食堂出品的烤羊排之后，觉得自己的水平确实技不如人，但是小系统出品的烤羊排是在主系统的主机上烧烤，和食堂大锅菜岂可相提并论？
　　小系统看了一眼1022号，“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眼中温文尔雅的主系统，其实在背地里是的智障霸道总裁文里出来的油腻男人。”
　　9873号和1022号同时卧|槽：“你果然和主系统有一腿！”
　　系统没有羞耻心，坦然点头：“你们难道没发现，我每次从办公室里出来都捂着屁|股？”
　　容纳的几百号系统吃饭的大食堂忽然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盯住小系统。
　　是万众瞩目的感觉。
　　小系统无辜又欠揍，“不是吧，不是吧，几天后系统中只有我能天天进入主系统的办公室，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和主系统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要不是有主系统撑着，小系统的主机都被锤了。
　　众系统：硬了，拳头硬了！
　　小系统是主系统，亲自孵化培养的系统，被所有同行嫉妒，6929号系统得瑟道：
　　“我家宿主特别好，任务完成度常年排列前三名，根本不用我去催。”
　　小系统冷笑一声，“你家宿主就是个只会跟随任务走的怂逼，我家言素素每次都能把任务对象训的服服帖帖，比后院的那只哈士奇还要听话。”
　　系统1022号插嘴说：“我家宿主做饭最好吃，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把锅给舔干净！”
　　小系统的攀比心顿时升起：“我家言素素半个小时就能做出一桌子国宴菜，任务对象能把盘子给舔干净。”
　　虽然从被菜刀切菜全部都是由系统代工，但是系统在众人面前能这样说吗？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声音，“我家宿主从来不马赛克！”
　　众所周知，所有系统都非常厌恶看马赛克，长期盯着马赛克看，正常人都能变得不正常。
　　小系统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马赛克是人类的精华！马赛克是人类至高的成就！没有马赛克就没有和谐大同的世界！我家宿主可以连续三天三夜马赛克！”
　　小系统一句话振聋发聩，食堂寂静，落针可闻。
　　小系统得瑟地哼了哼，“要说我家宿主还是太拉了，别说三天三夜，十天十夜我都可以！”
　　食堂内依旧没有人说话。
　　系统9873号悄悄捅了捅小系统的小肚腩，道：“主系统大人来了。”
　　小系统；！！！！
　　小系统立刻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了个身材颀长美貌系统，他撑住门轻轻一笑，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之中的小系统。
　　“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系统：！！！！！
　　救命。
　　众人：！！！！不是真的吧！
　　主系统用身体力行告诉所有八卦的系统，他和小系统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小系统一手由主系统孵化而成，主系统见证了小系统的所有成长历程，将这甜美的小宝贝圈在怀里好好教育。
　　众人羡煞不已，只有小系统知道主系统背地里就是个神经病。
　　小系统：呜……
　　主系统在所有系统的面前轻轻拭去小系统眼角的泪花，轻声安抚：“鸭头，十天十夜我可以。”
　　小系统的人生一片灰暗，是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小系统死也不承认自己有口嗨的毛病，如果有一定是宿主传染给它。
　　在所有系统感动的泪汪汪之时，主系统一把抱起小系统颠了两下，将人轻飘飘给公主抱回了办公室内。
　　直接实锤主系统和小系统有一腿。
　　系统监管局的人连夜赶至系统之间的婚姻法案。
　　……
　　在主系统和小系统马赛克时，言素素也没闲着，通过上帝视角得知楚黛即将前来鹦鹉咖啡厅来看她打工，言素素拍打翅膀，立刻去厕所换了人形，穿上了从储物间偷来的工作制服。
　　姜芊芊坐在厕所门口摸鱼，手上抱着向日葵。
　　姜芊芊，“乖宝宝，叫一声妈妈。”
　　向日葵：我会说话，但是没有必要。
　　姜芊芊每日看着言素素已经魔怔了，毫不泄气，“不叫妈妈就算了，叫一声爸爸也行。”
　　向日葵：我看你有个大病。
　　身上连一根羽毛都没有，还好意思当我父母？丑陋的两脚兽。
　　姜芊芊叹气，最近咖啡厅里的工作人员越来越招，就算给出高价薪资也很难招到满意的员工。
　　姜芊芊无奈地看着向日葵，将心中的郁闷都说出来：“会来当服务员的都是年纪大的阿姨，可我们这是面对年轻客人的休闲场所，颜值高性格好，还能陪客人唠嗑的小姐姐在咱这看不到晋升希望……”
　　向日葵用头蹭了蹭主人，开口说话：“或许素素能算作一个员工。”
　　姜芊芊听到那只鸟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哪是鸟，明明是一个祖宗，“素素不是员工。素素是老板。”
　　正在姜芊芊一筹莫展之时，言素素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身上穿着鹦鹉咖啡厅特有的花边围裙里面是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有点像女仆装，但比女仆装更加灵活便利，在白色围裙上刺绣的一只小鹦鹉的图案。
　　很可爱活泼。
　　小鹦鹉变成人后，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低低的双马尾，上面个包裹了嫩黄色羽毛的毛球球，一双眼睛灵动活泼，俏生生的让人想要摸摸头，个子不高，只到寻常人的肩膀部位，穿上了统一的白色小高跟，在地上跑跳比兔子还灵活。
　　姜芊芊直愣愣的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员工，发出灵魂的质问：
　　“你是谁？”
　　言素素熟练地将对讲机插在腰上，和店里其他员工无异，若一定要区分，那言素素肯定是所有员工中最漂亮。
　　向日葵作为玄凤对同类的气息很敏感，这只鸟当场就傻了，小脑瓜子嗡嗡的。
　　向日葵：？？？？！
　　还有这种操作吗？！你背叛了鹦鹉去当一个人，素素你是一个叛徒！
　　向日葵当场自闭了。
　　姜芊芊根据向日葵的反应，大概有了猜测，但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姑娘居然是一只鹦鹉。
　　向日葵：愚蠢的人类赶紧接受这个事实吧。
　　姜芊芊看看向日葵，再看看言素素，然后再闻闻言素素身上鹦鹉特有的味道……
　　世界观开始崩塌。
　　虽然说一只正常的鹦鹉不应该会说话，可是在姜芊芊的每天相处之下，逐渐发现一只鹦鹉会说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顶多和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智商差不多（？
　　那现在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脱离了鹦鹉的躯壳，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似乎并不值得惊讶。
　　个鬼呀。
　　姜芊芊恍恍惚惚看看言素素，发出了灵魂质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会不会吃人？我要不要报警？”
　　言素素要看儿子的眼神看着姜芊芊，“我可以来应聘吗？”
　　姜芊芊心想这是能不能应聘的问题？？
　　在言素素的强烈要求之下，成功的在咖啡店当起了一个员工，并且以不要吓到主人作为理由让姜芊芊保密。
　　姜芊芊恍恍惚惚点头，这一系列商讨过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
　　两个人从休息间走出来，姜芊芊虚虚的看了一眼，言素素感觉自己不是老板，是一个妖怪眼中的储备粮。
　　言素素露出完美的笑容，“老板不会泄密吧？”
　　老板暴风摇头，顺便在网上下单的祛邪桃木剑。
　　店里另外一个员工看到言素素来兴高采烈的小跑过去拉着言素素，看来看去最后惊讶地问老板，“这位小姐姐好漂亮，是老板的亲戚吗？”
　　老板摇头不是不摇头也不是，只好木木呆呆的点点头，“是投资人的亲戚。”
　　员工阎书竹捂住嘴，惊呼一声，凭借着那投资人的长相，且不说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至少也是得奖大满贯的主。
　　人有的才有失，投资人得到了金钱，失去了平平无奇的相貌。
　　阎书竹拉着言素素，赶紧让她熟悉店内所有设备的流程和饮品的制作方法。
　　老板坐在专用的划水小板凳上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脑中不禁有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这个世界除了真正的人类，还有一部分由动物变成人？
　　从此之后姜芊芊看整个世界的眼神都不对。
　　言素素每日在电影中当鹦鹉上班，对店内的一切流程都了然于胸，在阎书竹的详细指导下，所有的工具都能熟练使用。
　　在言素素给客人制作饮品之时，阎书竹捏了捏言素素扎在低马尾上的毛茸茸羽毛球。
　　阎书竹好奇：“你身上怎么一股鹦鹉味？”
　　言素素笑了笑，将木质托盘上的抹茶拿铁放入一桌客人面前。
　　言素素对身后的阎书竹温柔笑道：“每天都在咖啡厅工作，多多少少都会沾上小动物的腥味。”
　　向日葵站在最高处，旮旯直角，眼神中全是对素素背叛的愤怒。
　　除了愤怒之外，向日葵跺跺脚，向其他玄凤鹦鹉请教变成人的方法，她想要变成人，然后把主人关起来，不让主人接触其他任何小鹦鹉。
　　面前的客人是那对着素素三拜九叩祈福的中年男人，根据鹦鹉所说，的确很快被公司开除，得到了一个工作室的经营权作为赔偿。
　　这家工作室即将倒闭，人都叫不齐，也发不出工资，但是在几个大客户的合作下，立刻起死回生。
　　李昌山看了看新来的员工，再看看小鹦鹉经常呆着的桌子，“素素在哪里？”
　　为了回馈小鹦鹉，李昌山特地带来了两千块钱连号的大红钞票，以感谢鹦鹉的预言他成功还完房贷，又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新房产。
　　在李昌山急切的目光下，言素素几近透明的手指，在那连号的钞票上划过。
　　“有缘可以见，没有缘分，就算在面前也见不着，何苦强求呢？”
　　李昌山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员工，露出鸟人的神色，立刻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谢谢姑娘的指点，我顿悟了。”
　　阎书竹手上的盘子差点没拿稳，砸在桌面上。
　　等言素素回来，阎书竹牵了牵身边人的胳膊。
　　“小姐姐，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素素，我叫言素素。”
　　阎书竹脑中似乎划过了什么，但仔细却想不起来，只好懵懵的点点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一直生无可恋的老板。
　　老板歪过头不去看跟了自己许久的员工。
　　片刻后，楚黛推门而入。
　　玻璃店门上挂了一个铃铛，每逢有人推门便能发出庞林清脆叮当响。
　　每一声脆响都刺|激着老板，激动的神经，是钱的声音。
　　可这一次，老板看到完美的投资人士竟然生不起任何一丝开心，只觉得人生荒唐。
　　甚至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像一只呵护幼崽的黑龙。
　　楚黛先是在店内环视一圈后，没有发现自家小鹦鹉，然后把目光聚焦在了坐在小板凳上的老板身上。
　　老板看投资人来，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歉意：“考虑的素素是指需要自由的小鹦鹉，会把这些渴望天空的孩子暂时放养一段时间，大约四个小时之后会回来。”
　　老板说瞎话时不敢看楚黛，只能低着头，不停抠挖指甲盖。
　　楚黛习惯了素素渴望自由，暂且接受老板的说法，再者她的小鹦鹉能逃到哪里去呢？
　　素素是那样的喜欢她。
　　楚黛头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店内看数十只鹦鹉，在空中拍动翅膀，要么停在客人的头发上，要么站在杯子上随意让客人摸摸抱抱，而有些性格暴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当有小零食时也会拍打翅膀来分一杯羹。
　　店内不接待小朋友，彻底断绝了熊孩子的困扰，让真正喜欢小仓鼠和刺猬的客人能够近距离对这些孩子能摸摸抱抱。
　　每一个客人脸上都洋溢着被动物抚慰后的欢心。
　　作为投资者来说，当然是乐见其成。
　　楚黛在店内搜寻一圈后，心里始终空落落的，找不着自家小朋友的踪迹，店内再多鹦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楚黛面色不虞之时，一个年轻的姑娘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推给她一碟刚做好的巧克力布朗尼。
　　言素素用优雅的动作给这位找不着老婆的黑龙道上一杯伯爵红茶，轻声慢语：
　　“这位客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楚黛不是个喜欢和人搭讪的性格，轻轻瞥了一眼多嘴的员工，下意识说道：“我不喜欢吃甜品，你在强制消费？”
　　这话刚说完楚黛就后悔了，只见眼前的年轻姑娘眼眶红着，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对不起这位客人，是我多此一举了。”
　　“请您千万不要投诉我，我会被老板开除。”
　　不远处的老板已经麻了，扯过向日葵的腿，强迫这只正常的鹦鹉和她对视。
　　向日葵：……终于知道爸爸的好了。
　　楚黛只看了言素素一眼，立刻整个神经都炸开了，眼中迸发出烟花。
　　她立刻站起来，着急忙慌抓住言素素的手腕，把这人拉到自己眼前，眼睛变成龙的竖瞳。
　　“素素——！”
　　你果然变成人了。
　　主人摇摇头万分惶恐的后退一步，几乎要躲进老板娘的背后。
　　“这位客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对上楚黛灼灼的目光，言素素心里根本不慌，脸上是被误解后的委屈。
　　“我父亲母亲死的早，只能在外头捡一些别人的残羹剩饭才能存活，还好老板心地善良，给了我个能够吃饱饭的工作岗位……”
　　有了系统的屏蔽，楚黛在言素素身上闻不到龙的气味。
　　楚黛的目光在言素素身上搜刮，用手牵起言素素，把这个胆小的员工拉到座位边上。
　　楚黛指的指座位，“你坐下我和你好好聊一聊。”
　　言素素惶恐的点点头，在老板很不理解的目光下和楚黛面对面。
　　系统此刻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出来，捂着屁|股骂骂咧咧，它需要对抗的不只有主系统的不当人，还有万千系统的嫉妒。
　　本想找可爱的宿主好好聊聊，却不想开屏就是宿主的骚操作。
　　言素素的长相充分满足了楚黛对于小鹦鹉化成人形后的所有想象，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眼望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充分倒映出主人的面容，手腕和脚踝一只手便能全部控制住，身体更是脆弱的不像话。
　　两个双马尾软趴趴地在后背晃来晃去，像极了是玄凤处安放的呆毛。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小员工和她梦中出现的人长相一模一样。
　　不止是梦中出现，就连现实中遇到的穿着她衣服的女人也分外相似。
　　终于可以面对面观察，楚黛早就打定主意，这是她心爱的小鸟化形，可没有确切的证据。
　　楚黛用指腹摩擦言素素的指甲，“你在这里打工多久了？”
　　小姑娘的笑容无可挑剔，“今天刚来。”
　　楚黛贪婪地望着言素素，不知不觉从只摸他的指甲，变成了将两只手全部收入胸口，目光是几乎化成实质的占有欲。
　　楚黛笃定素素是害怕，才不以真面目示人，语气格外温柔，“在这里上班一个月有多少钱？”
　　言素素任由楚黛的动作，在寻常客人看来，这简直是仗着有钱对店内员工动手动脚的猥琐行为，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把此等恶行合理正当化。
　　李昌山狠狠瞪了一眼，楚黛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想找老板来理论。
　　老板头皮发麻，只得小声解释，“那位员工小姐被投资人从小抚养长大，二人感情深厚。”
　　李昌山眼神，惊恐骇然，“这年代居然还有童养媳这等陋习？！”
　　老板无从解释，和李昌山二人双双自闭。
　　楚黛认定了小鹦鹉害怕和她互动，只好轻声细语的继续套近乎，“你一个月多少钱？”
　　言素素害怕地缩了缩手，羞怯地说：“老板不给我发工资，说我是实习生有很多都不懂，需要用店内的资源学习。”
　　楚黛的小姑娘变成人，却不在她面前显露出真正身份，只能捡别人的残羹剩饭，用别人吃剩的蛋糕来保护的可怜小家伙。
　　楚黛眼中爱意满满，想用坚硬的尾巴将这孩子拥抱入怀中，用手指擦过她嫣红嫣红的嘴唇，去轻轻吻着这孩子的眼皮，感受着她眼眸的跳动。
　　楚黛亲亲搂过言素素，让她的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用手指深入这可爱姑娘的发丝中。
　　“乖，今日怎么如此腼腆，不叫我老婆了？”
　　楚黛话音刚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了一只嫩黄色的玄凤。
　　“嗨，老婆！”
　　楚黛：！！！！！！。
　　裂开的黑龙僵硬地移动眼睛去看抱在怀中的姑娘……
　　言素素羞涩：“大庭广众之下叫老婆不好吧？”
　　心如死灰的黑龙：艹
　　系统：恭喜宿主距离60%任务完成度，还剩一下最后0.5%！
　　“求偶期可以安排上日程了！”
　　系统在播报之余，不忘记检查宿主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妈系统也疯了，“你……快下蛋了？”


第42章 
　　楚黛恍恍惚惚走出咖啡店, 脑海中依旧停留着小员工，可爱又无辜的酷似鹦鹉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一个人类女子可以做出的, 但是楚黛在那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妖精的气息。
　　要么是修为很深的大妖怪，要么是这条黑龙看走眼了。
　　楚黛站在萧瑟的寒风中，回头去看落地窗内，一人一鸟的亲密互动，她家小鹦鹉从来都没对陌生人露出过如此亲密的神情。
　　蓝不唤在市区内执行，任务刚刚结束, 刚好在市区内看到了黑龙，大人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弯了腰。
　　蓝不唤将目光也投射向这家平平无奇的鹦鹉咖啡店，灰喜鹊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昂贵的高级蓝灰色光芒。
　　“大人喜欢养鸟？”蓝不唤在被上次训斥一顿后，再也不敢对黑龙产生任何不满。
　　蓝不唤略带讨好，“我们鸟族生性谦和，一夫一妻制, 您如果喜欢，我能为您要了一只幼鸟, 抚养在身边, 给大人解闷。”
　　楚黛嫌弃地看了一眼蓝不唤，叹了一口气离开鹦鹉咖啡。
　　虽然小鹦鹉和刚刚坐在腿上的那女人亲密互动，但楚黛心中丝毫生不起对这女人的厌恶, 反倒是想要把这女人和小鸟全部收入怀中, 好好安抚一顿才可罢休。
　　蓝不唤继续对黑龙大人说, “听江子昂说您家里养了一只小鹦鹉，想来这小鹦鹉相当孤单，不如我给它找一个伴之后还能下蛋，能给黑龙大人孵化一窝小鹦鹉。”
　　楚黛深吸一口气, 把身边这只聒噪的灰喜鹊给赶走。
　　楚黛冷冷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她说完消失在原地，留下蓝不唤，独自一人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间。
　　蓝不唤挠了挠头发，“我没说错啊？”
　　鹦鹉不留着下蛋还能干什么？鹦鹉这个物种素来心眼多，如若不能好好驯服，日后必然酿成大祸。
　　真不懂黑龙大人那么多鸟类不选，非要选鹦鹉，上次蓝不唤站在路边和一宠物店里的鹦鹉对骂了两个小时。
　　整个鹦鹉种族都是口齿伶俐的臭家伙。
　　蓝不唤怀揣着好奇心，重新折返到鹦鹉咖啡厅，只见刚刚的一人一鸟已经只剩下了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使用过妖力的气息。
　　老板看到有客人来，赶紧找了一个座位让蓝不唤坐下，让他点了一杯将近四十块的咖啡，才把鹦鹉牵来。
　　只有热情服务客人姜芊芊才能感受到现实世界中的乐趣。把鹦鹉会说话，然后变成人的恐怖事实给忽略掉。
　　蓝不唤不在意老板的小动作，他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言素素。
　　蓝不唤身上穿着队内的作战服，和一般军队的服装不同，一般民众认不出来，只以为是略带潮流的运动装。
　　配合上蓝不唤一脸严肃的杀意，无人敢靠近。
　　蓝不唤从小在人类社会上的所处的工作环境，和黑龙和江子昂都不一样，对待危机的处理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不如楚黛和江子昂的工作能力之强，实力之可怕，可胜在经验多，对精怪的小把戏了如指掌。
　　“你过来！”蓝不唤看了一眼言素素，声音低哑严厉。
　　高修为的精怪，对低修为的精怪，有本能的压迫力，使对方言听计从。
　　言素素和站在最高处的向日葵骂骂咧咧不是系统提醒，差点忽略了，坐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的灰喜鹊。
　　系统：“还差最后0.5%的任务完成度，你该怎么办？”
　　言素素心下早已有盘算，只要让楚黛知道自己变成人形的瞬间就可以把零点五给完全填满，现在问题是如何让楚黛得知？
　　刚刚在座位上言素素对楚黛又亲又抱，又放出系统幻化出来的小鹦鹉给她惊吓，任务完成度直接飙升到59.5%，就差最后一丁点，就能直接进入黑龙的求偶期阶段。
　　顺利通过求偶期，这个世界就能板上钉钉完成。
　　言素素笑眯眯地转了一下向日葵的尾羽，在这只受伤玄凤地骂骂咧咧之下，回头去和蓝不唤见面。
　　按理来说店员在工作期间不可以和客人聊天，但是言素素显然不在正常员工的范围之内。
　　老板把嘎嘎直叫的向日葵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宝宝乖宝宝乖，宝宝不要和那个妖怪一般见识，宝宝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鹦鹉。”姜芊芊只能通过话语来抚慰自己和鹦鹉饱经沧桑的世界观。
　　向日葵：你个不孝子，你爸爸我要变成人骂死她。
　　那愚蠢的两脚兽嘲讽我是秃子。
　　蓝不唤一眼就能识破言素素的伪装，靠在椅背上，手中转动着一把□□，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就是那一只蛊惑黑龙大人的鹦鹉？”
　　言素素点头供认不讳，她不认识蓝不唤，还以为他是个来听上司爱情故事的八卦人。
　　言素素拉开凳子坐在蓝不唤的对面，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变成一条缝，软趴趴的双马尾给人乖巧伶俐的好印象。
　　蓝不唤都情不自禁被这只作恶多端的妖怪给迷惑住。
　　过了片刻，他稳定下心神，一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言素素，好像能把眼前这姑娘的灵魂都给看透，嘴角扯出讽刺的笑。
　　“黑龙大人绝对瞧不上你这的劣质的妖怪，你也休想变成人形勾引黑龙大人，着了你的道。”
　　“不过是个想要攀附高级妖怪修炼的杂草，怎可与长在天边的花冠相提并论？”
　　和蓝不唤所预想中的暴露不同，言素素不禁笑出声，一脸你就是个弟弟的表情。
　　言素素喝了一口珍珠奶茶，舒展翅膀在半空中拍了拍，没头没尾来一句：“你明明是一只鸟，为什么长得还没我好看？”
　　蓝不唤气的半晌说不出话，就听眼前这可恶的鹦鹉说：“我家大人马上要到求偶期，总得有个老婆在身边，要不然你上？”
　　我觉得脑海中浮现出眼前这健壮的小伙子，被按在地上欺负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眼睛差点没被闪瞎。
　　光是脑补出这画面就得长针眼。
　　言素素嫌弃的看了一眼蓝不唤，话音一转：“我猜你想讨好上司，不如对症下药如何？”
　　言素素始终没忘记这世界判定任务合格的其中一项标准，为黑龙下蛋孵蛋。
　　需要成功孕育出后代才能判定为任务成功。
　　蓝不唤看了一眼言素素，浑身的羽毛都快炸了起来。
　　这哪里像是他在问训她，明明是眼前这家伙完全掌控了话语的进程。
　　蓝不唤最不能忍受这一点，但在言素素面前他却无法做出强势的表态。
　　寻常人在蓝不唤面前都会露出怯意，可是言素素是一个例外。
　　言素素不知道蓝不唤在想什么，只开口说：“听说你们鸟类有可以促进产卵的药物，我需要。”
　　蓝不唤听后头皮一炸，根本不敢看言素素的眼睛，脑补出了一副黑龙的不和谐小煌图。
　　黑龙大人……
　　言素素通过系统给出的信息得知，在求偶期黑龙成功带下后代的几率并不高，只能通过其他药物来控制。
　　言素素在蓝不唤几乎恐惧的目光下点头，“你想的没错，你口中的黑龙大人，不行。”
　　蓝不唤无意窥见上司私生活：！！！！！
　　“你，你别瞎说，我没有想……真的……”
　　龙族一直都是纵欲的存在，但也不排除有个别的龙。完全没有为爱鼓掌的想法，在床上也很容易感到厌倦，经常给人一种非常不行的错觉。
　　没想到……蓝不唤脑袋嗡嗡，完全不敢在言素素面前硬气，像个小鸡仔一样拼命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排小瓷瓶子，从里面挑选了几个药丸到最后合成了粉末交到言素素手上。
　　蓝不唤声音很低，手脚拘束在一起，就连翅膀也软趴趴地垂在地上，一副对生活无望的模样。
　　知道黑龙的秘密，一定会被杀掉，他绝望道：
　　“一日两次可以混在鹿血鹿肉甲鱼血等等食材里……”
　　“我从来没有在龙身上用过这类药物，药量较大你可以酌情放。”
　　蓝不唤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明明是夫妻之间的家务事，他作为一个属下非得横插一角，岂不是很快就要因为左脚先迈入办公室被辞职……
　　“从前我父母养的母猪不下崽，用的这药，一年生了四十二个，效果不必担心。”
　　言素素目瞪口呆：倒也不必那么好。
　　蓝不唤在临走之前把账结了，在门口小心翼翼对言素素说：“我无意干扰二人的求偶期，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黑龙大人说药是我给的。”
　　还没等言素素回答，蓝不唤拍打翅膀飞走了。
　　……
　　由于快到求偶期，江子昂长期会跟在楚黛身边，替这只没有经验的黑龙指导求偶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
　　江子昂和楚黛在街边溜达溜达，楚黛买了一杯珍珠奶茶加布丁，捧在手上，江子昂从菜市场买了二十个鸡蛋，趁着没有路人注意一口一个，连着蛋壳一起吞进去。
　　一个穿着赤红色长裙，外面搭配了一件羊绒风衣，脖子上带着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项链，另外一个西装挺阔，鼻梁上架着显眼的金丝框的眼镜。
　　一看便是郎才女貌。
　　江子昂的自尊心得到了爆炸的满足。
　　江子昂坐坐的整理衣领和领带，全身荷尔蒙爆发，把路过的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
　　楚黛：……
　　眼神道：你这个神经病，居然还能当医生？
　　过斑马线时，旁边一小姑娘牵了牵妈妈的手，“这个叔叔是房产中介吗？和我们家楼下的叔叔们穿得一模一样。”
　　妈妈用力点头：“这里市中心房价高，来买房子的都是有钱人，房产中介确实应该穿得正式。”
　　江子昂瞳孔地震，在那四岁小女孩面前恶狠狠一连吞了两个鸡蛋。
　　小女孩嚎啕大哭，母亲赶紧把孩子抱着跑过马路。
　　楚黛：……
　　长期单身果然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江子昂确认黑龙神经正常，他前去约好的剧组跑龙套。
　　楚黛带着热腾腾的奶茶来接言素素，在大门口便见了一只黄嫩黄嫩的玄凤，扑腾着翅膀拍在她肩膀上，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个小姑娘直冲而来，扑倒在她胸怀中，等待着被揉揉头发在额头上印一个小亲亲。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楚黛一眨眼后，肩膀上只有个巴掌大的小鸟。
　　找不到老婆的黑龙，始终觉得小鹦鹉已经化形了，可是不让她知道，但这只陷入爱河的黑龙，却没有证据。
　　言素素三两口把整杯奶茶全部暴风吸入，并且打了一个香甜的嗝。
　　楚黛双手插兜，走在街边，虽然在人群中却总显得格格不入，脸上一片阴沉，旁人看了绕道而行。
　　若是没有路灯，定然像个孤魂野鬼，被整个世界嫌弃。
　　楚黛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子落寞，“素素，我再过两天就到求偶期了，你若是不能变成人……”
　　言素素在心中默默补充，“我就死了，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楚黛握住言素素细细的小爪子，声音前所未有的无力，却也坚韧不拔：“我会找一个山洞躲起来，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楚黛给言素素一个坚定的眼神，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她的小鹦鹉，包括她自己。
　　言素素在楚黛耳边愉快地哼起了哆啦a梦的主题曲，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楚黛投以一个安抚的笑容，她真希望自己家的小姑娘能够一直开开心心成长。
　　黑龙的翅膀可以给她遮挡风雨。
　　言素素用鸟喙啄了啄楚黛的耳环，悄悄在她耳边用富有磁性的低压嗓音说：“你不用躲起来。”
　　……
　　楚黛没把言素素的承诺当一回事，毕竟这只小鹦鹉还没有她的岁数零头大。
　　今日吃的是狮子头，言素素的进食量逐渐减少，两个拳头，大的狮子头便已经可以吃饱。
　　楚黛温柔地瞧着站在餐盘上的小鹦鹉，时不时替她擦擦嘴角的卤汁。
　　“今日白天和你一起玩的女人是谁？”
　　言素素一阵咳嗽，舔了舔爪子说：“吃饱了，你去洗澡吧。”
　　楚黛不疑有他，可看小鹦鹉怎么也不想开口的模样，自知不能强迫，她刚一站起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平复后脚步，只是踉跄了一下，缓缓走进浴室。
　　若小鹦鹉还是从前那副可可爱爱没有智商的样子，放飞自我的黑龙不会关上浴室门，可回头看这家伙，目不转睛，恨不得把她衣服扒下来的眼神，楚黛耳垂微微变红。
　　默默关上浴室玻璃门，她靠在玻璃门上，激斗得尾巴发出破空声。
　　系统：“在黑龙的求偶期前期会出现迷幻效果，楚黛会出现幻觉，暴躁易怒，花心，家暴等不良反应，具体看每条龙的性格。”
　　系统盖棺定论，“总之，求偶期前后的黑龙都不正常。”
　　言素素透过上帝视角往浴室里看了一眼，悄悄变成人形后，从口袋里掏出蓝不唤给她的粉末，从外头收信箱中拿出定好的鹿肉鹿血。
　　摩拳擦掌，俨然是个要害人的样子。
　　系统皱起并不存在的眉毛：“血乎乎的，好恶心。”
　　言素素一通操作猛如虎，拿出上个世界的高超厨艺，把鹿肉红烧，鹿血做成毛血旺，里面顺带放了一些甲鱼血。
　　言素素知道这些东西可以给男人壮阳，却没想到对龙也有用……
　　系统嫌弃道：“你迷信！蓝不唤随便说说你不会相信了吧？”
　　言素素淡淡道：“可以让你变得特别行。”
　　系统精神一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去找后勤订购。”
　　骑在主系统头上拉屎，小系统是认真的。
　　主系统大概养了一个不孝子。
　　血乎乎的鹿肉鹿血在言素素的精心烹调之下，变得让人食欲大增，配合上今年的新米，一口气能吃两大碗饭不止，红烧的鹿肉是甜咸口，里面配合了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在高压锅的作用下，土豆又软又烂，吸饱了鹿肉的汤汁。
　　另外一道毛血旺里添加了足量的辣椒和花椒，再加豆瓣酱炒香，葱姜蒜成功掩盖了血液本身的腥味，后加之味精，白糖，醋等调味勾引出血液特有的鲜甜，系统早早帮言素素准备好了，火腿肠，毛肚，猪肉，鱿鱼等等作为配菜一股脑加进去，为了让那条龙吃得更好，系统特意从菜市场找来了现杀的鳝鱼肉。
　　民间传说吃了鳝鱼也能变得特别行。
　　楚黛从浴室里一出来，就见到餐桌上有大大一口锅，里面红彤彤的飘满了辣椒，隐约能看到里面飘着的土豆片和茶树菇，像火锅一样可以涮着吃，也可以就着旁边的米饭来上一大碗。
　　楚黛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去洗澡不过半个小时，就算点外卖也没那么快能到。
　　在看旁边的小鹦鹉热情地站在桌面上，用小爪子勾一勾米饭碗，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啾啾啾。
　　楚黛不可思议，用湿漉漉的手摸了一把小鹦鹉的脑壳，手掌心中的鹦鹉羽毛上沾了一些红油，桌上的一切显然是出自她之手。
　　楚黛的黑龙尾巴诡异地在半空中摇来晃去，时不时用尾巴尖朝着那一大口毛血旺里面望一望，然后又一头钻进了红烧鹿肉盆中。
　　这尾巴上若是长了一张嘴，锅都能空一大半。
　　尾巴是黑龙潜意识的代表：别管那么多，快去吃，凉的就不好吃了。
　　楚黛觉得尾巴很荒唐，看一看那条猫咪尾巴一样的龙尾巴，用手继续摸一摸小鹦鹉脸颊上的腮红，小鹦鹉雀跃地往她的衣襟里面钻。
　　小鹦鹉脸红：“不要客气，请尽情享用。”
　　楚黛的第一反应是尽情享用素素，眼神突然放光，再对上素素清纯无瑕的眼睛，她耳朵赤红，只能无奈坐在椅子上。
　　言素素显然不准备吃着放满了辣椒的东西，用爪子将堆成小山的红烧鹿肉炖土豆，推到楚黛面前，拍打翅膀飞到龙头顶上，作壁上观。
　　龙头上有角，言素素开始湿润，她很喜欢，为了不影响楚黛进食只能缩紧肌肉。
　　楚黛和龙尾巴无声交流：两道菜谁做的？
　　龙尾巴尖一头埋进红烧鹿肉里：田螺姑娘？我最近在看童话，田螺姑娘会在主人不在家时一手包揽家务，等主人回来时会发现桌上是满满的菜肴，被褥已经被暖了。
　　楚黛吃下一块毛血旺：听了你的分析，我决定自己再分析分析。
　　龙尾巴：笑死，是你不愿意安装监控。
　　楚黛被辣的喉咙发疼，脸变得通红，为了不在小鹦鹉面前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把鲜辣爽滑的毛血旺往喉咙里面吞。
　　从尾巴被辣的一个刺激，尾巴尖蜷缩成一个陀螺状。
　　言素素：“老婆好吃吗？”
　　尾巴尖听到小鹦鹉的声音立刻变直，楚黛面不改色，吞下两颗花椒。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楚黛：“你变成人了。”
　　不是疑问句，是在陈述一个基本的事实。
　　言素素歪过小脑袋，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
　　楚黛：“……”
　　言素素：“你洗澡真久，在浴室里干什么了？”
　　楚黛脸红呐呐：“没有……”
　　一条龙的胃口十分庞大，可以一口气吞下一个城邦的人，但是这条龙之前的口味从来都是以清淡为主，就连偶尔烧一次酸菜鱼都不会立刻吃完，致死量的辣椒花椒楚黛光看着浑身发软，喉咙火烧火燎。
　　尾巴尖难受地直晃动，将桌面弄得一阵一阵，楚黛把尾巴拍下去。
　　尾巴无力地垂在地面上，半死不活，楚黛从来都是使用龙息去消灭别人的庞然大物，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被火焰灼烧全身的痛苦。
　　今日算是体验到了。
　　楚黛咽下一块脆爽的毛肚，舌尖细细擦过粗糙的表面尝到了别样的口味。
　　这两个东西里面放的药粉。
　　楚黛对言素素从来不设防，二人的气息时常交融在一块，逐渐失去了戒备心。
　　世上没有一种药可以杀死恶龙，小剂量的药品会被快速代谢掉。
　　龙是永生的，只有愚昧之徒才妄图用剑砍死这类上天的宠儿。
　　言素素将湿润的液体蹭在龙角上，呼吸逐渐变重，她光是闻到楚黛身上的凉薄荷味，一股股汹涌的燥热感将她彻底掩埋。
　　小鹦鹉喘着气，抑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想要变成人。
　　需要再等等。
　　等到楚黛的药效发作。
　　楚黛瞧了一眼头顶上情难自己的小鹦鹉，默默地将两大盆鹿血鹿肉全部吃干净，此刻这条龙的舌头已经没有了知觉。
　　严重怀疑言素素要害她，并且掌握了证据。
　　伤心的黑龙用啤酒杯装了满满一杯冰水，张大嘴直接灌下去，眼角闪出泪花，嘀咕了一句：
　　“素素你不喜欢我。”
　　楚黛娇嗔地将头顶上展开翅膀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蓝不唤给的药很管用，半晌之后，楚黛将多余的丝绸外衫脱去，赤脚走在光滑的地板上。
　　特属于龙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有烟草的辛辣味，每个呼吸都灼热滚烫，漆黑的眼眸变成了墨绿色，后背突然展开将近四米长的羽翼——
　　楚黛用手掌把小鹦鹉推倒了床上，用手指分开言素素的翅膀将鹦鹉的胸膛彻底暴露出来。
　　楚黛侧躺在床上，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言素素的羽毛上。
　　楚黛一瞬不瞬地盯着言素素的眼睛，逐渐那眼神变得胆怯。
　　没谈过恋爱的黑龙从来不知道咬住另外一条龙的脖子，强制对方与自己诞下后代是何种体验。
　　她在清醒时知道黑龙是世上最强大的物种，对其他生物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就算对方不喜欢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强大的威压之下被迫就范。
　　和楚黛在加速求偶期的药物面前，一双眼睛里尽是水雾，沙哑道：
　　“素素，你若是有一天不喜欢我了，觉得我很无趣，能不能提前和我说？”
　　言素素没反应过来，拍打着翅膀，想要从楚黛的手掌心下逃出来，却适得其反。
　　言素素用侧脸揉揉楚黛细嫩的掌心，“你这个傻子。”
　　不仅是这辈子，你往后的很多转世轮回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在言素素的安抚下，楚黛的呼吸越来越重，她从前在快到求偶期之时，会把自己关在一处山洞中，用泥土和石头封上唯一的洞口，用具有迷幻作用的草药麻痹神经，彻底变得浑浑噩噩，在山洞中寻着本能肆意破坏，具体的细节在清醒后一概忘却。
　　楚黛只隐隐约约见过几次同种族的龙互相取悦征服，在她看来不过是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楚黛对此不屑一顾。
　　房间内变得缺氧，昏暗的光线下，楚黛心底升起了浓郁的爱恋，想要把这只小鹦鹉彻底揉碎在骨子里，想要把她吞下去。
　　尾巴烦躁地拍打在床垫上，理智被崩成一根丝线，即将断裂。
　　楚黛眼神脆弱哀求，“素素，你出去，飞远点。”
　　言素素从她手掌心中逃出来，不顾杂乱的羽毛，在她炽热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不走。”
　　“素素，你别任性。”
　　楚黛哀求地想用尾巴将言素素扔出窗外，可那尾巴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在冰凉的蚕丝床单上来回驱散热量。
　　楚黛体内被孵化成了一个怪兽，那怪兽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占领她的理智，并且成功了。
　　楚黛的目光逐渐涣散，只缘身流畅的肌肉线条手感柔韧有弹性，洁白无瑕的身躯上没有一丝疤痕，独属于龙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就在此刻，还不够塞牙缝的鹦鹉变成了人。
　　梦中的不穿衣裳，仅仅靠着两个巨大翅膀掩盖住身体的姑娘。
　　双马尾被床单折腾的散乱慵懒，桃花眼含情脉脉，双唇嫣红，唇型很适合亲吻。
　　就在楚黛看到了言素素变成人的瞬间，任务完成度顺利变成了60%
　　系统在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切，叹息道：“女鹅悠着点，你爸爸我去忙别的了。”
　　言素素刚一变成人，楚黛的求偶期热潮立刻降临，残存的理智不足以维持她对事实的判定，长着锐利指甲的手扣住言素素纤细的手腕，嘴中吐出白气。
　　楚黛一只手按住素素的腹部，另外一只手掂住她的后脑勺，勾唇一笑：“你准备生蛋了？”
　　是谁的蛋？
　　言素素：！！！！
　　笑死，根本没受精。
　　脸上浮现出黑色鳞片的楚黛用手微微按压素素，目光深沉幽暗，“一共十二枚，你该产卵了。”
　　不产卵，怎么生出属于我的蛋。
　　言素素惊恐，本能想要求助系统，在脑中呼唤半晌也不见系统的踪影。
　　这他妈，言素素紧紧抓住这疯子的脖颈，满脸红晕，祈求：“黛黛，我生不出来，你别按我肚子……”
　　楚黛用龙类特有的竖瞳怜爱地看言素素：“乖，不试试怎么知道生不出来？”
　　言素素：“……”嘤
　　系统做好看七天七夜马赛克的心理准备，它心中很唾弃没完没了马赛克，给系统带来巨大精神压力的行为，但……侧面代表了小系统可以得到长达七天的休假时间。
　　系统：好耶
　　小系统回到系统空间，首先的第一件事去食堂点一份炭烤小羊排，看着滋滋冒油的羊排上撒了切碎的迷迭香，在铁质托盘中放了半个柠檬，小系统摒弃刀叉直接上手啃。
　　小系统旁边坐着系统4386号，这是个系统中出了名的沉默寡言的家伙，所负责的宿主主要为现代娱乐圈，属于事业型。
　　4386号看了看小系统，又看了看整整一盘烤羊排，好心地将自己的珍珠奶茶递给它。
　　4386号声音怯怯：“小系统，工作辛苦，我……你现在有空吗？”
　　小系统大快朵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奶茶，眼光闪闪：“有嗷。”
　　见到小系统来到食堂周边几个系统全部竖起耳朵，有的直接把餐盘搬到它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
　　小系统茫然的看看各位，将羊排不吐骨头咽下去，“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和你们马赛克。”
　　4386号脸红爆炸，主机风扇呼呼转：“……”
　　4386号拉了拉小系统的衣袖：“听说你从小被主系统抚养长大，我们想听听关于主系统大人的事。”
　　主系统大人看上去虽温润如玉，做事干脆利落，会帮助系统们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看似是一个很好很宽容的领导，可谁都知道主系统大人并不好接近，一旦总是黏着大人，主系统必然会把这些居心不良的系统给笑眯眯支走。
　　看上去四季如春，其实除了小系统，谁都不能接近。
　　这些系统沉迷八卦不可自拔，没有系统注意到主系统的人悄悄潜入了食堂，坐在小系统对面。
　　主系统面前是小系统同款的烤羊排，它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银质刀叉，优雅地将小块羊肉切下，放入口中。
　　小系统顿时精神了，“主系统大人在办公室里面喜欢穿花衬衫，下面穿这个超短沙滩裤，看起来可不正经了。”
　　主系统一口气没上来捂住嘴干咳，这他妈……
　　4386号面露向往：“是何种不正经？”
　　小系统悠悠叹气，年轻的面容上尽是被岁月折磨过后的沧桑。
　　“众所周知，主系统可以翻看任意一个世界的实况记录，其中就包括我所服务的宿主，我家言素素不是人，和任务对象玩过生姜绳子草莓芒果玫瑰花产卵键帽墨条等等……”
　　主系统的脸色变得不自然，回想起了曾经服务过的一个世界，那世界的宿主玩得更恐怖，直接给主系统造成了永久性的心理障碍。
　　最后主系统判定那位宿主不合格，可主系统也没好到哪里去。
　　4386号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几个系统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它们世界也有宿主马赛克，但都保持着符合核心价值观的良好素养，即使任务完成的拖拖拉拉，却也和系统之间形成了巧妙友谊。
　　不少系统暗搓搓互相对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个系统小声道：“生姜真没用？不是调味料吗？”
　　另外一个系统道：“我过会去升级词库。”
　　角落中传来：“有次我试过，很棒。”
　　小系统痛心疾首，“主系统学到这些招式后，全部会用在我身上，就在那间罪恶的办公室中！”
　　主系统在小系统背后不淡定了，僵硬地将烤制完美的小羊排塞进口腔中，保持着优雅的动作，咀嚼完成，内心一片混乱。
　　主系统改变数据，伪装成普通系统，像旁边的0068号搭讪。
　　“你相信主系统会玩的那么花吗？”
　　绝大多数主系统都没有尝试过，只是在马赛克是威胁小系统，却不想这臭孩子在外头瞎说。
　　0068号看了眼，这陌生的系统，没有多想：“我昨天去了主系统大人的办公室，大人的墙角放了一个新柜子，有两米高，里面可以切切实实装进一个系统。”
　　主系统窒息，手上的银质刀叉拿不稳，落在盘子上，澄清谣言：“那是个文件柜，用来放所有系统世界的存档。”
　　0068号拍了拍主系统的手背，“你是新来的系统吧，太单纯了，主系统看似温和，其实衣冠禽兽说不定就把小系统关在那文件柜里，用金属材质填满系统身上的所有漏洞，唉……”
　　“小系统虽受到主系统大人的青眼，可这日子真不是系统过的。”
　　主系统满头问号，伪装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只听系统在那继续说主系统坏话。
　　“系统有严格的假期安排以保证系统的精神健康，但是主系统总在我下班之后，把我叫去办公室，安排多余的任务。”
　　小系统越说越带劲，“不经意间”露出怪味棒棒糖生产计划书，“真讨厌，主系统居然让我去监督棒棒糖的生产，它想吃折耳根混合菌菇口味的棒棒糖，这是系统能吃的东西吗？”
　　所有系统被这份计划书给震惊了，这哪里是负担，明明是权力的表现！
　　小系统唉声叹气，凡尔赛：“主系统真讨厌，我若拒绝签字，主系统大人会将我按在办公室那两米多高的柜子里，关上一天一夜。”
　　0068叹息看了旁边伪装成普通系统的主系统，眼神在说：看吧，那个柜子果然不正经。
　　主系统：？？？？？
　　那份计划书不是你偷我的文件擅自签字的吗？
　　主系统恍惚，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小系统浑然未觉：“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以为主系统大人是个好性格，它难得能够看上我，我替你们承担了太多，来自主系统大人的残暴攻击，唉……懂的都懂。”
　　诸位系统默默点头，看小系统像是看从天上降临的圣母玛利亚。
　　系统纷纷小声讨论，“我真傻，真的，我从前不应该往主系统面前凑，说不准现在已经变成需要护工帮忙穿纸尿裤的系统。”
　　坐在系统旁边的4386号，眼眶通红，“我的主系统大人一定不是这样……”
　　小系统拍拍它肩膀：“或许吧，也可能是主系统大人没有约到真正喜欢的人，我只是个用来玩乐的工具而已。”
　　一个卑微的玩乐工具，在主系统的主机上开启了烧烤摊，生意还不错。
　　主系统有八成的bug都是被小系统气出来，银质刀叉在主系统手中被折断。
　　众人默默散去，食堂中只剩一下小系统和主系统。
　　小系统对身后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系统浑然未觉。
　　小系统嘴里哼着歌，语调好不轻，在原地跳了个踢踏舞。
　　“笑死，几千个系统都想抢我儿子，想得美。”
　　主系统退去伪装，默默开口：“谁是你儿子？”
　　说完在小系统肩膀上重重一拍，小系统吓得当场差点跪在地上，“！！！！”
　　在正主面前造谣是什么体验！
　　小系统长时间和言素素待在一起，早就练就了一身绝妙的绿茶功夫，它试探地瞧了一眼主系统深沉的目光，吸了吸鼻子，眼眶突然变红，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不锈钢地面上——
　　“我只是想独自占有主系统大人，真的很抱歉，让这等肮脏丑陋的心思暴露在大人面前，大人会嫌弃我吗？”
　　主系统咽了一口唾沫，揉揉小系统的头发：“乖，不会，来我办公室歇会儿？”
　　办公室里有盘模拟鸡蛋，主系统慈爱给亲亲笨比小系统。
　　……
　　另外一边，充分感情交流的言素素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要不是肚皮上还有起伏，怕是人都凉了。
　　楚黛紧紧抱住言素素，二人的长发交织融合，龙角上湿漉漉，言素素深知此刻的楚黛尚未恢复理智，清醒后照样不知她是人是鸟。
　　任务完成度78%
　　言素素回头看一眼刚出来的鸟蛋，脑海中任务完成度瞬间变成79%
　　言素素：！！！！
　　所以最后的部分要靠下蛋完成吗？！
　　下蛋孵蛋，好家伙，楚黛你为何不买一只老母鸡？！


第43章 
　　言素素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起床, 给床榻上的恶龙小姐盖上被子。
　　她站不稳，距离上|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外头一片寂静，繁星闪烁，若不是言素素硬拦着，楚黛想去花园里瞎搞。
　　言素素扶着墙去冲洗身体，细密的水珠炸裂在皮肤上，形成一片酥麻。
　　系统：“嗨, 宝贝。”
　　言素素困倦几乎睁不开眼睛，坐在浴室小凳子上任由雨水冲刷过脸庞，一路从脖颈往下流经锁骨。
　　系统：“嗨，宝贝，床上有你下的蛋。”
　　言素素一口气没喘上来，手指将花洒捏得咔咔响，恨恨道：“还需要下二十二颗蛋,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一只老母鸡。”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情绪不佳，给言素素地上一块滋滋冒油的烤小羊排。
　　“宝贝别难受, 你要往好处想。”
　　言素素难得一次, 在系统那尝到正常的美食，心情放轻松了些，指望系统说出些能安慰人的话。
　　是言素素天真了。
　　系统：“二十二颗蛋不会立刻掉下, 会隔三差五掉落一颗, 你需要注意。”
　　言素素满头问号, 神她妈隔三岔五掉下一颗，她难道要每天带姨妈巾一样带个小篮子防止蛋砸碎在地上？
　　离谱她妈哭离谱，离谱死了。
　　言素素在震惊中还没喘上气，只听系统继续说：“龙有个坏习惯, 会把未受精的蛋吃掉，以此补充营养，但是龙分不清受精蛋，和未受精蛋之间的区别。”
　　“受精蛋会在三天之后发热，你需要时刻守在蛋旁边观察。”
　　言素素石化，想起了曾经家养老母鸡的经历……
　　“蛋孵化需要合理的温度和湿度，我何德何能整天坐在蛋上……”
　　言素素以头跄地，热水混合着，泪水流进下水道，年轻的小鸟已经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嫩黄色的巨大翅膀在宽阔的浴室中瑟瑟发抖。
　　每次和楚黛相处时，言素素都以为生姜是尽头，谁知道普雷越来越多。
　　系统语调轻快悠然，“不不不我亲爱的女鹅，你只需要保护好蛋不让楚黛吃掉，龙蛋不是精美易碎的物什。”
　　虎毒尚不食子，这条龙连蛋都想抢着吃。
　　这条龙在地球会想家吗。
　　言素素知道楚黛还没有彻底清醒，她秉持着赶紧完成任务，赶紧把蛋生下来的励志想法，重新爬上了那床榻，窝进了熟睡黑龙的怀中。
　　楚黛就算在理智全无时，依旧会去照顾这只脆弱的小鹦鹉，在亲吻时收起獠牙，控制住手掌的力度，可即使这样依旧在言素素身上留下了惊心动魄的痕迹。
　　楚黛感觉到怀中人动了动，眼中带着水雾，用柔软的指腹擦去言素素唇角的伤痕。
　　“你很好看。”
　　楚黛半梦半醒地用身体压住言素素，握住她纤细，一折就断了手腕，“疼吗？”
　　言素素经历过两个世界，对二人之间激烈的动作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她知道就算这人失去了意识，也会尽可能对自己温柔，在过程中只要不带有恶意，二人的感情可以迅速交融，化作绵绵春水。
　　言素素在楚黛耳畔吹了一口气，目光流转：“我说疼，你会停下来？”
　　吃到一半的黑龙，当然不会，这条龙用宽大的羽翼包裹住言素素，“我会轻一些。”
　　……
　　马赛克一直持续了六天，言素素在这个世界里不是寻常人类，身体的耐受性和肌肉的力度都非常人可比。
　　言素素抱住五颗龙蛋，从床上逃下来，“我变成了物理层面的破布娃娃。”
　　系统给言素素一包系统内部使用的营养剂，“快喝掉，立竿见影，我试过效果很好。”
　　言素素用绒布包住好不容易产下的蛋蛋，没多想便把系统的给的药物喝下去。
　　肌肉酸疼，大腿和腰部发出难耐的酸胀感，身体上更是没有一块好地方，青青紫紫斑驳痕迹，在药物的作用下治愈了一大半。
　　言素素好奇道：“你哪来这药？”
　　系统沧桑：“主系统给我……”
　　言素素没多想，继续问，“你们系统空间里还有地下拳击场？”
　　系统欲哭无泪，它哪能解释主系统每次把它折腾得要死，要活后，都会给可怜的小系统身上抹上特制的修复液。
　　言素素在和楚黛马赛克没有注意到脑海中的小系统和主系统，也在办公室里为爱鼓掌，只以为小系统在系统空间内被众人欺负任劳任怨，只能去地下拳击场被人殴打才能赚钱。
　　“这样说那你真是太可怜了。”
　　系统：“……确实。”
　　虽然一人一系统的脑回路不对，但得出的结果却诡异的相同。
　　楚黛悠悠转醒，察觉到怀抱中没人迷茫的双眼，立刻变得清明，她身上沾染了言素素特有的鹦鹉味道，暖绒绒的羽毛，划过坚硬的鳞片的麻痒感，印入骨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独属于鸟类才有的温柔乡。
　　楚黛鼻息中发出一声满足慵懒的龙吟，眯起眼睛从床上起来，抖了抖爽快的翅膀和尾巴。
　　她的小鹦鹉在厨房里。
　　回味过去的几天，楚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全部被莫名的燥热给控制，她很讨厌失控的感觉，从来都鄙视别的龙进入求偶期的癫狂状态，可若对象是言素素，满族的黑龙没有意见，希望来更多。
　　教科书般的双标。
　　楚黛自责地抚摸过言素素身上青紫色的痕迹，手指擦过锁骨，留下一道红印。
　　“我应该轻一些……”楚黛用双唇吻过那印子，嘴中含糊不清，眼底尽是愧疚，“你刚变成人形，皮肤白嫩脆弱，一碰便会留下伤痕，是我被色迷了眼，你可以罚我做任何事来弥补。”
　　言素素有我们系统给的药剂恢复身体，已经不感到疲惫了，如获新生，一股暖暖的热流从胃部升起，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系统比老婆还管用，这老婆要了有何用？还会吃我下的蛋。
　　楚黛看言素素不回答，以为怀中的小鹦鹉生气了，亲亲言素素的眼角注意到，这姑娘怀中抱着五颗圆滚滚的龙蛋。
　　龙蛋呈现象牙白色，和小一点的鸡蛋差不多大小，显然是结合了龙和鹦鹉二者的血统，并不会难为母体。
　　外表光滑，摸上去触手生温，可和预想中的一碰便有生命回应不同里面死气沉沉。
　　楚黛舔食言素素的眼角，“素素，我把所有的财宝都分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楚黛祈求地握起言素素的一只手，细密地亲吻在那洁白的手背上。
　　只要能哄着小姑娘开心，万千财宝又算得了什么？
　　楚黛的目光从言素素脸上慢慢移到怀中的蛋中，在寻常人看来坚硬无比的象牙白龙蛋，在楚黛这只成年黑龙，看来则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要知道龙来到这世间的第一顿饭便是孵化的蛋壳。
　　言素素钩住楚黛的衣领，微微一笑，“我才不要你的那些珍珠宝石，你把那些个珍贵的东西往哪塞呢？”
　　楚黛脸色一红，手指抑制不住地去抚摸洁白的蛋壳，这些卵是产自小鹦鹉的身体，上面带有言素素特殊的鸟类芳香。
　　楚黛很喜欢，很想吃下肚，彻底拥有她最珍贵的一件宝物。
　　就在楚黛准备摸出一颗蛋，一口吞下时，言素素侧过身挡住了这条龙的视线。
　　系统贴心地替言素素煮了一锅青菜肉丝粥，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米饭特有的诱人香味，言素素忧伤道：
　　“我已经变成人了，活动范围却只能被控制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黛黛，我不开心。”
　　只到人肩膀高的小姑娘，身后披着散乱的长发，背后一对嫩黄色的翅膀，忧伤地垂在地上，龙尾巴想要勾住那对翅膀根，却被巧妙地躲了过去。
　　楚黛盛出一碗热粥放在亲爱的妻子面前，担忧：“你身体不好，在家歇歇，外出上班的事以后再说。”
　　我的所有财宝都是你的，你大可不必在外头看人脸色，服侍卑微的人类。
　　言素素恶狠狠瞪了黑龙，不给她喝系统煮的粥。
　　吃不饱饭的黑龙：……
　　言素素抚摸着怀中的五颗蛋，“我会为你诞下后代，但前提条件是你不可以吃蛋。”
　　龙只有在求偶期才有微小的几率生下后代，言素素若是不抓紧这次机会，那只能等到十几年之后。
　　言素素只能抓住眼前的机会。
　　然而这条没有繁育经历的黑龙对同类的知识，比言素素这只鹦鹉还要少，“我可以每天和你亲近，你每天都能下蛋好不好？”
　　楚黛突然懂了，原来言素素喜欢下蛋。
　　江子昂说有很多动物，一旦□□完成后会母性泛滥，每天都会想着给爱人诞下后代，可是下蛋太耗费精力，对鹦鹉这小身板的损伤极大，于是楚黛想到了……
　　楚黛偷偷摸摸去拿一颗蛋，被言素素发现后抽了一巴掌，楚黛也不生气：“你若喜欢下蛋，我去买几个乒乓球如何？”
　　言素素：“！”你给爷滚。
　　系统：“……”这是我可以听到的内容吗？
　　主系统环绕在系统身后，“鸭头……”
　　系统手握匕首正对着主系统的主机，“大人说话之前请三思。”
　　主系统闭上嘴转过身，假装在认真工作。
　　系统：“……”
　　在这一刻小系统想要喊言素素爸爸，求她不要玩那么花。
　　……
　　最终在言素素的强烈要求下，楚黛只得让她外出工作。
　　考虑到言素素和正常人类的区别，楚黛将言素素安排在花妖所在的花店。
　　言素素惦记着还有十六颗蛋没有下，包括怀中的五颗，一共有二十一颗蛋，其中只有一颗是可以孵化出后代的。
　　只有把这些可能受精的蛋放在身边，等待三天之后才能得出结果。
　　若在这三天之内没有保护好龙蛋，被楚黛或者其她生物给偷吃掉，言素素很可能任务完不成。
　　言素素坐在楚黛的车上，一路卑微回想从前悄悄摸走过母鸡的蛋，被母鸡追着跑了三公里。
　　从前言素素以为母鸡可以随时生的，必不可能在意其中一颗，现在……
　　言素素人生第一次和母鸡共情。
　　可这一切在楚黛看来，却是言素素眼眶红红，迷茫地看向车外，似乎在思念远方的故人。
　　楚黛想不通，这鹦鹉从小待在自己身边，慢慢成年长大，哪有机会认识其她妖怪？
　　尾巴焦躁地拍打在座椅上，她的身体早已适应了言素素在身边，可现在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或许言素素不喜欢她。
　　或许言素素心里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但是早已厌弃了她，一旦找到了心爱这个人，就会立刻抛弃掉身无所长的黑龙。
　　楚黛自认为活过很多年，性格早已变得僵硬无趣，没有任何特点可以吸引言素素的爱意。
　　贫瘠的黑龙只有装满抽屉和房间的珍宝，可她的小鹦鹉并不贪恋钱财。
　　楚黛面露挣扎，小心一点，轻轻问了一句：“素素在想什么？”
　　言素素红着眼眶满脑子都是要孵蛋的恐怖事实，轻飘飘道：“我在想你。”
　　楚黛心头绝望，一定是在想和她分手。
　　楚黛只能回想起求偶期间的短暂片段，她不顾及言素素的身体，强行拥抱，对小鹦鹉说出折辱之话“你个小淫鸟，除了我谁能满足你？！”这等话。
　　楚黛脸颊灼烧得疼，一定是因为言素素不喜欢她，才不让她吃刚下的蛋，才会在车上垂泪，才会想着在外面找别的妖怪……
　　把你的思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言素素浑然未觉。
　　言素素看楚黛的目光以为这条满脑子只知道吃饭的黑龙在眼馋她怀中的蛋。
　　“虎毒不食子，楚黛，你想都不要想碰我崽子。”
　　楚黛：QAQ
　　听说人类社会中，每到夫妻之间离婚会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言素素如此看重怀中的龙蛋，一定是为了和她离婚，夺走孩子独自抚养。
　　可是龙诞育后代的几率很小，她的素素只能怀抱着说不出来的龙蛋来祈求最后的感情。
　　真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啊。
　　楚黛心酸地将车停在路边，紧紧拥抱住言素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在百分百恋爱教程上，楚黛学到了在每句话后面加上“好不好”会让对方感到被尊重，有选择的余地，大大成功恋爱的几率。
　　言素素见黑龙咽了咽口水，尾巴尖想偷袭，她一把关上车门。
　　上班去，拜拜了您嘞。
　　楚黛：“……”辣鸡恋爱教程。
　　……
　　言素素回头看车内的楚黛低垂眉眼，不言不语，哪有一点黑龙的霸气。
　　心中无声安慰：三天之后我都孵化不出来给你做蛋炒饭吃。
　　系统：真不愧是你。
　　这种事就你能做出来。
　　花妖的店开在市中心的一处四岔路口，人来人往，生意很好，每年的租金不菲，可奈何花妖贾霓云名声在外，前来订购的商业名流，影视大咖数不胜数。
　　传闻中只要得到花妖种出的鲜花便可说过神仙爱情。
　　此话并非虚言，来自花妖的每一朵花上都漂浮着点点星光，普通人沾上馥郁的光芒，立刻会唤起心中挚爱。
　　言素素站在贾霓云的店铺前，她身后的翅膀被收起，身上穿着象牙白色的长裙，袖口有嫩黄色的装饰物，身上背了个不大不小的羊皮包，里面被垫上了柔软的羽毛，上面是安详躺着的龙蛋。
　　楚黛早早和贾霓云打好招呼，贾霓云闻到鹦鹉的气息，立刻从店里小跑出来，它身上落满了花瓣，头顶上盛开了一朵鲜艳的桃花，半透半明的衣服上是盛开的鲜花，无论如何跳跃走动，那花紧紧依附在她身上。
　　有无数人想要破解这装束的秘密，可都无功而返。
　　寻常人眼中神秘的花妖，此刻紧紧抱住了言素素，“妹妹好可爱！妹妹的脸颊好软，妹妹的胳膊也好软，今晚能不能来我家睡觉？”
　　言素素断然拒绝：“我有老婆。”
　　贾霓云在人类社会中很少遇到同类，唯一认识的是江子昂和楚黛，一个是个走到哪都会倒霉的灾星，已经精神不正常，会当着小朋友面前吃鸡蛋吓人，另外一个……不提也罢。
　　单身久了，妖怪会出问题，是业内公认的事实。
　　贾霓云固定的几名小员工，她不需要每日操劳为客人包花，只需要在暗访中人员布局伸出花来便可以极力压缩成本，几乎稳赚不赔。
　　几个小员工每日在贾霓云的熏陶下，对于美有了新的认知，银幕里的大明星在她们眼中不过是普通长相。
　　见到言素素前来，新来的员工惊呼一声，“快看，一定是老板的朋友。”
　　只有老板的朋友才会有神仙颜值。
　　几个小员工目不转睛地看着言素素，手上的工作都忘了，她们有的和贾霓云学习将花粘在头发上，这只能模仿到皮毛，学不来神韵。
　　言素素如明星过机场，朝着这些个员工挥挥手，热情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不愧是她，光凭颜值就能吃软饭。
　　系统泼冷水：“可谁知道这样的神仙女子竟然在帮人孵蛋：）”
　　言素素：“主系统很闲？”
　　系统听到主系统大人的名字突然笑容僵硬，怂怂唧唧地远离主系统的办公室。
　　贾霓云替言素素换上淡绿色的围裙，二人免不了肢体接触，她顿时脸色一变。
　　言素素手臂和露出的脚踝上伤痕累累，一看便知是被人狠狠欺负过，花妖见多了美好的爱情，对寻常人充满波折的感情很陌生，恐惧地瞧着她。
　　“楚黛家暴你了？”
　　言素素摇头说怎么可能，被一条龙家暴，只是身上多几道青青紫紫的痕迹？
　　贾霓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虽掌握着人间爱情的秘诀，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妖怪作为配偶，对爱情的想象始终停留在人间小说中。
　　贾霓云心疼地描摹言素素小腿上的抓痕，虽然被系统的药物消去了很多，可隐隐约约的印子更给人添加了想象空间。
　　言素素澄清辩解说：“楚黛对我很好，一直很照顾我，虽然有些小毛病（妄图吃我下的蛋）是个很好的龙。”
　　贾霓云怎么可能相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惊恐地瞪着言素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深夜看法制栏目的情节——
　　系统在言素素脑海中下载了花艺包装大全，她熟练地按照客人留在纸条上的要求，包起一束花，得意地捧到花妖面前。
　　贾霓云心疼，但心脏被揪起来，从最深处的抽屉里掏出花露，一点点洒在言素素身上受伤的部位。
　　水红色的花露立刻融入皮肤，可痕迹是恶龙留下的，岂是简单的药物可以消除？
　　那条腿和胳膊更显得憔悴。
　　“嫌疑人就算是一条龙，也不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妖精有妖精的法，人类有人类的法，你马上陪我去有关部门报告，一定可以把嫌疑人绳之以法。”
　　受害人龙某，变成了嫌疑人龙某。
　　言素素只得解释，楚黛就算失去了理智也会本能地照顾她，在过程中让人沉沦，并未带来痛苦。
　　言素素想到口干舌燥，贾霓云才勉强相信。
　　言素素走到门前，手中举个牌牌，上面写今日康乃馨特价。
　　旁边的小学有活动，需要购买鲜花，快到放学时期，言素素早早准备。
　　为了做成业绩，她把背后弄黄色的翅膀展开假装成 Cosplay的道具。
　　路过众人纷纷侧目，看这对灵活的翅膀，言素素穿的粉嫩少女，配合这一对翅膀，真像是天使下凡，小朋友跌跌撞撞跌入她的怀抱——
　　“妈妈，我要买一朵花！”
　　寻常路人以为言素素是不知名小女团里的成员，好几位路人想来问艺名，她被众星捧月，定下了只要买花就能合影的规则，花店的生意翻了两倍不止。
　　贾霓云心疼地为客人包住鲜花，代表爱情的鲜花在普通客人手里是求爱的最好工具，可在恶龙手里却是作案的工具……
　　贾霓云小声对关系最好的员工说，“昨天的冰箱藏尸案看到了吗？”
　　员工摇摇头，她平时不关注新闻，“我只记得半年前有个丈夫把老婆的尸体放入绞肉机，去菜场兜售香肠。”
　　贾霓云深以为然，声音脆生脆生，害怕道：“我听说很多妻子结婚后都会有斯德哥尔摩，以为丈夫的打骂是疼爱的代表。”
　　员工点点头，戒备地看了看言素素的背影，最后用二人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
　　“我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到这位小姐姐身上的伤，一定是被欺负狠了才会留下。”
　　“那么好看的小姐姐，为什么要谈恋爱，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另外一边，言素素心里对系统道：“我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
　　几公里之隔的楚黛，狠狠打了个喷嚏，恶狠狠吞下江子昂面前的鸡蛋，“我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
　　江子昂幻化成巨大黑色蟒蛇的模样，悠哉悠哉地盘在树上：笑死，每天都有人在背后骂你。
　　求偶期后的黑龙郁闷：书上说女朋友喜欢高调地宣示爱意，死马当活马医。
　　江子昂见楚黛手上捧着百分百恋爱成功的教程书，规劝的话卡在喉咙口。
　　孤寡的黑蛇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谈恋爱好像不能完全按照教科书上来。
　　更何况……江子昂怜悯地看了一眼楚黛，对这条龙的悟性不做期待。
　　意外得来的老婆，最终会因为实力输掉，笑死，谁能看上这条龙。
　　妖怪单身才正常，江子昂发出单身已久的悲催笑声。
　　楚黛打开网络，妄图从其她人类案例中找到合适高调求爱的方法。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了一圈后，对这两个人已经失去了希望。
　　小系统作为一个系统，对爱情也没有实际的认知，它从小被主系统抚养长大，曾经的主系统是个很温柔的好系统，自从某一次接了任务去扶持一位宿主之后，就变了。
　　可恶，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
　　言素素在外面卖花，装着五颗蛋的小皮包被放在储物柜里，这蛋沾上了满满的龙的气息，且不说随便一只有点修行的精怪吃了一口后便可以立刻增长，最少五百年内寿命，就算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吃了都会立刻变成人。
　　龙蛋散发出的香味无可比拟，寻常人闻不到可对贾霓云来说则是绝顶美味。
　　贾霓云咽了咽口水，把橱柜的门关死。
　　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龙蛋，并不知道言素素包中装着的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个绝顶宝物。
　　贾霓云在心里嘀咕：“黑龙是个不称职的配偶，能给素素什么好东西？”
　　贾霓云心里郁闷，不去管储物柜里的东西，从箱子抽屉里调配了好几种花露，给可怜的小鹦鹉减轻疼痛。
　　系统预警：“花店下水道里潜藏了一条牛蛇，虎视眈眈，想要吃掉你的蛋。”
　　言素素被吓得一个激烈，羽毛险些掉了一地：“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看带着翅膀的漂亮小姐姐面目惊恐，围绕着几个客人狗腿的表示：“大美女怎么了？让哥哥帮你解决。”
　　“小姐姐明天还在这里吗？我可以天天来这里买花吗？”
　　“小姐姐有男朋友吗。”
　　“小姐姐的翅膀太逼真了，多少钱可以出？”
　　言素素微笑颔首：“我蛋被人看上了：）”
　　众人：！！！！
　　这是什么绝世女装大佬。
　　几个求爱者逃之夭夭，剩下最后一个脸红道：“小姐姐是1还是0？”
　　言素素：“……”滚啊，我蛋真快没了。
　　下水道里的牛蛇从一处厕所洞那里爬出来，吐着猩红的舌头，变成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衣长裤的人，邋遢的长发在脸颊上黏黏哒哒留下肮脏的液体，这本是一条可爱的宠物蛇，在数十年之前被主人遗弃在荒野之中，在机缘巧合之下修成了人形。
　　森林里的妖怪极为排外，不接受着外来物种，每次看到牛蛇都拳打脚踢，把这无辜的妖怪赶到了城市中。
　　钢铁丛林对人类来说很艰辛，对妖怪来说更是如此，有很多妖怪无法捕猎，只好屈尊降贵，为人类工作才能讨得一口饭吃。
　　牛舌不愿意，想要自由。
　　牛蛇大老远闻到了龙蛋的气味，刻在骨子里的血脉绝对压制，让弱小的精怪为之战栗嘴馋。
　　只要能吃一口，哪怕一口就好，就能把森林里那些个欺负人的妖怪拳打脚踢。
　　牛蛇渴望贪婪地抚摸在储物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戳进锁孔中，三两下便把储物柜的门给打开，露出来里面崭新的小羊皮背包。
　　言素素把手上的促销牌子随便扔给了一个员工，一个箭步冲入休息室内。
　　“你住手。”
　　牛蛇用年拉拉的手打开了那黑色的皮包，把三颗蛋捧在手上，贪婪的口水从嘴角流下，那只脏兮兮的手不断抚摸在象牙白的蛋壳上。
　　用力吸一口，是充足的妖力。
　　牛蛇晕乎乎地如同喝醉酒，舔一舔尖锐的牙齿，立刻张嘴打算把龙蛋吞入口中。
　　就在龙蛋破裂的瞬间，言素素从花盆里拿出一把长长的剪刀，用力锤向这个男人的后脑勺。
　　咚——咚——咚——
　　妖怪不可能被这几下给搞死，但带来的疼痛不会比人类还少，这男人是立刻放下龙蛋，对言素素亮出獠牙。
　　言素素露出完美的笑容，并不嫌弃这男人的邋里邋遢，轻声开口：
　　“拥有龙蛋的人，会被黑龙当成配偶。”
　　牛蛇茫然地看了看言素素，再看看手掌中一尘不染的龙蛋。
　　什么鬼？你莫要消遣洒家。
　　言素素并不着急，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牛蛇的对面。
　　“不瞒你说，我是被黑龙强行带回巢穴生下龙蛋，我趁机逃了出来，黑龙脸盲认不清人，只能通过龙蛋来找寻配偶。”
　　牛蛇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龙这种物种，只能凭借着其她妖怪的口耳相传才对着，长着巨大翅膀和有利尾巴的声音产生一丁点画面。
　　凶残无度，嗜血如命，口吐龙息，贪婪地想要找到世界上所有的宝藏。
　　是绝对力量又绝对邪恶的存在。
　　“你居然被恶龙带到巢穴！”
　　言素素无辜点头，“我虽是一个弱小的妖怪，但也知道自己惹上的事不能让别人来背锅，你快把龙蛋还给我，黑龙便不会找你。”
　　男人眼露迷茫，脑海中想象出了一个如同暴君的邪恶存在。
　　她硬着头皮说：“当黑龙的配偶肯定能分得她的财富！”
　　言素素从动摇的男人手中抢过龙蛋，用看弟弟的眼神看牛蛇：“配偶？若是配偶她会这般对我？”
　　言素素露出了斑驳的胳膊和脚踝。
　　这些伤对于人类来说不严重，对妖怪来说更是不值得一提，但笼罩了一层“残暴的黑龙”的标签，效果截然不同。
　　牛蛇原本以为龙对配偶很忠诚，不会做出灭绝人性的事情来，可看言素素心下又不确定。
　　一个能为龙下蛋的人都被如此对待，那她呢？
　　言素素微笑着收好五颗蛋，面不改色，给楚黛泼脏水：“龙会吃掉自己的蛋，同样也会吃掉下蛋的配偶，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牛蛇仓皇摇头：“不……士可杀不可辱。”
　　言素素满意了，道：“不如你在这花店里当员工，和花妖大人待在一起，定然没人敢欺负你。”
　　“作为报酬，你需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牛蛇想要融入彼此，却因为自身过于弱小而总被欺凌，能有个机会她梦寐以求，龙蛋机遇，工作岗位也是，能得到其中任何一样，就满足了。
　　“你想要什么？”
　　系统：“你的训狗技能已臻化境，很优秀。”
　　言素素展露出完美的笑容：“你把我都凑过来。”
　　……
　　贾霓云没想到仅仅半个小时她又多了一名新员工，不得不承认，第一眼看到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时，她是拒绝的。
　　那男人身上残留着下水道的味道，头发被不知名的恶臭液体给糊住，她不敢想象言素素从哪找来这垃圾。
　　贾霓云可怜言素素被恶龙欺负，只能硬着头皮让牛蛇去洗干净换衣服。
　　贾霓云没有忽略言素素怀中的五颗龙蛋，惊讶地半蹲在地上，用脸颊去触碰那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蛋壳。
　　贾霓云头上的桃花突然开满——
　　“天哪，楚黛居然允许你给她生蛋，她真的很爱你啊！”
　　言素素：“……”
　　她不止让我生，还想吃。
　　贾霓云开始动摇内心中对二人感情的猜测，龙族种群数量稀少，不只是因为极难待遇后代，还因为龙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不会允许对方生蛋。
　　这个种群硬生生把自己给作得快灭绝了。
　　贾霓云道：“楚黛之前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一定是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你要对她包容一些。”
　　言素素用双手护住蛋，好奇：“如何包容？”
　　贾霓云：“龙只有爱惨了一个人才会让对方给她下蛋，她不听你的话，你就拿个小刀捅她腰子——”
　　言素素：“……”那可真是太包容了。
　　牛蛇从浴室里出来，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衬衫，露出修长的手腕和脚踝，长长的头发被洗发水洗干净后，垂在脑后，多了几分独属于艺术家的浪漫和不羁。
　　配合上蛇类特有的好相貌，和江子昂的斯文败类不同，她眉眼间透露着饱经沧桑的忧郁和独立于世间的孤单。
　　是能激起小姑娘母爱的类型。
　　贾霓云身上的桃花开得更加艳丽，“小哥哥，你哪位？”
　　我可以，我非常可以！！！
　　牛蛇脸颊一红，腼腆地往后退一步，弯腰鞠躬：“老板请多指教。”
　　贾霓云踩到裙摆差点摔跤，赶忙弯腰鞠躬，“你也指教，你也指教……”
　　被泼脏水的黑龙 掐着言素素下班的点，步行来花店门口，这刚好是晚高峰时期，马路上人来人往，全是下班准备逛街的人。
　　有了消费主义鼓吹的需要疼爱自己，切莫被工作磨平了棱角的宣扬，所有上班族都想取悦自己买一束鲜花，贾霓云的花店自然人满为患。
　　楚黛排队买了言素素最喜欢的珍珠奶茶加布丁，捧着热腾腾的纸袋子，停在花店门口。
　　她忘不掉今日早上言素素拒绝她亲热的模样，但是求偶期间的自己对素素太过分，让这只无辜胆小的小鹦鹉心碎。
　　她心律不齐，用一只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难受得即将要喘不过气，单身的黑龙无法想象没有老婆的生活。
　　人们看到楚黛走来，纷纷出一条道，普通的人类不知道她的身份，却能感受到她身上如利刃出鞘般的气场。
　　楚黛一眼见到言素素在店内忙活，身边站着可无所适从的英俊男人，黑色海藻般的头发垂在脑后，对她家小鹦鹉毕恭毕敬，甘心端着巨大的水盆走来走去。
　　言素素：“你别跟着我，楚黛只会吃我，不会吃你。”
　　牛蛇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忧郁的面孔中露出恐惧。
　　“我刚刚碰了你的龙蛋，她一定很生气QAQ”
　　言素素：就你这点出息。
　　楚黛接受不了有乱七八糟的妖怪靠近言素素，这蛇肯定对小鹦鹉咄咄逼人，设下天罗地网，等待言素素钻入套中。
　　楚黛回想起恋爱百分百的书中提到的教学内容，放一下作为尊贵龙族的羞耻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戒指盒。
　　言素素身边不止围绕着那条蛇，还有好多慕名而来的年轻男女，只为了和言素素拍张照片，她那双灵活的翅膀噗噗挥动，金属色光泽的羽毛被男人握在手中，立刻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楚黛走在人群最前面，心中一动，单膝跪地，将戒指盒捧在言素素面前，温柔祈求道：
　　“素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喜欢你。”
　　言素素：！！！！
　　她知道楚黛要来，但没想到楚黛玩得那么花？？？
　　黑色丝绒戒指盒中间躺了一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用钻石装点，这尺寸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睛，戴在手指上都嫌重。
　　周围人立刻沸腾，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谁呀？明明是我先来的！！！”
　　“老婆你不要理她，我可以，我也可以！”
　　“老婆我身上没带戒指，先把这块表抵押在你这可以吗？”
　　众人推推搡搡要靠近言素素和楚黛，可还没有等到迈出一步，地面上无端升起了蓝色的烈焰——
　　“素素，你开心吗？”书上说，女孩喜欢盛大的场面。
　　说着，龙息化成的蓝色火焰变成两米高的火墙，把众人隔绝在外！
　　普通人：！！！！
　　言素素：？
　　市中心点火，你有病？
　　……
　　江子昂查看贾霓云警报，“市中心出现史诗级黑龙，吐出珍贵龙息，只为向爱人表白（是/否接取任务阻止？）”
　　江子昂：！


第44章 
　　言素素没有由着楚黛胡来, 在众人热吻我的目光下，只得把这个蠢货拖走。
　　楚黛死活不愿意走, 强行把手上的戒指给小鹦鹉带上，拉扯之间被后面一直观望的贾霓云抓了个正着。
　　贾霓云看看言素素，又看看楚黛，悄悄拉过这条愚蠢的黑龙，将一株盛开的向日葵递给她。
　　贾霓云悄悄对楚黛说，“尊贵的黑龙阁下, 你应该知道妖精之间的律法。”
　　楚黛看看贾霓云，再看看远处被众人围裹的言素素，茫然点头。
　　没有人比这条龙更懂律法，不可以扰乱正常人类的日常生活，不可以给社会秩序造成混乱，不可以侵犯人类的生活。
　　贾霓云将妖精之间的论坛打开给楚黛看，排在最亮眼位置的便是——黑龙求爱失败,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配图是两米多高的蓝色龙息火墙。
　　楚黛：“……”
　　丢人丢大发了。
　　楚黛脸颊红扑扑的，手指甲互相抠着, 想要找条裂缝钻进去。
　　不过转念一想和自己爱人求爱有什么关系？就算求爱失败了, 言素素依旧是她的配偶，两人的关系再僵，小鹦鹉也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妻子……大概？
　　楚黛借备地瞪了一眼花店中忙碌的牛蛇。
　　牛蛇：……？
　　贾霓云忘不掉言素素身上亲子交错的伤痕, 这明显是家暴后的产物, 她从前并未有过任何恋爱经历, 也没有和任何人为爱鼓掌过，自然不清楚暧昧的痕迹和家暴之间的区别。
　　满脑子全是法制节目。
　　贾霓云身上的鲜花逐渐枯萎，变成了长满尖刺的藤蔓，“黑龙大人想要什么样的配偶找不找？若是哪日不喜欢言素素, 你不能也没有资格对她施暴。”
　　“更何况……言素素为你产下后代。”
　　“你若是做出让鹦鹉伤心的事，可别怪哪日老婆跑了。”
　　贾霓云不担心楚黛会拿她如何，在公共场合之下只有一条彻底疯掉的龙，才会当众伤人。
　　楚黛的心如被冷水浇过，贾霓云的话听在这条没谈过恋爱的黑龙耳朵里，全然变了一番味道。
　　她的小鹦鹉在物色新的人选，她失恋了……
　　楚黛如同行尸走肉，从花店里出来，一双眼眸中全是求救和哀伤。
　　她在做什么才能挽回言素素的芳心？
　　楚黛记不清在求偶期间她对素素做了什么，只知道求偶期结束后，素素再也不给她碰了。
　　就连抚摸刚产下的卵都被拒绝。
　　楚黛恶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咬紧牙关，痛恨她理智尽失。
　　楚黛早就将言素素看作是漫长岁月给予她的礼物。
　　尾巴有气无力地捶在地上，整条尾巴写满了绝望和哀伤，像极了一条放在烤盘上的猪尾巴。
　　楚黛一瞬不瞬地盯着言素素无名指上的硕大红宝石钻戒，她家小鹦鹉的皮肤本身就白皙，在红宝石的衬托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几近透明，不像是人类的皮肤，而是深山矿脉中埋藏的羊脂美玉。
　　不愧是恶龙最珍贵的宝物，光是看一眼，便是凡人最大的恩赐。
　　言素素双手抱着热腾腾的珍珠布丁奶茶，这虽是某个网红店家的包装和里面的奶茶，却丝毫不像是可以批量生产的廉价口味。
　　奶茶浓香能尝到红茶特有的微微苦涩，牛乳浓郁却比一般的水牛乳更加鲜甜，里面的鸡蛋布丁柔韧有弹性，满满的鸡蛋味充斥在口腔中，一抿就化，珍珠芋圆五彩缤纷给整杯奶茶增添了无与伦比的咀嚼感。
　　言素素赞扬地点点头，扭转了她对网红奶茶店的不好印象，三两下吸了大半杯。
　　楚黛得意扬扬地摇晃尾巴，手指轻轻摩擦在言素素的手腕内侧，用目光贪婪地描摹言素素几近完美的幼嫩长相。
　　这哪是一条高高在上的黑龙，明明是一条等待主人表扬的哈士奇。
　　言素素被她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那条低垂的尾巴立刻竖起来，寒冷的黑色鳞片在车内温暖的光线下好似墨玉。
　　楚黛一直等言素素全部将奶茶喝完后，才惴惴不安的开口，“奶茶是我亲手制作的，你喜欢吗？”
　　言素素微微吃惊，仔细打量着手上精美的网红店奶茶包装盒，上面的一层薄膜，紧密地贴合在塑料杯子上，难不成是……
　　楚黛发动车子，几乎快要不敢去看言素素的脸，担心这是已经不喜欢自己的小鹦鹉，会因为这杯她亲手制作的奶茶而觉得恶心反胃。
　　楚黛紧紧盯着眼前的红绿灯说：“我把做好的奶茶送去店里，花钱重新装在杯子中。”
　　这种行为实属脱裤子放屁，除了楚黛没人能想得到。
　　言素素无言以对，手将那奶茶杯子握得更加紧了，轻轻说：“我没有嫌弃你，你的手艺很好。”
　　第三个世界了，她愚蠢的老婆终于学会做菜了。
　　言素素留下老母亲般欣慰的泪水。
　　那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和言素素一诉衷肠，却见身边的那姑娘紧紧地握住黑色小羊皮包，里面装了五颗完美的龙蛋，不让她碰。
　　楚黛对妖怪的气息相当敏感，龙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物种，能够感知到周边所有妖怪活动的行为轨迹，其中就包括孕育在言素素肚子中的另外一颗蛋。
　　楚黛失落的低垂眸子，如果言素素真的喜欢她一定会让她去碰那龙蛋。
　　孤寡上千年的黑龙，对于诞育后代不做希望，她们种族已经有五00年没有新的龙降生，楚黛并不指望仅凭一次求偶期可以诞生出她和言素素之间的孩子。
　　楚黛作为一条龙，本能地认为言素素也喜欢吃自己的蛋壳，原本想着能够和言素素一口一个龙蛋补充体力，却不想她的爱人把龙蛋保护在怀中，谁都不准碰。
　　放在人类社会中，一定是想要等着生出后代，和楚黛提出离婚。
　　楚黛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言素素的行为在这条愚蠢的黑龙看来，简直是把一道菜抱在怀里，妄图这道菜可以扎根长大，结出果实。
　　楚黛心酸地看了眼副驾驶位上的言素素，见她的姑娘慈爱地抚摸着圆润光滑的蛋。
　　楚黛心如死灰：“我不会和你离婚，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言素素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一脸：你又在犯什么病？
　　你是我喜欢的三个世界的老婆，我不止不会逃，我要是看到你和别的牛马蛇神待在一起，你那条龙尾巴就别想要了。
　　一条没有尾巴的黑龙，任谁都看不上。
　　楚黛见言素素面带凶光，心里更是一片凄凉，只得缓缓闭上嘴，将车子停到家门口。
　　言素素变成人后，每天的食欲不仅没有小还更想吃东西了。
　　言素素生无可恋，对系统说：“我不管看了多少遍都很惊讶，我一天究竟是怎么吃下比体重多一倍的食物。”
　　系统：“当然是因为宝贝怀崽了！”
　　言素素窒息：“不要告诉我肚子里还有。”
　　系统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昨天主系统没有丧心病狂用鸡蛋，而是用了瓶盖大小的十几颗水晶珠子，晶莹剔透，圆润饱满，在灯光下闪烁出高贵的光芒。
　　系统洋洋得意，主系统用的至少是系统可以接受的东西，完全不像宿主，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马赛克。
　　言素素不是很理解系统的攀比欲望，明明都是被按在墙上的那一个，谁比谁高贵。
　　一顿饭后，言素素去浴室洗澡，她拉了拉厨房里忙着洗碗的黑龙，笑靥如花。
　　黑龙一看言素素笑，尾巴立刻高高翘起，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低垂在身后。
　　这一定是最后的告别，言素素不要她了。
　　按照人类的说法，这估计叫做分手炮？
　　楚黛痛心的，双手握住言素素的手，几乎卑微道：“我陪你去洗澡，一定会让你舒服。”
　　为此楚黛特地学习了人类的小电影，发现为爱鼓掌的方法最多超过了这条清纯黑龙的想象，为此她特地在网上购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具。
　　都说亲密关系不和谐的夫妻，在日常生活中必然不可能感情充沛。
　　换句话说，只要能在床上开心，日常的鸡毛蒜皮小事，根本不会影响到二人坚固的感情。
　　楚黛怀揣着对感情的眷恋，强行把言素素拉进了浴室。
　　二人退去人模人样的丝绸衬衫和衬裙，坦诚相见，言素素坐在小板凳上，楚黛替她用丰沛的泡沫揉搓头发。
　　楚黛轻声低笑道：“原来你喜欢在浴室里，小淫鸟。”
　　楚黛将浴室柜门打开，里面有大大小小的不同硅胶玩具，每一样都是防水的，她弯腰选了一个有轻微电击功能的，放置在手掌心上，邀功似的给言素素看。
　　“火龙果色，很显白。”
　　言素素头皮发麻，本能想要逃跑。
　　这她妈是显白的问题？
　　系统眼前再次出现马赛克，它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通过高度模糊后的声音听宿主说“妈的这个电流要死人了，你是不是要谋财害命！”
　　“你要是死了，我给你骨灰盒上雕刻个棒棒，%……&#￥%￥”
　　系统拿着不锈钢签字的手，微微颤抖，紧接着后面的声音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模糊叫声喘息。
　　系统7324号：“小系统，来一把烤羊油，三个羊腰。”
　　系统忙不迭投入到了烤串副业中，声声叹气，“马赛克是系统空间最好的发明，没有之一。”
　　系统7324号惊恐的看着满眼血丝的小系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小系统再次回到上帝视角后，察觉到言素素翅膀上好几根纤长飞羽掉在床上，上面粘了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她亲爱的宿主如同快要死了般躺在床上，唯有腹部的细微起伏才能看出人是活的。
　　浑身变成了粉红色，二人的发丝交织融合，楚黛将手放在言素素充满红红的小腹上，仔细按摩放松肌肉。
　　另外一只手拿着贾霓云，登上了不对外开放的特殊网站，上面写满了按摩店女技师的技能概括和收费标准。
　　楚黛情绪高涨，欣喜地亲吻怀中人的额头。
　　按照今日的客户反应和时长记录，可以达到每晚五百元的档位。
　　算是收入不错了，价格在网上应该是酒店随叫随到。
　　四舍五入，楚黛一晚上的工作可以抵一千块，是很高的收费档次了。
　　黑龙尾巴在床上拍来拍去，楚黛不得不掏出尖刀才让那尾巴安稳地躺在被子中。
　　尾巴：伺候好老婆，她就不会离开你了！
　　楚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言素素的肩颈处，“她一定很满意，但是我担心……”
　　尾巴一听到“但是”两个字立刻紧绷住，这条尾巴不想过没有言素素在的生活。
　　楚黛紧张地轻轻磨蹭言素素的肩膀，“但是我担心素素只把我当成一个器具。”
　　一个满足欲望的工具，并没有真爱。
　　毕竟每晚一千块的价格，怀中的小鹦鹉并不是出不起，甚至可以在外面找来两千三千的技师……
　　楚黛没有核心竞争力，她很有自知之明，被人伺候惯了的黑龙，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会向外头祭师那般为了钱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可替代性太强了。
　　楚黛松开怀中安然入睡的言素素，替她盖好被子，起身打开了装黑色小羊皮背包。
　　只要把剩下的龙蛋全部吃掉，言素素就不得不委曲求全待在她身边。
　　楚黛面露挣扎，回头去看半张脸埋在枕头中的小姑娘。
　　这些赞是她日后生活的全部依仗，是支撑着她正常生活的精神支柱。
　　她下不了手，脆弱的龙蛋在黑龙的手掌心中显得比一只蚂蚁更弱小，象牙白的蛋壳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很美味，很想吃。
　　楚黛正在与天人交战，恰逢此刻，地板上突然出现一阵闷响。
　　黑色巨龙警惕地立刻回头去查看安睡的言素素，只见一颗莹润，洁白的龙蛋掉在地上，上面还沾着心爱之人的体温。
　　楚黛：又下蛋了？！
　　那你知道言素素腹部一直有一颗龙蛋尚未成型，可却不想偶尔的亲密接触，却让那颗蛋早早落下。
　　为爱鼓掌简直可以被当作母鸡的催产素，她当然不敢把这种话在主以前说楚黛，心中暗自惊讶，双手激动地捧着那颗最新鲜的龙蛋。
　　新鲜的龙蛋的绝妙口感，无法用语言形容，足以让每一条龙都疯狂。
　　楚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颗比鸡蛋小一点的龙蛋，呼吸急促，眼冒绿光。
　　言素素在系统的提醒下立刻惊醒，不顾身体的疼痛飞奔下床，用力抢走楚黛手上的龙蛋。
　　戒备地看着这是啥都想吃的恶龙，“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我的孩子。”
　　言素素巨大的翅膀包裹住她颤巍巍的身体身上的痕迹若隐若现，双手怀抱着新鲜的龙蛋，这幅绝美画面，只有身为配偶的楚黛才能偶然一见。
　　楚黛心疼地用毯子将言素素的身体包裹好，把人抱上床，她虽然很缠着6颗蛋，但是言素素的情绪对她而言更加重要。
　　她用额头触碰言素素的额头，让人的气息互相纠缠，手掌在翅膀之间来回安抚，“睡吧。”
　　可言素素不依不饶地继续戒备地盯着她，双手扯过黑色小羊皮背包，用记号笔在每颗蛋上标注上日期，双手抱在怀里，用翅膀包裹住，身体用尽全身的保护，不让6颗龙蛋受损。
　　还有十五颗蛋等待落地，任务完成度已经到了8五%。
　　只要有其中一颗成功孵化出黑龙，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便算完成。
　　绝不可能让这个蠢货捣乱。
　　楚黛看言素素眼中目光决绝，心底一片荒凉，眼眶通红，她喉咙嘶哑，说：“你喜欢这颗蛋还是喜欢我？”
　　楚黛话音刚落，言素素和系统人都麻了。
　　二者有冲突吗？
　　言素素翻了一个白眼，拒绝回答楚黛弱智的问题。
　　一条龙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才会把龙蛋和老婆混为一谈。
　　言素素用手勾住楚黛的脖子，家人睡到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钻进她怀中继续睡觉。
　　楚黛任由言素素的动作，默默地抚摸着这姑娘柔软的发丝，她身上也沾上了楚黛，特有的凉薄荷气味。
　　楚黛珍重地亲吻言素素的眉心。
　　她会珍惜和言素素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
　　……
　　一连过去了好多天，言素素奇怪地悄悄打量楚黛，上班时对贾霓云说：
　　“你和黑龙认识多久了？”
　　贾霓云在心中打定了，言素素是被欺负的一方，出来上班是言素素，唯一能做的逃离邪恶黑龙身边的方法，她每天都以各种理由让言素素加班。
　　言素素没有意见，更加确定了贾霓云心中的猜测。
　　贾霓云回忆起和楚黛认识的六百五十年光景，放下手中带刺的月季花，如实告诉言素素。
　　说到一半补充道：“她最近欺负你了？”
　　言素素摇头，她心中惴惴不安，之前的五颗蛋过了三天后没有一颗发热，证明这五颗蛋全部都是没有受精，而带在身边的那一颗蛋也迟迟没有反应。
　　也就是说如果第十五颗蛋才有反应，那她要一个不落地全部生出来，如果下一颗蛋有反应，便能提前完成任务。
　　隔壁屠宰场的母鸡都没她勤奋。
　　贾霓云从柜子中拿出了一朵盛开的白色昙花，用了特殊的魔法让这朵花常开不败。
　　她献宝地将花放在言素素手上，怜爱地抚摸小鹦鹉失去长长飞羽的翅膀。
　　定然是被狠狠欺辱了，那羽毛才会掉！
　　贾霓云补充说明：“你把花放在楚黛手掌上，她会口吐真言，她在你面前会变成一个透明人，心底不再藏有任何秘密。”
　　言素素点头致谢，她别扭地拍拍翅膀，不敢告诉花妖翅膀上沾染了露水，她嫌恶心才把羽毛拔掉……
　　羽毛仅次于毛笔折磨人。
　　言素素和贾霓云解释不清，只好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贾霓云把一束包装好的向日葵搭配香槟玫瑰花束交给言素素。
　　“送货地址距离这里有四公里，麻烦小姐替我跑一趟。”
　　贾霓云心疼的揉揉言素素被拔羽毛的翅膀，难受得整颗心都要揪起来，现在快到了下班时间，她不愿意言素素早早落入恶龙在巢穴受尽侮辱，只好找个由头让她去送货。
　　言素素有些吃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加班工作时着实不是她的风格。
　　可回头看贾霓云，在花店里忙里忙外，还要抽空去暗房里培育鲜花，前几日找来的男人在门口吸引客流的几个员工头顶全是汗在布置花篮，没有空余人手跑腿。
　　言素素把拒绝的理由咽进肚子，微笑道：“交给我。”
　　贾霓云站在原地看言素素消失在街角，低声叹气。
　　江子昂路过此地，打算拿束花去看望成功度过求偶期的黑龙大人。
　　花妖将手上的活放下，忧心忡忡地把预定好的花束交给江子昂。
　　经常活跃的妖怪之间都互相认识，贾霓云把西装革履的江子昂拉进店里。
　　牛蛇闻到强大同类的气息，畏惧地缩在角落里吐舌头，海藻般的头发紧张地揉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嘶嘶嘶的声响。
　　江子昂轻轻一瞥，角落里的流浪，诗人般的男人，并不把低等的妖怪放在眼里。
　　“尊贵的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外头客人看到江子昂，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管男女，都打开贾霓云去把这近乎完美的侧脸记录下来。
　　太美了，是上帝的宠儿，纤细脆弱的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双眸子淡漠深沉，没有表情时威严充满贵气，有着睥睨天下的绝妙气场。
　　江子昂嘴角微翘：“……”
　　又被我装到了。
　　贾霓云没给江子昂在外面多晃悠的机会，扯着她的胳膊到最近的花店里，迫切询问：“言素素和楚黛究竟是咋回事？”
　　江子昂捧起花束：“……如你所见，看对眼了？”
　　贾霓云没好气地将江子昂赶出去，她左问右问，在这个男人口中得不到一丝有效信息，失望的踢了她一脚。
　　江子昂：？？？？
　　难道不是情投意合吗？楚黛大半夜发朋友圈，里头是将鹦鹉的长长飞羽供奉在神龛里，另外一片飞羽被清洗干净裱起来。
　　这哪是贾霓云口中的感情破裂，明明就是恋爱，脑子坏了。
　　江子昂不知在哪听过这样一句话：每一个高冷的人都有当二哈的潜质。
　　江子昂回头和贾霓云解释两遍后，这死脑筋的花妖从店里扔出一个玻璃瓶，直直砸到黑蟒蛇的额头上。
　　“放屁的看对眼，你们全是残害初生妖怪的一丘之貉！混账东西！”
　　店里客人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说：“白富美老板和霸道总裁斯文败类客人感情纠葛，爱了爱了。”
　　贾霓云听到这句话立刻澄清，“江子昂只败类，不斯文，全靠欺负弱小当狗腿子才赚几个硬币的废物！”
　　“her-tui！”
　　江子昂捧着鲜花满脸难以言喻，又疯了一个？
　　江子昂原以为妖怪是否会变成神经病是和谈恋爱有关系，现在仔细回想，大约是接触过言素素和大女的妖怪都变得不正常了。
　　江子昂对此深以为然，认真发了个千字长文的帖子仔细阐述推理过程。
　　立刻被管理员加精。
　　……
　　另外一边楚黛在家中发现了五颗平平无奇的龙蛋，昨夜还被言素素抱在怀里，谁都不给碰，今日却被大刺刺地放在厨房里。
　　简直在无声勾引她饱餐一顿。
　　楚黛贾霓云接到短信，言素素：今天加班，晚点回来你不用来接我。
　　言素素四肢体温为36度7的小鹦鹉，为什么能打出寒冷如冰的文字，且不说没有加表情包，就连逗号和句号都一丝不苟全部加对。
　　一定是不喜欢她。
　　只有对陌生人才会礼数周全，楚黛眼中变得一片赤红，拳头紧紧握住，发出咔咔响声，她的爱人果真不愿意和她继续生活。
　　楚黛像一条被抛弃的黑龙，用手紧紧握住装着五颗蛋的盘子，玻璃盘瞬间出现裂痕，两秒后化成齑粉。
　　真的没有办法阻止言素素离开吗？
　　楚黛恶向胆边生，将魔爪伸向了五颗无辜的龙蛋。
　　她不剥蛋壳，一口气吃了四个，把另外一个做成了糖醋荷包蛋放进冰箱里，为了迎合言素素的口味，多加了半勺糖。
　　伴着恶狠狠地关上冰箱门，伪装成正常人类的纯黑色眼眸变成了幽深的绿色，她恶毒地想让言素素尝尝龙蛋的滋味。
　　没有任何妖怪可以拒绝龙蛋的诱惑，更何况言素素刚刚经历求偶期，身体亏空严重急，需要补充营养。
　　吃下一颗蛋再合适不过。
　　她等着她言素素难受地哭泣，绝望地埋在她怀中，将眼泪抹在她的衣襟上，得不到孩子，小鹦鹉必然不会离开她，她会等着下一个求偶期，天真地等待小龙的诞生。
　　哼，龙蛋是随随便便可以孵化？
　　小鹦鹉简直愚蠢到可爱。
　　做完一切罪恶之事后，楚黛心中艰难，坐在台阶上怀疑刚刚的行为把事儿做得太绝……
　　其实言素素想要带球跑，是爱她的一种表现，如若不然可以直接离开，大可不用辛苦地保护着蛋。
　　想用一颗受精蛋来祭奠二人曾经的美好时光，一串泪珠从楚黛眼角滑落，夕阳照在落寞的黑龙身上，一片冰凉。
　　素素……
　　江子昂捧着花束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并不震惊，不管楚黛干出任何事，她都不会再惊讶了（疲惫
　　江子昂将花递给楚黛，露出绝对完美的笑容：“我带来了鹦鹉羽毛护理用品，一共十二万七千元，请付一下钱。”
　　楚黛：……这个世界简直没爱了。
　　……
　　言素素有翅膀和系统的加成，很快把手上的花束交给了酒店门口等待给好闺密过生日的女子。
　　秋冬天天黑得很快，此刻已看不到太阳的身影，黑暗扑面而来，冷漠的路灯，光芒照耀在身上，带不来丝毫温暖。
　　言素素：“前面有家烤串，我不回家吃饭，楚黛不会生气吧？”
　　系统：“我不相信真正有疑问的人能立刻点五十个生蚝。”
　　言素素：“老板多加点蒜。”
　　送货的地址距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这是一个城中村，环境并不好，路上有来回穿行，对着车辆吠叫的流浪狗。
　　言素素把一块生蚝丢给流浪狗吃，那狗丝毫没有感谢，狠狠对她叫了一声。
　　系统刚从楚黛的上帝视角回来，“你的蛋被吃了。”
　　言素素拍拍随身携带的那颗蛋，“那五颗没有受精，可以吃。”
　　系统：“……虎毒不食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昨日系统和主系统深入交流了龙蛋究竟能不能吃的哲学问题，得出的结果是“能吃，但是不应该吃。”
　　言素素对系统的疑惑很费解，一口气吃了一大盘生蚝后说。
　　“你猜蛋如果不被吃了，会用在什么位置？”
　　系统一听“位置”两个字瞬间整个系统都不好了，中病毒不过如此。
　　循环利用，不过如此。
　　在言素素吃晚饭期间，楚黛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系统通通拦截掉，发短信回复：加班等着。
　　系统：“你是会被日的。”
　　言素素最近觉得楚黛不太正常，脑袋神经兮兮，她应该习惯妻子在外面吃晚饭，没有及时给她回电话的事实。
　　而不是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狗狗，蹲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
　　可恶，当成狗狗也很可爱。
　　言素素吃完最后一个生蚝后，没有继续去逛夜市，放心不下楚黛，独自一人在家只好往回走。
　　夜晚的城中村，不同于白天的寂静，充斥了从外地来大城市打工的群体，其中不乏有努力上班改变生活的积极进取打工人，但对生活无望者更多。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有些人干正当工作挣不到大钱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非法勾当上。
　　来钱快的方法全写在刑法上，此言不虚。
　　“小妹妹，我迷路了，能替我指路吗？”
　　墙边一个看着面善，略有肥胖的大姐如同看到球就稻草般抓住言素素，“我昨天刚来投奔亲戚，可亲戚那家已经搬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那大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小妹妹发发善心把我带到这去，好人有好报！”
　　那女人穿着睡不体面，身上却是干净的，散发着隐隐约约的柠檬洗衣粉味道，加之长相憨厚，让人容易轻易相信。
　　系统：“素素子，这女人是骗子。”
　　言素素点头，但是她在这女人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也就是说背后有妖怪在提供支持，言素素想到楚黛和江子昂都有明面上的正当职业，保卫城市的正常运行不受精怪的恶劣影响。
　　言素素微笑，“这地方我也不熟，但是我能帮你看看路。”
　　周红红要的就是这效果，她给言素素的地址藏在一处很深的巷子里，整条巷子都被她们的人给包围住，保管所有的年轻小姑娘都插翅难逃。
　　别看这座城市表面上光鲜亮丽，但有很多的低收入人群找不到老婆，上了年纪满满的欲望无处发泄，只能进入所谓的spa会所按摩店等灰色产业地段，来寻求用钱解脱。
　　虽说里面的姑娘能赚到些钱，可这些姑娘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逐渐年老色衰后，要么变成新的妈妈桑，要么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死的死伤的伤，被卖给黑心工厂压榨殆尽。
　　周红红看言素素一双澄澈的眸子便知她入世不深，身上不见有昂贵的饰品，说明她家世一般，轻信她人说明缺少大人保护教导，有可能是父母刚死，又或者是出自重男轻女家庭，简单筛选后，周红红判定言素素的人际关系弱。
　　为了进一步了解言素素的背景，周红红开口道：“小妹妹还在上学吗？”
　　言素素实话实说：“没上学，家里没钱。”
　　周红红眼中泛起笑意，要的就是没上过学，智商不高不懂得反抗的女孩子。
　　她假惺惺开口：“你家人呢？”
　　言素素露出单纯的笑容：“我家人死得早，把我早早卖给了别人，当做童养媳，我跑出来了。”
　　单纯的少女在昏黄的路灯下，靠在砖石凋零的矮墙边，眼中是涉世未深的纯洁光芒，柔顺的低矮双马尾乖巧地顺在脑后，上面点缀了毛茸茸的小球球装饰。
　　几句话中，言素素在周红红眼中变成了个完美受害者。
　　言素素不认识纸条上写着小巷子，但她很机智的不停地往死胡同里钻。
　　在一处无人的胡同中，周红红露出了真容。
　　她猛然抓住言素素纤细的胳膊，笑呵呵开口：“小姑娘想赚钱吗？”
　　言素素天真地回答：“当然！”
　　言素素无名指上是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可在不识货的周红红看来不过是啤酒瓶制作，不屑一顾。
　　周红红咳嗽两声，黑暗中出现了两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一前一后围绕言素素，这些人手中是雪亮雪亮的西瓜刀。
　　周红红在言素素耳边发出阴森的笑容，“小妹妹，好心需要付出代价。”
　　言素素淡定点头，“行，我知道，你带我去赚钱吧。”
　　周红红：“……”你自觉地让我产生了罪恶感。
　　因此言素素没吃什么，普遍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这群人的老巢中，那是上下两层的小产权房，门口全是烟头，所有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墙角和门缝下全都是蜘蛛网。
　　周红红打开门重重把言素素推进去，地上坐满了目光无神的女人，这些人从来都吃不饱，被迫变得细胳膊细腿，常年不见天日，皮肤很白。
　　虽样样都符合正常审美，可人却病态如同木偶，眼睛中没有一点光亮，身上衣服很脏，有很多人身上沾满了雪白的蜘蛛网。
　　言素素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趴在墙上犹如一个成年男人大小的蜘蛛，琉璃似的复眼扫描了整个空间中所有的物体，第一眼锁定了误入其中的小鹦鹉。
　　言素素被周红红紧紧绑住绳子，丢到距离蜘蛛最近的地方，恭恭敬敬弯腰对蜘蛛说：“大人，新鲜的猎物带来了。”
　　言素素最害怕爬行动物，难受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一想到爬行动物在黑龙面前就是个弟弟，瞬间身上舒坦了。
　　好比雨后的蜗牛让人恶心，可人却有蜗牛的绝对生杀大权。
　　周红红嘴角扯出冰凉的笑容，“小姑娘日后有你好日子过。”
　　言素素不看她，把目光全部聚焦在这硕大的蜘蛛上。
　　系统：“某只找不到你的黑龙，已经快疯了。”
　　言素素挪了挪位置，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墙上，“我在替她完成业绩，她有什么不满足？”
　　一个能够替她孵蛋，替她孕育后代，还能替她工作的老婆上哪找去？
　　言素素用鹦鹉的嗓音哼出了一连串歌曲。
　　蜘蛛缓慢爬行到言素素头顶，身上所有的毛竖起，在场的所有女人看到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麻木的眼睛里全然都是惊恐。
　　那女人一定会死。
　　在场的一些女人曾经看过蜘蛛进食，断肢残骸散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蜘蛛不会一次性把残骸吃干净，会存放在蜘蛛丝中，在炎热的夏季，腐败的尸体散发出恶臭。
　　那是只要见过一次，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蜘蛛贪婪地动动长腿，嘶嘶说：“你身上有个龙的味道。”
　　蜘蛛不等言素素说话，立刻吐出丝线，想把言素素包裹成蛹，将她包中的那一枚热腾腾的龙蛋吃吞入腹——
　　言素素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响指，半空中出现一丝幽蓝色的焰火，所经之处，蜘蛛丝被燃烧殆尽。
　　这是蜘蛛的地盘，拥有灵气的女人有幸被蜘蛛享用，没有灵气的女人会被下属扔出去赚钱，蜘蛛从小生活在阴暗不见天日的洞穴中，偶然识得了奇花异草，得以化成人形，可人形过于丑陋，难以在社会中生存，只得改变进化路径，变成了一只硕大的可以吃人的庞然大物。
　　系统：“救救我吧，蜘蛛好恶心，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言素素身上有楚黛的残留，可以轻易使出简单的龙息，对一般妖怪是绝对的血统压制。
　　言素素安抚脑子中的系统，“你需要往好处想，高额白脚蛛吃蟑螂。”
　　系统：“！！！！”
　　系统不敢和言素素说，曾经电线被蟑螂咬断过，造成了系统空间集体性断电……
　　如果说出去一定会被这女人嘲笑！！！
　　幽蓝色的焰火越烧越旺，逐渐失去了掌控，言素素臭美，看整栋房子都被龙息笼罩——
　　蜘蛛拦住已经屁滚尿流的周红红，三两下把这女人撕成了碎片！
　　蜘蛛喉咙里发出恶臭的气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言素素听不懂蜘蛛的话，回头看火焰中出现了个高挑颀长的女人，巨大的恶龙翅膀展开，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犹如神祇降临。
　　“素素，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冷着脸的恶龙抚摸言素素颤巍巍的翅膀，眯起眼睛将周围碍事的妖怪焚烧殆尽。
　　她语气危险冰凉：“素素，我把你的飞羽全部剪断好不好？”
　　这样你就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第45章 
　　“素素, 我把你的飞羽全部剪断好不好？”
　　这样你就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楚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言素素全身的羽毛都炸开了, 恍惚地望着她。
　　“我在帮你添业绩，巨大的蜘蛛在人类社会中横行无忌，受害妇女高达五十位，你……”
　　言素素真想掰开楚黛的脑袋，让她好好看看，二层小楼中被绳索绑住, 脸色麻木的，妇女有些还未成年，而有些已经有了白头发。
　　这些女人的下场何其惨烈，有的会被强迫放在见不得人的小店中，为客人服务，而年纪大了，则会被卖到黑心工厂。
　　为了能最大可能控制这些女人, 且不说动辄打骂，直接把人搞成智障也不是没可能。
　　言素素的翅膀在楚黛手中颤颤发抖, 翅膀根部的羽毛最为幼嫩柔软, 光是被风吹过都会引起一阵酥麻，更别说用指甲划动。
　　楚黛眸子幽深，“有相关部门专职巡查城市中的阴暗角落, 不需要你做。”
　　楚黛拉着言素素的手把人拖出房子, 而地上的女人们还没从熊熊燃烧的蓝色烈焰中缓过神来, 互相拥抱，蜷缩着瑟瑟发抖，不敢把目光投向言素素。
　　将近两米多高的蜘蛛在龙息中变成一团黑色焦臭的垃圾，蛋白质烧焦的切尾让所有人作呕。
　　昏暗的巷子里, 此刻挤满了相关工作人员楚黛，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穿梭过去，所到之处，所有人慑于黑龙的气场，纷纷避开。
　　“楚小姐请留步。”
　　其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公职人员叫住楚黛，英俊的脸上是亲切的笑容，“楚小姐，有位民众想给您发锦旗，您周末有空来一趟所里吗？”
　　言素素看几个公职人员对楚黛的态度亲切不似作伪，楚黛站在人群中非但不显得格格不入，反倒可以完美地融入其中。
　　言素素这才发现，楚黛一旦放下了脸上终年不化的寒冰似的冷笑，但凡嘴角微微上扬，便是如沐春风的模样。
　　言素素侧目，不阴不阳：“动辄喜欢拔我羽毛的家伙，居然有人送锦旗。”
　　“我也该送你一面。”
　　上面写：善良黑龙，救我鸟命。
　　言素素眼睁睁看着楚黛和和气气地和那些男人交涉，众人时不时传来和善的笑声，言素素撇撇嘴，蹲在巷子门口。
　　系统干啥啥不行，拱火第一名：“不是吧，不是吧，小鹦鹉居然吃醋了，天哪天哪，我没看错吧？”
　　言素素凉凉开口：“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系统：“哎呀呀，小鹦鹉果真是生气了，明明是小鹦鹉辛辛苦苦找到的犯罪窝点，却被亲爱的黑龙小姐摘取果实，啧啧啧，小鹦鹉真的是好惨呀。”
　　系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宿主的机会。
　　言素素满脸黑线：“……”
　　系统继续叭叭叭，掐起嗓音：“天呐，天呐，丈夫和合作伙伴欢声笑语，可怜的妻子插不进话，只能乖巧地站在一边，太委屈啦！“
　　言素素立刻给主系统写了一封举报信。
　　幸灾乐祸的小系统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着什么，继续发出愉快的嘲笑声。
　　它背后主系统的办公室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
　　楚黛被同事拉去一顿吹水后发现站在原地的言素素不见了，她快步走到巷子口，只见被她忽略的小姑娘蹲在水泥路面上，眼巴巴地瞅着正在搬家的蚂蚁，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孤独两个字。
　　寻常人看不见的翅膀无力垂落在地面上，长长的飞羽沾上了泥土浑然未觉。
　　虽是大半夜可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马路上川流不息，眼光肆意好奇地打量着不经世事的少女。
　　喝醉了的年轻人眼光更加肆无忌惮，吹出长长的口哨音，楚黛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她家的小鹦鹉只能由她一人赏玩抚摸。
　　楚黛哑声道：“回来。”
　　她眼中挣扎一片轻轻牵起，言素素的手，将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拉入怀中，在一股脑塞进车里，也不管这只小鹦鹉如何反抗，她动作坚定，肌肉紧绷。
　　她知道言素素已经不喜欢她了，但是单身千年的黑龙，在这世界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这小家伙陪伴在身边的存在，若是曾经没有体会过被人关心有人陪伴的温馨，那这条黑龙可以坚定不移地认为她这辈子都不需要配偶的存在。
　　言素素已势不可当的力量从天而降，出现在楚黛身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和心理已经适应了她的存在。
　　太狡猾了。
　　楚黛用力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言素素赶紧绑上安全带，她察觉到了身边人在生气。
　　真是个闷骚的黑龙。
　　言素素咽了口唾沫，从嗓子里哼唧了几句，“你生气的样子好凶。”
　　楚黛笑容很淡，她习惯了把所有激烈的情绪埋藏在心底，“我没有生气。”
　　言素素看她绷紧的五官，取笑道：“你分明就是生气了，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系统被酸得一阵牙疼，暗戳戳在小本子上记起言素素撒娇的招式准备在主系统身上挨个尝试一遍。
　　楚黛怎么可能不爱她，分明是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鹦鹉想要带球跑，不愿意被束缚在金丝笼中！
　　楚黛又粗又长的尾巴，哀伤地磨蹭言素素的小腿，像一条祈求主人不要离开的小狗。
　　言素素：“……”
　　即使是在车内，言素素下意识抱住了装有龙蛋的包。
　　楚黛心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到家后她把言素素拉进卧室，二人坐在床上楚黛怎么也不松开，言素素的手挣扎了许久说：
　　“我不可能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你宁愿喜欢我的孩子，也不愿意喜欢我？
　　单身的黑龙险些哭出来，眼眶被憋得通红……
　　言素素一听慌了神，看楚黛决绝痛的模样，更是莫名其妙，心脏也跟着没有道理的疼起来。
　　感觉抱住楚黛的狗头，“黛黛，你不想要咱们俩的孩子吗？”
　　你不要爱的结晶，但是我要啊！
　　你爸爸我要完成任务，楚黛你个不孝子孙。
　　言素素拍拍楚黛的狗头，亲亲这只哈士奇的脑门，让系统把灯关掉，柔弱无骨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肩膀，用牙齿轻轻磕碰。
　　楚黛闭上眼睛享受言素素的亲近，或许是二人最后的眷恋。
　　这次没有玩奇怪的花样，只是简单的互相拥抱，言素素不知楚黛哪有那么多精力，折腾到大半夜才抱着她去冲干净。
　　言素素半梦半醒，搂住楚黛纤细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抚摸过楚黛头顶冰凉的龙角。
　　不论从什么方向看，楚黛的绝世完美容颜都让言素素心神向往。
　　楚黛将擦干的言素素放在床上，翅膀根被大肆啃咬后，颤巍巍的可怜巴巴垂在床单上，羽毛沾上了汗水，再发出小鹦鹉特有的奇异香味和凉薄荷混合在一块，相得益彰。
　　楚黛用手掌轻轻抚摸主人的后背，感受到手下躯体的起伏，楚黛心一横，目光坚定决绝，闭上眼睛，手起刀落，将言素素的两排飞羽快速剪断。
　　地面上撒满了断裂的羽毛，而睡梦中的言素素没有察觉，喉咙里发出慵懒的啾啾叫声。
　　楚黛将地上的羽毛全部收好，清洗干净后晾干挂在墙上，以此来告诫言素素不可乱跑。
　　黑龙尾巴拍了拍楚黛的脚踝，语气疲惫沧桑：主人，我感觉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凶恶的黑龙曾经干过不少，让人胆战心惊的恶事，把言素素羽毛剪掉是其中最邪恶的一件。
　　楚黛颔首：你说。
　　黑龙尾巴不理解地在半空中模仿飞行，“素素出门靠双腿走路，我怀疑变成人的老婆，根本不会使用翅膀。”
　　愚蠢的主人把飞羽剪掉，有毛病？
　　楚黛：“……”啊，这……
　　尾巴看主人表情出现一丝凝滞，拍拍尾巴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把素素关在家里？”
　　楚黛从喉咙里挤出冷笑，“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小惩大戒，素素醒来看到挂满墙壁的羽毛碎片，必然不敢再出门，会乖乖地把所有的蛋上交给我。”
　　尾巴：求求你说点自己能信的东西。
　　楚黛坐在床榻上许久，虽然在尾巴面前雄赳赳气昂昂，可一旦面对正在熟睡中的小鹦鹉，她心中仍旧一惊一惊。
　　漂亮完美的羽毛被剪成相应的平行线，楚黛想用剪刀修一修，可最终变成狗啃。
　　楚黛战战兢兢地关灯，抱住言素素额头欠一点，在言素素身上蹭来蹭去。
　　对不起，我不该冲动，你明天早上一定会很生气，但是请不要立刻离我而去。
　　楚黛眼角滑过悲伤的泪水，在枕头上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记。
　　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我会珍惜并感激你在我身边下蛋的日子。
　　光照入房间，言素素迷迷茫茫地醒来，下意识拍打翅膀，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
　　床榻已经空了，抱着她入睡的楚黛在厨房中煮粥。
　　言素素伸过头去看楚黛的背影，感觉她在心虚……
　　言素素回头一看，整只鸟都不好了。
　　系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言素素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被剪得坑坑洼洼的羽毛，想起了在现实世界中找托尼老师理发，跟老师说只剪一点点，结果剪成秃子。
　　鹦鹉不要面子的吗？
　　言素素在看墙上被挂着的羽毛残骸，瞬间清醒过来。
　　言素素冷着脸去把楚黛从厨房中揪出来，指着墙上的嫩黄色羽毛说，“你对我有意见？”
　　现在把羽毛挂在墙上，下次是不是要在家里堆京观？
　　楚黛不敢看言素素更不敢看昨夜干的坏事，她在厨房中打好了腹稿，想要狠狠在树立一把威风，严厉地告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不许踏出她的领地，否则下次就不是减去羽毛那么简单。
　　事到临头，这条龙怂了。
　　言素素脸红，翅膀在半空中发出噗噗噗的拍打声。
　　“回答我。”
　　楚黛干咳了几声，怂恿姐姐的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发酒疯……对不起。”
　　楚黛在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看到其中一条方法是可以以醉酒为理由和女朋友发生超出常规的亲密互动。
　　超出常规，亲密互动，剪掉飞羽满足了这两点必要要素。
　　尾巴垂在楚黛尾椎骨后面，彻底不想动弹。
　　神他妈一条龙喝醉了，你说出来不笑场么？
　　言素素深深看了一眼楚黛，显然不相信，但看这人心虚得快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好继续出言逼迫，确认好龙蛋没事后准备出门上班。
　　办理站在门口别扭了很久，开口说：“你还没吃早饭。”
　　言素素刚起床被楚黛气饱了，没有食欲可言，饭桌上有一色泽透亮的糖醋荷包蛋，吞了吞口水，“你有心了。”
　　楚黛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般站在言素素身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若两人一定要离开楚黛，希望珍惜最后一段相处的时光。
　　楚黛深吸一口气，看言素素三两口把荷包蛋吃完，胆战心惊开口：“我和你说件事，你千万别生气。”
　　言素素用手指甲敲击桌面发出咚咚咚，纤细的脖颈轻轻扬起，露出好看的天鹅颈，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楚黛硬着头皮认错：“我把你的四颗蛋吃了，剩下一颗……做成了糖醋荷包蛋。”
　　“我没有抵御住诱惑，请老婆惩罚。”
　　楚黛不敢说，她的真实动机是想要阻止言素素孵蛋，她害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小鹦鹉会一气之下提前离开。
　　言素素沉浸在失去羽毛的郁闷中，探究地看黑龙：“你明明是一条龙，为什么那么狗？”
　　系统看楚黛局促，噗嗤笑出声，笑死，但没完全笑死。
　　言素素不明白楚黛，近些天的奇怪情绪安抚性一点，用双手拍拍哈士奇的脑壳，在左边用亲了一下，“我去上班，你乖乖在家里，不要犯病。”
　　办理站在门边看言素素的身影渐行渐远，背后的残缺翅膀，无不昭示着她的暴行。
　　黑龙从喉咙深处发出声“……呜”
　　明明有老婆，但过得属实有点惨。
　　……
　　言素素准时出现在了贾霓云的店里，在路边买了一袋豆浆和手抓饼，边走边吃，在店门口刚好吃完最后一口。
　　贾霓云在暗房中刚孕育出的特殊花朵，在晨光中每一朵花，生机勃勃，含苞待放，悬浮在空中的点点星光宛如银河降落。
　　贾霓云远远看到言素素招招手，将刚出锅热腾腾的鲜花饼送到她手上。
　　言素素笑眯眯接受荷贾霓云，拥抱了一下。
　　她是贾霓云为数不多的朋友，双方都很珍惜这段感情。
　　言素素下意识地拍打翅膀贾霓云，看那狗啃一般的羽毛，尖叫出声！
　　“天哪，那你对你干了什么！”
　　虽是震惊，贾霓云看那稀稀疏疏的羽毛，不争气地笑出了声，明明很丑，可硬生生丑出了美感。
　　言素素脸胀得通红，从前托尼老师没剪好发型，她可以找个假发带的，可是翅膀却坦坦荡荡出现在陌生妖怪面前，总不能拿一块白布盖在上面。
　　大半夜人类看到白布在空中飘，喜登微博头条。
　　“你别笑，楚黛说她喝多了……”言素素欲哭无泪，你不去看那坑坑洼洼的翅膀可奈何，花店中有的是镜子和反光物体，不经意之间总是能面对到惨淡的现实，“我再过上几个月会换毛。”
　　贾霓云笑得更开心了，全身的桃花如雨落下，边走边掉花瓣。
　　店里的员工不明真相疑惑地看了看言素素，再看看笑得快要疯的老板。
　　在店铺后面搬水的牛蛇端着巨大的水盆走进店里，差点没拿稳，满脸憋笑。
　　言素素郁闷地换上店内的工作围裙，死猪不怕开水烫：“别憋着，你笑吧。”
　　牛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
　　笑声差点让隔壁咖喱店以为着火了。
　　言素素：“……闭嘴吧你，别笑了。”
　　江子昂和蓝不唤在市区内工作，路过花店看到门口吸引客人的可怜小鹦鹉。
　　江子昂&蓝不唤；哈哈哈哈哈哈！！！！不知当说不当说，你真的好丑哈哈哈哈。
　　今日围观的客人是平常的两倍，言素素把翅膀展露给普通人类看这群人类还以为是道具惨遭老鼠啃食，纷纷同情地多付了些鲜花钱……
　　“小姐姐太惨了，没想到花店里有老鼠！”
　　“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真的又丑又貌美。”
　　“万一是蟑螂咬的呢？”
　　言素素：“……”
　　她一开始会和客人解释，等客人多了后七嘴八舌，纷纷投来同情的笑声后，她已经佛了。
　　系统：“被害人素素子，别难受，要笑对生活。”
　　言素素：MMP
　　感觉在嘲笑声中，下班去五金店买了一桶荧光涂料，她知道楚黛睡觉后有下意识变成龙的习惯，她恶向胆边生，买了刷油漆的大刷子。
　　楚黛一天在家中惴惴不安，手机又放下，担心言素素出门会一去不复返，眼看着距离，平日到家时间还差五分钟，她走到门口，望眼欲穿。
　　或许她的小鹦鹉会回来，但不会和她说一句话，你或许会和她大吵一架，楚黛不希望看到言素素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如果她有负面情绪，一定是做妻子的黑龙不对。
　　可事到如今，楚黛着实不知该如何弥补，她总是容易情绪上头，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楚黛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块青，懊恼地翻找恋爱百分百教程书。
　　还没等她翻两页，言素素出现在了她视野尽头，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看上去沉甸甸的，她不想触犯小鹦鹉的隐私，没有去探知袋子里的东西。
　　言素素甜美笑道：“嗨，老婆！”
　　楚黛心底一动，眼中立刻绽放出神采。
　　小鹦鹉会对她笑，一定没有生气！
　　系统看黑龙的傻样，已经不想说话了。
　　楚黛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收回去抽抽涕涕地牵着手回去吃晚饭，二人每天相处的时间很有限，基本集中在餐桌和床上。
　　言素素因为怀着蛋的缘故，每顿都需要吃很多食物，基本只顾着往嘴里塞吃的，半点都看不清楚黛揪着小手帕的小媳妇样。
　　楚黛见言素素面上没有表现出厌恶，反倒对食物兴致勃勃，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楚黛小声说：“素素放心，没人敢嘲笑你的翅膀。”
　　若不提翅膀言素素还能维持好心情，她瞪了一眼楚黛，随即凶恶的目光化成绕指柔。
　　“别人都说我的翅膀很美，很有艺术感，她们想要还求不得呢。”
　　楚黛作为食物链顶端的自傲又上来了，她可是能够睥睨一切的黑龙，和黑龙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价值连城，包括随意捡的翅膀羽毛。
　　楚黛主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中，拍拍手，自豪得意：“下次还想要记得和我说。”
　　言素素：你为什么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晚上楚黛迫切地要拉着言素素爱的鼓掌，她时时刻刻担心言素素离她而去，每一次交公粮都格外用力，事后二人洗干净后相拥而眠，黑龙抱着媳妇睡得很熟。
　　一直到下半夜黑龙露出了宽阔的羽翼，巨大的黑色翅膀小心翼翼地覆盖在言素素后背上，即使她睡着了，仍然会下意识照顾她。
　　紧接着身体覆盖的鳞片，随着一声龙吟变成了个硕大的黑龙，几乎要占满整张床。
　　言素素知道这不是黑龙本体大小，可光是缩小版的原型就已经将人压迫得喘不过气，除了言素素。
　　系统：“你干坏事的样子像极了个反派大boss。”
　　言素素：“夫妻之间怎么能叫干坏事？”
　　系统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想起了主系统，抱着它亲吻后脑勺时说的话，“系统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搞黄色。”
　　系统当时就麻了，不叫搞黄色，难道叫排除bug吗？
　　言素素亲手亲脚从黑龙的翅膀下钻出来，从床底下掏出荧光油漆桶，用起子撬开盖子，房间立刻被悠悠绿光照亮。
　　言素素把罪恶的油漆刷放进桶中——
　　言素素有行楷功底，刷刷刷三四行大字，行云流水。
　　系统本要赞赏，结果定睛一看：艹，真不愧是你。
　　……
　　言素素不算花店的正式，雇佣员工贾霓云不会要求她每天上班可以享受正常的周日生活。
　　言素素在楚黛怀中悠悠醒来，那条硕大的黑龙已经变成了所熟悉的女子外形，二人的发丝互相交织，手指纠缠在一起，就连呼吸机也全是她身上的凉薄和气味。
　　言素素忍不住笑了，一直在半点怀中撒了个娇。
　　楚黛则一直躺在床上，直到言素素洗漱完毕后，也不愿从床上坐起来。
　　言素素：？
　　难不成被发现了？言素素心想不应该啊，楚黛每天晚上睡得像只死猪，把她扔进臭水河里都不一定有反应。
　　楚黛从被子里露出一半的脑袋，眼汪汪地看着言素素：“早安吻。”
　　言素素手上动作一顿，笑了笑，转过身，隔着薄薄的被子抱住老婆，亲昵地在她的左右脸颊和嘴唇上各落下一吻。
　　楚黛瞬间整个人害羞成了粉红色，二人虽有更加亲密的交往，可单纯的亲吻不管来多少次都让人心跳加快。
　　她们在小鹦鹉身上感觉到不贴任何杂质的纯粹爱意。
　　可即使这样，楚黛仍然无法自信地表示，二人会永远在一起，只要一日言素素想要诞下幼崽，便有可能离开她。
　　她昨日梦见言素素对她拳打脚踢，恶言相向，可决定伤心的黑龙只能站在原地不还手，她本就对不起这可怜的小鹦鹉，只能任由她在自己宽大的身体上爬来爬去，甚至用了冰凉恶心的液体抹在她透亮坚硬的黑色鳞片上。
　　那你记得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写：若是您想让您的女友和您构建坚不可摧的感情，需要利用煤气灯效应，带您的女朋友去鬼屋和过山车吧！
　　在绝对的危机面前，您只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便能在您的女友心中埋下英雄的种子，没有女孩会拒绝强大如骑士的爱人。
　　伴你轻轻握住言素素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轻轻用牙齿摩擦言素素的手指尖留下一片酥麻。
　　楚黛尾巴晃动：“今天去游乐场吗？”
　　言素素当然没问题，看楚黛摇尾巴心早就化作一片春水，想要把这条大狗按在床上欺负。
　　系统看言素素答应干脆，硬生生在宿主清纯可爱的面容上看出了一丝恶趣味。
　　我真想折腾一条龙，何不在恶龙的名片上泼上红油漆，反而要用白日里难以察觉到的荧光涂料？
　　系统不敢问也不敢说，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小桶特级荧光涂料，准备在主系统的主机电线里大展身手。
　　主系统：阿嚏！
　　言素素和楚黛的衣服混合装在同一个衣帽间中，言素素从贾霓云那拿来的白色昙花放置在包中，被楚黛无意间抖落在地上，“素素？”
　　言素素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蓬蓬裙上面刺绣了太阳花图案，有许多充满少女心的蝴蝶结和水晶宝石装饰长发被梳成双马尾，上面绑上同色系丝巾，琥珀色的眸子在大好阳光下晶莹剔透，活像个热气腾腾的小太阳。
　　言素素听声音回头，只见楚黛刚好双手捧着能让人说出心里话的白色昙花。
　　言素素本不指望着把这花用在楚黛身上，可看这人那么上道，牵起她的手道：“是不是故意把我飞羽剪断？”
　　白色昙花微微发烫，楚黛猝不及防开口：“是。”
　　地下车|库，楚黛刚说完，恨不得钻进窗帘底下被压死，面露绝望，她把手上的白糖花还给言素素。
　　“素素，你在试探我……”
　　果然，二人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楚黛痛彻心扉，心脏一阵一阵剧痛。
　　言素素差点忘了这束白色昙花，嘴唇动不动想要解释可有什么好解释的？楚黛确实做了对不起小鹦鹉的事，虽然有些滑稽。
　　言素素摸了摸楚黛的狗头，二人坐上车，楚黛眼中挣扎，“去哪？”
　　言素素在楚黛白色的丝绸衬衫上印下个烈焰红唇，“你说带我去玩。”
　　楚黛吸吸鼻子，把满心的泪水咽下去，孤单的黑龙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绝对权威的存在，从未有过哭哭啼啼的时候，可当满腔冰凉与杀意遇到了个温柔乡，一切坚硬的铠甲不复存在，被压制心底的天真和憧憬，立刻迸发出。
　　狭窄的车厢内，言素素三两口，把那只昙花吃下去。
　　她有系统给予的上帝视角，不常用，意外打开一次总能给她惊喜。
　　心怀感激的黑龙，头顶冒出一连串气泡：
　　“还好素素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剪掉羽毛，我想把素素关在屋子里，不让她见任何人。”
　　“就算小鹦鹉恨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尽可能地全部拥有她。”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和她之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但是我爱她，我甘之如饴。”
　　“老婆QAQ明明是你招惹我，现在却是你不要我。”
　　言素素莫名其妙地把上帝视角关掉，拍了拍随身携带的龙蛋，好家伙，我帮你生儿育女，你天天担心我不要你。
　　你做一条龙能不能霸气一点？
　　言素素看楚黛一个劲地在心里哀嚎，和怨妇无甚区别，可面上却要保持这教科书般的冷静，自持脸上的妆容一丝不苟，正红色的口红，气场全开，到达游乐园时，在一众带着熊孩子的家长中脱颖而出，细长的高跟鞋敲击在砖石地面上，发出悦耳的咚咚声，硬是把只能走红毯的难穿美貌高跟鞋穿成了日常款。
　　谁能想到这条龙是个嘤嘤怪。
　　楚黛背着言素素翻看了两下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面写的第1条，带女朋友去做刺|激的项目，楚黛选的游乐园是当地出名的以刺|激项目为主题的乐园，有很多主播手持云台在用第一视角拍过山车，惨叫声不绝于耳。
　　楚黛作为一个上天遁地的黑龙，对此等过山车，自然不在话下，牵着言素素的手去买了票。
　　言素素笑着握紧了楚黛的手，买了个卡通气球，拴在楚黛的小拇指上，粉红色的丝带被记在莹润洁白的指关节上，柔化了黑龙的棱角。
　　……
　　白图图是小伙的户外主播，应粉丝邀请去了，刚开业的乐园做探店直播。
　　“ Hello大家好，出门不迷路，关注直播别划走，我是白图图。”
　　白图图刚一把镜头打开，铺天盖地的打赏冲刺弹幕，她将手机对准了冲入云霄的过山车，发自肺腑地惊呼了一声。
　　太高了，简直可以伸手摸到云，在温热的太阳光下好像能直通天际。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挑战的高度吗？
　　白图图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结伴而来的男男女女，有个男朋友显然是看了和楚黛的同款教程书，牵着女朋友想要挑战摩天云梯，女朋友光是站在过山车下面便立刻抖如筛糠，说话结结巴巴，“哥哥算了吧，看着怪恐怖的……”
　　白图图对直播间观众笑了笑，“别怂啊兄弟，我要是有女朋友，别说过山车，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乐意。”
　　弹幕一水的“笑死，笨蛋美人，你哪来的女朋友？”
　　白图图脸颊微红，雄赳赳气昂昂地买下了门票，穿过犹豫不决的人群，排队进入。
　　摄像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排在白图图前面的楚黛和言素素。
　　身穿及膝包臀裙的年轻女人，手指松松垮垮地搭在另一个矮个子小姑娘肩膀上，小姑娘穿了件嫩黄嫩黄的蓬松小裙子，将半大不大的年纪衬托得更加年幼，只有外头那个是“未成年，禁止入内”的牌子才能昭示眼前这小姑娘的年纪。
　　明明成年了，身上却有浓郁的不像话的少年感，怪不得会被那长相成熟的女人搂在怀中。
　　白图图悄悄对弹幕说了句：“前面两个小姐姐肯定一上去就被吓哭，啧啧啧，我坐在她们身边，来保护美貌的公主殿下。”
　　在户外说出羞耻的台词，白图图早已习惯了，言素素蹙眉往后看，她不希望我和老婆的约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给打断。
　　言素素的这一回眸，被手机镜头记录个完全，白图图不尴不尬道：“小妹妹胆子真大。”
　　言素素厌恶一切搭讪，包括那句“小妹妹”这是她穿越的第3个世界，若论年纪，简直是在欺负人，嘴唇微张，无声道：滚
　　白图图在镜头面前愕然，他好歹在当地有点名气，被一穿着打扮时尚的姑娘，这样一说，自然颜面尽失。
　　所以弹幕都在哈哈大笑，认为姑娘有意思，可白图图却真真切切地在言素素眼中看到了浓郁的厌恶。
　　而那高挑的女人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乘坐云梯过山车的乘客很少，没排几分钟队，便开闸放人，楚黛拉着言素素走到过山车最前面视野最好的位置手指轻轻摩擦，在言素素的手腕内侧安抚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白图图为了节目效果，硬着头皮也坐到了第一排，和楚黛及言素素搭讪。
　　“两位小姐姐胆子真大，在下自叹不如，请问是什么契机你们坐在第一排呢？”
　　楚黛不喜欢面对黑洞洞的摄像头，一个哗众取宠的人类不值得她开口。
　　言素素嘴角扯出笑容，“不是吧，不是吧，小哥哥，不过是坐个过山车，小哥哥不会害怕吧？”
　　言素素的眼神简直在说：连过山车都害怕，个辣鸡。
　　弹幕都惊了，这种过山车是一般姑娘敢玩的吗？就算上去玩了也必然是尖叫连连，有什么好得意的？
　　言素素不管白图图的表情，等待铃声开始后，和楚黛检查了一下安全措施互相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风景上。
　　“小姐姐好凶，可是长得真的好漂亮，求这条裙子的链接！！！！”
　　“楼上姐妹我查到了C牌高定款，个十百千万爹爷爷，救命我晕钱。”
　　“？？？？！！！白图图你遇到富婆了，赶紧求人家包|养，咱们共同富贵才是正途。”
　　白图图哪敢开那个口，开了弹幕后仔细打量着言素素的裙子，或许是他从不关心时尚圈，并不能看出这平平无奇的花裙子有何独到之处，只觉得特殊的布料在阳光下好像淌着的水。
　　白图图咽了咽口水，在粉丝的极力要求下，只好将摄像头正对着言素素和楚黛，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他先把粉丝给满足了。
　　过山车开始，失重感扑面而来，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刺耳，就连白图图差点都没抓住，云台只能用双手固定紧紧控制着镜头的平稳。
　　先是一个上坡，所有人的心嘣嘣直跳，只见那车子几乎垂直，抖动地攀上最高峰，紧接着一阵冲刺——人在前面，灵魂在后面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图图本人的叫破喉咙，后面的叫声同样震耳，在乐园的最边缘都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言素素：“……”我要不要假装害怕一下？
　　系统：啊啊啊啊啊系统权益保护法应该禁止宿主坐过山车啊啊啊啊——
　　言素素淡定：“你好没用。”
　　系统：？？？
　　楚黛大概忘记了，言素素是一只鹦鹉，虽然没有进行过激烈的路线飞行，但是普通的在天上飘一飘完全可以做到，坐过山车还没有小鹦鹉用爪子在电线杆上晃两圈刺|激。
　　楚黛严格按照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的做法，淡定从容地安慰言素素：“别怕，有我在。”
　　言素素：“嗯，很有趣。”
　　能够一次性听到那么多麻瓜在叫，真有趣。
　　白图图的直播间都疯了……主播叫得鬼哭狼嚎，摄像头里的小姐姐面色平平，只觉得无聊，这差距真的是坐在同一个过山车前排吗？？？
　　那可是前排啊！
　　言素素的双马尾在空中飘来飘去，连同着楚黛的微卷长发，糊了后座人一脸。
　　等过山车结束后，所有人都是脚底发软，飘飘忽忽地扶着墙出来，只有言素素和楚黛如沐春风，只是发型乱了。
　　白图图恐怖地看着她们两个：“你们该不会是飞行员出来度假？”
　　言素素：对。
　　四舍五入，她是飞行员，驾驶一辆小鹦鹉。
　　楚黛越看言素素淡定的模样，越觉得奇怪，反复询问：“你不害怕吗？”
　　言素素淡定，叼了一根香肠：“啊，我真的好害怕呀！”
　　楚黛不死心，带言素素玩过的游乐园中所有的刺|激项目却见这姑娘越来越平淡，甚至开始打起了哈欠。
　　直到月色低垂，黑暗来临言素素拉着楚黛走到空旷无人的后山：“过山车哪有骑着龙好玩？”
　　楚黛：！
　　原来可以这样！
　　系统尖叫：“蠢龙你别听她的，你身上有涂料！！！”
　　可惜系统的声音只能在言素素脑海中传播，并不能传递给楚黛。
　　次日微博头条：非主流上天了。
　　点击进去一看，天空中飘过四行荧光大字：
　　莪嬡沵
　　芣濡婹理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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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啝沵楿柈皛頭
　　热评第一条：绝绝子，他妈的我虽然看不懂，但是字还挺好看？？？
　　……
　　蓝不唤对江子昂道：“昨晚市区内出现异常状况，咱需要处理吗？”
　　江子昂沉默片刻，脑子疼：“你让所有店铺下架那本叫做什么恋爱百分百的教程书，别祸害年轻妖怪……”


第46章 
　　登上微博头条的同时, 楚黛的磅礴身姿，同样也登上了妖精论坛的头条。
　　这他妈, 这群妖怪甚至都认不清，楚黛身上用荧光涂料写成的字纷纷开始翻字典，最后仍然得不出一个完整的释义。
　　江子昂被各路消息轰炸得脑壳疼，作为前辈，不得不在蓝不唤面前装作很稳重，得配得上那一身昂贵的西服和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
　　蓝不唤戳了戳江子昂, “大人你说句话呀，楚黛不是你朋友吗？”
　　江子昂把手上响个不停的试探电话，扔给蓝不唤，“告诉那群危机预警的人，黑龙没有攻击倾向。”
　　何止是没有攻击倾向，已经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且不说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就算是一个正常人, 也不可能浑身荧光涂料在黑夜里走来走去。
　　这他妈可以直接在精神病医院充年卡了。
　　蓝不唤双手捧住手机，：“……好的大人。”
　　虽然黑龙大人怎么看怎么智障, 可意外地戳他萌点, 如果有另外一只喜鹊也能在黑夜里身涂荧光涂料，上面写着恋爱文字，他也会动心的。
　　虽然蓝不唤认不清复杂四行文字的内容, 断定一定是爱。
　　……
　　在夜空中兜了大半夜, 楚黛把言素素放在一处草坪上, 二人身上沾满了高空的冷气，气流从脸颊边流窜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越是冰凉越是想要贴在一起，刚一变成人，楚黛立刻把言素素按倒在草坪上——
　　言素素喘着气, 脸颊绯红，眼底一片水光，手指尖在害怕地颤抖。
　　过山车对这鹦鹉来说不过是简单的调剂，而黑龙的飞行速度则直接堪比不拉安全带坐跑车。
　　开足动力的推背感让她惊呼出声，黑龙则担心她叫唤嗓子，用了一团气流堵在她嗓子口。
　　言素素回想起在空中的失态，歪过脑袋羞涩地不去看楚黛。
　　如果不是拼命拦着这条龙，甚至想在空中和她——
　　“啧……”言素素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手指紧紧抓住一串绿草，草的汁液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被楚黛捧在手上，用舌头舔去清新的草汁。
　　言素素咬牙沙哑道：“你已经过了求偶期，我不想和你胡搞。”
　　楚黛低声哑笑，用沾了唾液的手指，在言素素脸上轻轻抚摸，“你知道为什么人类没有求偶期吗？”
　　涉及言素素的知识盲区，她茫然地摇摇头。
　　楚黛俯下身子在言素素耳边道：“因为人可以随时发|情。”
　　言素素：“？？？？”
　　系统刚从主系统办公室里出来，便听到劲爆的内容，疲惫道：“楚黛说得对，人可以随时……”
　　系统还没说完，言素素立刻把它关进小黑屋，急促道：“知道点知识，可把你牛逼坏了。”
　　系统猝不及防，看眼前屏幕变成黑屏，挠挠小脑壳，感觉宿主在拿它撒气……
　　主系统从后面抱住浑身酸软的小系统，“鸭头，你知道为什么系统没有求偶期吗？”
　　小系统冷漠：“不，我不想知道。”
　　主系统哑然，“我以为你很好奇。”
　　小系统冷笑：“我一点也不好奇。”真的。
　　主系统：“……”
　　……
　　以天为盖以地为席，言素素头一次尝试在野外，过程已经记不清楚了，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柔软的草地原来可以很刺人，身上是被草压出的红印子，杂乱富有美感，楚黛怜爱的将被压平的，花从言素素的大腿下面拿出来，顺着姿势捧起她的脚趾，落下轻轻又虔诚的一吻。
　　言素素任由楚黛的动作，她头很晕，几乎分不清，天上的是星星还是家中的吊灯，喉咙里是一阵阵呕吐欲，她脆弱地依偎在楚黛的肩膀上，任由这条黑龙将它放在背上，一路飞回家。
　　平日里言素素虽万般推脱，可当楚黛问“可以吗？”时，她总是似笑非笑地勾起她的下巴，好像每一次拥抱都是必须由骄傲的小鹦鹉来主导。
　　可这次是一个例外，楚黛飞得很平稳，比路上的轿车快不了多少，用妖力阻挡住猛烈的风，让背上的小家伙睡得更安稳。
　　楚黛无声叹息：“你果然不喜欢我了。”
　　楚黛没有注意到身上的荧光色涂鸦，她或许注意到了，但是没有放在心上，只要是言素素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她都愿意全盘接受。
　　可心中仍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从角落里窜出来，她将言素素洗干净放在床上，双手捧起小鹦鹉细嫩的手背，放在脸颊上轻轻磨蹭。
　　总觉得她身上留下的那些字是诀别信？
　　等全部安顿好后，楚黛关上灯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小她一圈的小姑娘，将鼻子深埋在小姑娘的头顶，一只手打开手机看今日的论坛消息。
　　论坛中最热的帖子：活了太久，吐槽一下今年遇到的诡异事件。
　　楼主救命我眼瞎 ：话不多说直接上图，看身型一定是论坛中的那位大人？？？
　　巨大的黑龙拍动翅膀，在天空中留下一串流云，夜空中竟分不清是她身上的荧光涂料更亮，还是远在天际却闪烁如转的星星更闪烁，但凡荧光涂料上写点正常的字，都是一幅随便一拍便能得摄影大奖的好作品，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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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眼睛已经瞎了，在人类社会中硕博连读，但是知识水平不足以解开这远古的诅咒。
　　2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黑龙大人是认真的吗？？？
　　3楼：滴滴楼上，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4楼：与其关注这里的内容，不如好好想想是谁，把咒语写在黑龙大人身上，难不成黑龙大人已经被人类俘获了？
　　5楼：下面的字我不认识，前三个是“我爱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学校门口的棒棒糖居然要五块钱一根，可恶！
　　6楼：！！！！千年孤寡老黑龙背叛组织，找到媳妇了？
　　楚黛在所有妖怪中的人气一直是最高的，得益于漆黑耀眼的鳞片和庞大有力的身躯，在妖怪中以实力为尊，几乎没有人能打得过她能打过的也纷纷陷入沉睡中，6楼的这句话，震撼了大半个妖怪界。
　　而观看帖子的楚黛则心碎地合上手机，颤抖地抱住言素素，没有干点社会性死亡的尴尬，只有是即将失去爱人的痛苦。
　　血肉分离如何能不苦？楚黛给5楼点了个赞，她想也许后面的三行是诀别信，素素顾及她的情绪，不忍心写得直白，只能用鹦鹉才懂的语言，仔细书写下她对黑龙的失望。
　　真是个含蓄又惹人疼的孩子啊！相比之下，她拉着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强行在草地上拥抱，真是残忍至极。
　　楚黛抚摸睡梦中的人，她眼中闪过决绝，“素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绝不可能放手。”
　　我知道你会难受，我也知道你想要生下孩子后带着最后一丝眷恋离开，但是她不会放手，就算被恨她也想把这只小鹦鹉圈在怀里。
　　……
　　言素素浑然不知楚黛一夜未眠，只瞧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心疼地用大拇指轻轻按压。
　　“黛黛我去上班了，你要好好待在家里面哦，去睡一觉吧，乖。”
　　小鹦鹉多情的眉眼只专注于楚黛，小鹦鹉精致的下巴上有淡淡的被掐住的痕迹，在粉底的掩盖下变得光滑洁白，是个好似太阳般火热的孩子。
　　谁能不喜欢？
　　楚黛牵着手，把言素素送到小区门口，告别时，言素素在她脸颊两侧用嘴唇碰了碰，巧笑嫣然：“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略有些宽松的小吊带，穿在楚黛身上很凸显身材，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撩人心醉，反观言素素穿的则是楚黛的厚重大衣，在凉意的秋风中显得过于宽大，有点像网上流行的男友风。
　　楚黛心思一紧担心言素素生气，可看着眼前的姑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楚黛若有所思的站在门口，浑身被包裹在小鹦鹉特有的奇异芬香中不可自拔。
　　嘴唇好软，衣服很贴身，脑瓜子嗡嗡嗡的。
　　尾巴：别傻笑了，今天要去单位述职，你昨晚上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震动。
　　楚黛抚摸了一把，揪成一团的大龙尾巴，“没有巨大震动。”
　　不过是待在热搜上下不来……
　　成为了年度奇幻事件大赏中的头名……可恶，人类用她爱人的诀别书当成笑料，人和龙的悲欢果然并不互通。
　　得益于昨日的报复行为，言素素一来到贾霓云的花店，立刻被这只花妖围起来询问过程究竟。
　　花妖在人类社会呆的时间很长，曾经有段时间特意研究过人类的文明流行史，发表过论文，有只言片语截到了传说中的火星文，她不费力便能把所有的字全部认清楚。
　　贾霓云原以为言素素是被楚黛胁迫的，但没想到言素素竟然对那条黑龙的感情如此之深，以至于用隐秘的文字一笔一画工整写出直白的情话。
　　敢情之前身上留下的红色痕迹是二人的情趣？？？
　　言素素系上白色的花店工作围裙舒展出已经长好羽毛的翅膀，刚要说话，忽然头一阵眩晕——
　　贾霓云：！
　　言素素揉了揉脑袋，忍住扑面而来的眩晕感轻飘飘说道：“我没事，昨天折腾太晚了。”
　　贾霓云：……我关心你，结果你喂我吃狗粮？
　　言素素站在花店门口，日常举着小牌子促销，她的翅膀在一夜之间恢复原状，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条闷骚的黑龙干的，明明做了补救措施，白日里却没有邀功勤赏，很不像她的作风。
　　系统：“我昨天按照你的方法去□□了一下主系统，结果……”
　　言素素忍着头晕和恶心，站在寒风中给客人介绍冬季花朵，妖精本是不怕冷的，可不知怎么的言素素近日常常体虚打哆嗦。
　　言素素一边和客人聊天一边询问系统，“主系统向你当众求婚了？”
　　系统：“主系统让我脱|光了当一个茶几，一手捧着红酒瓶，一手捧着红酒杯，坚持了大半天，不许动。”
　　言素素惊了：？？？？字母圈的玩法绝了。
　　系统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错了，“主系统和别的系统在办公室里讨论工作，我不过就是耍小性子把主机里的电风扇拆下来，导致主机过热着火，我以为它会安慰我吃醋，结果竟然QAQ”
　　言素素：你活该：）
　　言素素刚把手边的客人伺候走，倏然一阵难以言明的恶心涌上喉头，头顶的阳光变得刺眼，天地旋转，她突然失去了意识，倒在马路边差点被车子压过去。
　　贾霓云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把言素素抱住，路过的熟客打电话找来救护车。
　　贾霓云检查一圈后，察觉言素素身上并无不妥，相反十分健康，看她每日的食量变得之此人情绪也不错。
　　怀中的姑娘眉目紧紧皱着，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呼吸声，翅膀无力地扑在地上，模样相当惨淡。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在医院了，雪白的天花板和同样白色的窗帘，映入眼帘，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系统：“下蛋消耗体力，加上昨晚在野外干坏事着凉，身体没有大碍。”
　　现实当中言素素的身体一直很差，不然也不会绑定病弱美人自救系统，她从小就很讨厌医院充满消毒水的气味，她每一次只要住院，必定会检查出新的毛病，次次如此，恐怖如斯。
　　和言素素一个病床的是歌，常年患有眩晕症的老奶奶，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免不了会有糖尿病，高血压，心梗，脑梗等各类疾病，言素素还没从床上起来，那老奶奶拿着厚厚一叠化验单，对电话那头的孙子说：“小宝我不活了，医生替我检查出了甲状腺结节，老太婆身上的病多，一张报告写不完，你快来听我的遗嘱吧！！”
　　言素素惊恐：“我从没想过能在快穿世界里如此贴近现实世界。”
　　系统地铁老人看手机：她知道宿主现实当中过得很惨，但没想到惨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后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和楚黛同时进入病房，白色病床上的姑娘身穿病号服皮肤更显得病态的苍白，擦去口红后，嘴唇上半点血色没有。
　　医生道：“病人患有眩晕症，长期处在低血糖状态，因为神经紧绷而导致有轻微的焦虑反应，都不严重，需要好好休息，清淡饮食很快能调整过来。”
　　言素素已送到医院后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系统帮她屏蔽了非正常人类的部分，让她看起来像个身体残弱，但能说得过去的普通人。
　　楚黛也深知妖怪不能和正常人类相提并论，和医生客气道谢后，单独坐在言素素的床边，默默削起了苹果。
　　苹果皮薄如蝉翼，露出的淡黄色果肉汁水丰盈滴在刀尖和楚黛的手指上。
　　楚黛晦涩开口：“我喜欢你。”
　　言素素听医生说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可听楚黛开口瞬间神经紧张，究竟什么人才会在医院中表白，难不成……
　　言素素心想，医生顾虑到患者的情绪，不会把真实疾病宣之于口，而是会背地里和家属谈，在患者面前医生总是保持着风趣幽默以此让患者配合治疗。
　　楚黛显然是得到了医生的指令，才温柔开口表白。
　　言素素突然面色难看，“你有话直说，我能受得住。”
　　楚黛手中刀一抖，险些把苹果皮削断，“我喜欢你，不想看到你难受。”
　　言素素犹疑不定，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如果言素素离开她会生活得更开心，不至于晕倒在路边，可是楚黛不可能撒手。
　　言素素快要哭了，用余光瞥见隔壁床老太太手上成堆的化验报告单，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喉头一甜，差点要呕出血来。
　　她早上右眼一直在跳，果然要出事。
　　楚黛将苹果切成小块用刀尖喂给言素素，她现在哪有胃口吃水果，可看楚黛祈求的目光只得张开嘴——
　　隔壁床的老太太在孙子的搀扶下去2楼做另外的检查，唉声叹气。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言素素和楚黛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言素素吃了大半个苹果后，把系统的诊断报告告诉她，“我怀孕了，身体亏空，你别担心。”
　　说完言素素安抚地拍拍楚黛的手背，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里面还怀着一颗蛋源源不绝地吸取她身体中的养分。
　　你看我在帮你孕育后代，还不赶紧谢谢我。
　　楚黛好像摸到烙铁的要收回手，可看言素素期待的目光，她只好在那肚子上摸了摸。
　　晦涩道：“真好。”
　　言素素秉持着早点下单早点完成任务的理念，发现只要和楚黛亲密接触后，变得很快生下蛋，反之需要等待好几天那颗蛋才会掉下来。
　　现在那颗蛋已经露出半个，即将诞生在这美丽的新世界中。
　　言素素在楚黛耳旁吹了口气，让系统屏蔽掉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双手勾住无措，黑龙的脖子，“宝贝，想看我下蛋吗？”
　　楚黛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这孩子按在床上，
　　“你别闹……好好歇着。”
　　话虽如此，可楚黛吞了吞口水，她从来没有看过任何生物的下蛋实录，光在脑海中想象那幅画面，整条龙的鳞片即将炸开——
　　那是她可以看到的画面吗？
　　“好，好啊……”
　　言素素满目水光地紧紧抓住白色的被套，在这条愚蠢的黑龙脸颊上落下一连串亲吻，感受身体中的异样，每下挪动都让她难以招架。
　　楚黛肩膀上留下一连串牙印，是她的配偶产下后代的证明。
　　刚刚出来的龙蛋是温热的，甚至有一些烫手放在手上，只有小小的一颗，脆弱无助，只需要一个轻轻的磕碰，便能让这颗蛋丧失全部活力，楚黛如获至宝。
　　龙蛋确实很香，是所有物种最佳的补品，可是楚黛此刻却生不起一丝想要吃进腹部的欲望。
　　蛋壳上带着微不可查的血丝，言素素浑身湿透，瘫软在床上。
　　对任何动物来说，分娩都是一项极为耗费精力的体力活，更别说在医院这让人羞耻的环境中。
　　楚黛将龙蛋放在言素素怀中，让这只小鹦鹉好好保存着，坏心眼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不如我去药店买几个扩////张器，岂不是能给你减轻点负担？”
　　言素素脑补出画面，淡淡道：“滚。”
　　楚黛轻笑：“逗你玩呢，我抱你去洗洗。”
　　……
　　楚黛原以为可以一直观赏到言素素圣诞的奇妙景象，却不想当这颗龙蛋生下来后，言素素没日没夜地盯着蛋，双手不知抚摸了多少遍，都快要把这颗蛋给盘出浆……
　　从医院出来后，贾霓云没有急着让言素素来上班，反而是给了她将近一个多月的休养时间。
　　系统：“素素子，龙蛋有反应我会通知你的，大可不必整天盯着。”
　　言素素在每一颗蛋上边上记号，用黑笔画上特有的卡通图案把整颗蛋变成一个艺术品，若不是担心惊扰到龙蛋的孵化，它还会用小刀雕刻成镂空造型，以便抒发爱意。
　　楚黛从后面抱住言素素，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欲在蛋面前显示出正牌配偶的身份。
　　“你看她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还要多。”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它是你孩子。”
　　楚黛：它是我的鸡蛋布丁。
　　楚黛看言素素眼中流淌着的浓郁的母爱，不好意思说出口，孵化出一条小龙百年未有，基本上不可能有，这等幸运大事落在她们人头上。
　　楚黛无法规劝言素素，也解不开爱人心中的忧愁，只能无声地抚摸她的脊背，给她带来安心感。
　　近期言素素一直觉得楚黛的精神情况不对，可每次一想开口问，直愣愣地对上她的狗狗眼，满腔疑惑被堵在嗓子口。
　　言素素硬着头皮说：“你是不是担心我出轨？”
　　楚黛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快，“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信任你。”
　　更何况普天之下找不着第二条活跃在人类社会当中的龙。
　　言素素：“你担心我不要你和孩子？”
　　楚黛用力抓住袖口，心中虽是悲伤，可面上依旧保持着清风明月的从容，“我信任你。”
　　你只要孩子不要我。
　　言素素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真的好难伺候啊。
　　楚黛小声说：“你……算了，不说了。”
　　言素素：？？？？
　　委委屈屈孤孤单单的黑龙，转身离开，留给言素素一个卑微的背影。
　　言素素摸不着头脑，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蛋上。
　　……
　　另外一边，楚黛出门去花鸟市场，径直走去蜥蜴守宫之类的奇异宠物店。
　　她能找到在人类社会中最接近龙的幼体形态的动物只有蜥蜴，如果能有一个小东西陪伴在言素素身上让她郁结在心的母爱得以抒发，或许不至于每日总是守着那虚无缥缈的蛋。
　　楚黛一阵，在宠物店中所有的动物发出了警告的嘶嘶响声，有的直接倒在地上装死小爪子，在半空中抽搐。
　　老板下意识想要立身之时，却只见到楚黛站在门口，没有触碰任何一个饲养箱。
　　老板看楚黛的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不俗，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小姐需要什么？”
　　“这里有鬃狮，豹纹守宫，蓝舌，市面上所有流通的品种在小店都能找到，可以赠送活体饲料。”
　　楚黛站在长方形的玻璃饲养箱前，看到里面摆放着爬行用的枯木，一个瓶盖大小的塑料盆里装满了清水，一个小家伙四脚朝天倒在木屑上，全身是柑橘色，有棱有角，一双眼睛直愣愣地在装死。
　　感受到来自血脉上的极限压迫，连死去的能力都没有。
　　老板满脸堆笑，小心伺候，“小姐是自己想玩还是送给朋友？”
　　楚黛：“送给女朋友。”
　　老板用余光看到楚黛对鬃狮感兴趣，大肆赞扬：“大部分女生无法拒绝这颜色，酷似向日葵的色泽可以给一天带来好运，拿来送礼很是奇特，还有内涵。”
　　老板继续夸耀：“大部分养蜥蜴的人心里都想要养一条龙，外表刚硬却不乏柔软，可以放在手上把玩。”
　　老板的话成功取悦了黑龙，她不想找个颜色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蜥蜴回家，若是言素素喜欢黑色的那一条，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堂堂黑龙，岂能和一条四脚蛇相提并论？
　　楚黛对于饲养动物的知识一概不知，可好在它周身的妖力，可以最大程度地滋养且延续动物的生命，不用特殊照顾，便能活得长长久久。
　　不过为了让言素素体验到饲养小孩的乐趣楚黛，在老板的忽悠下买了全套装备，光是蟑螂就有足足两大盒，足够四脚蛇吃好一段时间。
　　楚黛冷笑着提溜着四脚蛇回家，路上默默在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的其中一栏打一个勾：您或许可以给女朋友买一个宠物，二人共同饲养带来无与伦比的独家回忆。
　　楚黛和4小时大眼瞪小眼，她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容，极尽恶毒之言：你不过是个卑鄙的替代品，若放在古代后宫中，不过是个皇后正宫用来固宠的暖床奴婢，劝你别妄想能分到素素的半点宠爱。
　　鬃狮蜥：……
　　江子昂听说楚黛和言素素去了医院王不叠，发了短信过来问候。
　　“黑龙大人，医治人类的医院无法带来任何好处甚至会暴露咱们的身份，你实在不该让鹦鹉接触医生。”
　　在人类医院那看好了病，那要蟒蛇医生干什么？
　　江子昂不知从哪听来，楚黛和言素素关系不好，小鹦鹉单方面生气的消息，“求求您千万不要再看劳什子恋爱书了，这书根本没有版号，非法出版的东西也敢信？”
　　江子昂仔细翻阅了一遍恋爱百分百发现这书虽然是空篇屁话，但没有原则性错误，严重怀疑是黑龙的操作方法有误，不敢说，只能把所有的过错归咎在书上。
　　黑龙军团并不会轻易回消息，她高冷又尊贵，光是施舍给别人一个眼神，那人便能高兴到昏过去，但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她寸步不让，心底的攀比欲望，水涨船高。
　　结果就是江子昂看着手机照片中的四脚蛇，陷入诡异的混乱中。
　　买来吃的？
　　楚黛把恋爱百分百教程书上的原文发给江子昂，并附文说：“你可以参考书中内容找对象。”
　　江子昂：“……”不干了，毁灭吧。
　　并不懂得恋爱的黑龙，昂首挺胸的把笼子和一堆杂七杂八的饲养物品提回家，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四脚蛇放在言素素面前。
　　她宠溺摸摸言素素的脑壳子，“我知道你想要养孩子，母爱泛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言素素经常能收到楚黛奇奇怪怪的礼物，大多都是金银珠宝之类的昂贵物件，并不能随时带出门，见怪不怪地瞄了一眼地上的笼子。
　　言素素：？
　　系统：？
　　我母爱泛滥，所以你给我买了一只蜥蜴？
　　楚黛得意扬扬地以为解决了，言素素想要繁育后代的目标，用一只手提起四脚蛇道：“它长得有我小时候万分之一像，你且把这小畜生当成我们的孩子养。”
　　说完，楚黛对鬃狮蜥露出胜利的笑。
　　鬃狮蜥：……我不是四脚蛇啊……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不想理这只蠢货。
　　鬃狮蜥不能丢弃，只能养着，言素素从来都没有养过奇珍异兽，但是有楚黛的保证，只能每天按照教科书上的喂养方法，用小镊子夹着蟑螂喂它吃。
　　四脚蛇吃饱后和言素素躺着沙发上看动物世界。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的季节……”
　　鬃狮蜥：……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装有蟑螂的箱子，舔了舔嘴唇，它只能遵守动物，得尽失本人在黑龙的妖力滋养下，有了轻微的自由意识，懂得只能躺在言素素手心中，任人揉捏，不可以做出任何反抗行为，不然……会被吃掉。
　　鬃狮蜥原以为被人饲养可以过上无忧无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蟑螂放到嘴边的幸福生活，却没想到在人类社会中需要遵从最原始的森林法则。
　　一旦做错了坏事轻则被饿肚子，重则会进入老祖宗的胃部。
　　鬃狮蜥可以和系统无障碍沟通，“我见到老祖宗了，但是为什么我每次都乖乖巧巧服服帖帖趴在老祖宗面前，老祖宗依旧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系统一向喜欢动物，温和解释道：“小宝贝，当然是因为她不是你老祖宗。”
　　鬃狮蜥：合着我在这家里根本没人爱。
　　楚黛路过，看到言素素在看动物世界里面的交///配内容，一怒之下把电视关掉，眼角和脖子都变红了，怒不可遏，几乎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楚黛提起四脚蛇的尾巴，恶狠狠说：“你不过是一个小动物，居然敢背着我看成年内容，大庭广众之下用那么大的电视看你知不知道羞？！”
　　“现在电视台真是的，总是播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真是世风日下，万一你学着电视里面和年轻的身强体壮的单身动物走了，原配该多伤心？”
　　“我真不该把你这条四脚蛇带回家，现在你长得和我略微相似的份上，我不把你吃掉，可如果有下次……”
　　楚黛掌握了绝佳的留白技术。
　　鬃狮蜥无辜地想要讨好老祖宗，却被这条脾气暴躁的黑龙重重关进了笼子里。
　　言素素干咳两声：“你可以直接骂我。”
　　这楚黛哪里敢，只是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用胳膊蹭了蹭言素素：“那条四角蛇自己打开电视引诱你来看动物世界，一定是她的错，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主动看别的动物□□？”
　　言素素冷笑，当着楚黛的面，在手机上打开了成|人|网|站。
　　楚黛：！！！！
　　……
　　那你的替身战术没有得到良好的效果，过了很长一段休假时间后，言素素每日出去上班，楚黛只能和那条四脚蛇单独留在家里。
　　楚黛冷淡道：“你连得到素素的宠爱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鬃狮蜥：不对哦，我可以蹲在素素头上睡觉。
　　楚黛从视角时挑衅的目光中读出了意思，在虚空中画出一把刀刃，“你再说一遍。”
　　鬃狮蜥：……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可以和素素关上门在床上打架，不会是老祖宗，我望尘莫及。
　　楚黛被夸开心了，给这四脚蛇两个蟑螂吃。
　　有了在路上摔倒的经历，贾霓云不敢让言素素太过辛苦，早上在店里随便帮帮忙，中午便可以去附近的美食街大快朵颐，她在店里比老板活得更像老板，引得一众员工羡慕。
　　言素素独自在美食街中徘徊，心中和系统唠嗑：“黛黛担心我不喜欢她，真是一条自卑又貌美的黑龙。”
　　这几天系统天天听言素素说她和楚黛之间的爱情故事，烦不胜烦：“任务完成度还差5%，你这肚皮怎么那么不争气！”
　　言素素：“笑死，古代宫中生不出孩子的嫔妃要被打入冷宫，我生不出孩子要给日进席梦思。”
　　分不清谁更惨一点。
　　系统不敢和言素素说，系统强词夺理，想让她生孩子，小系统不管生多少蛋都生不出，只能被无度索取。
　　分不清是宿主更惨还是小系统更惨一点。
　　就在二人唉声叹气之时，一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向言素素，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凉薄荷味。
　　这人的长相和楚黛丝毫不差，可眉眼中露出的算计却和那条有点蠢的黑龙截然不同。
　　系统：“有人冒充楚黛的身份在市区内为非作歹，干了不少坏事，现在上级领导在抓捕嫌疑人，你可以随时打电话举报。”
　　直接打电话举报当然是快捷的方法，可是言素素觉得事情不止如此，若只是想要做坏事，为何不用蓝不唤或江子昂的身份，而是要用那条龙？
　　而恰恰这条龙又找上了她，言素素不能装作看不见。
　　“楚黛”十分自然地搂上言素素的肩膀，帮人亲密地走在车马喧嚣的美食街中，周围不乏有小情侣在逛街，她相当仔细地给言素素递上了一朵新鲜的玫瑰花。
　　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与楚黛一模一样。
　　若不是言素素，长期和楚黛生活在一起，差点要被骗了。
　　“楚黛”：“上班辛苦了，宝贝，你若觉得难受，不如待在家里，我有的是钱可以养活你。”
　　楚黛替言素素插去嘴角多余的口红，动作浅却温柔，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言素素任由她的动作：“你不生气了吗？”
　　“楚黛”疑惑：“我对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年纪还小，总是会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我作为长辈和爱人理应照顾你。”
　　“楚黛”心想言素素和黑龙之间必然经历过很多不愉快的事，一照半脸的脾气言素素必然受尽委屈，可在外人看来，二人却能和睦共处，两人之间必然会有一方极力忍耐。
　　不可能楚黛会喜欢刚刚化成人形的小鹦鹉，喜欢也不过是在身边玩一玩，就算有爱情，那也如昙花一放。
　　对于黑龙的姿态表情，“楚黛”自认为可以模仿个十成十。
　　言素素笑了：“对，我不该给你生育后代，没想到你会吃自己孩子的醋，真让我没想到，你可真行。”
　　“楚黛”险些没有崩住表情，勉强道：“我不过在和你闹着玩。”
　　言素素点头说没错：“所以你找来了一只蜥蜴，让我去照顾它，别管等着孵化的龙蛋。”
　　“楚黛”来找言素素的目的便是让她下蛋，只要是龙的蛋，不管能不能孵化成功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楚黛”无论如何都没想过黑龙，居然不想让言素素下蛋。
　　她楞在原地许久，无奈道：“我担心你精力耗尽精神不济，你孵蛋太辛苦了。”
　　言素素温柔小意，虚虚靠在这个女人的怀中，她身上虽有凉薄荷味，但却是劣质香水模仿出，没有沁人心脾的清新气味。楚黛手提饭盒准备来找言素素，却没想到她已经不在店里，被告知去了美食街后，她提着饭盒追到这里，想和小妻子来一个偶遇。
　　结果：？？？？
　　我出轨我自己？？？
　　楚黛收敛起气息，听言素素靠在那个东西怀里，张口胡来道：“我知道你疼爱我，我也喜欢你，我爱你爱到快要窒息了，真想一刻不停贴在你身上才能存活，我真担心我放肆的爱会让你厌烦，只能竭尽全力孵蛋才能把满心爱意释放出，你理解我的心意吗？”
　　“楚黛”微笑：“当然，我的妻子。”
　　楚黛脑中炸开烟花，她简直要提刀把那鬼东西给砍成碎片！
　　作者有话说：
　　黑龙：……为什么我干什么你都不爱我：）


第47章 
　　“楚黛”没有察觉到楚黛的存在, 把言素素带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小巷子中，虽在繁华都市的商业美食街中, 可后面纵横交错的厨房后厨，则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泔水味道。
　　言素素从前不觉得楚黛有什么特别，不过是身上的凉薄荷味好闻些，可如今瞧见了“楚黛”，充满帅气的眸子，她只觉得一阵恶心。
　　画虎不成反类犬, “楚黛”想表现出楚黛的凌厉有杀气，刻意把眉角高挑着，多少有些滑稽。
　　系统：“你老婆在背后跟着。”
　　言素素用余光瞄了一眼，没有察觉到楚黛的踪迹。
　　妖怪做事从来不讲究卫生，感觉到了，不论是在豪华酒店套房里，还是在破破落落的小巷子里, 都可以脱下裤子。
　　“楚黛”将言素素半圈在怀里学着楚黛，邪魅一笑, “素素喜欢我吗？”
　　言素素满目爱意, 将额头轻轻靠在“楚黛”的肩膀上，闻着这人身上粗略的味道，心里一阵作呕。
　　不离开楚黛并不知道楚黛的好, 言素素摇头：“我不喜欢。”
　　“楚黛”没有察觉到言素素的恶意, 假装温柔说：“宝贝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言素素嗤笑一声, 反手提起放置在边上空调外机上的钢管抬手对着。“楚黛”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闷声回荡着，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而立刻又被抽油烟机和菜刀的此起彼伏声盖住。
　　“楚黛”惊讶地看着她，还想要继续装, “在干什么？继续反抗，我可要生气了。”
　　“丫头，不要欲擒故纵。”
　　“楚黛”随口说一句话，一年的食用油都有着落。
　　系统差点没吐出来，同样的话，“楚黛”说起来和主系统说起来天壤之别。
　　系统对主系统的感情瞬间上涨……
　　“楚黛”急吼吼的想要脱掉言素素的衣服，先一步品尝这只下金蛋的母鸡的美味。
　　“我和你求欢，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丫头，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言素素缓缓退到巷子口，距离楚黛的所在只有短短二十米距离，她嘲讽的开口：“ 求欢都不愿理拉下脸来，瞧你这猖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站街的小姐，我作为客人看得恶心坏了，就你这业务水平出去讨饭，我都担心你被饿死。”
　　“楚黛”眼中弥漫出杀意和略微惊讶，她把楚黛的装扮学了个十成十，城市中的妖怪每一个能分别出来，就连江子昂都险些被蒙骗过去，她专注细节，不会显露在寻常人面前的翅膀和尾巴，都能真实还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唯一的可能性是言素素在诈她。
　　“你给我过来，我可以假装没有听到刚刚的话。”
　　言素素缓缓往后退，清脆的声音缭绕在被油烟熏黄的墙壁上，“我和楚黛在一起从来都不是谁屈服于谁，我爱她，我愿意给她下蛋，仅此而已。”
　　不远处的楚黛听到“我爱她。”三个字瞬间全身僵硬，瞪大眼睛，不知不觉间尾巴疯狂摇晃，险些在寻常人面前展露出直径超过四米的巨大翅膀。
　　天啊……素素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表白过。
　　楚黛一直以为那只小樱桃，我不喜欢自己，她僵硬的唇齿上下开合无声说“我爱她……”
　　这三个字如此简单，又如此陌生……
　　她爱我。
　　不知不觉间，泪水打湿了脸颊，楚黛仍然不可置信“她爱我……”
　　楚黛口中如有烟花炸开，全身激动的微微颤抖，一双黑色的眸子变成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言素素。
　　心脏再一次悸动，是被爱情笼罩的感觉。
　　楚黛不记得自己以何种方式抽出刀，结果了“楚黛”，即将晕晕乎乎几乎站不稳，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只有言素素注意到“楚黛”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一丝青烟流窜。
　　不过这不重要，言素素用钢制水管敲了敲墙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提醒这条外呼所有的黑龙，假装惊讶：“你怎么在这？”
　　楚黛气喘吁吁地停止释放妖力，周围的所有民众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吓到瑟瑟发抖，有的几乎晕厥过去，在陈旧的小巷子里，只能听到抽油烟机呼呼作响，安静得吓人。
　　楚黛思维混乱，脑袋里充斥着各式各样言素素的呼唤声，大脑闪过曾经独自一人守在装满了珠宝的山洞中，寂寞地望向远方的画面。
　　她很富有，心脏中充斥了一团冷气，常年冰得生疼，只有拥有更多宝藏才能稍微弥补。
　　直到言素素的出现，长期孤单的黑龙，对于感情充满了不信任和担心，这只小鹦鹉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她，就算她确认了会一直待在她身边，可楚黛仍旧不能放弃。
　　言素素的一些话无疑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楚黛怔怔地望着言素素，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小心翼翼地扯过言素素的小拇指，试探道：“……你，受伤了吗？”
　　她原本想问：你真的喜欢我？
　　言素素长期以来沉迷于做任务，几乎很少真正关注楚黛的心理情况，她默认了对方喜欢自己心中有安全感，楚黛从来都是主动进攻的一方，不论事先对小鹦鹉做不可描述之事，还是不停参考恋爱书籍，几乎都是以一种进攻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
　　言素素笑了笑，用额头蹭蹭她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撑开她的手，楚黛手指微微地僵硬，仅仅一瞬间很快便柔软地包裹住她。
　　十指相扣，手心贴着手心，感受着对方身体里流淌的热度。
　　“我没有受伤，并且，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想要不停地下蛋。”
　　言素素羞耻地说出让人脸红的直白话，全身变成粉红色，呼吸不顺畅，将滚烫的脸颊贴在楚黛清凉的胸口上。
　　“其实我刚刚骗那家伙的，你若想要在这巷子里，我可以。”
　　有系统的屏蔽，任何人都不可能窥视这一场私人的盛宴。
　　言素素对楚黛有亏欠，若她想来自然怎么开心怎么玩。
　　楚黛听到言素素直白的话，心律不齐，大脑宕机，“不可以做不尊重你的事。”
　　言素素轻笑，情侣之间哪有什么尊不尊重，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不管在哪里，她都可以接受，别说是小巷中，在饭店包间中，车内都可以，是别样的体验。
　　有系统的马赛克功能，不用白不用，她不光一次想要在步行街角落里，被系统明令禁止。
　　楚黛调整呼吸后，牵着言素素的手从巷子里出来，大拇指不安分地摩擦言素素的手腕内侧。
　　黑龙的尾巴尖钩在言素素的衣角，紧紧拽住，不让她离开。
　　言素素任由这条龙，她用指甲划过尾巴尖的柔软鳞片，“亲爱的黑龙小姐，我想向你澄清一件事儿。”
　　楚黛茫然地回头，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呆。
　　言素素：“我愿意为你下蛋，替你孵化幼龙，咱俩可以一起把孩子从小抚养长大，变成另外一条俊美的黑龙。”
　　楚黛眼前一亮，不顾形象突然暴露出去用龙角蹭蹭她，像极了在门口守候多时，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狗。
　　言素素薅一把黑龙小姐的头发，温润笑道：“你若是下次再从外面搞回来个蜥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楚黛忙不迭点头，“我以为你母爱泛滥……或者……想搞三妻四妾。”
　　言素素：？
　　我他妈对一条蜥蜴发|情？？？
　　真不愧是你。
　　……
　　言素素回到花店后，贾霓云在门口摆放鲜花，几个员工在一辆辆豪车上布置婚礼用的花材。
　　贾霓云头上的桃花开得更加鲜艳了，身上长出了香槟玫瑰，她随意折断一株就近的花插入花泥中，不论看过多少遍，言素素都对这方便的技能叹为观止。
　　言素素发散脑洞心想，如果她身上可以无限长出羽毛，可以低价出售给首饰制作人，用廉价的羽毛制作点翠的工艺品。
　　岂不是和贾霓云一样赚大发了。
　　只要有朝一日比黑龙小姐还要富有，岂不是可以反向包|养她，猝不及防间，在脑内模拟出黑龙小姐展开小本子，讨好巧笑道：“主人想点什么价位的服务？”
　　言素素默默擦干鼻血。
　　系统单纯道：“胆子大一点，直接在外面卖龙鳞，逮着楚黛使劲薅。”
　　言素素凭空脑补出楚黛全身光秃秃没有鳞片的可怜样，难受的眉毛都给皱起来了。
　　求求你当个人吧。
　　贾霓云看言素素回来，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她介绍说，“过两天咱要参加婚礼，今天下午我要陪新娘子试婚纱，你要不要一起去？”
　　言素素回想起第一个世界中她试婚纱，女皇陛下在门外翘首以盼，不管她穿出何种婚纱出来，女皇陛下都会露出真真切切的惊艳。
　　言素素答应。
　　在这段感情中，她给予楚黛的感情太少了，从接近到现在一直都很功利性地希望任务结束。
　　习惯了老夫老妻，缺少了恋爱的感觉。
　　贾霓云对人世间的感情了解得最为深刻，她见过无数貌合神离走上婚姻殿堂，互相甜蜜宣誓的夫妻也见过相识于尘埃之中，却相伴相守，扶持走向人生尽头的恋人。
　　他们身上通通散发着一股子比鲜花更加甜美的淳厚香味。
　　贾霓云在言素素身上也闻到了这味道。
　　言素素还没在花店里帮上几分钟门，就被贾霓云开车子送到了礼服店里，站在门口迎接的女人是这次的客户，虽在商界有一定影响力，却不敢藐视贾霓云。
　　人越是爬往高处，越是会相信超自然的东西，每一步他们都走得很惊险，当今的成就并不是他们一定会取得，似乎是某种冥冥之中定下的结果。
　　穆诗文看到贾霓云来，赶紧换上完美的笑容，“麻烦小姐替我与先生选婚礼装扮，两位快里面请。”
　　穆诗文在第一眼见到贾霓云时，便断定了这人不简单，再次遇见时是在花店中，那时花店中没有人，她悄悄进入看见。仓库内空无一物，花朵凭空从地面水泥上冒出来，上面漂浮了一层星光，有些鲜花上有两个小精灵在玩耍。
　　穆诗文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瞬间崩塌。
　　和穆诗文站在一起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是叛逆的年纪，嘴里嚼着口香糖，傲慢地看了一眼两个人。
　　穆诗文在言素素身上观察到同样的感觉，骇然。
　　“有两位的挑选我与先生的婚礼一定会非常顺利，麻烦二位了。”穆诗文九十度鞠躬，发自内心的恭敬。
　　穆良嗤笑一声，把口香糖吐出个泡泡，轻蔑：“姐，江湖骗子你也信？蠢透了。”
　　穆良还没把嘲讽的话全部说出口，就被穆诗文狠狠瞪了一眼。
　　穆诗文在家中是绝对的权威，穆良是她弟弟，可不代表二人的关系有多亲近。
　　他隐含怒意地看了一眼，贾霓云和言素素眼中的不屑，即将快要溢出来，嘴上却乖乖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霓云在外面装神弄鬼习惯了拦住言素素没有发火，在穆良面前摊开手掌，空旷旷的手心上突然冒出了一大把绣球花。
　　紫红色的绣球花每一朵都优雅饱满，适合做成捧花的绝佳花材，穆良突然看傻了，迷迷瞪瞪的双手握住那束绣球花，目不转睛地瞧着上面光影浮动的细碎闪光。
　　穆良在外头玩得多，下意识认为这是魔术表演，并不放在心上，还没等他眼中透露出更多的恶意，那束花被穆诗文紧紧握在手上，如获至宝。
　　得到花妖赠送的礼物，任何人都梦寐以求，即将成婚的穆诗文自然不会错过。
　　婚纱店被布置成宫廷风，巨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照射在贴满金箔的墙壁上，这里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墙壁上贴着老板从各地收集来的油画，有意将这塑造成卢浮宫的。即视感。
　　言素素身穿着平平无奇的淡黄色长裙，平底鞋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无端显得寒酸。
　　身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将穆诗文请入试衣间，外面的人台小姐姐上挂着镶满了水晶的象牙白色婚纱，层次感丰盈，上面的每一颗珍贵宝石全部由手工镶嵌而成，同时加以鸟类羽毛辅助，是只能穿一次不能沾水的款式。
　　一切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拆下一件婚纱，递给试衣间里的穆诗文。
　　穆良在外面玩手游，并不在乎等候的二人。
　　系统：“我昨天才穿过婚纱，怪没意思的。”
　　系统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主系统办公室里出来，它身上冒着水汽，语气慵懒（生无可恋）一听便知道是被狠狠疼爱过。
　　言素素窒息：你在我脑子里结婚？？
　　系统缩进一处阴暗的小角落，躲避四处找它的主系统抽抽噎噎说：“谁说穿婚纱就要结婚……主系统非要让我套上……”
　　然后以各种方式弄脏雪白神圣的裙子，甚至用上了葡萄酒，系统就奇怪了，葡萄酒这种东西真的可以用在系统身上吗，难道不害怕短路？
　　要高人胆大，主系统啥都敢玩。
　　言素素呆若木鸡：我的脑子脏了。
　　贾霓云不知道言素素在脑海中经历了何等震惊，以为这只小鹦鹉想要结婚。
　　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拒绝蓬松的大白裙子。
　　贾霓云把言素素带到这的用意也在于此，打了个响指，从门后突然冒出了五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不由分说地将言素素拉入试衣间中。
　　把架子上的婚纱一件一件拿下来，给言素素挨个试穿。
　　从鱼尾裙，到一字肩，从缎面到欧根纱，工作人员不辞辛苦，替言素素服服贴贴穿到身上，弯下腰整理裙摆，专业化妆师在她脸上画出适合结婚的闪亮妆容，眼角上点上碎钻。
　　镜子中的言素素是条刚出水等待结婚的人鱼公主，她展开翅膀在镜子前拍了几下，光洁油亮的羽毛在灯光下好似宣读审判的圣天使。
　　言素素还没反应过来，身上一套装备皆以齐全。
　　贾霓云从后面拍拍言素素的肩膀，以猝不及防之势，掏出手机给她来了一张自|拍。
　　画面中婚纱女子惊讶，剪水眸子含情望向屏幕那端……
　　贾霓云把照片发给黑龙小姐，附文：新鲜出炉的新娘子在我手上，恶龙快来抢走小公主（比心
　　试衣间里面有巨大的三面落地玻璃，言素素可以在里面任意转一圈，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件婚纱蓬松到可以把整个人都埋起来，一共十四层纱，把整个裙子都撑得蓬蓬松松，上面有香槟色的宝石细碎闪耀。
　　言素素断定若是由楚黛来布置这件婚纱，一定会把恶龙的所有宝石全部堆积在她身上。
　　系统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如果主系统也能让我穿上同款婚纱，我一定会高兴死了。”
　　言素素依稀记得系统没有性别，似乎穿上婚纱也无不可。
　　系统紧接着又说：“穿婚纱马赛克YYDS，不要大意地把欧根纱塞进去，把精致漂亮的布料撕成碎片绑住手和腿！”
　　系统和言素素详细叙述了昨日被主系统压在办公桌上的细节，系统继续说：“谁说钻戒只能带在手上，我看只要有心哪里都可以戴得上，不就是穿个孔的事儿。”
　　言素素：等等？！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从前严令禁止她马赛克，现在带头在她脑子里面开车。
　　言素素恍恍惚惚：“咱们的宗旨是靠自己成家立业奋发向上，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面当一只只知道马赛克的金丝雀。”
　　系统：“奋发向上和马赛克并不冲突。”
　　主要想这破系统一定是中病毒了。
　　楚黛看到言素素的照片，立刻煽动翅膀飞过来，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是隐没在云层之中，就算有人类看到也不会认为是一架飞得过于快的战斗机。
　　楚黛粗糙的龙爪子里，紧紧握住一片龙鳞做的项链，那鳞片和全身的黑曜石颜色截然相反，是赤红色。
　　龙的逆鳞，为隐藏在鳞片的最深处，在很长一段时间中，这两个字都像传说般萦绕在所有猎人的心中，没有一人真正得以见到。
　　楚黛从窗子外跳进来，手颤抖着握住细细的项链，徘徊在试衣间外面，一层轻薄的白色帘子挡住了她与新娘子的见面。
　　楚黛不敢惊扰试衣间中，正在打扮自己的小鹦鹉，通过光影可以看到里面煽动的巨大翅膀。
　　那是天使的象征。
　　言素素坐在地上，让纱裙呈一个圆形铺散在瓷砖上，隐隐听到外面的动静。
　　言素素第一次见到穆良便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让人作呕的气味，虽然那个人类是血肉之躯构造，可灵魂是否还是个单纯叛逆的少年就不得而知了。
　　正当言素素思考时，试衣间的帘子突然被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
　　黑龙小姐呼吸停滞，眼中迸发出烟花，几乎不敢用眼神去亵渎镜子前纯白的身影，可眼神却怎么也移不开——
　　“素素，你很好看。”
　　……
　　言素素带着龙鳞项链，参加了穆诗文的婚礼，和花妖坐在同一桌，距离新娘子的家属很近。
　　和她俩坐在同一桌的还有穆良，一身潮牌，看上去既不聪明也不伶俐，眼中戾气满满的少年，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两个嘴里低声说了一句：江湖骗子。
　　言素素戒备地瞧了他一眼，手指在鳞片上反复摩挲，赤红色的龙鳞很是新奇，入手是一片冰凉，放在鼻息处仔细闻有清淡的薄荷香味和几乎不可见的血腥味。
　　从皮肉上生生拔出的逆鳞，上面自然粘上的龙血。
　　婚礼开始，灯光暗向所有宾客的脸全部隐没在黑暗中，音响中传出来悠扬的乐曲，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业内有头有脸的人士，小声互相攀谈，礼貌的笑声窸窸窣窣。
　　他们说没有察觉到异样，言素素身边的穆良嘴角扬起，露出了猛兽特有的锋利牙齿。
　　“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穆良舔了舔牙齿，目光贪婪地在言素素身上搜寻。
　　言素素在这人身上看到了在巷子中逃窜的青烟，想来是藏匿在是少年身上。
　　“姐姐那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当个江湖骗子？不如跟在我身边，我多给你些钱。”
　　言素素微笑拒绝，手指摩挲在餐刀上。
　　“让我对对未成年下手，我可真刑。”
　　穆良的表情一僵，犹疑半晌后，才想起来这具身体还是个未成年。
　　“我原先还不相信黑龙大人的楚黛是个刚刚画成人型的鹦鹉，今日一见，大开眼界。”
　　“姐姐的长相很好看，无论在谁身边都可以疯狂腾倒，真是让人羡慕。”
　　穆良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穆诗文拖着华丽的婚纱，走在用鲜花铺成的舞台上。
　　所有的鲜花都出自贾霓云的店铺，而作为老板，她自然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星光点点的舞台上。
　　都没有注意到言素素和穆良的对话，一只手扯着言素素的手臂，想要让她也来夸几句。
　　言素素把那只手拿下，目光幽深，手指尖端几乎要点燃火焰。
　　穆良呵呵笑了几声，“漂亮的小姐何必要全身戒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情罢了。”
　　言素素耐心听他说，心中已经把这个傻|逼判了死|刑。
　　任何挑拨她和楚黛关系的人都是蠢货。
　　穆良舔了舔牙齿，“你不觉得现在妖怪的格局很不对么，凭什么一条龙可以在城市中横行霸道，寻常的妖怪万万不可在城市中显露真正的形态，就连花妖也只能用一家花店来伪装。”
　　“以我所建议只可以藐视律法的黑龙，不需要存在。”
　　穆良边说着边把一只骨节分明到有点像骷髅的时候只戳在言素素的肚子上，“比起一条龙厉害，咱们为何不多弄几条龙，让有能力的妖怪沾上光？”
　　铲除黑龙驯服黑龙。
　　言素素差点被穆良给逗笑了，明明就是贪婪楚黛的力量，偏偏说成要共同变强，简直他妈扯淡。
　　言素素冷冷拒绝，她不相信穆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任何事情，事实也正是如此，“滚。”
　　穆良还想说什么结果贾霓云看过来，只得悻悻闭嘴，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哼着歌，张狂玩游戏的小男孩。
　　穆良说出最后一句话，目光恶毒算计：“我先礼后兵，既然你听不懂我的话，那我只能用你听懂的方式和你沟通。”
　　穆良奉行着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看似坚强的意志，不过是纸糊的。
　　她期待再一次和言素素见面。
　　……
　　另外一边楚黛在家迟迟等不回来言素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家小鹦鹉穿着婚纱，在镜子面前转圈的背影。
　　婚纱采用了背部镂空的设计，单薄完美的后背上有个小小的腰窝，很适合手指在里面打圈按|摩。
　　楚黛在书桌前支着，脑袋翅膀在背后悠闲地拍打，险些和尾巴打起来。
　　她的房子很大，有很多空余不住的房间楚黛，选了离言素素所在卧室最远一间，把门关上。
　　打开赤白的灯，放在角落里的所有画框，突然染上的色彩，在墙角堆放了很多颜料，调色盘，人体模特等等。
　　没有人知道，黑龙小姐很擅长绘画。
　　所有人只关注黑龙，拥有无限量的财宝，却没人能想过，黑龙小姐只能在幽暗的房间里，将爱人的模样勾搭在纸上才能填满内心的空洞。
　　挂在墙上的画纸上全是形态各异的言素素，有鹦鹉时期的，也有刚变成人时懵懵懂懂撒娇，挂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的是素素半坐在地上仰起头道：“鹦鹉也会发|情，你作为我的宿主，理应来照顾我。”
　　每次楚黛看到这幅画，鼻血哗哗往下淌，黑龙小姐很没有安全感，害怕有哪日这房间被陌生人推开，她不希望找妻子的娇媚模样被别人看了。
　　可心中矛盾，又却确信没人能闯入黑龙的巢穴。
　　楚黛拿起铅笔在画纸上勾勒出言素素穿婚纱转一圈的形体轮廓，笔法干净利落，每一笔落下都小心尊重，生怕小小的细节会违背她爱人的真实模样。
　　类似的画，她已经画了五百多张了。
　　江子昂在地铁里打开朋友圈，他的朋友圈里全都是同类，这些妖怪习惯性地隐藏在人群当中，不会主动发言，唯一活跃的只有楚黛……
　　江子昂靠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点开朋友圈，入眼第一条：
　　黑龙大人：我家素素悄悄穿婚纱，给我一个惊喜，谈恋爱真好（比心
　　配图是婚纱的裙摆，没有拍到真人。
　　江子昂点赞，留言：“祝二位百年好合。”
　　黑龙大人立刻回复，“单身狗的祝福不吉利。”
　　江子昂：？？？
　　江子昂在地铁上目瞪口呆，他用手指翻动往日的朋友圈，上一张图片是言素素在龙蛋上画出了条Q版的小龙，四脚蛇在旁边跃跃欲试。
　　他回复：“祝二位早生贵子。”
　　黑龙大人的回复是：“你来我这，我和你讲讲孵化龙蛋的详细过程。”
　　江子昂：？？？
　　我一条蛇需要知道龙蛋的孵化过程吗？？？你有病吧？
　　江子昂来找楚黛的目的是找出市区中伪装成她伤人的妖怪具体事宜。
　　江子昂推开门，把文件资料放在桌子上，只见楚黛从一处阴暗的房间里走出来，那房间中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任何生物都不敢靠近。
　　楚黛大致翻看了两页，神色阴鸷，“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
　　江子昂轻声慢语说：“我最担心有人把目标放在了你的小女朋友身上，万一有个好歹，你该守活寡了。”
　　楚黛目光如刀，江子昂不敢继续说话了，硬邦邦转移话题，“关于你让我找的升级草药，我已经有线索了。”
　　江子昂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的戒指盒里面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草药味。
　　“为了你的要求，我上刀山下火海，从火山口里找到最重要的一味药，一身鳞片差点被烧焦，你差点要背负一条蛇命。”
　　江子昂眼神疯狂暗示，一条有大几百年修为的黑色蟒蛇，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火山岩浆击伤的，不过是想多点钱而已。
　　笑死，一条连火山岩浆都不怕的蟒蛇，居然穷都没钱用。
　　楚黛用抽屉里的一块陨石碎片做交换。
　　江子昂啧了一声，查看品质后收进兜里，“你家小女朋友刚化形，何苦呢？”
　　真正的实力是长时间日积月累形成的，而不是靠药物催熟，不过现在已不是原始丛林社会中的实力至上法则，在现代人类社会中更讲究金钱和关系，道士对妖怪本身没有什么要求。
　　只是服用药物的过程，多少会有些痛苦，江子昂永远不会忘记曾经一口气吞下三颗丹药时撕心裂肺几欲呕出血的经历。
　　正当二人闲聊之时，小区内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楚黛立刻察觉不对，凭空消失在原地，为啥眼镜出现在了隔壁栋。
　　江子昂站在门口用鼻子搜寻犯罪的气味，他推开门看，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三层小别墅，所有的装修都说明这个女人是个独居的单身女企业家，墙面上挂着巨大的画像，漂亮的豹纹毯铺在雪白的皮质沙发上，玻璃台阶每一阶都需要十几万元，只为了让空间更加有层次感。
　　江子昂啧啧称奇。
　　门口的血液铺满了小花园的土壤，女人躺在地上，腹部的内脏已经被咬干净了，只留下空空荡荡的腹腔。
　　那女人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哪里还有评论里的优雅从容，脸上身上全是不明生物的抓痕。
　　她养的雪白色布偶猫蹲在墙后，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江子昂将手覆盖在那女人的眼睛上，让她暂时休息，另外一只手放在半空中，只见那女人的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几分钟后皮肤被愈合，看不到任何开膛剖腹的痕迹。
　　江子昂扯走女人的珍珠项链，一颗珍珠价值连城，通过层层筛选后，才能组成一条绕在脖子上四五圈的项链。
　　楚黛神色凝重，“我明天去公司一趟。”
　　江子昂把安睡的女人抱进房间里，用那条豹纹毯子盖住她的腹部，不至于着凉。
　　临走之前，江子昂顺走了女人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
　　楚黛不屑道：“瞧你这点出息。”
　　江子昂笑嘻嘻，金丝框眼镜和笔挺的西装，显得这个人更加雅痞，“早知道女人那么有钱，我该去当小白脸。”
　　真给妖怪丢脸，江子昂为了钱，已经连脸都不要了。
　　他曾经不是没有试过去当鸭子，可惜会所去一家倒闭一家，连当鸭的资格都没有。
　　……
　　言素素回来的档口楚黛刚好从那女人别墅里出来，二人在小区门口的小亭子相遇。
　　言素素没有看到楚黛，和一个小朋友坐在一起，手上是小朋友的软陶，柔软的手指简单塑形，手上黑不拉几的粘土立刻变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小黑龙。
　　江子昂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场合都能吃狗粮，满脸黑线，手上的项链和戒指瞬间不香了。
　　楚黛挥挥手让江子昂赶紧滚，站在原地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小朋友脸上被摩擦出小花猫，手上专注地把五颜六色的软陶捏成向日葵。
　　言素素怜爱地用湿纸巾擦掉小朋友额头上留下的汗渍，继续捏手上的小黑龙。
　　系统天性使然，对任何具有艺术感的东西无法拒绝，欣赏地看着言素素，逐渐把一团黑色的软陶捏成灵动的黑龙形象，从细节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条龙是黛黛。
　　系统被言素素和楚黛的神仙爱情感动。
　　系统感动的泪汪汪：“我也要给主系统捏一个。”
　　既然主系统总叫它“鸭头”，系统灵机一动，不如就给主系统捏一只麻鸭。
　　言素素手指一抖，差点没有把龙尾巴给拽下来。
　　宝友，这可不兴捏。
　　等完工后，言素素缓缓回过头，只见楚黛，双手插在兜里，悠悠然地站在一处香樟树下，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双眼的爱意流淌。
　　万千星辰，为之失色。
　　这眼神只要看过一次，便一辈子都能沉沦在其中，言素素心脏漏停了一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把精美的黑龙雕塑藏在背后。
　　小朋友恍然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瞧着，刚刚回自己玩的大姐姐：“你要走了吗？”
　　言素素坏心眼地煽动背后的雪白大翅膀，小朋友立刻放下手上的软陶向日葵，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想要抓住言素素的翅膀，这一定是动画片里的芭比娃娃。
　　是天使。
　　只有天使才会有白色的翅膀和完美的容貌。
　　小朋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了，并不强烈的日光，在她看来简直像是天使天上才有的圣光。
　　楚黛似笑非笑，挡住言素素的翅膀，不让小朋友碰到。
　　“你的天使姐姐有爱人了。”
　　在小朋友蒙顶的目光下楚黛牵过言素素离开，背后展开了恶龙的双翼，但是只有恶魔才有的翅膀。
　　小朋友岌岌可危的世界观彻底碎成渣渣，恍恍惚惚地看着手中已经不成团的向日葵。
　　妈妈说得没错，不能干坏事，不然恶魔会上咱家门。
　　但是她妈妈没有说，恶魔和天使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咬嘴巴。
　　江子昂在小区门口徘徊了许久，他之前从未觉得楚黛和言素素般配，但看他们两个爱情的隐晦表达手法，一个喜欢暗戳戳画图，另外一个捏粘土小人……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却还搞得青涩如初恋。
　　和江子昂所想的青涩截然相反，言素素刚回家，被贴在楚黛身上，左闻右闻，狠狠咬住这条黑龙小姐的脖颈。
　　她眯起眼睛，危险道：“你身上有别人的血腥味。”
　　“你在外面有别的小鹦鹉了？”
　　楚黛咽了咽口水，哑声道：“没有。”
　　她被言素素逼入一处角落中，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甜美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楚黛的手虚虚放在小鹦鹉的翅膀根上，指甲刮在柔软的羽绒中。
　　言素素把软陶小黑龙放在一堆龙蛋上，舔舔嘴唇娇笑道：“我可不信，除非让我尝一尝。”


第48章 
　　言素素醒来后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回想起昨夜楚黛在她耳边嘶哑，说要出差一段时间, 让她一人好好待在家中，哪里都不能去。
　　言素素不能习惯冰凉的床铺，柔软的被子被掖好，她睡在楚黛的枕头上，缝隙之间尽是她身上的味道。
　　一晌贪欢后，身上残余下的疼痛,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外头淅淅沥沥下小雨，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部，更加剧了无人安抚的寂寞。
　　正当系统见言素素在床上难受得滚来滚去，想要安抚安慰时。
　　言素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叫声，“好比皇帝要巡游，我把我独自一人关在深宫中, 只能和野猫相伴，真是太惨了。”
　　系统满脸问号。
　　宝友这可不兴说。
　　谁是野猫？？？系统感觉这个宿主在说自己。
　　离开楚黛后, 言素素几乎快要生活不能自理, 抖抖羽毛下床后变成巴掌大的小鹦鹉，打开水龙头在凉水的冲刷下缩了缩脖子。
　　蓬松柔软的小鹦鹉瞬间变成了落汤鸡，露出里面嫩粉色的皮肉, 系统没忍住, 在宿主的后脖上挠了挠。
　　言素素在毛巾上擦干净变成人后从冰箱里取出楚黛, 准备好的早餐。
　　每一样早餐都用保鲜盒装好放进微波炉里转一圈便可以食用。
　　言素素收起翅膀嫌弃说：“你别碰我，我脏了。”
　　系统：“难以置信，被人当成金丝雀，失去生活能力的小鹦鹉嫌我脏。”
　　言素素打发系统去整理屋子, 卑微的小系统下意识照做，等做了一半后才反应过来。
　　言素素吃牛奶泡谷物，不锈钢勺子在碗中来回碰撞，“一整夜在主系统办公室里，穿着被弄脏的敬酒服马赛克的系统不配和我说话。”
　　系统浑身一僵，数据团抖了抖，默不作声将整个屋子都清扫干净，一尘不染，就连花盆里的每一粒沙子都给清洗了一遍。
　　系统主机的风扇呼呼直转，快要冒出青烟。
　　真讨厌……
　　它绝对不会承认，昨夜在办公室里不止穿的红色鱼尾敬酒服，尝试了敦煌飞天睡衣……
　　明明衣服又长又结实，一阵风来，布料一片片散开，系统脸红得缩成一团。
　　言素素：这个系统有什么毛病？？？
　　考虑到最近外面不太平，言素素没有急着出门上班，而是推开了楚黛的书房，那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古典风格的书房，有巨大的三面落地书架，许多书籍中的文字长得像蚯蚓，并不能分辨。
　　书房常年不见阳光，一推开门，昏暗的空气中弥漫了细小的尘埃。
　　言素素睡着后经常见楚黛离开床铺，推开书房的门，在里面待上三四个小时……
　　若不是对楚黛有心人，她真以为书房里藏了个小情人。
　　系统虽然被宿主怼的怀疑人生，但是仍旧保持着应有的高素质工作态度。“书房里面有暗门，第二个书架从左到右数第一本书往下按。”
　　黑龙小姐的房子很大，里面空置不用的房间不少，有很多黑龙小姐本人都已经忘了，这间房间除外。
　　系统介绍，“这房间的另外一扇门在走廊的最尽头，门锁生锈无人可以推开，很适合当成金屋藏娇。”
　　言素素挑眉不语，眼神中露出玩味。
　　楚黛有钱，长得好看，出手大方，性格也并不强势，是个当情人的最佳人选，身边有莺莺燕燕实属正常。
　　言素素按一下那本书脊，心想着楚黛和她生涩表白时满脸通红，差一点快要咬到舌头，一个久经风月的黑龙，怎么可能装得那么像？
　　言素素摇摇头觉得不可能，虽然楚黛经常不做人，但是这几个世界下来她的性格言素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话虽如此，她无法拒绝面前缓缓打开的黑暗长廊。
　　楚黛需要把何种秘密隐藏在房子最深处，又为何要在大半夜离开她的温柔乡独自潜入书房。
　　言素素打开手机闪光灯对系统说：“咱们需要往好处想，说不定楚黛的所有宝贝都是从银行金库里偷的，而房子有条地道直通金库。”
　　系统：重新定义往好处想。
　　除此之外，言素素着实想不通，楚黛会抛下她大半夜潜入书房的其她理由，亦或者是……
　　养小鹦鹉太费钱，黑龙小姐只能外出偷电瓶车才能养活她的样子。
　　系统麻了，她不该指望宿主有正常人的脑回路。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回答吗。
　　言素素用手指摩擦过走廊墙壁光滑的壁纸，里面是浓郁的属于龙的味道，言素素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水晶做成的门把手上，她被冰的一个激灵，用手指摩擦大门上繁杂的龙族图腾，非本人不可进入。
　　言素素有系统，作为金手指，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在系统的上帝视角操纵下，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接连刺眼的雪白光线。
　　挂满墙壁的画，铺在地上还未完成的速写，堆积在墙角的颜料，无不诉说着黑龙小姐的画技高超。
　　宽阔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使用了很多年的灯泡勤勉工作，地面铺着枫木地板，上面沾了斑驳的颜料，从来没有被仔细擦洗过，墙上挂着的油画则注满了黑龙小姐的心血。
　　全是她的画像。
　　言素素呆愣在原地，大脑几乎不能思考，究竟是怎样闷骚的一个人会大半夜悄悄潜入画室中，画下沉睡的妻子而不使用相机，她在外工作的时间，楚黛把自己关在画室中，脑海中浮现出鹦鹉从前的所有形态，开心的，娇憨的，愤怒的，全部诉诸画笔。
　　每一笔都是对爱人的浓郁情感。
　　言素素甚至想，或许在她不同意和楚黛交欢时，黑龙小姐是否在画室中看着她的画……
　　另外一边，楚黛在会议室里用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忽然感到神经异常，眼中闪过暴戾凶光——
　　那间房间被打开了。
　　那间房间是黑龙小姐除了言素素外另一个禁忌，无人可以踏足，楚黛闭上眼睛搜寻房间里的踪迹，却见她的小鹦鹉坐在房间正中央，仰着头看墙上密密麻麻的油画，饶有趣味地学着画中的动作摆放身姿。
　　洁白莹润的笔直双腿折叠着放在地面上，睡衣被拉到小腹部位，露出柔软的肚皮和少女特有的曼妙曲线，无辜单纯地用一根手指放在嫣红的嘴唇上，用牙齿无意识啃咬水灵灵的眼睛观察每幅画的细节，不过多时，地板上出现了深色的水渍。
　　工作人员停止手上的PPT，“楚小姐，您流鼻血了，需要医护人员吗？”
　　楚黛面无表情：“……嗯。”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默默在记事本上写下：据观察所知，黑龙容易流鼻血，不排除有内器官及血液疾病因素。
　　言素素在角落里的画册中翻出了楚黛画的小鹦鹉连载小漫画，内容基本如下：
　　小鹦鹉浑身湿透出现在黑龙小姐的屋檐下，黑龙小姐将它揉干净后放进了被窝里，于是小鹦鹉为了报答黑龙小姐的救命之恩，开始……
　　系统沉默：“为什么是小鹦鹉主动往里面塞黄豆……”
　　言素素清晰记得是某个不干人事的黑龙小姐，将她的翅膀撑开固定在床上，尝试着将大小合适的黄豆一颗颗放入，为之后的产卵做准备。
　　好家伙，到了小漫画里不知怎么变成了小鹦鹉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言素素的现实世界里曾经学过几年绘画，对于简笔小漫画来说信手拈来，她紧接着黑龙小姐没有画完的部分，刷刷画成了小鹦鹉努力变成人后，为了报当年被按住翅膀玩乐之仇，决定把黑龙小姐灌醉。
　　用红色绳索绑住黑龙小姐的翅膀和尾巴，反攻。
　　言素素画好最后一笔，漫画中的小鹦鹉在黑龙小姐的所有部位都绑上了铃铛，每日早晨黑龙小姐蹲在床前，晃动身体，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叫醒小鹦鹉起床。
　　小鹦鹉邪魅一笑，“丫头，你做得很好。”
　　漫画中的黑龙小姐羞涩一笑，亲吻上小鹦鹉的脚背，邀请她对自己胡作非为。
　　系统没眼看，言素素娴熟的画技，竟然用在了画小煌图上。
　　系统：“不认真做任务的宿主会面临主系统的惩罚。”
　　言素素把漫画册子放在房间中最显眼的位置，让楚黛一进入到房间便能看清楚里面黑龙小姐的惨淡结局。
　　“主系统的惩罚？”言素素关上黑龙小姐的密室大门，离开她的书房，疑惑道：“别的系统中宿主不能完成任务的下场是抹杀，是真的？”
　　系统从来不搞这些个残暴血腥的东西，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系统相当正能量，为作为一个没有资格及权限抹杀任何生命，它哼哼唧唧地叉起小腰说：“不认真做任务的宿主会被送去小黑屋，三天三夜的马赛克，没有宿主可以安稳走出来。”
　　言素素：真不愧是主系统。
　　言素素所有的行为都被楚黛看在眼里，包括她在画册上为所欲为。
　　会议室中的楚黛咽了一口唾沫，画室中的漫画书页无风自动。
　　如果素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黑龙小姐脸红流鼻血。
　　……
　　言素素在宅子中一连等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等到楚黛回家，前几天她们每日都会通电话，她习惯了早早和她报备一天的行程，在深更半夜时甚至尝试了电话普雷，可这一切一直到了第三天，戛然而止。
　　言素素再也拨不通楚黛的电话，所有的号码播出后都显示无人接听，言素素本以为只是短暂的手机没电或是不在身边，却不想整整两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事情越发不对劲。
　　在离开的第五天后一个短信发来：“我没事”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连句号都没有，出现在明晃晃的手机屏幕上，显得空旷又诡异，言素素立刻打过电话后，则依旧显示无人接听，几下后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深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一遍一遍拨打着楚黛的手机号，她找到了楚黛所负责的部门。
　　接线员小姐姐甜蜜的声音在话筒中回响，“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言素素急忙说，“楚黛出外出执行任务了？”
　　接线员小姐姐语气一顿，继续用甜美的笑容说，“抱歉，部门内部事宜不宜向外透露，请问您是？”
　　言素素咽了咽口水，沉声道：“我是楚黛的配偶。”
　　接线员小姐姐语气不变：“好的，替您登记了，一旦有消息会向您联系，祝您生活愉快。”
　　言素素还没说话，接线员已经把电话挂掉，听着话筒里的阵阵忙音，和紧张的心跳声互相应和。
　　言素素抿了抿嘴唇，在床上枯坐到了清晨，她麻利地穿好衣服，洗漱吃饭后，快步朝上班的花店走去。
　　贾霓云在店内忙活，言素素心中飘雨，而外头却艳阳高照，因为是周日，人流量巨大，花店忙得不亦乐乎，大量的金钱涌入账户内，所有的员工都喜笑颜开。
　　除了言素素。
　　仅仅是一个星期不到没有见，言素素却恍恍惚惚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好像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虽是一只家养的鹦鹉可却没有安身之地，只能在钢铁丛里仓皇飞行。
　　没有楚黛在就没有家，言素素很深刻地体验到了这句话。
　　贾霓云看到言素素来后，表情略有些不自然，随后换上了完美的笑容，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拽进店里。
　　“好几天都没见到你，怪想你，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言素素任由她打量，忧愁地穿上花店的白色围裙，压制住心中的焦急，低声询问：
　　“楚黛失踪了。”
　　贾霓云表情微变，但仍旧维持那脸上的笑意，“她那么大一条龙怎么可能会失踪，不过是去执行任务罢了。”
　　素素坐在矮小的凳子上，贾霓云软软摸着她的手，给她闻了闻具有安抚效果的花香。
　　“楚黛是活跃在世间的唯一一条龙，对一般妖怪有绝对的血统压制，她光是往那站着，人家便瑟瑟发抖屁滚尿流。”
　　“或许手机丢了，你别担心。”
　　手机落下？就算手机被损坏，她也会第一时间买一部新的。
　　楚黛纵使遇到再繁忙的工作也不会丢下言素素，不管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处在一个不能用手机的极为危险的关头。
　　言素素胸口的红色鳞片滚烫。
　　贾霓云双手抱住言素素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楚黛遇到的何种危险，但是最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所有的妖怪都为之颤栗发抖。
　　最近有传闻说有个模仿楚黛的妖怪在各大机关中招摇撞骗，趁机吃掉了不少年轻力壮的顶梁柱。
　　不知传言是真是假，但贾霓云看楚黛出差迟迟未归，八成是真的。
　　在城市中的妖怪大多是和相关部门有长期合作，要么是实力太差，总之常年都维持了稳定的局面。
　　可并非所有有实力的妖怪都会和人类合作。
　　贾霓云安抚言素素，“你别怕，没关系的，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总不希望那条龙始终都盯在你身边，形影不离吧？”
　　言素素报之以苦笑。
　　和贾霓云在店里工作，总比独自一人守在空房间里好。
　　言素素撑起笑容，站在门口替客人包扎花朵。
　　系统：“笑一笑十年少，系统检测楚黛的心脏照常跳动，崽崽不要担心。”
　　系统原以为楚黛出差后便可以进入到了没有马赛克的纯洁世界，却没想到宿主和楚黛可以隔着手机干坏事，直到失去联系后，宿主才远离马赛克那坏东西。
　　或许是少了宿主作为参考，主系统的玩法保守了许多，系统从身体到灵魂都得到了喘息。
　　系统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感激任务进度的延迟。
　　完成度始终卡在95%，一旦有一颗龙蛋孵化很快便可以完成任务，系统有耐心。
　　言素素知道楚黛不会死在任务完结之前，不论是那条龙还是她自己都不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
　　可担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言素素苦着一个批脸，给客人介绍花朵。
　　“服务员过来！”
　　一个趾高气扬的，全身穿貂的女人从豪车上下来，对着身后的男生指了指，“听说在这家店买花的情侣都结婚了，真有那么灵？”
　　男人在女人面前直不起腰，俯首帖耳说：“不过都是营销出来的鬼话。”
　　那女人手指上戴着一排高奢戒指，脖子上的硕大珠宝项链在白条的光滑皮毛上显得更加昂贵璀璨。
　　确认过眼神是个富婆。
　　言素素：“客人我能帮到你吗？”
　　言素素对服务员三个字很反感，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厌恶。
　　那畏畏缩缩想讨好女人的男人从副驾驶提出了一个鹦鹉笼子，里面有两只玄凤，被吓得在笼子里乱窜，羽毛掉了好几个，一脸狼狈。
　　男人说：“请帮我制作一束花，把这一对鹦鹉绑在花中间，我和李小姐要参加派对，我要最华丽的款式。”
　　言素素冷冷说：“虐待动物的华丽款式？”
　　低头整理花的员工噗嗤笑出声，被那位李小姐狠狠瞪了一眼。
　　李小姐偶然发财，身家数十亿，早就习惯了横行霸道，用力推了一把鸟笼子，使那单不脆弱的铁丝笼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烟雾发出尖锐刺耳的求救叫声。
　　“虐待动物？我虐待人都可以，你个服务员算个屁！”李小姐厌恶地看了一眼言素素，高声说：“别给脸不要脸，有钱你就赚，这是你的运气。”
　　一公一母，两只玄凤，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翅膀软趴趴地缩在地上，全身的羽毛凌乱粘上了恶心的鸟食，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言素素冷眼看着暴发户一样的女人和卑躬屈膝，乞求从女人身上获得财富的男人，两只脆弱无辜的小玄凤。
　　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言素素也是以这种脆弱的，即将死亡的姿态出现在楚黛的窗前，被黑龙小姐温柔地擦干身体，给予了顿顿饱饭。
　　可并不是所有的鹦鹉都有她这般好运，言素素弯下腰把笼子捡起来，将门打开，两只小鸟没有飞走，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上。
　　言素素道：“你没有资格让我替你工作，滚。”
　　女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满张脸被铺了厚厚一层粉底用来掩盖皱纹，这些粉底在剧烈的表情动作下褶皱成一团死面。
　　男人看金主不悦，大声站在前面指责：“有钱不怕你是不是蠢，我看你这家店不过是些招摇撞骗的小伎俩，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相信，我现在就去工商局举报！”
　　男人骂两句，看一看女人又继续骂两句，口吐之言肮脏至极，把亲戚和各类器官随意排列组合，周围想要花的人连连看他们，不可思议。
　　男人的冷汗从太阳穴低下，声音越来越大，“看什么看，一群穷屌丝！”
　　是世界上最不缺看热闹的人，个个提起手机把男人张狂用狗腿的样子记录在网络上，所有的围观群众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来贾霓云的店中买花的大多数都是回头客，有很多夫妻的感情全靠花来维持，简单的一束花可以支撑起整个家庭的和睦，用户粘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没有买花的人则不吝啬于几十块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在别处可没有浮现着星光的玫瑰可供观赏。
　　那个姓李的小姐在所有人的似笑非笑中脸颊滚烫，想要梗着脖子骂几句，却见到最靠近的一个手持手机的人，嘴角滑过“快点骂出来，明日热搜第一条就是你。”的恶劣笑容。
　　李小姐仇视言素素，却见这姑娘的注意力全在两只受了惊吓的玄凤鹦鹉上，两只闹腾的鹦鹉在她手上变得乖巧，没一会便跳到她的肩膀上，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叫声，用小呆毛蹭着她的下巴，尽显亲昵。
　　大德鲁伊就是她。
　　贾霓云一眨不眨地瞧了半晌，打电话让警察疏散人群，这处在十字路口，因为女人的恶言相向，整条路的交通全部凝滞在原地。
　　男人还想继续叫骂，但立刻被女人给制止住，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
　　围观群众发出“WOWOWOW”这些年轻人从未仔细看过男女打架，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男人灰头土脸地上车，不敢怒不敢言小声说，“把鹦鹉还给我们。”
　　言素素拒绝：“我看你想吃屁。”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一公一母，两只鹦鹉，显然还未成年，从小被关在笼子里养大后，本就不亲人男人为了讨好金主富婆，刻意把这两只鸟的腿上拴上绳子，在细铁丝的抽打下，性格更加胆小，容易受到惊吓。
　　在言素素的安抚下，命不久矣的鹦鹉恢复正常，她将两只小鸟放在花店中饲养。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有几个想要采访言素素全部被拒绝了。
　　……
　　过了良久之后，那女人悄悄摸摸地从后门进入花店，脸色不似刚来时的嚣张。
　　“老板，我想买一束花。”
　　在贾霓云的帮助下，登顶微博热搜，词条显示：暴发户和鸭子绝配！
　　女人看得脸都绿了，她并非好能力发财，这女人有了一家小破公司的经营权，在国家的政策扶持下偶然暴富。
　　从农村长大的没读过几天书的娃娃，变成了众人仰慕的富婆名媛，她飘了。
　　但是新闻一报出来，公司立刻被约谈，凭借运气来金钱最终会凭实力输掉，她把心思打到了花上。
　　女人从后门进入，却发现这家店里空无一人，只有花朵隐没在黑暗中，发出幽光，一个人好像某个妖怪的洞穴……
　　继续往前走，依然看不到老板和员工，两只鹦鹉在架子上互相梳理毛发，送来胆小的两只鸟，此刻竟然像没有看到人，沉浸在对方柔软的羽毛中，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叫声。
　　女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狠狠骂了一句“小畜生”要不是被父亲抽了一巴掌，她才不会折返回来。
　　女人的脸颊火烧火燎的疼痛，捡起一把剪刀，狠狠往空中投掷出去——
　　没有砸到鹦鹉，沉重的铁质剪刀，在地面上留下一连串听令哐啷的响声，更显得花店诡异安静。
　　女人恶狠狠的在心中诅咒那梳着两个低低长马尾的女孩，不过是给别人打工的下的人，竟然敢在她面前颐指气使，身上充满了下的人的肮脏和无礼，女人光是回想起那一幕，便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恶心。
　　女人踩着高跟鞋推开一个酷似仓库的房门，只见这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光线从一处小窗子里头射进来，照亮了地上一具看不清样子的尸体。
　　蓝紫色的绣球花从尸体上长出，鲜艳的玫瑰花从被压扁的头颅上茁壮成长，开出被血浸泡的红。
　　女人被吓得惊声尖叫，双手抠拉着脸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前进后退一步，瞳孔急速放大，在她背后冒出一个声音。
　　“你想成为我的花肥吗？”
　　女人裙子湿透滴满了腥臊液体——
　　酒会上人手一朵的星光玫瑰，居然是从尸体上长出的……她曾经用这玫瑰花瓣泡过澡，那岂不是相当于被尸体抱在怀里？！
　　女人失去意识，抽搐倒地，大张着嘴巴，口水躺在地板上，这哪还有刻意装出来的优雅富贵，全然变成了一个深山里的疯婆子。
　　言素素踢了一脚，这女人叫上救护车把她抬出去，实则这人刚刚走进花店后门就已经晕倒了，所看到的画面不过是受了致幻花香的干扰，在下意识的恐惧猜测中自我抉择而成。
　　也就是说心中的阴暗面越多，看到的画面会越恐怖，言素素扇了扇鼻子，有点同情医务人员，要把这臭烘烘的女人抬上担架去。
　　两只小玄凤：her—tui！人渣！
　　言素素遥遥望着救护车的背影，在空气中捕捉到了若有若无的妖怪的气味。
　　和贾霓云或是江子昂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同，那股味道充满了恶意的侵略和血腥，光是闻到整夜做噩梦。
　　言素素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想起了楚黛。
　　系统：“宿主惩恶扬善再加一分，崽崽你是最棒的！”
　　言素素：“特别棒的崽崽现在没有老婆。”
　　系统：“你有我还不够吗？？”
　　言素素生无可恋：“让主系统给你打一针退骚药。”
　　系统捂住刚被打过针的屁股，委屈巴巴地想要求宿主安慰。
　　没有马赛克的宿主真的很可爱。
　　……
　　言素素长期待在贾霓云的店中，比她高阶的妖力持续进入身体，以往变得气虚，走路不稳，在进食中产生了头晕反应，楚黛的存在可以言素素时刻修补身体，但一旦那条黑龙小姐不在了，副作用便立刻凸显出来。
　　言素素脚步悬浮地推开门，喉头一阵恶心抱着水池一阵干呕，胃部一抽一抽地生疼。
　　系统：“需要提供屏蔽痛觉服务吗？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虽是询问的语气说出，系统不由分说的替苏竹消解掉绝大多数疼痛。
　　楚黛不在家中，委托了江子昂代为照顾言素素，从这西装革履，鼻子上架着金丝框眼镜的帅气男人，一踏入小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转，这男人长相最好却没有代步车，而是非常接地气的从一辆公交车上走下来，浑身的贵气，遮也遮不住。
　　可谁能想得到这个体面的西装，男人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西装了，以至于兜里只剩下两个钢镚。
　　老妖怪混成她这样实属有点惨。
　　江子昂敲门入内，只见言素素在水池边干呕，手指上紧紧捏着她给楚黛的一颗提升妖力的药丸。
　　药丸盒子上写了用法，每日泡水食用持续两个月后，将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药丸分四次吃掉。
　　想要短期获得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给身体带来的疼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江子昂以为言素素没有看到上面的纸条，温声道：“我替你泡水。”
　　言素素摇头，将那颗药丸一饮而尽，嚼吧嚼吧吞下去。
　　江子昂：！！！！！！
　　楚黛要啃了我！！！！！
　　救命！！！！江子昂人疯了，凌乱在原地，甚至想要用自来水把自己喝死。
　　江子昂手指抽搐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素素，你……”
　　言素素有了系统屏蔽痛觉，自然不会感受到疼痛，但她要装出隐忍向上，太阳穴跳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转头对江子昂说：
　　“什么泡水？”
　　江子昂的瞳孔都在颤抖，赶紧把言素素扶到沙发上坐好，他不敢碰一个刚刚吃过强力药效的幼年妖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这张脸，不管做任何事情，就算头上顶一个痰盂都很帅。
　　言素素笑了笑，把他拉到面前，从靠垫下面拿出一颗比鸡蛋还小一些的龙蛋。
　　言素素满脸都是汗水，她随意用手帕擦一擦，露出了坚强的笑容，“我是个母亲，需要在黑龙不在的时候保护我的孩子。”
　　江子昂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一只鸟能够维持稳定顺畅的思维，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从前吃药疼得欲仙欲死一定是太菜了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太菜了吧……
　　江子昂肃然起敬。
　　江子昂：“龙蛋在发热。”用手臂碰一碰发烫的龙蛋，神奇地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已经有五百年没有见过龙蛋了。
　　在系统摒除了痛苦后，言素素能感受不到一股源源不绝的热量涌入四肢百骸之中，最终汇聚到了丹田，好像身上的羽毛更加洁白光滑，爪子上的指甲更加锋利细细，软软的爪子，此刻有如钢铁般坚毅可以直接敲碎钢筋混凝土。
　　言素素在茶几上轻轻一敲，整个茶几瞬间化作齑粉。
　　言素素：“……”
　　系统：“我家崽崽很棒！”
　　江子昂擦擦额头上的汗，这一擦才发现原来身上出的汗比当事人多多了，声音颤颤巍巍：“你不疼吗？”
　　言素素摇摇头：“你吃这种药会疼？”
　　江子昂恍惚，感觉言素素在用，看弟弟的目光看着她，立刻支楞起来：“也还好……”
　　系统提醒言素素在三个小时之后会有反派boss侵入房子，让她做好准备。
　　言素素本着多一个人多个帮手的想法，让江子昂留下来，亲切地拉起她的手和这可怜的医生说起了孵蛋的故事。
　　江子昂对二人的感情经历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我不提供陪聊服务。”
　　言素素点点头，抱着发热的龙蛋满目温柔，“孩子你真惨，还没有诞生在这美丽的世界上，就要被你母亲的朋友所嫌弃，就算整个世界都不想你诞生，我也会满心期待。”
　　江子昂：？？
　　我听，我听还不行么。
　　江子昂曾经以为楚黛的长篇大论已经到了极致，不可能有人比她更话痨，但是直到见到了言素素，她甚至可以把和楚黛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画出来给她看，惟妙惟肖，笔法干净利落。
　　江子昂逐渐入迷，“原来楚黛过年时期不是一条龙，是一条四角蛇啊。”
　　言素素说对：“她小时候是一条四脚蛇，因为长得太丑被人类社会抛弃，丢到荒山野岭去，才通过机缘巧合变成了一条龙。”
　　江子昂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只听言素素的怜爱地抚摸着蛋继续说，“所以楚黛不喜欢任何人评价她的容貌，她每天和我在一起十分自卑，因为我长得比她好看。”
　　江子昂想象出了一条龙，不敢照镜子，羞愤欲死的画面。
　　脑子已经瞎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在一起……
　　……
　　江子昂三番四次想要离开，但都被言素素按在沙发上强行听两个人的恋爱故事，言素素时不时看一眼钟表，在秒针抵达十二时，一阵狂风，席卷屋子。
　　门开了。
　　有闯入者！
　　江子昂全身戒备立刻站起，浑身泛起黑气光洁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楚黛家的门只有她一人才能打开，所判定的方式是黑龙身上的独特气息，但想要获得，这要是说来也简单，只要能够得到鲜血。
　　江子昂不可置信，黑龙在他眼中永远都不可能受伤。
　　反派来势汹汹，言素素的眼睛跟不上半空中移动的黑色影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这些影子，朝着这小区的各户人家袭去。
　　恐怖的叫声，此起彼伏，刺破人的耳膜。
　　言素素冷静说道：“你去救别人，是你教给我。”
　　江子昂当然不会同意，蹙起眉头严肃说，“在我看来你不是一只刚出壳的鹦鹉，独自留下无疑是让你死。”
　　言素素从后面重重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楚黛家的小院子，让江子昂好好看看，小区内的黑云压城和鬼哭狼嚎。
　　“记住你的工作。”
　　江子昂讶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感觉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理由拒绝她，或许可以强行留在这只鸟身边，但……良心上过不去，每个月拿到的高额薪水也不允许这样做。
　　江子昂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被吃掉腹部内脏的女人，如果所有的小区居民都以这种方式死亡，带给人类社会的影响将是不可逆转。
　　言素素看江子昂消失在了目光尽头，她对系统说：“把龙息的学习资料包给我。”
　　言素素只学会用手指点火，脖子上挂着发烫的赤色鳞片，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实属羞耻。
　　系统立刻把资料包一股脑塞进言素素脑海中的文件夹，等待读取后，一道幽蓝色的火光环绕在整个房子周围。
　　房子被火给保护住，所有碰到龙息上的黑色影子瞬间失去了踪迹。
　　言素素的掌心燃起一道蓝色的烈焰，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出她一片阴郁的眼底，随着火焰越烧越旺，皮肤上出现了细碎的羽毛。
　　这到底不是属于言素素的力量，霸道的恶龙气息不断燃烧着她的灵魂，随着火焰越烧越旺，她的肢体出现了僵硬，发麻甚至在皮肤上也隐隐起火。
　　一道影子划过她的耳畔，“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小母鸡就该好好下蛋，素素，你说对不对。”
　　对你妈，言素素打个响，指那影子，瞬间被火烧掉，可源源不绝的影子涌到她身边，每触碰皮肤一下，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言素素喘着气保护好她和楚黛的家，以及沙发上等待见到蓝天的发热小龙蛋——
　　就在言素素即将力竭撑不下去时，一道充满血腥味的庞然大物落在她身后，化作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她从后面抱住言素素，下把搁在她的肩膀上。
　　一瞬之间，所有影子消失不见。
　　言素素被熟悉的血腥味所笼罩，安心地倒在她怀里，撑着一口气调笑道：
　　“抛弃糟糠之妻，独自离开，真有你的。”


第49章 
　　楚黛周身的血腥味熏人刺鼻, 言素素能感受到她身上肌肉的颤抖，已经快到了强弩之末，在胳膊和腿上有三道可以见骨的抓痕。
　　周围的黑影在剧烈的火焰中立刻消弭于无形, 小区中重回了安稳和谐, 若不是刚刚周围居民的尖声厉叫声，无法窥见刚刚的血腥场面。
　　言素素立刻把注意力放在楚黛身上，这女人身上像被血全部浸透过一遍，只强撑着一口气用两扇巨大的翅膀包裹住她。
　　言素素道：“你快回去歇着, 我帮你打盆水来, 好好擦擦。”
　　楚黛的眼底是翡翠绿色, 从人类的瞳孔变成了独属于龙的竖瞳, 眼底是纵横交错的血丝。
　　楚黛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轻轻松开翅膀让言素素出来，惬意的望着言素素被她弄脏的衣服，本是洁白的象牙色丝绸睡衣，在她的拥抱下上面沾上了脏污的血迹。
　　楚黛歉意, 姿态哪还有刚刚的决绝, “抱歉, 我我没有注意……重新帮你买一件。”
　　言素素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她妈, 你就关心这破事？
　　楚黛差点走不稳路, 只能用手扶在门框上才能保持站立，但即使这样她依旧换上了拖鞋, 在门口把带血的衣服放入垃圾桶, 才一步步走进去，晕倒在床上。
　　言素素心里不是滋味，赶紧把门关上, 打上一盆热水，拿出医用纱布和酒精去床上的那人处理伤口。
　　这一看吓一跳，血淋淋的伤口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白骨，言素素哪里处理过这等事，手足无措只能把粘在皮肤上的脏污给清理掉，而涓涓流血的伤口却怎么也不敢碰。
　　言素素仓皇无措的问系统，“一根手指长的伤口可以在上面贴创口贴吗？”
　　言素素想起了网上的一张图，在一块遍布裂痕的钢化玻璃上贴创口贴来弥补，当时她以为是搞笑图片，现在一看……
　　好家伙，原来是写实。
　　系统从商城里替言素素兑换了一瓶专门用于龙族的药剂，那是一瓶琥珀色的液体，远远一看像是酒可凑近一闻，却是一种类似于蜂蜜的芬芳馥郁。
　　瓶子有小臂高，是个雕花精美的玻璃瓶，言素素放在手上把玩，系统解释：
　　“龙的自愈能力很强，把药剂涂满伤口，四个小时之后，会全部治愈。”
　　言素素照做，床上的女人黑发披散着，身上的凉薄荷味混合着血腥味多了一份凛冽，她陷入了深眠中，若不看腹部有轻微的起伏，还以为这人直接死在了床上。
　　皮肤苍白的过分，在脖子下方有一处难以条件的伤疤，言素素用手指轻轻抚摸挂在脖子上的红色鳞片。
　　生生把逆鳞拔下来，该有多疼……言素素用双唇亲吻伤口覆盖上甜蜜的药剂。
　　“嘶……”梦中的楚黛，喉咙发出一丝抽气，言素素立刻把棉签移开，确认她睡着后才继续开始上药。
　　系统：“崽崽别怕，药剂中天然带有麻药成分，不会给龙带来痛苦。”
　　言素素仍旧不放心，但没有其她办法，把身上所有细碎的伤口全部处理完后，她已经满头大汗手指颤抖着把瓶子合上交给系统。
　　考虑到楚黛趴着睡的姿势容易着凉，言素素把小鹦鹉专用的白色毛绒绒毯子盖在她后背上。
　　做好一切后，言素素变成小鹦鹉钻进被窝里，整个身体抖了抖，缩进黑龙小姐的手掌心中。
　　楚黛喉咙里发出声音言素素立刻睁开眼睛，看出脑袋，把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唇边，用鸟喙啄她的嘴角。
　　楚黛小声开口，“不要看我的画……我错了，我不该画煌图QAQ”
　　言素素：？
　　期待楚黛会说出生死决别的痛心之言，结果只等来了老色批的经典发言，系统笑出鸡叫声。
　　真不愧是她。
　　楚黛的精神并非完全沉睡着，过了几个小时后，眼睛细微睁开一条缝迷迷茫茫地望着床边正在写日记的小鹦鹉。
　　言素素拍拍翅膀揪揪了两声，“快睡觉，我来保护你。”
　　楚黛精神一震，手指弯曲着想要抚摸它，却因为浑身上下都被覆盖了带来麻醉感的药剂而不能动，只能眨眨眼睛，表示听到了。
　　黑龙小姐在往日无数的岁月当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就算受伤了也只能躲在山洞中独自舔食，伤口从来都没有一个生物和她说过“我来保护你”
　　若放在以前，黑龙小姐必然会觉得可笑又幼稚，几个菜喝成这样，这话若从言素素口中说出，则多了几分真诚，她相信如若受到了生命威胁，那这只小鹦鹉必定会冲在她前面，张开细嫩柔软的翅膀为她抵挡住风霜雨雪。
　　楚黛眼角湿润，侧过头后脑壳对准言素素，不让她看脆弱的一面。
　　言素素没在意楚黛的情绪变化，啾啾说道：“你好好睡，睡不着我唱歌给你听。”
　　言素素学的歌不多，每逢春节过年，超市里必定响起，“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小鹦鹉用简单的语调哼唱出歌曲，楚黛下意识想要摸上去，身体却不能动，只能弯起嘴唇，仔细聆听，逐渐陷入深眠中。
　　等黑龙小姐再一次醒来后，身边的小鹦鹉已经飞去厨房了，只留下粉红色的日记本在原地。
　　一觉睡了两天两夜，她从未睡过如此深，大脑意外地清明。
　　楚黛伸手拿起日记本翻开第1页，是个用黑色记号笔画成的小鹦鹉图案，两个翅膀大大张开，小爪子缩在胸前，是个展翅高飞的动作。
　　旁边画了一个小爱心，爱心右边是喷火的小黑龙。
　　这条龙没有楚黛的霸气翅膀扑腾扑腾着有一丝呆萌，大张着长了几颗尖牙的嘴里面喷出突突火焰。
　　翻开后面一页，标题上写：黑龙小姐离开的第1天。
　　楚黛心中一沉，日记上的字迹娟秀漂亮，她心中一疼，仔细阅读。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1天，刚走没几个小时就要给我打电话视频，看她的背景好像是在一处会议室的地方，真讨厌啊，这条龙没有羞耻心吗？小娇妻怎么可以给别人看。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2天，凌晨大半夜和我视频，居然要我先开睡裙给她看，真是太过分了，我的脸好红，但是在相机视角中看不到，其实我心里有准备，里面放了好几颗珠子，模拟下蛋什么的真的好羞耻，噗叽噗叽QAQ
　　龙性本淫，古人诚不欺我。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3天，没有和我联系，打不通电话，想她……（为了预备突如其来的视频，我悄悄洗干净了，还买了新鲜的草莓和蓝莓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4天，打电话给单位的人却只得到了敷衍的回答，我躺在床上从天黑看到天亮，手机放在枕头边，觉得过一个小时肯定会响，但是没有，于是我想下一个小时手机肯定会响，但是依旧没有，我拨打去号码得到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这一刻我感觉我被所有人给抛弃了，就连充满黑龙的房子都在黑暗中变得张牙舞爪，好似等待时机吞噬掉我。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5天，我开始恍惚觉得，或许黛黛从来都没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一切，只是即将冻死的鹦鹉最后的幻觉，或许记忆中的一切美好都是假的……
　　我家黑龙小姐离开的第6天，我终于决定出门了，想去花店上班，整天待在满是黛黛气息的房子中却看不到她人很崩溃，我是一只误入钢铁丛林的家养宠物，无法在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来，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我心中抱有最后一丝信念，楚黛一定会回来……
　　贾霓云和江子昂都在安慰我，但我觉得有些蹊跷，似乎所有人都有事情在瞒着我。
　　日记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有很多内容都用黑色记号笔划掉，纸张上有泪痕和不明污渍的痕迹，可见言素素在写这份日记时有多痛苦。
　　楚黛拿着粉色日记本的手微微颤抖，这封面是满满少女心的蝴蝶结款式，可里面写的文字却冷到心里去，楚黛没有勇气读第二遍。
　　正当拿着日记本思维僵硬之时，本子中突然飘出来的一张画，上面的记号笔痕迹很新飘着油墨香味显然是言素素在她睡着时候画的。
　　里面的画像是一条黑龙翅膀放下团成一个球，翅膀下面藏着一只小鹦鹉，小鹦鹉头顶冒出一个气泡，气泡里是一颗爱心。
　　如果这是一篇日记，那标题一定是，我家黑龙小姐回来了（比心
　　一滴透明的液体，滴到纸张上，楚黛下意识用手指碰碰脸颊，这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简单的文字捅到心坎里，她心里一片酸涩，难受的整颗心脏像是被人掐住。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留下微不可查的粉色痕迹，上面飘着淡淡的甜香味。
　　言素素端着热粥水打开卧室门，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两个低低的双马尾被盘成主妇的发型。
　　“老婆醒啦，快吃些东西。”
　　热粥里面切着细碎的肉末，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滋补良药，不知道是哪来的肉，吃起来有股不加肉的淀粉火腿肠味，言素素加些青菜和皮蛋把口味中和了一下，煮成浓郁的不用咀嚼的粥，坐在床边用勺子喂给黑龙小姐吃。
　　楚黛脸上全是泪水，胡乱擦几下后，脸红得不敢看言素素。
　　她对言素素亏欠太多了，以至于所有的抱歉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言素素吹一吹，勺子中滚烫的粥，水用嘴唇碰碰到了适宜温度才递给楚黛。
　　楚黛深深地望着她，“让你受苦了。”她手中是粉红色的日记本，手指关节泛白，她不敢损伤日记本，努力控制着力道。
　　言素素笑一笑，让她喝下勺子中的粥。
　　楚黛食不知味，任由言素素投喂，很快一碗粥水见了底。
　　楚黛在床上犹豫了良久后，扯住了言素素的衣角，声音嘶哑：“你最近有空吗？”
　　言素素当然是有空的，用额头蹭蹭楚黛的翅膀，一脸期待地瞧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日记中快要死掉的怀疑人生的小鹦鹉，瞬间变成了人间小太阳。
　　楚黛：“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素素：“好嗷！”
　　楚黛疑惑，“你不先问问去哪里？”
　　言素素抚摸又粗又长的黑龙尾巴，尾巴尖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一个圈，像一只被遗弃终于找到家的小狗狗。
　　“你总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楚黛忍俊不禁，“这可说不定，小鹦鹉十块钱一斤，买三斤送一斤。”
　　言素素盘腿坐在她对面，笑容逐渐加深，“比起外出，黑龙小姐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书房密室中的肖像，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言素素似笑非笑地用指甲摩擦尾巴尖，尾巴欲|仙|欲|死，在半空中愉快晃动。
　　楚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鼻血缓缓流出来，不敢去擦。
　　黑龙小姐扑通跪在床上，面如死灰，不敢看素素，嗫嚅道：“我错了……”
　　……
　　楚黛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宜进行长时间的飞行，二人只能搭载交通工具前往深山。
　　江子昂担心楚黛的身体执意要前往，强烈表示就算不给一分钱，只要包路费，愿意一路当牛做马，替两位检测身体。
　　火车站，江子昂身穿挺阔优雅的燕尾服，袖扣由黑曜石制成，一双鳄鱼皮鞋赢得了众多老大爷敬畏的目光，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框换了一种款式，有着长长的链子，半长不长的头发被梳成了一个完美的小啾啾，活像个电视剧里的英伦管家走进了现实中。
　　这位优雅的绅士苦恼地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尴尬地看了一眼言素素。
　　言素素：？
　　江子昂：“不知这位女士可否愿意施舍在下两枚硬币，买一瓶矿泉水？”
　　言素素：果然妖怪都不正常吧。
　　言素素怀疑江子昂跟着别有所图，但看智商不高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楚黛在前面办理手续，言素素和江子昂排在后面，她低声问：“此行的目的地是？”
　　江子昂和言素素在小区内也算并肩坐过站，诞生了深厚的友谊。
　　江子昂故作神秘说，“你去看了就知道。”
　　言素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火车站走道上，楚黛看言素素在一处小卖部前来回徘徊，视线流连在混合果汁和柠檬水上，她计上心头。
　　江子昂原以为受伤的黑龙大人没有精力撒狗粮，他错了。
　　系统在言素素脑海里转个圈，“我家主系统大人最喜欢喝这牌子的柠檬水，系统们为了跟风硬生生搞出了一条走私贩卖柠檬水的灰色产业，柠檬水YYDS”
　　这牌子的柠檬水在超市和网上很少见的，既然系统喜欢言素素没有理由拒绝，她正准备付钱购买，可没想到江子昂在后面提了重重的两个袋子。
　　系统眼神一亮，几乎要化作实体，在言素素头顶上转一圈。
　　手上的两个塑料袋里各有五十瓶饮料，分别是混合果汁和柠檬水，
　　楚黛露出温柔的笑，在所有乘客堪称诡异的目光下说，“你不用纠结，你想要的我可以全部给你。”
　　江子昂人都麻了，所以说大人你身体不好就需要我来拎着你的求爱礼物吗。
　　江子昂心里啐了一口，神她妈求爱礼物，谁求爱用饮料啊。
　　楚黛此刻像一只求偶的公孔雀，用尾巴尖勾住言素素的手指，关切：“马上要发车了，咱们要快些。”
　　江子昂像一只企鹅拎着两袋沉重的累赘，加快脚步，跟上这对狗女女的步伐。
　　医生没有人权的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子昂手上的饮料越来越少越来越轻，一路到了车厢内那两个袋子已经空空如也。
　　江子昂本就玄幻的世界观再一次发生了裂痕。
　　他在别人面前打扮得再优雅高贵，但“可恶！在黑龙面前永远支楞不起来！”
　　系统献宝似的把饮料送去主系统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愉快地转了一个圈，等待主系统大人的褒奖。
　　……
　　三个人点了软卧，言素素本想提议开车去，可却没想到楚黛有严重的晕车，习惯展翅高飞的黑龙，被困在狭窄的轿车内，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楚黛靠在墙壁上，尾巴尖始终勾住言素素的手腕，手指巧妙地拨出了一颗完整的葡萄。
　　“宝贝咬一口。”
　　江子昂：“啊—”
　　楚黛一个眼刀撇过去：你想死？
　　江子昂：……
　　突然黑龙的宝藏没有了吸引力，江子昂开始后悔跟出门了。
　　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言素素嘴边，特意选择了没有葡萄籽的类型，滑溜溜的果肉，一口吸进口腔浓郁的葡萄香味弥漫在唇齿间。
　　楚黛像个诱惑皇帝的宠妃，靠在皇帝身上剥葡萄，眨着水光流转的眸子，将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皇帝口中。
　　素素—皇帝：“爱妃真棒。”
　　江子昂：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助兴。
　　对面的小情侣看到言素素和楚黛浓情蜜意，女的踢了一脚，正在玩游戏的男的，“老公，我也想吃葡萄。”
　　那男的沉迷在游戏中，随口道：“我看你想吃屁。”
　　江子昂哑然失笑，引起了对面女人的注意，那姑娘哪里见过如江子昂那般俊美无俦的男子，修长的四肢将笔挺的西装衬托得更加完美，坐在火车卧铺上丝毫没有局促的尴尬，反而是种寻常人难以学到的洒脱。
　　“你看看人家长得多帅，再看看你，满脸都是痘。”
　　江子昂：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系统在上帝视角，情不自禁同情这条上了年纪的黑蟒蛇，不要靠近素素，会变得不幸。
　　下了火车之后需要长途跋涉，一直到无人山区，因为楚黛拒绝坐火车，所有人只能靠两条腿跑，言素素变成一只小鹦鹉，站在楚黛的头顶上。
　　一直等到没有摄像头的无人区域才展开巨龙的翅膀。
　　江子昂严肃提醒，“你的伤还未痊愈，不适合飞行。”
　　言素素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山顶被云雾缭绕，看不到头，几乎直角的石壁靠人力，无法攀岩而上。
　　言素素点头认可江子昂的话。“于是明天的新闻头条会变成一男一女疑似情侣，攀爬悬崖峭壁疑似殉情。”
　　一句话瞬间得罪了所有人，言素素用翅膀拍拍楚黛的脸颊，“安啦，安啦，你身体亏损回去后我帮你补回来。”
　　江子昂是一个医生，虽然不会相信言素素的鬼话，蹙眉：“你怎么补？”
　　玄凤鹦鹉的两个腮红变得更加鲜艳，“真讨厌啦，美女之间的事情你少管。”
　　江子昂猝不及防，吃一口狗粮。
　　黑龙振翅，睥睨万千，翅膀展开的宽度是家中不能比拟，遮天蔽日，在茂密的丛林下留下庞大的影子。
　　江子昂没有翅膀，它有其她快速移动的方法。
　　言素素这是第一次见到，还原成正常体型的楚黛，化成人形的她抱住黑龙的脖子，隐约见到比小腿还长的巨龙獠牙，寒光四射。
　　言素素伸出手去摸巨龙的牙齿，入手是冰凉的象牙质地，敲一敲很硬，用指甲轻轻划……
　　巨龙打了一个喷嚏。
　　楚黛无奈：“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言素素抱住她的脖子，黑龙平稳地绕着险峻的山峰飞行，城市中的所有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言素素注意到这座山并没有远处看到的那么苍翠完美往细节里去看，这里有很多被火烧过的痕迹，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奇怪味道，好像刚刚经历了一次大战。
　　在树梢上，挂着两片脱落的黑龙鳞片。
　　言素素脑中浮现出，楚黛虚弱，躺在床上的时受了伤的大尾巴上出现了抓痕，失去鳞片的嫩肉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楚黛看出小鹦鹉的难受，安抚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人要抢我的东西。”
　　言素素不知楚黛在这山上藏的什么，只见这条龙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停住，锋利的爪子死死镶嵌在岩石里，面前是一处黑黢黢的山洞。
　　楚黛俯下脖子，让言素素从她身上走下来，海拔之高，从山洞往外看，只能见着茫茫林海，并不能看到翠绿的森林和远处的人烟。
　　言素素被一阵寒风吹得瑟瑟发抖，黑龙小姐变成人后，推着她往前走。
　　江子昂站在悬崖上，眼中闪过惊奇。
　　黑龙的洞穴从来只出现在猎人的口耳相传中，从来都没有人真正能见到那镶满了金银珠宝，宛若古希腊宫殿的洞穴。
　　言素素弯下了腰，钻过几米长的小道，周围的岩石坚硬厚重，能看出利爪摩擦的痕迹。
　　逐渐往里走，越来越黑，转过一个角，里面豁然开朗，隐隐约约从远处闪过暗白色的光。
　　逐渐的小光球越来越多，言素素这才发现是一颗颗夜明珠被镶嵌在石壁上，江子昂咽了口唾沫，手指触碰夜明珠的表面，触手生温。
　　和现实当中摆地摊卖的指甲，能在上面划过电光的荧光涂料小球球截然不同。
　　再往里头是一片光明，言素素站在悬崖边缘惊愕地往下看，整座山被挖空了，黄金堆成一堆，银色的皇冠或是珍珠被堆成另一堆，这两个“山峰”之间是一个柔软的卧榻，可供巨龙休息。
　　系统被这一片金光闪耀给亮瞎，主系统的办公室瞬间就不香了。
　　言素素傻傻愣愣在心中问系统，“我能不能偷几个带到现实世界当福利。”
　　别说是偷几个，就算拿卡车拖走，从视觉上这两座“山”都不会有变化。
　　系统咽了一口唾沫，“等任务完成后，可以酌情拿一些。”
　　言素素：好耶
　　楚黛从山岩中拿出一瓶手指高的液体，扔给江子昂。
　　“你可以滚了，不要打扰我和素素谈恋爱。”
　　江子昂：……你以为我想打扰？
　　一瓶药剂可以延长三百年的寿命，曾经的妖怪可以依靠捕猎同类来实现寿命的增长，但是现在社会中的同类越来越少，且大多数被有关部门监管难以做到野蛮捕杀，只能依靠远古记载制作延年益寿的药来对抗死亡的危险。
　　江子昂还目不转睛地瞧着被挖空的大山，灵魂受到了洗涤，再想起他兜里一个硬币都没有，卑微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在回去的路上悄悄扣了三颗夜明珠。
　　周围没有打扰的人，楚黛带言素素飞下去，停在了用特殊动物皮毛编织的毯子上，抬眼望去，皆是高不可及的财富。
　　任何一个猎人看到这副景象都会兴奋地昏过去。
　　言素素捧起了一顶镶嵌了硕大红宝石的王冠，目光被紧紧吸引，她注意到了，在很多宝藏上都有隐隐的血迹。
　　随即想起了楚黛说的话……
　　楚黛对上言素素忐忑的目光，解释：“有东西想要夺取龙的宝藏，她们都死了。”
　　龙的天性是收集各类亮晶晶的物品，她们从出生便开始收集世界上的珍宝，楚黛还在幼年时期，被一方帝国奉为守护神，带来数不尽的宝藏和皇子公主，她只收取了财宝，其余的垃圾通通不要。
　　人哪有黄金香？
　　楚黛在瘦毛毯子上推倒言素素，巨大的翅膀遮盖住耀眼的金银，粗糙的舌头舔时，在言素素的脸颊上。
　　言素素吸吸鼻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楚黛的衬衫口袋中。
　　声音脆嫩脆嫩：“我在花店打工赚了一些钱，原本想着来包|养你，你愿意被我包|养吗？”
　　楚黛带言素素来的目的是想把所有的宝藏都送给她，却不想勇敢的小鹦鹉慷慨地掏出资产，想要买走这条全世界最富有的黑龙。
　　“我愿意。”
　　言素素双手环绕在黑龙的脖子上，在珠宝堆里打了一个滚，在楚黛耳朵边吹一口气说：
　　“老婆，咱俩有孩子了。”
　　楚黛脑子一嗡，她下意识想起了言素素，曾经沉迷孵蛋是想要带着孩子离开，她本人的心里惧怕，但低头看配偶信赖幸福的目光，把心底的阴暗压在角落。
　　对啊，素素喜欢她。
　　言素素手上捧着发热的蛋，幸福地吻上楚黛，柔软的嘴唇，将这颗蛋递到她手心上，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延续。
　　黑龙小姐再也不是一条龙，她有妻子也有孩子。
　　言素素只要静静等着，小龙破壳而出，任务便可以圆满结束。
　　系统留下羡慕的目光，哭哭啼啼对主系统说：“咱们能生出系统吗？”
　　主系统拿着电子纸的手，微微一愣，恍惚……原来系统可以生孩子？！
　　主系统编写代码，把生育这一栏加在了所有系统的程序中。
　　所有系统都惊了，它们要生育功能干什么？！
　　这是个只有系统和主系统开心的世界。
　　……
　　言素素没有在恶龙的巢穴中久待，她们一致认为在人类社会中生养孩子是更好的选择。
　　有很多出生在森林里的妖怪，没有经过人类的教育，无法社会化，在人类社会中显得格格不入，最后只能踏入犯罪之途。
　　让楚黛惊讶的是，言素素没有带走巢穴里的任何一件，宝贝好像那堆成山的千百万件宝藏没有她心悦的类型。
　　楚黛一路上精神蔫蔫，剥出来的葡萄坑坑洼洼。
　　一路到家后，楚黛把她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书房里面的密室中。
　　她翻开了被言素素添加修改过的漫画本，叹气地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Dragon：夫人不喜欢聘礼该怎么办？
　　众人看到楚黛专有的ID，所有妖怪都陷入了好奇和羡慕中，这哪是来吐黑泥的，这明明是秀恩爱呀！
　　谁能不喜欢恶龙的聘礼，谁会不喜欢？谁敢不喜欢？
　　1楼：我有一个好办法，你送给我我都喜欢。
　　2楼：我尿黄，我来嗞醒楼上，聘礼不喜欢，多半是龙长得丑。
　　3楼：问题很好，下次不要问了。
　　4楼：说得好像我们知道龙的聘礼是什么……
　　侣回复4楼：是我的所有宝藏。
　　4楼：（缓缓跪下）我能看看你们家的保姆间吗？我擦得贼干净。
　　5楼：我不信，除非我当你老婆。
　　黑龙俊美冷漠的形象刻进了所有妖怪的骨子里，变成了DNA的传承记忆，但是新生一代的妖怪对黑龙的恐怖印象，逐渐被论坛上的奇怪帖子给模糊。
　　有些妖怪以为黑龙的实力大不如前，可前些天的业内地震给她们好好上了一课，再也不敢去□□龙的主意。
　　可调侃依旧要调侃，不调侃是不可能的，不能看到黑龙的宝藏，难道还不能说吗？
　　于是妖怪之中纷纷冒出来许多奇怪的说法。
　　例如黑龙的宝藏是数百名童男童女，心情不好就杀一个，心情好就宠幸一个，夫人看到这残暴的场景，自然不会愿意。
　　更有离谱的说法是，黑龙其实经常娶妻，每一任妻子都会变成肉汤，给下一任妻子喝，所以黑龙的厨艺很高超，最擅长煮汤。
　　言素素一边孵蛋一边看论坛，边看边皱眉，口意~
　　系统补充说：“炖汤是真的，每个星期系统之间都会业绩比拼，成绩最差的那个系统，会去厨房里大锅煮自己，真别说猪蹄汤还挺香。”
　　言素素恍惚觉得自己才是整个世界当中最正常的一个。
　　楚黛在网上寻找无果后，默默地从书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从言素素怀里拿过发热的蛋，变成圆形后蹲在客厅沙发上，将脆弱的龙带放在腹部暖着。
　　缩小版的黑龙，兢兢业业孵蛋，面前是一本彩色打印的书，书封面是《包教会：母鸡繁育解析》
　　言素素啧了一声，解释说：“龙蛋不需要敷着，到了合适的时间会主动出壳。”
　　活力满满的黑龙小姐变成了怨妇，“你不拿我的宝物，也不让我孵蛋，这日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但你说不出这话，只能把黑色的龙头埋到翅膀下面，不去看言素素。
　　从古至今，多少人为了黑龙的宝藏兵戎相见，踏遍了大好河山，终是落了一场空，然而当黑龙小姐把所有的保护双手奉献给言素素时，这只小鸟却一件不拿。
　　简直是黑龙的屈辱。
　　言素素摸一摸黑龙软乎乎的爪子，“你拿了我高达四位数的存款，你是我的龙，你的宝藏也是我的。”
　　言素素这样一说，龙头才从翅膀探出来，眨巴眨巴翠绿色的眼睛，在说是真的吗？
　　言素素点头，当然是真的。
　　“不止是你上辈子，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是我的。”
　　这话对从言素素嘴里说出来，并非一句空话，她俯身吻住黑龙，道：“被光暖着孩子，你作为家长，需要给孩子讲故事。”
　　学前教育很重要，言素素把楚黛眼前的《包教会：母鸡繁育解析》拿走，换成《儿童故事大全》
　　有了楚黛帮助照顾龙蛋，言素素的压力小了很多，可以每日轻松出去上班，赚钱养家。
　　今日花店聚餐，贾霓云不知从哪里搞来埋藏了一百年的女儿红，开坛宴请员工。
　　言素素小酌了几杯，酒水入口柔和不辣嗓子，是岁月的醇香，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荡漾，可惜黑龙小姐喝不到。
　　花妖笑道：“你可别多喝，醉得很。”
　　言素素在现实社会中长期缠绵病榻，没有喝酒的机会，这回逮到了，自然不会放过。
　　记得上个世界当中，林小姐尝试过把身体当做酒杯，用的就是女儿红，
　　言素素脸红，将玻璃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三四杯下去，人的意志还是清醒的，只是脚下飘飘，略有些头晕不打紧。
　　花妖不放心拉过言素素的手，“我送你回家。”
　　言素素摆摆手，理智告诉她有系统在不会有事，她踏出店门，告别了畅饮的员工。
　　晚风催发醉意，系统看言素素深一脚浅一脚便知道这人的意识早就不正常了，再看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活像个沾花惹草的害人精。
　　系统刚要说话，言素素好像能预知她的行为，大声说道，“我没有喝醉，我上个世界能喝得很。”
　　系统不记得言素素在上个世界的哪一个片段喝过酒，以为宿主记错了。
　　可怜的小系统只能介入宿主的意识，把这个醉醺醺的家伙牵引进门。
　　言素素前脚踏进门，门框咔嚓一声巨响，系统捂脸退出宿主的意思。
　　希望这个片段其她系统不要看了，不然小系统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在讲故事的黑龙小姐只见大门被撞开，言素素烂醉如泥，脸上藏红色，手中提着比人还高的石头花坛，整个花坛呈现圆柱体有两米高，里面种着常见的太阳花和猫儿脸，被言素素轻轻松松扛在肩膀上，一蹦一跳将这沉重的东西砰的一声放在地板上——
　　地板被砸裂开了。
　　言素素相当霸道，总裁的遏制住黑龙的爪子，把黑龙抵在墙上，小流氓似的吹了一声口哨。
　　“哟，哪家的俏姑娘呀，送你花跟姐姐走。”
　　黑龙小姐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茫然和害怕，尾巴尖在地上小幅度摆动，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懵了。
　　好消息是：老婆给她送花。
　　坏消息是：……算了，没有坏消息。
　　黑龙小姐用尾巴拖着那巨大的公共物品放在花园里，等着明天一大早将她物归原位。
　　如果有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西天取经，都没她那么悠闲。
　　烂醉如泥的言素素变成小鹦鹉，仰躺在沙发上，发出啾啾声，楚黛无奈，只好继续抱住龙蛋讲故事，同时用尾巴把小鹦鹉拽到翅膀下面藏好。
　　故事刚好讲到了公主被献祭给恶龙，机智的公主为了逃避被恶龙吃掉的结局，只能施展聪明才智，用善良和美好感动恶龙身边的人。
　　楚黛楚黛低雅，华丽的声线，念出儿童故事，别有一番风味，“小公主在花园里踩下当季的鲜花，送给恶龙身边的豹子先生，豹子先生说：‘我要吃肉，我不要花’”
　　“善良的小公主很生气，心中难受说‘动物那么可爱，不能吃动物’于是善良的小公主把那一束鲜花给了恶龙大人。”
　　“恶龙大人说：——”
　　恶龙大人说：“我要吃掉你，我不要花。”
　　楚黛说到一半被言素素打断，小鹦鹉用脆嫩脆嫩的嗓音嚎叫：“恶龙大人说：‘我不止要吃你，还要看你吃花，我的洞穴里……嗝……藏了美酒！’”
　　“‘哦，我善良的公主啊，你是最完美的酒杯！’”
　　听故事的龙蛋：你礼貌吗？


第50章 
　　随着日子的渐长, 黑龙小姐需要蜕皮，事情发生在一日清晨，言素素发现楚黛身上的皮肤斑驳, 露出里面的嫩肉, 仔细一看，那皮肤竟是由透明的鳞片组成，每一片有绿豆大小。
　　趁着楚黛在睡觉，言素素从她胳膊上撕下整整一长条, 鳞片脱离皮肤后, 立刻变成了亮黑色, 摸在手上, 有咯吱咯吱的脆响。
　　有点像隔壁邻居家的炸鱼皮……
　　楚黛身体燥热，身体泛出不正常的红色，还没等言素素撕下另外一条，床榻上的好看女人突然变成了一条庞然巨物。
　　言素素：“……”尝试把鳞片往嘴里塞。
　　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龙褪下的鳞片是不得多的宝物。
　　系统：“你想清楚了, 那可是头皮屑。”
　　言素素表情皱成一团, “你这么那么恶心。”
　　瞧瞧这是一个系统该说出来的话吗？
　　黑龙小姐甩动长尾巴, 随着每一下动作，尾巴上都能落下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龙鳞, 密密匝匝掉在地上, 有的力气大的直戳入地板。
　　就算是睡着蜕皮，楚黛不忘把发热的龙蛋放入柔软的腹部, 龙蛋在楚黛的呵护下, 越长越的大，从鸡蛋大小，已经变成了鸵鸟蛋。
　　言素素眼睁睁看着那颗蛋……跳下床, 在地上一弹一弹径自去了浴室中用蛋壳敲打下开关。
　　洗澡打泡泡。
　　可以说是一只很爱干净的蛋了。
　　言素素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浴室中是哗啦啦的水声，卧室里是黑龙小姐掉鳞片的咔嚓咔嚓声音，言素素本想着去厨房准备早餐，却没想到背后的翅膀突然张开，皮肤一片麻痒，比手臂还要长的飞羽簌簌落在地上，不久之后变成一片雪白嫩黄。
　　系统：“只听说过好闺蜜之间会一起来大姨妈，没听说过会一起换毛：）”
　　系统正说话，背地里悄悄收罗一小堆羽毛，想给主系统大人的保温杯做个羽绒套子。
　　言素素迫不得已变出原形，抖一抖翅膀跳到沙发上，随着她的动作立刻腾起了一片羽绒。
　　空中撒盐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整个客厅都被嫩黄色的羽绒给覆盖，像极了下了一场变异的雪。
　　小龙蛋从浴室里洗的香喷喷出来后整个蛋都惊呆了。
　　龙蛋在原地弹跳了两下，不敢踩在鹦鹉妈妈的毛上，惶恐的在半空中抖了抖一跳一跳去了卧室。
　　只见卧室枪林弹雨，床架子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是如同暗器一样的黑色龙鳞，水晶吊灯和相框的玻璃被击碎，满地的碎玻璃渣混合着黑曜石般的龙鳞，竟有说不出的美感。
　　系统看不下去，用上帝视角抚摸龙蛋的外壳，“小宝贝生活在这个家庭里太可怜了，父母都不是正常人。”
　　龙蛋决定去黑龙的书房里睡一觉，这小家伙本以为可以重新安静下来，却不想在黑龙的桌面上发现了一本册子。
　　册子里是手绘漫画，封面第1页纸是一只张大着翅膀被按在地上的玄凤鹦鹉，再往后的内容不是一颗蛋能够理解的。
　　“黑龙和故事书上写的一样，欺男霸女，欺负弱小，把鹦鹉按在墙上撕咬。”
　　“鹦鹉很痛苦，毛被拔下来，那羽毛上一定是沾了血才会变得黏唧唧。”
　　“我妈妈们一定不会是漫画书里画的残暴。”
　　龙蛋尚且不知道两个母亲，是漫画上的当事人……
　　龙蛋懂什么呢，它只是一个孩子。
　　系统一气之下把漫画书合上，拿过小毯子给龙蛋盖上，温声道：“宝宝别怕，辣鸡涩情读物不要碰……”
　　那条龙就是有多变态，才会偷偷在书房里画小煌图。
　　另外一边，蜕皮成功的楚黛身上换上了闪着眩光的黑色鳞片，因为过于闪亮，一眼看过去，不像黑的，好像是一面面，镜子折射出房间里的一地鸡毛。
　　漫长的时间模糊了楚黛的记忆，上一次换鳞片似乎是躲在一处山洞里，刚刚换下鳞片的黑龙，通常处在防御力最弱的档口，很容易被一些前来捡漏的小妖怪给骚扰。
　　巨大的黑龙在房间里打了一个滚，立刻压塌了厚重的床，连带着窗帘被全部撕扯在地，重重的杆子砸在还未硬化的鳞片上，木头杆子被砸个粉碎。
　　黑龙喘着气，吃了一口地上的鳞片，有点像是带有黑胡椒味的薯片，嚼在锋利的牙齿里，咯吱咯吱。
　　保持着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楚黛下意识想把鳞片送给小鹦鹉吃，理智阻止了她。
　　这一口咬下去怕是那口牙烂了个稀碎。
　　刚换完鳞片的黑龙大脑尚不清楚，依照着本能意识，把房间收拾一空，堆成小山的鳞片，被收入一个大麻袋中。
　　黑龙的鳞片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依照着传承记忆，楚黛需要在求偶时把鳞片送给爱人……
　　可龙族都把鳞片当成小零食，这些个坚硬的东西对小鹦鹉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于是黑龙逛起了万能的淘宝。
　　另外一边，言素素换毛完成后，让系统把地上的粗毛和绒毛全部收捡干净。
　　分成绒毛，飞羽，尾羽。
　　蓬松的羽毛可以充满大半个客厅，言素素担忧地忘了往卧室的方向，决定不能把长长的羽毛给楚黛。
　　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楚黛则发了疯的喜欢把羽毛往她那地方塞，言素素患上了羽毛PTSD
　　言素素头一次换毛，在现实世界和前两个世界她断不会随意丢弃从皮肤上剥落的细嫩绒毛，所以决定……
　　恰逢和楚黛见面一周年纪念日，属于决定送她一份大礼物。
　　到了那天，言素素脚下放了一个礼品箱子，楚黛手边是一个礼品纸袋子外包装是简约明了的黑色，磨砂的纸带外壳平空添加了一丝高级感。
　　言素素嘴角不由得上扬，两人果然心有灵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黛。
　　黑龙小姐红了脸颊，轻声说：“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言素素看眼前这人局促得尾巴都快摇上天，换上鳞片的龙尾巴变得更加粗长，握在手中冰凉清爽，是一块上好的墨玉，却有玉无法带来的剔透感。
　　言素素在脑海中搜刮比喻词，最终她想到了被水浸泡的灰黑色玻璃纸，看似坚硬，上面则因为过于光滑而覆盖上了一层水光。
　　是小姑娘看一眼，能够念叨一辈子的饰品。
　　言素素娇嗔地玩弄抱枕上的须须，“换上新鳞片都不让我摸，看来咱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多坚固。”
　　话虽如此，言素素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楚黛，催促地用脚尖钩住楚黛的裤腿。
　　楚黛将身边的纸袋给她，言素素好奇地打开，从来不认为黑龙小姐是个会送礼物的人，上次出门逛街给她整整三公斤的金条，说亮闪闪最好看。
　　这让小鹦鹉很震惊。
　　在楚黛期待的目光下，言素素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一双靴子和皮手套，在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夹克衫，女士的款式摸在手中很有质感，适合骑着摩托车在夜晚兜风。
　　不论是靴子还是夹克，莫在手中，材质很特殊，有应用的颗粒的，可躲开却不见任何拼接的痕迹，远远看上去是一整片光滑的布料，然后放在灯光下，则会闪过鱼鳞的排列。
　　言素素：“如果我没猜错……”
　　系统：“自信点，把‘如果’去掉。”
　　黑龙小姐生怕言素素不喜欢，大肆宣传：“冬暖夏凉，遇到银行劫匪持刀攻击都不会有事。”
　　别说是持刀攻击了，来几颗□□手榴弹，在坚硬的龙鳞面前，不过是挠痒痒。
　　言素素是属实没想到。
　　她无声笑一笑，把身边的盒子扔给楚黛，黑龙小姐在半空中接过忙不迭的如恶狗扑食般拆开。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黑龙小姐和鹦鹉小姐心有灵犀一点通，都送了对方可以穿在身上的物件。
　　言素素把脚后跟搭在楚黛的大腿上，撒娇的动一动，“剩下的羽毛给你做了羽绒被，巧了，冬暖夏凉，四季都可以用。”
　　黑龙小姐把剩下的鳞片做成了凉席，于是这个家里就出现了，躺在凉席上盖羽绒被的诡异场景。
　　小龙蛋在抱枕上目瞪口呆。
　　两个妈妈的感情真好啊！
　　……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为99.5%，小龙即将诞生。”
　　言素素垂死病中惊坐起，楚黛睁开惺忪的眼睛，用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把这孩子按到床上，昨日折腾的太晚了，两个人的嗓音略带嘶哑，到最后这只小鹦鹉已经叫不出声音。
　　楚黛的肩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齿痕，后背的抓痕引人遐想。
　　言素素脸上红晕未消散，躲在楚黛怀中说，“已经破壳了。”
　　楚黛满脑子都是言素素昨晚的娇憨娇媚，勾着她的腰不让她走，乍一听没反应过来。
　　“什么破壳？”
　　言素素恨不得用尾巴狠狠扇这个母亲的脸，用力咬了一口她的脖颈，“孩子，咱们的孩子破壳出来了。”
　　言素素还未说完，只觉得身体一紧，脸红地锤了一下楚黛的后背，声音嘶哑难耐：
　　“大早上，你别闹……”
　　言素素被折腾得蜷缩在龙鳞做成的席子上，身上覆盖着她的羽毛做成的羽绒被，整个房间二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用龙鳞凉席的好处或许是容易擦干净水渍。
　　言素素在楚黛身上躺了好久才有力起床去看，已经敲敲碎蛋壳出来的小龙。
　　言素素刚要出门，被楚黛一把抱住送进了浴室，冲洗干净，细密的花洒淋在身上，带来一片酥麻而身上的痕迹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楚黛安抚地在言素素额头上印上一吻，“别担心，龙是独居动物，在未成年时自主生活能力，不会饿死。”
　　小鹦鹉本质是个人类，当然不能接受，对孩子不管不顾，
　　看出言素素的担心，楚黛将娇弱的小姑娘拥入怀中，“我从小便是这样过来的，大多数龙因为好斗而死，没听说过有哪只因为没有母亲喂奶而……”
　　“等等！”
　　言素素惊恐地抬起头。
　　看看楚黛，再看看胸前，陷入了迷茫中。
　　系统虽然只能在上帝视角看到马赛克，可宿主的情绪可以准确传达到系统中。
　　“少女，啊不，少妇，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个鬼啊！
　　系统眼睛都要瞎了，这她妈第一口奶不是给幼崽吃，楚黛你还是个人吗！
　　还她妈按在浴缸里吃，这正常？！
　　等言素素和楚黛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后，银白色的小龙已经把蛋壳吃完了，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蹒跚扑进言素素怀里。
　　小白龙发不出声音，她只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牙齿，轻轻地咬住言素素的手。
　　是个缩小版白色的小黑龙。
　　楚黛勉为其难摸一摸这傻孩子的头，感受到熟悉的龙族气味，小龙扑腾翅膀想要飞起来，像极了一只白花花扑棱的蛾子。
　　“我会发请柬宴请诸位来庆祝龙女的诞生。”
　　为了提高谈恋爱的顺利度，楚黛恶补了许多宫斗剧和情感剧，孩子一生下来名分很重要，需要宴请四方来确认继承人的身份，才不会让家族陷入无效的斗争中。
　　母凭子贵，生下孩子的后妃，可以凭借孩子在宫中立稳脚跟。
　　黑龙小姐确认此生的配偶只有言素素一个人，可仍然担心这只脆弱的鹦鹉会瞎想，为此她大办宴席。
　　几乎这片区域所有的妖怪都得到了喜糖，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妖怪，不知道黑龙大人拥有后代。
　　已经近五百年没有妖怪见过对幼崽，宴席当天，不管瘦腰的还是没有瘦腰的，人满为患，把整个别墅区挤成了一锅粥。
　　楚黛喜欢安静，特意把房子的位置选在远离建筑群的边缘地带，可耐不住整座山都挂满了东西。
　　妖怪们提前一个星期蹲守，不只有一只想要钻进屋子——
　　迎接他们的是一团烈焰，百年的修为瞬间灰飞烟灭。
　　而房间中，小白龙的名字没有被定下，龙是独居动物，楚黛的名字是变成人之后自己取的，她作为一颗蛋被遗弃在山谷中，任由风吹雨打，只能靠着啃食蛋壳活下来在绝对的丛林法则中，只能用尽牙齿和爪子才能活下去。
　　黑龙小姐甩着尾巴，小白龙像只猫咪似的追着尾巴跑，小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嘿咻嘿咻后摔一个劈叉。
　　小白龙：呜哇！
　　言素素看不下去，孩子没名字，思考两秒后取为楚静。
　　楚黛用尾巴训练楚静的捕食技能，尾巴先是缓慢的跳动在小家伙的面前，在她即将抓住时，突然尾巴尖高高扬起，她目光追随尾巴尖，翅膀用力跳起，无力的扇动几下后，不甘心地瞧着尾巴向另外方向拍打。
　　言素素用翅膀拍拍她，“到点该喂奶了。”
　　楚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用尾巴逗女儿上，为了降低难度，在尾巴上绑了两根羽毛，只要楚静能碰到羽毛便能奖励一个亲亲。
　　言素素撑着脑袋笑，看这两条龙你追我赶，楚静气喘吁吁地不停歇，拍拍翅膀从鼻孔里呼出热气立起来到她面前。
　　嘎嘎叫了两声，“强壮了嗷。”
　　言素素忍俊不禁，“吃奶么，把你妈赶出去，我来喂你。”
　　楚静虽站在言素素面前，目光却追寻着黑龙尾巴上绑着的嫩黄色羽毛。
　　“死孩子，你去玩吧。”言素素靠在沙发上，她最近学会了织毛衣，准备给小家伙吃个玩偶用来啃。
　　背对着楚黛和楚静，言素素悄悄翻开了藏在沙发下的《狗玩具编织手册》
　　她上次照着上面缝了一只小猪，楚黛睡着了抱着啃。
　　言素素决定到现实世界中写一篇论文《论西方龙与哈士奇的基因相似性报告》
　　龙的生命很漫长，但是他们需要长久的睡眠时间来保证生命的延续，几乎每隔几百年便会睡个几百年，在睡着后沧海桑田的变化便与之无关。
　　一直等到楚静成年后，楚黛才把言素素带回到堆满了宝藏的山洞中。
　　在人世间她们已经生活了两百年之久，花妖换了个地方开花店，江子昂终于攒到了一点钱成功踏上了演艺圈之梦，言素素一直陪伴在黑龙身边。
　　在人类有限的生命中，总想要不停的创造价值，或许是从家庭中或许是从社会工作中，但对于寿命漫长的一眼看不到头的妖怪来说，这不过都是枉然。
　　巨大的黑龙盘在兽毛毯子上，一边是金山，一边是银山，鹦鹉藏在翅膀下。
　　黑龙似乎受到了感应，猛然抬起头确认言素素的存在。
　　言素素的任务完成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当成度假在楚黛身边度蜜月。
　　她的孩子还未成年，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一条幼年龙可以独自生活，但是言素素仍然等到楚静成年后，才让她独自闯荡世界。
　　楚静已经长到黑龙的大小，鳞片还未有她光洁，通过磨砺后会变成一头强大的白龙。
　　楚黛看久点，望着言素素，目光有些犹豫不定。
　　在这段感情中，楚黛始终有些卑微，她相信言素素爱她，可孑然一身的她没有资格长期陪伴在鹦鹉身边。
　　能和素素诞下后代，是意外之喜，足够用整个梦境来回忆。
　　“龙有下辈子吗？”楚黛把巨大的龙头放在小鹦鹉面前，渴望道：“我有些不好的预感，让我睡不着。”
　　言素素安抚我的，敲敲她的长牙齿，“不早了。”
　　楚黛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她的鼻孔里呼出两道白气，小心地去碰小鹦鹉头上长长的羽毛。
　　“我希望下辈子，你仍然可以爱我。”
　　说完，黑龙陷入了沉眠中，碧绿色的眸子不甘心地想要再看一眼素素。
　　可困意来袭，楚黛只得艰难地闭上眼睛，尾巴尖缠绕着言素素的尾羽。
　　等楚黛失去意识后，言素素出现在了系统空间。
　　在满天星海中言素素悬浮在半空中，系统化作小光球躺在她的手掌心上。
　　言素素念念不忘地通过光屏去看拥有天下财富的黑龙，孤单一龙蜷缩在山洞中，毫无疑问，等这条龙再次醒来时，会在绚烂光华的山洞中找寻小鹦鹉的痕迹，甚至会用余生在这大千世界中寻找那个曾经给她生下过龙蛋的女子。
　　若是放在其她世界观中，言素素断然会选择陪伴爱人走过一生，可惜龙的寿命无穷无尽，言素素陪了她百余年，依旧需要离别。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判定成功，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言素素的情绪迟迟无法恢复，系统为了逗笑她，故意在她手腕内侧挠痒痒。
　　“宿主需要向前看，昨日之心不可得。”
　　言素素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山洞中的黑龙身上，系统没有催促平静地待在言素素身边，有很多宿主会分不清快穿和现实，就像系统曾经的宿主小何，在现实世界中遇到难题不可解，差点从楼上跳下去。
　　毕竟有系统保护，在任务世界中宿主和任务对象不可能死，但在现实当中那可就谁跳谁知道了。
　　系统担心素素陷入到同样的问题中，准备向主系统申请情感隔离。
　　就在和主系统交涉之时，言素素忽然看到山洞中的黑龙消失在原地。
　　没有飞走，没有移动，似有似无地睁开眼睛，那眼眸中没有悲伤和痛苦，眷恋的看了空空如也的翅膀，最后一眼。
　　言素素在系统空间中没反应过来，盯着画面又看了好几分钟。
　　确认无楚黛确实消失了。
　　这是言素素唯一一次看了她离开之后的快穿世界，从前爱人先她一步走，并无可看的。
　　系统：“崽崽？”
　　宿主果然傻了，在原地傻笑。
　　系统看言素素的表情有点渗得慌，她介于笑与不笑之间，白皙的面容是僵硬的，嘴角却在往上扬，沿桌子一顺不顺地盯着它。
　　言素素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或许楚黛和她一样是任务者，可能失去了原有的记忆。
　　言素素没把心中的猜测问系统，看系统傻不愣登的样子，估计是不知道
　　系统打了一个喷嚏，怀疑言素素在骂她。
　　系统把屏幕切换成下一个世界观，小光球拿出一根长长的教鞭敲打在屏幕上。
　　言素素正了正神色，用手指捏住楚黛送她的红色逆鳞。
　　……
　　在第四个世界中，言素素是侯府的庶女蓝音景，从小不受宠，有一次都会被长公主看一眼看中，强迫着侯爷把她送进长公主府内，从此蓝音景郁寡欢，总想着逃离长公主的束缚，作天作地，长公主的一腔热情慢慢冷却，但也没有苛待于她。
　　系统用教鞭敲敲屏幕说，“长公主祝半雪对蓝音景一片痴心，但她却不领情，要和小白脸私奔。”
　　言素素：“所以我的任务是？”
　　系统：“你从小患有心急需要靠药物调养，逃婚只会让你的病情雪上加霜，那渣男欺骗了你的感情，你需要重回正轨，获得长公主的芳心。”
　　在原主的折腾之下，长公主变得日渐寡言，只能通过手下的仆人才能了解蓝音景的情况，可渐渐的越发心寒。
　　祝半雪自嘲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感情。
　　长公主贵为皇帝的胞妹，从小在一块长大，尚未嫁人，性格强势半点，没有女子的柔情，没人可以强迫得了她。
　　二十余年遇到的唯一动心的人，便是蓝音景。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系统叹息说：“蓝音景认定的是侯爷卖女求荣，再者听小白脸说长公主生性残暴，喜好舞刀弄枪，一定没好日子过，抱着宁死不屈的信念，在长公主府撒泼胡闹。”
　　系统看着原主把一副好牌打的稀烂，痛心疾首，“原先长公主会在花妖睡着时坐在床边看可有一热，被花妖瞧见后，大发雷霆，差点用瓷器砸伤了祝半雪，这丑闻当即被传了出去。”
　　“长公主迫于传闻压力，只好把她禁足了两个月，原主在院子里大骂祝半雪，把送来的夜宴佳肴全部倒进了池塘里。”
　　原主做的心寒是无法一一列举，长公主顾念着蓝音景从小有心疾，不与她置气，可只见那锦缎丝绸绫罗玉器被损毁，或是低价变卖，再炽热的心也会变凉。
　　言素素咬牙切齿，恨不得扇原主两巴掌。
　　系统看出言素素的想法说，“原主已经突发心急去世了，任务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言素素脖子上挂着赤红色的黑龙逆鳞项链，这件物品没有像其她东西一般停留在上个世界中，而是可以随身携带。
　　言素素感到蹊跷，在系统的指示下只好重新闭上眼睛。
　　一阵失重感铺天而来，言素素下意识紧闭住眼睛，迎接她的不是站立的身体，而是冰凉的湖水。
　　“小姐落水了！！”玄参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言素素急忙睁开眼睛，冰凉的湖水灌入口鼻，身边巨大的锦鲤游动，抬头一看是层层叠叠的回廊里，奔跑着拿着红灯笼的侍卫。
　　锦鲤池子不深，言素素的脚被莲藕缠绕，身边是肥硕的锦鲤游动，被惊起一池波浪。
　　言素素赶紧稳定一下身形慢慢往岸边靠近，只见岸边站着一个男人，身穿月白色宽衣长袍，头戴玉冠，长相在灯火的照应中颇为俊秀，高鼻深目，有外族人的基因。
　　许介看言素素即将上岸，并不搀扶，只是在岸边着急忙慌，低声责骂：“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看你搞的，被长公主的人发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言素素看了上帝视角的剧本，自然知道这男的是勾引原主的小白脸。
　　京城富商的庶子，母亲是个胡人小妾，他人在家中没有地位，也继承不了家产，只能挥霍点小钱在贵女中长袖善舞，获得了好几家姑娘的芳心。
　　此次并非真的要和蓝音景私奔，而是借着私奔的由头让原主偷走长公主的首饰，在路上便可将原主卖去教坊司，私吞价值连城的宝贝。
　　言素素从冰凉的湖水中爬出来，还不等许介说上一句关心的话，一脚将她踹下去——
　　噗通！
　　深秋的冰水能凉到人骨子里去，许介不会水，大口喘息却只能将湖水吸入肺部。
　　“救救救命救命，我不会水救命，蓝音景你胆敢陷害我，你这个贱人！咕，咕……”
　　言素素在岸上能不能看着这面容姣好的男人满脸胀红，手臂在水面上瞎扑腾，把不远处的鸳鸯吓得躲进了草丛中。
　　许是长公主对蓝音景管的不严，让小白脸轻松钻空子混入府内。
　　言素素看许介即将要爬上岸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头砸上去。
　　许介：啊！
　　侍卫很快到来，言素素立刻被玄参裹上了毯子，她蹲在太湖石边上瑟瑟发抖，长公主快步走来。
　　祝半雪一身雍容华贵的宫装，在暗夜中看不清楚，蓝音景只瞧着那双绣着金线和珍珠的鞋子停在面前。
　　蓝音景浑身冰凉，玄参早早跪在地上，想拉着小姐一起给长公主行礼。
　　祝半雪静静瞧着她，并不说话，眼底一片波澜不惊。
　　不论蓝音景干出何种不着调的勾当，她已经习惯了，只觉得有些可惜。
　　上次府中出现过同样事情，被踩了猫尾巴原主站起身大声质问为何要跟踪她，祝半雪无从解释，也没有解释。
　　这是长公主府，祝半雪出现在哪里都合情合理。
　　可和她预料的不同，蓝音景轻轻扯了扯她的裙摆，像猫咪幼崽般发出泣音，“殿下……我冷。”
　　玄参惶恐离开一眼小姐，莫不是这小姐在水中被冻傻了。
　　玄参不敢去看长公主的表情，背后被冷汗浸湿，跪在石子路上抖如筛糠。
　　祝半雪静静瞧着，许介被石头砸伤，痴傻的被侍卫裹上棉被，话讲不清楚。
　　许是那一石子砸坏了脑袋。
　　祝半雪让人把蓝音景请进屋子，沉默许久，开口：“为什么有男子出现在后院。”
　　祝半雪一心痴心于之，活泼明媚的姑娘，但却不是一个傻子，她眼中闪过暗芒——
　　祝半雪话音刚落，蓝音景立刻转过身，也不管寒风，直挺挺的立在她面前，咬牙捂住胸口难受道：
　　“她想骗我去私奔，指使我偷走殿下您的珠宝财产变卖，为了得到这些钱，甚至不惜绕过侍卫潜入府邸当中出现在我的寝室里，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言素素调整情绪，用尽了三个世界的演技，装出大口喘气即将晕倒，“我没有听见他的甜言蜜语，起了争执后，把我往锦鲤池子里推，我小时候被家中主母虐待过，挣扎间学会了点水性，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可就死了……
　　还没走远的许介听到蓝音景颠倒黑白的话，气的呕出一口血，可脑子受损，只能咿咿呀呀怪叫。
　　没人施舍给这男人一个眼神。
　　祝半雪抿住双唇，让人生起炭火，把蓝音景带入温暖如春的室内，看她隔着屏风换衣服。
　　言素素以为祝半雪没有相信，气息微弱道：“若殿下不相信我，不如赐予小女子三尺白绫以示贞洁。”
　　蓝音景在祝半雪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没大没小，强词夺理的样子，心如死灰，请死还是头一遭。
　　祝半雪抿了抿嘴唇，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言素素曼妙的身体曲线和单薄的肩胛骨，她想要冲进去好好拥抱一下这脆弱的姑娘。
　　长公主最终只是在屋内坐坐，这小院子里摆放的所有用品摆件全是她送来的，生怕这姑娘不喜欢，从库房里挑了个顶个的极品。
　　却不料她不珍惜，好几件都给砸坏了。
　　祝半雪眼眸中的光芒略微暗淡。
　　换下衣服后，言素素在玄参的服饰下进入浴盆洗澡，这里头放了牛乳和花瓣，乍一眼看不到肢体。
　　言素素拍拍玄参的手背，“你先出去。”
　　玄参自小服侍在蓝音景身边，对这位小姐的脾气再清楚不过是个能打能闹愤世嫉俗的主，她不敢多言后退着离开。
　　祝半雪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后也想走，她许久没有在蓝音景的院子中休息过，担心呆久了这心思敏感的姑娘又得多想。
　　言素素伸出比牛奶还白的胳膊，在檀木柜子上敲了敲。
　　“殿下慢步。”
　　祝半雪的脚比脑子更快，停在原地，挥挥手让仆从们都出去，关上门后，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水声若有若无地飘在耳边，引起一阵曼妙联想。
　　长公主殿下站在屏风对面，只能瞧见隐隐绰绰的背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月季花香味。
　　祝半雪沉了沉嗓音，“你有何事？”
　　语气虽冷淡，可那目光直直地望向引人猜测的屏风，屏风中的女子生起一胳膊，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屏风上的影子更显纤长灵动。
　　言素素和祝半雪生活的那么多辈子，对这个人看似正经实则闷骚的性格再熟悉不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语气甜滋滋，“长公主殿下快进来，我有话想和公主当面说。”
　　祝半雪咽了一口唾沫，头上的珠钗随着轻微的晃动发出脆响声，她身上衣服厚重繁杂，随意脱去几件后轻轻走入屏风后边。
　　她把这位侯府的庶女养在长公主府中并未碰过，只把它当成笼子中娇贵的金丝雀，要把小鸟养熟了才能伸手抚摸。
　　祝半雪一向很有耐心，可惜这只鸟不听话。
　　正当祝半雪沉思在过去的回忆中时，手腕突然被抓住，言素素湿漉漉手指在祝半雪的手腕内侧来回按压，柔软的手指带有水的热气，和黏腻。
　　祝半雪冷声道：“蓝音景，你在干什么。”
　　言素素低声笑着，木桶中的月季花瓣来回起伏，露出时隐时现的白嫩膝盖，而那牛乳混入水中，则将水变成了白色，并不能看见人的身体，这使得水面的任何一丝浮动在身体边都撩人心醉。
　　祝半雪的目光锁定在那不安分的膝盖和被水波荡漾的锁骨上。
　　言素素撒娇似的让祝半雪坐在小凳上，双手扒在浴缸边缘，看似这动作什么都露出来了，可却什么都没有露，泼墨般的青丝粘在后背上，脸蛋被水汽蒸的通红。
　　娇蛮可爱，像皇帝哥哥御案上的妃子笑。
　　祝半雪的衣裳穿的轻薄，被热水器一熏一股热热气在身体中蔓延，却被心头的冷静给按压下去。
　　“你干坏事了？”
　　只有蓝音景干坏事，才会这般好脾气。
　　言素素用那弹古琴般的手指在祝半雪的手腕内侧来回抚摸按压，而她的腰压的很低，并不能看到锁骨以下的风光，却可以看到大面积的后背。
　　言素素娇娇软软道：“今日小女子感谢殿下的维护，若没有殿下的信任，怕是洗不清冤枉。”
　　被言素素要的那一块肌肤变红，牢牢锁定住祝半雪的视线。
　　她又在玩什么……祝半雪垂眸不语。
　　言素素看她没有反感，继续动作道：“我心悦殿下，希望殿下多多看我。”
　　说着言素素撩起水花，让她瞥见一瞬之间的少女秘境。
　　祝半雪的脸腾地变红了，咬牙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本宫便自行离开了。”
　　明明可以直接走，却多说了这一句，足以可见祝半雪的心思已经乱掉了。
　　言素素拉住即将离开的祝半雪，俏生生道：“我想清楚了，殿下是我的一切依仗，我只有依附在殿下身边才能生存，所以……”
　　言素素从水中走出来，身上随意披上一条棉布，双手牵住祝半雪的一只手，放在她变得粉红的胸口上。
　　“所以，殿下看了我的身体，我便是殿下的人了。”
　　这话放在现代是歪理，但是在保守的古代，别说是看光身体，就算是看到女子的脚踝，便一定将那女子娶回家。
　　祝半雪后退了一步，可手心却在言素素的用力下紧紧贴在她胸口上。
　　心脏在跳动。
　　言素素笑容更甚，把她的手掌往左边移动。
　　祝半雪猛然松开手——
　　简直是荒唐！
　　她虽看过民间不正经的小本子，但实际看来却是头一遭，永安侯府毕竟是个正经人家，教出的女儿怎会如此！
　　祝半雪心头却没有半点厌恶，手掌滚烫软绵有弹性的触感在记忆中不断加深。
　　言素素邀请道：“殿下今日宿在小女子这，小女子定会让殿下满意。”
　　祝半雪麻木着一张脸，鼻血却快从下巴上滴下来……
　　“好”
　　作者有话说：
　　半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指必流鼻血


第51章 
　　去床上后祝半雪和言素素什么都没做, 在床铺中间用被子隔了一条界线，各睡各的。
　　言素素大半夜一眨一眨眼地观察，正在安睡的祝半雪, 用两根手指拽了拽长公主殿下的衣袖。
　　祝半雪立刻睁开眼睛, 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祝半雪这就属于明知顾问了, 昨日晚间蓝音景在浴室里说的明明白白。
　　已经看过了蓝音景的身子, 不可能无事人般继续把这姑娘放在后院中不宠幸。
　　没名没份的姑娘到哪都抬不起头来，祝半雪以为蓝音景想要她赐下恩典。
　　祝半雪面上平静无波, 实则指甲在被窝里抠挖着丝绸里衣。
　　“不早了，好好睡。”
　　祝半雪重新闭上眼睛, 可言素素依旧不依不饶，那只灵活如蛇的手，从二人相隔的楚河汉界下面穿过去……
　　两根手指轻轻勾住祝半雪的小拇指, 夜中寂静的房间里, 传来女子无声的轻笑。
　　外头有仆从守着, 二人自然不能做出惊动她人的大动作。
　　言素素放肆地在祝半雪手背上抠抠，“真不愧是长公主殿下的皮肤，真当是娇嫩, 竟比那丝绸还要滑。”
　　祝半雪：！
　　糟糕，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祝半雪默不作声的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张雪白的帕子, 搓成条状, 堵住一个鼻孔。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已经很熟练了。
　　可言素素却浑然不知,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晚风轻吹过檐角的铃铛，分不清是铃铛更好听还是姑娘的声音更好听。
　　女子的寝室分外讲究，里头燃着雪松混合着绿茶香, 帐幔一层一层放下，隐隐绰绰地更叫人想要干坏事。
　　言素素的动作仅指于握住祝半雪的手，没有继续折腾了。
　　可就是那冰凉的手在祝半雪感觉中却滚烫如烙铁，她不敢挣开也挣不开。
　　睁眼到天亮。
　　身旁的小姐却呼吸沉静，陷入了安眠。
　　长公主殿下从来都不相信自己强娶豪夺来的女子，会甘心为她所用，从前的蓝音景骄傲如孔雀，高扬着脑袋，谁都不放在眼里，她却能看出她心中的寂寞和苦涩。
　　为此她愿意给予这姑娘无限的纵容。
　　但一次一次的寒心让她认清了事实，可以得到蓝音景的身体，却得不到蓝音景的心，若得不到心，那身体又有何用？
　　祝半雪心脏一跳一跳的疼，她几乎怀疑自己也患上了心疾。
　　由于右手腕被蓝音景握住，祝半雪不敢动弹，一夜下来半边身体早就麻了。
　　等到金乌初升，蓝音景才睁开眼睛，她面带红晕，腾的一下缩回抓住长公主殿下的手，害羞地将身体缩成一个小团。
　　目光躲闪恐惧，“殿下，昨夜是我无礼了……”
　　祝半雪一腔郁闷在蓝音景的恐惧下被憋在心中。
　　她微微调整已经麻了的半边身体，彻夜未眠使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音音，你有所求便直说罢。”
　　蓝音景鲸鱼恐惧地看着她，随即意识到不能紧盯着主子，只能垂下眸子，鸦羽似的黑睫毛在脸上撒出一片阴影。
　　“殿下所言，我不明白……”
　　长公主撑着身体站起来，手中攥住全是鼻血的帕子，表情不自然说：“你想给许介谋求官位，是么。”
　　许介家世代是富商，在京城中颇为影响力，但是官商不可勾结，让一个庶子入朝为官，着实荒唐！
　　若这种人都能得到一官半职，那让寒窗苦读数十年的考生如何想。
　　长公主知道蓝音景和许介一直有来往，许介长袖善舞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是流连于各家贵女之间，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俘获了那些个闺阁姑娘的芳心。
　　着实是荒唐下三滥。
　　蓝音景赶忙摇头，惊恐道：“殿下误会我的意思，我从未有过此等打算，我不过是……”
　　系统：“你不过是想要嫖人家，结果失败了。”
　　祝半雪不听言素素的解释，径自下了床，在仆从的伺候下穿衣洗漱，不施舍给言素素一个眼神。
　　贴身婢女秋华见主子手上握着带血的帕子，心中骇然。
　　这，这难不成是蓝音景小姐的落红！
　　这出血量太惨烈了！
　　秋华同情地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看不清表情的蓝音景。
　　啧。
　　蓝音景的名声在长公主府里并不算好，从前长公主府中的下人都对这难得一见的小姐充满了好奇，可奈何蓝音景好死不死对长公主出言不逊，把送来的东西通通往水池子里扔，长此以往下去，下人们对这位小姐敬而远之，私底下免不了嚼舌根。
　　系统：“你老婆的贴身婢女在心里说你坏话。”
　　言素素懒洋洋从被子里起来，身上一|丝|不|挂，随意披了一件外衣，窈窈迢迢站起来，如入无骨的走到长公主背后，声音清甜婉约。
　　“殿下，让小女子替您更衣。”
　　秋华眼神不善的瞧了一眼，她又立刻低下头，毕竟蓝音景是主子，她是仆人，只能默默抓紧长公主的项链不松手，以表抗|议。
　　祝半雪脸上没有表情，却不自觉瞥了一眼被她的鼻血浸湿的帕子，在秋华眼里，是在怀念昨日的风情。
　　“你先下去罢。”
　　秋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殿下忘了上回蓝小姐用项链妄图勒死您么！”
　　祝半雪神色不虞，“下去。”
　　秋华这才知道失言，在地上行了一礼后慢慢退出去。
　　言素素从后面抱住祝半雪，用那勾人的手指轻轻点在长公主殿下的胸口，柔软细腻的手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昨夜真遗憾，没有将殿下伺候尽兴，今日不妨殿下继续住在小女子这儿？”
　　言素素在祝半雪耳边吹了一口气，眼见着那耳垂变红，而这人面上却依旧是没有表情，严肃的很。
　　老闷骚了。
　　言素素哑然失笑，用贝齿在那鲜红欲滴的唇上磨蹭，“小女子在民间话本上学会了几个玩法，定能让殿下满意。”
　　说着言素素颇有暗示意味的，让祝半雪手上触碰着案台上的狼毫毛笔。
　　祝半雪猛然松手，咬着下嘴唇瞧着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调戏。
　　言素素自知不能做得太过，收敛起神色，安分守己的替她穿上一身金银珠宝，让着端庄的美人坐在梳妆台前用珍珠粉擦脸，她则从系统那学来了古人的编发技巧，将比手掌还大的绢花粘在美人的发髻上。
　　更显得国色天香，也不知在床上是何种风采？
　　……
　　待到长公主殿下打扮完毕后，缓缓离开蓝音景的梨花小院，这处地方距离主宅极近，只需要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可以直入长公主的寝室，是整个府中的风水宝地。
　　言素素靠在月亮门上轻摇扇子，她一身睡衣还未换下，在封建保守的古代这一番大胆失礼，贴身侍女玄参看的脸颊通红。
　　“小姐收敛一些，这可是长公主府，千万双眼睛盯着，可不比咱们在侯府的小破落院子。”
　　言素素手持青扇抬过头顶，朝着祝半雪的背影轻轻摇晃，“殿下，别忘了今晚的约定。”
　　祝半雪脸色又是一红，快步离开。
　　这丫头太出格了，什么珠钗呀毛笔呀，竟敢用这些个东西来暗示本宫，简直比勾栏院中的妓子还要放荡。
　　可……祝半雪却不讨厌。
　　玄参见到长公主殿下快步离开，以为是不喜欢自家小姐，神情颇有些落寞说，“外头天凉，小姐赶快回去披件衣裳吧，无情最是帝王家，可别伤心了。”
　　她虽是这样说，但她心中断定自家小姐不会伤心，毕竟蓝音景曾经差点要把这月亮门给堵起来。
　　玄参想起了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秋华姑姑，几次三番想着要联系工匠，把这门漂亮的月亮门上加道锁，这般主子要去骚扰长公主要走将近半个时辰的路途。
　　言素素拍拍玄参的小手，“我给你写个单子，你且去帮我把东西准备来。”
　　玄参双手接过小姐的单子，疑惑地瞧着上头指甲盖大小的珍珠，上好的百花蜂蜜，柔软的棉布条，和几位香薰料，她只识得几个字，并不懂其中的意思，主子的吩咐奴才不敢多想，转身立刻去照办。
　　主子的日子过得好，奴才脸上也有光，若是哪日主子能够在长公主府中做个贵妾，那日子该有些盼头。
　　另外一边，长公主在书房中看报上来的文书。
　　如今皇帝哥哥继位没多久，太后虎视眈眈，意图拉拢外戚垂帘听政，祝半雪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着让人上瘾的大烟源源不绝地送人慈宁宫，独断专横的太后，吸食没多久后便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反应，那些个野心全凭着青烟给消散了，整日躺在卧榻上抽大烟，朝中外戚怒其不争却没有办法，群龙无首方可各个击破。
　　太后购买大烟的钱财源源不绝地流入长公主府内，大渊源是周边小国进贡，她提高了流通的难度，手中仅剩的存货够把太后铲除。
　　秋华敲门进入，款款行礼，“殿下，骠骑将军的嫡小姐上门邀约您去落月园中赏枫，好几家的小姐都已经到了。”
　　祝半雪这才想起前些天确实收到了请柬，笔下不停道：“一个时辰后本宫去皇宫见哥哥，劳什子园子不去也罢。”
　　秋华弯腰说是，想了想又道：“京中有不少关于蓝小姐的传闻，说的很不是滋味，这……”
　　秋华不能将花说得太直白，谣言全是从这些个规格小解首发之交中传出来的，和许介有密切联系的正是这些个小姐。
　　小姐们整日穷极无聊，在绣花绘画之余，最喜欢的是嚼舌根。
　　祝半雪平日里尚且可以和皇帝哥哥当面辩论朝政，但这些小姐的一腔聪明才智，却只能消耗在无穷无尽的无效斗争中，实在让人唏嘘。
　　“既然是赏枫，不如把梨花小院的姑娘叫来，本宫与她一同去。”
　　宫中的皇帝望着空旷的大殿，和桌面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所以妹妹是不来了吗……
　　总管太监：……嗯。
　　您贵为九五之尊，不要那么委屈好不好，奴才心里苦啊。
　　蓝音景乖乖巧巧地和祝半雪坐在同一个小轿子中，轿子用小竹帘和外界隔开，隐隐绰绰，可以瞧见街上繁华的风光。
　　密闭的空间中，蓝音景满心欢喜地握住祝半雪的小拇指，“真不敢相信有一日尽能和殿下共乘一顶小轿子，是我一生的福气。”
　　祝半雪不看她，将目光转向了街角一处人流繁华的首饰店，京城中有钱人家的女子都会在这店里购置珠宝，因为上新速度快，姑娘们的攀比欲一下被激发起，源源不绝的银两流向了店老板。
　　这店就是祝半雪开的。
　　蓝音景以为祝半雪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句，“长公主殿下雍容华贵，身上香味端庄厚重，自然，不是那些个浮夸女子可以相比的，我有幸能同殿下弓成一顶小轿子，真是一生的福气。”
　　祝半雪冷漠回答，“从前这福气给你，你不要。”
　　“行了，别说这有的没的虚话，若对我有所求，不妨直说。”
　　蓝音景打心眼里想要亲近长公主殿下，面前的这女人是她这一辈子的依靠，她再也不想回到侯府那冷漠的地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被嫡女按在地上欺负取乐。
　　系统：“祝半雪说的对，你有话不妨直说。”
　　言素素坦然摊开手，“我直说了呀，但是雪雪不从啊。”
　　言素素还未把后续的话说完，一阵心口疼，立刻让她头冒冷汗，虚弱地喘了一口气，只听系统继续说：“啊，我娇弱的美人，告诉系统爸爸你不是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你需要自立自强。”
　　言素素点头说我有自立自强，昨晚祝半雪赏下来的珠宝，她全部囤积起来，差人悄悄买了几间铺子。
　　骠骑将军府的薛小姐在后头的一顶轿子中，手指快把手帕给绞烂了，恨恨地咬碎了一口银牙，对身旁的贴身婢女说：
　　“那蓝音景有什么狐媚本事，把长公主勾的魂都没了，按照她的地位，哪能待在轿子里，分明要在这石子路上走，真想把她那双脚给走烂。”
　　贴身婢女低身下气，“可蓝小姐是侯府的……”
　　薛小姐骂了一句，“不过是小妾生下来的杂种，从小被咱们欺负惯了，好不容易扒上长公主却是个没用的家伙，勾引上野男人好不要脸。”
　　京城中没有人不想勾搭上长公主，没有宫中的大规矩，却和宫中的嫔妃待遇差不多，现如今皇帝还未立皇后，太后染上了烟瘾，长公主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薛小姐的父亲是骠骑将军，虽然这职位是世袭下来的，可贵为二品官员，无数媒人踏破了门槛。
　　正在思虑中，很快到了落月园，这里面围着一个小山丘，山上全是红如鲜血的鸡爪枫，山上留下清冽的泉水，依泉水建了一个八角亭。
　　薛小姐整理好衣装，端庄地在长公主教子前弯腰行礼，抬手替长公主掀开轿帘。
　　薛小姐险些尖叫一声，被身后的丫鬟扶着，这才没摔倒在地。
　　蓝音景不知何时坐在了长公主膝盖上！从她的角度只看到了蓝音景的后背，长公主带着红色宝石的手指，紧紧抓住她后腰的衣裳。
　　这这这这这——
　　薛小姐不尴不尬地弯腰，站在不远处，是谁说长公主不喜欢蓝音景！
　　这不止喜欢，都快要白日宣淫了！成何体统！
　　薛小姐从小的教育是知理懂理形体，端庄风雅，她是贵女中少有的懂风趣的，可在长公主面前——
　　言素素撇了一眼心怀鬼胎的薛小姐，掐着嗓子轻声说：“殿下别闹了，到地方了，咱们回家继续好不好？”
　　“殿下饶了我嘛，人家身体娇的很，可受不得轿子的颠簸。”
　　薛小姐面色滚烫，她作为一位未出阁的女子，何曾见过这仗势。
　　祝半雪轻轻把言素素推下去，面色很差，“大庭广众之下，你闹够了没有。”
　　言素素捂嘴娇笑，不规矩地行了一个礼，“殿下教训的是。”
　　这哪是正儿八经的训斥，明明就是调笑。
　　在薛小姐的引路下，满目红枫向二人开路，言素素搀扶住祝半雪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甲尖滑动她手掌心的嫩肉。
　　在言素素不注意时，祝半雪轻轻擦去即将流出的鼻血。
　　面上依旧是风华万千的长公主。
　　亭子中早有众女子在互相玩闹，她们在府中需要保持规矩，只有出来游玩时才可轻松一些。
　　祝半雪站在树后，没有惊扰这些个姑娘，只听几人道：
　　“昨日徐家的少爷邀我去踏青，我没去，今日攒足了劲和小姐妹一起来玩。”
　　“我也喜欢许介，弹一手好琵琶，比碧玉阁的头排还好。”
　　“不只是琵琶，写得一手好自，替我写的扇面一直挂在闺房中。”
　　“只可惜便宜了蓝音景，不过是个从小捡拾主母剩饭的家伙，不止勾搭上长公主，还让许郎侧目，私下里必然比勾栏院的头排还要放浪不堪。”
　　“听说蓝音景的房中术了得，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许介从前说过，她似乎酷爱用些鳝鱼啊蛇啊活物，简直是羞死人啦。”
　　“天啦，若婷你最了解她，她不会真是这般吧……”
　　蓝若婷是侯府的嫡小姐，从小欺负惯了蓝音景，她一身云锦衣袍，就连脚上踩的鞋子都是缂丝，是所有小姐扮相最尊贵的。
　　“那下|贱胚子我可不晓得，不过姐妹们可别乱说，说不准哪日把长公主殿下伺候高兴了，要了诸位的小命。”
　　众位姐妹都在笑，心中想长公主那会真把一名誉不好的丫头当回事。
　　系统：“最尴尬的莫过于在当事人面前说坏话……”
　　言素素：“祝半雪应该比我更尴尬，好想笑，但我不敢。”
　　系统：“你没有心么。”
　　薛小姐的注意力全在祝半雪身上，低头道：“这些丫头说的话太难听了，我这就去让她们闭嘴。”
　　祝半雪颔首，侧身让身边人追查流言。
　　言素素见到原主的长姐，从DNA里冒出来惧怕，在记忆中，蓝若婷每次见到她必然会辱骂，但凡她还嘴一句，轻则被打一嘴巴子，重则在烈日下跪上好几个时辰。
　　系统道：“我们不能容忍家庭暴力的出现，所以……”
　　所以咱们需要讲道理，坐下来好好沟通。
　　言素素完全不给系统继续讲完的时间，大步走上前，把红泥小火炉从炭火上拿出，直接泼在蓝若婷的脖子上。
　　当即场面就乱了，薛小姐尖叫，“蓝音景，你大胆！”
　　周围的丫鬟哪里见到这等阵仗，乱成一锅粥，蓝音景的脖子和下巴火急火燎，她不敢用手去碰，不用看也知道起了硕大的水泡。
　　言素素缓缓把小火炉放下，环视一圈后道：“刚刚谁议论我？”
　　薛小姐看姐妹受伤，心里震怒，道：“来人，把这个疯丫头拿下！”
　　薛小姐原本想让长公主听听蓝音景真实的为人，她料定了这丫头会捏着鼻子认下，毕竟女子的闺房之事不可以拿出去乱说，就算是谣传，也无法辩解。
　　但是她想错了，言素素并不是一个会无助辩解的人，如果不能解决流言，就解决散播流言的人。
　　言素素冷着脸抓住薛小姐的后脖子，那她按在冰凉的泉水中，告诫地看了一眼刚刚还议论纷纷的诸位小姐。
　　薛小姐不会水，她没有憋气，冷冽的泉水像烧开了般发出咕嘟咕嘟的泡泡。
　　言素素掐着点，把薛小姐的头拎出来喘口气，继续按在水里，嘴角绽开笑容道：
　　“好了，现在请诸位好好向我解释解释。”
　　言素素奉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小计谋都是以卵击石。
　　其中一尚书的二小姐稳住颤动的嗓音道：“侯爷和骠骑将军不会饶了你的，蓝音景，你可要想清楚！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去官府报官！”
　　言素素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表态的祝半雪道，嗤笑道：“尔等不过是后院里用来嫁人的好看花瓶，出嫁前好吃好用得养在院子里，出嫁后在夫君面前俯首称臣，就算是报官也不过是看在尔等父兄的面子上勉强处理。”
　　“此事涉及了殿下的颜面，你以为你的青天大老爷会仔细调查，送我入狱？”
　　“在天家尊严面前，尔等全是用来粉饰门面的消耗品，不值得多费心思。”
　　言素素把水中快要淹死的薛小姐扔出去，看她死鱼似的样子一阵恶心。
　　在场的所有人被言素素的一席话说得脸色僵硬，有些东西只能放在心中知晓，可大刺刺说出来，则是另外一回事。
　　是了，在场所有的小姐不过是用来结亲的工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摆着好看的名贵花瓶。
　　言素素缓步走到半路面前，双手捧起她的一只手，贴在心口上。
　　“殿下不必理会丫头们不着调的小心思，多看看我不好么？”
　　祝半雪道：“照你的话来说，你不过也是个没什么用处的花瓶。”
　　言素素咬住殿下的耳朵，放在唇齿间磨蹭，“我可不是，我是个可以被殿下抱在怀中暖床的花瓶。”
　　言素素目光流转，好似在说：我可以是花瓶，也可以说其她的任何一样东西，全凭殿下如何使用。
　　祝半雪把她扯开，所有人都低下头，没人看到二人的互动，她看着姑娘的清澈几近透明的眸子道：
　　“我希望你是一个人。”
　　言素素哑然失笑。
　　长公主的年纪和诸位小姐差不了太多，可光是站在那里，便能隔开一道天堑。
　　她淡淡开口道：“诸位姑娘的父兄不少是先帝宠臣，互相关系好些实属正常，凡是有个度，别乱了分寸就好。”
　　好端端的话头上冒出来“先帝宠臣”消息灵通的姑娘当即变了脸色。
　　寻常人说“先帝”是尊敬，而长公主说“先帝”不得不让人多想。
　　先帝在位时，偏宠当今太后也就是贵妃，长公主和皇帝是不受宠的妃子所出，几乎没有得到过上先帝的照顾，险些被按上“谋反”的罪名给除掉。
　　说完祝半雪转身离开，这个时间点她该从宫里出来，去庄子里垂钓听属下汇报，却被浪费在里女子之间的无聊争斗上。
　　祝半雪用力按压下言素素的手心，似乎不解恨，用指甲剐蹭了下。
　　言素素笑盈盈道：“我摸殿下是求欢，殿下摸我是图什么？”
　　祝半雪在小轿子上闭上眼睛不理会她所言，“你这张嘴不积德，若不在本宫身边……”非被人扒皮抽筋解恨。
　　祝半雪把蓝音景放到府中便离开了，她的爱好不多，钓鱼算是其中一个，经常可以在庄子里一坐一整天，把钓上来的碰头鱼全部放空着手回府。
　　你有一段时间因为祝半雪过于沉迷钓鱼，被朝中人举报，说在庄子上养私兵，要不是皇帝也喜欢钓鱼，差点就信了。
　　毕竟没人会在半夜三更只有猫头鹰叫的时候，赶去远郊的庄子。
　　为了讨妹妹欢心，皇帝专门挑了几处水质好的地方建庄子给她，弥补自己需要打理朝政，并不能垂钓的遗憾。
　　虽然皇帝次次钓不上，但不妨碍人菜瘾大，只能靠批阅奏折才能勉强压下心中对鱼竿的欲望。
　　……
　　系统：“钓鱼佬的快乐你不懂。”
　　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也尝试过钓鱼这种消耗体力不高的运动，但是没想到陪父母第一次钓鱼，钓上来的竟是一个正口死鱼，传说是水鬼挂上去是最为不祥的征兆。
　　从此之后，身边人把死鱼正口当成警告，勒令言素素不允许再碰吊杆。
　　在这个世界上，蓝音景被长期养在长公主府内，再加上刚刚在诸位小姐面前口吐狂言，她怕出门一趟会被人打死。
　　只得乖乖待在府内，帮长公主殿下操持家务。
　　可就在言素素刚刚想踏入清风园时，秋华拦住她，礼貌行礼后说，“殿下不在府中，请小姐止步。”
　　言素素当然知道祝半雪不在家中，可她就连去爱人居住之处的权利都没有，有点说不过去了。
　　站在路中间，死活不让言素素去，“小姐与长公主的关系不和，既然你看不惯殿下，那何苦要自己贴上来，找不痛快？”
　　或许是曾经蓝音景和祝半雪之间发生的误会太多，让下人个个心惊胆战担心蓝音景去屋内，把长公主家具摆设乱砸一通。
　　她们的脑袋可不够搬家。
　　言素素只好转身去厨房，长公主和之前的几个世界的老婆一样，都偏爱吃甜食，言素素自认厨艺，没有专职厨子好，但能保证她做出的东西祝半雪一定喜欢吃。
　　系统：“笑死你，哪来的自信。”
　　言素素：“当然是因为她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啊。”
　　系统哇的一声哭出声，主系统从来都不吃它的菜，就算吃也是被系统强行塞进嘴里。
　　或许是主系统对系统已经没有感情了，小系统每次喂它东西，主系统都会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小系统的恋爱到此结束，在食堂中骂骂咧咧，主系统过于无情。
　　没有人能理解主系统的痛苦，主系统三番五次对小系统说，“咱家里有钱，不用自己烧炭。”
　　但小系统却说：“不是啊，我在给大人烤藕片吃。”
　　可主系统只看到了蜂窝煤。
　　就在言素素刚要踏足厨房时，秋华立刻挡住她，“厨房这等阴暗之地，哪能让小姐踏足，小姐快请回吧。”
　　言素素抿住嘴，“你担心我下毒害死长公主？”
　　秋华点头，“奴婢不过是防范于万一，还请小姐恕罪。”
　　言素素：……
　　系统笑出猪叫，“连金丝雀都当不成，你怎么那么没用？”
　　言素素的拳头硬了，立刻给主系统写了一封错误报告，她严重怀疑系统中病毒了。
　　以前的系统那么可爱，现在的系统为什么一副脑子有病的样子。
　　言素素只好坐在小花园中的池塘边，将罐子里的鱼食撒进锦鲤池子里。
　　原先原主最讨厌这些鱼啊鸟的东西，现在竟然主动来喂食，秋华在一旁冷冷看着。
　　这小姐一定是憋着坏，想要重新勾引长公主，在秋华看来，蓝音景是个妥妥的刺客。
　　玄参小跑着走来，“小姐，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根据多个世界的经验，言素素确信爱是做出来的，没有欲望，这段感情就像是沙子，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言素素把竹子编织的小筐子放在岸上，把手中的鱼食全部撒进去了，有了系统的技能包，她的针线活已臻化境。
　　玄参不解地站在一边看，她畏惧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秋华姑姑。
　　明明她家小姐什么做，但为什么总是要是欺负从小苦难不断的小姐呢。
　　再说，长公主心里可喜欢小姐了。
　　……
　　另外一边，祝半雪在庄子中的鱼塘边上垂钓，头顶上打了一把巨大的油纸伞，伞上披上一层黑布，把并不刺眼的阳光全部遮挡干净。
　　祝半雪脱下繁杂的衣裙，大袖变成了窄袖，用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却不像是闺阁女子弱风扶柳。
　　身边侍从道：“太后准备给您准备婚事，对象是丞相家的小公子。”
　　丞相是太后的母家，但奈何太后沉迷在大烟中，很少做出明智的决定了，丞相很是失望，而且她的小公子才十岁出头，简直是胡闹。
　　若是长公主同意，那无疑会把她拉到皇帝的对立面。
　　一般人捏一把汗，祝半雪嗤笑：“老婆子烟抽多了想出来的昏招，不用管她。”
　　侍从从衣袖中拿出许介送来的信件，每一封上都写“蓝音景亲启。”
　　祝半雪眸子暗了暗，瞬间浮漂有动静，她顺势一拉，那鱼还没有露出水面，她顺着鱼的动作左右移动吊杆，耗尽它的力气。
　　只有把力气全部耗尽了才能露出水，不然鱼猛然一发力，必定会扯断鱼线。
　　直到把硕大花鲢拉上岸后，祝半雪才缓慢地擦擦手，去看上许介给蓝音景写的情书。
　　祝半雪只略微扫一眼，眉头恶心地皱起来。
　　情书上大致的意思是：我不怪你，那日在长公主府是我自作多情去找你，却忘却了你不止心悦于我，还对长公主有情。让你陷入了为难的境地，是我不对，我样样没有长公主优秀，我是家中庶子，从小受尽了欺辱，不像长公主金尊玉贵，我虽然出生在商贾之家，但手上却无可以支配的银两，整个家庭的财产连长公主库房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颗炽热的心脏，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只为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前途渺茫，我有自知之明，你越飞越高，而我只能停滞不前，若有一日能够挺立于朝堂之上，我必将此生与你白头偕老。
　　这段情书若是放在现在，妥妥的是绿茶发言，在长公主看来实属恶心，把情书撕碎了扔进河里喂鱼。
　　侍从道：“根据消息，小姐想要走进您的寝室不成，转头去了厨房，被阻止后，郁闷地坐在池塘边上喂鱼，手上似乎在干针线活。”
　　得到主子的命令，手下人一刻不停地监视蓝音景的一举一动。
　　祝半雪看日头不早，把钓上来的几条鱼给放生掉，只留下了一头肥硕的花鲢。
　　祝半雪心想难不成音音，喜欢这种类型的情书？
　　祝半雪虽看不上，却也无奈承认这的书信确实能讨得闺阁女子的喜欢。
　　能见到男人的机会不多，大多都是从话本中看到的，而许介巧妙地将自己伪造成话本中再出现的人物。
　　实属是费了心思。
　　身边侍从拿起鱼篮子，祝半雪把发髻高高扎起，骑着马晃晃悠悠从小路进入了公主府的后门。
　　此刻夕阳西斜，在一片橘红色的光芒中，祝半雪远远就见到蓝音景独身一人坐在鱼池边上绣花。
　　她身边的篮子里有好几颗珍珠，还有一些牡丹红的棉布料子。
　　她虽不知道在做什么可难得，这姑娘能够安安生生呆一会儿，倒也是好事一桩。
　　祝半雪无端心中有些苦闷。
　　难不成蓝音景在思念情人？在给情人绣帕子？
　　明明已经说好是本宫的人了，却还不知情点心有所属。
　　言素素回头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祝半雪，立刻将手上已经做好的活计放下，快步走上前，眼中笑盈盈的脸上不知是红印还是夕阳染上的光彩。
　　“殿下！”
　　祝半雪脸如冰霜，利落的下马，那高头大马在石板路上擦擦蹄子，转身朝着马房的方向走，不用人牵着，主动的很。
　　言素素注意到身边侍从的篮子里装了一条巨大的胖头鱼，双手牵着长公主姐姐，“殿下的贴身侍女秋华不让我下厨，真是好生过分。”
　　祝半雪甩开她的手，表情略有些不满，却看眼前的小姑娘眼中带有惊讶，空落落地只好把手伸过去让她重新抓住。
　　“大约怕你毒死我。”
　　祝半雪的目光往言素素身边的竹篮子中看，却看不出些东西，不像是男女之间会赠送的香囊，或其她定情信物。
　　祝半雪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后转念一想，或许是这丫头只做成了一半。
　　得到祝半雪的准许，言素素把胖头鱼做成了两道菜，水煮鱼和剁椒鱼头，都是麻辣口的，她从系统那买了两碗冰粉给祝半雪解解辣。
　　这两道菜都放在言素素的梨花小院中，在距离床榻不远的桌子边吃。
　　言素素身上裹了一个大袍子，你看不清里头穿了什么，她双手握住祝半雪的手腕。
　　可老婆……流鼻血了。
　　这还没动筷子！！
　　祝半雪默默把鼻血擦干净，看桌上的两道菜，色泽诱人，红光耀眼，鱼肉很是鲜嫩，都做了无刺处理，不用担心会卡到喉咙。
　　言素素以为祝半雪不敢吃，她主动各试了一筷子，坦然地看着她。
　　“你养我，我不会害你，你信不信我？”
　　祝半雪自然是相信的，她刚要夹起一块鱼头上的嫩肉，倏然见姑娘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牡丹色的小衣。
　　那小衣的模样很奇怪，很节省布料，只遮住了关键部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腹部，和大腿，仔细看去，竟然在又短又紧的亵裤上开了个口子，中间缝上了珍珠链子。
　　正是她骑马在锦鲤池边上看她缝的那条！
　　这怎么能！！
　　祝半雪只见言素素吹凉一筷子鱼肉，放在锁骨上，将身体挺过去，娇媚道：“殿下快尝尝~”
　　祝半雪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珍珠光泽上，目不转睛，目光呆滞。
　　瞬间鼻血涌出，她麻木擦擦，一口含上言素素锁骨的鱼肉。
　　鱼肉很嫩。
　　作者有话说：
　　阿雪：我迟早要失血过多而亡……


第52章 
　　为了治好祝半雪动不动就流鼻血的毛病, 言素素特地让丫鬟准备了菊花决明子，外加一些金银花混杂起来的茶日日泡给她喝。
　　但是收效甚微。
　　祝半雪不喜欢喝这的混杂的各类苦味的茶，比起这些个东西, 她更喜欢吃芝麻汤圆和各类糖水。
　　金樽玉贵的长公主殿下, 略带嫌弃的将降火茶推到一边, 默不着声等待蓝音景离开屋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茶倒进花盆中。
　　蓝音景刚走出去一步，便听见细微的水声立刻退回到房间中, 只见长公主殿下手捧着茶碗，优雅的擦擦嘴角, 俨然是刚喝完的模样。
　　蓝音景娇娇弱弱的牵起祝半雪的手，面容羞涩，她用那手拨开了遮挡在锁骨的布料, 眨眨水汪汪的眼睛说：“小女子在后宅中听说有位大人想送几个姑娘给您, 殿下……”
　　长公主的手指被迫划在蓝音景精致的锁骨上, 在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红痕。
　　祝半雪轻声安抚说：“不过是些不着调的小事，本宫的后宅不允许出现第二个人。”
　　蓝音景巧笑脸红着背对着身后的丫鬟，将祝半雪的手指含入口, 用樱桃小舌轻轻按|摩。
　　祝半雪手指甲上是赤红色的蔻丹，在蓝音景娇嫩多汁的嘴唇上更显的淫|靡。
　　“小女子替您准备的清茶如何？殿下可还喜欢？”蓝音景坏心眼得轻轻咬她的指腹, 用帕子擦干净那手指, 假装没事人地侍立在一边。
　　明明手上的是津液, 却无端让人想起了别的什么东西。
　　祝半雪垂眉敛目, 端的是皇家的稳重气派，“味道尚可，本宫自有小厨房，你不必准备了。”
　　话还没说完, 鼻腔内涌出一股暖流，祝半雪熟练地将手指挡在鼻孔处，挥挥手让这丫头赶紧滚出去。
　　蓝音景刚一退出去，立刻用雪白的帕子塞进鼻孔，好在只是错觉，并未继续流血了。
　　长公主用帕子塞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没有流血。
　　秋华关切道：“太医替您开了药，奴婢这就煎给您喝。”
　　祝半雪微不可查的蹙眉，让贴身丫鬟离开。
　　到了进宫的时辰，长公主殿下换好一身衣裳，坐在轿子上，摇摇晃晃进了皇宫。
　　皇帝在无奈之下坐上皇位，当时情况凶险，若她不当皇帝，二人必将身首异处。
　　于是祝鸣渊硬着头皮上，过上了皇帝高处不胜寒，孤苦无依的铁血生活。
　　如果没有心爱的妹妹，祝鸣渊怕是快要疯了。
　　把人约在御花园的一处湖边，祝鸣渊在湖边的亭子中端坐，不远处放着钓竿，首领太监一丝不苟的站在不远处，见到祝半雪来立刻眯起眼笑。
　　“殿下可来了，陛下已恭候您多时了，快请进来。”
　　祝鸣渊以雷霆之势安稳好朝政，没有立皇后，不想受制于世家制约，正在朝中大臣的女儿中挑选人选，而后妃的数量并不多，大多都是低位嫔妃。
　　前朝和后宫一片安详，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雷霆暴君，只有祝半雪知道，这人是真怕麻烦。
　　一步到位，不破不立，后面可以缓慢重建秩序。
　　祝半雪踏上石阶，还没走近便见到严肃威严的祝鸣渊，悄悄对她露出了笑容。
　　你终于来了哇。
　　祝半雪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解脱。
　　这些日子她被宅子中的小姑娘拉着净干些不着调的事情，鼻血像不要钱一样的流，搁置了进宫。
　　祝半雪和祝鸣渊坐在湖边，架起了鱼竿，二人靠在椅子上，同时发出叹气声。
　　“听太医说阿雪最近身体虚？”祝鸣渊抿下一口参茶，“小小年纪怎么会身体虚？”
　　说着祝鸣渊瞄了一眼妹妹的表情，她这妹妹板起脸是很是唬人，隆冬三月的冰都没她冷。
　　祝半雪盯着湖面上的鱼漂，“你身体不虚？你身体不虚，喝什么茶？宫中漂亮的莺莺燕燕多了，掏空身体可以理解。”
　　祝鸣渊：？？？
　　总管太监在旁边捏了一把汗，全天下只有长公主敢这样和皇帝说话。
　　祝鸣渊：“……阿雪这就错怪朕了。”
　　笑死，每天的奏折一本一本的砸死他，哪有功夫临幸后妃？
　　不论是心中再多的欲|火，看到雪花似的请安的奏折，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奏折上写的大多是：
　　皇上臣这里盛产秋梨，这就敬献给您！
　　皇帝回：爱卿费心了，朕并不需要。
　　禀告皇上，天津卫有一大力士，能举起两个铜鼎。
　　皇上回：已阅
　　禀告皇帝，大雨突降，恐是龙王发怒。
　　皇帝回：你在哪？
　　此类型的垃圾奏折需要浪费祝鸣渊大量时间用来批阅，海量奏折中几乎只有一两封是有用的，皇帝只能亲自翻看。
　　祝半雪噗嗤笑出声捂住嘴，这一瞥一笑皆是，风华绝代，宫中无数女子只能学个皮毛，大多数不过是东施效颦。
　　当皇帝偶尔有一次有兴致临幸后宫时，看见这些个妃子学着自家妹妹笑，心情可想而知。
　　无数人想要当皇帝坐上这权力顶端的位置，可祝鸣渊实实在在坐上去了才发现，四五年发生的糟心事，足够他吐槽半辈子不止。
　　“阿雪莫要再笑话朕了，传闻你在府中日日宠幸蓝姑娘，风流韵事街坊传闻。”
　　皇帝已经听说了妹妹府中的姑娘，把骠骑将军的嫡女差点淹死在园子中，把自家侯府的嫡小姐脖子上烫了个大泡，如此凶残手段，怕是日后没人要了。
　　“若妹妹府中空置，不如送你几个美人？”
　　祝半雪点头，神色微微收敛，眼看着浮标动了，她立刻提起钓竿。
　　边遛鱼边说，“我家丫头小心眼的很，若是遇到了别的姑娘，怕不是后院要起火。”
　　“本宫可真拿那丫头没办法，近日秋干气燥，本宫一日不停地流鼻血，那丫头便贴心地准备了降火茶。”
　　祝鸣渊看她钓上来那个三十余斤的青鱼，啧了一声说，“从前在宫中一同生活时，可不见你天天流鼻血。”
　　再说了，准备点降火茶难道不是侍妾的本分么。
　　皇帝想起了后宫那些个嫔妃们，恨不得一天送十几罐养生汤，硬生生喝出了小肚腩。
　　这会儿，总管太监又收到了一宫室送来的养生鸽子汤。
　　祝半雪轻轻一瞥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些讨好人的卑微伎俩，皇兄却不可被这俗气玩意儿给蒙蔽了。”
　　皇帝：“……”
　　朕看你被那降火茶迷的团团转，都不好意思说。
　　仅仅是半个时辰，功夫祝半雪陆陆续续钓上来了十几条鱼，这哪是来宫中谈论政事，明明是来御花园里进货……
　　祝鸣渊面前的鱼篓子里一条都没有，只好狠狠的抛下鱼竿，转身去了内阁。
　　祝半雪看着皇兄远去的背影，选了最大的一条胖头鱼，将其她的全部放回了湖中，就在她放鱼的这会子功夫，又一个嫔妃送来了养生汤。
　　祝半雪神色不虞，总管太监看了，哎哟了一声，“殿下不如中午在宫里歇着，老奴吩咐御膳房替您好好做几道汤，这后妃送来的大多都是小厨房奴才做的，哪有几个肯真正洗手做汤羹？”
　　祝半雪口不择言：“我家丫头的饭菜做得不错，可惜你们尝不到。”
　　总管太监只好弯腰说是。
　　不远处的祝鸣渊：？
　　放慢脚步，只听身后祝半雪，继续说，“尤其是我家丫头做的剁椒鱼头，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总管太监硬着头皮夸：“能给天下做饭是蓝姑娘的福气。”
　　祝鸣渊：“？”你究竟在嘚瑟什么？
　　高贵的长公主殿下仰起脑袋，从喉咙里轻慢地发出了“不与你们说了，反正尔等也尝不到。”
　　总管太监：“是……”
　　长公主随着祝鸣渊一同去了内阁，后脚一进门，便见到她哥哥面前摆放了一碗降火茶，里头满满绽放着金丝菊，决明子和少量的金银花，配方和蓝音景给她的一模一样。
　　见祝鸣渊面无表情地听下头大成汇报，眼神一个劲的往总管太监身后小太监托盘上的养生汤看去。
　　如果蓝音景真的喜欢她，必然会不停的往她房里送汤，可那丫头没有这样做……
　　而一桌之隔的祝鸣渊调整表情，摆出威严庄重的模样，心里则想的是，她妹妹这样的人见了鬼了才有人喜欢。
　　心想之余默默喝了一口降火茶，，味道奇怪，难受的舌头快要拧成了麻花。
　　区区降火茶能带来真爱？皇帝冷笑一声，再喝了一口，果然难喝。
　　……
　　另外一边，言素素并不知道孤寡皇帝和孤寡长公主之间的情况，她坐在院子中的小桥上，手中翻阅账本。
　　在京城中盘下几个铺子，开了糕点店，她用系统的金手指泄露出几个早已失传的配方，利用有限的条件尽可能制作，在贵族之间和平民万夫走族之间都可以流行出来的糕点。
　　言素素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也没有想过复制现代的样式，但是她却把现代商业营销的糟粕学了一个干干净净。
　　雇人排队，发传单，制作软广，让说书人来回宣传，限量购买，甚至推出了盲盒机制。
　　古代人哪见过这宣传阵仗，很快店门口排起了长队言素素的几家铺子，在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一杀猪买到了隐藏款紫红色蝴蝶酥，刚离开店铺就被一世子用五两银子买走，杀猪人瞬间就跪倒在地上，感谢老天开眼。
　　源源不绝的银子落入言素素的口袋中，有些个脑袋清明的世家小姐得知此现象后不屑一顾。
　　玄参站在言素素身边说，“外头有人说，你只会用些奇淫巧计骗钱，上不得台面，丢了长公主府的脸。”
　　言素素：“笑死，长公主本人都没说啥，轮得到别人瞎起哄？”
　　玄参想起了始终不苟言笑的秋华姑姑，道：“万一殿下介意……”
　　系统道：“我承认你没有思想堕落的当一只金丝雀，但是花钱找人刷好评也太过分了吧，欺负古人思想单纯么？”
　　古代很多食品作坊的卫生不达标，有些肠道脆弱的孩子吃了言素素开的糕点店后，上吐下泻，周围民众纷纷开始抵制，于是宿主想出了骚操作，每个来店中抵制闹事的人都送了一张盲盒糕点的券，有50%的概率开出隐藏款糕点会引得权贵哄抢，赚了权贵的钱，但闹事者自然没有脸继续抵制。
　　然后言素素在悄悄拿一笔小钱给那些个生了病了的孩子医治，且不管父母怎么想或是医疗条件是否能治愈孩子，口碑是绝对稳住了。
　　原先的是反对者立刻变成了糕点店的拥趸，而宿主只花了极少量的钱就做到了培养粘度极高的客户。
　　系统：“你放到现代社会一定会被人打。”
　　言素素：“这可不一定，现代社会不过是把我这套方法做的更加精致而已。”
　　系统转脸一想宿主并未干坏事，是在干坏事的边缘来回试探，不能做出惩罚措施。
　　系统：“……”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小天才。
　　正在言素素看账本的档口，祝半雪的马车停在门口，玄参立刻带着小姐去门口迎接。
　　玄参路上担心道：“我的好主子啊，万一皇上赏给殿下一些个舞姬该怎么办？”
　　言素素道：“我在殿下心中一定是最特别的一个。”
　　玄参愁眉不展，见到长公主殿下回来后，牵着蓝音景跪下行礼。
　　系统看宿主一秒入戏到个没有名分的小妾身上，似乎觉得宿主的演技又提高了。
　　确认过眼神，是第一个世界当过影后的人。
　　祝半雪在身边丫鬟的伺候下进入正门，入眼便看到蓝音景垂首低目地站立在一边等待主人归来。
　　很乖巧，很懂事，姿态也算是端庄，丝毫看不出在闺房中含住她手指，求欢的是娇媚模样。
　　祝半雪收敛起心中的龌龊，她心中想起了和皇帝哥哥钓鱼时，一而再再而三有妃子从来养生汤，但是蓝音景从来都没有给她送过。
　　心里难免不自在，在离开皇宫时，总管太监道：“送汤不过是后妃的争宠小手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陛下并不常喝，您切不可记挂在心上。”
　　祝半雪抿起嘴角，冰凉的视线从蓝音景身上扫过，让身后的小太监把御花园中钓上来的胖头鱼送去厨房。
　　“平身罢，莫要在本宫面前装出一副懂礼模样。”长公主心情郁闷，看蓝音景畏首畏尾却不好说什么，转身回了清风堂。
　　玄参叹气，“小姐果真失去了殿下的宠爱，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啊。”
　　蓝音景跟随上去，见长公主在书房中处理公文，她侍立在一边，轻手轻脚地替她磨墨，不动声色，只转动手腕。
　　用余光观察长公主纤长的睫毛，下面是秋月似的明亮眸子，在眸子下撒了一层粉红色的胭脂，虽是女儿家的装扮，可处处都透露着皇家特有的沉稳霸气。
　　祝半雪冷冷道：“墨够多了。”
　　蓝音景随即停止，歉意道：“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事，引得殿下不快？”
　　祝半雪专注面前的公文，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后妃送给皇帝的汤羹。
　　一定是本宫太宠她了，才会让她产生不论做什么，都能得到本宫宠爱的错觉。
　　蓝音景没有得到长公主的回答，明媚的眸子中闪过悲伤和无措，从袖子中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双手献给主子。
　　“殿下，妾身近日经营了几家铺子，稍稍赚到了几两银钱。”
　　祝半雪心思烦闷，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小技巧，“你并非我的妾室，何来自称‘妾身’？”
　　蓝音景委屈回答：“妾身希望成为殿下的妾。”
　　蓝音景满脸都写着，正室我不敢想，但妾室还是敢想一想的。
　　系统：“要不是任务是攻略长公主，我看你连当皇帝都敢想。”
　　素素子：“笑死，妾身可不敢想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系统：“口区”
　　祝半雪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蓝音景手上捧着的厚厚一沓银票，少说得有上千两，这丫头最近在购买铺子，她稍稍有所耳闻，本以为是后宅女子无聊时打发闲暇时光的随意之作，却没想到真能赚上钱。
　　“你瞧不起本宫？”
　　蓝音景可万万不敢慌忙摇头，硬是把这些银票塞进了祝半雪手上，“妾身的一切东西都是殿下给的，若没有殿下许可，妾身哪能顺顺利利开这铺子？”
　　祝半雪看着丫头大有，她不收钱就立刻寻个三尺白绫，吊死在她书房的架势，只得收下一半，把另外一半还给她当做流动资金。
　　“蠢东西，不过只会说些花言巧语。”
　　“秋天正是滋补的季节，你给本宫送这些个降火茶，有何用？”
　　就差没有明说快点给本宫炖汤。
　　“可是殿下一直在流鼻血……”蓝音景关心道，“这是铺子中心上的秋梨糖，您快含些在嘴里。”
　　祝半雪慵懒地，嗯了一声，接过精巧的小罐子放在手中把玩，她挥挥手打发蓝音景去厨房把钓上来的胖头鱼烧制成剁椒鱼头。
　　言素素看祝半雪虽然冷着点，但任务完成度上涨了5%，可见又是个闷骚的人。
　　在古代这环境中，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祝半雪俨然已经变态，但还没有完全变态。
　　完全变态的老婆，不会动辄流鼻血。
　　言素素在即将出清风堂时，听见长公主身旁的贴身婢女秋华和丫头们闲聊，“听说殿下一直想去近郊的秋风湖钓上百斤的巨大青鱼，可惜好几趟下来并未垂钓到。”
　　“为此殿下闷闷不乐了好久，哎，上回有个小太监想去撒网子，差点没被长公主打死。”
　　“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说不准是看到了千年的妖精。”
　　几个小丫鬟纷纷说对，她们自小在后宅中长大，心里全是干活，没有机会接触户外活动，只能通过想象。
　　系统：“秋风湖有，宿主要试试么？”
　　言素素：“我担心钓上来水猴子。”
　　系统：“……”
　　书房中的祝半雪用手指摩挲崭新的银票，她不敢相信蓝音景真的喜欢她，从前一旦她要触碰那姑娘，轻则大吵大闹，重则寻死觅活，哪像这般乖巧顺从。
　　真是想开了？本宫可不相信。
　　大约是想做点小生意过活，想要借助长公主府的名声罢。
　　可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丫头！
　　一个时辰后，秋华道：“蓝小姐将午膳准备好了，请您移步梨花小院。”
　　祝半雪立刻放下毛笔，把银票收到柜子深处，快速道“本宫这就去。”
　　……
　　言素素为了投其所好，让主系统准备好轻量化高强度高敏感度的碳纤维鱼竿，用远超这个时代的物品捕获这个时代的上百斤大青鱼。
　　大约是长公主在府中过于无聊，而朝政都已被皇帝哥哥整理妥当，她这一女子无心刺绣赏花，一心只爱户外运动。
　　若不是皇帝拦着她，差点要骑上战马北征匈奴。
　　祝半雪在门外见姑娘正要离开府中，蹙眉道：“你不在后宅中整理食谱去哪里？”
　　蓝音景来到公主府后很少出门，一则是祝半雪担心她趁机跑掉，二则是她一女子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很容易在外头受欺负。
　　若是去店铺中巡查，蓝音景平日里会带着大量侍卫，而这次却只有一个人，背着个巨大的可疑长布条包裹，看背影颇有点鬼鬼祟祟的意味。
　　言素素糊弄过去说是去店铺暗访，还没等祝半雪说话，立刻从小门翻了出去。
　　到达秋风湖后，言素素把系统准备的钓台和鱼竿一一布置好后，特地选了一个容易中鱼的位置，静待时机。
　　湖面上是一层落叶，五彩斑斓，时不时有一鱼尾扫过湖面，荡起一阵涟漪。
　　是个适合野营秋游的好地方。
　　系统：“放心吧，一定会帮你完成任务，要是钓不上鱼，我把头拧下来让你当球踢。”
　　言素素：“……凡事不能太绝对。”
　　系统打着包票说她选的吊杆质量一流，绝对不存在切线爆杆的情况。
　　然而从清晨一直到日落时分，言素素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连个小白条都没有。
　　系统：“……今日大约是时辰不对，也来晚了，明日咱凌晨就来，我帮你打好窝。”
　　言素素沉默点头，背着钓竿回道长公主府内。
　　她至今想不明白，系统为何对她有那么大的信心。
　　一连好几天长公主都见言素素不在家中，有时半夜凌晨就出去了，独留祝半雪一人躺在卧榻上心里空落落的。
　　望着旁边冰凉的被子，祝半雪心中一凉，她入睡前隐约听到蓝音景呼吸不畅，捂着胸口喘气声，再一睁开眼，月亮还高高挂在天空中，身旁人却已经不见了。
　　祝半雪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垂眉敛目，红色的长指甲死死抓住锦被，目光流连在床榻中间尚且湿漉漉的毛笔上。
　　那丫头……难不成在外面有情郎了？！
　　祝半雪心中不是滋味，找来守在外面的秋华。
　　“殿下，这大半夜您睡不着，可要奴婢点上安神香？”
　　祝半雪缓缓摇头，她情绪不佳，眉眼显得更加严肃。
　　“你觉得本宫为人如何？”
　　秋华吓的赶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下为人再好不过，对奴才们很是宽和。”
　　祝半雪手指缓缓摩挲在蓝音景睡过的枕头上，“那为何蓝音景不亲近本宫？”
　　秋华颤颤巍巍回答，“蓝姑娘的性格比之前好了许多，想来已经认清了形势，一心一意伺候您。”
　　祝半雪这段日子的所有努力，蓝音景看在眼中慢慢的开始接纳她。
　　“您天威不可冒犯，平日里公事公办惯了，对下属震慑自然是有效，可是那姑娘是您的房中人，自然不可板着脸。”
　　秋华的胆子慢慢变大，继续说，“我看蓝姑娘是个胆子小的，奴婢隔着墙便听到姑娘在屋中的惨叫声，那姑娘想必没有被姑姑教导，尚不懂处世之道。”
　　秋华说的模糊和祝半雪听在心中可清晰的很。
　　大致意思是姑娘没有被人特意□□过，不懂得以色示人，在房中万万不可发出惨烈叫声，再疼也得忍着。
　　祝半雪有苦说不出，她脸中绯红一片，只觉得身边的奴婢并不同人事，那叫声分明是欢快的很，哪来的惨烈？
　　而秋华的意思则是——许是殿下有在闺房中责打人的癖好，作为世侍妾，就算被主子打了耳光，也得把另一边脸贴上去，哪能惨叫？
　　祝半雪和秋华，相顾无言，二人之间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秋华这才注意到殿下身边没有蓝音景，捂住嘴险些尖叫一声。
　　“蓝姑娘去哪了！”
　　祝半雪摇摇头，“大约中午便会回来。”
　　秋华响起了一些后，宅中的女子为假借出门采买之名逃出去，狠心道：“不如奴婢找几个侍卫去寻？”
　　祝半雪并不想把这事儿搞得满城风雨，拒绝了秋华的提议，让姑娘下去候着。
　　祝半雪在独身一人的房间中陷入的沉思，她看上去真有那般严肃？以至于让贴身婢女产生，她有奇怪的闺房癖好的念头？！
　　祝半雪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害羞的将蓝音景的枕头往墙上一扔——
　　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在外头有别人，本宫竟然把你的手筋脚筋挑断，一辈子锁在闺房中。
　　言素素再次回来时，祝半雪在书房中工作，背地里悄悄拆人跟踪着言素素，次日离开府中时，祝半雪远远的骑马跟上。
　　她心中奇怪，音音近日那如雪的皮肤黑了不少，每次回府中身边一样东西都没，别说情郎送的定情信物，就说那沾满泥土的裙摆和鞋子，就很难让人相信她是去私下约会的。
　　祝半雪骑在马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反复重复“本宫不过是好奇跟来看看，断然没有不相信音音的意思。”
　　其实昨日在祝半雪的逼问下，她娇弱开口，“回殿下的话，妾身去钓鱼了……”
　　祝半雪当时并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天天钓鱼，什么鱼都钓不到呢？
　　持续快一个月了，怎么可能有人那么菜。
　　系统：对啊，怎么可能有人那么菜？
　　言素素：受到了侮辱。
　　系统：今天你就算钓不到也要绑一只野猪回去，绑不到野猪就抓一只鸡，如果连鸡都抓不到，干脆趴下来喝口河水。
　　言素素：你是不是没有心！
　　系统：你爸爸我把冠军的保姆级教程都给你了！就差直接帮你钓，别说是百来斤的大青鱼，就连个小白鱼都没上来，你个辣鸡好意思开口说？
　　言素素：……
　　早知道钓鱼提高任务完成度那么难，她就放弃了。
　　祝半雪本以为能抓住勾引她家小姑娘深夜外出的负心汉，却没想到她家姑娘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了郊区的湖边，放台子放钓竿放鱼护，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比她还要熟练，可半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祝半雪骑着马站在不远处，看蓝音景打了一个哈欠，自言自语说：“这湖里真的有鱼吗？莫要消遣洒家。”
　　蓝音景放钩子的地方水咕嘟咕嘟直冒泡，可就在鱼咬钩子的瞬间，轻轻一提，那鱼立刻没了踪影。
　　蓝音景钓了大半夜，祝半雪在后面看了大半夜，甚至想要上手帮她搞，急得心里痒痒的。
　　妄图为爱心痛的长公主：“……”
　　你真的很菜，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白白嫩嫩的音音到哪里去了。
　　言素素看太阳升起来，骑着一头小驴子离开，路过一座山崖，之间她一气之下把鱼竿倔断，扔下去，不回头地走了。
　　祝半雪：“……”
　　走到一半，祝半雪只见这丫头不死心地折返回头，偷走了一只村民放养的野山鸡，久久凝望秋风湖，最后趴在身子，在湖边饮下一口水，不甘心地离开。
　　“说好的有上百斤的大青鱼，为什么我钓不到……”
　　祝半雪听到言素素自言自语道，“所有人都让我投其所好，但是妾身真的尽力了，妾身办不到啊……”
　　祝半雪先是一愣，失笑道：“小傻子。”
　　身边人随口一说，丫头居然相信了，这是有多蠢。
　　祝半雪远远跟着晒黑两个度的蓝音景，摇摇晃晃走到市区，刚好赶上了糕点店开门的时辰。
　　各家的小姐近日迷恋新出的荷花酥，早早差人来买，有的小姐在闺阁中无事，便跟着丫鬟们出门走走。
　　言素素邋遢的样子便被骠骑将军家的嫡小姐看去了。
　　骑在小毛驴上的蓝音景满脸是尘土，已摆上沾满了烂泥，发髻上没有一点装饰物，发丝飘散着，好一副被难民的落魄像。
　　薛小姐前些日子被蓝音景险些淹死，火气压在心底，见了面阴阳怪气道：“这不是长公主府中的蓝小姐么，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殿下遗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叫花子，躺在本小姐面前求着要两文钱呢。”
　　说着薛小姐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铜板扔在言素素身上，嘴里发出一连串的赤笑声，就连身后的丫鬟也开始咯咯直笑。
　　言素素没日没夜钓鱼，连个虾子都没钓上来，早就满心火气。
　　“说你们这些闺阁小姐没见识，个个都不服气，笑死，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糕点铺子是谁家开的。”
　　“小二，下次见到将军府上的人一律不卖，对外就说她们欺男霸女，瞧不起穷人。”
　　小二看到言素素，立刻应下，挥挥手让薛小姐赶紧走。
　　她们背后可是长公主府，在京城可以横着走。
　　薛小姐：？！
　　什么叫欺男霸女，瞧不起穷人，薛小姐咬紧牙关要讨一个说法，却见群众议论纷纷远离她，而造谣的当事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从哪来个编花绳的妇女，从地上捡起一石头，狠狠砸向薛小姐——
　　“凭什么提高租金！给我个解释！”有了这妇女的带头，老百姓群起而攻之，苦将军府久矣。
　　用魔法打败魔法方是正途。
　　在热闹的坊市中造谣一声，当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骠骑将军府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赤脚平民，对将军府的观感异常恶劣，而所谓的“罪证”被薛家的政敌一一收集。
　　言素素回到府中后第一时间收拾干净，在系统的嘲讽中把鸡杀掉，洗干净后去炖鸡汤。
　　系统：“弟弟你怎么能那么菜！整整一个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你是钓鱼佬的耻辱！”
　　言素素不尴不尬辩解：“但是我钓到了田螺，小龙虾，鞋子，树枝，水蛇，骨灰坛……”
　　系统：“？？？？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言素素：“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这难道不是业内共识吗？”
　　系统：“你现实生活中甚至能钓到死鱼，你曾经那么优秀过！”
　　言素素：“所以我怀疑是水猴子挂上去的……”
　　系统：“艹，科普工作者要被你给气死。”
　　祝半雪一声不响的回到府中，换上一身寻常穿的华贵衣裳，若无其事地坐在小花厅中等蓝音景来。
　　不一会，她家的小蠢丫头捧着鸡汤上来，歉意开口，“殿下恕罪。”
　　祝半雪笑看她行礼，让她把鸡汤放在桌子看，瞧她眼中颇有些生无可恋。
　　“本宫恕你这么罪？”
　　祝半雪刻意把脸色放缓，想和丫头亲近些。
　　言素素道：“妾身近日不分昼夜出门，未曾和殿下报备，放在别的府上是重罪。”
　　祝半雪浅笑着用筷子敲她头顶，“你好好解释去干什么，本宫就恕你无罪。”
　　言素素更加屈辱：“去钓鱼。”
　　系统：“你好意思说。”
　　祝半雪挑眉：“鱼在哪？”
　　言素素指了指桌子上的鸡汤，尴尬的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害羞的想要从地缝里钻出去。
　　太羞耻了，简直是这一辈子的败笔，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好歹是省文科状元，属于干啥啥都很行的类型，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祝半雪瞥了一眼桌上热腾腾的鸡汤，“鱼？”
　　言素素点头，“鱼。”
　　祝半雪绷不住笑意，一把将人捞到怀中坐好，“你莫要欺骗本宫，你天天出去钓鱼，怎会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言素素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但是我有钓上来别的……”
　　言素素为了挽救尊严，硬着头皮说，“我钓上来了别人的棺材盖子，还有前朝的陶瓷罐子，里面有一层白色的粉末，也不知是骨灰还是白沙，能钓到东西就代表妾身的钓鱼动作，没有太大的错处。”
　　这回轮到祝半雪沉默了，言素素趁此机会给长公主殿下盛上一碗鸡汤。
　　“殿下来喝鱼汤。”
　　祝半雪：“你这条鱼偷人家家的没付钱。”
　　言素素硬着头皮说，“明明是这条鱼愿意跟我回家，被绑在毛驴后面扑腾的翅膀，分明是高兴的很。”
　　祝半雪不听她胡扯，把小碗和勺子都塞到言素素手上，让这小丫头一口一口的喂她喝汤。
　　先帝还在世时 ，祝半雪便看到年轻的小嫔妃娇弱得靠在皇帝身上，一边笑着一边把汤给吹凉了，送入皇帝口中。
　　言素素正要搅动鸡汤，可谁知祝半雪突然说：“你用嘴喂给本宫。”
　　祝半雪想看她露出娇羞神色，却只见她没有半点害羞，直接含入口中，重重封住长公主殿下的双唇。
　　浓郁的鸡汤在二人口中来回流转，长公主迫不得已被打开喉咙尽数咽下。
　　等到言素素收回舌头时，祝半雪的腰早就软了，想要把这姑娘欺负的哭出来。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不正经的勾当！竟敢用在本宫身上……”
　　祝半雪喘着气和言素素喝完了半锅汤，差人把鸡汤送回小厨房，中午留着下面条吃。
　　素素刚换上的绫罗绸缎被撕开，赤条条地躺在冰凉的紫檀木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长公主殿下手持一根崭新的狼毫毛笔，上面被一粉红色的液体浸湿，小瓷碟子中是块状还未化开的膏体，一阵浓郁的花香味，让她浑身发热。
　　“昨日没玩得尽兴，今日继续？”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你毛笔上粘的液体它是正经液体吗？
　　系统自动打开马赛克，她小看了古代的助性药物。
　　正在言素素“受刑”时，秋华在外面轻轻喊一声，“殿下，商人许家公子前来赔罪，需要请进来吗？”
　　毛笔尖轻轻划过，言素素：“！！！妈的系统来救救我！！毛笔不是她这样玩的啊！！！“
　　系统：“马赛克听不见。”
　　许久之后，秋华才听长公主殿下的声音从花厅内传出来，嘶哑低沉道：“让那混账在锦鲤池旁边跪着。”
　　秋华：“是”
　　小花厅内，祝半雪指尖划过言素素的脖颈，“叫一声试试？”
　　言素素面色憋红，咬住手背不敢哭出声。
　　祝半雪：“你想讨好本宫？”
　　言素素无助点头。
　　祝半雪将湿润的毛笔涂在她唇上，道：“看清楚了，你该这般讨好。”
　　作者有话说：
　　系统：钓鱼佬无所畏惧！
　　素素子：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得到。
　　文中的水猴子和死鱼梗，来自于藏狐老师~


第53章 
　　言素素被折腾得腿软, 差点是爬着出了小花厅，趁着长公主在沐浴，她赶紧夺门而出去, 见跪在锦鲤池子旁边的许介。
　　系统刚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出来, 也是一身酸软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看言素素夺命狂奔。
　　“连为爱鼓掌都不能放松的宿主真的, 好可怜啊。”
　　言素素在仆人的纷纷侧目之下, 提起裙子直冲到水位面前，心中对系统说, “你是主系统养的金丝雀，我谴责你。”
　　系统：？过分了。
　　言素素翻看剧情, 得知原主和许介有段虐|恋情深，二人曾经海誓山盟过，主要的发誓内容是在背后说长公主的坏话。
　　言素素款款婷婷止住奔跑的势头, 整理好稍有些凌乱的发簪, 干咳两声, 缓步走到许介面前。
　　许介狼狈的跪在石子地面上，他虽然是家中庶子，但是在京中各家贵女前长袖善舞, 心气儿早就被拔高了，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若是被传出去, 罚跪在长公主后院里两个时辰, 不知那些个大小姐们会怎么想。
　　许介眼中闪过怨恨。
　　见言素素过来, 许介仰头露出单纯又仓皇的眼神, “阿景，你真生我的气？”
　　许介的泪水说下就下，加上有胡人的血统，长相异常俊俏, 光是一深情的眼神，便能让无数闺阁小姐将整颗心交出去，更别说美人落泪，任谁也吃不消。
　　“阿景，我给你写了数十封信，你怎么一封也不回？”
　　“是长公主殿下为难你了吗，长公主也真是的，你我情投意合，非得大棒打鸳鸯，这忒没有德行了。”
　　许介的声音很小，却字字情真意切，周围的丫鬟们虽听不见，可瞧她泪沾襟，心里不免软了几分。
　　府中的丫头，除了小厮和太监见不着男人，乍一看个俊秀的，有些身份的，忍不住春心萌动。
　　而没人知道，长公主沐浴后匆匆赶来，站在亭子后面，把这二人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会读唇语，指甲深陷在帕子中，眼中闪过一片寒芒。
　　这人留不得了。
　　只见许介还在继续说，“阿景，你曾经说过，长公主脾气暴躁，长相颇为凶悍，唯一可说的上来的好处不过是有个皇帝哥哥，你待在她身边太委屈了。”
　　“若我有哪一日能高中，必然把你娶回家，一心一意的供奉着你。”
　　说着许介双手捂住言素素的手放在额头间祈求，“阿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亭子后的长公主流鼻血了，是被气的。
　　言素素微微一挑眉，脸上的红晕还未消，她反手给了随便一巴掌。
　　啪！
　　许介的脸被打的一歪，俊俏的白脸上，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阿景……？”
　　言素素骄傲地扬起头，“那你现在就带我走，我现在就想嫁给你。”
　　许介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尖叫不可以，“别！求求你向长公主，为我讨要些官职，我有了资本后才能名正言顺比娶你当正妻。”
　　系统：“看吧，舍不得老婆套不着狼，渣男。”
　　言素素快被气笑了，“等你羽翼丰满，我哪还能让你娶我？”
　　许介以为言素素不过是小姑娘心性，并不放在眼里，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啪啪左右开弓打了自己两巴掌。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许介的泪水挂满了脸，以为可以靠自残的疯狂办法让言素素心软。
　　言素素蹲下，勾唇一笑，从衣袖中拿出笔墨和纸，“我猜你不止只向我讨要官爵，听闻你近日拜访的京城中不少家的名流小姐，把各种细节好好写写。”
　　许介以为言素素同意了，立刻刷刷落笔，把□□的丑陋事一股脑兜出来的。
　　言素素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纸条，从兜里拿出几两银子扔给许介，“好好去治治脸，你这丑样子，还以为夜闯勾栏院被绣鞋打了。”
　　许介忙不迭收起，银子深情地望着言素素，“我就知道我俩的感情不会被长公主给冲散，前些日子给你写的信怎么不回？”
　　言素素：？
　　系统：信件被祝半雪给收走了。
　　言素素：艹
　　她只得含糊过去，不施舍给许介一个眼神。
　　言素素手握着写满名字和错综关系的纸条，打算献给老婆，买官卖卖爵，历朝历代都不罕见，可如今皇帝皆为上没几年，先帝的网络人脉还未彻底被打散，这若是让这些个权贵将自己人安插上去，那只会给皇帝的统治带来更大的困难。
　　财政支出不算，光是门阀把持朝政就够让皇帝喝一壶了。
　　言素素是个现代人，经历过公务员只能生一个的时代，怕的就是哥哥姐姐全挤进国家系统中，凭借着血缘关系瞎搞一气。
　　古代只会比现代更加糟糕。
　　言素素兴致勃勃地把手上拿到的名单交给长公主时，她人已经在书房中了，身上散发着刚刚沐浴完的水气，比牛乳还要白的皮肤上是言素素抓的划痕。
　　“妾身从许公子手上得了一份各大家族□□的名单，请长公主殿下过目。”
　　祝半雪兴致缺缺，用两根手指抽出了名单，轻轻扫一眼，她虽知道这名单重要，可注意力仍然放在眼前这个姑娘与那小白脸的对话中。
　　一点也不勤政爱民的长公主殿下把名单倒扣在桌面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本宫尚且没去看那许家公子，你倒是积极。”
　　系统：“你们都是三岁小孩吗，一个劲的瞎吃醋。”
　　系统：“这也许就是小学鸡，啧。”
　　蓝音景被长公主的眼神冷冷剐了一刀，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听着牙疼，她丝毫未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求着主子，头上的珠钗不经滑落在地上，头发倏散落在脑后，我见犹怜。
　　“可是妾身做错了事，惹得殿下不快？”
　　蓝音景说着将双手放在长公主殿下的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捏着眼神惶恐，不敢直视她，从长公主的视角看到的则是这丫头纤细的天鹅脖梗，单薄的肩部线条，盈盈一握的腰身，虽是害怕，却惹人联想的颤抖，和关节通红手背白皙的爪子。
　　都不好好认错，光顾着勾引人。
　　长公主嗤笑一声，目光却粘在蓝音景身上。
　　祝半雪归为长公主自然不可能严肃询问她，为何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她眯起眼睛，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震慑人心的响声。
　　每敲击一下跪在身边的丫头便剧烈颤抖一下。
　　“做错了什么事自己想，若想不明白，别怪本宫……”
　　长公主殿下精通留白的艺术。
　　蓝音景目光犹疑，“难不成殿下知道妾身在煮汤时，险些往里面吐口水？”
　　祝半雪：！
　　蓝音景听身上人没有动静，挪了挪跪得生疼的膝盖，“还是说殿下知道妾身暗自用殿下的珠钗……做那肮脏之事？”
　　说着蓝音景瞄了一眼殿下头上的金步摇。
　　祝半雪缓缓把步摇拿下，脸色愈加暗沉。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蓝音景依旧没有得到祝半雪的回复，绞尽脑汁继续想曾经做过的罪证，表情艰难。
　　祝半雪看这丫头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眉毛高挑着等待她认错。
　　事已至此，祝半雪自然不可能把她如何，认个错解释一番，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可谁知，蓝音景从衣袖中抽出了一个指节厚的银票，重重一沓，双手献给长公主。
　　“这是妾身的所有私藏，请殿下恕罪。”
　　祝半雪：……本宫缺你这几两银子？！
　　言素素心里对系统说：“这个世界的老婆怎么回事，想要潜规则直说嘛QAQ”
　　系统本想替宿主分析一波，可奈何每次被主系统揪着认错时，下场往往都是日进席梦思，似乎并没有参考意义。
　　一人一系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最终系统试探，“或许是许介与你的对话被祝半雪听到了？”
　　言素素瞬间麻爪，用两根手指扯了扯祝半雪的裙摆，嗫嚅，“妾身在侯府中过的并不好，日日处在担心受怕中，不论是父兄还是长姐，都不把妾身看在眼里，后来妾身被殿下强行带回府中，整日惶恐不安，担心殿下会只把妾身养作取乐，所有的恩典到头来都会被收回。”
　　言素素在内心回忆原主的处境，逐渐辛苦开始疼，呼吸短促，嘴唇变白，她忍着难受继续说。
　　“妾身知晓，许家公子并非良人，妾身一时猪油蒙的心，被情真意切的话语给蛊惑，真以为许家公子能带着妾身忘记天涯，却没想到需要妾身去偷殿下的财物，切身反应过来后，将她狠狠踹入锦鲤池中，朝他额头上砸了一石头。”
　　“想来殿下看，在眼中。”
　　“妾身从小便孤苦无依，如浮萍般漂浮在广袤的世界中没有安家之处”
　　许氏言素素说的过于情真意切，二人双双流下了泪水，祝半雪不着痕迹地用食指擦去眼角的湿意。
　　她从来都觉得站在权力的顶可以将世间所有想要的东西收入囊中，却从未顾及到被关入笼子中的金丝雀的想法，一股脑地把金银器具，绫罗绸缎，塞入梨花小院，发自内心的情感却只字不提。
　　这封面连小白脸都不如。
　　言素素拍拍裙摆站起来，双手撑住祝半雪所坐的圈椅，娇笑地亲吻她嘴角。
　　“不过现在妾身不觉得彷徨了，因为妾身得到了殿下。”
　　爱是做出来的，言素素坐在祝半雪身上，挑起她的下巴，“我的好主人，消消气。”
　　言素素的屁|股被重重挨了一巴掌，猝不及防，她痛呼一声，紧紧攀住祝半雪的肩膀。
　　接二连三，言素素被打了三十余下，祝半雪令她每挨一下打需得大声记数，不去求饶，不许喊疼。
　　言素素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挨过打，这辈子的皮肉之痛和羞耻感全部落到这时候。
　　“一……！”
　　“二”
　　“三……啊，疼。”
　　祝半雪掐她腰上的肉，“不许喊疼，多加五下。”
　　说着，给她脸上蒙了一块帕子，彻底剥夺了这死丫头的视觉。
　　系统面前一片马赛克，呢喃道：“原来惩戒是这样玩的，千万别被主系统看到……”
　　清脆的巴掌，到最后竟变成了啪啪的水声，祝半雪一股脑把个大的珍珠步摇放进去，只露出金色的钗棍，冷冷道：“滚出去扫院子，若被本宫发现地上有一片落叶，本宫不介意在你那处打个孔。”
　　言素素气喘连连，身体的疼痛和异物感，让她扶着墙站起来，可奈何祝半雪不施舍给她一个眼神，任由她满面春意，脚下不稳。
　　那处……哪能啊，言素素刚想回忆刚刚的光景，害怕的一个哆嗦。
　　……
　　祝半雪狠心，不去管小院子中手持扫帚的蓝音景，转身扫了一眼她献上，差人准备马车去皇宫。
　　今日有夜宴，胡人送了十几位貌美的女子来，由国王献上投降书，彻底归顺于□□，祝半雪作为长公主，自然需要盛装打扮，不可丢了天家的颜面。
　　祝半雪站在格子门口，对院子中轻轻扫地的蓝音景招了招手，只见这姑娘脚步蹒跚地小跑来，彻底被驯服贴了。
　　“本宫今晚会在寝宫中幸你，洗干净后药抹好，东西放进去，在床上候着。”
　　蓝音景跪地谢恩。
　　说明祝半雪转身离开，其实她今夜会宿在宫中，并不会回府，是该让蓝音景得个教训。
　　系统：“我错过了什么，什么药什么东西？”
　　言素素：“大人之间的话小孩子别插嘴。”
　　言素素因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祝半雪所说的药，自然弄不清药和水的比例，晚间时候竟然把整整一瓶药挖去了大半，当然这是后话了。
　　长公主临走之前回头瞧了一眼，跪在地上，身上还夹着她步摇的丫头，嗤笑道：“许介的身高和鸡儿加一起不足七尺，亏她能看得上。”
　　秋华：……殿下忒损了。
　　祝半雪拿着名单和祝鸣渊手上的名单互相比对，二者并无出入，可见水位提供的资料算是详实正确。
　　祝鸣渊不怒自威，“朕早就想对豪门世家下手，朝中的宋家，李家，蓝家，再加上个薛家，几乎包揽了整个国家的所有官职，下到七品知县，上到钦差任命，就连排着前几名的考生都由这几家来资助。”
　　“整个利益链条难以破解啊。”
　　祝半雪眯起眼睛，端坐在明黄色的圈椅上，将名单放入烛火中燃烧殆尽，黑灰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后消弥于无形。
　　“培养考生不够，还想买官，人心不足蛇吞象，白白把罪名送上来。”
　　祝鸣渊哑然失笑，“听说妹妹府中开了好些个糕点店，在京中闻名遐迩，朕尝过几口，味道并无亮眼之处，不过模样新奇了一些。”
　　“竟然惹得权贵家的少爷小姐哄抢，简直是荒唐。”
　　祝半雪捂住嘴，笑着道：“店铺中流行抽奖，一次性买足一两银子的糕点，便可以在一面透明的木箱子中捞小球，摸到红色的木球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反则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想及时抽奖，可以攒足十次，如果担心摸不到，则可以把抽奖机打八折卖出去。”
　　祝鸣渊并非是愚笨之人，一听妹妹说出的方法，立刻联想到了赌博，“不过是个卖糕点的小铺子，竟可以玩出这种方法？”
　　人们买糕点不仅是为了可以得到一口吃的，还为了赌博，不愁糕点的销量，还能再赚一笔大钱，只是这玩法到了后期很难控制住，而国家却未出台相应的法规。
　　祝鸣渊说：“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争，或许可以让这些个少爷小姐好好争一争。”
　　祝半雪轻慢地扫了一眼那几大家族的名单，“现在下场玩的人已经很多了，等到这阵火起来后，再把店铺关掉，彻底收网。”
　　祝半雪和祝鸣渊互相交换一眼，眼神中都写满：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祝半雪本想把蓝音景养在府邸中随意撩拨，却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她一眼便看出糕点店的玩法之诡异，并不出言制止，而是默默收下姑娘每日的孝敬。
　　等糕点店关门后，或许可以去别国好好玩玩。
　　到时候实物可不止是糕点，而是矿石，玉石，花种，名贵异宠，只要是开之前无法预料结果的东西，全部可以试试。
　　拖垮一个小国，不在话下，此后将有大量的白银流入□□，而到时候便可以明令禁止此等玩法，杀鸡儆猴，任由在敌国蔓延。
　　总管太监听了长公主和陛下的一番交流后，冷汗直起，浸透了背后的衣裳，颤颤巍巍稳住嗓音说：“胡人夜宴即将开始，请陛下与殿下移步。”
　　祝鸣渊笑意更甚，“妹妹从哪找来的奇人？”
　　祝半雪笑道：“我家小姑娘你休想惦记。”
　　祝鸣渊：“国之大才，竟然被你养在后院，暴殄天物。”
　　祝半雪心中打定要把蓝音景开的铺子关掉，心中对她亦有亏欠，差人将织造府刚送来的云锦送去府中，顺带着还有一盒子花丝镶嵌的发簪，珐琅纯金宝石镶嵌的花环发冠等等。
　　在后宫中妃子翘首以盼的赏赐件，如流水般送入长公主府内。
　　祝半雪想把天下的好东西都弥补给她，数万盏蜡烛把夜宴映照成白昼，胡人舞姬穿着清凉，脚踩红色小履，在鼓上起舞，祝鸣渊兴致缺缺，从前皇帝尚且爱美人，可在日日奏折的折磨下，这美人还不如御花园里的大青鱼好看。
　　祝半雪瞧着胡人舞姬勾魂的眼神，脑海中无端浮现出蓝音景，在药物的作用下大口喘气伏在榻上，却迟迟等不到人急得眼泪流下来。
　　舞姬使尽浑身解数，无法吸引到最尊贵的两个人的目光，急的加快舞步，展露出愈加柔软妖艳的身姿。
　　祝鸣渊支着脑袋，兴致缺缺地将目光转移到妹妹身上，却见妹妹把温热的荷花酥用帕子包上了，一个个塞进袖子里……
　　祝鸣渊：？？？？
　　你缺这口吃的？？？
　　别看现在的邻国一个个服服帖帖，但是老国王年事已高，继承人从册封到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余年，天下岂有四十余年太子？
　　一个个虎视眈眈，想着从□□咬下一块肉来。
　　等着老国王暴毙之后，新继位的国王必然要尽快抓住民心，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骑兵南下攻打□□。
　　皇帝刚登基，不想大动干戈，最好的方法只能在内部化解。
　　国库开支紧张，祝鸣渊和祝半雪在私下里商讨的战略变格外重要。
　　编辑的那些小国，因为土地资源很有限，每逢到枯水季节必然要南下抢夺，越是狭小的国家，越是想要以小博大，根植在国民心中的赌性，一旦被激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祝鸣渊看向老国王的目光不善，老国王身后的继承人被迫低下眉眼，对皇帝摆出顺从的眼神。
　　而祝半雪继续再往袖子里面塞糕点。
　　胡人舞姬的一舞跳完，袅袅婷婷地陪在皇帝身边喝酒，皇帝不动声色，无声地告诫国王不必把心思打在美人身上。
　　祝半雪带了满满当当的点心，借着醉意离开，秋华轻轻搀扶着殿下，“您喝醉了？”
　　祝半雪刚离开夜夜没多久，胡人便带着十几个姑娘在小路的尽头等着她。
　　“听说长公主殿下善于欣赏美人，刚好这些个姑娘仰慕天颜，在关外便早早听闻了殿下的威名，不如如了姑娘们的愿。”
　　祝半雪摇头拒绝眼底是一片冷凝，那些姑娘的眼神并不单纯，一个个赤|裸裸地望着她，媚眼如丝，里面全是刻意练习的勾引。
　　或许朝廷中的几位老臣会喜欢，她不在此列中。
　　“我有一计策想要与殿下商讨，不知殿下是否赏脸。”
　　“定能让殿下满载而归。”
　　祝半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宫并没有兴趣了解你的想法，你给不了本宫想要的。”
　　身着各类宝石的胡人大臣，没想到长公主拒绝的毫不留余地，见长公主匆匆而走，呆愣在原地尴尬。
　　有谁能拒绝漂亮的绿眼睛姑娘？
　　秋华搀扶祝半雪上马车，疑惑道：“娘娘不在宫中过夜？”
　　祝半雪隔着帘子缓缓道：“今夜回去罢。”
　　躺在她寝室里的小姑娘，不知着急成什么样，独守空闺不好受，她心中放不下。
　　出了宫后，路过人满为患的糕点铺子，店铺已经开了九家，遍布京城各大坊市，每一家店都人满为患。
　　源源不绝地给长公主府带来银两。
　　就连从小含着金汤池见惯了大场面的祝半雪来说，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可惜这店很快就要关了。
　　马车中的祝半雪并不知道蓝音景用何种方法想到了这计策，只觉得异常恐怖，若没有用在正途上，在数年之后必然会掏空国家的财力，变成一个完全的空壳，到时候难以监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祝半雪撩开帘子看到为了一百两银子大打出手，亦或者到处借钱买高点的市民，手上是几乎提不动的点心，大量的粮食被堆砌在墙角，任由老鼠和乞丐啃食，甚至连一些乞丐都将讨来的钱用来抽奖，只为了遥不可及的一百两银子。
　　简直是荒唐至极。
　　若是所有民众都不事生产，把兜里的银钱用在这虚无缥缈的概率上，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秋华道：“糕点铺子又出了新玩法，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后，不必每日来铺子购买，会由专人送小球去府中私自开奖，哎呀殿下，你看！”
　　“竟然公开招聘店员小二，那岂不是——”
　　祝半雪：那岂不是有钱人家可以随意左右开奖的人选和额度。
　　祝半雪险些把袖子中的荷花酥捏碎，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蓝音景有这种才能究竟是之前不显山不露水，还是灵机一动开窍了？
　　祝半雪绝不可能把有威胁的人留在后院中，也不可能整日带在身边，可如果对象是蓝音景，她又不得不思虑再三。
　　马车很快抵达府邸，祝半雪没有惊动任何人，让秋华下去休息，她独自一人进入了清风堂，站在寝室外面静静往里面看。
　　满心的疑虑在此刻得到了释放。
　　红色床榻上的姑娘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红绳子被虚虚绑在手腕上，身上盖了一件薄纱，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光洁肌肤和身体的起伏，
　　下腹部被放了一个枕头，而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好像是个等待公猫的小母猫。
　　因为药物的作用全身变成了粉红色，而身体上还留着白日被打过的红，仅仅是一阵微风，便能让身上过多药物的姑娘哭泣流泪。
　　主人不在她不敢私自乱来，一双在水中泡过的眼睛恳切望着大门的方向，希望早日被幸。
　　系统：“恭喜宿主，你老婆来了。”
　　言素素虎躯一震，即将要坐起来，却被系统制止住，“祝半雪在偷偷看你，心里憋着坏。”
　　言素素：“难不成发现我要开地下赌场了？”
　　系统：“我们这是正能量的系统，你脱实向虚的把戏已经被主系统注意到了，一旦被检测到行为越界，系统将对宿主进行正经且严肃的惩罚。”
　　“绝不允许宿主做出有害国家和经济的恶事。”
　　言素素脑中一边搜寻着赚钱的方法，另外还要忍受身体上的药物折磨，她快要精神分裂了。
　　窗外的祝半雪看这姑娘痛苦的直喘气，不忍心将她真的放一晚上，缓慢推门进来。
　　她身上散发着荷花酥特有的芳香味，言素素肚子立刻咕咚一声急切地望着她，“妾身等了好久……”
　　祝半雪坐在床边将小几上的桂花酒撒在她身上，在一片冰凉的刺|激下，言素素活动已发出，一声闷哼。
　　“殿下……可是妾身又做了错事？”
　　在药效的作用下，言素素的声音变得愈加嘶哑难耐，比发|情的小母猫有过之而无不及。
　　言素素晚上没有吃东西，腹部一阵空虚，她望着祝半雪，用绯红的脸颊蹭着她冰凉的手背，“殿下身上好香。”
　　祝半雪看她这副乞求的样子，心情才好一些，掰下一小块糕点塞入她的嘴巴里，让言素素伸出舌头去舔。
　　喂猫一样，手掌上的荷花酥被掰成小块，言素素只能弯着脖子一片一片地叼进嘴里，粗糙的舌头磨过手掌，引起一片酥麻。
　　看言素素吃东西祝半雪用手指轻轻点她后颈脖，“你确实得罪本宫了，踩了不该踩的红线，你可知罪？”
　　言素素摇头不知，嘴角上还沾着香甜的糕点碎屑。
　　“妾身兢兢业业，白日为殿下做事，晚上为殿下暖床……”
　　言素素算是想明白了，老婆刻意想要折腾她，她便像猫咪一般露出柔软的作品，任由她随意rua
　　只要老婆rua高兴了，想来便会放过她。
　　言素素眼中含情脉脉，任由她的动作祝半雪，竟有一瞬间感觉到被纵容。
　　言素素用这方式吃下了整整两个荷花酥，面红耳赤：“不愧是殿下的赏赐，确实比妾身的小店铺你做的手艺好。”
　　祝半雪用一根手指缓缓抬起她的下巴，迫使言素素看着她，她面上一片冰冷，眼中充满了戏谑，“你店中卖的是糕点么？”
　　言素素装糊涂，“不是糕点是什么？难不成是铁甲兵器？”
　　祝半雪掐住她的下巴，“若真是私卖兵器，本宫第一个把你千刀万剐。”
　　言素素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她收敛起眉眼，归顺地将头放在祝半雪的大腿上，声音略有些委屈。
　　“是我考虑不周，殿下大可以找个管事来接管店铺，妾身原先不过是想赚些钱，对朝政没有任何想法。”言素素意识到自己超出时代的手法引起了原住民的警惕，她原以为源源不绝地把钱送到祝半雪手中，便可以提高完成度，却不料适得其反。
　　说着言素素揽住祝半雪的脖子，跨坐在她身上，忍住药性，双手抱住她，闭上眼睛真诚道：
　　“我想要变得有利用价值，而不是和别人府中的其她机器，一般只能仰仗着主人的鼻息生活，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宠时什么都不如。”
　　“我想变成殿下手中的利刃，亦想变成殿下佩戴在手腕上的镯子。”
　　这是言素素的真心话，眼前人没有前几世的记忆，可她有，她调整好动作，让祝半雪更方便行事。
　　“我的好殿下，别气了，乖。”
　　……
　　祝半雪被哄开心后，顺利接管了蓝音景的铺子，她本以为这丫头会紧抓着不放，却没想到竟然主动让出。
　　她好像从来都不担心，一旦失去了生意，和每日钱款的来源，会在后宅中被欺负。
　　身旁的姑娘昨日叫的惨烈，嗓子已经哑了身上满是红痕，安然蜷缩在她怀中。
　　那你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和嘴唇，眼神中琢磨不定。
　　“音音，你变了。”
　　祝半雪把人抱进怀里，不想细曾经和现在的区别。
　　她轻轻抽出被言素素抓住的里衣，下床后替她盖好被子，在蓝音景额头上落下一吻。
　　祝半雪曾经喜欢蓝音景的明媚，这姑娘好像是个骄阳一般，就算落入挫折之中，依旧散发着光彩，长公主殿下从小生活在阴森鬼觉的生活中，并未见过如此情绪分明的女子，一见到便一发不可收拾。
　　把人强带回府后却发现这姑娘失去了往日的所有优点，变得歇斯底里，祝半雪并不知道该如何关心一个人，只知道往里面不断的送钱，却只能白白看到蓝音景和别的男人私定终身。
　　而现在，蓝音景似乎又变了一个人，她变得开始展露锋芒，而并不像立刻想要逃离班级树长出羽翼，而是甘愿收起爪子，蜷缩在她脚边，在必要时主动将利爪磨平，变成一只大猫。
　　她知道像蓝音景这般的人才，不论到哪里都能受到款待，可她却依旧待在长公主府中，任由床上折辱。
　　祝半雪嘴角缓缓绽出笑容，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有些巧妙的小心思可以，但切莫自作聪明，以为能骑在主子头上。
　　她对蓝音景的知进退很满意。
　　秋华行礼道：“殿下，永安侯爷来了。”
　　祝半雪彻底接手了店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在各大重要位置上安排了自己的人，并且依照计划刻意设置了能激发矛盾的游戏规则，让沉迷赌钱买糕点的少爷小姐们疯了，一般在大街上抢购。
　　性格恶劣的侯府世子策马将百姓当街踢死，被整个京城的人给围观，扬言放出狠话“不过是一些生性低贱的刁民，尔等能被你爷爷我看一眼是三辈子修来的福，还敢反对？”
　　“你们这群人就算买空了，整个糕点店都不可能中奖，生性低劣注定了你们只能在淤泥中挣扎求生。”
　　“这辈子都别想替爷脱鞋。”
　　前有薛小姐被妇人用石头砸伤额头，后有侯府世子当街踢死人。
　　在绝对的贪欲面前，没有人能保持理性。
　　京城中有别家铺子也想采取此种敛财方法，都被暗戳戳给制止了，京城中独此一家，让家教不良心有贪欲之人脱下温文尔雅的外衣，彻底把阴暗的内心暴露在阳光下。
　　秋华：“永安侯爷带了礼品来，想请长公主殿下通融通融。”
　　祝半雪回头望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寝室，不用想，也知道床上那丫头睡得正沉，丝毫不觉亲生父亲在门口等待召见。
　　祝半雪移步小花厅，在路途上轻轻问秋华，“蓝小姐从前过的如何？”
　　秋华轻轻叹了一口气，“永安侯是个花心的，后院里的小妾后四十多位，儿女有十八个，这些孩子只能互相争夺，才能抢得一口饭吃，侯爷对后院不管不顾，任由这群女人为自个争宠。”
　　“蓝小姐的生母被毒死了，把这孤零零的一个小丫头扔在后院里，任由别人欺负，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
　　“女儿越多越可以出一份看得过眼的嫁妆，把人嫁给各家的大人，光是用来攀关系的工具，自然不会上心。”
　　“蓝小姐刚来咱们府上时性格骄纵跋扈，想来也是没有好好受到管教的原因，现在出落的多好呀。”
　　祝半雪脑中浮现出小小的蓝音景蜷缩在角落里，只能吃一些受宠公子小姐的剩饭，只能用看似跋扈的性格来掩盖内心的不安，确实可怜。
　　小花厅中永安侯静静站立在一边，见到长公主来了，满脸堆笑，让仆人们把礼品放下，用笑成菊花的脸道：“殿下安好，给殿下请安。”
　　祝半雪对永安猴拿来的大小礼品并不看在眼里，这些东西纵使再值钱，也抵不上蓝音景给她的九家铺子值钱。
　　侯府的嫡女蓝若婷站在父亲背后，她脖子上被泼的烫伤已经好了，留下淡淡的疤痕。
　　祝半雪坐下与她寒暄半句后，永安侯切入正题：
　　“小女音景从小在家中娇纵惯了，在娇宠下出落的花容月貌，不知可还和长公主的心意？”
　　祝半雪调她满脸横肉变一阵犯恶心，把视线从这肥猪的身上移开，“音音虽然是极好的，只不过她与本宫说的，与侯爷爷说的略有些区别。”
　　“似乎我家姑娘在侯府中受了不少委屈，就连母亲死了也不过是草草一张草席扔进了乱葬岗，连发丧的机会都没有。”
　　“何来娇宠可言？”
　　蓝若婷脸色微变，她不敢说话，缩了缩脖子。
　　永安侯的脸色一红，变成了彻底的猪肝色，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笑呵呵地略过此话题，说：
　　“蓝音景在外头抛头露面开设店铺，搞得满城风雨，实在是不应该，简直败坏门庭！”
　　“想来长公主早有不满在心，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若不是这丫头故意搞出下三滥的游戏规则，温润如玉的世子，怎会当街用马踢死人？”
　　永安侯的话绕了一大圈，祝半雪算是听出来了，这肥猪想要占有女儿的铺子。
　　祝半雪讽刺一笑，尚未开口，蓝音景轻轻走入花厅，俯身行礼：“音景见过殿下，见过侯爷，殿下千岁。”
　　祝半雪赤红是嘴唇微张，缓缓道：“你来做什么？”
　　难不成念着父亲的养育之恩？
　　永安侯一看到女儿来，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吼叫：“死丫头的三从四德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身为女子不在家中做针线活，好好服饰殿下在外头抛头露面，干些讨价还价的下九流勾当，给我跪下！”
　　蓝音景奇怪地用余光瞧了一眼唾沫横飞的男人，小步走到祝半雪背后，娇气道：“这肥猪是谁呀？好凶啊。”
　　蓝若婷自然是站在父亲那一边，怒目圆瞪，“你个狐狸精连父亲都不认了么！”
　　蓝音景双手放在祝半雪肩头，哎呀道：“这人我认得，我还以为被茶水烫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呀？”


第54章 
　　永安侯爷敢拍桌子, 断定了自家女儿在祝半雪这并不受宠，他特意把自家嫡女带来意在送入长公主的后宫，若可以娶做正妻, 侯府的未来必然一片光明。
　　再者, 不论蓝音景在长公主府内是否受宠, 不论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 这辈子在父亲面前都得低人一等。
　　永安侯爷在先帝时颇受荣宠，断定的皇帝与长公主不可能在先帝尸骨未寒时对他动刀子, 不过是拍桌子教育女儿，就算说出去, 也不会为人所诟病。
　　祝半雪的脸当即冷下来，“侯爷在本宫面前出言不逊，目无尊卑, 意在教训本宫？”
　　永安侯不甘不甘地站在原地, 手掌略微泛红, 刚刚巨大的拍桌，响声回荡在小花厅内，久久不消散。
　　永安后的再多荣宠都不过事先帝给的, 她立刻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般，弯腰作揖行礼, “请殿下恕罪, 小女在外经商抛头露面干净了下九流的勾当, 小侯想替殿下分忧一三, 好好教训这丫头。”
　　祝半雪不想看她们一眼，一只手放在额头上，闭目不言，显然是赶客之意。
　　永安侯的正是没有解决正事,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家中不着调的世子在刁民的怂恿下，才干出用马踢死人的意外！着实是罪不至死啊。”
　　祝半雪轻轻说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想来那小子干的蠢事不止这一件，每日雪花般的折子往宫里送，你不如去皇帝面前求求情？”
　　永安侯要是敢去皇帝，那怎么会来找公主，冷汗顿时下来了，而他背后的蓝若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忘了这言素素和祝半雪。
　　无声邀请。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短衫，胸口绣了玉兔奔跑，露出纤长的脖颈，上头带了个金丝环的璎珞，发髻松松垮垮，只用一根金簪固定。
　　像极了事后少女坐在书中台前懒懒装扮后的模样。
　　言素素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殿下，我家中长姐怎么在对你笑呀？”
　　蓝若婷：！
　　永安后的脸色显现挂不住，心中已经开始编排蓝音景不忠不孝的言论。
　　可只能在心中想想，若把这些言论传出去，不止对侯府没有好处，还会有损长公主府的威严。
　　和身材不符合的小眼睛溜溜的转，想从蓝音景店铺中的食品问题下手。
　　只要有一阵风可以盖住侯府，是指当街用马踢死人，一切都可以翻个篇。
　　可永安侯不知道店铺的实际经营权已经落到了祝半雪身上，而现在糕点店的实际经营内容其实并不是糕点，而是空对空的各类敛财骚操作……
　　是现代人对古代人的降维打击。
　　言素素捂住巧笑：“哎呀，殿下，这个男人身上怎么那么肥呀？真的可以带兵打仗吗，我看着肚子上的板油可以熬制整整一大锅猪油。”
　　有人和何时被人这般说过，脸色涨成猪肝色，用手狠狠钳制住身后嫡女，迫使她磕头道歉。
　　“殿下……”
　　祝半雪让着男人闭嘴，别再说了，直接差人送客。
　　在临走之前，永安侯故意从袖子里掉落几本市井上流通的小画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庶女。
　　……
　　祝半雪坐在于地看着两个人气急败坏地离开，明日在朝堂上必然会对永安侯进行发落，虽然不可能一举夺下她的侯爵之位，但是可以借此表明皇帝的立场，让下面的人重新站队，也是一桩好事。
　　祝半雪将思绪重新拉回到身边人身上，蓝音景之所以可以绕在她身后，口吐狂言，是料定了会庇护她。
　　祝半雪和蓝音景待了好些个时日，得知她并非是个无情无义，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可见之前在侯府中受到了多少的侮辱和委屈。
　　侯府中子女这么多，常常吃不饱饭，大肆斗殴，她这小身板哪能打得过别人……
　　祝半雪想起了曾经冷宫中的女子，常常十几个人关在同一个宫殿中，而每天只有一桶稀饭和馒头，身强体壮的可以抢到最多，而瘦弱精神敏感的只能蜷缩在墙角捡别人吃剩下来的馒头渣。
　　说不准蓝音景从小便是这样过来的，或许冷宫中的妃子曾经有过风头无两，可她家丫头却从小便沉寂在后宅中。
　　过惯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来到了长公主府内，却整日担惊受怕，好歹弄出了几家店来，却被她抢走了店铺的经营权。
　　祝半雪心中一片酸楚，脸色稍有些不自然，她抓住言素素的手转身去了书房。
　　言素素见老婆眉头紧锁，“永安侯爷蹦达不了几天，殿下大可不必担忧。”
　　言素素将视线落在被紧紧抓住的手腕上，感受到手指轻轻颤抖，好像有无边愧疚。
　　言素素轻笑一声，扬起那只胳膊轻轻在祝半雪的手指尖上落下一吻。
　　“从前并不怎么苦。”
　　祝半雪抿住嘴显然是不相信。
　　言素素目光中闪着星星，“因为我相信日后总会有好日子过，总会熬到头。”
　　言素素这样说祝半雪心中更难受了，“你不怨恨本宫？”
　　祝半雪牵着小姑娘的手，进入了书房中，从一檀木匣子中拿出来的十三张盖了印章的纸。
　　“本宫这些年有些积累，在京城以及周边有些铺子，你若是有经商的想法，大可以去好好施展。”
　　言素素吃惊，一双眸子中全是不可思议，明明眼前人已经把她的糕点铺子收回了，为什么还要另外赐予新的铺子？难道不怕她乱搞吗？
　　系统沧桑：“是啊，我都担心你在古代搞出比特币。”
　　言素素：？？？
　　言素素：辣鸡系统中病毒了吧，神她妈比特币，你爸爸我怎么不去开矿场。
　　系统：嘻嘻嘻嘻嘻
　　祝半雪用胳膊顺着丫头把她带到自己身上坐好，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心疼道：“想来你曾经在侯府中过的不是人的日子，在本宫这儿好不容易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果实却被本宫夺走了。”
　　“作为赔礼，音音愿意接受吗？”
　　言素素心中一动，心脏不可抑制地悸动，脸红结巴道：“妾身……愿意。”
　　原身的容貌很好，她本可以仗着好看在祝半雪面前胡作非为，通过一些宅斗手段，自然可以把人物度刷满，若是祝半雪不允许她出门，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言素素侧头去看老婆，捂着嘴笑道：“若妾身在外忙碌时，殿下在府中空虚无聊该如何？”
　　祝半雪坦言：“去湖边钓鱼，本宫不像你，钓不到鱼就在湖边喝水偷鸡。”
　　言素素无端想起了：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言素素离开书房时，祝半雪稍稍提了一句，做生意需要有个度，切莫钻朝廷的漏洞。
　　系统：“任务完成度为30%，宿主注意，此世界的任务完成度和国家繁荣度有关。”
　　言素素坐在似八角亭上看地租，眯起眼睛道：“国家繁荣度，岂不就是经济繁荣度？那我是不是可以搞股票？”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现实世界中是干什么的，骚操作如同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你可醒醒吧，别忘了世界灯塔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你现实中一定是华尔街是傻逼高层吧？”
　　不搞实体只搞金融死路一条，系统忍不住想要电宿主。
　　它给宿主准备了几条发展方向，养蚕，耕种，伐木，河运等等……
　　言素素打了个还欠，拍拍脸颊，朝祝半雪的书房方向投向了爱意的目光，嘴角轻扬。
　　系统不知道宿主已经打定心思好好发展，它苦口婆心，“你不要沉迷零点零几秒赚大钱的手段，□□慎重，你翻开历史书看看。”
　　言素素慈爱道：“好，乖，爸爸明白。”
　　系统：QAQ
　　……
　　秋华从地上捡起了永安侯爷落下三本书，她不敢乱拿，恭恭敬敬地拿去书房双手呈给殿下。
　　秋华软软道：“殿下请过目。”
　　祝半雪放下手中的文书和弹劾的折子，捏捏眉心，她一身的象牙白色长衫，不出门便在家中随意穿着，胸膛上是隐隐绰绰的红痕，虽是一片风情，眉眼中的戾气叫人心惊。
　　秋华跟随在长公主身边十几年了，尚且天天小心伺候着，大气不敢出，手上的画册滚烫得灼烧她手掌。
　　别看永安侯爷在外人面前威严，背地里玩的开众所周知，但把小画册放在身上就过分了。
　　祝半雪缓声道：“把东西放下罢，本宫来瞧瞧。”
　　秋华脸红地“欸”了一声，小声道：“需要奴婢请蓝小姐来过目么？”
　　秋华的声音很小，祝半雪没有听清，挥挥手让人下去。
　　秋华不敢耽搁，无声弯腰后退离开书房，把木门关上。
　　长公主殿下不会天真地以为永安侯无意落下，到了这一地位，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全是刻意为之。
　　拿出最上面的画册，封面上用活字印刷写：《独爱小妾：帝国长公主与侯府庶女不得不说的三三事》
　　祝半雪的表情突然凝滞，拿出下面一本册子，封面：《残暴长公主X天才经商庶女，豪门间的恋爱战争》
　　祝半雪：？？？？
　　永安侯的口味还挺独特？祝半雪表情奇怪，一幅很嫌弃，却又很自然地拿来第三本册子。
　　书名：《独家揭秘：长公主闺房中竟然喜欢…！太吃惊，不敢相信！》
　　祝半雪额头一阵一阵疼……
　　秋华候在外面，猛然听到一声茶盏摔碎的脆响——！
　　她同情地望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刚刚蓝小姐出府，晚上必然又要被欺负了。
　　她家殿下哪里都好，唯一的问题是脾气暴躁了些，并不会对奴才们发火，轻则在书房中砸几个茶盏，重则在闺房中用惨烈的手段收拾枕边人发泄怒气。
　　秋华经常能听到蓝小姐的痛苦叫声，每每发出此等惨烈声，次日必然起不来床。
　　伴君如伴虎……
　　书房中的祝半雪眼看画册中写：世人虽说长公主殿下是帝国的明珠，但无人知晓殿下私底下行为放浪不羁，每日需得让不着一物的婢女用幼嫩的脚趾替她全身按摩，而其中最受宠爱的便是从侯府强抢来的庶女蓝音景。（此为纪实，笔者经由蓝小姐口述）
　　祝半雪缓缓呼出一口气，气到手指发颤，在文字下面是简单的图画，要按照这画画水平找通缉犯，这辈子都不能找到。
　　她缓缓翻开下一页，眼眶突突跳的疼。
　　只见小册子上写：而铁血残暴长公主殿下不知，她独宠的侯府庶女在背地里心有所属，夜中伺候完主子后，白日里去勾栏院，会情人，只见那情人的胸围有合抱之树大，庶女只有在此女身上才可安眠。（此为纪实，笔者经由蓝小姐口述）
　　饶是身份贵重品行端庄的长公主看到这荒唐的描写，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尤其是刺眼的“（此为纪实，笔者经由蓝小姐口述）”每段描写之后都加一句，生怕人看不见，刻意写在最显眼的位置。
　　污蔑皇室是重罪，但是民间私下里对皇家传闻很喜欢，甭管是真的假的，先传出去再说，历朝历代从来没有顺利制止的。
　　这东西虽不是永安侯爷的手笔，但她想用诡异的传闻来悄默声地污蔑蓝音景的声誉，但凡祝半雪相信其中的一句话，都会对两个人的感情造成巨大的裂痕。
　　重点不在伤害，而在恶心，这半天都不像是老侯爷的刻意为之，倒是有点像后宅中的阴私手段。
　　祝半雪脑中浮现出蓝若婷。
　　女人最知道该如何对付女人，祝半雪一阵恶心，半晌后……继续翻开小画册读。
　　……
　　另外一边，言素素坐着马车出去，到了隔壁的县城中，这边的商业受到京城的影响也很发达，长公主给她的铺子在人流量最密集的坊市。
　　言素素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铺子的内在装修，而是绕着坊市走了一圈。
　　言素素蹙眉对系统道：“我和老婆在一起时间长了后，老婆的情绪我也能感知到。”
　　系统一怔，“任务对象什么情绪？”
　　言素素：“……很害羞，很抗拒，但是还想继续？”
　　系统：“淫者见淫，我她妈就不该对你产生期望。”
　　若是平时言素素一定会怼回去，但是这次情况很特殊，她知道老婆不会出轨，但是……无法解释似是而非的暧昧情绪。
　　系统羞涩道：“其实我也能感受到主系统的感情，主系统大人一定是想念我削的苹果皮。”
　　言素素：你就这点出息？
　　言素素本以为县城中的商店买的主要是耕种的农具，或者是裁缝铺子，却没想到生意最好的是一家书店。
　　她走入书店中，只见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传统的四书五经，并无奇特的地方，但是围绕在书店方面的居民手上，都拿着一本粗制滥造的小册子。
　　有很多的民众都不认识字，只能有一个略读过几天书的人，大声念出来，因为方言原因出现并不能听得懂里面的内容，只看周围人哈哈大笑的神色，断定这必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言素素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系统的语义系统非常强大，只需要听一耳朵就可以分辨里面的内容。
　　然后整个系统都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电脑版看言素素在门口犹犹豫豫徘徊不定，悄悄上前说：“不知这位小姐是否也需要购买那种书？”
　　言素素对店老板会心一笑，“把你们的存货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店老板一看来了大客人，正常俊俏的脸上都笑满了褶子。
　　然后言素素眼睁睁看着面前多了三十多本自己的同人文。
　　这她妈是什么东西？？？
　　《俊俏长公主和她的狐狸宠妾》
　　《长公主不要：小妾太磨人》
　　《追爱九百九十天：只为清纯的一回眸》
　　言素素整个人都快麻了，要不是她还认得字，还以为眼前的书本是类似于推背图的名家之作。
　　老板看她爽快地付了钱，笑嘻嘻小声道：“方圆一百里，只有我这里的书是最全的！”
　　当着正主的面推销同人文，老板你很勇啊。
　　言素素脑瓜子嗡嗡的，强忍住翻开的冲动道：“老板从哪里进货？”
　　老板道：“我自有私下里无人得知的渠道，放心吧，别在大街上看，没有官兵来抓。”
　　言素素：“……”
　　于是言素素坐在大街上，让系统下载方言模块，瞬间听懂了说书人的内容。
　　系统看宿主越听越起劲，打开上帝视角看到祝半雪在书房中看似严肃工作，其实疯狂看文，三人形成的诡异的默契。
　　这她妈。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该生气么？
　　言素素若有所思：原来我老婆在话本中也喜欢我。
　　书房中的祝半雪：原来冰块是可行的。
　　言素素恍然：原来人类的终极进化方向是恋足。
　　书房中的祝半雪将手按在胸口，略带羞涩：果然没有人不喜欢胸大的。
　　言素素奇怪：蛇真的可以吗，我上次在湖中掉过水蛇。
　　系统：滚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人的XP是自由的，但是你需要看医生。
　　系统快要被欺负哭了，这两个人脑子切开里面果然全是黄色废料。
　　人的含水量占80%，你们俩的含黄色废料量占有100%
　　看自己的同人文都那么起劲，不愧是人间之屑，系统：her—tui！！！
　　小册子虽然在民间流传得快速，但是很快就被以雷霆手段彻底消灭。
　　只过了几天时间，所有书店的垃圾读物全部被收缴干净。
　　祝半雪虽然一时看个乐子，但笑过之后理智尚在，不可能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
　　言素素把县城中把铺子安顿好，没有继续搞违反历史的骚操作，但是打广告，雇人排队，在说书人那植入软广的事情没说做。
　　眼看铺子进入了正轨，她才放心回到长公主府中。
　　刘老三带着孙子阿福去酒楼中嗑瓜子，“小三，上壶高碎，加一碟花生米。”
　　刘老三世世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在田间地头忙活后喜欢抱着小孙子去酒楼中听说书人讲故事。
　　他们眼中最大的官是县令，最博学的村头的落魄秀才，最消息灵通的人便是说书先生。
　　至于皇帝？长公主？得到长公主宠爱的侯府庶女？那都是天上飘的东西，不是真的。
　　听完后顶多感慨一声“真有趣！”便继续工作在田间地头上。
　　阿福抓住爷爷蜡黄色的手腕道：“那边好多人，开新店了，要看看。”
　　刘老三看都不看一眼，把孙子抱上茶楼，坐在最远的位置，等说书先生来。
　　宋三嗑瓜子道：“嘿呦，老三看我锄头，锃亮锃亮，新店买的！”
　　刘老三看都不看一眼，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刚登台的说书先生身上，一双眼睛看入了迷！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父老乡亲好！今天咱们说说铁器的故事，事情发生在……”
　　说书先生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说书结束之后，铁器店瞬间客流爆满。
　　今天的客人们发现在这家新开的铁器店中买到的农具，耐久程度远高于村头铁匠打的。
　　表面更加坚硬有光泽，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不会再因为不小心的磕碰而出现一个豁口。
　　变得更有韧劲，慢慢的被军队的人注意到，彻底改变了武器的进化历程。
　　而这些都是后话了，言素素在马车中摇摇晃晃，抵达了长公主府正门口，这扇门寻常时候不会开，正当车夫准备从侧门进入时，那扇门突然的大开露出了石头做的屏风。
　　言素素：“好久不见，我有点心虚。”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了一眼：“别说你心虚了，你老婆也心虚。”
　　说这系统给言素素开了buff，只见长公主殿下款款走来，头顶上一个镜的冒出小气泡。
　　“音音。应该不会也看到小画册吧？”
　　“虽然非常有损皇家的颜面，但是小画册里的内容，真的非常可行QAQ”
　　“我在书房里藏了好几十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就放在清静经后面。”
　　“已经准备好了冰块，今晚上可以试试霸道长公主和狐狸精小妾的剧本”
　　言素素看祝半雪，头顶上气泡像烧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老婆能看到她头上的气泡，估计也能吓一跳。
　　偏偏这两个人面上正直无比，一脸即将要讨论国家大事的模样。
　　蓝音景俯身行礼，“妾身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祝半雪从喉咙里不咸不淡，得发出一声“嗯。”
　　祝半雪端庄严肃地站在原地轻轻让她起来，目光故作随意地扫在她身上，不仅是脖子，还有胸前就连露出了一小截，脚踝都经受眼底。
　　祝半雪忘记了，究竟是在画册上看到的，还是她梦中出现的，可以用黄金做成的锁链把脚踝固定住，在中间横上一根杆子，这样迫使两个脚不能并拢……
　　帝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淡漠的眼睛后是炽烈的情绪，她隐藏的很好，至少骗过了周围的丫鬟。
　　言素素被那眼神盯的腿都要软了，故作正经的说，“妾身有事同殿下去书房商量，不知殿下是否有空？”
　　祝半雪头顶上突然冒出一个气泡，“有空有空有空，特别有空。”
　　言素素黑线：倒也不必那么有空吧？
　　言素素看祝半雪纤长雪白的手指，无端想象出那手指上若是握着一盏低温蜡烛，四五十度的温度刚好是皮肤可以接受的舒适极限，微微的刺痛和突如其来的蜡液刺痛在皮肤上一定很棒。
　　言素素的袖子里放着一根跟红色的麻绳，麻绳在皮肤上留下的特殊痕迹，是其他物品无法比拟的诱惑。
　　在蓝音景的贴身丫头看来，一只抿着嘴，目不斜视的盯着石子路的小姐，必然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担心长公主殿下在府中有了新欢……
　　真是一个苦命的人。
　　秋华回头看了一眼，她曾经很不喜欢蓝音景，因为蓝音景总是辜负长公主的好意，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位梨花小院的小姐变了。
　　秋华看了一眼，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主子，回头又瞧了一眼同样沉默不语的蓝音景。
　　心中缓缓叹气，一入侯门深似海，更别说这里是长公主府，天威难测，皇帝与殿下一母同胞，性格都不是好惹的。
　　短短一刻钟的路程，言素素从红色麻绳联想到了手上戴着珠子，然后变成了前几个世界中的生姜，最后变成了或许可以在只挂了帘子的马车上也可？
　　导致脑洞越来越多，看待整个世界的方式都不对了。
　　而长公主的脑海中全是满书房藏的收缴来的画册，基本上市面上私自流通的款式，她的书房里全都有，以至于画册太多根本藏不过来。
　　系统：“……”
　　这上帝视角不用也罢。
　　你们怎么能做到那么黄，又那么小学鸡？
　　三人沉默地来到了书房中，言素素脸红咬住嘴唇，勉强脑袋里思考正事，“殿下，妾身结合了众多村庄的炼铁方法，加以杂糅和改良，得到了新的配方，请殿下过目。”
　　祝半雪回过神，把目光落在了小姑娘献来的纸条上，满意道：“你在外面学到了很多。”
　　一般书房中会点燃雪松香味，但今日的雪松香中掺杂了奇怪的气味……
　　言素素吸了两口气，分辨出是劣质图书的味道，她差点蹦不出面上的正经了。
　　除非忍不住，她不会笑出来。
　　言素素抬头看到了密匝匝的礼记中间夹了一本《猫妖小妾太娇俏，殿下忍不住！》
　　言素素：……艹
　　祝半雪看眼前小姑娘情绪不对，揽过她的腰道：“身体不舒服。”
　　言素素憋笑地将头放在她的脖颈中，吃吃笑道：“想殿下了。”
　　祝半雪看她的小姑娘浑身上下都变成了黑色，半点都没有晶莹剔透的琉璃娃娃精美，一阵痛心疾首。
　　在有的话本中，她家小姑娘是蛇变得，看她现在一身粗糙的皮肉，真像是传闻中的样子。
　　祝半雪把言素素抱到内室中，三下五除三把人衣衫给剥下来，打开柜子，里面是一溜排的瓶子，里面装满鲜花纯露。
　　言素素身上瞬间凉飕飕的，侧头去看上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想起了有本小册子中写可以用细嘴的瓶子往里面灌花雕酒。
　　妈的，自从没日没夜看本子后，人已经变态了。
　　而祝半雪手一抖，脑海中浮现出和言素素同样的内容……
　　可惜并不是花雕酒，她收敛眉目道：“你这死丫头在外面玩得野，把细嫩的皮肉搞成这样子太不像话，心里还有我这主人么。”
　　说着，把冰凉凉的鲜花纯露一股脑的交在言素素背上，不要钱的滴滴嗒嗒撒了整个卧榻上全都是。
　　言素素被冰的一个激灵，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低温蜡烛的场景，却和想象中的滚烫不同，而是刺骨的冰凉皮肉，一个紧缩喉咙里显现泄露出叫声。
　　祝半雪虽然冷言冷语，可心中全是一片怜惜，本该生长在她羽翼下的小姑娘在外面奔波劳作，归根结底不过是她作为主人不能给她安全感。
　　在蓝音景不在府中的日子里，银票每日都会寄来，虽然没有开糕点店时不寻常得多，但是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不可估量的数字。
　　祝半雪细心地秉推内心杂念，一心一意为小姑娘揉捏皮肤，放松筋骨，“明日你同本宫进宫见一见哥哥？”
　　蓝音景没有理由拒绝，这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天大的荣耀，她点点头，一只手覆盖在祝半雪的手背上，“妾身在外地听闻，勒令父亲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重新任命了礼部大臣，无意识断了她的左膀右臂。”
　　“夺取嫡子世子之位，赶出太学。”
　　祝半雪轻轻笑了一声，她的小姑娘在侯府中生活的并不快乐，如今朝中风云变化，她的仇可以慢慢报了。
　　“前些日子蓝若婷跪在外面，求本宫见她，好大的胆子。”
　　“说有关于你的要紧之事急需禀报，你可知晓？”
　　言素素：我可太知道了，大约是我是猫猫狗狗变的，来勾引你。
　　笑死，上辈子是只鹦鹉。
　　蓝音景摇头，被她按摩的快要哭出来，道：“妾身不知。”
　　祝半雪：“你不知道就好，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知道的内容。”
　　祝半雪头顶上冒出一连串气泡：
　　“有人传言你和我皇兄有一腿。”
　　“可恶，我皇兄何德何能！他甚至连一条鱼都钓不到！”
　　“还有人说你在外面太过想我，找了一个替身。”
　　“甚至有人说你是一只小鹦鹉，活该被关到笼子里。”
　　言素素：“那个人是不是看过我的剧本？？？”
　　在一顿揉搓下言素素身上的粗糙，皮肤瞬间恢复了光泽，上面红彤彤一片留下了手指印。
　　言素素身上沾满了鲜花纯露，她没有急着换上衣服，立刻抱住了祝半雪，把下巴磨蹭在她的肩膀上，用手捏捏她的脸颊。
　　“今日回来一直到现在，殿下似乎不开心，怎么一直板着脸？”
　　祝半雪摇头不语，但是却任由她的手指在脸颊上乱摸。
　　言素素坏心眼地点破：“我在路边看到了一些小画册子，上面写了咱俩的故事，但是还未看，全被官兵焚烧了。”
　　祝半雪一阵心虚，不敢去看她，“本宫也没看，里面大抵是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无趣小册子。”
　　言素素“是么，殿下真的没看？”说着言素素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祝半雪的下巴，迫使尊贵的殿下看着她，继续道：“但是妾身明明在殿下的书房中闻到了劣质印刷物的气味，难不成妾身闻错了？”
　　祝半雪的耳朵变红，硬着头皮道：“你放肆！”
　　正当祝半雪以为蓝音景会道歉告罪时，只见她转身就走，一直到次日进宫都没和她说话。
　　祝半雪相信若不是不得不乘坐同一辆马车，她一定不会继续和自己说话。
　　马车内，如盛开牡丹的祝半雪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迫使不说话的蓝音景看向她。
　　虽是一控制欲很强的动作，但祝半雪脑海中再次该死的浮现出画册中的内容……
　　她不禁失笑，脸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变成了窘迫，扇子拿在手指上微微颤抖。
　　蓝音景从袖子中抽出一本祝半雪的藏书，道：“妾身不在家的时候，殿下每日在书房中便整日看这些？”
　　祝半雪脸色瞬间通红，支支吾吾，“也不是……整天？”
　　真不愧是你。
　　蓝音景道：“可惜街上已经没有卖了。”
　　祝半雪呐呐，想把书从她手中抽走，失败后把爪子缩进长袖中。
　　“有点可惜。”
　　逼仄的马车中，蓝音景从衣袖中抽出另外一本册子，上面的字全部用小楷亲笔写成。
　　书名《我与老婆不得不说的三三事》
　　祝半雪脑子一嗡——
　　蓝音景笑道：“妾身略通文笔，书写杂文尚且可看，殿下不必觉得可惜，您若是想看，尽管找妾身便可。”
　　敢情你一整天不理会本宫在忙这事？！
　　祝半雪想要翻开，却被蓝音景抽走了，小姑娘脆生生道：“妾身替殿下朗读吧。”
　　祝半雪瞳孔收缩，“等等，这在马车里！”
　　可蓝音景已然开口——


第55章 
　　祝半雪在华贵仪仗的簇拥下落座, 她与皇帝有要事相商，而眼光却一直落在了不远处的蓝音景身上。
　　只见那小姑娘和宫中的嫔妃坐在一起，小嫔妃从袖口里拿出一罐胭脂水粉, 她用手指在上面研磨, 在手腕内侧滑下一道艳丽的红色。
　　祝半雪的脸颊微微变红, 视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到了桌面上的文本。
　　刚刚在马车里, 蓝音景竟然大声朗读她所写的奇闻怪事，污蔑祝半雪每日在书房里并没有处理文书, 而是整日沉迷于奇怪的黄色书籍，就连那半人高的瓷缸里放的画卷也不是名家之作, 而是她背地里画的衣不蔽体的人儿。
　　祝半雪在马车中冷声道：“你可知道污蔑皇室该当何罪？”
　　蓝音景继续翻开下一页道，绘声绘色地读出来：“谣传长公主殿下又在房中折磨人的癖好，把姑娘们放在塌上准备齐全被却迟迟不来, 虽说是在宫中夜宴, 但实际大约是在悄悄从一个小孔里面往里面看。”
　　“看姑娘们在床上难耐不安地扭动身体, 香汗淋漓口齿间泻出轻轻的喘息声。”
　　“都说越是高门大族，背地里的阴私之事越是不忍启齿，哎, 真是苦了殿下身边的人。”
　　蓝音景把手上的册子摊开，只见左边画了一张图, 正是胡人来朝那晚, 祝半雪差她摆放的姿势……
　　若隐若现的金钗, 惟妙惟肖。
　　祝半雪的脸当即就红了, 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她袖口里的手指紧缩，贴在这丫头耳边，气吐如兰：“你欠/操。”
　　回想起这一路，从府邸进入皇宫的路途, 蓝音景的嘴一刻没停过，曾经发生的可以堪称甜蜜的往事，到这人嘴巴里通通都变成了是她这个长公主变态，再配上极为□□不堪直视的图片，好像真有那么几分市井之间谣传的模样。
　　祝鸣渊关切道：“妹妹的身体不适？”
　　最近妹妹整日同府中的丫头在一块，鲜少来到宫中，祝鸣渊在皇宫里想的紧，后宫那些个嫔妃没有一个真心体贴，他光从这些女人刻意谄媚讨好的目光中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抗拒，便再也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想来普天之下只有鱼竿和妹妹待她真心。
　　用鱼竿永远钓不上鱼，妹妹始终不想结婚，这两个倒是很真实。
　　祝鸣渊鲜少在祝半雪眼中看到笑容，不免担忧：“阿雪可是在担心最近科举考试之事？”
　　祝半雪之才回过神来，微微点点头，侧着身对皇帝说了几句话后目光始终流连在蓝音景身上。
　　和蓝音景坐在一起的是位美人，从未被皇帝临幸过，不声不响的在后宫中没有丝毫存在感。
　　祝半雪通过唇语读出了二人的对话。
　　头戴银簪的美人捂嘴浅笑，“蓝小姐说的对，这胭脂虽是用月季蜂蜜珍珠粉调制熬成可在脸上能保留的好颜色时间极短，没过一会儿便会被风给吹散，又或者颜色变得暗沉，需要随时擦去原有的颜色，涂上新的。”
　　“我虽然在宫中不受宠，和几个小姐妹们互相约着去花园中散步，总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祝半雪注意到蓝音景，看这美人的眼神极为温柔，说话间不止一次替她整理被风吹散的鬓角，在隐隐绰绰的烛光下，二人显得诗情画意，好似天生一对。
　　蓝音景：“不如妹妹试试把珍珠粉换成融化的蜂蜡，待到凝固后，便可用手直接涂抹开来，有润泽肌肤的功效。”
　　能送进宫中的女子，相貌自然不可能差，而这位美人从未卷入过后宫的争宠中，自然还保留了几分天真烂漫，在皇宫中实属罕见，就连祝半雪都想多看几眼，更别说一直被她藏在府中的蓝音景。
　　祝半雪冷不丁地对皇帝说：“把我家姑娘和后妃安排在一块，想来并不合适，容易被外界所诟病。”
　　皇帝点头说，确实不合适，“但不是阿雪建议让姑娘们多多熟识？”
　　祝半雪：“……”
　　宫中夜宴短短的两个时辰便结束了，言素素利用这两个时辰几乎像光荣可以聊得上来的姐妹们，全部推销了一遍自家铺子中生产的胭脂水粉，在古代口脂的颜色很有限，并不能通过肤色来选择相应颜色，言素素的店铺的经营范围非常广，家只有系统的金手指任何现在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颜色她这都有。
　　她让系统分发给后宫中姐妹几款试用，这些个美人婕妤们纷纷如获至宝，那银子不要钱的流向言素素的口袋中。
　　系统：“在后宫中脉美妆产品实属正途，崽崽终于愿意好好做生意了，你爸爸我很开心：）”
　　言素素：“逆子，滚：）”
　　祝半雪从来都不认为蓝音景有为人称赞的社交能力，她原先担心这姑娘在府中过于闭塞，想让她与年龄相差无几的姑娘们好好聊聊。
　　却没想到蓝音景实属惊喜。
　　交际花，非她莫属。
　　祝半雪从原先欣慰，变成全身泛着陈年老醋的酸劲。
　　祝鸣渊满脸问号，“阿雪的身体可有不适？”
　　祝半雪：“承蒙哥哥关心，我好的很。”
　　祝鸣渊收起关于科举的话头，把视线从台上的舞女转移到妹妹身上，试探：“你看上了哪一姑娘，带回府中？”
　　祝半雪幽幽瞧了一眼哥哥，“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懂我的想法。”
　　祝鸣渊再次觉得妹妹和手中的鱼竿一样，妹妹心里从来都看不上哥哥，就像鱼竿，从来都钓不上鱼。
　　皇帝开始独自喝闷酒。
　　遥想曾经小时候的妹妹，还会骑在他脖子上到处走，慢慢长大之后，但凡说政事以外的事，阿雪都会露出：“你懂？”的表情。
　　朕又不是没有让你当摄政王，是你不愿意掺和，现在又怪朕不谈情说爱，她妈哪有时间啊？
　　祝鸣渊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欲望都有，渴望时回头看看堆满卷宗和皱折的龙案，连手都不想动一下。
　　被迫勤政爱民。
　　夜宴尚未结束，祝半雪就借着不胜酒力的幌子远远站在一处小门边等待蓝音景离开。
　　美人牵起言素素的袖子，“妹妹要走了？”
　　言素素笑容温柔怜爱：“我是长公主府的人，不能让殿下等急了。”
　　美人一双眼睛泪盈盈的，“外头传闻长，公主殿下性格暴躁了些，辛苦妹妹整日伺候在身侧。”
　　言素素轻轻抚摸着美人的发髻，折下一朵秋海棠簪在她的耳后。
　　“你我都是为了生活。”
　　美人我见犹怜，泪水珠子在眼眶中打转。
　　言素素抚摸袖子中的银票，笑容更加真心诚意，“姐姐放心，月初之时姐姐会收到订购的商品。”
　　言素素安抚好一众小妃嫔之后，才款款步入小门中，只见祝半雪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脸上是一贯的冰凉神色，一双眸子里竟然没有半点感情，但隐隐看过去，似乎又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变态。
　　言素素：“难不成我老婆看到了，市面上流传的皇帝和我的剧本？”
　　系统：“要不我给你开上帝视角？”
　　虽然是疑问句，可系统不由分说的把上帝视角打开呈现给宿主看。
　　系统空间内其实也有上帝视角的插件，但是无法在主系统身上使用，小系统和其他系统之间的见面机会很少，也没必要使用了。
　　它没吃过猪肉，喜欢看猪跑。
　　就在小系统刚刚给言素素开了上帝视角之时，身后突然被主系统抱住，主系统的下巴搁在它肩膀上，手中拿了一卷电子纸。
　　“鸭头，我在藏书室看到那些有趣的本子，来我办公室，我念给你听。”
　　小系统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主系统大人手上竟拿着一本封面亮瞎眼的不良读物。
　　《狂霸主系统：小系统你逃不掉！》
　　小系统：？！！！
　　被系统看到上帝视角的言素素，在祝半雪头顶上发现一连串如同烧了开水般的气泡。
　　“本宫年老色衰，相貌自然比不上嫩的能掐出水的后宫嫔妃。”
　　“若你真对其中一美人感兴趣，本宫能向皇帝求情，让美人假死送给你，但是本宫不愿意。”
　　“你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鬼，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长公主府。”
　　“你若有下次，且让本宫好好瞧瞧你身体中的哪一部分适合涮羊肉火锅。”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变态，祝半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变态。
　　可偏偏面上却保留着长公主殿下应有的雍容华贵和端庄贤淑。
　　言素素微微屈膝行礼：“请殿下恕罪，妾身来迟了。”
　　祝半雪嗯了一声，脑袋上弹出气泡“连道歉都没有诚意，果真是不喜欢本宫了。”
　　“本宫才二十有三，虽算不上风华正茂，但好歹姿色尚在，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坏家伙。”
　　言素素见多了不坦诚的人，祝半雪是其中最不坦诚的一个，言素素差点没笑出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假装惶惶恐恐说：“妾身刚刚与宫中美人谈笑正欢，趁机签下了一笔合作，只需每月向宫中送去少量胭脂水粉，便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银子，妾身查清楚了，这些个嫔妃家中皆有想要入市的弟子，正要参加此次科举考试。”
　　言素素的言下之意是这些美人会想尽办法为家中争取荣光，不惜花费大价钱来购买内定资格。
　　可他们都不会详细说，言素素揣着明白装糊涂，收下了好大一笔金元宝。
　　祝半雪微微一愣，表情不自然道：“没让你跪着，外头人要是看到了必然传谣言，本宫苛待身边人。”
　　祝半雪头顶上冒出一个气泡：“你看了美人五十四眼，却只看本宫五眼，本宫当真不好看了……？”
　　正想着祝半雪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悠悠叹气：“你把卖的好的水粉献给本宫一些。”
　　言素素：“……行”
　　……
　　言素素想提示系统差不多得了，可以把上帝视角关上，但在脑海中一直都联系不上系统。
　　与此同时，言素素脑海中有莫名的激烈电波出现，伴随着的画面闪动，让她头晕目眩。
　　不用想也知道系统在她脑子里马赛克。
　　从之前的系统谴责宿主马赛克变成了系统和宿主一起马赛克，打不过就加入，用魔法打败魔法。
　　从宫中回到府中后，“年老色衰”的长公主独自回到清风堂中，让蓝音景一人睡在梨花小院。
　　祝半雪头顶冒出气泡：“听说可以靠每日吸收月华变白，不知是否当真？”
　　于是言素素眼睁睁的瞧着老婆大半夜坐在花园中，面朝月光独自斟酒。
　　秋华撑着困意，规矩地站在长公主殿下身后，头顶冒出：“我的殿下啊，晒月光会变黑。”
　　言素素本想去劝诫，把半醉半醒的老婆带回房间，但就在她即将踏入花园之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太监——
　　言素素冷声道：“什么人！”
　　小太监规矩在地上跪好，身体隐没在黑夜中，双手捧着一封信交给言素素。
　　“永安侯爷来信，望小姐好好想想。”
　　言素素微微挑眉，再一眨眼，那个小太监已经离开了。
　　言素素寻了一块大石头落座，就着月光展开信，她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玩味。
　　永安侯爷的嫡长子被夺去了世子之位，嫡次子参加科举，出价三万两黄金……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永安侯爷的嫡次子虽然有些文采可从小被娇惯坏了，身上沾染了读书人特有的傲慢，加之在京城这纸醉金迷的大环境下成长，多少会有些何不食肉糜。
　　曾经出外游学，路过一处村庄，看见庄子里的人都在晒牛粪，询问后得知是为了烧柴火。
　　这娇贵的二少爷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何要用牛粪烧柴火？难道不能把屋中家具砍碎吗？”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身边的随从们都疯了，而正在晒牛粪的农民：？？？？
　　言素素把信封拆开，里面藏着一张三百两的银票，是给她的开口费。
　　言素素把银票收好，看着月亮慢慢走到祝半雪面前，替她倒上一碗酒，在月光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见这人隐隐绰绰的身上，白的发光，加上月华的照耀，更显得美若月宫仙子，可偏偏这人的心思却又没有月宫仙子那般纯洁，满脑子的骚操作，让言素素很想在她头上套一个痰盂，把人推出去裸奔去。
　　言素素瞬间被脑海中的阴暗想法给震惊到了，干咳掩盖心虚。
　　许是祝半雪已经喝醉了，分不清身边的是秋华还是蓝音景，媚眼如丝，“你说，本宫好看吗？”
　　秋华站在不远处，不敢吭声，生怕得知了长公主殿下的醉态会被拉出去处死。
　　言素素道：“殿下是妾身见过世间最漂亮的女子。”
　　祝半雪显然不相信她从小听惯了各类夸耀之言，把她夸的人间无天上有，对这类的夸奖已经免疫了，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本宫可不信，你切莫糊弄本宫。”
　　言素素啧啧那一声，她手上是永安侯爷的罪证，想要急切的让这人定夺。
　　言素素只好将信件收回袖子，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祝半雪的脸颊。
　　“殿下当然是好看，面若三月桃花，冷着脸时寒风凛冽，看着妾身腰都软了，恨不得跪在地上，用双手捧起殿下的玉足，殿下的双脚长期被裹在罗袜鞋履中白皙娇嫩，体态纤细，用一只手便可以握住脚踝，泛着淡淡粉色的脚背青筋若有若现，脚趾不像别的女子般笨拙，更显得灵活有巧劲，指甲是弯弯的贝壳，饱满圆润，不带半点粗糙的皮，妾身有幸见过殿下的足部与腿部的连续线条，仅仅一眼便可知此殿□□态轻盈，而妾身早已化成一滩春水。”
　　系统刚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出来，忽然听到这一句整个系统都不对劲了。
　　这是变态吧，这一定是变态吧，世界的尽头就是恋足吧！
　　系统还未从主系统办公室里走出来几步，立刻被抓着脚踝拖了进去。
　　饶是酒醉的祝半雪，听到这赞扬之词，也忍不住害羞的面红耳赤，嘴巴张张和和半晌都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个登徒子，好生不要脸。”
　　言素素并没有恋足，只是之前的几个世界中，这只大狗狗会单膝跪在床榻边，将自己的足放在它的膝盖上，细致地替她穿上丝袜，最后在脚背上落下一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要论变态，这只狗狗才是变态。
　　祝半雪的酒瞬间就醒了，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一双直勾勾的上挑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就在言素素以为尊贵的殿下会因此生气，结果祝半雪洋洋得意地来了一句，“你在宫中的那几个美人身上，可看不着这宝物。”
　　言素素心里惊呼好家伙，我夸你不是因为你的脚真好看，而是想让你用这种方式来夸我。
　　她不好把心中的龌龊心思说出来，双手将永安侯爷的信封献给殿下。
　　祝半雪在月光下看不清字，拽着言素素来到了灯火通明的书房。
　　等待收拾餐桌的秋华猛然发现蓝小姐顺走了一壶酒。
　　幽静无人的书房中，祝半雪略带羞涩的让蓝音景坐在书桌上，面露红光，“你当真觉得本宫好看？”
　　可既然你觉得本宫好看，那为何会和宫中的美人亲密接触，甚至折下一朵秋海棠簪在她发间。
　　言素素从她质问的眸子中看出了内心所想，可她有理也说不出，这不过是女孩子之间自然的小动作而已，在现代社会中，忽悠老年人买保健品的小哥哥小姐姐，为了赚钱甚至喊爹妈都不足为奇。
　　殿下注定在言素素这里得不到答案，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张信纸上。
　　“三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字。”祝半雪捏了捏眉心，自然而然的将脑袋搁在了蓝音景的大腿上，“音音怎么看？”
　　言素素为了融合进人物，不让祝半雪起疑心，试探地说：
　　“永安侯爷好歹是妾身的父亲，妾身不忍心看她在弯路上越走越远，伤了陛下和殿下的心，这得悬崖勒马，赶紧制止住这荒唐的行为才是。”
　　祝半雪眯起眼睛狠狠的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把，言素素倒吸了一口凉气，娇嗔道：
　　“殿下果然还醉着！”
　　祝半雪：“别同本宫说这些个虚头巴脑的，本宫瞧你也不像个念旧妇女情深的人。”
　　言素素心里啧了一声，把袖子里的三百两银票给她，用那双单薄的脚钩住祝半雪的大腿，眼睛像只小狐狸似的，“我是个商人，我很俗，我觉得能赚钱。”
　　祝半雪算是在蓝音景身上弄明白了，这人娇柔造作的时候自称“妾身”说出心中想法的时候自称“我”
　　原以为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崽子，蜷缩在梨花小院中警惕地望着四周，没有安全感，只能通过炸毛来保护自身。
　　现在却发现这只小动物崽子变成了一只毛色雪亮，爪子锋利的小狐狸精。
　　话本上说的果然没错，漂亮的女子都是狐狸精变的，怪不得上次插上尾巴时能如此顺滑。
　　言素素脱下鞋袜，将那莹润洁白的脚轻轻勾在祝半雪身上，“殿下大可在外头放出风声，说有门路可以内定榜眼探花的资格，若加了钱可以内定状元，且看看是哪家的考生有这雄心豹子胆。”
　　钓鱼执法，言素素很熟练。
　　言素素在祝半雪眼中看，到一丝狡黠，无声再说：原来你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言素素无声笑道：你也是只很漂亮的小狐狸。
　　于是坐在桌子上的那只母狐狸把酒水倒在自己脖子上，酒液顺着纤细的脖梗一直躺到衣襟中，小狐狸身上酒香四溢。
　　“我看殿下还没酒醒，不如再喝一些？”
　　祝半雪口干舌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粉色的酒液，啊不，透明的酒液，啊……果然是喝醉了，连酒是什么颜色都分不清了。
　　这醉醺醺的狐狸，嗷呜一口咬住小狐狸的脖子。
　　明明别人都自称她为“殿下”可这两个字从蓝音景口中说出，则多了一层涩情，好像某种咒语解开了，两者不同寻常的关系。
　　次日，玄参跪下伺候自家小姐起床洗漱，却见那双玉做的双足上面又红又肿，仔细看去像是一排牙印。
　　玄参当即吓了一跳，她不敢相信有哪位灯徒只会去啃咬自家小姐的双足，长公主殿下又怎会做这勾当？
　　玄参只是一个小丫头，并未成亲，也并不懂闺房之乐，同情地瞧了一眼半梦半醒的小姐。
　　言素素被她看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嘶哑，带着酒气：“有事儿说？”
　　玄参泪汪汪得痛心道：“果真是伴君如伴虎，长公主殿下多好的一人怎么在房间中用竹篾编打您的玉足，这脚趾都肿了……”
　　“奴婢这就给您去上药。”
　　言素素挠一挠头发用手指戳了戳牙印，“竹篾？”
　　玄参坚信：“是没有削干净毛刺的竹篾。”
　　言素素：“……”她好像个逼良为娼，调戏清纯小丫头的坏女人。
　　……
　　今日京城中有游园会，最热闹的时候在晚上，白日里言素素瞧着如同流水般的白花花黄艳艳的真金白银流入公主府中，而送礼的人却极尽含蓄，通常只留下了一个姓氏或是巧妙的别称，任由寻常人都瞧不出丝毫端倪，还以为是老天赏的钱。
　　言素素和祝半雪约好了去游园会中看孔明灯，傍晚时分用餐时，言素素便坐在祝半雪的腿上，用细长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言素素用手指轻轻刮蹭祝半雪下巴上的软肉，“殿下，快来尝一口。”
　　祝半雪最吃小丫头这一套，姑娘娇娇软软地斜倚在她身上，浑身都充满了少女特有的柔韧，她还做那一口鱼肉，还没嚼碎，便被言素素从嘴边夺过一大块。
　　“殿下真是好生小气，都不让妾身尝个味道。”
　　祝半雪不经失效，闹的旁边伺候的丫鬟面红耳赤。
　　这哪是紫薇星下凡的长公主啊，这像极了油腻的姥爷，抱着年轻的小妾，呸呸呸，这是什么比喻，丫鬟把头埋的更低，可耳畔边不停传来二人的吃吃笑声。
　　羞死人了。
　　祝半雪单独去换装，言素素穿上的一身和寻常人无异的亚麻短衫，系统趁机出来，绝望道：“苦瓜配黑蒜味的棒棒糖，兄台要来一口吗？”
　　言素素：“美食可以接地气，但请不要接地府。”
　　系统原以为在这段时日里没有看到马赛克是整个世界和谐的代表，但是仔细一看，就算不触碰马赛克，玩法依旧很多。
　　系统奋笔疾书：论恋足对马赛克的触发关系，以及对系统的精神健康造成的影响。
　　看了今日的晚膳，系统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掉光了，强烈建议主系统把互相喂食也列入马赛克的包含范围内。
　　主系统试探的将马赛克标准调低，结果发现青青草低见牛羊，母牛反刍给小牛，食物都被打上了马赛克，画面极其混乱。
　　卑微的小系统已经变成了精神科的常驻病患。
　　言素素换上了一身寻常姑娘家的装扮，满头的朱钗被放下，只是用碧玉簪挽了一个发髻，祝半雪身着牡丹色的长裙，袖口有苏绣荷花，一双鞋子镶着金边，却藏在裙摆内看不真切，手上的羊脂玉镯子被换下，变成了个檀木镯子，从头到脚没有极贵的物件，却好似人间富贵花。
　　言素素小家碧玉小鸟依人，挽着姐姐的胳膊出门，蓝音景与玄参跟在后头，几个侍卫隐没在人群中，用安全的距离保护这两位主子。
　　夜间没有宵禁，人来人往，若不是言素素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险些被冲散了。
　　“小姑娘来一串糖葫芦？”
　　一个扛着木桩的老大爷笑呵呵地递上一个火红的糖葫芦，言素素拽了拽祝半雪的衣袖，甜滋滋：“姐姐，妹妹我从来都没吃过糖葫芦，小时候家中穷买不起这好东西吃，现在有幸遇到了姐姐你，姐姐能否替妹妹买一根？”
　　祝半雪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姐姐妹妹的称呼在寻常家庭中虽是常见，但被蓝音景硬生生地叫出了后宫嫔妃的既视感。
　　祝半雪硬邦邦说：“本……我不是你姐姐。”
　　言素素：“不是姐姐，那你怎么会同我睡一张床上？”
　　祝半雪被憋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让后头的秋华付钱，她从满脸笑容的老头子手中接过一根鲜艳新鲜的糖葫芦。
　　祝半雪将糖葫芦放到蓝音景面前，“快吃。”
　　言素素媚眼如丝，“妹妹小时候家境不好，可母亲生前说过，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不许吃。”
　　祝半雪：？
　　言素素牵住祝半雪的手，“所以好姐姐，你得喂我，妹妹才会吃呀。”
　　饶是在先帝荒淫的后宫中，祝半雪也没听说过哪个嫔妃这般撒娇。
　　言素素的骚话一套一套，祝半雪害羞地背对着人群，用洁白的贝齿咬下一颗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稀粘在她牙上，牙齿微微颤抖，却不忍心将山楂咬碎，红艳艳的山楂小心地送入蓝音景口中。
　　这一颗颗喂下去祝半雪口干舌燥，等蓝音景验一下最后一颗，她俯身亲上去。
　　甘甜的冰糖味，混合着酸酸的山楂，口腔柔软，仿佛蓝音景的灵魂便是这酸甜滋味。
　　玄参和秋华愣在原地，尴尬的低下头，玄参小声说：“殿下又在欺负我家小姐。”
　　秋华：“你这丫头，别胡说。”
　　玄参：“可殿下在撕咬我家小姐的嘴唇，两个人在打架吧……我家小姐肯定不敢还手。”
　　秋华默默把玄参的眼睛捂起来，“你个小傻子。”
　　……
　　一吻结束后，二人皆是气喘连连，言素素本想作死的来一句“力微，饭否？”结果怕被当街打死，硬生生的憋住了。
　　祝半雪在明天有几家铺子专门做外部交接之用，那些个给她贿赂银两黄金的人都从那铺子走，府里的下人会避避开所有耳目，将铺子里的钱取走。
　　一个侍卫突然出现在了人背后，藏在阴影中跪地道：“主子，肉铺里送来的人。”
　　侍卫的声音很低，隐没在嘈杂的人流中，可祝半雪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和她互相对视一眼，缓缓朝着肉脯的方向移动。
　　言素素握住祝半雪的手，“我的好姐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
　　祝半雪声音嘶哑，傲人的嘴唇皆有些红肿，但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被你咬的。”
　　言素素：“难道不是我太甜了，连嘴唇都识趣儿地变成了喜庆的颜色。”
　　祝半雪：“……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言素素最喜欢看老婆板着一张脸，死正经，内在已经被撩的不停冒泡。
　　二人抵达肉店，被掌柜的恭恭敬敬请到里间，在地上五花大绑着一个戴着头套这的娇弱女子，女子的胸前别了一张纸。
　　“为祝考生金榜题名，翠云楼花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言素素瞳孔微变，上前去解开这位女子身上的麻绳，将黑色的布头套扯开，露出一张花容月貌，嘴中被塞了帕子的可怜女子。
　　不愧是花魁，一身肌肤像豆腐似的，就算落魄如此，可依旧我见犹怜。
　　系统：“恭喜宿主开启支线任务，帮助翠云楼的花魁实现自我价值。”
　　言素素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系统：“我最正直勇敢善良的宿主一定会把花魁带在身边，好好教导她，不能靠卖身体赚钱。”
　　言素素：？？？
　　不对，等等，花魁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等于花魁和祝半雪在一起？
　　系统教唆宿主当场被绿是什么体验？
　　祝半雪冷着脸盯着那断断续续在哭的江未央，对身边人道：“你们处理干净，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侍卫：“是！”
　　言素素：“等等！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不容易，想来花魁妹妹并不知道此事，只不过是个无辜的卷入者，殿下何苦要伤人性命！”
　　祝半雪眼神诡异，“你想说什么？”
　　言素素深吸一口气，心中把系统骂的祖坟冒青烟：“江未央姑娘我略有耳闻，是翠云楼远近闻名的花魁，多少公子小姐一掷千金也为能得到她的一个回眸，不如殿下行行好，将这姑娘带回家，怜香惜玉。”
　　祝半雪一字一顿：“你给本宫想清楚了。”
　　言素素内心快要哭出来了，但是在面上却依旧要表现的大义凛然，“长公主府中只有我一人伺候殿下，小女子既无姿色，也无才能，应当介绍一位好看的妹妹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言素素此刻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祝半雪咬牙切齿，对地上的江未央不屑一顾，眼底一片冷凝：“好，好，既然如此，本宫就如你所愿。”
　　“来人，把这女子带进梨花小院，安排在蓝小姐的对门，好好教她服侍人的规矩。”
　　说完祝半雪，看都不看蓝音景，一眼背对过她，手指用力插进了皮肉中。
　　地上的江未央立刻被人收拾干净，用马车送进了小院中，时辰到了，数万盏孔明灯缓缓飞上天，如同自苍穹而落的流火，祝半雪和言素素握住手，在空地上抬头仰望。
　　言素素温声道：“姐姐，无数双眼睛盯着江未央，保不齐有人在跟踪，这人要是不明不白死了，算怎么回事？”
　　祝半雪撇过头不听她说，“叫姐姐也没有用。”
　　言素素虽然要完成系统的人物，但也绝不希望老婆被人给抢走了，啧了一声，把祝半雪按在墙上，重重咬住她嘴唇。
　　祝半雪：！
　　言素素不给她呼救的机会，用手搂住她的腰身，另外一只手揪住她的后脖子，一瞬间怀中人动弹不得。
　　一吻后，祝半雪略微面带惶恐，眼中却无愠色，“你……”
　　漫天橙黄色的孔明灯点亮黑夜，像极了一道道希望的火光点燃在人心中，祝半雪从小在皇宫中从未看过如此景象，之后生活在府邸里，也只不过是远远望着，哪里像今天，被人抱着看。
　　“音音，你……”祝半雪抿着嘴，满脸都是可疑的红晕，她瞧着心爱姑娘的侧脸，道：“你吃醋了？”
　　言素素咬住她的耳垂，莞尔：“妾身怎么敢吃醋？妾身不过是想在殿下耳边吹枕边风。”
　　祝半雪咽下一口唾沫，眼神微动，喃喃道：“你吹的风，我都听。”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想对老婆吹枕边风，老婆们会听吗（蠕动,jpg
　　狗勾：听听听听！！！


第56章 
　　枕边风把祝半雪吹得一愣一愣的, 从灯会一直到府中祝半雪迷迷瞪瞪地抱住她的那只名贵的小猫咪。
　　祝半雪：“我只会幸你，放心，绝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言素素将头放在她的大腿上, 被马车颠簸的往她身上直蹭, “殿下可消气了？”
　　再大的气被言素素的这枕边风一吹, 消弥于无形, 可祝半雪依旧用手指不轻不重地划着这丫头的脖子，手指轻轻一划, 她身体便是一缩，很有趣。
　　言素素酸着腿, 回到了梨花小院，正如之前长公主的命令，江未央住在言素素的对面, 两间房间正对着中间院子, 用一池莲花隔开。
　　原先长公主想要收回两个女人住在一块的命令, 且不说她单独只喜欢蓝音景，光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井够她喝一壶。
　　可蓝音景却坚持, 祝半雪只好依照她的意思。
　　系统：“我亲爱善良又美丽的宿主啊，你应该去看看支线任务对象。”
　　“可怜又卑微看不到光的古代花魁, 只能在生命最盛开的时候腐烂, 您应该给予江未央爱的关心。”
　　言素素腿脚酸软, 靠在门框上看净室内玄参弯下腰给她倒热水, 在热水桶里撒上整整一罐牛乳和大把的月季花瓣。
　　系统：“你在这享受腐朽的生活，但你有没有想过对面……”
　　言素素踏入对面的门，在心中接了一句，“但你有没有想过对面也在过腐朽的生活。”
　　系统：“……QAQ”
　　言素素推门而入, 只见江未央跪在地上，一个教养嬷嬷用长长的一根教鞭指导她的动作。
　　“手臂与肩平行，收眉敛目！重来！”
　　教养嬷嬷上了年纪，声音洪亮如钟，听得言素素一个哆嗦，那竹鞭直接抽打在江未央脆弱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印记。
　　她咬住下唇，泪眼盈眶。
　　虽然在勾栏院中长大，但好歹身边一直有个丫头伺候，在成为花魁之后，更是千金难买她一笑，哪里受过这般严苛的教训？
　　教养嬷嬷不把她放在眼里，像对待初始丫头般手上不留情面，皮肉细腻的江未央哪能吃得消，后背被冷汗浸透。
　　她小鹿般的眼眸盯着言素素，收起了媚眼如丝，是实打实的无辜，“蓝姐姐……”
　　言素素瞧着，夜已经深，从兜里拿出一块玉佩，塞到教养嬷嬷手中嘴角含笑，“姑姑且先歇着去，不如明日再继续？”
　　“这姑娘哭哭啼啼，我晚上还怎么睡。”
　　教养嬷嬷心想也是，对着言素素行了一礼，带着丫头们离开了院子。
　　言素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哭哭啼啼的江未央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位姑娘长得好生漂亮。”
　　“很符合我的审美。”
　　系统缓缓打了一个问号，“祸乱后宫从你开始。”
　　江未央没有立刻站起来，乖巧地在地上给言素素行了一个礼，“见过蓝姐姐。”
　　言素素坐在罗汉床上，颔首，“都以姐姐妹妹相称的，大可不必如此拘礼。”
　　江未央用手指捂着生疼的胳膊，声音很轻，“民女不会与蓝姐姐争宠，民女在阁中睡觉，突然被人劫持，再一睁开眼睛便到了这里，没想到几经周折，进入了长公主府内。”
　　“以民女的污秽身子，怎能玷污殿下……”
　　她虽是只卖艺不卖身，可普遍没人能看得上勾栏院里出来的女子。
　　正是江未央有意想要展现出曾经的风采，在高门大户中只是枉然。
　　言素素道：“你的琵琶弹的很好。”
　　五陵少年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江未央羞怯的低下头被言素素扶起来后，只敢虚虚坐在罗汉床边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可能一双眼睛却不自主许是多年在勾栏院工作的习惯。
　　“能够为殿下和姐姐谈情，是民女的福气。”
　　言素素道：“自称‘我’便可，你既是殿下的人，也不必自称‘民女’”
　　江未央点头说好，言素素随意和她说了几句话，丢下了系统给的特效药，便离开这间屋子，去对面的房间里沐浴更衣。
　　言素素离开房间半晌后，江未央一直站在门框上，远远望着对面那间屋子里头灯火通明，隐隐约约飘来雪松香味撩人心醉，是勾栏院里不可能见到的高级味道。
　　江未央身边的小丫鬟道：“原以为蓝小姐是个难相处的主子，没想到为人很谦和。”
　　江未央也觉得奇怪，明明蓝音景是侯府的小姐，备受长公主的宠爱，却半点都没有用，鼻孔看人不可一世，反倒可以和她坐下来好好说些体己话，她眼神复杂，从小她便生活在不去争夺变什么都没有的恶劣环境中，习惯出卖色相和皮肉，获得好处，观念一时改变不了。
　　小丫鬟拍了拍小姐的胳膊，“不早了，入睡吧，殿下今日工作繁忙，不会来了。”
　　江未央痛苦的捂住胸口，她慢慢叹气说：“只有得到殿下的宠爱，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哪能像人家那般不争不抢？”
　　小丫鬟从小生长在长公主府中，习惯了长公主殿下不近人情，除了蓝音景之外谁也不碰，她欲言又止不好再规劝什么。
　　于是次日一早，言素素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被玄参伺候着梳妆，洗漱后款款走向清风堂，在门口遇到了同样梳妆打扮好的江未央。
　　江未央不知从哪听来了长公主的喜好，把头上的珠钗全部拆下来，只换了一根简单的银簪子，头发披着风一吹带来花香味，一身杏仁白色的衣裳，在阳光下更显得纯纯柔柔。
　　玄参小声对言素素说：“殿下身体康健，宫中也无发生哀悼，这位小姐怎么全身一身白，也忒不吉利了。”
　　虽说如此，言素素穿的也差不多，只是袖口多了刺绣的莲花图案，两个清纯不做作的妖艳贱|货，互相行了一礼。
　　江未央：“姐姐今日好生漂亮，面色红润，一看便知睡了好觉。”
　　言素素：“那是自然，我可巴不得殿下不来我这边，晚上能早些歇息。”
　　江未央：“……”
　　言素素和祝半雪历经几个世界，早就没有了刚在一起时非要每天腻在一起，不日穿席梦思誓不罢休的气势，现如今祝半雪抱着她睡觉都嫌热。
　　但这话听在江未央耳里则是她刻意得瑟殿下给予的恩典。
　　江未央心里更是一凉，手指抓紧了帕子。
　　系统冷不丁来一句：“适得其反啊，我的宿主，求求你别再凡尔赛了。”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道你每天都希望被主系统幸吗？”
　　系统脸红：“如果主系统大人不肾虚也不是不可以。”
　　言素素：“……”
　　秋华轻轻弯腰行礼，“殿下，两位姑娘在外头等着，向您请安。”
　　祝半雪放下手中的玉梳子，“两位？”
　　秋华道：“是，除了蓝小姐外，还有昨日您从府外带来的小姐。”
　　祝半雪带着笑的表情忽然放下，眼中闪过一片冷凝，把玉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发出了咔嗒一声脆响，“既然如此，请她们进来吧。”
　　祝半雪缓缓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今日她头上簪了一凤凰流苏，头上虽无什么饰品，却被这一根簪子凸显的无比贵重，让人不敢直视，身上是深红色的袍子，在深秋里更显得庄重肃，华贵之气扑面而来，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加贵重的女人了。
　　原先蓝音景也会每日来给她请安，但这请安正不正经就只有二人才知晓了。
　　通常都是请安完后，二人皆是一阵腰酸背疼，蓝音景没大没小地躺在她的榻上呼呼大睡，一睁一闭眼便是大半天过去。
　　祝半雪想起有一日蓝音景来向她请安，结果那宽大的袍子你竟什么都没穿，她背对着外头的丫鬟，轻轻拉开一颗扣子，尊贵的长公主殿下的鼻血立刻流下来……
　　次数多了之后，甚至被蓝音景怀疑她是不是不行。
　　回忆过去，祝半雪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端正好坐姿后，眼看着二人弱风扶柳，莲步轻移，娇娇道：“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地上的两名女子一身皆是素净，配合着淡雅的妆容，可称得上的是赏心悦目，仔细看去却差别甚远。
　　左边的蓝音景一夜安眠，脸色红润，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慵懒，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轻微的打着哈，且不让她发现，可那双狐狸一样的眸子，就算不看她也无时无刻不在勾引。
　　而右边的江未央则是看似无欲无求，实则每一个动作都暗藏心机，走路时刻意轻微晃动着可恶的腰身，用力绷住天鹅颈，把颈部肩部线条展示的淋漓尽致，本就绿色的肌肤，在雪白的绸缎下衬托的几近透明，那双眼睛中好像蕴藏了一汪泉水，无端的诉说着情意。
　　据说长公主殿下最喜欢这般无声的邀请。
　　可祝半雪没有明白二人打扮的用意，请她俩起身，奇怪道：“宫中最近要办丧事吗？”
　　准备和祝半雪弄脏一身白衣的言素素：“……”
　　跟风想要勾引殿下的前花魁：“……”
　　祝半雪很没情趣道：“披头散发，成何体统，你就是这样学规矩的？”
　　在祝半雪眼中蓝音景心里该是难受的，她为了整体的布局，不得不忍受一名女子在院子中肆意折腾，长公主从小见惯了母亲在院子中等待父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明白一个女人内心的脆弱和不安，而她的小丫头每日都要在不安中聊以度日，她想要借此好好敲打敲打江未央。
　　可却没想到，江未央和蓝音景一同告罪，“妾身考虑不周，请殿下恕罪……”
　　蓝音景一只手挡在江未央面前，深吸一口气，勇敢的直视祝半雪，“是妾身商量与妹妹穿同一件衣服来彰显姐妹情谊，却没想到触犯了皇家威严，请殿下恕罪，要责罚便责罚妾身吧。”
　　爱流鼻血的老婆，快把我的白衣服给弄脏。
　　祝半雪心中一痛，可随即又起了别的心思，江未央除了会弹琵琶略有姿色外有什么能让蓝音景尽力维护的，难不成是蓝音景对她有意思？
　　祝半雪抿住嘴唇，只好不追究此事，脸色阴鸷：“既然你二人都不懂规矩，那便好好禁足在小院中半月，好好反省。”
　　如此这般，本宫就可以日日去找音音，带音音出去散步垂钓，偏心偏到姥姥家。
　　言素素心想各打五十大板倒也可以，但没想到系统突然蹦出来说：“宿主，你需要让花魁小姐姐去好好看看大千世界，让她深刻明白不能只靠相貌来勾引人，这样的好日子是不能持续的，需要靠勤劳的双手来造就美好的生活。”
　　言素素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碍于系统的支线任务，不得不答应，硬着头皮对祝半雪道：“此事全怪妾身与妹妹无关，殿下若要追究责任，只怪妾身便可。”
　　祝半雪的表情更加难看，指甲嵌入紫檀木把手中，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一股醋味。
　　江未央没想到仅仅一面之缘的蓝音景竟然会为她挡下来这长公主的怒火，意外地瞧着，她心中很是复杂。
　　蓝姑娘，很特别。
　　最终以蓝音景被独留在清风堂，接受祝半雪的严厉责罚告终，江未央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梨花小院中。
　　“接受严厉责罚”的蓝音景坐在桌子上，祝半雪轻轻握住她的双足，另外一只手正儿八经的书写文书。
　　如果只看一半长公主殿下辛勤工作，不辞辛劳，再看画面的另一半，好家伙，妥妥一个变态。
　　言素素笑眯眯道：“我就知道殿下偏爱于我，不忍心苛责。”
　　祝半雪重重在她脚心上一捏，言素素娇嗔，那如玉般的脚心，立刻泛起了一层红晕，更显得娇美可人。
　　小小的角刚好可以放在一只手上，微微弓起的脚背上可以看到里面流淌的黛青色血管，如同贝壳般完美的脚趾甲被修剪得当，手指抚摸在上头，是象牙都无法比拟的绝妙手感，娇憨可人，而一只手便可以圈住的脚踝不乏精美，祝半雪从抽屉里拿出一黄金做成的环，扣在她的脚踝上。
　　“给你上个圈，好让别人知道你是本宫的东西。”
　　大狗狗标记主人，不许主人去找别的狗狗。
　　言素素晃动脚踝，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倒映在祝半雪的纯黑色眼眸中。
　　“我想与江妹妹出去散散步，殿下同意吗？”
　　祝半雪手指捏在言素素的脚心上，心情刚一有好转，宣纸上立刻滴下了一滴丑陋的墨点，她脸色瞬间凝滞。
　　“你与那花魁关系好，究竟是为了本宫的计划，还是——”嫌弃本宫年老色衰。
　　后面的半句话，祝半雪说不出口，心中一片痛楚，恨恨地在言素素的脚背上咬了一口。
　　言素素倒吸一口凉气，总不能说是想给旧社会的花魁上思想课，啧了一声说，“还是什么？”
　　言素素在祝半雪脖子上咬了一口，让她专心工作，“妾身为殿下兢兢业业赚钱养家，殿下却还是疑心妾身，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工作，后院的事情有妾身为殿下安排。”
　　祝半雪将视线移开不去看言素素，可那只手却紧紧的握住她的脚踝，那白的皮肤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若是被本宫发现，你有其她心思，本宫便把你的手筋脚筋挑断，关在寝室里，涂满药物却不碰。”
　　言素素：真不愧是你。
　　待言素素走后祝半雪越想越来气，脑海中时不时便浮现出那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的花魁，以及挡在花魁面前，毅然决然替她受罚的蓝音景。
　　或许是醋劲太大了，祝半雪脑中产生的幻觉，瞧院子中枝叶交叠的桂花与紫藤，看那树枝的走向，莫名想起了若是两句白色的躯体交叠着，她家小姑娘用一只手轻轻地挑起江未央的下巴，迫使见惯风月的江未央红了脸颊。
　　蓝音景甚至都没有挑起过她的下巴！
　　祝半雪眼中充斥着红血丝，狠狠朝墙上一锤。
　　一直守在角落里的丫鬟打了一个哆嗦，被祝半雪叫来后质问，“你觉得蓝音景和江未央关系如何？”
　　秋华看惯了后宅与后宫之间的斗争，自然明白两人之间暗藏的火药味，和新来者无时无刻不想出头的急切心情。
　　“恕奴婢直言，江姑娘初来乍到，井不熟悉府上的规矩，但一心想要讨好您，投其所好实属正常，见殿下宠爱蓝姑娘，心中不免会不舒坦，可碍于面子，在蓝姑娘面前必然会毕恭毕敬。”
　　祝半雪心里听得倒抽一口气，她对于后院的龃龉之事，从来都不上了心，听秋华这一说才恍惚过来。
　　或许音音有意想要和江未央好好相处，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未央只认为蓝音景想和她争个高低，只在面子上做足功夫，井不真心对她。
　　而可怜的小姑娘，一边要面临她的至于另外一边，却和虚情假意的江未央互诉衷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秋华小心翼翼观察殿下的表情，惊恐的在殿下眼中见到了……悲伤？
　　您作为众位小姐争取的对象，您悲伤什么？！
　　……
　　言素素带着江未央出府，二人没有坐在精致的小轿子上，而是选择了换一身民间所常见的鹅黄色布衣步行在热闹的街道上。
　　江未央从小长在勾栏院中，从小都失去了自由，就算在日后有了一些名气，但也只能尽出于一些高门之处，井没有资格在路上漫步，若不是误打误撞进入了长公主府中被子只能被关在笼子中当一只好看的金丝雀。
　　江未央感激地握住言素素的胳膊，“姐姐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江未央贪婪地去观察，车水马龙的街道，对街边卖糖人卖香囊的小贩子如视珍宝，弯下腰一丝不苟地看着能工巧匠，将整块银皮子打成一块银壶。
　　她眼中被刻意训练过的媚意逐渐减少，慢慢的多了一些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力。
　　言素素牵着她的手，在街边买了一个银镯子给她戴上，粗糙的镯子上刻有兰花的图案，上面有一个小铃铛，每走一步铃铛都会发出脆响。
　　言素素微笑道：“长公主殿下井不是一个会被引诱的人，与其刻意的投其所好，适得其反，倒不如在后院中过着你想过的生活。”
　　“有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可以不考虑生计，悠悠然然每日弹琴种花。”
　　江未央心存向往之，看言素素的眼神更加真切。
　　言素素在街边路过了她开设的铺子，糕点店已经被官方取缔了，偏向于赌博的灰色地带，玩法也彻底被明令禁止，但是言素素的营销方案很多，其中最大的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每日的净利润可以高达四百两白银，靠着以月为单位的更新迭代速度，以及闺阁小姐读书人口中铺天盖地的软广，和故人排队的盛景，让高门之后和平民百姓共同为之疯狂。
　　在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三千元购买力的古代，这算是很可观的生意了。
　　言素素停在店铺对面，江未央搀扶住她的小臂，羡慕道：“翠云楼里好多姑娘指定买这家的水粉胭脂，每月出的新款必然收入囊中，这该赚多少钱啊！”
　　言素素微微笑道：“可分为低中高三档，最低档次的是基础，虽然没有中高档的细腻润滑持久性好，但是可以应付日常中的所有场合，价格很低廉，包装也很简单，可以供平民百姓使用。”
　　江未央这一想确实如此若有所思说，“看大街上的妇女小姐脸上颜色艳丽多了，果真只有在这店里才能买到，可这利润也忒少了。”
　　言素素点头说没错，她从掌柜那里拿来了最高档的罗甸镶嵌的漆器小盒子，交给江未央。
　　“中等的品质稍好一些，会突出宣传味道好闻，或是粉质细腻，其余的和基础款没有区别，主要材料费用在包装上，通常会使用银色或贝壳来盛放，上面雕刻出精致的花纹，有的会镶嵌上珍珠宝石，这一眼看上去就忒适合送礼了。”
　　“另外最高档的便是你手上的这一种，每月会限制产量，每个款式只生产一二十盒，盒子为定制，每一个盒子上的图案都不一样，单独看很是精美，细致连在一起看则是一幅连环画。”
　　江未央大吃一惊，仔细端详手中的螺钿漆器小盒子，上面俨然是牡丹亭！
　　言素素在向江未央讲解，不远处地上坐着的一个就着咸菜啃馒头的白面书生，好奇地望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言素素继续说，“高达二十两银子的最高端款，无论是用料还是包装都远超中档，若说中等只是包装好看，那高档从里到外都是绝对的精品，专门给有闲钱的人家使用。”
　　“虽说每一盒胭脂的量很足，但耐不住咱们店的款式多，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井不会用完才买新的，会互相攀比来，至于收藏，有闲心的会专程收集上面的连环画作，私底下再加钱交易。”
　　形成了稳固的二级市场。
　　系统：“你不赚钱谁赚钱！远离消费主义套路！”
　　任务完成度，真香！
　　江未央听着一愣一愣的，心想还可以这样，她从小生活在烟花之地，虽然也知道赚钱的法子，但从未想过竟然可以通过小小的商品包装和设计来让客人上瘾，这每天入账的数额，比靠贩卖皮肉要赚钱多了，还能得到人的尊敬。
　　掌柜的点头哈腰，赶紧把言素素请进去，擦擦额头上的汗，往街对面瞟了一眼。
　　“老板快请坐，”掌柜的给言素素和江未央上了一壶上好的茉莉香片，“这是昨日的账单，请您过目。”
　　言素素翻动账单扫了一眼，然后看掌柜的坐立不安，一个劲的擦额角的冷汗，欲言又止。
　　言素素淡淡开口，“有问题说便是。”
　　言素素和祝半雪相处时间长了，多少沾上的长公主殿下身上自带的贵气，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可侵犯尊贵至极之感，在腹中不觉得在民间则引人注目的很。
　　蓝音景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我在街对面看到一家铺子雇人排队，每排一个，可以给十文钱，包吃中饭。”
　　掌柜的点头称是，“街上好些个闲散人士，都来排队想要占着便宜，就连住我隔壁家的二婶子，每日穷极无聊，想到有这赚钱的好事，忙不迭的就去对面排队了。”
　　掌柜的满头虚汗，“老板啊，这该怎么办？我们也要雇人排队吗？”
　　言素素摇头，她看了几下账本后，带着江未央下了楼，顺便拿过店中最好的滋润霜回家带给老婆。
　　言素素刚一走出店门，忽见外头一阵拳打脚踢——
　　“你个臭要饭的，在店门口干什么！是不是要偷东西？！老子这就把你带去官府。”
　　“我是读书人。”
　　“读书人个屁，读书人是你那么穷的吗？读书人会吃咸菜馒头吗？！”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沙包，大的拳头只往地上一孱弱的男子脸上打，那蝉若斯文的男子脸上红一块青一块鼻子里淌出鲜血，双手抱住得来不易的馒头和咸菜，死死不反抗。
　　言素素对身边的掌柜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拉开，店门口吵吵闹闹，伤到客人怎么办？”
　　掌柜的门不叠点头，赶紧拆店里的伙计把二人给分开。
　　言素素注意到身边看的津津有味的江未央，“你不害怕？”
　　江未央摇摇头，“在翠云楼里只为见我一面，大打出手的人还少吗？”
　　她这一笑，真有绝代花魁的惊艳。
　　言素素咽了口唾沫，“从明天开始，你在店门口弹琵琶吧。”
　　江未央瞪大眼睛，“路边上？！”
　　言素素点头，“明天弹琵琶，后天弹古筝，大后天拉二胡，你每天看着来。”
　　江未央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原本可是在黄金做的阁楼里替人弹琵琶，听琵琶的人不说通晓音律，那也是一等一的人中龙凤，可现在要她对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平头百姓弹琴，简直是胡闹！
　　言素素用余光瞧了她一眼，“不如我把你送回那翠云楼里？”
　　江未央立刻摇头，“我弹就是了，姐姐切莫再把我送回去。”
　　背靠着长公主府的大山，没人敢当街调戏她，言素素用木头栅栏给她隔开了一米的真空区域，民众近不了身。
　　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白面书生喘上了一口气，被言素素拆人灌下一口姜茶，脸色顿时红润了。
　　耿兴学坐在地上，不管周遭人异样的眼光自顾自的啃起，沾了泥土的馒头三两下，咽进口中后对她点点头。
　　言素素把她提起来，二人选了一个茶馆，让江未央独自一人和掌柜的交接明日的工作。
　　茶馆的二楼刚好可以俯视小小的胭脂铺子，言素素舒展眉眼：“公子是考生？”
　　耿兴学点头，苦笑道：“小姐聪慧，一眼便猜中了，可惜我不打算赶考了。”
　　言素素：“为何？看公子眉目聪慧，光瞧这长相便像是文曲星下凡。”
　　耿兴学忍俊不禁，“瞧小姐这话说得，您的开店的手段万中无一，鄙人不过是一个穷酸书生，哪有资格在小姐面前班门弄斧。”
　　“小姐与其管一个颓废书生，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同行的竞争。”
　　同行是冤家，不管放在哪一个时代都正确。
　　言素素从容微笑道：“我不在乎，我不可能把所有好的想法全部据为己有，半点都不让别人尝试，再者，不论是雇人花钱还是在门口摆个吉祥物引流，都没有任何技术门槛。”
　　“别人学就学去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耿兴学颓废笑笑，“那小姐不怕客人都被抢走了？”
　　言素素支着下巴去看川流不息的街道，“怎么能全部抢走？天子脚下抢走了，还有别的城市城市抢走了，还有县城，一个店铺的核心竞争力永远在产品上。”
　　“不然我出五文钱排队，那家出十文钱，再开一家店出二十文钱，结果队排的越来越长，陷入恶性竞争，这有意思？”
　　耿兴学沉默不语，眼前姑娘说的所言非虚，结果满大街的铺子都在营造一种虚假繁荣新开的店铺，不得不被卷入。
　　到时候民众对于商店的信任只会越来越低。
　　言素素微笑放下茶盏，“说完了我的情况，不妨公子说说，为何不去考试？”
　　正当言素素开口之时，茶楼上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二人都没有在意，以为是隔壁包间的客人。
　　祝半雪穿了一身紫罗兰色衣服，走进了隔壁的包间中，这间酒楼是她开的，她自然知道每间包间都有一个小抽屉，可以拉开，直接可以看到隔壁的画面。
　　祝半雪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地瞧着她家姑娘和一个年轻公子举止亲密，那年轻公子脸上全是伤，蓝音景细心地为她擦去，脸上流的血，从带有雪松香味的帕子里拿出药，双手相赠。
　　蓝音景究竟背着她在外面有了多少情人！
　　翠云楼的花魁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敢做什么，可外头的男人有什么顾忌!
　　祝半雪压低呼吸声，紧紧攥住手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偏偏面上还是一副冰凉凶狠。
　　言素素无所察觉，听耿兴学说：“我的同窗是陈国公的孙子，那日我本想找他挑灯夜读，却不料听到他和一位公子小声讨论……”
　　耿兴学回忆起那晚的情形，十年寒窗苦读兄弟俩虽然身世差距极大，但平日里有说有笑，丝毫察觉不到隔阂。
　　耿兴学刚写了一篇策论，兴高采烈要把内容给郭文斌看，他们所住的客栈环境不算好，墙与墙之间没有隔音，或许是夜深人静，郭文斌说话没有顾虑。
　　耿兴学停在门口刚想要敲门，忽然间里面一个陌生男人开口，“试题拿到手了，绑了一个花魁，外加六百两黄金，奶奶的，小爷我的家底都快要被掏空了。”
　　耿兴学心中骇然，只听郭文斌说：“我也买到了，来对一对？”
　　他道：“有了题目，再买通考官，这次稳了，等走马上任后，把这些钱全部赚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二人相视一笑。
　　次日耿兴学有意询问郭文斌，“贤弟，昨日晚上我找你，结果听到你房中有人，可是小偷？”
　　郭文斌神经一紧，仓惶道：“或许是小偷吧……”
　　耿兴学多了一个心眼，发现家中有背景的考生手上几乎都有一份考题，也都说买通了考官，但是绝大多数寒门考生井不知道，依旧在仔细看书备战考试。
　　耿兴学整个人都垮了，他不敢和寒门学子说出真相，只能坐在街边啃馒头。
　　耿兴学不指望眼前的聪慧小姐帮忙，光是能说出郁结在心中的苦闷就已经足够了，“你我不过是蜉蝣撼树，在真正的权利面前，一切都是螳臂当车。”
　　言素素：“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考|试|作|弊的人死路一条。”
　　耿兴学吃惊地看着她，“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言素素：“我当然知道，你好好考试，大可放心。”
　　说完言素素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和一锭金子，“好好考试，当上官后，替我的小店多开后门。”
　　耿兴学脸颊滚烫，“小姐这这这……”他舌头打结，脑子僵硬：“小姐可有婚配？”
　　说完耿兴学整个脑袋都变成了红色，倒吸一口凉气，抽了自己两嘴巴子，“小姐，我，我……小姐提携之恩，来日定以涌泉相报！”
　　耿兴学说完浑浑噩噩抱着钱走了，害羞的好像是刚刚看了大姑娘的里衣。
　　言素素捂嘴浅笑，忽听门响，她想也不想道：“怎么，现在就想涌泉相报？”
　　她打趣地抬起眼，只见祝半雪站在门口，隔着大老远醋味熏得人发慌。
　　祝半雪咬牙道：“你还想和别人涌泉相报？！”
　　言素素张口结舌，瞬间定在原地，耳垂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好端端的一个成语，怎么到这人嘴里，变成了开黄腔……
　　言素素同手同脚走到祝半雪面前，羞红了一张脸，呐呐道：“不过是和考生聊聊，瞧你醋的。”
　　干脆别当长公主，改行买醋算了，自产自销，利润空间百分百。
　　祝半雪把门合上，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研磨以示惩戒。
　　“本宫现在就想和你‘涌泉相报’”


第57章 
　　祝半雪把小姑娘抱在包间中的床榻上, 涌泉相报。
　　言素素从来都不知道她的那么涌泉相报……
　　她酸软着身体，靠在祝半雪的肩膀上，把头顶抵在她的下巴上, 声音沙哑, “我不过是和考生聊一聊, 你这醋味也忒浓了。”
　　祝半雪摇头不听她解释, 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后脖子，引起怀中人一阵颤栗。
　　祝半雪：“京城中开了好几家首饰店和脂粉铺子, 模仿你的外包装和经营方法，带来了至少快一千两银子的损失。”
　　在古代, 一千两银子算是滔天数字，可见这身有多好做。
　　祝半雪从袖口里拿出一盒劣质的脂粉，里面本该有的细腻珍珠粉, 像是墙上抹的灰, 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怪味, 但包装却与她的铺子相差无几。
　　若是第一次购买的平民女孩，怕是分不清楚了。
　　言素素从活动里发出几声抗|议，娇嗔望着祝半雪, “别人做完后都是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只有你拉着我讨论正事。”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其她可聊的吗？”
　　言素素不满意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身, 嗷呜一口对着锁骨咬。
　　祝半雪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是属狗的么。
　　长公主殿下反驳的话, 卡在嗓子眼里，目光变得如何，轻轻抚摸怀中姑娘的后脑勺，将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 轻轻按|摩头皮。
　　“我会一直陪着你。”
　　祝半雪用双唇轻轻碰她的额头，心中郑重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直陪着你。”
　　言素素满意了，调整好嗓音说，“或许可以试试开分店，只要分店的数量足够多，且价格足够低，就可以挤压那些个劣质店铺的客源。”
　　言素素的牙齿在祝半雪的锁骨上留下一连串牙龈。
　　在数量多的分店中可以只卖中低端的商品，真正高级的放在装修最豪华的主店中，前期必然会亏损一些钱，但是只要把盘子铺开了，后期可以慢慢回血。
　　祝半雪在场的看了一眼言素素，“我原以为你在高点铺子交给本宫后，就不会继续开店了。”
　　言素素无声笑笑，她整理好衣服，扶着墙出门，回头一笑道：“殿下，想见见考生么？”
　　祝半雪：“好。”
　　走在她前面的姑娘，步伐缓慢，从细节里可以看出双腿僵硬不便行走，而那被光照着的侧脸娴静幽雅，光看着一眼便联想到气息在深山中的仙子，指引花喝露水长大，可实际接受之后，却发现这姑娘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
　　相反对人世间的算计门道颇为精通，把人心利用的干干净净，半点都不剩下。
　　祝半雪本该对这人产生警惕，但是若这人是蓝音景，她愿意接受。
　　胸口抑制不住的一动，她从腰间解开并蒂莲花的玉佩，三两步追上去，放到她手上。
　　玉佩触手冰凉，是上好的羊脂玉，言素素：“殿下送我？”
　　祝半雪耳垂和脸颊通红，粉红色一直延伸到了脖子里，“本宫从前没有送给你想要的定情信物，音音，我很喜欢你。”
　　祝半雪从前说过，各式各样的喜欢言素素，点点头，笑着将玉佩系在腰间，笑道：“我也喜欢你嗷。”
　　说完后祝半雪，只见这姑娘下楼去和考生见面，她站在二楼的扶手上，从上往下看，蓝音景可以毫不费力地与考生辩论，一根折扇在手，颇有些教书先生的风采。
　　祝半雪不打扰，蓝音景静静的坐在二楼的雅座上，从上至下看到她的头顶在微微晃动，在那发间隐藏着一根海棠造型的簪子，看着颇为眼熟……
　　秋华小声说：“蓝小姐头上簪的那一根，不正是陛下赏给您的么？”
　　皇帝哥哥没有皇后，后宫大多都是低位嫔妃，很多首饰珠宝都已越制不可简单赐予，便通通都便宜了祝半雪。
　　秋华脸色一白，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主子说：“想来蓝小姐并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一时拿错了，绝无以下谋上之心，请您明查。”
　　秋华心中暗自思忖，就算是主子再宠爱一个小妾，也不会允许她用正宫的款式，岂不是乱了尊卑，好在蓝音景把那一根簪子藏在发间，一眼看上去并不显眼，只以为是雕琢简单宝石的寻常银簪子。
　　秋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跪地祈求，只能小声地为楼下浑然不知的蓝音景开脱。
　　其实秋华也希望蓝音景可以成为长公主殿下的正妻，她不像别家娇贵小姐那般颐指气使折磨下人取乐，是个相当好伺候的主子，可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卑微奴才的愿望，一切都得看主子定夺。
　　祝半雪不甚在意，用一只手懒懒地支撑着下巴眼袋笑意，“本宫库房里用不着的首饰多，全都赏给她。”
　　“若有一天重样的，本宫拿你是问。”
　　秋华心中一惊，满目惊骇地望着楼下的蓝音景，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奴婢替蓝小姐谢恩。”
　　这长公主府怕是要变天了，近日有皇帝的人私下里找过秋华，想来打听殿下的私生活，担心蓝音景祸乱府邸，用见不得光的方法勾引的长公主意乱情迷。
　　而蓝音景看到的则是她们家主子自愿上钩，沉浸在温柔乡中，就算蓝音景什么也不做，长公主殿下也愿意在书房中一遍一遍画着她的肖像。
　　卷起的画像放满了一整个大瓷缸。
　　这大概便是滔天宠爱，秋华从来没在别家府里看过主子这么宠溺一个人的，就连正妻也无法夺得其十之有一的宠爱。
　　……
　　而楼下的言素素对此浑然不知，系统：“为了提高国家繁荣度，请宿主和考生密切接触，在考生中赢得好感，阻止歪风邪气的诞生。”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涨至45%，请宿主再接再厉，切莫懈怠，系统与宿主同在。”
　　系统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个考生拍案而起，痛心疾首，捂住胸口，嘶声力吼：“边垂小国再犯我□□，每年一到秋冬必然南下，劫掠粮草，烧毁农田，而当今朝廷软弱无能，竟然放任蛮族胡作非为！”
　　被这个考生一带节奏，书堂里的其她考生皆是面露悲痛，有的放声大骂，“朝廷已经被蛀虫蛀满了，我等考生就算金榜题名也改变不了现状。”
　　“蛮族人虽每年都进贡牛马皮草，狼子野心却昭然若揭，借机来□□供奉，实则四处打探情报！”
　　“我若为官必然向皇上请|愿，彻底杜绝这一隐患！”
　　一时间群情激愤。
　　言素素身边的一个书生正要振臂大喊，被言素素扯住袖子拦住了。
　　“小姐，这是何意？”
　　那名书生眼眶通红，额角青筋涌现，背书堂中的气氛给感染到，正想要大喊，抒发心中的苦闷。
　　“蛮族生性嗜血，从骨子里就是个尚未变成人的野兽，必须消灭干净！”
　　言素素蹙眉，解释说：“你们说的蛮族所在地地广人稀，只有大片的草原可以用来放牧，并没有农田可供耕种，万一遇到枯水季节或是冬季干旱，那些个畜生没有草可以吃，你让蛮族怎么办？”
　　那名书生被言素素说的无法反驳，可依旧梗着脖子大声说，“那咱们就能任由她们借略粮草么！”
　　“你不过是一区区妇人，你懂什么？”
　　“我看那些蛮族不过是生性狡诈如毛饮血，狗改不了吃屎。”
　　言素素无语望着她，旁边一个书生戳戳言素素的胳膊道：“姑娘不妨细说？”
　　言素素叹了一口气，希望让这些群情激奋考生冷静下来，“蛮族虽然兵强马壮，但是他们随时会面临着粮草短缺的困境，他们的土地并不是用来耕种，不可能围绕着农田产生文化，也必然不可能通过咱们这带去文化改变性格。”
　　“他们的种群性格是由环境形成，并不是单单去派一个公主和亲，亦或者不断传递过去四书五经，儒学经典就可以改变。”
　　看到这里的动静，安静|坐下来听的考生越来越多，言素素靠在椅背上无奈笑道：“要么是一举北上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要么是往边境派兵，亦或者……”
　　“从内部瓦解。”
　　其中一考生声音很低，“不过是妇人之见，有何容易？”
　　言素素回想起她曾经寒窗苦读，坐在病房里看书的情景，解释说：“据我所知，蛮族并没有储蓄的习惯，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所劫掠来的金银珠宝会立刻兑换成粮食，在那里肉才是硬通货。”
　　“但是有着货币在其中流通润滑，减少了许多部落之间的纠纷，让她们可以维持最表面的礼节。”
　　言素素将和祝半雪商量的在那里开设灰色化的虚拟赌场的计划简单说出，加上了后世的一些赌场玩法。
　　把这些考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系统：“赌场运行必然会打击当地的实体产业，畜牧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而蛮族又没有别的支柱型产业，那必然会导致经济崩溃。”
　　言素素点头说是，“需要时间，不过比筹集兵马粮草要简单多了。”
　　言素素和系统相视一笑。
　　耿兴学被朋友拉着，前段时间疯狂购入高点，虽然赢了几两银子，不过把银两全部投入进去后，血本无归只留下了半辈子都吃不完的糕点，最后只能去喂了街角的老鼠。
　　耿兴学惊呼：“原来那家糕点店卖的不是糕点！”
　　“请问小姐贵姓，鄙人定当上门拜访！”
　　“若小姐是个男儿，必然可以在朝堂上有一番大作为。”
　　“小姐了解的那么清楚，是独自一人出使过西域吗？”
　　“父女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干什么……”
　　“你懂个屁，人家长公主殿下还涉及朝政，这位姑娘怎么不能随便聊聊？”
　　言素素淡淡笑着，“不论是朝廷中的蛀虫还是远在天边的西域，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事情，不可贪功近利。”
　　听到这边的响动，楼上的永安侯爷嫡次子缓慢下楼，一双眯起的小眼睛打量着言素素。
　　“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身白金色的衣袍在昏暗的书堂里也显得熠熠生辉，一眼便能锁定他价值不菲的绣着祥云的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身后跟着三四个小童，皆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好像还没开始考试，便已经胸有成竹，即将走马上任。
　　“你不在府中好好伺候主子，来这里丢人现眼，不怕你家主子责罚么。”
　　蓝戈在别人面前飞扬跋扈习惯了，自然不会把家中自小不受宠的妹妹放在眼里，哥哥现如今不是侯府世子，极大可能这世子之位可以落到他头上。
　　蓝戈走到言素素面前，像看垃圾看着她，“依我所言，最好的方法便是和蛮族讲和，不费一兵一卒，她们那可以提供。新鲜的牛羊肉，咱们可以提供粮草。”
　　整个书堂一片安静。
　　耿兴学红着脖子大骂道：“我看你这蠢东西，适合在前朝当官！”
　　“狗|日|的，你怎么不把十六洲给让过去！”
　　蓝戈哪里受过这种当面反驳，细节之下一拳打上去。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言素素后退了半步，悄悄离开了书堂。
　　有专管考生的士兵在，他们在书堂里闹不出风浪。
　　等到考试时，这群酒囊饭袋发现试题和花重金买来的不一样时，一切接见分晓。
　　祝半雪坐在二楼眉目间皆是一片惊骇，她只以为蓝音景有略微的才华，加上灵光一闪，或许可以凭借着小聪明赚一点钱，却未想过她对域外的局势了解的如此彻底。
　　简直像是个敌国派来的奸细。
　　可她却不能在脑海中把蓝音景和惊喜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祝半雪环不下楼，不施舍给永安侯叶迪次子一个眼神辉辉手上士兵赶紧将两人分开。
　　秋华弯腰提醒主子，“明日陛下邀请您与小姐进宫赏花。”
　　“总管太监郑多宝，明日会来接您。”
　　……
　　系统：“任务完成度增加百分之五，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
　　言素素回到长公主府内。祝半雪后她一步进入，二人装作不知道，酒楼里发生的事，各忙各的。
　　直到次日郑多宝前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祝半雪坐在书房的主位上书写文书，言素素靠在她的大腿上绣花，而另外一边的江未央悠悠弹琴。
　　三个女人共处一室，竟然分外的和谐。
　　总管太监干咳两声，弯腰满脸笑容，“殿下时辰到了。”
　　祝半雪微微颔首，大腿动了动，“你这懒骨头赶紧坐起来，莫让别人看了笑话。”
　　江未央见到有人来，弯腰行礼，身材盈盈一握，“那便不打扰殿下与小姐了，妾身这就离开。”
　　总管太监的眼睛溜溜的转，将视线聚集在那被宠坏的蓝音景身上。
　　长公主府内多一些人气自然是好，但若是把人宠坏的无法无天，那可是一件麻烦事。
　　作为妾室的命运始终把握在主子手中，今日可以躺在主子的大腿上绣花，那明日主子说不准会拿此为罪证。
　　总管太监将脸笑成一朵菊花，请二位移步入马车内。
　　小太监跟着干爹身边小声说，“这位小姐以后可有滔天的福气啊。”
　　总管太监可不这样认为，叹了口气把拂尘一甩，“你懂什么，殿下迟早要娶正妻，你以为正妻会容得下她么？”
　　小太监耸了耸肩膀，立刻去前头驾车。
　　进入皇宫后，总管太监落下半步，单独对蓝音景说。
　　“小姐是个聪明人，切莫做的糊涂事，今日陛下想替长公主殿下物色正妻的人选，宁可虚得谦虚些。”
　　“切莫落下了骄纵的坏名声。”
　　总管太监心里有些虚，她摸不清长公主殿下对眼前这姑娘的想法，按理说这姑娘是永安侯府的庶女，作为正妻，地位不够，但若是殿下同意，并无什么不可。
　　和总管太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很快到了御花园中的小亭子里。
　　祝鸣渊坐在主位上，旁边落座了一个盛装打扮过的小姐。
　　祝半雪见过哥哥后，只听祝鸣渊道：“今日赏菊，朕开门见山说，妹妹也该到了娶妻的年纪，这位是刘丞相家的二小姐，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贤惠淑良。”
　　刘青瑶害羞地瞧了一眼祝半雪，“臣女见过殿下。”
　　和言素素这个侯府即将遭殃，且名不见经传的庶女比起来，刘青瑶的出身高贵多了。
　　言素素扯了扯祝半雪的袖子，笑道：“京城第一美人，难道不是殿下您吗？”
　　祝鸣渊：？
　　总管太监：！
　　刘青瑶嘴巴张了张，从未见过在皇帝面前能如此放肆的人 。
　　祝半雪哑然失笑，“音音过誉了。”
　　言素素靠在祝半雪身上，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殿下，妾身对菊花过敏，殿下怎么只看着菊花不看着妾身呀？”
　　总管太监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胆大包天！
　　可谁知祝半雪点头，差后面的小太监，把所有的菊花全部移走。
　　言素素接着说：“这位小姐长得好漂亮呀，殿下觉得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祝半雪：“乖，别闹，你漂亮。”
　　言素素对皇帝道：“陛下，我家长公主说了，妾身比丞相家的二小姐漂亮，她没妾身长得漂亮，如何能当我家公主的正妻？”
　　言素素过于胆大包天导致祝鸣渊无法接话。
　　年轻的皇帝想要厉声呵斥，却只见妹妹纵容，嘴角噙着笑意。
　　总管太监小心地琢磨着皇帝的表情，却在陛下眼中看到了……羡慕？
　　总管太监觉得昨夜肯定没睡好，眼花了。
　　言素素用膝盖磨蹭祝半雪，“妾身想要吃糕点，殿下能喂妾身吃吗？”
　　刘青瑶一阵恍惚，被养在闺阁中，见不着外男的二小姐，哪里见过这场面，整张脸红的说不出话。
　　祝半雪捻起一块荷花酥，掰碎了一口，一口喂给她，“慢点吃，别噎着。”
　　言素素吃了半个后摇摇头，任由祝半雪碾去她嘴角沾的碎屑，“妾身想吃葡萄。”
　　身后的丫鬟立刻递上来一串各大圆润饱满的葡萄。
　　言素素撒娇道：“妾身手指酸软，殿下能替妾身剥开吗？”
　　祝半雪：“好”
　　祝鸣渊干咳，“你们适可而止。”
　　祝半雪在府中被蓝音景小心伺候着，每天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差这小姑娘没有嘴对嘴去喂她了，仅仅是剥个葡萄有什么关系？
　　祝半雪圆润的指甲轻轻划开，将葡萄里头淡青色的果肉推出，用两根手指捏着送入蓝音景的口中。
　　她手上果汁带着亮光，若不是在外人面前在府中，她早就用舌头舔食干净了。
　　祝半雪无奈对皇帝说：“妹妹暂时不需要成亲，家中小姑娘黏人的很，怕是不同意，你说对吧？”
　　蓝音景顺从地用脸颊磨蹭她的手背，“妾身一切以殿下为主，殿下日后还会宠幸我吗？”
　　“没有殿下的宠爱，妾身很快会凋零，变成一朵枯萎的花，到时候殿下可莫要后悔。”
　　祝鸣渊听得一阵牙酸，摆摆手赶紧让这两个人闭嘴。
　　他是关心妹妹的情况罢了，不愿意娶妻便不愿意，何苦在他面前上演这一段让人肉麻的戏。
　　哦，对了，这两人估计不会觉得肉麻，那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皇帝对此完全无法理解，毕竟再漂亮的女人站在面前还不如奏折顺眼。
　　刘青瑶快要把头埋在膝盖上了，这两人真是不知羞，可她的视线却不自主的往这样方向瞄，日后若有一人也能像长公主殿下这般纵容对待她，情真意切地为她剥葡萄，那该多好呀。
　　可惜刘青瑶生来就是为了世家联姻，怕是这辈子都很难遇到有情郎了。
　　原先办的赏菊宴不过是一个幌子，皇帝知道单独把妹妹邀请来介绍对象，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没想到妹妹府中的丫头居然如此大胆，简直到了目无尊卑的狂妄地步，若是别人这样铁定活不过半刻钟。
　　皇帝侧头看了一眼蓝音景，她丝毫不知收敛，在祝半雪身上撒娇，甚至出言挑逗丞相家的小姐，那小姐半点不生气，脸红的像快要熟了。
　　简直是一个祸国妖姬。
　　但是祝鸣渊不敢当着妹妹的面说，担心说了后妹妹再也不主动进宫了。
　　真是个祸害。
　　祝鸣渊冷言道：“朕与长公主有要事相商，御花园中好风光，两位小姐可以随便走走。”
　　祝半雪慢条斯理的将手指上的葡萄汁液擦干，见缝插针的在蓝音景脸颊上落下一吻。
　　“等我。”
　　蓝音景眉目间满满都是情谊，任谁看上一眼，这辈子便沦陷在她的温柔中，那眼神好像是无论对方爱不爱她，她都会这般深情的对待。
　　祝半雪暗骂了一声“小狐狸精”在她的后颈脖上揪了一揪。
　　祝鸣渊：“……”
　　系统：“要不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助兴？”
　　系统知道宿主很骚，但没想到宿主竟然那么骚。
　　系统：“在皇帝眼中，你和话本中勾引人走进小巷子里趁机吃掉魂魄的妖怪，没啥区别。”
　　言素素不承认：“我就算是妖怪，也是妖怪中最好看的。”
　　系统：不是很明白你在自豪什么。
　　这或许就是社交牛逼症吧。
　　祝半雪一步三回头迟迟不放心，蓝音景和刘青瑶待在一块，自顾自叹气说“皇兄有所不知，我家小姑娘生性胆小怯懦，在外人面前容易受欺负，委屈全憋在心里，怪叫人心疼。”
　　皇帝无话可说，“妹妹是认真的？”
　　祝半雪就知道和这人说不从侧过脸去不看哥哥。
　　“朕怎么觉得你家那姑娘狗胆包天，目无君上，丝毫不知收敛，是妹妹太惯着她了。”
　　瞧瞧那满头珠翠，越制的东西不知有多少。
　　“不过是个小朋友，宠着便宠着了，皇兄哪有那么大的意见？”
　　祝半雪先一步进门，径自摊开龙岸上的奏折，坐下和哥哥商议起正事来。
　　自从暗自在北方设立赌场，那里的蛮族势力从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沉迷在其中，大量银两流入到□□。
　　赌场的玩法通常很简单，没上过学甚至不识字的人也可全然掌握。
　　让那些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族，先赢上一大笔钱，慢慢的陷入泥潭中，到最后全家的家当全部被吞噬干净。
　　祝鸣渊道：“输了银钱畜生的人不会认真工作，只会想着借钱继续去赌，像极了困住太后的大烟。”
　　她点头说是，“今年冬季估计会迎来一波反扑，边疆战士已经安排妥当了，不会出差错。”
　　御花园中言素素坐在湖边看不远处的嫔妃，三三两两的结伴吟诗作对，皇帝不来后宫，后宫的这些姑娘们无可斗争，只得化干戈为玉帛，气氛竟然该死的和谐，半点都没有当代影视剧中后宫的腥风血雨。
　　刘青瑶脸颊的红晕尚且没有消退，看到蓝音景对她笑着脸更像发烧般滚烫，“姐姐和殿下的关系真好。”
　　祝半雪看刘青瑶的容貌并不差，只是十四岁还未长开，显得很邻家姑娘，分外秀气可爱。
　　言素素作为一个现代人，无法接受这般小年纪的姑娘，嫁作为人妇，怜爱的摸摸她的脑壳。
　　系统：“人家姑娘还未成年，你在干什么！”
　　系统原以为上一个宿主已经是作死的巅峰了，但没想到言素素比她更加难搞。
　　毕竟上一个宿主只是明面上不干人事，这位宿主是暗戳戳地冷不丁来一下。
　　系统心惊胆战。
　　言素素绕到刘青瑶身后，用双手抱住这只雪白的小团子，下巴搁在人家姑娘头顶上。
　　言素素：“你别看长公主殿下在外人面前对我娇宠着，实则在府邸里会露出另外一面。”
　　说着言素素象征性的打了一个寒战。
　　刘青瑶跟着心头一颤，好奇道：“我在府中听闻姐姐你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可在书堂中和一中考生一辩高下，也可把铺子开满天下，若我是长公主，我也会把你宠得无法无天。”
　　寻常人说的阴阳怪气的话，在这白团子的口中脆生生地，一个字一个字冒出来，比蜂蜜浸泡过更甜美。
　　系统：“对啊，长公主的另外一面是什么？老色批？”
　　祝半雪的贴身侍女秋华在不远处静静瞧着，殿下命令她把蓝音景的一言一行全部尽数汇报。
　　言素素双手抱着小白团子说，“长公主的另外一面当然是离不开我呀，她吃饭要抱着我，工作时要抱着我，睡觉沐浴时还要抱着我，没有我在的时候她夜不能寐，精神不济就连提笔写字都做不到。”
　　“别人都说我是狐狸精，但是我只想做殿下专属的狐狸精在她怀中摇尾巴。”
　　刘青瑶大为震惊，从小的教育让她知进退端庄贤惠，做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在母亲口中只有小妾才会放肆的引诱当家主人。
　　言素素接着说：“我也很无奈呀，但是殿下总是不放我一个人出来，说来好笑，我出去经商以及和考生交流都是趁着殿下睡着的档口。”
　　“明明都是正常的社交活动，殿下偏偏不放心我独自一人出去，担心我被别家的人给拐走了。”
　　刘青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枯萎的荷花池，“但是后宅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出门啊！”
　　刘青瑶的母亲从小就教导她，成了婚之后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然便是不贞洁的代表。
　　言素素越说越离谱，秋华心惊胆战地望了一眼，悄无声息地走来的长公主。
　　长公主嘴角噙起一丝微笑。
　　听言素素继续胡扯，“但是被殿下发现我偷偷跑出去之后，她并没有生气，反倒埋在我胸口哭。”
　　秋华心里咯噔一声，小心观察殿下的表情。
　　只见殿下嘴角的笑容僵硬的瞬间，化作无奈。
　　言素素道：“我可不希望殿下经常来黏着我，这也忒不自由了。”
　　刘青瑶：！！！
　　系统报复性的没有提醒宿主，祝半雪就站在她身后，任由这个宿主自由发挥。
　　系统也有坏心眼：）
　　言素素叹气在凡尔赛的路线上一去不复返，“我原来以为长公主殿下是一个冷漠威严高贵典雅的贵妇人，但没想到私底下竟如此黏人，让我很意外啊，如果可以再选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考虑。”
　　秋华眼见着她家主子脸上的表情，从带着笑容，变得逐渐凝滞，最后黑成锅底。
　　皇帝的眼光不错，目前世家小姐中刘青瑶算是其中最合适的人选之一，年纪小好控制，背后的宰相是皇帝刚任命，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切尽在掌握中。
　　言素素道：“我的好妹妹，你日后选择夫婿一定要小心些，切莫要避开把你关在府邸中，不让出来的男人。”
　　系统：“任务完成度增加5%，完成度共有55%，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言素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像长公主这般好的人，虽然她太黏人了些。”
　　刘青瑶脆生生道：“……好，妹妹记下了。”
　　祝半雪无声道：蓝音景，你完了。
　　……
　　江未央每日坚持在脂粉铺子门口弹琴，寻常百姓很难接触到娱乐设施，有点零碎钱的便去听戏，但那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消遣。
　　更别说是日日听到好看的姑娘弹琵琶古筝了，看个好奇的民众围绕在江未央面前的木头栅栏边上，牵着小孩子，好奇盯着。
　　江未央就习惯了被万众瞩目，可这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却是曾经在翠云楼里未曾见过的景象。
　　从前看她弹琴贵客们皆是一脸故作风雅，大冷天的手中依旧要拿一个扇子，明明听不太懂，眼中却还要装作饶有趣味。
　　反倒没有这些个朴实的民众坦诚。
　　可群众间依旧传来不好的声音。
　　“听说这可是翠云楼的花魁呀，怎么沦落到在街边弹琴的地步，真是好生丢人啊！”
　　“难不成是被人玩烂了？”
　　“听说扒上的某个富贵人家做小妾，被人家嫌弃了吧。”
　　“可是这位姐姐弹琴真好听。”
　　“别看这种家伙不干净，小心长针眼。”
　　江未央面色无常，沉浸在曲目中，她无从向群众解释，从前只卖艺不卖身，也解释不清楚。
　　她偶然一抬眸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异域女子，虽然整张脸被纱巾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碧绿色的眸子看一眼，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江未央偶然想起了蓝音景与她说过的话。
　　只见那名异域女子大半晌后抬脚走进了铺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打扮的人。
　　江未央能听懂一些西域语言，仔细辨别：
　　“听说这是□□长公主府的财产，若公主您嫁给皇帝或者进入长公主府，便可以获得源源不绝的银钱资源。”
　　“你说的对，近日，很多牧民沉迷于赢钱赌博中，不去放牧工作，牛羊在田间地头变成了交易的筹码。”
　　“国家除了土地和牛羊外一无所有，需要引进别的产业……”
　　“您是草原的宝石，无人会拒绝您的魅力。”
　　待到表演结束后，江未央回到店里休息，忽然有一蒙面女子出现在她背后，道：“我家主子有请。”


第58章 
　　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言素素和祝半雪一回家, 结果发现府中多了一个人。
　　江未央轻轻行礼，笑盈盈介绍，“这位妹妹有胡人血统, 自小便仰慕长公主, 妾身便自作主张将这位妹妹带来。”
　　祝半雪：“……”
　　江未央没有觉得丝毫不对, 双手扶住祝半雪的胳膊, 甜美介绍道：“这位妹妹的中原官话说的很好，不用担心语言沟通问题。”
　　祝半雪蹙眉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
　　言素素在阿依吐露头顶上看到了一行字：
　　阿依吐露, 南蛮公主，此来天朝只为打探情报, 为南蛮带来商业转机。
　　系统解释：“人家小姑娘看上了你开的铺子，想要打包偷过去，顺便把你这个老板也给杀了。”
　　言素素看眼前的阿依吐露小胳膊小腿皮肤白的过分, 一双绿色的眼睛无端想起了上个世界的老婆, 可能双眼睛里则多了许多凶狠的算计, 一眼看上去半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纯美。
　　言素素叹气：“美则美矣，未尽善焉。”
　　系统：“你现实世界里文科状元的实力就用在品鉴美人上？：）”
　　言素素：“你不说我都忘了。”
　　系统：“这种话很好, 下次不要再说了。”
　　言素素捏了捏祝半雪的胳膊，“府邸中有新妹妹当然是一件好事, 这美人那么漂亮, 殿下忍心让她寂寞深宫中, 日日垂泪, 等待皇帝临幸吗？”
　　皇帝天天与奏折斗智斗勇，怕是再漂亮的美人光着身子坐在龙案边，也没有半点反应。
　　明明不是太监，是定力却胜似太监。
　　祝半雪心里一阵犯恶心, 不愿意接受，阿依吐露审时度势，立刻跪在地上，那儿说酷似名贵猫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长公主。
　　“小女子家中无人，父母皆在灾荒中去世，独留小女子一人漂泊在人世间，小女子不求任何荣华富贵，只愿意为长公主殿下略尽绵薄之力，讨一口饱饭吃。”
　　阿依吐露的官话说的并不好，但是她一字一顿脆生生的语气，让谁听了都得称赞一句可爱。
　　言素素被系统开了上帝视角，她头顶上冒出一串气泡。
　　“本公主的父王母后聚在，是草原上最闪耀的一颗宝石，要不是为了夺取继承权，谁愿意跪倒在你面前，黑色的眼睛真丑。”
　　言素素：“……”那你真的很棒棒哦。
　　阿依吐露面上纯净无瑕，楚楚可怜，可心里却冒出了恶毒的想法。
　　“不就是伺候女人那还不简单，听闻长公主殿下端庄贤惠，必然不可能为难我之一弱女子。”
　　言素素：她不为难你，但我会为难你呀，小傻子：）
　　阿依吐露不敢去触碰长公主的裙摆，她仰起纤细易碎的脖颈，道：“殿下……”
　　祝半雪还没说话，言素素率先开口，“看你那么漂亮，便留下来做殿下的侍妾。”
　　祝半雪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家姑娘的态度十分自然，没有争风吃醋说反话。
　　秋华观察了主子的表情，差人把阿依吐露带下去。
　　无关人员走后江未央解释道：“阿依吐露为南蛮的公主，一连七天，天天潜入各家铺子中，下到姐姐开的里面粮油铺子，上到新开业的酒楼都有她的身影，几乎把前台和后厨都给摸透了。”
　　“妾身想着始终放任她不管始终是个麻烦，倒不如转暗为明，把她彻底放在阳光下照一照。”
　　祝半雪的脸色没有好转，言素素赞赏的看了一眼江未央，拿上一叠银票塞到她袖口里，“这两日你去休息休息，姐妹辛苦了。”
　　待到只有二人时，祝半雪咬牙切齿，“你不止让我纳侍妾，还去碰江未央的袖口。”
　　“仗着宠爱胡作非为，本宫真该把你赶出去。”
　　祝半雪背过身去不去看言素素，把视线集中在院子中盛开的梅花上，背影孤单又绝情。
　　和外头的风霜雨雪颇为应景。
　　言素素：你真能醋。
　　言素素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与她一同去看院子中的雪景。
　　“殿下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切莫因个人喜好而误了大事。”
　　“阿依吐露毕竟是南蛮公主，若是随意在天朝境内遇难，怕是会借此发兵，正值秋冬，眼看快到年关，民众恐不愿再起灾祸。”
　　祝半雪不为所动，挣扎几下，没有挣脱开言素素的钳制，闷闷道：“你一口一个大局为重，我在你心中可有半点分量？”
　　言素素浅笑着眼看着她的耳垂越来越红，鲜艳欲滴，“不止有，还很重。”
　　祝半雪最终放弃了挣扎身体轻轻靠在言素素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二人共同沾染的雪松香气，祝半雪道：“你是要证明你对本宫的爱意。”
　　言素素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本能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太对。
　　祝半雪：“本宫日日有作画的习惯，不如你脱|光了躺在那，让本宫在丝绢上好好描摹。”
　　“为此本宫特意准备了些许物件，放心，不会疼。”
　　言素素：！！！
　　原来这还会疼的吗？
　　随后言素素看到了放在一个金丝楠木匣子中的穿刺工具，啊这……
　　这消毒环境真的没有问题吗
　　片刻之后，系统崩溃：“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古代谋发展的世界中都能马赛克！！！”
　　那根针在蜡烛上烤一烤，真的没有问题吗？！
　　系统呆若木鸡，它只敢在系统空间的小角落看宿主的直播，生怕被主系统发现后，在它身上重新演示一遍。
　　还真别说，黄金搭配银润洁白的肌肤是真好看，上面还点缀了红宝石吊坠。
　　系统害怕地把自己抱成一团瑟瑟发抖，面前是必须要观看的马赛克，小系统主机的风扇呼呼作响，害怕的整个系统都湿透了。
　　贵妃榻上的美人风情万种，身上一|丝|不|挂，不能见人的部位上却都有黄金作为遮盖，祝半雪的画技高超，工笔更是一绝，三两下便在宣布上勾勒出美人的大概轮廓。
　　作画时间短短一个时辰，室内的炭火烧得很足，言素素身上依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窗外北风呼嚎，屋内却温暖如春，贵妃榻上的美人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
　　等待祝半雪说“结束了”后，言素素委屈地把身体蜷缩成一个小球，巴拉巴拉钻到一毛绒毯子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殿下，奴婢已将侍妾带来。”
　　秋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言素素三两下赶紧穿戴整齐，也不管身体上的异样感觉，端坐在贵妃榻上，好像是个被老师抓到的作弊学生。
　　系统喘了一口气，提示道：“支线任务，为了贯彻正能量的一夫一妻制，不可让祝半雪被其她女人引诱，你作为正宫有捍卫婚姻幸福的责任。”
　　言素素见那扇门缓缓打开，立刻问系统：“别的系统都有奖励，你这咋没有奖励？”
　　系统刚看了马赛克后，整个系统都不舒坦了，“有奖励啊，研发部门新出了脚皮味的棒棒糖，专治所有恋足癖，你要来一个吗？”
　　言素素：……这破系统不要也罢。
　　阿依吐露在秋华的引导下，跪在祝半雪面前，她身上穿了世界特有的亚麻绿色长裙，外面裹着一层袄子，不像言素素身上紧紧裹着一条雪白的貂皮，完全抵御不了寒风，小脸被冻得更加煞白，好像刚从死人玻璃爬出来，嘴唇上虽然涂了口脂，却被冻成了紫色。
　　好一个美人落难，我见犹怜。
　　翠色眸子的异域美人跪在地上，她的眼睛格外灵动，那碧绿色蜿蜒流淌，比祝半雪手指上的碧玺戒指还要好看。
　　“奴婢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秋华弯腰告退，给蓝音景留下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在后宫中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独占皇帝，就像在长公主府内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独占殿下。
　　谁希望枕边人和别的女人红浪翻滚，可是进了皇家的门，又有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受宠如同蓝小姐，也不可幸免。
　　秋华难以想象没有长公主宠爱的蓝音景，该在这后宅之中如何生存，往昔的纵容与放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罪证。
　　……
　　阿依吐露嘴上说着“千岁千千岁”其实头顶上冒出的气泡是，“勾引你还不简单，母后每天都会在身上涂满香膏，父王一闻到这味道就会和母后同房。”
　　果不其然，言素素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是中原地区难以闻到的味道，好像一朵盛开到腐烂的鲜花，尽生命最后一刻展露出的气味。
　　祝半雪垂眸让她站起来，“你长得很好看。”
　　阿依吐露害羞一笑，可谁知祝半雪开口道：“秋华没让你沐浴么？”
　　阿依吐露面露茫然摇头道，“姑姑让我沐浴过了。”
　　祝半雪刚准备和言素素继续在贵妃榻上胡闹，猝不及防的被眼前南蛮女子搅乱，眉目间一片阴沉。
　　祝半雪嗤笑道：“你涂那么香，本宫还以为是为了遮掩身上的异味，也忒上不了台面了。”
　　言素素忍不住发出猪笑声。
　　阿依吐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若殿下不喜欢，小女子这就洗干净。”
　　言素素透过上帝视角看她头顶上冒出的气泡，“一身华服，端坐在主位上的长公主有点好看，等我打败哥哥当上草原之主后，一定要把她抢回草原。”
　　草原女子生性豪放，并不讲究中原女子收敛的德行，看到有情郎便抢回家，不喜欢了再放出去。
　　言素素：“你成了殿下的侍妾，应该自称‘奴婢’而非‘小女子’”
　　阿依吐露被吓得后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满了泪水，她试探地瞧了一眼祝半雪，“殿下……”
　　脑袋上冒泡：“长公主还没说话，你这个狐狸精插什么嘴！在草原里三十鞭子把你皮给打烂。”
　　祝半雪点头：“音音说的没错。”
　　言素素往祝半雪的膝盖上一躺，一双眼睛无辜极了，“殿下会怪我自作主张先开口吗？”
　　言素素背后如果有一条尾，一定紧紧缠绕在祝半雪的手臂上，“妾身好担心殿下会一气之下责打妾身，妾身这皮娇肉贵的，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蓝音景少有在别人面前主动亲近她，上一次进攻时故作亲密，不过是演戏给皇帝看，而这一次则是……
　　蓝音景真的爱她，才愿意主动在别人面前向她撒娇。
　　言素素对阿依吐露头以胜利的目光。
　　阿依吐露：！
　　阿依吐露头顶冒出泡：“长公主殿下这般风光即越注重礼仪，才不会纵容你，这只狐狸目无尊卑！”
　　祝半雪用两根手指轻轻揉捏言素素后颈脖的肉，“本宫何时责打过你？莫不是在床上？”
　　言素素不自在地干咳道：“我的好殿下，别说了，你看这妹妹的脸色都被羞红了。”
　　言素素笑道：“这位妹妹千万别担心，我家殿下可没有闺房里责打人的习惯，是我有时与殿下闹得太过了，小惩大诫罢了。”
　　祝半雪：纵容一笑。
　　阿依吐露：面容扭曲。
　　系统牙痒痒：“还好有祝半雪护着你，在现实中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
　　永安侯爷的嫡子刚因为当街纵马踢死人，被夺去了世子之位，后又因为强抢民女，被闹到皇帝面前，最终连累了永安侯。
　　结果就是被有心人挖出永安侯府被掩藏在白雪皑皑下的种种罪孽，从贩卖私盐到干涉太子人选，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杀头的罪行。
　　在证据确凿后，祝半雪几乎日日往宫中跑，所牵扯的势力过于庞大复杂，不仅仅是拔除一个小小的永安侯那么简单。
　　这事落到言素素头上能看到的是天天见不着祝半雪，她和两个小妾在抚州没事搓一把麻将。
　　江未央：“姐姐妹妹先玩着，我出去弹琴去了。”
　　言素素：“早点回来，今天小厨房做松鼠桂鱼。”
　　江未央：“好嘞。”
　　江未央作为从前翠云楼的花魁，从来都没有任何自由可言，到了长公主府后，原以为会被推向万丈深渊，却没想过能获得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出门的权利。
　　她从前有想过，凭借着姿色和才能获得殿下的宠爱，前有珠玉在前，她的所有努力不过是平添烦恼。
　　不如在后院中，当个富贵闲人，除了身为长公主府的人，不能随意和男女发生暧昧，几乎没有缺点。
　　阿依吐露在门口叫住她，“你甘心日日抛头露面，出去弹琴？”
　　说要在想起了父王的那些女奴隶，一个个为了吃饱一口饭，不惜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父王上钩，可每当被父王临幸之后虽然能得到一些奖赏，但是会面临着她母亲，也就是王后的严厉教训，活生生把人饿死并不少见。
　　阿依吐露原以为可以勾起江未央，内心中的斗争欲望，却不想江未央说：“你是南蛮的奸细吧，劝你少说两句，别把人当傻子。”
　　阿依吐露：！
　　她还没回过神，眼前的江未央已经抱着琴离开了府邸。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后宅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认认真真宅斗。
　　言素素放下麻将，玄参在她身后道：“门口有一个永安侯府的奴才来见小姐。”
　　阿依吐露一听到这消息立刻快步走进来，她想要借此机会挑拨蓝音景和掌公主殿下的关系。
　　只要能够彻底在长公主面前代替蓝音景的存在，她就极有可能接手蓝音景手下的店铺。
　　到时候只要把这些店铺工作钥匙缓慢的移交给南蛮人，便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属于天朝的财产转移出去。
　　阿依吐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道全部被上帝视角的言素素看在眼里。
　　头顶上的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逐渐显现，没有笑出声。
　　她真的在很认真的宅斗。
　　言素素道：“若猜的没错，父亲此刻应在刑部大牢中。”
　　还没等玄参回答，她便披了一件雪白的貂裘，拉起阿依吐露的手朝大门的方向走。
　　她可不想把陌生男人引入公主府内，就算是个小厮也不行。
　　阿依吐露惊讶，她那双手被冻成紫红色，看上去十分骇人。
　　“姐姐的家事怎么能拉着我去？”
　　言素素的鹿皮小靴子在雪地上踩的咯吱咯吱响。
　　“你不想去看看？”
　　头顶上冒出一个气泡，“我很想去看，想要借机陷害你一把。”
　　阿依吐露嘴上则说，“妹妹不敢。”
　　言素素：“我看你敢得很。”
　　阿依吐露本能有种内心想法被人看破的局促感，可转眼想到眼前，这不过是一个精通勾人之术的狐媚女子，怎么可能有读心术。
　　阿依吐露有意无意地抚摸身上的鹿皮小袄子，“昨日长公主殿下害怕奴婢冷，特意给奴婢披上，殿下可真贴心，真羡慕被殿下宠爱的姐姐。”
　　言素素：？！
　　昨日祝半雪确实是从阿依吐露的住处方向回来，言素素舌头磨蹭着后槽牙，嘴上冷笑道：“那你便继续羡慕着。”
　　她开始酸了。
　　门口那个小厮脸上被冻出高原红，可一双眼睛却是雪亮雪亮。
　　“奴才见过小姐，有请小姐随奴才去一趟刑部大牢。”
　　“主子有话对您说。”
　　那小奴才是永安侯府的家生子，把永安侯爷看作比天还要大，拼尽一生小命也要为侯爷工作。”
　　阿依吐露心中思忖，若是被长公主知道她所宠爱的小妾背地里和已经降罪的永安侯有牵扯，那宠爱是否还能依旧？
　　长公主殿下绝不可能继续宠爱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阿依吐露：“姐姐不如答应她吧，瞧这小奴才都快要冻死在公主府门口，这说出去多难听。”
　　“父女情深，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姐姐应当去看看才是。”
　　言素素眼看着她的头顶上小气泡里冒出真实想法，思虑片刻后，踢了踢地上的血，勉为其难道：“刑部大牢可不是我这一弱女子可以进去的，你可太高看我了。”
　　小奴才立刻道：“侯爷都打点好了！”
　　言素素颔首答应，和阿依吐露一同搭乘着马车，离开了长公主府邸。
　　把车上秋华意图激怒言素素，“长公主殿下真是一个罕见的好人呀，不仅没有怪罪奴婢长相怪异，也没忍心让奴婢跪在冰凉的石砖地上，奴婢特意准备了牛皮做的皮鞭也未能派上用场。”
　　“半点都不像外头传言的那般殿下有虐待房中人的癖好。”
　　“不止如此，殿下还赐予奴婢鹿皮小袄子，还有头上的这根玉簪也是殿下赏赐。”
　　言素素的怒气只蹭蹭往上涨。
　　看绿眼睛异族小公主头顶上不断冒泡，“快点生气嫉妒，我准备好了大冬天，你把我推到水塘里，长公主必然不喜欢替她惹麻烦的妾室。”
　　言素素：“玉簪很好看，别说长公主喜欢，我看的也喜欢的不得了。”
　　言素素好死不死的弯腰在阿依吐露耳边，“你可以把玉簪放在……”
　　“殿下一定会喜欢。”
　　阿依吐露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
　　另外一边祝半雪在暖阁中和诸位大臣一起看试卷，皇帝坐在主位上批阅其她的奏折，对此次考试很重视一直在这盯着。
　　一位白胡子的年迈老臣道：“好啊好啊，文采妙哉！”
　　这声大喊立刻吸引了暖阁中所有人的注意。
　　手中拿的试卷字字娟秀，不像是寻常男子所为，可笔锋劲道也不似是闺阁女子的软弱无力。
　　此次阅卷瞬间就在暖阁之间互相传阅，直到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祝半雪凑上去看了两眼，她认得这笔迹。
　　心中有了猜测，可以眼中仍然闪过惊艳之色。
　　这姑娘怎么如此大胆——
　　字字句句引经据典，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跳脱，言语虽不像其她考生那般规整，可整体所表达的含义却极有远见，好像不是当世之人。
　　是一篇很漂亮的策论。
　　足以见笔者的知识功底。
　　把祝半雪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撩的一愣一愣的。
　　皇帝一目十行，大加赞赏，可臣子却遗憾道：“可惜此试卷上没有留名字，不知是何人所为臣在清点试卷中发现多了这一份想来是在不为人所知之时，悄悄塞进去。”
　　“此人涉及欺君之罪，必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有如此才能之人，即可轻易放过？
　　祝半雪默默抽出哥哥手中的卷子，收入怀中，“既然这人无意金榜题名那便随她去吧，至于欺君之罪，本宫会查清楚给诸位一个交代。”
　　皇帝虽不是祝半雪肚子里的蛔虫，可看她的异样，让心中已然了然，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妹妹写的？”
　　祝半雪：“妹妹天天进宫来，皇兄却连妹妹的字迹都不认得？”
　　皇帝：……行吧。
　　二人正当讨论时，秋华无声地走进来，站立到祝半雪的背后，弯下腰在殿下耳边说了几句。
　　祝半雪将手上的试卷立刻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嗒一声，整个暖阁内寂静无声，她匆匆离开，“本宫还有要事，诸位大臣辛苦了。”
　　临走之前，祝半雪没忘记把桌面上疑似是她家小姑娘写的策论带走。
　　言素素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身边的小奸细身上，没有注意到祝半雪也往这个方向来。
　　阿依吐露和言素素假装姐妹情深，手挽着手走进了阴森鬼，绝的行不大牢中守门的侍卫取笑道：
　　“这地方可不是姑娘家家能来的，小心你们的血腥味把你们给熏晕过去嘿嘿。”
　　带路的侍卫哈哈大笑，刻意把言素素和阿依吐露往最阴森恐怖的审讯室的方向带。
　　任由这里面关押的犯人在外面有多风光，进入刑部大牢后，没有一个不哭爹喊娘屎尿横流。
　　地面上被覆盖了一层刚凝结的鲜血在鞋底上粘粘住，走在路上会发出啪嗒啪嗒的黏腻声音，墙上被挂着沾了鲜血的铁质刑具，“姑娘你看这东西就要做红鞋子，很形象吧？”
　　是为坏心眼地介绍说：“把这铁鞋子烧红了直接放在犯人的脚上，甭管什么压箱底的话全给说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满脸皆是惊恐，被两个守卫死死按住拿烧红的烙铁，直挺挺地贴在她脚心上，一股烤肉的焦臭味，瞬间充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啊啊啊啊啊啊！！！”
　　阿依吐露被吓得一缩脖子，她从小生长在草原上，虽然见惯了杀羊宰牛，但是她毕竟归为公主，不可能接触任何对人的刑罚。
　　言素素有了系统的保护，看到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马赛克，有一点理解系统看她马赛克时无语的心情。
　　言素素面无表情，甚至想要眯起眼睛看得更仔细一点，连耳边的惨叫也被做了模糊处理。
　　阿依吐露手脚冰凉，她若是被发现是南蛮公主的身份，所遭受的必然是比这还要残酷千百遍的酷刑。
　　她有点后悔不该贸然进入天朝，潜入长公主府邸，一旦失败整个小命都没了，何谈要继承王位。
　　阿依吐露的小脸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搂住言素素的胳膊。
　　脑袋上的气泡比烧开了水还要猛烈，闪现速度太快，她看不清楚。
　　面上的害怕和煞白的小脸做不了假，阿依吐露扯了扯言素素的袖子，“姐姐不害怕吗？”
　　言素素：“在长公主府里见的多了，我当然不害怕，记得上回殿下抓到了一个叛徒，直愣愣的把人的皮全部撕下来，当着那人的面用铁锅水煮了，简直和猪皮没两样，用冷水过了一遍，还挺弹牙。”
　　阿依吐露：！！！！
　　你们不是以礼教治天下怎么那么残忍！
　　带路的侍卫打了一个寒战惊恐地回头看，在言素素眼里这一切都是马赛克，坦然笑道：“快些带路吧，我父亲该等急了。”
　　跟在后面的祝半雪面色被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秋华小声说道：“真看不出小姐的胆子那么大。”
　　“奴婢原先担心这血气冲天，会冲撞的两位小姐。”
　　在祝半雪眼中并无什么不妥，只是见阿依吐露小鸟依人，也恨不得缩到她家小姑娘怀中，明明是个奸细，半点素养都没有，南蛮迟早要完。
　　蓝音景为什么可以容忍陌生人躲进她的怀抱中，用手安抚她，轻轻的哼唱歌曲，缓解她的情绪，将藏在袖子里的点心给她……
　　阿依吐露何德何能，不过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祝半雪的目光跟随在蓝音景腰间挂着的并蒂莲花和田玉吊坠上，那是她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上等的羊脂玉在黑暗的牢房中依旧能闪过温润的光芒。
　　小奴才一直跟在后面，等到侍卫停下脚步，抵达永安侯爷的牢房后，那个小奴才才把袖子里为数不多的碎银子塞到侍卫的手中。
　　“谢谢大哥，侯爷出狱后一定会让您升官发财。”
　　是为转身就走，没有施舍给小奴才和永安侯爷一个眼神。
　　死到临头还想翻身，简直是天方夜谭。
　　言素素站在牢房外，看到木质的牢房里头铺满了粘连在一起的稻草，上面撒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食碗里的清水很浑浊，另外一个碗中的馒头上已经长出了绿色的霉点。
　　穿上囚服的永安侯爷身上依旧长满了肥肉，身形似乎消瘦了些，眼睛中是不正常的，神经质的光，像恶狼一般盯住言素素。
　　阿依吐露：“您的父亲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阿依吐露扯扯言素素的袖子：“姐姐可是小公主殿下捧在心尖上宠爱的人，只要姐姐发话狱卒一定会好好对待侯爷，给侯爷换一间好一点的牢房，说不定哪日澄清误会后，能够重新变成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阿依吐露头顶的气泡变成：只要找公主知道你和背叛死罪的永安侯有牵扯，一定会起疑心。
　　言素素看牢房中颓废佝偻的老男人，胡子头发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她奋力调整出慈爱的表情，招招手说：“女儿，为父有话对你说。”
　　言素素对身边的侍卫打了一个响指，“你们没看到侯爷饿的说不出话了吗？赶紧把这馒头塞到她嘴里。”
　　侍卫得到命令后，用力将长了绿色霉点的馒头塞进她的嘴中。
　　面点长霉的恶心味道充斥口腔，黏在牙齿上，老侯爷几乎要窒息，在侍卫的力气下不得不吞咽下去。
　　阿依吐露在旁边都看呆了，不是说好孝顺父母天经地义，是刻在每一个儿女灵魂上的规则么，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看言素素的目光逐渐惊恐。
　　言素素没让侍卫把门打开，隔着木头门说：“吃饱喝足了，父亲有话赶紧说吧。”
　　小奴才站在原地，眼睛都快要瞪出血，小姐怎么敢——
　　言素素用身体行动告诉这些人，她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她不会成为任何人手中谋取利益的工具，也不可能被任何情绪裹挟。
　　老侯爷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像个疯了的猴子一样去敲打木质栅栏，木屑嵌入皮肤中，浑然未觉大声唾骂：
　　“你以为在长公主府中得宠便高枕无忧，皇帝必定会下你株连九族，你别想活着！”
　　“你的罪臣之女，在哪里都抬不起头，你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和我合作。”
　　言素素冷漠：“你不妨看看左边右边的牢房里各关的是什么人，科举作弊，贿赂考官，先帝在世时和南蛮达成合约，干涉太子废立。”
　　言素素道：“你以为和你关押在一起的犯人没有想过向外界找办法寻求合作么。”
　　侯爷视线慢慢转移到两边的牢房中，这些人像死了一样躺在严厉的稻草上，只有略微起伏的肚子，才能证明这些人还活着。
　　她苦心经营多年，如何都不肯相信，死到临头，她坚信着总有一线生机，一代枭雄，必不可能死于肮脏的牢狱。
　　言素素道：“我是我家殿下的人，一心一意会为殿下效劳，你给我的信件我都收到了，里面的银票我全部上交给了殿下，一切以殿下定夺为准。”
　　言素素的那一句“我是殿下的人”瞬间击中了祝半雪，砰砰直跳的心脏。
　　等到离开行部大牢后，言素素再一次踏入阳光下，此刻雪已经停了，地面上洁白一片，看不到半点泥土的痕迹。
　　阿依吐露咬紧牙关，尚未从充满了恶臭和血腥味的牢房中缓过气儿来，“姐姐你……她可是姐姐的父亲啊……”
　　言素素：“国家永远排在亲情前面。”
　　言素素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分别用力很快，在阿依吐露的手腕上留下一连串红色指甲印，“如果杀掉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可以让你变成一国之君，你愿意吗？”
　　阿依吐露这回连头顶的气泡都没产生，脱口而出：“我愿意。”
　　她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不对，言素素才笑笑抚摸抓红的伤口，“我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刚与阿依吐露聊完没多久，祝半雪的车架出现在二人的视线尽头，言素素心头一紧，看到身旁的女人马上追了上去，像一只小猫一般即将冲入她老婆的怀抱中。
　　祝半雪没有躲开！只轻轻的用手臂一拿，没让她真撞怀里去！
　　言素素心头警铃大作，语气僵硬：“殿下忙完了？”
　　祝半雪看了一眼绿眼睛的异族女子，笑道：“嗯”
　　阿依吐露脸红地站在是祝半雪身边，好像在回味二人昨天的缱绻。
　　但是她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统一眼就看出来祝半雪，不过是想用稍稍偏爱阿依吐露的方式来激起宿主的攀比欲望，让她好好的来撒个娇。
　　系统道：“需要把祝半雪的上帝视角打开吗？”
　　言素素：“不要，她气死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系统：“……”
　　恋爱降智终于轮到你头上了。
　　言素素转身离开：“既然殿下喜欢妹妹，就让妹妹与您共乘坐一辆马车回去，妾身步行回去便可。”
　　“不碍着两位的眼。”
　　祝半雪：？？？
　　等等！为什么和本宫想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阿雪：快来找我撒娇，快来抱抱我，快来吃醋啊！
　　说好的鲶鱼效应呢！
　　素素子：滚（冷漠


第59章 
　　眼看着蓝音景要走, 祝半雪当然不会答应，拉住她的手道：“你等等！”
　　蓝音景垂眸道：“殿下有何吩咐？”
　　吩咐是不敢有的，只能和你撒撒娇。
　　祝半雪道：“天寒地冻, 怎么可以步行回去, 你身体娇弱, 本宫很是心疼。”
　　一眼望过去, 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且不说马车会不会打滑, 光是小羊皮靴子踩在上面，就很危险。
　　祝半雪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蓝音景走路, 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府邸。
　　祝半雪小心试探，“可是在生本宫的气？本宫没有……”碰过阿依吐露。
　　蓝音景道：“妾身刚从刑部大牢中出来，里面血气冲天, 妾身着实是被吓到了, 本想抱住殿下好好静静心, 却不想殿下心中早就所属他人。”
　　蓝音景小脸煞白，身上沾上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好像真是在大牢中受到了惊吓。
　　也是, 里面全是骇人的刑具，那些个官吏才不会把铁质刑具上面黑色的血给洗干净, 犯人的命比草芥还要不值钱。
　　但问题是——你|他|妈真的害怕吗？
　　阿依吐露站在原地牙痒痒, 明明在里面被吓到是她。这狐狸精却在殿下面前装可怜！
　　阿依吐露看蓝音景的目光里全是熊熊烈火, 横不得把她当成羊肉串放在炭火上炙烤。
　　祝半雪：“……”
　　你莫要消遣本宫。
　　在祝半雪的好言相劝下, 蓝音景最终不情不愿地坐在马车上，和阿依吐露坐在一块。
　　这本是单人马车，里面的空间纵使宽敞，但也无法容纳三个女性, 蓝音景和阿依吐露挤在一起，给祝半雪让出位置。
　　阿依吐露脑袋上面冒出泡泡：“果然三人有了隔阂，只要让三人不共戴天，一切的问题就解决了。”
　　“只要让殿下看到蓝音景的蛇蝎心肠，打破殿下对蓝音景娇软可爱善良的印象，一定会把她赶出府邸！”
　　阿依吐露刚刚虽然被震慑到了，但是心中仍然放不下想要荣归故里，拯救整个南蛮于风雪之中的远大抱负。
　　言素素：“……”你太励志了，比我这个做任务的还要励志。
　　永安侯爷被砍头，家中男子被发配边疆，女子被充入教坊司，有了长公主在其中帮助，大多女孩子被放过一马，纷纷四散而逃，不敢继续在京城中待下去。
　　就在外界都以为蓝音景会在长公主府中失宠，皇帝亲赐予她一座宅子，里面被圈上了个秋风湖，谣传里面有将近百斤的大青鱼。
　　蓝音景受宠若惊，跪下谢恩后道：“妾身何德何能，被陛下如此关照。”
　　跪在她后面的阿依吐露恨得牙痒痒，头顶冒出气泡道：“皇帝必然是对你起戒心，想试探你的意思，皇帝不可能容许一个小女子坐拥几乎恐怖的商业财富，一定是这样。”
　　总管太监郑多宝道：“蓝夫人快请起，陛下珍惜夫人的才华，虽不能入朝为官，但是辅佐在长公主身边，也不算埋没夫人的才智。”
　　祝半雪见到皇帝不用跪下，她抿起嘴，用手指上抠挖掌心的软肉，心里不是滋味。
　　自从上次假装和阿依吐露有些亲密后，蓝音景再也不理她了。
　　好死不死地阿依吐露整日在她面前晃悠，弄得蓝音景一天与她说不了几句话。
　　好像又变成了从前的模样。
　　祝半雪不止一次想把阿依吐露直接交给下面人审讯，但想起来年春季南蛮要入天朝跪拜上供，时局不稳，继承人的废立在南蛮内是个大事件，若是可以把阿依吐露作为棋子改变南蛮现有的局面，或许是一件好事。
　　待到郑多宝离开后，祝半雪笑盈盈地牵起她的小姑娘的手：“最近事情告一段落，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蓝音景撇过脸，去看阿依吐露：“妹妹去不去？”
　　阿依吐露忙不迭点头：“既然姐姐邀请，奴婢却之不恭。”
　　系统：“看出来了，这段感情的搅屎棍不是绿眼睛小奸细，是你：）”
　　言素素：“放屁，我老婆被人勾引走了，你难道不应该同情我么！”
　　系统咽下满嘴脏话，它们系统不许说脏话，“我可以给你开上帝视角，看你老婆头顶上的泡泡……”
　　言素素道：“凭借着我对老婆的了解，难道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系统：“……”累了毁灭吧。
　　祝半雪见蓝音景立刻邀请阿依吐露，眼底冷了几分，她们三人的感情太亲密了……
　　祝半雪冰凉看尸体似的去看阿依吐露，冷漠道：“滚出去。”
　　阿依吐露吓得一个颤抖，好像身体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殿下……”
　　她嘴上喊着“殿下”眼睛却看蓝音景，祝半雪心头愈加不是滋味，道：“禁足一个月，秋华，把她拖下去。”
　　秋华怜悯地瞧了一眼地上本能恐惧的阿依吐露，“姑娘，请吧。”
　　系统：“你老婆吃你和小奸细的醋了。”
　　言素素：“不，不是，我老婆在和小奸细苦肉计。”
　　系统：？？？
　　让咱家看看你这个文科状元的小脑壳里装的是什么。
　　前几个世界里恋爱降智的都是对方，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宿主头上。
　　系统的心情很奇妙。
　　……
　　冬日中的秋风湖别院中有个温泉，距离京城不远，长公主殿下每逢冬日格外畏寒，去别院疗养成了必不可少的项目。
　　每日会有侍卫把奏折送去别院中。
　　寻常年月中，祝半雪生活在城东的温泉山庄，今年皇帝把秋风湖赏给蓝音景，她刚好跟着沾光。
　　言素素和祝半雪一合计，不放心把阿依吐露放在府中，干脆把绿眼睛小奸细带到秋风湖别院中，只有随时放在眼皮子地下，三人才放心。
　　江未央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来打扰，她不管寒风还是烈日，都按时按点在水粉铺子门口弹琴，和预想中的群众没完没了的骚扰不一样，逐渐的很少有人再提起她曾经是翠云楼的花魁，把免费听小曲子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必备项目，许多上来年纪的人不接受新事物，在小曲子熏陶下，主动给家中女眷购置化妆用品。
　　“江小姐您日日来弹琴，长公主殿下岂不是会把您给忘记，这万一在府中被欺负该如何是好？”和江未央相熟的店里小姑娘道：“听说殿下每年冬日都不在京城，万一春日回来后，带来了新的侍妾，那您的处境……”
　　江未央从前也想过这问题，但后来发现就算她不在府邸中，赏赐和月钱也不会少，逐渐就看开了。
　　长公主只会喜欢蓝音景，她何苦凑到前面去惹三人不痛快。
　　独自一人被关在小院子中的阿依吐露可不这样想，门口有七个强壮的侍卫把狭小的院子围的比铁通还要结实，要不是长公主时不时来看看她，阿依吐露还以为身份被暴露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子外翻进来，单膝跪地，同样翠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闪闪发光。
　　“公主，请过目。”
　　黑影双手奉上一个信封，里面写满了长公主殿下和蓝音景的一天相处细节，“没人发现你吧？”
　　地上的黑影点头，闪身离开。
　　她是阿依吐露的侍女，是从南蛮带来为数不多的属下之一。
　　阿依吐露搓搓冰凉的手，蜷缩在微弱的炭火前打开信封，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恩爱细节，她一气之下捏成一团，扔进火坑里面！
　　不行，一定要找方法快速把蓝音景铲除！
　　言素素躺在祝半雪的大腿上，任由她喂葡萄吃，晶莹剔透的深紫色葡萄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贵水果，就连皇宫里几乎都没几串。
　　祝半雪细致地把葡萄皮放入小白瓷碗中，完美的果肉送入怀中人的樱桃小口，道：“音音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好家伙，现在轮到祝半雪说“好不好了”
　　言素素歪过脑袋不理她，擦擦嘴不想吃了。
　　她起身独自一人去看院子中被雪覆盖的秋风湖，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可以在上面跑跑跳跳也不会掉下去，一般人想的是把冰存放到地窖中，夏天用，言素素则是……
　　系统：“你不要想了，你钓不到鱼的，这个季节连野鸡都没得抓。”
　　言素素：“你作为我的小系统，难道不能潜入水底，假装在我的鱼钩上挂上一条鱼，让我体验收获的快乐。”
　　系统：“这题超纲了，你又不日我，我才不是你的小系统。”
　　言素素：？？？？
　　这个系统有毛病吧？
　　系统：“你如果继续调戏我，我向主系统举报你非法骚扰系统工作，对待你这种有前科的宿主我是认真的。”
　　言素素无话可说，曾几何时她可以把系统怼到怀疑统生，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孩子了。
　　变成了个老狗币。
　　在祝半雪看来，她的小丫头对着湖面惆怅，眼中闪过忧愁，一身的素色衣裳半分都没有年关将至的喜庆感，反而像是在给家人披麻戴孝，看得叫人心慌慌。
　　是了，音音现在已经没有了家人，在这人世间的牵挂只有她一人，若是本宫不能好好对待她，该多伤心。
　　“音音……”
　　祝半雪看她脸色煞白，担心心疾发作，故而小声道：“晚上咱们吃火锅吗？”
　　现切的羊肉，配合上小铜锅，咕嘟咕嘟好不热闹。
　　言素素精神来了，“好耶。”
　　祝半雪从后面抱住她，“音音，想家了吗？”
　　言素素一愣，沉默了半晌，“有些吧。”
　　她从小身体不好，大约是父母看不到什么希望，虽然有给她细心治疗，但是在她上初中的时候生了一个弟弟，弟弟很健康，也很聪明，只是从此之后，来医院看她的次数少了很多，就算来了也会不免提到弟弟……
　　言素素远远看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好像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言素素在医院中时不时会想，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弟弟大约不会记得她，父母会把所有的资源和注意力集中放在他身上，很快就能从伤痛中恢复。
　　言素素双手环抱住祝半雪，闻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习惯了。”
　　祝半雪心疼地一抽一抽，好像她才是那个有心疾的人，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半雪的母妃不受宠，从小和祝鸣渊一起生活，一年之中见不到父皇几次，母妃总是一脸愁容，不开心时会哭哭啼啼，若是在御花园中偶然见到一次皇上，铁定会整夜守在门前，祈盼被皇帝幸。
　　在一个既没有母爱又没有父爱的环境中长大，若不是蓝音景的出现，祝半雪大概率会孤苦一辈子。
　　因为苦过，所以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小铜锅在房间正中央咕嘟冒泡，羊肉片薄得可以透光，肥瘦相间，淡淡的羊膻味勾起隐藏在角落里的馋虫。
　　阿依吐露偷偷跑出来，她会一些拳脚功夫，躲在房梁上，以为没人能发现。
　　祝鸣渊的车架停在山庄门口，郑多宝弯腰扣门，笑呵呵道：“老爷来了。”
　　府中人一眼瞧见总管太监，差点吓得腿打哆嗦，能让总管太监叫“老爷”的岂不只有——
　　下人急急忙忙开门，其中一个拔腿就跑通知两位主子。
　　祝鸣渊还没走进几步，羊肉扑面而来的鲜香味为之一振，他背手站在湖边，叹气道：
　　“曾经妹妹只会与朕吃火锅，现如今……”
　　现如今只有皇帝主动来，才能吃到。
　　就很惨。
　　有些人得到了权利，失去了悲伤，有些人得到了权利，失去了小火锅。
　　祝半雪把帘子拉开，脸上没多欢迎，只维持了客气的笑容：“哥哥来了，外面冷，快请进。”
　　祝鸣渊：“……叨扰妹妹了。”
　　祝半雪：“嗯，别说客气话。”
　　祝鸣渊：？？？
　　你“嗯”啥呢？
　　祝半雪对哥哥的影响还停留在小时候爬树捉知了油炸的小子上，祝鸣渊对妹妹的印象停留在……
　　妈的，明明是妹妹，处处稳重得像他妈一样。
　　房间中的蓝音景面前一口小铜锅，她红着脸往里面涮羊肉吃，面前是春天酿制的桃花酒，很适合女子喝。
　　祝鸣渊入座后，大手一挥，“哥哥知道你酒量好，闺阁女子喝的桃花酒必然不能尽兴！”
　　说完郑多宝从小太监的手提箱子中拿出手了高烈度的白酒，“窖藏三十年，妹妹来一杯？”
　　祝半雪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三人都不是拘礼的性子，都没注意到仔细涮羊蛋的蓝音景没有起身行礼，脸上的红扑扑都以为是热气熏。
　　祝鸣渊不担心祝半雪喝醉，他这个妹妹比男人还能喝，在曾经出宫建府时，好几次都是他喝吐了，妹妹还在喝，不上脸，很厉害。
　　冷冽的白酒入口辛辣，入喉柔绵，最后在胃部火烧火燎，三人一碰杯。
　　言素素喝下一口桃花酿，他们两个小酒杯一口闷。
　　祝鸣渊小声道：“外间房梁上有人。”说着他用沾了酒的筷子在桌面上画上具体方位。
　　祝半雪点头：“是南蛮来的小奸细，我先养在府邸中。”
　　祝鸣渊警惕地一抬头看蓝音景，“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
　　此时此刻，蓝音景一下不停地往嘴巴里塞肉，是不是就一小口酒，好像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
　　系统道：“你喝醉了，酒精浓度超标，在现实世界你属于酒驾。”
　　有些人一喝醉会变得格外沉默，有些人喝醉了后会又哭又闹，但是有些人喝醉了会变成社交牛逼症，丝毫不知道何为收敛。
　　言素素对系统道：“你是不是被马啃了脑子，你爸爸我现在去皇宫里开直升飞机都不会被人查酒驾，笑死。”
　　系统：你别喝了。
　　不知收敛的言素素把目光落在回忆过去的皇帝和长公主身上，眯起眼睛，好像有个千八百度的近视。
　　祝鸣渊：背后毛毛的。
　　祝半雪目光柔和：“怎么了？”
　　言素素语出惊人：“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
　　祝鸣渊：！！！！！
　　郑多宝：！！！！！
　　此等皇家阴私是咱家能听到的吗？！
　　祝半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何以见得？”
　　言素素迷迷瞪瞪趴在桌子上，还不忘记把羊蛋从锅中夹出来，道：“我看殿下藏在书房中的小画册是这样写的啊。”
　　在房梁上努力偷听的阿依吐露：！！！！
　　原来看似平静和睦的宫廷竟有如此丧人听闻之事！
　　祝鸣渊心底好像有某个东西碎掉了，百口莫辩，“不过是外面那些个想赚钱的无聊人乱写的，妹妹怎么还收进书房了……”
　　郑多宝吊起来的心缓缓放下，万岁爷的名誉算是保住了，但……
　　但万岁爷去后宫的次数少得诡异，难道是……不行？
　　郑多宝的心思瞬间活络了，挥挥手，让外面的小太监多上些羊腰子。
　　祝半雪面如锅底，嗓子发干：“本宫书房里的册子明明就是本宫和你的，你莫要再胡说了。”
　　祝鸣渊经历过大风大浪，寻常事不会让他产生意外，可这着实的是……
　　他面带惊恐，“妹妹还有这癖好？！”
　　常年孤寡的祝鸣渊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言素素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哑声道：“我可不信，除非你读给我听。”
　　言素素朦朦胧胧回忆起祝半雪书架上第七排，从左到右数第三本，“我要听你刚收集来的《娇蛮长公主：勾人小妾是只狐狸精》其中的第三节 ，第七行……”
　　祝鸣渊从妹妹的眼神中看出真有这本书，祝半雪表情变化莫测，手中的酒杯险些捏碎！
　　祝鸣渊看人的本事一流，任何大臣的小心思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此刻妹妹的眼神像极了刚去勾栏院过夜回来忘记穿亵裤的白胡子老大臣。
　　可见第三节 ，第七行不是什么震惊东西。
　　最让祝鸣渊惊奇的是，他妹妹居然能记得第三节 第七行的内容。
　　他最刻苦的时候，四书五经都没记那么熟练……
　　妹妹的小姑娘喝醉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继续坐在这里，喝下最后一杯酒后似，离开去客房休息。
　　入夜后，祝鸣渊脑海中不停回忆民间的小册子，原先市面上流行长公主和蓝音景的册子时他没有仔细看，让下面人全部销毁了，现在倒是有了兴趣。
　　“郑多宝。”
　　“奴才在”
　　门外守着的总管太监弯腰进入，他从小在皇帝身边伺候，俨然快要成为皇帝最亲密的人。
　　祝鸣渊坐在罗汉床上，手掌心中捂着个汤婆子，沉吟片刻后道：
　　“把民间有关朕的话本拿来。”
　　郑多宝脸色一僵，“哎哟万岁爷那些个东西不过是刁民茶余饭后瞎编的，当不得真。”
　　祝鸣渊扫了一眼郑多宝，目光如剑，他膝盖一软，“奴才这就去找……”
　　祝鸣渊心想他作为勤政爱民的皇帝，并不怎么踏足后宫，就连后宫中三十几个美人的相貌都没有认熟，总不该说他荒淫无度，就连最严厉的大臣都心疼他身体。
　　他心中思忖：大约是妹妹心思活络，后宅中的人更多，加之蓝家小姐性格张扬狂放，才给说书人可乘之机。
　　结果郑多宝颤颤巍巍捧着一叠书进来，老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再一看书名，好家伙，《威武皇帝俏公公，你所不知道的宫廷情事》
　　下一本《壮阳这个好，皇帝吃了后妃哭着求饶》
　　祝鸣渊太阳穴青筋突起，掀开最后一本《皇帝身边最得宠的人竟然是他——揭秘郑公公的独门工作秘方》
　　总管太监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祝鸣渊：“……”艹
　　听墙角只听到一半就被打晕扔出去的阿依吐露，意识弥留之际惊恐。
　　皇帝不止与长公主有一腿，还和太监……
　　……
　　另外一边的言素素醉的不省人事，趁祝半雪不注意把她酒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后欢快地离开了温暖的屋子，直蹦到雪地中，撒泼打滚。
　　祝半雪无奈道：“你刚刚把我皇兄吓得直接离开了，明日需得好好道歉。”
　　比起把祝鸣渊吓走，祝半雪尴尬得耳垂变红，她从前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对情爱不感兴趣，沉稳大气的一国长公主形象，结果真面目被这死丫头毫不留情面地扯开，瞬间变成了个登徒子。
　　若不是长相还算不错，行为和地痞流氓混混有什么区别。
　　祝半雪不放心蓝音景一个人出去，三两下跟过去，道：“音音，外面冷。”
　　言素素蹲在湖边上，傻呵呵道：“阿雪，我今天一定能钓鱼，你且看着。”
　　系统：“宿主若持续喝醉，系统可以提供强制叫醒服务，请宿主注意。”
　　系统从来没有试过用嘴喝酒，自然不知道喝醉的感觉，它的宿主像个傻子，一看便知道酒不是个好东西。
　　说起酒，系统想起了从前主系在它不可言说的部位灌进去过，用生姜堵起来，把小系统弄得差点要昏过去，还好是系统，要是别的生物，那可就变成了……清蒸鸭子。
　　系统从悲伤的回忆中出来，看到祝半雪从后面抱住她，脸颊贴在她冰凉的后背上。
　　“音音，外面冷，快点陪我去屋子里面烤烤火。”
　　言素素嘴巴一撅，好不委屈，“你和阿依吐露过一辈子吧，让她去陪你烤火，不要再来找我了。”
　　随后言素素嘀咕了一句：“我钓上来的鱼自己吃，才不会分给你们两个狗女女。”
　　祝半雪无奈失笑道：“我和小奸细没有关系，我是想让你主动些，才假装宠她。”
　　言素素：“不行，连假装都不行，祝半雪，你是我一个人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然我下辈子把你往死里欺负。”
　　祝半雪不知道蓝音景口中的下辈子是真的有下辈子，失笑道：“好，你气了好不好？”
　　言素素听不清祝半雪在说什么，她手伸进一处洞穴里，以为能摸到黄鳝，结果真的摸到了滑溜溜的长条形物体，她心头一喜，“嘿呦”一拽，一条棕灰色三角形的蛇头露出来，蛇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雾，有点懵逼冬眠咋会被吵醒。
　　系统倒吸一口气，结果好死不死的宿主邀功似的把蛇提到祝半雪面前，“你给我看好了，黄鳝只能用来吃，不能干别的。”
　　祝半雪大惊失色，从后腰拔出匕首，瞬间就把毒蛇头给砍断了。
　　鲜血淋漓的蛇头掉在地上，绽放出红梅。
　　言素素醉醺醺道：“就算是把蛇头砍掉了，也不能放在身体里！”
　　祝半雪神色怪异，把她抱起来往房间走，点了蜡烛的石头小路上，言素素环抱住祝半雪的脖颈，此刻她舌头都麻了，但是这个傻孩子还想说话。
　　“蜡烛可以，但是温度太高了，如果有低温蜡烛就好了。”
　　祝半雪神色一暗，眼中压抑住欲望，手指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一下，“等你酒醒了，一桩桩一件件重复给你听。”
　　言素素咯咯笑道：“打得那么轻，你是没吃饭吗？”
　　“就这？”
　　言素素的视线转移到满天飞雪上，正当祝半雪以为她要感伤无家可归时，她道：“在雪地里也不是不可以。”
　　祝半雪：？
　　她眼瞳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怀中人不知晓，自顾自道：
　　“阿雪，你只能和我好，如果让我发现了你和阿依吐露背着我玩蜡烛和雪，我会伤心的。”
　　祝半雪哑声道：“不会，我只会和你做。”
　　言素素摇头表示没有说完，醉醺醺的姑娘露出小兽的柔软的腹部，道：
　　“我不止会伤心，还会一边伤心一边加入你们，让你看看是我行还是阿依吐露行。”
　　祝半雪：我是疯了才会同情你。
　　在系统的强制休眠之下，言素素缓缓闭上眼睛，或许是她经常和系统对话的关系，让她不至于瞬间睡着，而是在半梦半醒间注意到祝半雪把她放在了床上。
　　动作很小心，好像是对待个举世罕见的珠宝，用热毛巾替她擦脸，把外衣跳掉，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她。
　　“音音，乖，不难受了。”
　　她把言素素圈在怀里，担心她喝酒后难受，又起身替她按|摩太阳穴。
　　言素素恍恍惚惚察觉到头皮放松下来，她全身都被一种不知名但是很香很好闻的味道包裹。
　　有些像是妈妈的母体中，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要好好躺着，就可以获得温暖。
　　替她按|摩太阳穴的那只手很软，小心不然指甲碰到。
　　言素素喃喃道：“我喜欢你，你不许喜欢别人。”
　　头顶上的声音道：“好。”
　　祝半雪等到蓝音景全然睡着后才钻进被子，从后面抱住她，睡着的蓝音景把身体缩成一个球。
　　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才会这样睡觉，祝半雪小时候也经常团成一个球，缩在墙角中，好像只有脊背贴在墙上，才能有踏实的感觉。
　　你不必贴在墙上，你可以贴在我身上。
　　祝半雪把她掰开，把睡着的小姑娘抱在怀里，用手安抚她的后背，生疏安慰道：“乖啊，你是个有家人的人，不要难受了。”
　　……
　　一条走廊相隔的客房，祝鸣渊看话本看到半夜，他平日里除了工作批阅奏折，和大臣商讨正事之外，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来进行娱乐活动。
　　心中多多少少染上了老太傅的毛病，觉得工作学习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这种想法根深蒂固，直到今日……
　　朕和郑多宝的话本……还挺好看？
　　或许是为了补足之前的亏空，他一连把三本书看了两遍，意犹未尽。
　　怪不得民间说书人喜欢，他也喜欢，只不过不能和民众一起光天化日之下看只能躲在被窝里看，要不然言官的反应可想而知。
　　正当他回味之时，忽然听到门口有响动，一个绿色眼睛的女子摸黑进入了客房中——
　　是阿依吐露。
　　祝鸣渊眯起眼睛，全身肌肉紧绷，悄无声息地把书本收好，房梁上的暗卫随时准备将闯入者击杀。
　　祝鸣渊打手势：不急。
　　房梁上的利刃才缓慢收回刀鞘中。
　　阿依吐露头一次来秋风湖山庄，只以为门口守卫最多的是长公主的房间，加之灯火亮着，想来一定是和蓝音景红浪翻滚，她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原本以为会被人拦住，却没想到守卫看起来很多，其实都是徒有虚表。
　　她后脖子生疼，好想被人给打晕过，但阿依吐露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她趁长公主蓝音景酒醉睡着后，把那狐狸精给鲨掉，祝半雪绑架带回草原中。
　　她脚下无声，眼看被子有隆起，房间中的香味不似长公主身边的味道，心中起疑。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她钻进被子中，手上是淬毒的刀尖，笑道：
　　“殿下没想到会有今日吧，都怪殿下宠爱姐姐，可姐姐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为何殿下不来看看我？”
　　“殿下若是和我去草原里，待到我成为南蛮之王，必定把整个天朝都送给姐姐。”
　　“殿下真是的，我有那点比不上蓝音景，您太偏心了。”
　　说着她断定了长公主的机密会放在枕头下面或是床头柜上，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本子。
　　想来天朝的秘密书信文书就在这里面。
　　祝鸣渊看她摸走了《威武皇帝俏公公，你所不知道的宫廷情事》气极反笑。
　　南蛮真是没人了，堂堂一国公主是个蠢货，他手指微动，房梁上的暗卫瞬间出现在阿依吐露后面。
　　阿依吐露立刻察觉不对，床上本该熟睡的殿下和蓝音景这么突然变成了个男人。
　　她事先在房梁上没有看清皇帝的样子，脑中回想起从前母后偷偷找来的小白脸，惊呼：
　　“你是我家殿下养的面首？！”
　　话音刚落，阿依吐露脸颊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暗卫扯出一块布条塞入她嘴巴中。
　　祝鸣渊本想把人放在妹妹府邸上，可以暗自用她向南蛮传出去假情报。
　　祝鸣渊不笑时表情比地下的恶鬼还要可怕，是个彻底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他慢条斯理地将三本册子倒扣放在案台上，居高临下，语调很平道：“你父王知道你狗胆包天，潜入京城？”
　　阿依吐露脸被打肿了，地上掉下一颗牙齿，她从小是草原上最受宠的公主，合适遭受过这种虐待。
　　仓惶摇头。
　　蜡烛下的祝鸣渊脸部线条变得凌厉有杀气，可语调却平得过分。
　　“既然你父王不知道，那你死在这儿，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么？”
　　阿依吐露惶恐摇头，身上的衣服是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快要掉下来，傲人的身材展露在皇帝面前，他没有任何反应。
　　人不过是骷髅骨血，没有什么区别。
　　“把人关入地牢，严加审讯，别让人死了。”
　　只要人不死，任何手段都能用，就算人死了，也不要紧。
　　阿依吐露恐怖得眼球颤抖，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权利，以为权利就像是父王宠爱母后，母后可以悄悄找小白脸，亦或者用小手段“勾引”长公主，妄图在府邸中搅动后宅。
　　可是她错了。
　　阿依吐露像疯了一样挣扎，手臂被暗卫拧断，披头散发好比疯婆子，嘴上的布条掉落，她厉声尖叫：
　　“我要见祝半雪！”
　　凄厉的声音最终消散在风雪夜中。
　　总管太监郑多宝跪在地上，惶恐不安，“陛下……”
　　郑多宝的年纪不大，其实比皇帝要小两岁，祝鸣渊变幻莫测看着他道：“仔细看来，公公有几分姿色。”
　　郑多宝脑子一嗡：？？？？？
　　祝鸣渊浅笑：“朕开玩笑的。”
　　郑多宝一口血卡在喉咙口，沙哑道：“您莫要消遣奴才……”QAQ
　　乌金初起，言素素头痛欲裂，祝半雪早已梳洗完毕。
　　言素素在床上打两个滚后道：“阿雪，昨日我喝醉了，可轻薄阿雪了？”
　　祝半雪似笑非笑，苦恼道：“轻薄了，本宫重复与你听。”
　　她善用留白，给这小姑娘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听完后，言素素滚下床痴呆：草草草草？？？？
　　神他妈的我主动提出要三个人，第三个人是谁？！
　　该死的他妈不是系统实体化了吧？
　　作者有话说：
　　系统：“？？？”你再说一遍？！


第60章 
　　祝半雪原先只想和蓝音景随意开一个玩笑, 结果见到这个姑娘的脸色突然不对劲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你想到了谁？”
　　谁和你的关系亲近到可以躺在一张床上。
　　言素素脸色变幻莫测，昨日发生的细节一点也记不清楚了。
　　系统：“我不干净了。”
　　言素素：？？？
　　言素素认为没有系统做不出来的事情, 呐呐道：“殿下, 我喝多了……”
　　她全身上下都是酥软, 后脑勺一一阵一阵疼, 分不清是被日了还是宿醉的后果。
　　言素素道：“我从前不喝酒，没想到一沾酒就醉了, 可让殿下看了笑话？”
　　这回轮到祝半雪沉默了，言素素心想糟糕, 该不会我喝醉之后去裸奔，被她发现了吧？
　　一直到早膳时，二人之间的气氛已就很奇怪, 祝鸣渊一晚上没合眼, 脸上有点僵硬, 三个人默然地坐在餐桌上。
　　总管太监心里一跳一跳，“万岁爷，您喝口茶过过嘴。”
　　祝鸣渊：“……嗯。”
　　祝半雪把点心夹在蓝音景面前的盘子里, 关切道：“快吃点，心里不许想别人。”
　　“哥哥也多吃点。”
　　祝鸣渊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 他的力气好像要把茶杯给捏碎, 偏偏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朕昨日大致浏览了些民间的小册子, ”祝鸣渊沉吟许久, 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总管太监郑多宝心肝颤，他叹了一口浊气，“书上的内容, 很有意思。”
　　有意思就有意思在他可以把三本薄薄的册子看一整夜。
　　祝鸣渊看册子之前，以为妹妹的精神不大正常才会天天窝在书房里看自己的造谣，结果他一翻开，无法自拔。
　　“快到妹妹生辰了，可好好操办一番。”
　　祝半雪险些忘记生辰这回事，她从来都没有过生辰的想法，以往都是简单操办，她只需要出个面，或者只当做没有这回事发生。
　　心里从来不认可生辰值得庆祝，她把目光落在了吭哧吭哧进食的蓝音景身上，连哥哥离开都没注意到。
　　祝鸣渊刚走出庄园，对郑多宝道：“去把民间有关朕的本子全部找到，剩下的焚毁一空。”
　　三本根本不够看。
　　郑多宝脸上快要哭出来，万岁爷的任务不得不照办……愁死人了。
　　餐厅中的蓝音景被盯住全身不自在，放下虾仁粥的勺子，撒娇似的往祝半雪身上靠。
　　“陛下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可是妾身昨日做了惹陛下不快的事？”
　　那可不，皇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几年之内别想要宠幸后宫了。
　　祝半雪眸子中闪过暗光，夺过那白瓷勺子，搅拌虾仁粥，送入她口中。
　　哑声道：“张嘴。”
　　蓝音景依言把红润的嘴唇打开，露出里面比贝壳还要洁白诱人的牙齿。
　　白瓷汤勺触碰在牙齿上，分不清是勺子更美，还是牙齿更可爱。
　　“我哥哥刚刚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蓝音景满脑子嗡嗡的，后脑勺钝痛，一直在回想昨日醉酒后的细节，连皇帝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都没注意到。
　　祝半雪给她喂下一口虾仁粥，道：“还有五天，本宫快到生辰了。”
　　蓝音景点头，把唇齿间鲜甜的虾仁咽下去，“然后呢？”
　　蓝音景还未把话完全说出，温热的粥水立刻灌入口中，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一口接一口，大半碗粥被填鸭式未尽少女的喉咙里。
　　蓝音景脸上红晕未消，大口喘气，迎来的只有下一口热粥。
　　几乎是亲吻的窒息感让她软趴趴倒在祝半雪的怀中，眼神湿漉漉，比脱离母亲的小兽还惹人疼爱。
　　祝半雪却像个无情的猎人，冷漠开口：“还有半碗，继续。”
　　蓝音景恐惧，手指抓住祝半雪的袖子，哀求道：“殿下……”
　　祝半雪没头没尾地重复一句，“本宫快到生辰了。”
　　蓝音景这下子听懂了，可那罪恶的勺子触碰她嘴唇，撬开唇齿，把虾仁粥送入她柔嫩的舌面上。
　　“吞下去。”
　　蓝音景委屈地泪水啪嗒啪嗒掉落，却无法打动眼前的女人。
　　祝半雪的母妃在先帝后宫中受尽了欺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她生下来，悄悄产子后藏在耳房中，年纪还小的祝鸣渊整日守在她身边，直到时机成熟后才公之于众。
　　祝鸣渊后来道：“妹妹刚生下时像一只小猫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我和母妃都担心你会去了，整夜不敢睡觉。”
　　故而她真正的生辰不是五日后，就在明日，现在活在世上的人，除了祝鸣渊外，无人知晓。
　　蓝音景脸被憋得通红，嘴唇被勺子摩擦成了淫|糜的红色……
　　“还有五日，殿下着什么急，妾身会——呜——”
　　又是一勺粥，碗中空了。
　　等二人嬉闹完毕后，才注意到阿依吐露不见了。
　　到了秋风湖山庄后，祝半雪以肉眼可见地闲下来，因为畏寒，只能每日在烧满炭火的书房里工作，或是泡在温泉里，一呆就是一天。
　　言素素盯着那可以把生鸡蛋煮成温泉蛋的热水，再看全身变成诱人绯红色的祝半雪……
　　祝半雪闭上眼睛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可供想象的背影，哑声道：
　　“昨日那蠢货夜中潜入了哥哥的客房中，想要偷袭皇上，结果被送去了地牢，也不知现在人究竟是活是死。”
　　在温泉边上种满了梅花，一阵幽香袭来，点点白梅飘在祝半雪裸|露的肩膀上，言素素差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蓝音景。”
　　言素素恍然。“怎么了？”
　　祝半雪蹙眉，声音闷闷的，“你有没有听本宫说话？”
　　祝半雪低声道：“快到本宫生辰了，你……”
　　这已经是今日不知道第几次说了，也不知是脸红还是被温泉热红的，她本就美艳的相貌变得更加诱人。
　　言素素弯腰含住她肩膀上的花瓣，浅笑道：“妾身晓得了，妹妹行刺皇上被关到地牢里，实属活该。”
　　“殿下不去看看她？”
　　这回轮到祝半雪全身僵硬了，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左边肩头的触感上，柔软的嘴唇，梅花特有的幽暗气味在二人之间更显得旖旎。
　　言素素自然而然地不觉得奇怪，转身离开去，独留祝半雪一个人在温泉中黯然神伤。
　　“明日是本宫的生辰，你别忘记了……”
　　其实祝半雪根本就没有开口说，何谈忘记这一说？
　　祝半雪双手握住池底的鹅卵石，牙齿咬住下唇，眼瞳中是前半生前所未有的忐忑与期待。
　　真想把她据为己有，想要用黄金和宝石做成的笼子，把她关起来。
　　鹅卵石在她手中应声而碎。
　　……
　　另外一边，言素素撩完人不自知，在系统的指导下走入了秋风湖庄园的地牢。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地方，“一个人究竟是有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在偏远的庄园里修建地牢？”
　　言素素脸色突然诡异，“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小电影中的牢房？？？”
　　系统：？？？
　　求求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昨天有个管理层系统来调研，跟随系统看了宿士一圈，最后拍拍小系统的肩膀：
　　“你跟个傻子在一起，真不容易，回去给你发奖金。”
　　小系统：她不是傻子，但是和傻子差不了太多。
　　地牢是新建的，地砖是干净的，不像是刑部大牢，每一条砖缝里都嵌了黑血，空气中是淡淡的炭火味道，和若有若无的臭味，她走到尽头，是个只能关一个人的狭窄牢房，里面的女子全身是血，趴在地上四肢瘫软，裸|露的皮肤上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透亮白皙，只有从那双翠绿色带有仇恨的眼瞳中才能看出此人的身份。
　　属下道：“阿依吐露的四位随从全部抓获，单独关押，陛下有令不可将人搞死。”
　　系统道：“你老婆在后面看着你。”
　　言素素会头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地牢中太暗了，发现不了香喷喷的老婆，只能看到逼仄的石头墙面。
　　此刻，系统帮助宿士在祝半雪头顶上打开了上帝视角，气泡跳出来：
　　“快到本宫生辰了，为何音音不去准备礼物？”
　　“生辰，生辰，生辰……”
　　言素素：“都是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了，还每天想着过生日？”
　　言素素没有注意，把目光汇聚到眼下的阿依吐露身上。
　　她的手指用力，掐住阿依吐露的下巴，迫使这个女人看自己，居高冷夏道：
　　“把南蛮此刻的形势说清楚，我可以让你少受一点折磨，要不然……”
　　言素素的留白艺术学的也很好。
　　阿依吐露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傲气。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出。
　　距离太远，祝半雪听不清言素素说话的内容，脑袋上飞快冒出气泡：
　　“她一定是怪手下人下手毒，但是审犯人都是这样的……”
　　“不关心本宫生辰，急急忙忙来地牢，果然是心疼阿依吐露，她喜欢阿依吐露这类型的女子么？”
　　“是觉得本宫的黑色眼瞳不好看？”
　　“阿依吐露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边陲野蛮部族的公士，在□□中还比不上个富商家的千金……”
　　系统：看出来了，你真的很想过生辰……
　　要不是系统知道两个人的实际年纪，还以为是小孩子之间校园恋爱。
　　打死不把心里话说出来。
　　祝半雪目光灼灼，去看蓝音景掐在阿依吐露下巴上的手，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随后又见到蓝音景轻笑，她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破坏欲望。
　　想要把阿依吐露给砍成几段送去南蛮，想要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小姑娘彻底占有。
　　想要……
　　她绝不会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此刻一刻不停地从头顶上冒出来。
　　然而，言素素一个也看不到。
　　言素素若有所思离开地牢，嘴里念叨着：“产业空心化啊……”
　　系统快要被祝半雪给吓疯了，“你快去管管你老婆吧，她已经变成变态了。”
　　系统甚至无法把祝半雪脑子里想得内容重复一遍，会涉嫌是系统敏感词。
　　言素素道：“她今天怎么那么疯？”
　　现在的日头已经不早了，言素素准备去外头的镇子上好好看看新开的店铺，里面有卖异域的香料和特产，虽然不符合中原人的口味，但是物以稀为贵，可以拿出去嘚瑟一圈，在一些权贵富商圈子里很有市场。
　　最重要的是言素素想把此业务连接上丝绸之路，最好能把好东西卖到伊斯坦布尔，啊不，君士坦丁堡，换取一些当地的特色和文化。
　　其中南蛮只是个歇脚处。
　　这当然是后话了。
　　自己给自己疯狂灌醋的祝半雪换了身衣裳跟在言素素背后，以为躲藏的很好，远远瞧着这蓝音景窈窕的背影，可以和整条街的大爷阿姨打招呼，人缘很好，收起了在府中洗不干净的狐媚劲儿。
　　是另外一面的蓝音景。
　　祝半雪移不开眼睛，脚步加快了几分。
　　可眼前正在啃免费糖葫芦的少女猛然回头一笑，“后面漂亮的大美人快点跟上来，别被人贩子带走了。”
　　言素素灿若星河的眸子直直对上的祝半雪，扑哧一声笑出声，她身后的万丈红霞。
　　好像音音是个天地中孕育出来的孩子，不输于人世间。
　　没有人可以完全拥有她，只能短暂拥抱，而她拥有了整个世界。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祝半雪，她不关机任何人的目光，三步化作两步，从阴影中跑出来，张开双臂，拥抱住她的姑娘。
　　什么长公士的端庄，什么最尊贵的女人，都不及蓝音景的一个笑容。
　　系统都准备好了特殊药剂强行介入祝半雪的思维，把她脑袋里肮脏的玩意全部洗干净，没想到在这一刹那。
　　竟然比春心萌动的少女还要纯洁。
　　系统：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恋爱的人。
　　言素素牵住祝半雪的手，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不仅没有变少，还越来越多，装扮好看的女孩子手牵手聚集在桥边，有专人给河水破冰，让纸做成的莲花可以漂浮在上面。
　　祝半雪身上裹着厚厚一层狐狸毛大氅，冰凉的手被言素素用手暖。
　　她疑惑道：“今日并不是七夕，为何？”
　　言素素掏出荷包在老奶奶那买来了两盏河灯，把蜡烛点燃，徐徐解释道：
　　“是河神的节日，想来姐姐常年生活在宫中并不清楚，在三十年前，这里发了大水，干旱的北方变成一片汪洋之地。”
　　“愚昧的村民以为是惹怒了龙王，于是把妙龄少女扔下河，祭祀龙王。”
　　“相传这一举动并没有任何效果，村民死心，直到一日，第一个被扔下去祭祀的少女身穿七色羽衣行走在大浪中，周身鸟雀环绕，天上展露红霞，河水缓缓褪去。”
　　“往日瞧不上这女子的人纷纷跪倒在河岸边上，把她奉为河神，而把她强行绑来的男人暴死家中，始作俑者每一个活过来。”
　　河灯上被塞上小纸条，言素素将莲花推入水中，双手合十道：
　　“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海清河晏，与天同寿。”
　　言素素注意到祝半雪的目光，笑道：“也祝愿我家姐姐生辰快乐，新的一岁安康幸福。”
　　言素素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对面的小情侣道互相道：“讨厌啦，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我，哎呀，不要再亲脖子啦。”
　　“不要，我心悦你，想当着河神的面，让她见证咱俩的感情。”
　　“口脂都花了，你真讨厌，晚上给我洗脚。”
　　“好嘞。”
　　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大胆的举动也无不妥，隐藏在心底的缱绻爱意，突然就迸发出来，把人淹没的不知所措。
　　言素素和祝半雪之间似乎少了些亲密，她侧身笑道：“你快来亲我。”
　　得偿所愿。
　　祝半雪笔下的宣纸一歪，差点没写好祝福。
　　她的纸条上写：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言素素乍一没看懂，回想起这两句诗的上两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言素素无意让别人看到她和祝半雪之间的风流韵事，双双坐在桥边上，宽大袖子下二人的双手紧握，眼神是迫不及待的渴望，但身体却只想个寻常亲密朋友靠在一起。
　　言素素的手指被握的有点疼，她看二人捆在一起的河灯渐行渐远，而河边来放灯的人越来越多，逐渐的河面上全是人们的祝愿。
　　在□□，不管是什么节日，最后都会加上爱情才能美满。
　　纪念河神的节日变成了放花灯的第二个七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言素素在看灯，直到两盏风浪中紧紧依偎的莲花再也看不着，才收回目光，发现祝半雪在看她。
　　她的眼光微闪，握紧了蓝音景的手腕：“河神若是直到我们放花灯没有祭祀她，她会报应咱们吗？”
　　言素素坚信道：“不会！”
　　言素素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和她解释：“河神想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不被洪水毁掉生活，而人们放花灯是对未来生活的愿景，二者相辅相成，说白了是一回事。”
　　嘴上这样说，言素素心理则是：你的小娇妻开了上帝视角，要是有人组阻止我和你在一起，全是完成任务的敌人，一群辣鸡。
　　祝半雪失笑，一路上牵住蓝音景的小手不肯松开，却又不敢抓得太紧，伤害到身边人脆弱的肌肤。
　　她畏寒，身体凉，握住的皮肤滚烫，她险些抓不住。
　　“你……怎么知道明日是我生辰？”
　　祝半雪喃喃道：“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言素素：“是么，我听你今天一直在说啊。”
　　因为言素素过于坦坦荡荡，让祝半雪生不起任何疑问，她试探地在无人的大道上抱住她，小雪落在二人的肩头上，身上沾上了燃烧的蜡烛味道。
　　很有很烟火气。
　　“我今天有说？”
　　言素素点头：“对啊，你说了不下六十几次，我是聋了才不知道吧？”
　　言素素双手环绕住窘迫的祝半雪，笑了：“天知道你有多想过生辰，我本以为你在五日之后，想早早准备礼物，结果突如其来变成明日。”
　　她从袖子里扒拉扒拉出一块雕刻出锦鲤的玉佩，道：“送你，和并蒂荷花刚好成对。”
　　手掌心中的玉佩莹润无瑕，雕工很细腻，不像是寻常工匠所做，上头锦鲤的每一个鳞片都栩栩如生，仔细看去似乎像是龙身上的鳞片，而并非寻常养的锦鲤身上细细小小的薄薄一片。
　　言素素腼腆道：“雕工不精，殿下随意拿在手上把玩，待到日后送你个好的。”
　　祝半雪珍视地放在胸口，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哽咽道：“谢谢你。”
　　言素素：“乖啦，不要哭啦。”
　　她必将日日把玉佩挂在胸口上，言素素看她如此，习惯了每日扒开领口去检查。
　　“让我看看长公士殿下有没有戴上我的标记？”
　　“戴上了……人多你别闹。”
　　“殿下是我的，戴上我的东西，理所应当。”
　　虽然真正的生辰言素素和祝半雪已经庆祝过了，但是对外还要彻底办一次宴席。
　　言素素作为祝半雪为数不多的后宅中人，免不了出现在诸位宾客眼前，加之长公士对她的绝对宠爱，连带着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原先有些人会因为蓝音景是永安侯府的人瞧不上她，以为蓝音景迟早会被长公士厌弃，却不想生意在京城中越办越红火，现在在京城中开铺子，万万是绕不开她了。
　　言素素想要把商品买到西域去，需要富商和官员的帮忙，现在虽然有零星几条商路，但是每年来回可以运输的货物实属不多，难以构成体系，而文化更别说了，只能靠人两条腿来回跑。
　　言素素心中装下了整个丝绸之路，但奈何南蛮的局势不稳，几个王子和公士在争夺王位，派出去的好几条商队都被拦截了。
　　必须要把南蛮之事给解决掉，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言素素心中的壮志凌云一下被激起，看得面前的大臣一个哆嗦。
　　要说女子经商实属罕见，老古板的大臣受不了，现在蓝音景要打通西域的商路，相比之下女子经商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言素素：破窗YYDS
　　她不知道，因为她这一小小的举动，直接给女性经商创造出绝妙条件，加之她是长公士的人，进一步改善了商人的地位。
　　这些都是后话了。
　　长公士生辰宴会上言素素出了一把风头，祝鸣渊来后，免不了在大臣面前夸她两句（被迫）
　　一时间把蓝音景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是夜，祝半雪侧躺在贵妃榻上，言素素给她不正经地揉腿，秋华在门口道：
　　“殿下，夫人，宫里来人了。”
　　祝半雪面上闪过不耐，眉头间皱出一条线。
　　言素素帮祝半雪把大腿上的精油擦干净，在她腿侧面落下一吻，安抚道：
　　“晚上接着给你按|摩，乖嗷。”
　　祝半雪不虞道：“你在哄小孩子。”
　　言素素用鼻尖蹭蹭她：“嗯。”
　　她老婆究竟知不知道她长得就像是一只猫，时时刻刻需要诶铲屎官伺候，慵懒时用爪子叨叨铲屎官，但铲屎官离开后，又站在门边哼哼唧唧。
　　秋华带入进来，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嬷嬷，她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殿……”
　　祝半雪冷笑道：“起来罢，太后身边的人，本宫怎好意思让你跪？”
　　老嬷嬷名叫秀梅，眼看着祝半雪长大，几乎是宫中最长寿的嬷嬷，太后干的每一件事里，都是她的勾当。
　　“见过蓝夫人。”
　　言素素看了她一眼，头顶上冒出一个泡泡：
　　“秀梅，太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阻止过太后抽大烟，未果。”
　　祝半雪不看她，专注于手上用水晶雕刻成的小瓶子，里面装满了月季精油，涂在身上舒缓肌肉，驱除疲惫，时间长了，身上全是月季的馥郁香味。
　　秀梅道：“殿下，太后娘娘想见蓝夫人一面。”
　　祝半雪严词拒绝，目光入刀剑，“她相见就能见？”
　　“她想抽大烟，便有源源不绝的大烟给她抽？”
　　秀梅低眉顺眼道：“娘娘很想和殿下舒缓关系，差遣奴才来，想邀请蓝夫人去宫中坐坐，说些体己话。”
　　言素素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祝半雪道：
　　“阿依吐露的证词出来了，是太后开后门，才让她顺利进入□□，一路伪造文书。”
　　“太后想要借助南蛮的势力，推翻皇帝，立她的儿子齐王当皇帝。”
　　“我进宫你放心好了，不过是个抽大烟的老妇人。”
　　祝半雪仍然不放心：“可是……”
　　言素素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道“我进宫就是，嬷嬷可以回宫复命了。”
　　秀梅松了一口气，离开长公士府邸后心头仍然不安。
　　她早就听传言说殿下喜欢是蓝音景喜欢的不得了，她本以为不过是个得宠的小妾而已，但没想到生性冷傲的殿下居然可以容许人伏在她身上嬉戏打闹。
　　仔细看那锁骨上，有一连串隐晦的红色痕迹。
　　秀梅老脸一红。
　　坐上马车颠簸着回慈宁宫。
　　……
　　次日言素素临走前，祝半雪道：“那老家伙的话你别听，宫中有本宫的人，不会让你为难，本宫今日去一趟庄子，咱们大约同一时间回来。”
　　祝半雪当然是要去见阿依吐露，和她的四个被刑讯审问后的属下。
　　言素素微笑道：“殿下放心好了，不过是进宫，哪有你想象的可怕？”
　　说着言素素伸出手指去戳戳祝半雪的胸口，确认玉雕的锦鲤挂在她胸口上才作罢。
　　马车中，系统从士系统的会议室出来，道：“”好久不见，素素子会玉雕了？”
　　言素素撩开帘子去看站在府邸门口送她的祝半雪，道：
　　“我现实世界中长期待在医院里，要不就是在家里，只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从前想把作品送给高年级的学姐来着，每次我住院她都来看我，结果等雕好了，人就去国外了。”
　　“一直到你来找我，都没有再和她见一次面。”
　　系统想起了它的上一个宿士，现实中一直有个心心念念的发小，结果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发小就是被攻略的大魔王。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进入宫门后，秀梅让她步行，系统接着科普道：
　　“老太后电脑虽然吸食大烟有瘾，但是最近找来了一个道人，开出了缓解的药方，虽然不能离开大烟，但好歹有点神志了。”
　　言素素心中了然，恶婆婆出现了。
　　系统道：“老太后的母家出了两个内阁辅臣，在六部皆有人，只不过现在被皇帝的人压了一头，她想插手你老婆的婚事。”
　　“把内阁大臣吴天成的嫡子送去当驸马。”
　　言素素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大多数人没有言素素长得好看，阿依吐露是沾了绿眼睛的光才让她吃醋，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何德何能。
　　秀梅道：“蓝夫人别担心，太后娘娘是个很慈祥的人。”
　　言素素从和系统的对话中出来，笑道：“‘夫人’不过是尊称，我断然是配不上这称呼的，嬷嬷称为为‘小姐’便可。”
　　秀梅断然不敢，二人互相客气，很快走到了御花园。
　　恰逢皇帝在湖边休息，他就算在休息时间都不会放下手上的奏折。
　　听到有脚步声，他缓慢睁开眼睛，一惊，“是你？”
　　言素素被秀梅强拉着行礼，被祝鸣渊扶起来，他目光深沉，“你推荐给朕的书，很好。”
　　言素素：？？？
　　祝鸣渊从奏折下面掀开一个角，里面赫然是《风流皇帝：寂寞深宫只有太监相伴，该如何消遣时光》
　　言素素倒吸一口气，这他妈。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是变态？！
　　这是一个皇帝应该看的内容吗？！
　　言素素想象出如果把所有皇帝都拉到一个群里，祝鸣渊一定会被历代先祖给喷死。
　　秀梅不知道二人之间们眉来眼去的小九九，心下震撼。
　　她深深打量一眼蓝音景，别看表面上规规矩矩，没想到手段高超，把长公士和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狐狸精在世不过如此。
　　告别祝鸣渊后，她很快走到了慈宁宫，眼前的巍峨宫殿望而生畏，半点没有沾染上御花园的快活气息，死气沉沉，周遭的花草树木被修剪成统一的形状，所有的宫女太监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低下头好像个行走的机关傀儡。
　　秀梅把人领进去后，扑面而来的大烟的作呕味道，里面烟雾缭绕，室内昏暗，不见天人，坐在华丽的罗汉床上的年迈太后眯起眼睛，小宫女给她捏脚。
　　“蓝家丫头来了？”
　　太后睁开皱巴巴的眼皮，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在秀梅的搀扶下起身，略微坐直了身体，道：“长得不错，怪不得能让皇帝也另眼相看，”
　　太后眯起眼睛仔细瞧瞧，言素素被人打量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略微缩了缩脖子，好像是被蛇类给盯住了似的。
　　太后从嘴里吐出一口白烟，喷洒在言素素脸上。
　　她瞬间干呕，脸皱成一团，恶心的快要把隔夜饭吐出来，嘀咕道“玛德啥玩意艹。”
　　太后脸上凶光毕露，很享受把烟往小姑娘脸上吐，看年轻姑娘难受却又忍着，她扭曲的内心能得到如甘露般的安慰。
　　可眼前的丫头！
　　“你刚刚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言素素看她一眼，晚上都会做噩梦，长期抽大烟让太后的脸皮子挂在骨头上，人瘦的脱相，被埋在宽大的深色刺绣衣裳里，比鬼屋里npc吓人多了。
　　言素素往后站了站，道：“你听见了，就不用妾身继续重复了吧。”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被人分为尊贵的太后，她紧紧握住烟枪，蜡黄的牙齿吐出几个字：
　　“让她跪在偏殿，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说完小老太太眼中是只属于剥削者的笑容，光看上一眼，就会恨的牙痒痒。
　　不禁让人觉得这种人何德何能坐在这位子上，被人顶礼膜拜，简直是整个国家最肮脏的所在。
　　太后被对过言素素抽烟，嘴里咿咿呀呀道：
　　“小姑娘家家伶牙俐齿，小心哪天风光不再了，皇帝啊，长公士啊，谁也保不了你啊。”
　　太后想借着惩罚蓝音景来敲打长公士，结果蓝音景在离开正殿时，轻飘飘来一句，
　　“娘娘，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大烟从哪来的？”
　　言素素说完后，进入偏殿，照了一处柔软的罗汉床坐下，冷漠地看向正殿的方向。
　　许是太后的耳朵正殿不太好，亦或者是抽大烟产生了幻觉，太后没有真以为蓝音景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她拉成语调道：“秀梅，去看着她，别在哀家面前没大没小，和她的士子一个德行。”
　　“晕倒后送去寺庙，长公士的婚事哀家自有安排。”
　　太后烟枪上闪烁出古老贵气的光，但这光芒在阴暗的房间内却显得快要腐烂。
　　秀梅默默：“是，奴才这就去。”
　　或许太后太想要抽烟了，她用黄色的牙齿吸吮象牙做成的烟嘴，飘飘然地闭上眼睛。
　　在幻觉中，她是可以垂帘听政的太后，可以效仿武皇帝。
　　身边的比人偶还要麻木的宫女太监，跪下给她添烟。
　　而另外一边的偏殿，长公士的人环绕在言素素面前，道：“夫人，这个力道可以吗？”
　　给言素素捶腿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俏生生地，还没被宫廷掐灭了灵魂的火光。
　　言素素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脸上绽出一抹笑容。
　　“好，很好。”
　　小丫头红了脸颊。
　　秀梅本以为会看到被太监丫鬟按在地上罚跪的蓝音景，却没想到她的半躺的动作比太后还要熟练，本该听从太后指挥的下人甚至给她捧来了果盘！
　　秀梅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从袖口中摸出绳索，凶光一闪：“你——”
　　而府中，祝半雪没有等到蓝音景，却只等来了准备成为驸马的吴家嫡子。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可恶，要被送去庙里当尼姑了。
　　众人：可恶，要听这个狐狸精说恋爱故事了！
　　系统：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61章 
　　言素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寺庙中, 青灯古佛，墙壁是蜡黄色的，身下是很薄的被褥, 上面散发出难闻的霉味。
　　系统道：“太后给长公主定了婚, 人家大小伙子现在就在你家殿下的床榻上。”
　　言素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后脑生疼, 她身上的翡翠珠宝全部被收走了，只留下被藏起来的并蒂荷花禁步。
　　禅室房间很小, 她穿着里衣从门缝往外看，里面是早起的尼姑在扫地。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道：“让我看看是哪个素素子那么可怜，没有老婆的素素子，没人爱。”
　　言素素：“……”给爷闭嘴。
　　她腹部空虚, 发出一串串咕咕叫声音, 玄参从外面回来, 心都碎了。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她在太后面前跪了三个时辰才得到机会来这伺候小姐。
　　玄参的眼睛哭得红肿，一抽一抽地用袖子挡住, 不给蓝音景看到。
　　言素素心沉到肚子里，垂目道：“你快歇歇, 别哭了。”
　　玄参吸吸鼻子, 嘴硬道：“奴婢没有在哭。”
　　她沙哑嗓子把怀中滚烫的热粥放到小几上, 用怀中的帕子擦干净一个小碗, 哭道：
　　“小姐快填饱肚子，奴婢替您想想办法。”
　　滚烫的小锅把玄参胸口烫红，她弯腰给自家小姐盛粥。
　　说是粥水，里面只是一些米汤, 半透明的白色，几乎看不到上面米粒，也无米香味。
　　好似是把一碗本就不粘稠的稀饭强行加水稀释了。
　　言素素不挑剔，吹吹后一饮而尽，让玄参介绍情况。
　　玄参的眼泪收住了一些，道：“这里是距离京城很远的小村子中，骑马一趟需要一天一夜，寺庙很小，里面全是尼姑，但大多是为了躲避交税，并不是真的信仰佛教。”
　　言素素蹙眉，只喝下了半碗粥就没有继续饮用了。
　　粥水中飘着一层霉味，她有点反胃。
　　再喝下去怕是要腹泻，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腹泻不是一件好事。
　　言素素点头表示理解情况，玄参见主子坚强，她忍不住继续哭泣道：
　　“我家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就算是在长公主府中，也是被千娇万宠，奴婢却听闻长公主殿下不日便要成亲，这该如何是好！”
　　“都说皇家薄情，奴婢原先是不相信的，现在一看，真当是天真了。”
　　系统牙酸，戳了戳宿主的脑壳，“刚刚查到吴家嫡子是个弯的，自从的到了祝半雪府邸上，天天外出去南风馆，啧啧”
　　系统道;“他最喜欢的身材瘦弱，弱柳扶风的小倌，然后套上女人的衣裳，啧啧”
　　系统道：“虽然我觉得有一丝丝恶心，但是吴家嫡子的审美很棒，一个个冰肌玉骨，能在掌上舞。”
　　言素素听得直牙疼，还没等她仔细问系统细节，一个健壮的尼姑夺门而入，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她，立刻指使人把她面前的小锅夺走。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真不愧是京城来的贵人，好吃懒做到了骨子里，快去干活！”
　　为首的尼姑□□警告地瞪了一眼言素素，冷笑道：“别管你以前是什么夫人小姐，到了这里，统统是个小杂役。”
　　“佛祖在上，好好戒一戒你的戾气，去把佛堂的地扫干净。”
　　“佛祖会宽恕你曾经的罪孽。”
　　□□说话的期间，后面的一众尼姑不敢发出声音，脸上摆出庄严肃穆，可手上却止不住地发抖。
　　言素素瞧见其中有个眉眼颇为好看的妇人，姿态中的贵气藏也藏不住，但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冻疮。
　　想来这群人大多都是京城里犯了事的，被秘密送到这边，沉寂一辈子。
　　言素素压住心中的疑问和恶心，点头道：“阿弥陀佛”
　　□□用眼角看了言素素一眼后，带着乌泱泱的人离开，出了门后，对身边的尼姑道：
　　“别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户人家的贵人，到了贫僧的地盘上，还不是要依靠着佛祖吃饭不是？”
　　“是是，您说的是。”
　　嘴上念着“佛祖”心里全是银子。
　　言素素被两个壮硕的尼姑拉去佛堂，这处很偏远，远离主殿，一般烧香拜佛的人都不会走到这里，人迹罕至，当然不用做面子工程，里面全是蜘蛛网，地板上是不知名的动物的粪便，佛祖的金身上被蒙上灰尘，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清明，慈祥地俯视一切脏污。
　　在佛堂中已经有个人了，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大冬天把手泡在冰水中，拧抹布，勤勤恳恳弯腰擦地。
　　言素素抿起嘴角，身后两个壮硕尼姑傲气道：
　　“看到没，这是先帝从前最宠爱的妃子，先帝一死，皇后变成太后，她被送来这儿，再也不是什么贵妃，变得比乞丐还不如。”
　　“劝你识时务，千万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要不然出家人的棍棒可不长眼。”
　　言素素身边的玄参被人带走，不晓得去哪里干活了，她轻声道：“阿弥陀佛。”
　　说完转身去院子里的井中打水，井水冰凉刺骨，言素素像是没有知觉把手往水里面放。
　　后面两个尼姑看了半晌后，从袖子里拿出来大鸡腿，吃得那叫一个香。
　　嘀咕道：“今天中午周善人要送来供奉食，是珍馐楼大厨李师傅亲手做的，咱赶紧去前殿等着。”
　　“每天的烤鸡都快吃腻了啧。”
　　“新来的丫头挺能吃苦啊，一点看不出狐媚主上的样子，大冬天井水都快结冰了，她也敢下手。”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看上去言素素不怕冷，实际上言素素确实不怕冷。
　　系统哀嚎：“有没有系统权益保护法啊，太冷的我的妈，主机要冻僵了。”
　　言素素笑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系统，让它去擦地，而她负责观察四周。
　　系统在宿主的软硬兼施下，只能答应，它第二个世界独自一个系统帮宿主打扫了上三层下三层的别墅，可以说是系统之中最会打扫卫生的小天才了，自此之后，小系统主要任务是帮主系统打扫办公室。
　　在角落里擦地喻丁兰看到有新人，沉默地往里头缩一缩，哪里还能看出曾经宠冠后宫的骄傲模样。
　　看眼前人几乎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擦地工具，喻丁兰微微一愣，来这里的小姐们不哭闹大半个月算是好的了，刚来就急不可待地做事，蓝音景还是头一个。
　　喻丁兰看她娴熟的擦地动作，半点都不嫌脏，指甲缝里进了泥土，淡定地跳出来，把手放在冰水里洗干净后，红着一双手继续去擦地板。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被蓝音景擦过的地板几乎可以当成镜子用，这哪里像是破落的寺庙，明明就是被先帝经常光顾的皇家宗庙。
　　喻丁兰看傻了眼，眼前的姑娘丝毫不嫌弃她在角落没做什么活，不到一个时辰，把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一新。
　　系统怀疑人生，“我积德行善一辈子，做错了事可以让系统法规惩罚我，而不是让我遇到你：）”
　　系统原以为这辈子最惨的事莫过于遇到上一任宿主小何，和这一任辣鸡，没想到要提前体验家庭主妇的辛苦。
　　还没有钱。
　　言素素让系统把她的手洗干净，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擦擦额角的汗水，笑道：
　　“快来这里坐坐，别待在风口上，怪冷啊。”说着，她把喻丁兰拉过来，二人坐在佛像下面，慈眉善目的弥勒佛从上往下慈悲地望着一切，望着两个落难的美人，也望着美人身边荡起涟漪的一桶脏水。
　　喻丁兰肚子咕咕叫，窘迫道：“辛苦小姐的好意，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身体很难受，没有帮上忙。”
　　言素素不介意，毕竟真正工作的人不是她，是系统，“时辰不早了，快到午膳时间了。”
　　喻丁兰苦笑，没有说话，无意间露出来的小臂上全是被责打的痕迹，青青紫紫，有的已经红肿发炎了，皮肉差点和衣服粘在一起，从细节上看，喻丁兰的衣裳上绣花精致，可艳丽的蚕丝上被糊上了不知名的污渍。
　　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传来，肉香扑鼻，言素素光闻上一鼻子，口水直流。
　　言素素蹙眉道：“在寺庙里开荤，好大的胆子。”
　　喻丁兰眼中流淌出凄凉，好像已经看习惯了，道：“每逢有善人捐助，她们都能饱餐一顿。”
　　“什么清规戒条，什么尼姑信仰，都是放狗屁。”
　　恰逢此刻，那两个壮硕的尼姑走来，喻丁兰道：“来检查成果了。”
　　两个尼姑嘴角的饭菜残渣还没有擦干净，突然惊呼一声，后退一步，确认没有走错，眼珠子瞪的老大。
　　手上的藤鞭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哪，还是原来的佛堂么？
　　她们原本想给新来的丫头一个下马威，可……其中一个尼姑眯起眼睛在她们二人身上搜寻，然后用手摸了一圈柜子底端。
　　喻丁兰脸色白了两分，哆嗦地道：“都擦干净，都擦干净了，不要再检查了。”
　　这些尼姑把她们当成狗耍弄，专门挑会忽略的死角检查，一旦不合格，轻则饿一顿，重则往死里打。
　　理由是不尊佛祖。
　　胖尼姑在柜子底下没有发现灰尘，踮起脚在烛台上看一眼，里面被擦的银光锃亮，比新买了的还要亮闪闪，另外一个着重检查地板缝隙。
　　地板缝隙都给打磨平整，这他妈合理？
　　尼姑的眼神堪称见了鬼。
　　要说不管一件事做的多完美，都能找到可以挑刺的地方，但是她们找不到，不得不承认，让最好的工匠来，都做不到如此。
　　两个尼姑对视了一眼，从袖子里面扔出两个馒头滚在地上，脸色不自然道：
　　“切莫慵懒，佛祖在天上看着呢，好好干活！”
　　在严厉的话语中，她们重新找到了往日的趾高气扬，腰板逐渐挺直。
　　言素素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肉香味，我也想吃。”
　　胖尼姑顿了一瞬间，立刻勃然大怒，“入了佛门还想吃肉？！贫僧看你还没从朱门酒肉臭里出来，好一个尊贵的大小姐，想要顿顿有肉吃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着她抽出鞭子，想要狠狠往她头上打，言素素闪身一躲，喻丁兰本能地失声尖叫！
　　言素素从后背抽出带钉子的木板，心一横，往她后脑上上来了一下子。
　　人瞬间瘫软在地上，突起的钉子上是粘稠鲜红的血液。
　　胖尼姑瞪大的眼睛直直望着被压榨已久的喻丁兰。
　　旁边的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要尖叫，言素素单手顺起满是脏水的铁桶，反手套在她头顶上。
　　满手肉味的尼姑呼救，吸进喉咙和肺部的只有脏水，她被绊倒在地上，隔着袍子都能见到身上的肥肉在颤抖。
　　言素素毫不留情地把棍子对着她头上的铁桶敲击，蹦蹦蹦——
　　在巨大的共振下，她耳朵流出血液。
　　言素素冷眼看着这一切，挥手叫来瘫软在地上的喻丁兰，把两个人全部绑住，扔在柴房里。
　　言素素站在寒风里，身上的衣袍早就被搞脏了，点点血液在上面好似红梅绽放。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或许是在现实世界中长期被困在病床上，又见惯了病人的流血的伤口，和大起大落的心电图，她对死亡的理解和一般人并不一样。
　　她嘴角绽开笑容，叫上惊魂未定的喻丁兰，“肚子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去。”
　　喻丁兰早先从胖尼姑口中听说了言素素的身份，好像是个长公主的宠妾，似乎皇帝对她也有意思。
　　她心中产生疑问，一个只知道靠肚皮赚钱的人，真的能放下身段去干活，真的有魄力去带血反抗，只为了吃一口肉。
　　言素素没注意她好奇的目光，把好消化的肉粥给她，她洗干净手，去吃即将送给慧明的糖醋口肘子。
　　系统：“你甚至不愿意分给我一口。”
　　言素素吸溜一声把皮吞下去，五脏六腑都舒服了，粲然一笑道：
　　“我甚至连味道都不想给你尝。”
　　系统：？？？？
　　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要是哪天你当上企业家了，头一个被挂路灯的就是你，
　　在佛像下面吃肉，言素素没有愧疚和不安，甚至对佛像比个wink。
　　佛像：……
　　真糟心。
　　言素素吃饱喝足后，□□从里间走来，手指上一颗硕大的碧玺戒指，若换成米，可以让一家人吃六年之久。
　　言素素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笑了笑。
　　哪有那么多算计和权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小算盘都是虚假的。
　　言素素从袖扣摸出了一把砍柴刀。
　　……
　　祝半雪坐在窗边遥望外头被雪覆盖的梅花树，后面一身黑衣的侍卫跪在地上，低声道：
　　“暂未找到蓝夫人。”
　　祝半雪生生捏碎了建盏，冷声道：“继续找。”
　　吴家嫡子在院子里和小倌咿咿呀呀，蒙住小倌的眼睛，让人去摩挲找他，他则是躲在一处太湖石后面，发出嘿嘿的笑声。
　　祝半雪额头青筋毕露。
　　秋华道：“殿下莫急，一定能找到蓝小姐，吴公子想来只对小少年感兴趣，吴阁老的意思尚不明确，想来不会让公子强行成为驸马。”
　　且不说皇帝的意思，就连吴家人都觉得荒唐。
　　太后常年抽大烟，人早就被掏空了，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跟随的人自然各有各的想法。
　　祝半雪的脸色没有好转，不一会有个黑衣侍卫送来只鸽子，腿上被绑住信件。
　　鸽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红眼睛激灵地瞧着祝半雪。
　　侍卫半跪在地上，道：“属下在府邸门口捡到它，想来是送信的鸽子，请您亲启。”
　　一般的密报会先送给暗卫的人，由他们统一整理回报，少有直接飞到府邸门口。
　　祝半雪的注意力全在那棵梅花树上，在年前，蓝音景曾经用双唇含住她肩膀上的梅花瓣，巧笑嫣然，至今难忘。
　　她的小妻子，离开她该如何生存？
　　被人欺负也不晓得反击，只能被动地任人盘剥欺辱。
　　好似有人用刀子在捅祝半雪的心脏，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堪堪维持住面上的端庄。
　　她转过身，手指轻微颤抖地解开鸽子腿上的纸条。
　　注意到那只鸽子并不是他们专门训练成的信鸽，毛色驳杂，眼睛也不够纯粹，像极了市场上随意买卖的低劣品种。
　　纸条上有淡淡的檀香味，祝半雪心里产生一丝悸动，咬住舌尖让自己不至于太激动，颤抖着指尖打开纸条。
　　长姐亲启——
　　篇幅有限，恕我失礼，我位于一处山峦脚下尼姑庵，气候严寒少雪，山脚下有一珍馐阁，蛮族物件美食颇多，能瞧见长城，附近有打量铜矿产出，望长姐素来。
　　在纸条最下面有写明日期，距离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加上鸽子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大约是靠近京城的周边位置，根据上面给出是信息好好筛选一番，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祝半雪的心安下几分，让下面人立刻兵分多路去排查。
　　祝半雪的一只手按住噗噗直跳的心脏，她淡声道：“备车，进宫。”
　　天知道她从秋风湖庄子出来后，许久都等不到人，皇宫里找了一圈后，没有消息，慈宁宫干脆不开门，突然阿依吐露被人劫走，边关传来战况，不得不分心去处理。
　　在马车中，祝半雪的视线聚焦在空余的座位上。
　　寻常时间，蓝音景会坐在那空位上，然后把双腿放在她腿上，亦或者直接坐在她身上，双手环抱住她的脖子，在狭窄的空间中，全是二人身上好闻的雪松香味。
　　现在只留下空空荡荡的车厢了。
　　祝半雪的手指放在胸前，紧紧抓住带有体温的锦鲤玉雕，在烛光下好像会游动，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就像是蓝音景曾经摸过龙鳞。
　　祝半雪心头是一片焦躁，她眉目间的戾气叫人心头一惊。
　　她打开落锁的宫门，驾驶马车直入了慈宁宫，这里也落锁了，身边的小太监直接用小臂长的斧头砍断门锁，应声落地。
　　巨大的响声激起飞鸟，慈宁宫突然活过来，蜡烛一盏盏点燃，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骚动声。
　　祝半雪冷眼旁观，在身边侍从的开路下，缓步走入寝殿中。
　　昏暗的寝殿是怪兽的巢穴，里面冒出腐朽的气味，所有门窗紧闭，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太后半躺在床榻上，身上覆盖了一层锦被，面前是烧得正旺的炭火堆，年迈褶皱的脸上是恍惚的享受。
　　在吐息间的烟雾中，她好像变成了可以左右朝政的垂帘太后，皇帝变成了手下的傀儡，长公主被夺取所有权柄圈禁在府邸中，她变成了帝国中最有权势的女人。
　　象牙烟嘴上沾上了她带有奇怪味道唾液，牙齿在长期吸烟下变得像把梳子，上面是洗不干净的黄色污渍。
　　光是看一眼，这老太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是个披着人皮的，只知道抽烟的怪物。
　　祝半雪站在她面前，一身寒气，周身肃杀之气难掩。
　　“听说你把蓝音景送去了寺庙中。”
　　太后身边的太监宫女瑟瑟发抖跪下，麻木如傀儡的人只求长公主可以放一条生路。
　　太后在迷幻中尚未清醒，鼻子中冒出嗤笑，道：
　　“不过是一个小妾，值得你注意？”
　　“哀家把先帝宠爱的淑贵妃也给送进去了，想知道人在哪里吗？”
　　太后用慢悠悠的逗弄小孩子的语气对祝半雪道，每一张嘴，嘴里都泄露出难闻的诡异臭味。
　　外人无法想象尊贵皇宫中，受到万人敬仰的太后会是个只知道在床上抽烟的废物。
　　很少有人知道太后以前不是这样，她也曾经野心勃勃，想过用亲情和伦理绑住皇帝和长公主，但未曾想到，皇帝对所谓嫡母完全不放在眼里，每日除了处理奏折谈论国事之外毫无兴趣，长公主干得更绝，让太后习惯使用用外邦进贡的大烟。
　　纵使太后有再多歪门邪道的想法，只能搁置不前。
　　太后浑然未决，笑呵呵道：“一个小妾就能让公主发了疯一般来哀家这里，啧啧，真是不稳重啊。”
　　“哀家也不是不能说，但前提是公主和吴家那小子结婚才行。”
　　“你说哀家说的对不对？”
　　祝半雪手上有太后联系南蛮的证据，她交给了哥哥，但太后就是太后，没办法把她给处理掉，二人确实有点头疼。
　　面对太后戏谑的目光，祝半雪也笑了，做了个手势，让后面的太监把提纯了的大烟全部塞到她烟枪里，点燃——
　　一个太监用手遏制住太后的后脖子，另外一个把她象牙烟嘴强塞到她嘴里，顺便用湿布蒙住她鼻孔。
　　祝半雪站在一处通风口，淡淡瞧着这一切。
　　她和哥哥小时候没少被风华绝代的皇后娘娘欺辱，彼时的皇后娘娘会主动问他们：
　　“三公主，你父皇怎么不去你母妃哪里呀？”
　　“如果你父皇和你母妃同时遇到危险，只能活下来一个，你救谁？”
　　“三公主真漂亮，不如日后去南蛮和亲吧，你母妃一定很乐意。”
　　一边的嫡出二皇子总是会笑得前仰后合，小胖猪似的嘲笑他们。
　　祝鸣渊继位后，太后收到了曾经二皇子的十根手指头。
　　祝半雪啧了一声，真该让她亲生儿子好好看看太后吸大烟的样子，想到这里，祝半雪的眉头挑了挑，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
　　太后扑腾挣扎在床榻上，梳理整齐的头发丝搞得凌乱，目光怨毒，为了争取那一口空气，只能无度吸进提纯过的大烟。
　　秋华献上帕子，祝半雪轻捂住口鼻。
　　眼看着太后要开始翻白眼，祝半雪淡声道：“放开罢。”
　　巨量的大烟让人中毒，太后本就蜡黄的脸颊立刻变得灰白，变得更像是纸扎成的。
　　太后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无法想象，眼前的祝半雪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难道不怕背上不忠不孝的名声么！
　　太后深深绝望看她，手上的烟枪里发出浓浓黑烟，光是看着就恐怖。
　　太后脑中闪过一瞬间的清明，眼中惶恐不安，她究竟在干什么！
　　祝半雪用眼角看床上失落茫然的小老太太，怀念道：
　　“你年轻时候真好看。”
　　太后眼珠子在颤动，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祝半雪望着外头的雪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听说你让蓝夫人跪在偏殿了，这天气怪冷的，不如你去外头青砖地上冷静冷静？”
　　祝半雪话音刚落，两个太监架住太后的胳膊i，把人带到白茫茫的雪地上，按住她膝盖，咚——
　　人跪在地上，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低头不敢看。
　　太后喃喃道：“我告诉你蓝夫人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
　　她可是祝半雪的母后！她怎么敢！直到膝盖落地，清晰的疼痛和冰凉让她恍然回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人下跪了。
　　祝半雪浅笑着摇头，“我家姑娘已经找到了，不需要你的线索。”
　　“本宫这回来，不是为了和你谈交易，也不是为了从你之口得到消息，只是来见见你，看你给我磕个头。”
　　说到这里祝半雪不禁失笑，刹那间，万千风华不及她眉眼。
　　祝鸣渊站在慈宁宫的宫门前，郑多宝瞧见这一幕，吓得魂快要飞了。
　　“陛下，这——这怎么行啊陛下！这可是太后，她——”
　　郑多宝舌头打结，眼睛瞪的比牛还要大。
　　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让他恐惧，太后怎么可以跪在雪地里。
　　祝鸣渊眼中闪过一刹惊讶，最后无奈笑笑。
　　他或许曾经也怨恨过太后，但是她作为太后，只能最大程度限制她的权利，其他的皇帝就没有想过了，或许是政事太繁忙了，让他无心去处理这个给他和妹妹带来千钧一发危险的女人。
　　祝半雪没在原地看太久，她对欣赏人落魄没有兴趣，心里反倒是空落落的，加之蓝音景不在，心中怪不是滋味。
　　“妹妹，”祝鸣渊拦住祝半雪，道：“朕手下人找到了蓝夫人的所在地，那处尼姑庵的情况不太好，当地西域商人很多，恐有危险，快差人去看看。”
　　祝半雪刚刚舒缓的眉头，倏然皱紧，缓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哥哥。”
　　待到祝半雪离开后，祝鸣渊在原地看了许久，见太后风雪中被人强行按在地上的背影，一阵唏嘘。
　　蜷缩起的背影很小，常年抽烟把她她笔挺的脊背给抽弯了。
　　郑多宝复杂道：“没想到殿下心里一直憋着气，这太后多尊贵的一个人，这么就跪在地上，像个……”
　　像个奴才似的，郑多宝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祝鸣渊淡淡道：“你看她像一国太后么？”
　　郑多宝摇摇头，他心中打鼓，担心说错一字，就被砍了脑袋。
　　祝鸣渊道：“如果一个人她长得不像太后，行事作风不像太后，周围人也不认为她是太后，那她就不是太后。”
　　郑多宝倒抽一口凉气，陛下这话简直——杀人诛心，要是被言官听到了，这还不得闹翻天。
　　……
　　言素素在系统的帮助和强大的“人格魅力”下，在尼姑庵里生活的风生水起。
　　尼姑大多是长得彪悍，在女孩子堆里拔高个，看起来凶，手上再拿一个棍子鞭子，而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以前有钱人家的贵人，身子骨娇的很，一吓唬，长期出不去的绝望趋势下，自然就就范了。
　　但是言素素不一样，她天生脑后有反骨，任何心理战术她都不怕，自然就无所畏惧了。
　　她坐在一处禅室里，面前是素食小菜，蘑菇和豆腐做成肉的口味，仔细分辨也辨别不出来和肉的差别，□□和几个尼姑站在边上，各自身上都有伤痕。
　　她们其中有的是以往的受害者，现在变成了加害者，有的是京城中贵人的乡下亲戚，被专门送到这里管别人。
　　和这些人讲不通道理，她们也不会听道理，只能用她们听得懂的方式和她们对话。
　　□□的腿瘸了，一碰就倒，只能拿一根杆子撑在地上才能走路。
　　言素素笑眯眯道：“各位坐，别光站着啊，多不好意思。”
　　众人身体一抖，纷纷落座。
　　没有一个敢抬头看她，怂的和小鸡仔差不多。
　　□□小声道：“我这就去珍馐阁给您订糖醋肘子，夫人请稍等。”
　　言素素拒绝，她上次是饿惨了才抱着肘子啃，但真让她当着佛祖的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未免不合适。
　　言素素每天会主动把佛像擦干净，保持寺庙最基本的整洁干净。
　　言素素浅笑道：“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吗？”
　　慧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晓得的，您是当朝长公主捧在手心上宠爱的人。”
　　在场有些人不放在眼中，有些人却面露羡慕，但是这些人都知道，只要来了这里之后，都别想离开。
　　试问若是当家主人都没有能力保护好的人，就算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能在这里好好生活，或许是一件好事。
　　言素素把尼姑庵整治一通后整日穷极无聊，让系统直播祝半雪的实时动态，现在老婆已经进城了。
　　言素素咽下一块素食蛋饺后道：“或许你们看过的我和殿下的话本子。”
　　其中一人道：“您是狐狸精变成的人，专门靠吸人精气存活，不止被长公主看中，也被陛下捧在手心里。”
　　另外一个道：“听说殿下喜欢把房中人全身涂满黑泥，二人在泥地里打滚，这有点奇怪了。”
　　第三个人道：“听说长公主府邸中全是红色的麻绳，专门用来捆房中人，哎呀哎呀好羞啊，出家人不能说这些。”
　　言素素：“我来辟谣，有些东西时真的，比如我是狐狸，有些是假的，比如咱们不玩黑泥。”
　　系统：“辟谣辟了个鸡儿”
　　言素素：“系统不能说脏话，你可以闭嘴了。”
　　系统快要哭出来，“你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和我撒娇的素素子了，素素子你变了，你变成一个你最讨厌的人了！”
　　言素素：“……滚啊，我就是一只狐狸精。”
　　……
　　而另外一边的祝半雪，她没有通知任何人，走进了尼姑庵，这里的人气很好，地方确实偏僻，周围的民生和蓝音景鸿雁传书中写的一样……
　　祝半雪身边的侍卫道：“根据打听，蓝夫人自从进入尼姑庵后……”
　　侍卫斟酌言辞道：“自从进入尼姑庵后，被里面的婆子强迫用手擦地板，大冬天在外头打水，险些因为没有擦干净烛台被打。”
　　祝半雪刚要踏足大殿的脚停住，还好没有落下。
　　不仔细看不出来，地板的颜色很新很亮，却不是新铺成的，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硬生生擦成这般……
　　她奉若宝贝音音，在别人的迫使下，不得的在跪在地上擦地，不擦干净没有饭吃，会挨打……
　　祝半雪站在前殿门前，里面的香火客已经很多了，他们脚底下有泥巴，踩在地上，直接忽视擦地人的劳动成果。
　　里面乌泱泱的人，把汇集成山的银两铜钱送给寺庙，尼姑和尚却不用纳税。
　　一切荒唐又合理，祝半雪握紧双拳，眼睛充血，身边人继续道：
　　“蓝夫人每日只能吃一个馒头，但是先到寺庙里的尼姑却每日可以吃到香火客的供奉，是不远处珍馐阁的主厨师傅亲自掌勺。”
　　一个馒头……祝半雪也曾经过过苦日子，并不会轻易同情别人，但是蓝音景是一个例外，是音音给出一分，她会报之以十分的喜爱。
　　那个姑娘嫌麻烦不愿意吃鱼肉，需要她挑干净了才勉强入口，是不碰任何放了生姜的菜肴，是肉粥但凡凉了一分都绝不入口的精致。
　　她手指不自主地颤抖，心脏随之生疼，她站在是前殿的石阶上，回头一看。
　　蓝音景一身素衣站在身后。
　　“殿下，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流落山野的小狐狸被主人接走啦！


第62章 
　　祝半雪看到言素素的一瞬间, 瞳孔倏然放大，身体几欲摇晃。
　　眼前的蓝音景，一身的尼姑服装, 是很暗沉的洗得发白的灰色, 头发被抱在帽子里, 脸上不施粉黛, 很苍白，一双眼睛是漆黑色, 仔细可以看到血丝，而被微微合拢的手掌心上, 是嵌入指甲的泥土，手指关节龟裂，露出血色。
　　祝半雪的心脏更疼了, 她一手按住心口, 另外一只手在半空中想要抓住蓝音景。
　　音音……
　　好像有心疾的不是蓝音景, 而是她。
　　祝半雪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怀里，用下巴磨蹭她的头顶，她的音音身上没有往日好闻的雪松香味, 是淡淡的檀香味，虽然好闻, 却是陌生。
　　言素素浅浅一笑, 头贴在她的心口上, 听里面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很安心。
　　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沾湿了祝半雪胸前的布料。
　　祝半雪几乎是不能发出声音，喉咙里出现断断续续的泣音，咬紧后槽牙，不让悲伤溢出。
　　在大庭广众尼姑庵中,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香客陆陆续续投来不善的目光，其中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太面色和蔼，绽开笑颜。
　　把手上的白兰花勾在言素素的后背衣料上。
　　“善缘善缘。”老太太沙哑乐呵地念叨“善缘”拄着拐杖在儿孙的搀扶下逐渐走远。
　　言素素拍拍祝半雪的后背，把人拉到阴影处，擦去眼角的泪水，啼笑皆非：
　　“你终于找到我了。”
　　被流放到山野中的小狐狸，终于被主人找回家了。
　　言素素眼中光莹莹的，冬日的骄阳在那双眼睛中显得格外好看。
　　祝半雪双手捂住她的手，落下一吻，在二人的手指上留下了鲜红的口脂。
　　二人相视一笑，祝半雪道：“音音吃苦了。”
　　言素素腼腆道：“走 ，带你看看我生活的环境。”
　　祝半雪：“好。”
　　言素素从来都是个不会把痛苦说出来的人，她会难受，会想着如果有人来帮帮我就好了，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想要拥抱一个人，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心中的万般思念和苦涩，变成了一句：“我想你了。”
　　而祝半雪的目光汇聚在蓝音景的手指上，那是一双只碰过书籍和昂贵珠宝的手，是只能被放在丝绸上亲吻的手，万万不能用来跪在地上擦地板，有人在她顾虑不到的地方，把她的宝物折损，蒙尘，恶意羞辱。
　　祝半雪用体温焐热的手帕，上面滴上精油和药膏，包裹住那双手。
　　她眼中闪过浓稠的杀意，对身后亲卫道：
　　“查清楚这件尼姑庵，把无关人员全部清理干净。”
　　亲卫抱拳领命，立刻消失在原地。
　　处理掉整个尼姑庵怕是要血流成河，但考虑到这里的大多数尼姑都来路不正，且收取居民供奉不用纳税，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祝半雪停在言素素暂时居住的禅室门前，忐忑道：“音音是否会觉得我他太残忍了？”
　　正对门前的是个佛像，慈悲地望着这世间的一切纠纷。
　　言素素在佛像面前吻上祝半雪，气息交融，她的腿一瞬间就软了，喘着气道：“时间道路千千万条，殿下的目的既然不是普度众生，就不必按照出家人的想法来做事。”
　　慧明师太和后面一众被言素素揍过的尼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知道言素素不走寻常路，但是没想到胆子那么大！
　　在佛像面前亲吻，不怕报应么！
　　系统：“是啊，你不怕报应么？”
　　言素素道：“我以前去寺庙求健康的时候都会报出身份证号码，和家庭地址，以及医院地址，生怕佛祖找不到我人。”
　　系统：？？？？
　　言素素道：“只要我不说我和老婆的身份和地址，佛祖想报应也找不到。”
　　系统：等等？？？？
　　虽然我知道你在瞎扯，但是意外的有道理。
　　系统甚至觉得人应该先去地府开个户，然后再回到阳间烧纸钱，不然钱都被天地银行私吞了。
　　系统整个统都觉得不对劲了。
　　慧明等人不认识长公主，只有在宫中做过事的，才眼熟她，从前的祝半雪是个温温软软的小姑娘，所有人都觉得她之后会草草嫁给一个驸马，用来拉拢朝廷重臣，亦或者是去南蛮和亲，过上皇室公主应该过上的一辈子，但是没人想到长公主和哥哥祝鸣渊直接起兵造反，先帝的死怕不是祝半雪直接掐住下巴灌进去毒药的，把太后囚禁在慈宁宫，日日吸食大烟，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一顿操作下来，没有半点犹豫，干净利落的像个机器。
　　喻丁兰瑟缩躲在最后面，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
　　甭管以前是多宠冠后宫的人，在太后报复下，只能被送来尼姑庵做脏活累活。
　　但眼前一声狐裘的女人，比太后还要恐怖，她甚至都没有兴趣折辱人。
　　祝半雪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喻丁兰，最后目光聚集在慧明身上。
　　祝半雪给后面人一个眼神，六七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把禅室围绕，把里面的尼姑一个个赶出来，这群女人只敢欺负弱者，在力量面前变成了软骨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院子里。
　　祝半雪站在门口，看蓝音景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一个小布包背上，叫来后院里砍柴的玄参，笑了笑：
　　“我的行李就这些，走吧。”
　　在祝半雪视角看到的是一间无法舒展开身体的小房间，桌子上放着咸菜的馒头，寥寥几道素菜被吃的精光，再看蓝音景宽松的衣服，和瘦削的脸颊，心里不是滋味。
　　她垂眸点头，被蓝音景牵住手走在后面，好像个被套上项圈的大狗狗。
　　祝半雪头上如果有耳朵一定是垂下来的，一直没有能力保护主人的狗勾，没有存在的价值。
　　祝半雪冷言瞧着香客，把她家小姑娘弯腰擦赶紧的地板擦脏，她眼中是隐忍的怒火。
　　但是她不能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蓝音景不喜欢。
　　祝半雪收敛起眉眼，被蓝音景牵出了尼姑庵，走在小路上，不远处是繁华坊市街道，虽然没有京城的繁荣华贵，但也是一顶一的热闹，言素素一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直勾勾盯住她看。
　　一个卖手工鞋底的老太太道：“天哪，我活了那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有尼姑从里面走出来！”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里面的尼姑都不许出门呢！”
　　“这位小尼姑很可爱啊，每次我都找她解签，她笑起来很甜，”一个穿着颇为体面的富家公子回头望着言素素，腼腆一笑，双手合十，“师太可否有空坐下聊聊？”
　　言素素在尼姑庵的人气很高，算命准的可怕，连府中胎儿的男女都能一语道破，比坊间的迷信要准多了。
　　一对新婚夫妻小跑过来，夫人脸上通红，从胳膊上的竹篮子里面掏出红鸡蛋和香囊。
　　“师父快拿收着，我正想进去送给您。”
　　一旁的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再三弯腰鞠躬，“多谢师傅，听从师傅的指导去开了一家肉铺子，小赚了一点钱，权当是香火钱了。”
　　说着他忙不迭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两碎银，硬是塞到言素素手上，脸上是满满幸福的笑意，差点要给眼前神仙跪下来磕头。
　　言素素装神弄鬼，念念有词：“佛祖会保佑你们。”
　　系统：“保佑个鬼，我要是佛祖，第一个灭了你。”
　　言素素：“虽然我很想怼你，但是你猜男女真的很准。”
　　系统受到了侮辱，它是最智能的AI，在宿主这里受到表扬的作用居然是猜男女？？？
　　系统想要鲨人的心都有了：）
　　连带着走在言素素身边的祝半雪，受到了群众热烈羡慕的目光。
　　祝半雪被言素素牵住手，那只手上起了冷汗，离开长公主府上的蓝音景，不论在哪里都能受到万众瞩目，在一偏远地区的寺庙里，都能被香客奉为上神。
　　祝半雪的睫毛倒映出一片阴影，遮挡住脸颊，嘴唇上连最基本的笑意也维持不住。
　　秋华担忧道：“主子身体不舒服吗？”
　　祝半雪：本宫全身都不舒服。
　　言素素应付后所有人后，找了一家成衣铺子，赶紧挑选了几套裙子，把一身的出家人装扮脱下来，在店主惊讶的目光中，穿上了浅紫色的棉麻裙子。
　　头上插入一根白玉发簪，便可以把一头的秀发给盘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
　　祝半雪坐在门口，许是她气场太强大了，没人敢上前搭讪，几个异域人相貌的人走过，略微扫了一眼后，继续用中原人听不懂的话语沟通。
　　祝半雪侧过头瞧瞧被店家大加赞赏的蓝音景，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被一根腰带勾勒的更加纤细动人，外面套上一件寻常人穿着会臃肿的小袄子，在她身上只会觉得可爱，脖子一圈是兔毛，雪白的绒毛扫过脸颊，留下粉红色的痒意。
　　祝半雪眼神□□地几乎是在视奸，从她精致的下巴流连到脖颈，然后到衣领中……
　　言素素脸色一红，在这目光下，无论穿上多厚的衣裳，都想□□似的。
　　她没由来地夹紧双腿，暗骂一句“老色批”
　　祝半雪抑制住内心中黑暗的一面，她展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站起身笑道：
　　“音音，走，姐姐带你回家去。”
　　……
　　宫里。
　　祝鸣渊道：“所以长公主和蓝夫人是不愿意回来了么？”
　　总管太监擦了一把汗，道：“信上说，殿下想与蓝夫人好好享受山水之情，想要远离朝廷纷争，一路上慢慢走回来。”
　　祝鸣渊的表情产生了一丝凝滞，“她想要远离朝廷纷争？”
　　那你要策划搞个屁的南蛮，朕还想直接往皇陵里躺，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祝鸣渊的表情堪称狰狞，从前是他和妹妹一起工作，虽说主要工作时他来做，但是妹妹在京城里让他觉得，不止一个人你们辛苦，光想到此时此点，有人和他一起劳苦，心也就安了。
　　现在妹妹去玩了，好家伙，岂不是他真正变成了全天下最累的人。
　　当初他们在死，或者当皇帝上，选择了当皇帝，祝鸣渊忽然觉得去死一死，也不是不可以。
　　总管太监擦擦额角的汗，心里冒出来一丝欣慰。
　　先帝在位时，身边人总是忧心皇帝不爱工作，沉迷美色，想尽办法劝谏，到了当朝皇帝身上，周围人都担心皇帝猝死过去，想方设法往后宫中塞女人，搞得一群大臣看上去格外不务正业。
　　同时也感叹，陛下和长公主殿下不愧是一母同胞，一块长大的兄妹，关系真好。
　　祝鸣渊从暴躁中冷静下来，翻开了藏在最下面的奏折。
　　有少数南蛮刺客潜入□□，妄图混入皇宫中的已尽数诛杀，仍有少量流窜在外。
　　祝鸣渊心头突突直跳，沉声道：“再写一封信，让公主和蓝夫人尽早回京。”
　　总管太监俯身领命，
　　慈宁宫中，一片寂静，太监和宫女的脚步声更小了，一个个死人一般低垂脑袋，脚下几乎是飘着走，
　　自从上回长公主来了后，太后的性情大变，整日躺倒在罗汉床上，一刻不能离开大烟。
　　太后骷髅般的嘴里吐出大烟，修罗开口道：
　　“兰花，过来。”
　　那名叫做兰花的宫女全身一抖，她已经写好了遗书，只求把在宫里干活赚来的点钱，全部交给家人。
　　兰花跪在地上，不敢抬眼去看全身发臭的老太后，只能隐隐瞧见太后的睡鞋，和裤脚的绣花。
　　太后粘稠拉长尾音的声音响起，“长公主回府了？”
　　兰花小心道：“会太后娘娘的话，没有。”
　　太后使出个眼色，另外一个宫女用藤条抽在兰花背上，兰花瞬间脸白了，闷哼不敢叫出声。
　　“哀家问你，长公主为什么不会京。”
　　兰花哪里知道，痛苦地哀求抽她的宫女，无声道：“姑姑……”
　　而那宫女面无表情，眼中全是麻木。
　　“会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不知……”
　　太后用力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扔！店内所有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在地上，那拿着鞭子的姑姑往兰花身上死命抽——
　　太后咬牙切齿，牙齿露在外面，眼睛浑浊暴怒，“祝半雪为什么不回来！说！”
　　兰花被打的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咬住后背，不敢叫疼。
　　太后让拿鞭子的姑姑用力抽，破空声刷刷刷，她面容扭曲，“为什么祝半雪不回来！=为什么！侮辱过哀家，给你这群畜生下跪！现在为什么不回来！”
　　“哀家是最尊贵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皇帝！为什么皇帝要把我儿子的手指砍断！”
　　“祝半雪和祝鸣渊不得好死——”
　　太后的声音逐渐变化，变得让人捉摸不定，飘忽在华丽陈旧的室内，“既然阿雪不回来，那就不要回来了。”
　　兰花的尸体被抬下去，很快会有新的宫女代替她的位置。
　　祝鸣渊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克扣慈宁宫的膳食用度，依旧按照最顶级的来，但任何人都知道，太后不过是个宫中的吉祥物，一个养在黄金笼子里姿色不再的老鸟。
　　……
　　系统道：“有人要刺杀你和阿雪。”
　　言素素垂死病中惊坐起，“阿雪是你叫的？！”
　　系统：“我以为这句话里的重点是刺杀……”
　　言素素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祝半雪在前面驾车，侍卫被安排做其他事情了，一时间格外安静。
　　冬日没啥可以看的景色，言素素撩开厚重的帘子，一望无际的农田被白雪覆盖，枯树枝上，竹子上，鸟巢边缘全是雪，外头也在下雪，簌簌落下，是她放下帘子，缩在角落中，马车很宽敞，像一件小房间，里面燃烧了碳炉，里面放了茶水在沸腾。
　　系统道：“任务完成度为70%，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系统道：“系统进入维修，暂时无法给宿主提供服务，抱歉。”
　　说完系统下线，言素素的脑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言素素从被子里坐起来，小声道：“系统？爸爸？统哥哥？”
　　脑海中一片寂静，只留下了一个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程序，倒计时下面写，宿主有事请叨扰主系统大人（主系统大多没空，它忙着日我）
　　这是正经系统会说出来的话？
　　言素素把被子叠好，撩开前面的帘子，坐在祝半雪身边，看周围地茫茫雪景色，很快就眼睛疼了。
　　系统说的刺客，在哪里？
　　言素素现在没有系统的金手指帮助，寒风袭来，打了个哆嗦，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在野外遇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祝半雪把狐裘分她一半，两个人裹在一起，互相的体温交融。
　　祝半雪鼻头略有些红，少了些冷傲，多了点可爱。
　　祝半雪温声道：“快到村子了，咱们晚上在客栈里过夜，好不好？”
　　言素素依偎在她身上，闷闷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突然在京城中消失，祝半雪面对空荡荡的府邸，去看曾经翻云覆雨过的床榻，亦或者是画过画像的书房，几乎是府邸中的一切都有她和言素素的痕迹。
　　祝半雪眼神中的暖意一僵，变得更加柔和，“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祝半雪是个很惜福的人，她小时候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一切母妃和哥哥都能帮她解决，困了可以随时睡觉，饿了有好吃的点心，宫女会逗她玩，偶尔可以看到皇帝来看她，但是不记得母妃做了什么事情之后，这一切都没有了，她突然就要看高位嫔妃的脸色生活，以前理所应当的享受在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可失去的时候几乎是痛彻心扉。
　　突然之间，她从母妃手掌心上的珍珠变成了可以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石子。
　　直到变成长公主后，祝半雪依旧在想，如果能够更加珍惜一点小时候快乐的一两年时间，会不会开心一些。
　　就像现在，祝半雪突然失去了蓝音景在身边，才知道从前有这个人在的时候，是多好的一件事。
　　祝半雪握住言素素的手，怜惜地用目光描摹她脸上的细节。
　　言素素不用看上帝视角也知道祝半雪此刻好比一只大狗狗，需要人rua，
　　言素素笑道：“快看，前面的村庄到了。”
　　祝半雪点头，听言素素继续道：“我想喝玉米排骨汤，最好还有一叠红烧牛肉，去房间里要一盆热水来泡脚，最后来一碗茉莉香片。”
　　言素素道：“我在寺庙里过的很辛苦，你会帮我揉揉脚心的对吧？”
　　祝半雪:“对。”
　　言素素笑了笑，她知道或许两个人暴露在危险中，一般人或许遇到这种事情会惶惶不可终日，但是她不一样，她知道着急没有一点办法，倒不如好好和爱人在一起，安抚爱人焦躁的内心。
　　言素素从马车上走下来，这是一处有些人烟的地方，或许是快过年了，地面上的积雪被铲除了，露出黄色土路，男女老少穿上新衣裳，门上挂上春联和福字，街边的叫卖声不少，但是看不清每个人的长相。
　　言素素牵住一直心有愧疚的阿雪的手，把阿雪带到客栈，订好最好的房间后，她们坐在酒楼中等待店小二上菜。
　　酒楼最中间是个台子，上面不是人唱戏，而是一些异域人打扮的人转圈跳舞，长长的裙摆像一朵喇叭花绽放开来，金黄色或是亚麻色的头发是中原几乎看不到的款式，所有老百姓都惊讶地围绕在栏杆上看，一双眼睛快要贴在女人雪白的胸脯上。
　　言素素也不例外，南蛮人特有的翠绿色瞳孔只要看上一眼，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言素素双唇微张，露出里面贝齿，面露向往。
　　上个世界的黑龙小姐的眼瞳也是翠绿色，眼神中只有她一个人，她是巨大黑龙的宝藏。
　　被庞然大物拥抱的感觉，言素素还想尝试第二次。
　　她颇有些嫌弃地瞧了一眼祝半雪。
　　不论看了多少煌涩漫画，黑龙尾巴是YYDS
　　祝半雪的脸色稍有些凝滞，她不知道台上扭屁股挥胳膊的男女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在南蛮混不下去了，在□□找个茶馆来跳舞，和勾栏院中的舞女没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前面的阿依吐露，还是现在的舞女，祝半雪发现蓝音景总是对绿色眼睛的人有好感。
　　祝半雪原先对异族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看蓝音景这般喜欢，她心中升起了戾气，想要把所有人绿色眼睛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表演结束后，言素素饭菜没有吃几口，注意力全放在舞台上了，念念不舍地瞧着舞女消失的背影。
　　言素素遗憾道：“要是姐姐你也是绿色眼睛就好了。”
　　祝半雪：！
　　她堂堂长公主难道要去当一个替身，简直是岂有此理。
　　言素素在祝半雪脸颊上落下一吻，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眸子看了许久，只能安慰自己，每个世界中的老婆眼睛都是黑的，就算是黑龙小姐，大部分时间里也是黑眼睛不是？
　　祝半雪在言素素的目光中看到了凑合。
　　祝半雪：！！！
　　言素素温软道：“姐姐不早了，该休息了，颠婆一天，姐姐的精力真充沛。”
　　祝半雪口无遮拦道：“如果我是绿眼睛，你是不是就不想早早休息了？”
　　这人已经快被自己给醋死了。
　　言素素摸他狗头，“这边穷乡僻壤的不比京城，晚上万一出现危险，姐姐身体尊贵，半点磕碰都不能有。”
　　祝半雪不尴不尬地闭上嘴，任由言素素把她拉上台阶，
　　祝半雪握紧言素素的手，看她上楼梯的背影心中一动，恳切道：
　　“音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不求你能原谅我，是希望……”
　　祝半雪闭上眼道：“只希望你能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别……别找别人”
　　言素素在前面走，祝半雪像个犯错误的小朋友，低下头自我检讨，“我的性格确实强势了一些，总是把自以为好的东西强加在你身上，会错误预估形势，让你独自进宫，让你被太后折辱，在你被关到尼姑庵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到……”
　　“是我的错……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回到府邸后不理我也可，但是千万不要去找绿眼睛的南蛮人。”
　　“我怕我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祝半雪词语颠倒，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见言素素不说话，心中越来越慌，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从来都没有这般慌乱过。
　　她知道眼前的姑娘并不是真正属于她，或许只是在形式的逼迫下，亦或者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在意外中，她们之间有了感情，但是这感情在祝半雪看来绝不是她胡作非为的资本，她需要去维持才行。
　　言素素把房间的门关上，把忐忑不安的祝半雪压在门上，用牙齿啃咬她的脖子。
　　她喘着气，眼中光亮驳杂，她道：“从来不是你的问题，别犯傻了，我没有怪你。”
　　言素素双手固定住祝半雪的两侧手臂，不让她移动，把冰凉的唇覆盖在她的嘴角，用柔软温暖的舌头舔舐她的嘴角，含糊道：
　　“我和你在一起，早就做好了会出现意外的准备，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副作用。”
　　祝半雪心跳漏了一拍，是心律不齐的感受。
　　某位叫做阿雪的受害者，彻底沦陷在狐狸精素素子的长尾巴下。
　　祝半雪反客为主，把露出牙齿蓝音景按在床榻上胡作为非，搞三搞四，直到小狐狸精发不出一声嘤嘤后，才勉强放过。
　　祝半雪把言素素洗干净后裹上被子，看红被褥中白里透红，娇软可人的姑娘缩成一团，手指抓住她长发不松手。
　　祝半雪把民间所有写她和蓝音景的本子都看了一遍，里面出现的最多的形容是：
　　蓝音景是一只在深山中修炼了多年的狐狸精，下山渡劫，勾搭上了不食人间烟火，高傲冷淡的长公主。
　　刚看到本子，祝半雪对“狐狸精”嗤之以鼻，现在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蓝音景就是一只狐狸崽子。
　　祝半雪熄灭蜡烛，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后，才离开去隔壁客房。
　　一身黑衣的属下半跪在地上等候，祝半雪收起和笑容，冷声道：
　　“说。”
　　黑衣男人道：“经过属下查实，南蛮王子西日阿洪已经潜入京城附近，在此区域游荡，属下抓获了其中其中一个刺客，审问结果是接到宫里消息来刺杀您。”
　　大致意思是，只要刺杀成功，南蛮可以得到西边的三个洲，并且可以有位公主带我六万将士去和亲。
　　至于用六万将士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养虎为患。
　　祝半雪啧了一声，“只抓到了一个人？”
　　根据黑衣男人得到的消息，若是不能的杀死祝半雪，只解决掉了蓝音景，也可以得到一些赏赐，总比没有好。
　　在祝半雪的雷区蹦跶。
　　祝半雪蹙眉：“一群废物，还不快去！”
　　黑衣男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南蛮人的特征很明显，只要看过一眼寻常人不会忘记，更别说训练有数的人了。
　　祝半雪担心夜长梦多，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晚间时分在酒楼中表演的舞女身上。
　　难以融入当地居民，无法藏匿在黑夜中等待出击，只能用显眼的方式站在明面上。
　　一个小小的村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异域人捞钱的目标？
　　大约是打听了她们的行程后，提前埋伏在这边。
　　祝半雪转身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将厚重的衣袍脱下，里面是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
　　在祝半雪走后，言素素瞬间清醒，揉揉酸软的腰身，把模糊的视线汇聚在影子里，
　　如果杀手有脑子的话的，一定会选择在午夜下手，把两个相拥而眠的女人砍死在床榻上，一个也放不掉。
　　左边的半边床已经空了，被褥冰凉，可见人已经离开多时。
　　言素素嘀咕了一句：“老婆该不会事先跑路了吧。”
　　她不过说说而已，全身肌肉紧绷，瞬间从窗帘后面出来一个黑影，言素素用早先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银色匕首，反手握在掌心中，见黑影袭来，她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刺——
　　但是这个人没有挣扎，堪堪躲开后，眼中流露出惊讶。
　　“夫人原来没有休息啊？”
　　言素素看他的眼睛是黑色，长相好像是祝半雪身边的属下，把刀放下，道：“你家殿下呢？”
　　黑衣男人道：“属下不知。”
　　黑衣男人道：“殿下让属下好好保护您。”
　　言素素忧心地望向窗外，外面是猫头鹰的叫声，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言素素道：“这次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黑衣男人道：“十二人，都在抓捕西日阿洪，客栈周边的三人不足。”
　　言素素颔首，没有系统的帮助，她多少写有不自在，她站在门口道：“京城有人不想让殿下和我回去，我南蛮人戏班子看看，你好好在这里守株待兔。”
　　黑衣男人错愕，僵硬重复道：“殿下让属下保护夫人。”
　　言素素摇头道：“我在这里只会拖你的后退，去戏班子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回见。”
　　不习惯没有系统的金手指，她想起了系统提起的上一任宿主，因为使用习惯系统快穿，于是现实世界中遇到危险，也想要往楼下跳，听系统的描述，那个宿主好像叫小何，在市中心有两栋楼的那种有钱。
　　言素素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一个恍惚，她摸索下楼，很快抵达了地下室，戏班子休息的地方。
　　从门缝里往里面看，几个舞女和舞男围绕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满身的刺绣纹样是中原很少见到的款式。
　　那男人道：“我愚蠢的妹妹居然被皇帝给绑架了，这人是有多蠢才会去长公主的府邸里做小妾，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男人脸上是黑色图腾，远远看上去好像是个蜘蛛网覆盖在脸上，很是诡异。
　　言素素没有系统的布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明白几个词，拼凑成一句话。
　　南蛮这个词是方位，不是具体的国家名字，在□□南面又不属于□□的地方属于南蛮，按理说是云贵高原的境内，但是他们又有强烈的北方游牧民族的特点，言素素至今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中的地图。
　　但是这不重要，言素素通过几个简单的词汇明白了眼前男人的身份，是二皇子，不是正统的继承人，想要靠帮助太后做事，得到好处。
　　具体的词言素素听不懂，但是结合历史，差不多是割地之类。
　　“不过是两个女人，简单简单。”
　　还没等言素素继续听，突然眼前一黑，面前的几个人瞬间倒在地上，一身黑衣的人和西日阿洪扭打在一起，笔直的长腿往西日阿洪的肚子上用力猛击，沉重的闷响声中夹杂了骨折牙酸声。
　　言素素正看得起劲，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绿眼睛的女人，刚要拿出弯刀，立刻被她发现，手起刀落，匕首稳稳插在她的腰上，言素素心中一横，拔刀拔出，血溅到满身——
　　她丝毫不手软，跨坐在倒地的女人身上，用刀稳稳插入她的心脏上。
　　言素素撩起带血的发丝，呢喃道：“宝贝不要持靓行凶，我只喜欢绿眼睛的老婆，你不要伪装成我老婆呀。”
　　说最软的话，做最狠的事。
　　刚刚解决好地上的女人，后面突然又来了几个，好在言素素之前在系统那里下载过武术的资料包，用起来还算顺手。
　　黑色的地下室中瞬间充斥了血腥味，可奈何人数不少，加上这群人打起架来想不要命，很是麻烦。
　　言素素慢慢往后退，亮白色的匕首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她手下的人基本上都没死，只是失去了战斗力，瘫倒在地上蠕动。
　　她后背倏然碰到了个东西，回头看，是黑衣人的后背，她手臂受伤了，两个人皆是一惊。
　　言素素惊恐：“你背着我打架？”
　　祝半雪同样吓得不轻，擦去脸上的血，愣愣道：“你……好凶。”


第63章 
　　所幸增援的人很快就到了, 言素素和祝半雪坐在房间中，黑衣侍卫把袭击房间的南蛮人给带走，把房间留给二人。
　　言素素尴尬地坐在窗边, 从上而下看寂静的夜空, 刚刚的冲突没有给这小镇子带来半点响动。
　　言素素用手指扣扣栏杆, 不敢去看祝半雪, 有点心虚。
　　祝半雪坐在床上，身上的黑衣裳还未换下, 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特也不敢看蓝音景。
　　祝半雪手指抓住被单, 很快把被单抠出一个洞，紧接着又是一个洞，眨眼间被单上已经多出了十几个洞。
　　蜡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祝半雪硬着头皮道：
　　“音音, 看你样子, 拳脚功夫不错啊。”
　　拳脚功夫是其次，关键是双手抱着匕首捅人的样子，太吓人了。
　　一点不像是个养尊处优在长公主府中被娇贵伺候的蓝夫人, 按理说后宅的人见不得血，连杀鸡都不敢。
　　她不仅敢杀鸡, 还敢杀人, 虽然大部分人是没有死的, 但是内脏破裂, 主要血脉被切断，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中，大概率是必死无疑。
　　仔细盘点一波, 竟然是七个人之多。
　　祝半雪放过了可怜兮兮的小被单，坐在言素素背后，双手搂住她，呼吸急促道：
　　“音音，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南蛮的奸细？”
　　言素素惊恐地盯着她，眼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啊？”
　　祝半雪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冤枉蓝音景，但是有些话非说出来不可，只要她澄清，她就一定会相信，这件事翻过篇，再也不提了。
　　言素素道：“我后宅中一介妇人，早早被殿下看中，带到长公主府邸里藏起来，那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南蛮人？”
　　言素素颇有些委屈，不让祝半雪去碰她，躲开她的手，闷闷道：“我接触的唯一一个南蛮人阿依吐露，她想要把殿下据为己有，难不成我和她是蛇鼠一窝？”
　　祝半雪心想也是，本是出于警惕的寻常询问，说出口却是质疑二人之间的感情，她后悔地覆盖上言素素的手指。
　　言素素背过身去，沉沉道：“身上一股臭味，你快去洗澡去。”
　　祝半雪心里空落落的，小声撒娇道：“音音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言素素：“……”
　　祝半雪看蓝音景没有反应，背影好一个孤单决绝，她心头一急，强行掰过她的双臂，把人按在栏杆上啃咬双唇。
　　言素素瞳孔倏然收缩，不可置信地被撬开双唇，嘴唇很凉，很软，口腔里很温暖。
　　她好像变成了一条离开池塘的鱼，被夺走了所有的空气，只能无助大口呼吸，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窒息感。
　　脊背绷直，手指无助地抠挖在木头栏杆上，纤细的手指用力到极限。
　　被祝半雪的手包住，嘶哑道：“你的手不是用来干这个。”
　　二人银丝拉开，她把言素素的手指含入中，仔细舔舐干净。
　　言素素大喘着气，身体没有一处能支撑她站起来，本能地缩到墙角。
　　虽然没有做，但是比做还要让人血脉喷张，言素素迷离地看着她，感受手指尖端被牙齿啃咬的细密疼痛感。
　　然后……然后祝半雪走了！
　　言素素傻傻愣愣坐在原地，被冷风吹了个清醒。
　　光撩不做？？？
　　祝半雪背对着她走入净室中，好像只被rua开心的大猫猫。
　　“身上血腥味重。我去洗干净，你早些休息。”
　　言素素：“……”
　　主系统提前把系统给升级修补完毕，虽然这次只是例行检修，但是主系统坐在办公室内，用钢笔缓缓敲打桌面，发出让小系统不安的声音。
　　主系统叹气道：“孩子，你看马赛克太多了，让你的内部结构发成了不可逆的变化，真遗憾。”
　　小系统全身的数据一抖，声音脆嫩，“大人，我该怎么办？”
　　小系统听说有一些系统因为长期看宿主马赛克，而变得神经兮兮，就连眼前的主系统大人，都从之前的风光霁月，温文尔雅，变成了个老狗币，可见宿主马赛克是个恐怖的存在。
　　主系统咧开笑容，把赛璐璐材质的钢笔放在虚拟桌面上，意味深长道：
　　“只有小系统本身经过大量马赛克，才不会被宿主的马赛克侵扰到。”
　　“来吧小家伙，要来马赛克吗？”
　　系统：“！！！！！！”拔腿逃出办公室！
　　它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系统哭唧唧地从主系统办公室里面出来，难受地吸鼻子，在它接受检查的时候，鬼知道主系统大人对它干了什么事，醒来之后发现裤子不见了，上面还有一个大洞，就很委委屈屈QAQ
　　本以为可以找素素子好好安慰，刚打开宿主的实况画面，就见到这个女人坐在净室门口唉声叹气。
　　“殿下，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两个月了。”
　　言素素靠在门上，一只手捂住肚子，眼睛很无辜，“殿下会允许妾身生下您的孩子吗？”
　　“妾身只要能顺利诞下孩子，死也圆满了。”
　　系统：“宝，你真的怀不上。”
　　言素素：“？”
　　系统：“你的孩子在两天前，已经随着大姨妈流掉了。”
　　言素素不听系统的话，还没等她哀嚎完，祝半雪突然推开门，探究地看着她，眼中带有一丝茫然。
　　言素素张开双臂，依赖道：“孕妇坐在地上，孩子会没的。”
　　祝半雪头发湿哒哒地披散在身后，虽然不理解，身体却诚实地把人抱起来。
　　言素素被放在床上，祝半雪收敛起眼中的惊诧，把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音音，咱真的怀不上。”
　　言素素在床上把身体扭成一条麻花，咬住下嘴唇道：“我饿了，要吃荷花酥。”
　　祝半雪微笑起身，去门口吩咐人找来荷花酥。
　　看人刚刚关上门，言素素继续道：“殿下，我要茉莉花茶。”
　　祝半雪折返回去，推开门，把刚刚去买荷花酥的人叫回来，去买搞一壶茉莉香片来。
　　言素素：“殿下，我要……”
　　祝半雪打断她，无奈笑道：“你先别要了，快躺下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在栏杆上亲吻时没注意到，蓝音景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大豁口，血呼啦地流了满胳膊，屋子内的蜡烛有限，二人的血腥气混在一块，分辨不出来你我，等她处理干净后，才发觉音音也受伤了。
　　一阵愧疚感来袭，祝半雪把床上闹腾的小姑娘按住，自责道：“都是不好，不该回房间里和你胡来……”
　　她熟练地从包中找出来特质的伤药和绷带。
　　系统也觉得奇怪，“伤口辣么大，你咋就不觉得疼？”
　　言素素还真没注意，全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祝半雪强势而又温柔的吻上，想着蒙混过关上，哪里注意到伤口的存在。
　　系统啧了一声道：“女鹅该不会觉得只要有系统的存在，就一定不会面临真正的生命危险吧？”
　　言素素：“……被你发现了。”
　　系统在意识里把不尊重生命的宿主给揍了一顿，顺便给现实中的宿主开了痛觉屏蔽。
　　在祝半雪看来，蓝音景咬紧双唇，眉头蹙起，眼眸中是恍惚和惊讶。
　　祝半雪手上的动作轻得不能再亲，“娇气。”
　　言素素看她包扎好左手胳膊上的伤口后，把人抱到床上，靠在她身上道：“孕妇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已经不早了。”
　　祝半雪点头，在被褥中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小丫头不好意思说自己受伤了，只敢开玩笑似的道是怀孕，用拐弯抹角的方式从她这里多要一点关爱。
　　祝半雪心里不是滋味，吹灭蜡烛小声道：“好好睡吧，音音。”
　　言素素已经睡着了，她本能地把祝半雪的手放在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她很想要一个自己和祝半雪的孩子，就像是上一个世界，小玄凤鹦鹉在怀蛋，时不时下一颗蛋，每天都在祈盼蛋长大，最后看到破壳而出一条莹白色的小龙，再看着小白龙长成一条大白龙。
　　孕育生命的过程是美妙的。
　　但是言素素睡梦中……
　　她梦见了自己被绑在一处红色绸缎包裹起来的房间，她的四肢全部被红色绸缎绑住，房间里没有窗子，她的膝盖上被一根横着的棍子撑开，展露无疑。
　　可怜的素素子泪眼婆娑，嘴里被含住一块软木塞，上面镶嵌了珍珠宝石，好不华丽。
　　突然之间，房间里出现了祝半雪，她从上而下俯视言素素，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指划过她战栗的肌肤。
　　留下红痕。
　　最后挑起她精巧的下巴，玩味道：“音音，想给我生孩子？”
　　言素素四肢被限制，嘴里发不出声音，害怕地望着她，不停摇头却只换来了祝半雪戏谑的笑声。
　　此刻的祝半雪和现实中的祝半雪简直是两个人，好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寻常中全是温柔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寒冰，睥睨万物，攻击性让她胆寒，只听她一字字顿道：“小奸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祝半雪的手在她的脖颈上滑动，突然掐住，俯下身在她耳边危险道：
　　“蓝音景，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言素素恐惧地摇晃全身，阵阵凉风把身体激起鸡皮疙瘩，她哀求地看着她。
　　不要，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
　　祝半雪手指用力，言素素几乎听到了骨骼摩擦发出的声音，她用模糊的余光瞥见床榻边上放满奇怪刑具的盒子，眼泪簌簌留下，在红色被单上印出深色的印子。
　　祝半雪擦去她的泪水道：“我可以。”
　　“直到你成功怀孕，我才会把能放出去。”
　　言素素是被吓醒的，一睁开眼睛，她在形式的马车上，睡梦中发生了很多事，她恍然间想不起来更多，大约记得老狗币把盒子中的所有东西全部在她身上试了一遍，最后问她怎么还没有怀孕，是不是试的还不够多。
　　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言素素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前面驾车的祝半雪，吓得差点摔倒在马车上，默默关上帘子，无意间碰到伤口，疼的脸色一白。
　　言素素对系统道：“宝贝，我受不了爱情的苦。”
　　系统道：“那好，你去擦地吧，去受生活的苦。”
　　言素素：“……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好了。”
　　祝半雪见蓝音景一看到自己就是害怕地直哆嗦，小脸白的几乎是没有血色，心里难受的一抽一抽，她厉声道：“驾！”
　　两匹马同时撒丫子狂奔，冷风迎面吹来，祝半雪情绪依旧沉闷。
　　可以看到京城的城门了，路上人迹罕至，周围零零散散的居民也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小孩子的脸颊上红扑扑，几个兄弟姐妹在路上跑跑跳跳。
　　祝半雪难受地回头瞧上一眼被关的严实的帘子，从暗色的帘子里看不到分毫蓝音景的影子。
　　她不该怀疑她是奸细，也不该质疑她为何会拳脚功夫，不怕血。
　　想来从前在永安侯府邸上，她受过不少欺负，被迫用刀去解决问题。
　　究竟要把一个女子逼到何种境地，才能不畏惧鲜血。
　　祝半雪想都不敢想，或许是永安侯个老混账要对女儿做什么，亦或者后宅中的恶仆欺主，她不敢细想。
　　黑衣侍卫从奔跑的马车上下来，落在到祝半雪身边，低声道：“主子，西日阿洪已经送到宫里了，自有人会审问。”
　　祝半雪颔首表示理解，转而道：“该怎么哄女朋友？”
　　黑衣侍卫：？
　　这是属下该回答的问题吗？
　　黑衣侍卫生来就是为了被培养成工具，情爱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主子的问题不能不回答，黑衣侍卫硬着头皮道：
　　“属下听闻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妨主子可以好好和蓝夫人聊聊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不论真假，意在让夫人感受到您的心意。”
　　祝半雪深以为然，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金子，略带笑意：“赏你了。”
　　黑衣侍卫：“……谢主子。”
　　这钱未免太好赚了，黑衣侍卫如坐针毡。
　　各家的大人对待受宠的夫人大都是赏赐这个赏赐那个，从来没有说是需要费劲讨好的，而那些夫人们也都是见钱眼开，好像哥个个都清楚的不得了，家主的宠爱都是一时的，只有宝贝是自己的。
　　黑衣侍卫继续道：“殿下或许可以投其所好，试试送夫人喜欢的物件，一定能让夫人对您死心塌地。”
　　祝半雪点头，问出了灵魂问题，“你如此清楚女孩心思，为何还未有妻？”
　　黑衣侍卫：……
　　主子，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主子不会问杀人诛心的问题。
　　黑衣侍卫急匆匆告退后，祝半雪差不多已经把车子驶入城内，在京城中她不方便亲自驾车，找来人后，钻入车厢内。
　　可车厢中的姑娘原本在放松地烤火，一看到她来，脸色瞬间就便了。
　　祝半雪想要缓解气氛，笑意道：“不是说怀孕了么，快来让我摸摸，孩子多大了。”
　　可谁知蓝音景的脸色更白了，动动嘴唇想辩解说没有怀孕，但一想到没有怀孕的下场，可怜的小姑娘忍辱负重地滚到祝半雪怀里。
　　极不情愿道：“你摸摸吧。”
　　系统：“我仍然不知道昨夜你梦到了什么。”
　　言素素：“大人的事情，系统少管。”
　　系统：“……大人的马赛克，系统却要仔细看。”
　　祝半雪从蓝音景口中问不出什么，心里慌慌的，只能小心点不压住她的手臂。
　　言素素抱住她的一只胳膊，撒娇道：“殿下，妾身真的怀孕了。”
　　祝半雪无奈只好顺着她的的话来说，“好，我家小狐狸精怀孕了。”
　　言素素这才松了口气，在梦中的祝半雪不同于其他任何时候的她，好像褪去了表面的一层温柔，变成了极为恶劣凶狠的存在。
　　但是言素素知道，祝半雪或许有一面确实是这样，一个在宫中失宠，在兄弟姐妹中被排挤，受不到父皇宠爱的公主能有多惨，光凭想象完全猜不到，若是一般人或许就得过且过，让上位者来决定她们日后的驸马或者是和亲的对象。
　　祝半雪却不一样，和兄长起兵造反，她在宫中干脆利落地杀掉了皇帝，囚禁了太后。
　　宫中规矩森严，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格子当中，不能越界，但是祝半雪不一样，她成功越界了，把没有越界的人彻底吃抹干净。
　　言素素不相信这样出身的人，会是个良善的家伙。
　　在每一个世界中的老婆都不是个好相处的，但是她们愿意在言素素面前露出猫咪肚皮。
　　这让言素素受宠若惊，
　　同时言素素也害怕看到祝半雪的另外一面，就好比她害怕祝半雪看到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要是哪一天，老婆不能对她温柔了。
　　素素子接受不了，好像是硬生生从骨髓里挖出一块肉，强烈的撕扯疼痛能让人疯狂。
　　祝半雪让怀中小丫头抱住自己，二人先回到长公主府邸休息，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让太医上门来看，准备妥当后，才驾车进宫。
　　言素素呢喃道：“孕妇不能穿紧衣裳，玄参，快给人拿一件宽松的。”
　　祝半雪忍俊不禁，让小厨房今日顿天麻鸽子汤。
　　……
　　祝鸣渊坐在一处石凳上，地上跪着手脚被打折的西日阿洪，地上的男人像一头饿狼盯住他，嘴角残存血液，嘴里嘀嘀咕咕说当地的方言。
　　西日阿洪从前来过一次□□，那时是跟随父王来的，远远在大殿上看到了年迈的先帝，
　　先帝虽然能保持了皇家最基本的威严，但是在西日阿洪看来，不过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老头子，会随时被南蛮女子勾引注意力。
　　不足为据。
　　这构成了西日阿洪对□□的基本印象，昏聩，无能，好色，喜欢听谗言。
　　西日阿洪原以为新帝也是这样，但多方打听后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他的父王已经年迈了，但是迟迟没有立继承人，所有王子公主都在卯足力气。
　　这时，太后的人找到了西日阿洪。
　　根据太后给出的线索，现在的新帝根本没有能力参政，都是靠太后垂帘听政才能把控□□的基本运转。
　　但是谁能想到——西日阿洪此刻跪在“没有能力参政”的新帝脚下。
　　他能听懂中原官话，更能看懂人的眼神。
　　祝鸣渊失笑道：“把阿依吐露叫来，让他们兄妹二人好好见一见。”
　　总管太监：“是。”
　　祝鸣渊怜悯地瞧了地上的西日阿洪一眼，“南蛮后继无人啊。”
　　西日阿洪几欲发狂，想要挣扎起身，结果被两个侍卫按住跪好。
　　祝鸣渊把梅花上的雪拨开，大团的白雪落在地上，梅花枝干立刻挺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悠悠道：“哦对了，把太后娘娘也带来，让她老人家好好见一见老熟人。”
　　太监低头领命。
　　西日阿洪的精神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口不择言道：“听说皇帝你和一母同胞的长公主有一腿，没想到万万人跪拜的皇帝是这幅面孔！”
　　“简直是国家之耻！”
　　“不止如此，你还抢走长公主的小妾，秽乱宫廷，让人不齿！”
　　总管太监郑多宝的脸色突然一白，厉声呵斥：“好大的胆子，闭嘴！”
　　祝鸣渊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雪水，淡淡道：“来人，把他的牙齿全部拔掉。”
　　说完，两个力气大的太监按住西日阿洪，其中一个用铁钎子撬开嘴，另外一个用钳子一颗一颗把他的牙齿连根拔起——
　　祝鸣渊眼看着太后来了，啧了一声，道：“把他的手指砍下来，送给太后娘娘观赏。”
　　太后的亲生儿子三皇子，是先帝在位时最得宠的王爷，最有可能继位，最后十根手指被送到太后面前，紧接着被刻意染上大烟，最终精神崩溃，变成了疯婆子。
　　原本太后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砍下人手指的一幕，结果，她刚进入后院，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
　　梅花树下颀长的人影温和笑道：“太后不必行此大礼，平身吧。”
　　太后眼珠子里全都是银质托盘里血淋淋的牙齿和手指，混合在一起红的红，白的白，看一眼就想吐。
　　阿依吐露脸色难看地看着地上的哥哥，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好歹是看着长大，都想要王位，结果双双落入此下场。
　　阿依吐露被强迫跪在地上，眼前的男人不笑的时候一脸的淡漠，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看到长公主殿下和蓝夫人，才会发真心地弯起嘴角。
　　太后搀扶做好，太监在她面前放上一碗热茶，她哆哆嗦嗦不敢拿起烟枪，给她天大的胆子都不敢在祝鸣渊面前放肆。
　　什么伦理孝道，什么母慈子孝，什么言官记录，都是狗屁，这个男人看起来没有祝半雪冷漠，骨子里完全继承了先帝的疯狂。
　　“皇帝找哀家来看……这是什么意思？”太后抿起嘴，手拿不稳茶盏，眼睛只敢注视面前的桌椅，“您已经当成了皇帝，为什么还要折磨哀家。”
　　祝鸣渊缓缓笑了，“太后与西日阿洪好好叙叙旧，妹妹来了，朕去接接她。”
　　说完祝鸣渊抬腿走入外头的小路上，沿着御花园边缘，遥遥看去，祝半雪和言素素互相搀扶着走来。
　　一见到妹妹四肢健全，看上去没有受伤，祝鸣渊的心落到肚子里。
　　此刻初雪乍晴，两个好看的女子有说有笑走在长满红梅的小路上，身上的披风上落下一层薄雪也不屑于掸掉。
　　祝鸣渊持续已久的坏心情，看到二人无恙后，消弭于无形。
　　他本想走向前打招呼，结果隐隐约约听蓝夫人道：“妾身胎动了，殿下摸摸？”
　　祝半雪沉默了片刻，还是把手放在了蓝夫人的肚子上，“两个月就胎动了，音音真了不起。”
　　蓝夫人娇气道：“殿下妾身走不动了，殿下能不能背妾身走？”
　　祝半雪为难道：“胎动了不能压着，小心小产。”
　　蓝夫人委屈地拽拽祝半雪的袖子，道：“昨晚殿下压在妾身肚子上，殿下可不是这样说的。”
　　祝半雪：“……”啊这……昨晚本宫也不知道你突然怀孕啊。
　　蓝夫人继续道：“妾身腰疼，好酸，快要走不动路了。”
　　祝半雪宠溺地蹲下，让这个小狐狸精趴在她背上，手拖住她的大腿，让她两只手环绕住自己的脖子。
　　祝半雪取笑道：“两月份还至于会腰疼，音音怀的的孩子好奇怪。”
　　系统都快看疯了，这他妈奇怪，这家伙根本就没怀孕，把脉检查御医都是废物吗？
　　蓝夫人道：“殿下的孩子自然不同寻常。”
　　祝鸣渊：“……”
　　言素素这才注意到皇帝站在不远处，怕不是把刚刚的羞耻对话全部听见了。
　　艹，当场社死。
　　祝半雪背着言素素没有半点羞涩，时不时颠颠她，把“小孕妇”吓得够呛。
　　祝半雪道：“哥哥身体贵重，大冷天的怎么能从殿中出来。”
　　祝鸣渊在蓝夫人和妹妹怀孕的震撼中尚未走出，愣愣道：“朕的身体没有蓝夫人贵重。”
　　言素素有个社交牛逼症，道：“对嗷，你不能生孩子，真是太遗憾了。”
　　旁边引路的小太监听得差点摔一跤，大逆不道！
　　祝鸣渊：“……”
　　艹。
　　祝半雪道：“音音别说了，再说要被打的。”
　　说完言素素的屁|股上果然挨了一下。
　　祝鸣渊小声问妹妹，“真怀孕了？”
　　有一说一，如果在不碰女人的情况下，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他是乐意的。
　　在绝对的工作压力下，去幸妃子都变得寡然无味。
　　祝半雪心想哥哥的脑子有问题么，这种鬼话都能相信，断然道：“假的。”
　　祝鸣渊一顿。
　　祝半雪：你在遗憾什么？
　　系统：对啊，你在遗憾什么？
　　很好，素素子的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祝鸣渊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夫妇之间的情趣。
　　真好，如果后宫里有个妃子突然冒出来说怀孕了，他大概率会受到惊吓，只有足够亲密的两个人才能玩这个游戏。
　　祝半雪踏入殿内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主动出来接她们，后院中的血腥味冲天，地上的石头缝隙里全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鲜血，银盘子里被拔下来的牙齿和砍断的手指，太后呕吐不止，因为没有大烟抽难受地直抽抽。
　　阿依吐露哪里还有当时的灵动，那双好看的翠绿色眼睛里是痛苦和恨意，以及对西日阿洪的唾弃。
　　西日阿洪乍一看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嘴巴干瘪，里面涓涓流淌出粘稠的鲜血，人的精神已经恍惚了，手指被砍断，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而是一个类似于青蛙脚掌的东西。
　　简直是人间地狱。
　　祝鸣渊挡住蓝音景，温和笑道：“夫人别进去了，小心冲撞到胎儿。”
　　瞬间，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向蓝音景的肚子，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言素素：《关于我装怀孕太成功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即将生产这档子事》
　　言素素侧头去看祝半雪淡然的神色，好像这般场面她看过无数次，她道：“回陛下，殿下的孩子不该惧怕这些。”
　　祝鸣渊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蓝音景居然认真回答了，他小声道：
　　“你真怀孕了？”
　　言素素：“回陛下，妾身真的怀孕了。”
　　祝鸣渊：瞳孔地震。
　　系统：缺大德了。
　　言素素走入院子，祝半雪冷冷瞧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视线从阿依吐露，转移到西日阿洪，然后再看向太后。
　　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人别死了就成，去一封信给南蛮，这些没有正式通关文牒的异域人进入□□，统统按照间谍罪处理。”
　　祝半雪道;“既然是间谍，必然有人指使，查出指使的人。”
　　有她这句话，不是间谍罪，也变成了间谍，无端出来了一个指使者，按在谁头上都好使。
　　祝半雪说完后，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重新审问……
　　阿依吐露和西日阿洪眼中流露出惊悚的恐惧。
　　太后原本作为整个□□最尊贵的女人，但是她确切相信，如果皇帝真的想，完全可以去审讯她，而且手法特别简单，只要不给她大烟，黑的能说成白的，不管是让她承认什么，都愿意。
　　太后在二人面前已经没有丝毫颜面，她浑浊的眼睛紧盯住蓝音景，伸出被大烟味道浸泡过的双手拉住她的斗篷。
　　“是哀家指使西日阿洪入境，你……”
　　“你们要积德，千万别在徒增杀业了。”
　　言素素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太婆抓住斗篷，她立刻往后退，之间那只手绝望地在半空中，缓缓垂下。
　　祝半雪冷冷道：“别在让太后接触大烟了，看娘娘身体弱成什么样了。”
　　太监宫女跪下领命。
　　言素素被祝半雪拉去殿内，脱下带雪花的披风，祝鸣渊头一次开始仔细思考子嗣的问题，脑海中出现了御花园中惊鸿一瞥的乔美人。
　　言素素回过头，三人皆是目光怨毒，恨不得咬断她的喉咙。
　　言素素默默道：“阿弥陀佛”
　　说完后她都觉得自己虚伪。
　　祝半雪和祝鸣渊商讨了半个时辰事物，期间祝半雪的眼神一直落在蓝音景身上。
　　她不该把小丫头带到宫中来。
　　祝半雪一直把自己伪装的很好，在她面前露最体面的一面，她喜欢垂钓，喜欢在书房中看各式各样的话本，喜欢在深更半夜捉弄她，但这一切都无法抹去她满手鲜血的事实。
　　祝半雪和祝鸣渊一时间相顾无言，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情绪。
　　祝鸣渊放下毛笔道：“乔太妃最近身子不太好，妹妹多去看看她。”
　　祝半雪沉默半晌道：“好。”
　　在二人还在宫中生活时，乔太妃还是乔妃，是母妃的手帕之交，没少帮助二人渡过难关，只可惜被人太后陷害，身子骨一直不好，最后干脆吃斋念佛，彻底远离斗争，自然而然没有了先帝的宠爱，在宫中是个隐形人。
　　这才能堪堪活到变成太妃。
　　祝鸣渊去看过她几次，乔太妃一直都很慈祥，眉目间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忧愁，远远看去像个菩萨般，每每坐下聊聊都很能舒心。
　　但二人很少去看她，他们内心中一致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以前单纯需要帮助的样子截然不同，外头流传的恶劣言论不一而足，有许多残忍的传闻都是真的，他们不配踏入吃斋念佛的寿安宫。
　　祝鸣渊拿起奏折笑笑道：“妹妹去看吧，朕就不去了。”
　　祝半雪陷入回忆中，静静道：“好。”
　　小时候每次去乔太妃那，都能收获装满袖子的糖果，在母妃死后，她夜夜睡不着觉，是乔太妃和她同塌而眠，安慰她不怕雷雨声。
　　乔太妃说：“咱们家的阿雪是全天下最好看最干净的小公主，没人不喜欢。”
　　祝半雪呼出浊气，转身牵起蓝音景的手，眉眼带笑：“音音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呀？”
　　言素素：“好哦。”
　　球球你不要用大灰狼哄骗小白兔开门的声音说，让我有点屁|股疼：）
　　言素素道：“去哪里？”
　　她迫切想要离开这里，面对这些人祝半雪像极了梦中那个把她绑在床上，膝盖上横起一根棍子的老变态。
　　言素素鬼使神差道：“殿下，若是妾身说自己没怀孕，殿下会迫使妾身怀上吗？”
　　祝半雪的目光瞬间热切，和言素素梦中的人顿时重叠。
　　言素素恐惧喃喃道：“但是别用棍子撑开腿好不好，太没安全感了。”
　　祝半雪在无人处咬住蓝音景的耳朵，意味深长道：“原来音音喜欢用这个方法，本宫之前都没尝试过呢。”
　　“回去后，本宫在你身上好好试试如何？”
　　言素素：！！！
　　作者有话说：
　　系统：素素子你真的怀不上！！！！
　　祝鸣渊：开始研究怀孕.jpg
　　总管太监：？


第64章 
　　言素素以还在怀孕, 不能瞎搞的理由拒绝祝半雪。
　　但是祝半雪握住她的手道：“真的怀孕了？明明没有显怀啊。”
　　言素素一阵失语，有点想让系统真的把自己搞怀孕试试，按照梦中祝半雪折磨人的方法来看, 真有可能把人搞到怀孕才能罢休。
　　言素素被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倒是祝半雪微笑着看着她显得格外的欠揍了。
　　去寿安宫需要穿过一整个御花园, 言素素牵着祝半雪的手, 专门挑选人多的地方走。
　　保证路过的所有太监宫女后妃女子全部能看到，祝半雪是她的所有物。
　　太监齐刷刷跪下, “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不远处的舒嫔腿脚一软也跪在地上, 颤抖着嗓子道：“殿下千岁。”
　　按照舒嫔的身份是不用下跪的，但是她家族被长公主的势力渗透的七七八八，就连父亲的官职全部仰仗眼前的女人才能继续维持, 她总是有天大的胆子, 也不敢在祝半雪面前硬起来。
　　言素素浅笑着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 待到祝半雪离开之后他们自然会起身。
　　舒嫔用余光观察走在前面的二人，按照规矩来说，长公主需要走在前面, 蓝音景走在后面，现如今长公主被蓝音景牵着走, 简直是大逆不道, 乱了规矩。
　　舒嫔心里一阵胆寒, 究竟是什么样的恩宠才能让颓败侯府的庶女有这胆子。
　　舒嫔不敢继续想, 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低下头不敢直视祝半雪离开的方向。
　　言素素牵着祝半雪在御花园里走了好一圈，几乎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她和祝半雪有一腿。
　　这是她宣誓所有权的独特方法，祝半雪由着他随意来。
　　祝半雪浅笑道：“不如去前朝走一趟？”
　　言素素说这可算了吧, “前朝的人家中怕不是有咱俩的话本……”
　　还挺羞耻。
　　系统：“你居然知道羞耻？”
　　祝半雪：“你居然知道羞耻？”
　　言素素：“……”
　　言素素最后停在寿安宫前，门口有一个洒扫小宫女，看年纪约莫是刚成年，脸上嫩的能掐出水，和寻常的宫女不一样，她的手掌心上很嫩白，露出的手腕上的也没有伤痕，头上簪了一朵羊脂玉做的玉兰花，很低调，却绝不是宫女可以接触到的东西。
　　阿瑶行礼道：“乔太妃正在歇息，请二位稍后。”
　　说着引着言素素和祝半雪走进去。
　　按理说，看到一位宫女身穿打扮不一样，别的宫女心底会不舒服，但是在寿安宫却不一样，里面的太监宫女轻声道：“阿瑶姐姐。”
　　言素素见那真心不作伪。
　　阿瑶带着言素素和祝半雪走入了前厅，微笑着给她们上了今年的新茶，她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不知为何只是个洒扫宫女。
　　言素素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不安地握住祝半雪的手，小声道：
　　“万一乔太妃不喜欢妾身，殿下会因此和妾身分开吗？”
　　“本宫不会。”
　　祝半雪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用指腹按压她的手掌心，弄得很痒，言素素又挣脱不开，只能让她强行分开五根手指，去揉捏每一根手指的关节。
　　很恶劣，明明只是在揉捏手指，却好像在干不可见人的勾当。
　　言素素的耳朵红了，她袖子里的手变得更红，祝半雪很喜欢按压她手指与手指之间的那一块软肉，指甲轻轻擦过也能引起全身的战栗。
　　言素素小声道：“在老太妃这你别闹。”她用用力强行从祝半雪的手掌心上逃开。
　　祝半雪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羞红的脸颊，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吃干净。
　　明明可以在床上如此主动，却在寻常生活中那么容易脸红。
　　真是个神奇的姑娘。
　　言素素干咳，把注意力放在阿瑶身上，笑问：“你这簪子不错，把你衬托的肤如凝脂，芝兰玉树，真不错。”
　　旁边一个不认得二位的活泼宫女道;“这可是咱太妃娘娘亲自给阿瑶姐姐簪上的，太妃娘娘……”
　　阿瑶捂住小宫女的嘴巴，脸瞬间红成了红果子，呐呐半晌都不敢开口。
　　“太妃娘娘打趣奴婢罢了，你这死丫头这么天天都在说，怪丢人的。”
　　“让殿下夫人见笑了，奴婢给太妃娘娘按|摩肩膀后，太妃娘娘心情好，赏赐给奴婢的，万万没有别的情谊……”说着阿瑶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滚烫，“奴婢不过是个最寻常不过的洒扫宫女，能伺候太妃娘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言素素：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系统：“是啊，你见乔太妃是见家长，眼前的阿瑶姑娘就是你未来的婆婆，还不给婆婆跪下敬茶？”
　　言素素：“救命，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是个对恋爱迟钝小系统了，它是被主系统大人升级改造（正经）的成熟系统了。
　　言素素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惊。
　　话音刚落，乔太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换好衣裳，眼角还残留着刚刚睡醒的惺忪，祝半雪见状立刻上前搀扶。
　　虽然说是太妃，可眼前的女人连三十岁还不到，在上常年超斋念佛，面容很显得年轻，若是梳妆打扮一番去选秀，定能惊艳全部世家贵女。
　　祝半雪在她面前瞬间收敛起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冷漠，变得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乖巧，眉眼柔和，小心搀扶，仔细看去还有点紧张和窘迫。
　　在满身都是佛堂檀香味的乔太妃面前，祝半雪是不配的出现的，为了能够活下去，已经和当初被太妃娘娘塞糖果的小女孩违背太多了。
　　乔太妃倒是没有祝半雪的拘谨，眉笑颜开，“快来坐坐，这便是蓝夫人吧，幸会。”
　　言素素：“您认识我？”
　　祝半雪也是一惊，在深宫中的太妃娘娘的消息很迟钝，怎么也不该认识被藏于府中的蓝音景。
　　是乔太妃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分成一份，塞入言素素和祝半雪怀中，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我虽然头一次亲眼见到你，但是啊，我在话本上看过你俩，关系可还了。”
　　言素素：艹
　　祝半雪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如果这个世界有相机，言素素真想把她拍下来，是光凭一张照片就可以索要赎金的那种。
　　乔太妃对阿瑶笑道：“我和阿瑶都很喜欢，真羡慕你们年轻人的感情。”
　　阿瑶浅笑着站在乔太妃，点头道：“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话本中的长公主殿下和蓝夫人全然都没有被身份隔阂的惆怅，是很纯粹的喜欢呢。”
　　话说的不错，但是你手上拿着《挚爱小妾：殿下才不要取正妻》的本子是什么意思？
　　言素素脸色差点挂不住了，好在阿瑶一待在似乔太妃面前就开始脸红，行礼说去后院洒扫，匆匆离开了，顺便带走了写满了蓝音景和祝半雪风流韵事的小本子。
　　言素素：“……”
　　这个小本子上写的内容，它正经吗？
　　系统补刀：“这大概就是社会性死亡吧，我在皇帝的书房中也看到了你和你老婆的话本。”
　　言素素：“？”
　　系统安慰道：“但是你不用担心，是和皇帝x太监的话本放在一起，皇帝承担了双倍的眼瞎，你有被安慰到吗？”
　　言素素：谢谢并没有。
　　乔太妃和祝半雪唠家常，言素素不好插话，不过见太妃娘娘的寿安宫的陈设装点很不错，想来是皇帝特意吩咐过，不然下面人不可能那么上心。
　　祝半雪一边和乔太妃说话，手上不停，用金属小片撬开开了口的松子仁，象牙白色的松子从褐色的壳壳中滚落，被她汇聚在一个玉色的小碟子中，不一会变成了个小山。
　　乔太妃见状一笑，也开始剥松子了。
　　祝半雪自然而然地把一小堆松子放在言素素的面前，轻声道：“快吃一点垫垫肚子，不然该胃疼了。”
　　言素素像一只小松鼠，咯吱咯吱一下子把松子小山给消灭掉。
　　祝半雪开口询问道：“娘娘和外头的阿瑶姑娘关系不简单把，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这回轮到乔太妃脸色红晕了，用帕子捂住嘴，笑呵呵道：“这都被你这丫头看出来了，她是罪臣之女，没地方去，和乔家有些渊源，我便通融她进里做事，那孩子笨手笨脚，要是放在别家宫殿里怕是吃苦头，干脆来我这里，好照顾着她。”
　　乔太妃提到阿瑶时，眼中似乎有星辰闪现，瞬间回到了刚入宫时，眼睛还闪着光的光景。
　　那时候的她一心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想要把一颗心全部交付出去，最后只落得了青灯古佛，
　　现在的她日子虽然好过了，可空落落的心始终得不到弥补，说来她也才二十有七。
　　说着乔太妃手下的松子变成了满满一碟子，等待被人食用。
　　言素素用余光看到后院中的阿瑶虽然在扫地，但是目光一直往里面张望，几个小宫女捂嘴轻笑，搞得她脸色更红了，和白雪相映成趣。
　　是两情相悦啊。
　　乔太妃叹气，不忍心玷污了纯洁如玉的阿瑶，盯着松子仁暗自神伤，转换话题道：
　　“你们在宫中留宿？”
　　言素素：“可以吗？”
　　乔太妃道：“皇上巴不得你们来看呢，他一个人难免寂寞，就算不在一个殿中，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也是一件好事。”
　　乔太妃让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铺上刚晒过的被褥，上面有新雪的香味。
　　祝半雪握住太妃娘娘的手，眼中闪过光芒，温和笑道：“娘娘收留我与音音，作为报答，我帮娘娘接心头之患。”
　　言素素听完祝半雪和乔太妃的大声密谋后大为吃惊，没想到祝半雪还有另外一面……
　　想要牵红线当红娘。
　　乔太妃原先还想说“你们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听到祝半雪的提议，瞬间把话卡在喉咙里。
　　阿雪和蓝家丫头的关系如此好，二人必然懂得爱情，若是可以让她和阿瑶喜结良缘，真是一件大好事。
　　系统：“宝儿，所以你会恋爱对吗？”
　　言素素接到的人物去阿瑶身边做工作，祝半雪跟随在乔太妃身侧，二人手把手教学。
　　堪称赶鸭子上架。
　　系统不忍细看，“你不要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往火坑里推，你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言素素恍然：“对嗷，我不会谈恋爱，我只会持爱行凶。”
　　系统:“……”
　　言素素：“对嗷，每一个世界，都是祝半雪先喜欢我，我只是勉为其难喜欢她一下？”
　　这句话未免有点太凡尔赛了，和缺少真实性了，系统决定当宿主在放屁。
　　看上去是老婆先喜欢上言素素，但实际上是宿主提前很明确地像老婆展示出善意，把心中最隐秘的爱恋赤|裸裸呈现在她面前，是一种你可以把我的感情当成游戏，但是其实是我的真心的奉献感。
　　是只要你回头看看，就一定能落入我怀抱的守候，是我将我贫瘠人生全部展露在你面前的坦然。
　　系统看在眼里，但是不会说，它要等宿主自己意识到。
　　言素素找到阿瑶，此刻的阿瑶已经把院子里的雪全部扫干净了，站在梅花树下黯然神伤。
　　少女心思浅，一眼便能看出来。
　　“啊，蓝夫人，您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呀，”阿瑶急忙屈膝行礼，被言素素双手扶住，从袖子里拿出被手帕抱住的松子仁。
　　言素素浅笑道：“快吃吧，放久了就没有味道了。”
　　阿瑶闻到帕子上有娘娘身上的檀香味，立刻就反应过来是娘娘的手剥的，耳垂红了：
　　“是娘娘不吃的吗，次次都便宜奴婢了。”
　　阿瑶珍惜地捻起一颗，小心翼翼地放入嘴里，甜的心都快化了。
　　言素素好奇问：“次次？”
　　阿瑶把手帕认真放入袖口中，道：“是呀，娘娘不喜欢吃松子，但是会用壳壳磨成粉末制成香线，里面的松子仁便宜奴婢了。”
　　言素素哑口无言，她看到的明明是太妃娘娘特意用手剥的，松子壳壳全部扔掉了。
　　直接明说会死吗QAQ
　　言素素吃到了一大把狗粮，拉起阿瑶的手道：“快来陪我做针线活。”
　　说着言素素让丫鬟送来针线篮子，对阿瑶道：“娘娘身边缺少一个香囊，指名要你亲手做。”
　　阿瑶害羞的快要说不出话来，香囊可是贴身之物，寻常都是自己缝制，亦或者是敬事房的人统一配置采购，虽然说有让身边宫女做的，但那也是擅长手艺活的宫女才能接到的任务。
　　不擅长却指名做……岂不成了定情信物。
　　阿瑶认真点头，就算太妃娘娘对她不感兴趣，她也一定要竭尽所能，用常年累积的刺绣经验，做出让娘娘满意的作品。
　　言素素心里对系统道：“香囊欸，传情信物呀，古人哪能受得了这个诱惑？”
　　系统觉得宿主的方法有点土，但是它作为一个AI并不通晓人类的感情，“你在给祝半雪缝制香囊吗？”
　　言素素在系统那里找来的刺绣技能包。
　　系统以为宿主也想给长公主来一个爱意满满的刺绣香囊。
　　言素素摇头道：“香囊满足不了那个老狗币，我送她香囊，她怕不是会把香囊塞到我身体里。”
　　系统：？？？？
　　阿瑶配置丝线颜色，张望言素素手上的活计，好奇道：
　　“蓝夫人在做什么？”
　　言素素：“我给殿下做个肚兜，她一定喜欢。”
　　阿瑶吃惊，全身好像被蒸熟了，若是能让太妃娘娘也穿上她制作的肚兜就好了……
　　可是……阿瑶疑惑蓝夫人手上的布料做肚兜属实有点少？
　　系统瞥见宿主脑子里的图稿，这他妈，您就是成人情趣服装的大师吧！设计界真是捡到鬼了。
　　……
　　另外一边，祝半雪对乔太妃道：“娘娘既然有一腔轻易，抱柱之盟，不如好好书写出来，把说不出口的话写成信件。”
　　“阿瑶姑娘看后，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若是阿瑶姑娘拒绝，倒是也有退路，假装这封信不存在便可，您不需要有过多顾虑。”
　　太妃心想也是，可仍然害羞不敢把积压已久的感情书写下来。
　　她曾经试过轰轰烈烈去爱先帝，确实也得到了先帝宠爱，但是结果却是被人陷害，只有青灯古佛才能救她一命，代价是不可能去争宠，她也没这个心思。
　　一腔热血，便封闭在了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中。
　　坐在乔太妃对面，祝半雪也抽出了一张信纸，她倒是下笔如有神，乔太妃的角度看不到她信件上的内容，但猜测一定是也在抒发心中浓烈的爱情。
　　用尽真心去爱一个人，在宫墙之内简直是比宝石还要珍贵的东西。
　　她何其有幸。
　　但是太妃不知道的是……祝半雪在画小煌图。
　　她随意翻看了乔太妃书架上的册子，里面草草用一句话写出蓝音景脱衣的姿势，祝半雪发散思维，把虚浮的描写落实在画面上。
　　既然是脱衣裳，露出后背总该要有吧？
　　光裸的后背上只系一根小衣带子很正常吧？
　　蓝音景那般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必然不可能好好穿肚兜，长度缩短露出大片柔软平坦的腹部才是写实。
　　既然都不好好穿肚兜了，那亵裤必然也不会好好穿，用一根绳子代替才是她。
　　嗯……祝半雪用舌尖舔舔毛笔，继续画：
　　既然都不好好穿亵裤了，那身体里有什么玉质的摆件，再正常不过了。
　　乔太妃真情实感写的眼眶通红，小声啜泣，却又满眼喜悦，反观阿雪……
　　乔太妃从未见过眼前姑娘露出如此耐人寻味，不太对劲的笑容，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乔太妃羞涩，不想阿瑶姑娘在她面前拆开信封，她找准时机，让阿瑶打扮一番，跟随出宫采买的太监一起出去，等到外面之后，方可以打开看看。
　　在宫外她生长的地方，或许……或许她觉得恐怖，直接逃走，再也不来宫中，也很方便。
　　乔太妃温吞地把人叫来，想把信封交给阿瑶，她站在院子门口，看到阿瑶和一个太监站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
　　祝半雪挑眉道：“看上去这二人从前认识？”
　　乔太妃点头说是，解释道：“这太监是刚来的，和阿瑶是旧相识，家中出事，只能去势入宫当太监这一条活路……”
　　祝半雪微微颔首，“看来和阿瑶姑娘是同病相怜。”
　　乔太妃心里不是滋味，若是阿瑶非要和一个太监在一起，她倒是不会反对，但是太监毕竟不是个完整的男人，心里变态的不在少数，万一欺负她的阿瑶，岂不是直叫人心里恶心的晃。
　　乔太妃眼睛尖，在阿瑶手上看到了一个水红色的香囊，上面刺绣了牡丹花，香囊可是定情之物啊！
　　乔太妃心跳的慌慌的，去看淡然的祝半雪，道：“阿雪……我是不是唐突了？要不还是算了？”
　　祝半雪对感情何其敏感，坦然道：“不过是叙叙旧而已，娘娘多虑了。”
　　不远处的阿瑶对小太监道：“瞧太妃娘娘专门点名让我替她绣贴身的香囊，我的手艺不精，定然不能让娘娘满意，你懂得香料，可否帮我调配一二？”
　　小太监收过阿瑶的恩惠，加上从前是书香门第的小少爷，念过书，对香料略知一二，点头道：
　　“这就交给我来办，一定会让娘娘和姐姐满意。”
　　阿瑶“诶”了一声，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乔太妃把阿瑶叫来，斟酌了许久，假装无意识道：“你去宫外帮我采买些中药，顺便帮我送几封信。”
　　乔太妃把一沓信交给阿瑶，其中有一封信是给她的，到时候阿瑶一定能看到。
　　阿瑶点头，听乔太妃继续道：“你一定要注意从第四个小门出去，假装成小太监不会有人为难你，值守的侍卫身高八尺，左边眼睛下面有颗痣，嘴唇很薄，有点伤口，千万别认错了，到时候你把牌子给他。”
　　“别人问你要牌子也别给，明白吗？”
　　那侍卫的嘴角正是被乔太妃的人给打的，他原胆子大了，仗着好皮囊勾搭上了不少女官，差点秽乱后宫，乔太妃让人把他去了一半的势，这才安分下来。
　　这些个东西不必和阿瑶说，她再三叮嘱一定要找那相貌最好的侍卫，才可交牌子。
　　可这话听在阿瑶耳朵里，简直变成了娘娘喜欢那侍卫，才记得那么清楚。
　　阿瑶面色凝重，她点头，心底一片寒冷。
　　在临走之前，阿瑶把绣着牡丹花的香囊脸红交给太妃，磕磕绊绊道：
　　“娘娘差奴婢绣的香囊，奴婢完成了，手艺……手艺不精，请娘娘切莫怪罪。”
　　祝半雪弯弯嘴角，拙劣的把戏一看就知道是蓝音景教的。
　　意外的受用。
　　纯情的乔太妃心跳漏停了一拍，哑声道：“阿瑶姑娘不必自称奴婢，没人把你当成奴婢。”
　　阿瑶嗫嚅道：“只有娘娘才是奴婢的主人。”
　　她双手递上去香囊，被乔太妃双手接住，二人心照不宣地微笑，却谁也不完全懂对方的意思。
　　是夜。
　　言素素换上白日里制作的肚兜，她参考了现实世界中的做法，运用了大量透纱，在关键部位用不透明的绢布代替，显得更加涩情。
　　虽说是不透明，但是因为不了太少了，欲盖弥彰，身体领地上是细碎的星子浮动，把本就纤瘦的身材衬托的一阵风就吹跑了。
　　言素素在锁骨上用鲜红的口脂涂上暧昧的痕迹，好比是装盘完美的大餐。
　　既然是大餐，当然不能只有外面入味，里面同样要馅料满满。
　　玉珠子，手串，珍珠，皇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些。
　　她把自己装扮成一道盛宴。
　　当然，盛宴总是要在合适的场合出现，她规规矩矩地在外面披上体面的外衣，轻哼地坐在罗汉床上，等待专属食客的到来。
　　祝半雪洗浴后，用两根手指夹住信封，袅袅婷婷走到言素素面前，瞧罗汉床上的姑娘气喘连连，身上的衣裳却还是穿的规规矩矩。
　　衣裳下的风光，是何等艳丽。
　　祝半雪专门定制了狐狸尾巴，好叫这家伙显出原形。
　　祝半雪用一只手机勾起蓝音景的下巴，从上而下打量她迫切的目光。
　　呼呼呼……
　　言素素的每一下喘息都叫人恨不得把她撕碎，脸从白皙到红润只需要片刻。
　　她嘶哑道：“殿下，请您幸妾身。”
　　“殿下”二字从喉咙中吐出来，多了几分难耐，祝半雪很中意。
　　她把信封塞入蓝音景的衣襟中，淡淡道：“你给本宫的礼物就这？”
　　“本宫可是辛辛苦苦把情谊写进信中，太妃娘娘可是收到了香囊，你可别糊弄本宫。”
　　说着祝半雪细心地拆开属于她的礼物，与此同时言素素把信封打开。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真不愧是你。
　　绘画界的鬼才就是你吧！放在现代，您就是本子大师吧！
　　系统看不到信纸上的详细内容，从马赛克的面积上看，显然不是一般的文字，更像是一幅画。
　　系统：“……”
　　被祝半雪害得主系统大人最近也开始喜欢画画了，非要把它被日进席梦思的样子给拍下来，照着照片画画。
　　双倍的羞耻。
　　不管怎么说，系统和宿主都是同病相怜的小可怜，应该互相怜惜，但是坏就坏在，宿主很享受，并且觉得祝半雪不够骚。
　　言素素：“这也许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画像中的样子和我现在的打扮相差无几。”
　　言素素叹谓：“这也许就是真爱吧。”
　　系统：“话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话了。”
　　言素素拆开信封的同时，祝半雪也拆开了她的礼物，里面是一件刺绣了荷花的薄纱，大段的枝蔓缠绕在其上，好像是缠绕在人身上，突然明明很正常，若隐若现的涩情感和穿衣人的坦然与无辜让这件衣服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言素素道：“真没想到殿下在太妃娘娘面前人模人样，居然画出如此□□的图案，这便是长公主殿下的审美么，怎么和琴楼妓子没什么区别？”
　　言素素轻佻地搂住她的脖子，目光中带着揶揄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了？就殿下这般还要去教太妃娘娘抒发心意，”说着言素素把腿脚缠绕在她身上，黏黏糊糊道:“抒发的是什么心意？变态的心意吗？”
　　祝半雪眼底一片暗色，道：“音音。”
　　言素素扬起脑袋，“嗯？”
　　祝半雪覆盖上她的唇，哑声道：“咱们成婚好不好？”
　　本宫想要娶你当正妻，她可以无视所有人的指责的诘难，她只想要给想要的人应该有的名分和财产，只有建立起平等的关系，二人的感情才能长久。
　　祝半雪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穷小子和千金小姐之间的感情，地位不平等的一方迟早会因为各种原因生出别的心思，而资源优厚的一方则会在更大的世界中迷乱目标。
　　她自知不会再招找上别人，但不妨碍别人费尽心机觊觎正妻之位。
　　言素素没反应过来，“阿雪……”
　　蓝音景的算是个罪臣之女，和阿瑶没有本质区别，要说是唯一的不同是早早被长公主殿下带到羽翼下，没有收到伤害过，但这也不妨碍侯府被灭门。
　　言素素知道她是配不上这个世界的老婆的，在她的想法中，只要二人的关系足够紧密，不要名分也无所谓。
　　身上人显然不这样想。
　　祝半雪感知到言素素的犹豫，动作更加激烈了，言素素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全部变成破碎的音节。
　　系统不出所料地再次看到了马赛克。
　　主系统环绕在小系统背后，低笑道：“丫头，马赛克不好看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系统：QAQ
　　主系统端正地坐在办公桌那边，小系统坐在它大腿上，二人面前是一副屏幕，主系统指着其中一个东西道：
　　“你认识吗？”
　　小系统瑟瑟发抖，哆嗦道：“认识。”
　　主系统循循善诱：“是什么？”
　　小系统：“……生姜QAQ”
　　主系统道：“看你和其他系统提过好几次，想来是喜欢生姜的，择日不如撞日，来试试？”
　　桌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被削成大块没有棱角的生姜块，主系统的办公室内眨眼间出现了纵横交错的麻绳，麻绳上面有大小不一的结。
　　小系统：！！！！！
　　主系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究竟再看什么垃圾书籍！！！！
　　这个主系统大人不能要了！
　　系统瞥了一眼马赛克的虚拟屏幕，好的，它的宿主和祝半雪也在玩这两个东西。
　　小系统：：）
　　主系统在结婚协议上签字，盖章，从后面抱住小系统，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宝贝，别怕。”
　　小系统浑然未觉，它的好胜心瞬间上来了，它有啥好怕的，宿主都不怕：）
　　主系统在小系统眼中竟然看到了……催促？
　　一定是它看错了。
　　次日
　　言素素是坐着轮椅去吃早膳的，一晚上，太妃娘娘和阿瑶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阿瑶腼腆地坐在太妃娘娘身边，头上是新鲜摘下来的红梅花。
　　小姑娘笑的像个新娘子。
　　昨日她吃醋那个侍卫对太妃娘娘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一看到阿瑶来，差点跪在地上，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阿瑶在外头看到信封，才知道那一沓信件都是这封信的陪衬。
　　乔太妃本想着去找小太监一起把他送出宫，想着或许可以送他和阿瑶一个自由。
　　家道中落被迫进宫当太监的少年已经对红尘世俗没有想法了，写过太妃娘娘之后，跟着出宫，去了山上道馆里，直接出家了。
　　乔太妃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那么干脆利落出家当道士……
　　阿瑶见到言素素来，赶紧站起身，忘记掩盖脖子上的红色吻痕，颇为扎眼。
　　“蓝夫人受伤了？我这就叫太医去。”
　　言素素变成一条咸鱼，被祝半雪推着走，想来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她昨晚做到一半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把字母圈的安全词改成“没吃饭”效果可想而知。
　　言素素摇头道：“太医就算了，饶了人家老人家。”
　　言素素揶揄地用手指戳戳阿瑶脖子上的痕迹道：“恭喜。”
　　阿瑶的脸瞬间熟透，“是娘娘非要……”
　　言素素心想你这就害羞了，今后该怎么办啊，说着她丝毫不知收敛地扯开领子，让未经世事的姑娘看她的脖子下面。
　　阿瑶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这这这这这……
　　这真的不要紧吗？
　　是被鞭子抽的吧！这红肿该多久才能消下去，还有肩膀那边，是蜡烛吗？
　　祝半雪和太妃娘娘站在小院子里交流心得，太妃娘娘点头恍然大悟，把每一步的具体做法都记在心里。
　　怎么做会有特殊效果，怎么做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身体，话本中的那些说法是可以的，那些是不可以的，蜡烛和藤条应该选用什么样式的……
　　包括安全词绝对不能定成“尚能饭否？”
　　祝鸣渊下早朝后步行来寿安宫请安，顺道来接妹妹一起去暖阁议事。
　　他站在外头看里面其乐融融，没有让人通报，安静入内。
　　只听蓝夫人冷笑道：“这还是轻的，如果哪日太妃娘娘说‘宝贝呀洗好澡来我书房一趟’千万不能进去！”
　　一个女官打扮的女子好奇道：“为什么？”
　　蓝夫人坐在轮椅上痛心疾首道：“她会把你当成花瓶。”
　　阿瑶：“？”
　　蓝夫人：“是个好看的东西都往里面放：）”
　　阿瑶：“瞬间不想恋爱”
　　祝鸣渊：？？？？？
　　朕开门的方式有问题？
　　乔太妃打了个喷嚏，擦擦鼻子道：“好像有人在背后骂我。”
　　与此同时祝半雪也“阿嚏！”
　　她家音音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骂她。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只有系统受伤的世界：）


第65章 
　　祝半雪提出要和蓝音景成婚, 娶她做正妻，自然是无人反对。
　　乔太妃握住阿瑶姑娘的手，甜滋滋地从袖子拿出鼓鼓囊囊的红包, 小声叮嘱祝半雪道：
　　“蓝家那个丫头人不错, 你千万不要辜负人家了, 莫叫人家伤心。”
　　祝半雪双手接过红包, 道：“我没有纳妾的想法，和音音好好过日子。”
　　乔太妃的脑海中出现了蓝音景坐在轮椅上的画面, 听阿瑶说她身上的痕迹，心里自然是有顾虑的。
　　乔太妃叹气道：“话本上的内容不过都是些无聊的秀才乱写的, 你可千万不能全部相信。”
　　祝半雪道:“娘娘放心好了，本宫看过她的真身，她不是狐狸精。”
　　乔太妃：“……”
　　乔太妃和阿瑶还没走到那一步, 昨日仅仅是一起洗澡, 太妃娘娘的鼻血哗哗淌下来, 把阿瑶吓得半死。
　　等到日后，言素素再次见到乔太妃时痛心疾首，苦心规劝：话本上的都是假的, 千万别按照话本上的瞎搞！
　　系统沧桑道：“屠龙者终成恶龙……都他妈是被你们给带偏的！”
　　言素素：“……”有点心虚。
　　祝鸣渊对妹妹的婚事自然没有想法，在成亲当日去到了长公主府邸上, 这里宾客满座, 把京城里能叫得上名字的人都给请来了, 光是礼物便堆满了三个耳房。
　　总管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拉长语调道：“皇上驾到——”
　　肉眼可见的建筑上被铺上一层红色的绸缎，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府邸中弥漫出来花香和美食香味的杂糅，大老远的小孩子被吸引到路口, 不敢凑近，门口的大道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光是维持秩序的侍卫就有数百人，身上的黑衣服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色，每个侍卫的刀柄上是大大一朵绸缎花。
　　“小妹妹，来吃喜糖。”玄参手腕上的玛瑙镯子叮当作响，手臂上的垮了一个小竹篮子，里面是装的满满当当的喜糖，香味隔着糖纸钻到小朋友的鼻孔里，她拿出一把，分给小萝卜头们，道：“先揣着，过半刻钟还有姐姐来发。”
　　小花的家境不富裕，和奶奶生活在乡下，来京城里来投奔亲戚，说是亲戚有钱，可不过是能过上一月有肉吃的生活，哪里像是眼前的神仙姐姐漂亮。
　　玄参弯腰又抓了一把喜糖塞到小花手上，噗嗤笑出声，“你这个小朋友看我入神做什么，还不快说一句吉祥话？”
　　小花受宠若惊，满眼都是玄参温柔如星河的眸子，搜肠刮肚道：
　　“祝愿娘娘和夫人百年好合。”
　　玄参在小花头顶上揉一把，笑道：“这才像话。”
　　立刻又来了一个小男孩，耍着鼻涕道：“姐姐我也要摸头。”
　　府邸内，祝鸣渊和祝半雪坐在一桌子上，按理说蓝音景应该在寝室里披上红盖头等她，但考虑到二位都是女性，且民风开放，不拘礼也可。
　　言素素一身红色喜服，凤冠霞帔，用金线和孔雀羽毛绣成，在夜色下异常闪烁。
　　祝鸣渊无奈道：“夫人别再喝了，别像上次秋风湖山庄似的……”
　　难得的大喜日子里，祝半雪坐在蓝音景身边，手上的酒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望着天上皎洁完美的月亮，耳边是百官熙熙攘攘的攀谈声，一时间有点恍惚。
　　祝鸣渊扶额：“阿雪别喝了，半坛子了都。”
　　他常年忙碌于政事，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用来休息放松，手上的酒顿时没有了滋味。
　　光是看着红光满面的两个新娘子就安心了。
　　在朝廷中总是有写老古板，认为驸马必须是男性，亦或者嫌弃蓝音景的出身不够，但这些消息在传到蓝音景耳朵里之前，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他们辛辛苦苦站到没有人可以超越的位置上，去为国家鞠躬尽瘁，忍受常人不能及的孤独，颁布下不知道结果的令条。
　　祝半雪望着月亮时常想，如此辛苦图什么，若连心爱的姑娘都不能保护好，那这一切是不是缺少点什么。
　　祝半雪握住宽大袖子中蓝音景的手，眼中迷离笑道：“你开心吗？”
　　言素素早就喝醉了，她迷迷瞪瞪望着她，眼中全是水光，竟然分不清是天上的月亮更美，还是她更好看。
　　祝半雪哑声道，“外面凉，让这群人喝酒去，咱们回屋”眼中似乎也有点湿意。
　　走进寝室后，外面的喧嚣突然就结束了，好像是祝鸣渊把不相干的人都给赶走了，亦或者是醉酒的她们只能看到彼此。
　　祝半雪用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脸，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没由来的惶恐，明明小姑娘就在她的怀中，但是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祝半雪掐住她的下巴，迫使蓝音景看着她，严厉道：
　　“音音，我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本宫身边，本宫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言素素在醉酒中听到系统庆祝任务完成，在祝半雪婚宴当天，千里之外的南蛮老皇帝死去，最有能力的皇子在宫中地牢被关押，只需要是带兵趁乱出击，便可以消除心头大患。
　　言素素喝醉了，却没有完全醉，有自我意识，笑了，任由祝半雪的动作，她欺身上前，把长公主殿下按在床榻上，她跨坐在她的腹部，笑道：
　　“我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毕竟，殿下是个离不开人小女孩。”、
　　言素素像拆开礼物，把祝半雪厚厚的婚服拆开，把头上的珠翠拿掉，尖尖细长的手指挑动她的下巴。
　　“我家殿下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离开妾身该怎么活呀？”
　　言素素在她耳畔上落下一吻，挑眉道：“嗯？”
　　祝半雪也喝醉了，天旋地转，被蓝音景按压的全身没有一点力气，随便她瞎搞了。
　　祝半雪微弱地用手指勾住蓝音景的肚兜，茫然道：
　　“音音，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我担心，你会在我睡着时悄悄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把我独留在偌大的府邸中。”
　　言素素气喘连连，这人就算是喝醉酒了都行得很，她靠在祝半雪的肩头，看发丝交织在一起，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的黑龙和小玄凤。
　　言素素眯起眼睛，她支起身体去看床榻上流汗的老婆，她明明记得系统给她看的上帝视角录像中，她走后，黑龙瞬间消失在原地。
　　根本就没有一直等待小鹦鹉回来。
　　就好像提前知道言素素的目的和去向。
　　祝半雪被她看得疑惑，“音音？”
　　言素素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为难道：“明日喜婆要看落红，该怎么办呀？”
　　言素素举起白色丝帕，在祝半雪面前晃荡两下，道：“万一没有落红，有人说妾身不贞洁，背后戳脊梁骨哇。”
　　系统：“你就不要谈贞洁了好么？你侮辱了贞洁这个词：）”
　　素素子，真不愧是你。
　　祝半雪扯下言素素手中的帕子，放在二人剩下，翻过身压住她，笑了：“既然落红帕子是为了证明本宫满意音音，不如换一种方式染上音音的痕迹如何？”
　　言素素：！！！！！
　　落红帕是用落红染的，不是用这个染的啊！
　　言素素像一条离开水面的鱼，像系统求救，“我该怎么告诉她，不管搞再多都不能变成红色啊啊啊！”
　　系统瞧了一眼水滋滋的帕子，对着马赛克沉默。
　　确定了，你或许在凡尔赛：）
　　又是一个不能让主系统看见的场面，小系统以为磨墨条已经是可以操作的极限了，但是没想到人的身体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在这个世界中，言素素陪伴长公主殿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用担心我会提前离开。
　　成婚后，言素素不爱出门，被祝半雪带着踏遍了大好河山，虽然如此，她依旧会时不时回头确认爱人的存在。
　　生怕不注意时，她突然离开。
　　数十年后，言素素坐在院子的摇摇椅边上，祝半雪躺在上面，看雨水从房檐上滴落下来，汇聚在似中间的莲花罐子里。
　　雨水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是新生命的开始，祝半雪和言素素始终都没有收养小孩子。
　　晚年难免孤寂。
　　用祝半雪的话来说，万一那个小孩子有不该有的想法，想要去争抢那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日后该多麻烦。
　　决不能做出让国家陷入斗争的决定，她有爱人陪伴在身边就已经够了。
　　言素素则是想到了上个世界的被黑龙小姐用尾巴逗的小白龙，是个扑腾翅膀的很可爱的孩子。
　　若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那该多好。
　　年迈的祝半雪变成了个优雅的贵妇人，一举一动皆有当初年轻时的风华。
　　她缓缓闭上眼睛，手握住言素素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松开。
　　头发花白，眼睛却还是清明，她侧脸去看浅笑着的蓝音景，好像突然回到了那年的锦鲤池边上。
　　她全身湿透了，眼睛比小鹿还要无辜，抓住她的裙摆，让她别走。
　　“原以为你是个腼腆不闹腾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个刚开始化形离不开人的小狐狸精。”
　　言素素拍拍她满是皱褶的手，温声道：“原以为殿下是个高高在上的骄傲凤凰，没想到真一点都离不开我，好生黏人。”
　　二人相视一笑，祝半雪缓缓比上眼睛，耳边是雨水绵密的响声，和爱人平缓的呼吸声。
　　如果可以，她还想睁开眼睛再看她一眼。
　　人的记忆是会定格住的，祝半雪无论怎么看蓝音景，都是二十岁不到，灿若星辰，扑进她怀中的小女孩。
　　这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
　　言素素确认祝半雪停止呼吸后，缓缓站起身，拂去身上的雨水，怀念缱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下个世界再见。
　　我知道，你一眼就能认得我。
　　雨幕中，言素素瞬间化作星子，消失在原地，坐在连廊上的猫咪吓得喵呜一声，使劲用头顶蹭蹭轮椅上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后在系统空间中，系统化作白色绒绒的小光球在她手掌心上。
　　小系统哭唧唧QAQ
　　“这个世界的老婆真的超级爱你哇。”
　　言素素用手指敲它头顶，“每一个世界的老婆都很爱我。”
　　系统：被神仙爱情感动的一天。
　　系统道：“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下一个任务已经准备就绪，请宿主认真观看。”
　　言素素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屏，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数，但是言素素依旧从字数中看到了重点。
　　ABO
　　可以的，这个设定就足够说明了一切。
　　言素素皱眉战术后仰，面上的表情不能用言语形容，“悄悄怀崽？”
　　这能怀孕？？
　　系统干咳道：“我就猜你不会仔细看世界观介绍，你爸爸和你仔细说说。”
　　系统开口道：“这是个ABO世界，只要标记，就有一定几率怀孕，不一定要用为爱鼓掌的方式繁殖个体。”
　　言素素发出惊呼。
　　岂不是和老婆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出一个足球队，等等，估计要承办整个奥运会了。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别人的脑子里再不济也是水，宿主的脑子里全他妈是黄色废料。
　　系统解释道：“通常来说个体繁育，上限是两个，星际时代的寿命普遍偏长，不轻易会死，平均生育率在0.76左右。”
　　言素素：“……行吧”
　　系统：“你在遗憾什么……这个世界的老婆是何明安，联邦的指挥官（alpha）原主是她的副官（omega装|beta）在原主的教唆下，何明安成功推翻了联邦，自己单干，一时间民不聊生，在原主的忽悠下，贪|污腐|败各地起义灾难频发，何明安意识到问题后把原主交给了愤怒的民众，她则在众叛亲离下被杀害，但根据资料显示，她可能是自|杀。”
　　系统继续道：“但是何明安重生了，她对原主恨之入骨，恰逢活动，她去了原主的学校，遭人暗算，提前进入发|情期。”
　　系统啧啧啧摇头：“一个发|情期的alpha有多恐怖你比我清楚，她把自己藏到一个角落里，刚好遇到了原主——”
　　系统掐起嗓子道：“啊，但是重生的何明安，并不知道原主已经变成了咱们家可爱多汁甜美的素素子。”
　　系统：“素素子会不会变成破布娃娃呢？”
　　任务：成功为何明安生下孩子，阻止联邦被帝国吞噬。
　　可以的，开篇就标记怀孕，这个剧情谁不喜欢。
　　言素素看过不少ABO小说，她有段时间看小煌雯只ABO，可以说是很熟练了。
　　没想到刚好轮到了ABO世界观的任务，言素素闭上眼睛，身体急速下沉，一阵眩晕失重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
　　星际时代的的联邦不需要太阳，天上高高挂着一个火红色的球，源源不绝的散发，本该有太阳才能发出的热量。
　　席一清所在的是一所军事指挥学院，在场的所有男生女生全部穿着笔挺的制服。
　　席一清把长发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巴，她抬头去看坐在演讲台上的第七军团指挥官。
　　在学院中，只有alpha和beta，不接受任何一个omega，席一清出身的家族是历代校友，进入学院就读是必须完成的人生历程。
　　在家族面前，席一清没有选择的自由，只能吃下抑制信息素的药物，伪装成没有发|情期，能力中庸的beta。
　　她坐在礼堂中，台上的是人面色冷峻，只需要往那里一坐，所有人视线都会汇聚在她身上，一双眼睛是难得一见的碧绿色，里面是亘古不化的寒冰，是比刀刃更加锋利的存在。
　　主持人突然想请何明安作为优秀校友发言，被她一个眼神过去，吓得差点从台上跌下去！
　　而这位不近人情，对战场意外任何都不感兴趣的指挥官大人，在礼堂中用眼神寻找着谁。
　　后默不作声地捏碎了手边的玻璃杯。
　　中计了，水里加了东西。
　　周围嘉宾被何明安的吓得浑身一颤，鹌鹑似的不敢发出声音。
　　席一清身边的好友广迎夏小声道：“听说了么，指挥官大人刚从战场下来！那场面啧啧啧。”
　　席一清把目光汇聚在她雪白的制服上，腰间别了一把漆黑的量子机械墙，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枪面，对眼前的场景颇为厌烦。
　　席一清周边的同学都在小声议论、后排女生道：“天哪，我爸爸说叛军司令一看到大人，吓的直接被儿子献出来。”
　　“我见过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话说联邦高层怎么还不给大人配置omega”
　　“你小声点，是指挥官大人不愿意，再说了，所有omega见到她吓得魂都没了，谁喜欢天天哭唧唧的小美人。”
　　“我觉得指挥官大人不该今天过来，我导师说联邦星有好多人看她不顺眼，想要铲除，万一在学校中出事，岂不是要连累到理事会的人？”
　　言素素加入了讨论：“说不定是她主动要来的。”
　　系统：“剧情上没有写这段。”
　　言素素道：“是=那还用想？我老婆当然是来找我的。”
　　系统：“……你老婆现在就想鲨了你。”
　　原身把联邦搞得家破人亡，差点被帝国给吞并了，原主还特意把帝国的间谍安排在何明安身边，美其名曰：既然能当间谍，素质一定很棒，不用白不用。
　　这个逻辑链可以说是很完美了。
　　正在言素素和系统说话时，何明安的目光倏然落在她身上，言素素险些尖叫，那是一种被掠食动物盯上的感觉，顿时整个世界缺少了色彩！
　　言素素瞳孔突然收缩，她抬眼去看台上的女人，突然间后脑勺刺痛——
　　台上的指挥官突然站起来，全场噤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何明安居高临下地去看言素素，翠绿色的目光中是极度的复杂和仇恨，明明人站在远处，却给人感觉像是随时会扑上来，抽出尖刀把刀刃插入她的胸膛。
　　仅仅是一眼，好像有一个世纪漫长。
　　言素素听到了猛烈的心跳声，她怔怔移不开眼睛，台上人翠绿色的眼睛配合着黑发，实在是太美了。
　　言素素无声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何明安的脸色更难看了，主持人磕磕绊绊地开口：“大人，请问……”
　　主持人还没问完情况，何明安径直离开礼堂厅，消失在走道的尽头。
　　在何明安离开久久后，礼堂厅里还没恢复正常。
　　这就是顶级SSS的精神力。
　　言素素悄悄走出去，系统道：“你的老婆现在不知想要鲨了你，还想要……算了马赛克内容不能说。”
　　系统给言素素提供了学院内部的图纸，让她赶紧去把快要信息素失控的何明安找到。
　　言素素刚踏出礼堂室，后面窸窸窣窣发出议论声。
　　“指挥官大人一定在看席一清吧？”
　　“席一清长得还没有我好看，身体柔弱的像个omega，有什么可看的……”
　　“我承认我酸了，不过她也是不知死活，人家第七军团的指挥室是她个小家族可以勾引走的吗？”
　　……
　　何明安喘着气走到了一处走廊的尽头，这是个废弃的教学楼，处处都是灰尘，她坚硬的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留下一连串脚印。
　　她咬紧后槽牙，眼睛充血，她推入一间教室，里面七零八落地倒着几个桌椅板凳，上面被蒙上了一层灰和蜘蛛网。
　　她身体脱力，手指撑在窗台上，把钢铁窗槽捏成一块铁皮。
　　该死！
　　演讲中那个穿长裙的学生给她倒的茶叶中加了药！
　　何明安后脑勺头痛欲裂，怎么都想不出来那个学生长什么样子，眼前逐渐出现黑斑，身体中的狂躁情绪加快分泌。
　　被关严实的废旧教室里充斥了凉薄荷味的信息素。
　　只要咬牙挺过去就行了。
　　玻璃窗外是正在上模拟战斗课程的学生，绝对不能影响到他们。
　　何明安的手指嵌入墙壁，脑海中浮现出席一清的样子，那个伪装成omega的女人在上辈子像一只苍蝇在她身边窸窸窣窣，用身体威胁她必须听她的话。
　　何明安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逐渐的，眼前的变得模糊，看不清手指的轮廓，太阳穴上的血管快要炸开。
　　如果能放一把火，把学院全部烧掉就好了。
　　何明安脑海中浮现出黑暗的想法，只有她知道，她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正义。
　　她从一无所有，一直走到了第七军团指挥官的位置，怎么可能全凭对联邦的爱。
　　她为了保持清明，抽出刀刃，雪亮的刀锋上倒映出何明安冷峻的压抑住疯狂的脸。
　　那是个如果出道，一定会引起整个娱乐圈浪潮的脸。
　　锋利的刀刃即将划开皮肉，留下代表疼痛和轻型的血液。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推拉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裙，后脑子拉着双马尾的女学生。
　　女学生莹润柔软的手指覆盖在她紧绷的手指上，笑道：
　　“我的指挥官大人，别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何明安此刻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隐藏在脑海深处的破坏欲望在冲破牢笼，她想要整个联邦的高层全部杀掉，想要把只会孕育出理论家的学校给毁掉，想要把席一清给千刀万剐。
　　为什么上一世她分明好好对待她，席一清仍然要背叛她，大约是席一清接触她的第一面就是带有目的性的……
　　陷在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的幻境中，突然之间，手指被某个温暖的东西给包裹住，突然把何明安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言素素含住何明安的手指，微笑着抽出她手里的刀。
　　“乖啊，别伤害到自己。”
　　言素素呢喃着亲吻地上快要疯掉的何明安，亲吻她的手背，一路往上，含住她的手腕。
　　在废弃教学楼门口有个等待被何明安临幸的女学生，知道何明安触碰她，一定会登上民日的联邦早报。
　　那简直是国家层面的丑闻。
　　言素素双手环抱住野兽般在她脖子上啃咬的何明安，她纵容地露出脖颈。
　　“别急嘛，我迟早都是你的，那么着急做什么……”
　　在上一世，何明安的第一个标记给了席一清，在这一世，依旧是她。
　　言素素的omega信息素彻底弥漫在教室里，凉薄荷和柠檬的香味互相交融，化成实质是脖子上没有章法的咬痕。
　　何明安很难把眼前的女学生和上一世的席一清联系在一起，她温柔，会拥抱住她，身上香香软软，二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早已水乳|交融过无数次。
　　何明安咬住言素素后脖子上的腺体，把信息素注射进甘甜的腺体中。
　　言素素疼的一抽泣，压低嗓子对系统说：“这他妈就能怀孕？”
　　系统：“如你所见，确实是这样：）”
　　言素素作为omega的一面被彻底勾起来，全身滚烫，骨头都快要化掉，迫切地希望有个冰凉的东西能让她靠在身体上。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什么代表好学生的藏青色百褶长裙，什么代表荣誉的领带，被言素素统统扯掉，露出了里面雪白的内衣。
　　言素素最重要脖颈处的腺体被咬住，信息素和鲜血一同混入，带来的除了天性的满足还有浓烈的痛苦。
　　言素素在何明安后背上留下无数道指甲抓痕——
　　何明安的眸色暗了暗，嘶哑道：“学院里为什么会有omega？”
　　言素素娇笑地搂住这个能让她降温的东西，用滚烫的脸颊去磨蹭她的脸颊。
　　言素素道：“不是学院里为什么会有omega，是只要你像，总是能找到我。”
　　以何明安的思维能力，现在显然不能明白言素素的意思，她双眼模糊，耳中是催促他继续破坏眼前人的耳鸣。
　　何明安吞下美味的极品omega腺□□，心中的烦躁得到了很好纾解。
　　但是她想要的不只是简单的标记，她想要彻底占有这只甜美的omega。
　　相信怀中的omega也是这样想的。
　　用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不能在全是灰尘的地上做事，卓越年轻的指挥官大人解开代表无上荣誉的披风，放在学生课桌上，把甜美的小omega抱在上面，用本能去解开她仅有的一件衣裳。
　　何明安有一瞬间想过或许眼前的omega是刻意被人放在这里，等待她自投罗网的，但是那又如何？
　　浓郁酸甜的薄荷味，没有一个alpha会拒绝。
　　何明安浅笑着全盘接受，享受她的大餐。
　　暖阳下的模拟战斗课程逐渐收入尾声，言素素作为omega的体力怎么可能和alpha相比，早就变成了个破布娃娃。
　　何明安慵懒地抱住她，陷入了浅眠，言素素需要在此刻赶紧离开，要是被清醒的何明安看到，一定会杀了她。
　　言素素每一个穿越的原主都不是个好东西，她真的很怨念。
　　要是那个原主能帮她把恋爱全部谈好，她直接摘取果实就好了。
　　系统：“我怕你会吃醋。”
　　言素素：“……对哦。”
　　她把裙子穿好，用湿纸巾擦干净身体，临走之前把百褶长裙上的蝴蝶结扯下来，塞到何明安手掌心上。
　　最后在她额头上宠溺地落下一吻。
　　我爱你，不管经历多少个世界，不管你是否认得我，我都在你身边。
　　言素素临走之前让系统消除整个房间中的信息素味道，不让外人抓住把柄。
　　言素素刚踏出教学楼，走到训练场上，迷彩服的宋风从泥地里爬出来，教官停下嘴上的哨子，不满地看着她，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皆是不善。
　　宋风严厉道：“刚刚你去哪里了？”
　　后面几个女生道：“不愧是穷乡僻壤小地方来的人，逃课妄图勾搭上指挥官，真不要脸。”
　　其中一个阴阳怪气道：“哎呀你别说啦，人家家族可是学院的常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我叔叔家的狗腿子罢了。”
　　“全靠低三下四跪舔才有资源上学，上了学也是给人当狗腿子的命，人家姑娘有上进心，想搭上指挥官的船，蠢得要死。”
　　很快下课了，教官把旷课记录上报到学院分数系统，几个女生看无人在旁边，立刻把她给围起来。
　　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刚刚礼堂上第七军团的指挥官直愣愣地看了她一眼。
　　言素素：“啧，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我不走到哪里，情敌都那么多。”
　　系统：“你还是那么不要脸，是我熟悉的素素子了。”
　　……
　　何明安从废旧教室里缓缓转醒，几乎要裂开的头痛缓解，她打量周围地上的灰尘，呈现不规则画面，洁白的披风上面沾满了灰黑色，上面有点湿，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味。
　　她身上的衣服被穿好，但是按照何明安对身体的绝对掌握，后背上有数十条抓痕，都是被指甲生生挖出来。
　　她口腔里是甜滋滋的味道，没有任何人工合成的味道可以与之比肩。
　　如果世界上存在狄俄尼索斯，大概他酿出来的酒才能勉强相似。
　　毫无疑问，年轻的洁身自好的老古板的指挥官大人，和一位学生在废弃的教学楼中来了一场彻底的狂欢，以至于那位学生走后还在指挥官的手中塞了一葛校服上才会出现的蝴蝶结。
　　这里没有监控，何明安的所有设备全部进入了信号屏蔽状态，为的是不留下任何把柄，但却没想到这成为了寻找春风一度对象最艰难的阻碍。
　　虽说没有学生会拒绝与她深入交流，但很明显那名学生不是这样想。
　　何明安将已经脏了的斗篷收入空间戒指中，本想把教室中的信息素全部清洗干净，却没想到二人的信息素气味已经一点不剩下了。
　　那位学生想的很周到。
　　何明安手中紧紧握住藏青色的校服蝴蝶结，随即注意，到力气太大后把蝴蝶结束展开，抹平了上面的褶皱。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是头一遭。
　　她从来都很唾弃所谓的沉浸在鱼水之欢中，年轻的指挥官认为只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才会寻求和别人建立亲密的□□关系来作为灵魂的支撑。
　　现在何明安承认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了。
　　她从破旧的教学楼中出来，入眼就睡繁华的夕阳，云霞漫天，学生刚刚下课，蝴蝶般的藏青色校服裙子随着脚步摇晃。
　　她一身雪白的军部制服，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有几个迷彩装扮的学生围绕住一个校服裙子的女孩。
　　几个人咄咄逼人，想来是学生之间的冲突，何明安不想理会。
　　副官小跑来，低头认错道：“大人，属下已经查清下毒者的身份了。”
　　何明安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表示。
　　副官擦擦脸上的汗道：“是属下不查，请长官处罚！”
　　何明安慵懒道：“处罚就免了吧，去查查在三个小时内，有谁出入过这栋楼。”
　　何明安揉捏手上的蝴蝶结，情绪如被哄开心的大猫猫。
　　副官领命。
　　何明安鬼使神差地从在几个女生之间闻到了柠檬香味，她倏然一惊，仔细辨别似乎是错觉。
　　何明安缓缓走过去，过往的学生慑其气势，自动让出一条道。
　　何明安虽然是学院的毕业生，但地位远远超过了一半的毕业生能取得的成就，是学校高攀了。
　　被女生围绕的人正是席一清，她眼角很红，无助辩解道：“我没有逃课……我，我只是……”
　　宋风只不过是想找一个理由刁难一下这个乡巴佬，恶劣道：“只是什么？事实就是你没有上课吧，我这就去找教官单独给你补课。”
　　宋风指着身上还带着泥水的冰冷智能格斗机器人，道：“我一定会让教官好好教教你该怎么面对危险。”
　　席一清腿上的伤还没好，就是被这格斗机器人给打的，她的腿骨隐隐作痛。
　　“好啦姐，人人都知教官是你小叔叔，一定会好好‘照顾’席一清。”
　　宋风连上闪过得意的笑容，腿伸到席一清脚下，一个巧力，把人硬生生摔在地上。
　　何明安挑眉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席一清，她活该。
　　摔在地上的席一清全身生疼，更别说被纱布贴起来的腺体，她忍不住喉咙里的泣声，大声道：
　　“指挥官大人，我喜欢你好久了，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帮我评评理啊！”
　　何明安：“……！？”
　　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注释：每一个世界的素素子都成年了嗷。
　　想不出骚话，让素素子挨个亲老婆们吧


第66章 
　　“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 指挥官大人，您不会见死不救吧？”
　　席一清脸上沾上了泥点子，校服裙子破旧不堪, 看不出是否少了一个蝴蝶结。
　　何明安眯起眼睛, 眼中略带有不可置信。
　　席一清怎么敢向她求救, 难道不怕她把她给挫骨扬灰么？
　　地上的姑娘生怕她离开, 用脏兮兮的手在指挥官锃亮的靴子上，留下了个黑黢黢的手印。
　　一双眼睛里是揉碎的星子, 嘴角带着整个年纪应该有的倔强和单纯，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连绵而下的脖颈和大片雪白的风光。
　　里面有很多红痕, 脖子后面的腺体上贴上纱布，一看便知道是和人鬼混过。
　　何明安冷言道：“起来。”
　　席一清抓住她的裤腿，用力站起身, 腿脚一个失力, 整个人趴在她身上。
　　“大人……救救我, 宋同学要杀死我，要让我被赶出学校，您再也见不到我了。”
　　宋风的脸色很差, 纵使她家里能在联邦星上横着走，也绝对不可能得罪军部的人。
　　更别说刚从战役中回来的第七军的指挥官。
　　何明安本想把身上黏黏糊糊的席一清给推开, 但无意间瞥见她眼角的红痕, 突然间心软了。
　　是了, 她没有重生, 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学生罢了。
　　“我会和学院的理事长谈谈，现在的教学环境怪不得出来都是废物。”何明安扫了几人一眼，身上散发出的alpha特有的信息素让几个beta差点腿软站不住，摔进泥坑里。
　　“大人……我父亲一直想要见您一面, 希望您能抽出时间。”宋风不甘心地叫住何明安，声音颤抖着，好像是在和某个极为可怕的东西对话。
　　何明安已经走远，身后随行的几个副官上前，去处理无理取闹的学生。
　　强制停学和处分是少不了的，但是恰逢到军部来挑人，处罚估计得往后面拖拖了。
　　不过……冲撞他们的上司可是不小的罪行，其中一个副官打开智能操作的模拟战斗人偶，直接调到最高档，顿时人偶双眼红光闪烁，，把训练场的大门锁起来。
　　副官用粗犷沙哑的声音道：“各位大小姐们，补课时间开始了。”
　　……
　　走远后，言素素把何明安松开，这才发现何明安雪白干净的制服上全是她身上的脏。
　　席一清呐呐道：“谢谢大人帮我解围，大人真是一个好人。”
　　何明安转身看她，一双眼睛里平静无波，好像在看一个物品而不是活人，绷直的脊背呈现出优美有力道的曲线，管事看一眼便能让人沉沦，可她淡漠的神色却写满了禁欲，简直是个不可亵渎的神灵。
　　何明安静静听这个女人蛊惑人心的话语，内心嗤笑。
　　真是粗劣的手段。
　　席一清嗫嚅地后退一步，鼓起勇气道：“您在礼堂里看我，是有事找我么？”
　　确实有事找你，想把你碎尸万段，上辈子把你交给□□的民众简直是便宜你了。
　　何明安开口，如金石之音：“我不需要认识你，收起你拙劣的小心思。”
　　席一清心怀感激，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她做梦都想来到指挥官大人的身边，为联邦效一份力，何其有幸能够在被同学欺负时，得到指挥官大人的帮助，原以为这是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接近何明安后才发现这人何等的骄傲，不染尘埃，岂是她这种人可以妄想的。
　　席一清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瞳本就如秋波荡漾，这一下更加令人垂怜，偏偏还做出坚强的模样。
　　“无论如何今天都谢谢大人，大人若以后有事儿，请尽管来找我。”
　　人家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哪有事情会来拜托一个omega伪装成beta的女学生，席一清说出的话语而羞愧。
　　何明安心中有某个东西一动，她抓不着，只是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味。
　　淡漠道：“女人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不要和别人鬼混，若是下次被学院导师抓住，没人能救得了你。”
　　走后，何明安轻飘飘的嘲讽之言，飘到席一清的耳朵里。
　　“难以置信，未来军部里的‘军官’全是学生时期就会和人鬼混的废物。”
　　言素素：“……”
　　系统憋住笑重复了一遍，“听到没有，不要和人鬼混。”
　　言素素：“她有脸说我？？！她不也在废旧的教学楼里和我鬼混!”
　　系统：“你马赛克还有道理了是不是？”
　　素素子暴风式委屈，“她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她的裤子还是我帮她穿上的！”
　　她手腕上还系着我裙子上的蝴蝶结！
　　被顶级alpha标记的滋味不好受，言素素晕乎乎地坐在花坛上，全身无力，遵循omega的本能只想要软趴趴地躺在alpha的怀里。
　　但娇弱的小omega的alpha，刚刚把她骂了一顿。
　　系统：“亲爱的素素子，你现在在带球跑，系统希望你能敬业。”
　　omega本能的希望alpha能够拥抱住她互相说情话，alpha同样也希望能够彻底拥有omega，希望怀中是软软娇娇的独属于她的小宝贝。
　　痛失宝贝的何明安独自一人坐在飞行器上，用两只手一遍又一遍抚平蝴蝶结上的皱纹。
　　副官说，没有任何人从废旧的教学楼里走出来。
　　怎么会没有人，柠檬味信息素的甜美，刻在她的DNA里，这是最好的证据。
　　何明安无端想到了网上的已经过时的流行语“芳心纵火犯”
　　于是何明安身边的下属和副官都发现自家长官喜欢上了所有柠檬味的东西……
　　……
　　乌明旭从卡特星球回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踏入军部大楼，这里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每个人都像是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他按下电梯按键，心脏噗噗直跳，额头上留下紧张的汗水。
　　他即将要见到那位传闻中的第七军团指挥官，每年拿走最多预算的军团，看成是预算粉碎机，出来的成果可以让最严苛的公务员首脑无可挑剔。
　　乌明旭站在逼仄的电梯里，身边是即将去复命的王副官，二人对视一眼。
　　“你别怕，指挥官不是什么恶魔。”
　　“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你不怕腿为什么在抖？”
　　“……每次闻到大人身上凌冽的薄荷味，我都需要三天才能平复下来，简直是太恐怖了。”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QAQ只有新兵才会害怕QAQ”
　　两个人互相安慰，电梯很快就到了相应的楼层，地上铺设了一层静音地毯，军靴走在上面化作无声。
　　乌明旭和王副官咽下唾沫，喉结动动，闭上眼睛认命般的敲开门，进入。
　　本以为会闻到似比刀锋还要尖锐的薄荷味道，扑面而来的是清爽的柠檬味，准确来说柠檬味道的空气清新剂。
　　智能机器人挥动酷似蜘蛛的小爪子到处喷洒。
　　坐在厚重办公桌前的何明安颔首，“进来。”
　　乌明旭战战兢兢地走入比家乡的柠檬果园更像是果园的办公室，只见顶头上司的桌面上是一块用黄水晶雕刻的柠檬果子，细节分毫毕现，记得是二十一年前帝国赠送的象征农业合作的纪念品……
　　乌明旭和王副官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带着白手套双手递给她结构工整的报告书。
　　边做报告，乌明旭边本能观察办公室的环境，这一观察不要紧，他人彻底吓傻了。
　　不只是空气清新剂是柠檬味道，地毯清洁器也是，放在玻璃茶杯里的茶滤是柠檬图案，会议记录本的一角画上了手绘柠檬和蝴蝶结，茶杯里泡了柠檬薄荷茶……
　　乌明旭：“……”
　　救命。
　　虽然办公室里全是柠檬味道，但是各柠檬各的，散发出或浅淡或浓郁或化工的香味，就很……嗯……层次分明？
　　乌明旭脸上保持了严肃的表情，拥余光的瞄了一眼王副官。
　　好家伙。
　　王副官已经狗腿地献上了柠檬味的口香糖了。
　　乌明旭：“……”你不升官谁升官。
　　何明安闭上眼睛听他回报，后缓缓睁开，心情显然是极为愉悦的，淡声道：“我知道了，后续讨论下午会议说。”
　　乌明旭没有被骂，如释重负，道：“后勤部正在指挥学院招聘新鲜血液，进入军部来实习，您需要实习生来担任新的副官和秘书岗位吗？”
　　王副官倏然抬头，他不许有人和他抢饭碗，他害怕新来的实习生比他更讨上司欢心。
　　为了让何明安喜欢，他若有若无地露出恰巧是柠檬图案的钱包。
　　可何明安看都没看，王副官如果有耳朵，已经软趴趴地垂下后面了。
　　乌明旭继续补充道：“属下见您的行程表中有去过军事指挥学院，请问您有中意人选吗？”
　　乌明旭同样注意到了席一清的存在，资历平平无奇，长相是讨人喜欢的类型，背后的家族是个墙头草，谁都可以帮扶，被各家都看不上眼。
　　何明安嗤笑，一瞬间捏紧了口袋中的蝴蝶结，挑眉道：“军部的人才已经欠缺到没有实习生就无法运转了么？”
　　乌明旭立刻低头歉意道：“不是的长官。”
　　他说完后和王副官离开了办公室，心里默默在讨好长官的计划条上画上叉。
　　办公室安静下来之后，何明安默默喝一口薄荷柠檬茶，幽幽叹气，躺倒在办公椅上，把蝴蝶结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胸口。
　　她当是眼前模糊，声音也听不分明，和她抱在一起的姑娘就是是谁……
　　不管收集再多的柠檬香味也好，没有一款柠檬味的是和那个姑娘一样，相比之下都显得劣质不堪。
　　明明做了标记，不再是单身的alpha，仍旧拥抱不了小娇妻……
　　何明安怨念地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藏青色校服蝴蝶结，上面残留着甜美小omega的腺体味道。
　　再吸一口……
　　真香。
　　……
　　另外一边，言素素得到系统的提醒，把简历提交给军部，等待几日之后的面试。
　　只要通过面试，就有机会可以在工作场所见到何明安，加上有系统的帮助，言素素可以分辨出潜藏在暗中的帝国间谍。
　　言素素从教室里出来，刚踏下楼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出现黑点，她差点要从楼梯上摔下来。
　　忽然一阵轻巧的力量把她的身体托起来，把她轻轻放在地上，一阵微风抚摸过她的腹部，留下一阵软软的麻痒感。
　　楼梯上没有人，后面的走廊上也没有人，言素素倒吸一口气，刚刚的动作实在是太温柔了。
　　“难道是何明安？她放下对原主的仇恨了？”
　　言素素勾起脑袋去看走廊尽头，以为是何明安藏起来不愿意见她，只敢在她遇到危险时出现。
　　死傲娇。
　　系统叹气道：“我可爱的素素子，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是系统在保护你？”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你在遗憾什么……”
　　言素素走入操场，里面是换上迷彩服上课的学生，这里距离教学楼有很长一段距离，宋风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同学在辛苦练习体能。
　　言素素刚要踏进训练场，系统立刻阻止道：“训练场太危险了，不是你这个小可爱可以去的地方。”
　　言素素：“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的事情？”你温柔的不像是个系统。
　　这两天言素素总是觉得会饿，她从兜里拿出来个营养剂，三两下吞下去。
　　系统道：“一孕傻三年，看吧，你已经开始傻了。”
　　薄荷味的营养剂卡在喉咙里，言素素的灵魂发出了怀疑，她本能地摸在肚子上，嘴唇动动，轻微按压，里面很软，一点没有出现硬块。
　　系统道：“在这个世界观中，只要被彻底标记，就有怀孕的可能，你的运气真好。”
　　系统：“从今天开始，系统建议你似远离任何激烈运动，切莫做出伤害胎儿的行为。”
　　言素素：“如果我一定要激烈运动呢？孩子会掉吗？”
　　系统：“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掉，你死了孩子都不会掉，任务需求，死也要把孩子给爷生出来。”
　　言素素：“？？？？？”恶毒大反派不是帝国，是你吧？
　　言素素奇怪地坐在长椅上，看训练场的同学变成一个个泥娃娃，心里有点庆幸的窃喜感。
　　现实当中体育课，言素素以为最硬核的请假理由是“老师我来大姨妈了。”
　　男老师通常不会细问，就让学生去阴凉下坐着休息。
　　现在她可以对体育老师说，“老师我怀孕了。”
　　言素素一想到体育老师的表情，噗嗤笑成傻子。
　　宋风回头看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小脑发育不完全的家伙，指甲陷入轮椅把手中。
　　“你在嘲笑我？”
　　言素素收敛起笑意，道：“你咋坐轮椅了？终于被揍了是吗？”
　　宋风利落的短发被绷带包的不像样子，身上全是绷带，她被模拟战斗人偶痛殴了一个小时，人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
　　宋风的眼神快要把言素素给活剥了，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有了指挥官的保护，就可以为所欲为，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言素素点头道：“我懂，但是我怀了她的孩子。”
　　宋风：？！
　　宋风自然是不相信的，眼神里压抑着黑色的风暴，道：
　　“你手上是等待面试的通知书吧，父亲和我说何明安没有挑选秘书或副官的想法，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更何况，军部的人只会挑选有关系和成绩一等一优秀的学生。
　　席一清两个都沾不上。
　　言素素是个不知道收敛的性格，道：“说不准指挥官大人一看到我就想要了，是我天生丽质，她爱不释手。”
　　宋风本能想说“放你妈狗屁”顾忌到身上的伤痕，气到吐血不理会她了。
　　迟早要报复回来。
　　宋风不相信席一清会得到指挥官的喜欢，就算真的被喜欢上了，一旦被扣上帝国间谍的帽子，所有的喜欢都会变成猜忌和怀疑。
　　宋风瞥了一眼捂着腰离开的席一清，对身边不敢啃声的都莹莹道：
　　“把她准备的资料里加点料，通讯器里伪造一些和帝国之间的转账记录。”
　　都莹莹低声说好。
　　宋风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道：“我记得她有个叔叔在帝国上班，怕是他们一家都不干净。”
　　都莹莹立刻明白了宋风的意思。
　　她的父亲似乎宋家的下属，能够上学是依仗了眼前的女子，都莹莹一直对宋风言听计从。
　　这段日子里，言素素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准备怀孕上，开始的几天每天都战战兢兢，一有空闲便开始查阅怀孕有关的消息，逐渐发现，就算是压着肚子睡觉也不要紧，加上月份还小，日常根本没有感觉。
　　在购物网站上，她偶然瞥见了星际时代的成人用品。
　　系统：“我劝你善良。”
　　言素素在被揍的边缘试探;“反正孩子不会掉……”
　　系统：“你不担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听系统一说，言素素瞬间没有想法了。
　　她独自一人在宿舍里坐立不安，或许是被omega的本能控制，一到深更半夜，格外渴望被alpha拥抱，狭小的空间内，充斥了让人胃口大开的柠檬酸甜味。
　　言素素此刻像一只发|情期的小母猫，难耐地扯开规整的校服领结，喘气道：
　　“我要见何明安，她一定也在想我。”
　　系统被言素素搞得不厌其烦，最终道：“何明安的司机在距离你两公里的位置，家人被帝国控制，或许你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将有百分之76%的概率遇到你的指挥官大人。”
　　言素素：“好耶”
　　系统：her—tui！
　　有了系统帮助隐藏好信息素，言素素安心地离开宿舍，临走之前，她鬼使神差地换上了一条被扯下蝴蝶结的校服裙子。
　　晚上的校园寂静无声，偏向于私立住宿学校的严格管理，让学生不可以夜晚外出。
　　在系统的信号屏蔽下，言素素成功地翻墙出去。
　　她没注意到，前脚刚出去，交上去的材料就被都莹莹给修改了。
　　言素素站在路边打车，脸上没有化妆，长发披散在脑后，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光。
　　路灯的柔和光线照耀在她的小皮鞋上，藏青色的小腿袜勾勒出绝佳的腿部线条。
　　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这一切，包括不远处车子中的何明安。
　　何明安手指上抚平蝴蝶结上的褶皱，再次用手指揉捏，缓缓道：
　　“她在等车，你把车子开过去，假装成司机。”
　　王副官微微一愣，立刻点头道好。
　　他从指挥官大人的专属飞行器上下来，开启后面的那辆车，缓缓驶入席一清的视线中。
　　席一清的一举一动被何明安尽收眼底，她挑眉咬下新鲜的柠檬，舔舐嘴角。
　　你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个寄宿学校的学生，从严苛的学生宿舍里溜出来，假装成个普通女孩在路边打车。
　　“去见情郎？”何明安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不对，脸上没有化妆，真可疑。”
　　何明安的目光像一条毒蛇流连在席一清身上，她无法忘记这个女人身上和人鬼混留下的吻痕。
　　上辈子可没有这件事发生。
　　何明安注意到席一清上车时发力的好看脚踝，一只手便可以握在手掌心中，还有那褶皱皮鞋下发力的根根分明的纤细脚趾……
　　如果放在手上把玩，强行握住，这孩子一定会羞愤欲死。
　　何明安缓缓啃下一口柠檬，飞行器里同样是好闻的柠檬香味。
　　见王副官的把车开走，何明安驾驶飞行器不远不近地跟上，想看看这个上辈子鼓动她造反的女人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系统：“我见过恋爱降智的，但是没见过降智成她这样。”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到何明安头顶上冒出来的泡泡，为被害人默哀。
　　又一个素素子的受害人。
　　但凡那位以超高智商和决断力闻名的指挥官，能把自己背上的抓痕和席一清身上的痕迹综合比对，都不会这么让系统着急。
　　你生啃柠檬的表情真的很哈士奇。
　　系统脑海中浮现出何明安知道素素子怀孕消息的表情，笑得整个系统的主机小风扇呼呼的。
　　言素素莞尔道：“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干马赛克了？”
　　系统：“不，我是觉得你和你老婆都是蠢狗。”
　　言素素：“？”
　　言素素注意到开车的王师傅表情越来越僵硬，搭话道：
　　“大晚上上班怪辛苦哈。”
　　王师傅用余光看后视镜中的飞行器，尴尬道：“不辛苦，有钱赚。”
　　何明安在王师傅的耳机里道：“问她出来的目的。”
　　王师傅肌肉一僵，乐呵呵开口道：“小姑娘大晚上翻墙出校门，挺辛苦啊。”
　　言素素捂住肚子笑道：“不辛苦，我给孩子赚奶粉钱。”
　　如果可以抓到何明安司机通敌的证据，一定能取得何明安的信任，到时候一定能安全把孩子生下来……
　　王师傅：？！
　　言素素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学生，半开玩笑道：“不是啦，现在还不需要赚奶粉钱，还早。”
　　“我只是希望孩子的另外一个亲人，不要抛弃宝宝。”
　　这话把王师傅说的一愣一愣，他快要不敢听耳机里发出的指令。
　　一个学生，未婚先孕，孩子他爹还不认。
　　何明安在飞行器里只觉得可笑，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她查过席一清所有的行动轨迹，根本不存在怀孕这档子事。
　　估摸着鬼混对象是学校里的某个教职工。
　　何明安冷声道：“问她对指挥官的看法。”
　　王师傅修饰语句道;“姑娘，听说第七军团的指挥官来你们学校了，是不是很厉害，你喜欢吗？”
　　王师傅和何明安同时察觉到席一清给的路线有问题，正是司机和帝国交易的位置。
　　二人不露声色。
　　说到对指挥官的看法言素素就不困了，莞尔道：
　　“指挥官是个很好的人，她特别喜欢我，在上千人的礼堂里突然站起来直愣愣地盯着我，想来一定是被我的美貌给迷惑住了。”
　　“我被同学欺负，是指挥官主动来帮助我，我当时就心动了，那么热心的人去哪里找，更别说她还是无数beta和omega的梦中情人。”
　　“我猜她现在一定对我日思夜想，睡梦中都会出现我的背影，睡醒后心里空落落地，工作也很暴躁，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在她身边。”
　　言素素把“丝毫不知收敛”发挥的淋漓尽致。
　　王师傅：“啊这……”
　　我听到这一段会不会被调任到垃圾星上这辈子都不能见长官。
　　何明安：席一清，你已经死了。
　　车子慢慢停稳，言素素从王师傅的车子中下来，五百米前就是和帝国秘密联系的司机。
　　这是个荒郊野外，虽然距离学院不远，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偌大的马路上只有司机一个弓起来的背影，和一个假装成维修工人的帝国接头人。
　　言素素站在路灯后面，让系统伪装了气息，把本就很淡的beta气味，净化成彻底无味。
　　言素素用通讯器拍下这一画面，打开了通讯器自带变声器功能，拨通了何明安的号码。
　　以此同时，准备把司机，接头人，和席一清一网打尽的何明安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王副官一时间也摸不起那个学生要做什么。
　　看上去不像个好人，但似乎身上有没有间谍特有的狠辣，在提到喝何明安有关的内容时，多少了点聊到老朋友的亲昵。
　　要不是王副官在何明安身边呆了很长时间，真以为二人曾经有过一腿。
　　席一清是个很能让人放下戒备心的人。
　　肯定受过专门的训练。
　　王副官蹲在地上打开屏幕，面前是席一清打电话的画面，没有像二人以为的阻挡见面，或者同流合污。
　　何明安接听，话筒中流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俺要举报，有人出卖国家机密。”
　　这一嗓子把二人都听蒙了，何明安眯起眼睛道：“你是谁？”
　　“俺是俺们村最好看的好大儿，听说举报可以得到五十万联邦币，是不是真的。”
　　说着，对面的粗犷男人给何明安的手机上发了一张相当清晰的照片，堪称是摄影师的扫街作品。
　　“俺是个老实人，你不要骗俺，俺就是想要赚点钱，快点把钱打到俺账号里。”
　　王副官已经让人默默包围这里，一个人都逃不掉。
　　何明安浅笑道：“我如果不答应呢，你能怎么样。”
　　“俺就把你的手机号公之于众，说你对俺施暴，把俺拉到村头稻草垛垛里面，当着村头大黄狗的面，让俺给您生娃娃。”
　　何明安：“……”
　　王副官：？？？！
　　这真的是一个副官可以听到的内容吗？
　　他担心明天因为左脚踏入办公室，被辞职了。
　　二人面前屏幕中的少女笑眯眯地躲在电线杆后面，脆生生的少女话语变成了电话中洪亮的汉子音。
　　有点惊恐。
　　何明安：“好，我把钱给你。”
　　说着，五十万联邦币到账。
　　何明安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是何明安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俺都说了，你对俺见色起意，可他妈的不是个狗东西了，再见。”
　　言素素浅笑着挂掉电话，账号上平白多了五十万元，她还是和以前那样擦大气粗。
　　言素素真很喜欢。
　　系统：“现在你老婆可不认识你，你不担心她把你切碎了喂村头的大黄狗吗？”
　　言素素：“我看她长得像一只哈士奇。”
　　系统：又来了《素素子的训狗日记》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谁训谁了。
　　言素素穿过机械爬虫组成的保卫圈，自然而然地坐上了王师傅的车。
　　“去指挥学院”
　　王师傅一脸复杂，“好”
　　他这辈子都没那么认真开过车，因为他害怕当不了副官之后，可能要靠开出租车才能生活。
　　言素素回到宿舍之后，因为身体关系昏昏欲睡，没有去注意已经被改动过的明日需要用到的资料。
　　学院门口，王副官擦汗道：“长官……”
　　何明安坐在路边已经吃了第三斤柠檬了，让人感慨alpha牙口就是好。
　　何明安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她注意到席一清身上的校服裙子，上面有一个线头。
　　按照传统的规制，那里应该被缝上一个蝴蝶结。
　　但是不见了。
　　很可疑。
　　话虽如此，何明安仍然没有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席一清是个居心不良的野心家，绝不可能和一次欢愉中的柠檬香软omega是一个人。
　　她无比确信这一点。
　　王副官道：“大人，根据调查显示，席一清明日会去面试，请问需要和人事的人说坚决不录用吗？”
　　何明安喉咙里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王副官以为指挥官大人绝对不会去看无聊的面试环节。
　　结果何明安穿着整齐，一身雪白的制服在阳光下闪烁出恍若刀锋的光线，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让所有omega都为之疯狂的声音。
　　她不止去了，还打扮的很好看。
　　她口袋里是快要消失掉腺体气味的蝴蝶结。
　　何明安想好好看看席一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言素素穿着规整的校服裙子，对系统道：“有谁不爱制服呢？”
　　系统已经被两边的骚操作搞的麻了，两个人但凡其中一方有点智商，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空气中哪有什么柠檬的香味，明明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系统原来以为只有马赛克会让它窒息，没想到不马赛克的骚操作只多不少。
　　言素素双手抱着材料去会议室，面试借用这里，她来的不完，但是密密麻麻的人多的快把她给挤出去。
　　言素素把材料交给负责审阅的人，那个人先没看材料，而是打量了一下她，皱着眉翻开材料，表情立刻就变了。
　　早就听说席一清和帝国有牵扯，但是没想到能胆大包天的把这段经历全部写在材料中，舅舅在帝国做生意直接对接着帝国的军部，父亲和哥哥虽然没有和联邦的军部有直接牵扯，但是手下的工厂给针对提供罐头食品。
　　哥哥早年因为食品安全和偷税漏税问题被关押审讯过，但是因为人脉关系没有坐牢。
　　那道资料上写的，曾经造成过数千名士兵失去战斗力。
　　这种东西能往资料上写？！
　　席一清疑惑的对审阅的人说：“请问资料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这何止是出现问题，简直是把通敌叛国写在了纸面上，“抱歉，资料不予通过。”
　　不只是资料不予通过，审阅的人会直接把这个资料交给校方和专门机构。
　　一旦证实，席一清会直接面临退学。
　　就在资料退回之时，王副官走来直接拿走了，席一清的资料点头说，“你不用排队进去面试。”
　　言素素后退一步，惊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脸。
　　“现在当出租车司机的晋升渠道那么好的吗？”
　　众人闻言，把视线聚集到王副官身上。
　　“这不是指挥官身边的人吗！”
　　“你骗我，指挥官果然在招副官和秘书。”
　　“什么鬼？出租车司机席一清是在侮辱人家吗？”
　　“这种人退学算了，在学校里多碍事。”
　　何明安坐在面试官的正中间，双手间揉捏了一个柠檬，似乎是他的错觉，亦或者空气中真实存在着一股梦寐以求的柠檬香味。
　　她瞬间精神了。
　　门口人高喊：“下一位。”
　　何明安心潮激动，脸上差点摆不住应有的淡定和从容。
　　是她吗？
　　何明安捏住柠檬，贴身摆放的校服蝴蝶结发出了灼热。
　　结果，席一清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下走来，微笑道：“面试官好。”
　　何明安：好的，柠檬香味是错觉。
　　瞬间垮起批脸。
　　席一清激动感谢道：“谢谢指挥官大人让我有面试的资格，要不是您，我的资料都没发通过。”
　　何明安：呵。
　　让我看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狗狗：我真的好想老婆QAQ
　　素素子：可恶，该做什么才能让老婆不鲨我和我的崽！
　　系统：……被酸到了。


第67章 
　　有了何明安在, 席一清自然通过的面试。
　　临走之前，何明安意味深长道：“希望你可以忠诚于联邦。”
　　席一清：“当然，长官。”
　　席一清扫了一眼何明安手上快要被扣烂了的柠檬, 想象不出外表不通人情的指挥官大人居然会这种匪夷所思的癖好。
　　何明安挑眉看她, “你喜欢柠檬？”
　　席一清摇头道：“至少不喜欢长官手上的这一颗, 看上去怪酸的。”
　　何明安见席一清消失在了大门外面, 她的指甲深陷在柠檬中，周遭漂浮着一股很好闻的柠檬香, 随着席一清的离开而变得虚无缥缈。
　　是那日在废旧教学楼里闻到的气味。
　　她注意到了席一清没有蝴蝶结的鞋服裙子，但是没有把她和那日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一个极度厌恶, 一个喜欢的每日出现在梦境中，怎么可能有牵扯。
　　何明安扫视会议室一圈，严重怀疑那个人就在这里, 但是目力所及之处, 没有她喜欢的人。
　　“欸, 你看，指挥官在看我，我一定能通过面试。”一个女生小声对身边的闺蜜道。
　　“明明就在看前面的班花好吧, 班花长得就连校长都要多看两眼。”
　　“不对不对，指挥官的眼神真的好有爱啊, 我居然看出了家里害怕被抛弃的大狗狗既视感。”
　　“有点像德牧？天哪, 学院之神保佑, 我一定要通过面试, 做梦都想在指挥官大人身边做事。”
　　在所有女生和部分男生的热切注视下，何明安缓缓移开了目光。
　　无聊。
　　没有一个长得符合心意，都是一群俗物。
　　几个面试官密切注意何明安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何明安懒洋洋开口道：“我还有事, 诸位继续。”
　　王副官听闻后立刻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忙不迭地和指挥官一起离开。
　　只听后面几个面试官道：“听说席一清的资料有问题啊，好像家里和帝国有牵扯，真的不要紧吗？”
　　另外一个摆正眼镜道：“通过面试之后还有体能和基础战斗模拟测试，她未必能通过。”
　　“指挥官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猜到的……”
　　这些面试官都是从军部来的，脑海中闪现出血腥的战场，那个恍若神祇的白色机甲停在虫族尸体上，满地都是断裂的翅膀和残肢，不远处是已经阵亡的帝国军队。
　　血流成河一点也不过分。
　　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会出现派兵直接上战场的情况了，若非不要，很多士兵从进入部队到离开，都没有见过敌人的血液。
　　何明安是一个例外。
　　几个人面试官吓得后背出现冷汗，若那个纤瘦的beta学生落入了何明安的手掌心上。
　　怕是活不过三天。
　　门口人报数：“下一个面试者，请进。”
　　……
　　宋风的轮椅停在距离会议室大楼不远处的花坛上，身边围绕了几个女学生。
　　“姐，席一清通过面试了，是指挥官亲自同意的。”
　　宋风的面容一阵扭曲，她做梦都想进入军部实习，一场意外打乱她的计划。
　　进入军部，然后被家人党羽提携，随便上几场战场，往后的路顺风顺水，一切都不成问题。
　　她的双腿被纤维板绑带固定，里面的骨头碎成了渣渣，别说是去实习，就是单独站立起来上一阶台阶都做不到。
　　宋风扯住身边小跟班的领带，用力一扇——
　　啪！
　　那个报告的姑娘脸颊上红了一块，宋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模拟战斗测试，你帮我报仇。”
　　她好看的面容被扭曲成可怖的形状，被她抓住领带的同学眼泪憋在眼眶上不敢掉落，泫然欲泣道：
　　“我知道了。”
　　宋风松开手，蔑视道：“你这样的人都能通过面试，军部真该被好好整顿了。”
　　言素素从面试场所出来之后，在校园中散步，路过可以反光的物体都会看一眼。
　　抚摸柔软的腹部，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啊……
　　言素素按压柔软的小腹肉肉，难以置信里面有个新生命，这和之前的小鹦鹉怀蛋不一样，更加难以置信。
　　素素子明明还是个小宝贝，这么就怀上小宝贝了？
　　系统道：“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可以剥开来看看：）”
　　言素素：“听听，这是一个系统该说出来的话吗？”
　　系统：“你别疑惑了，你死了这孩子都不会死，好好完成任务，别让小宝贝没有完整的家。”
　　这个任务与其说是要顺利产崽，不如说是澄清原身上辈子的误会，让何明安打心底认可上辈子的坏种这辈子给她怀孕生子。
　　完成这个任务的必要条件是保护联邦不被帝国蚕食殆尽。
　　言素素走出校门，心中对系统道：“也就是说，我就算和老婆七天七夜也不会小产对么。”
　　系统：！
　　系统瞬间气得主板滋滋冒火花，如果它做了错事，请让主系统来惩罚它，而不是遇到宿主啊！
　　这他妈，这他妈是一个孕妇正常的脑回路么！
　　正常的孕妇难道不是：没有世俗的欲望.jpg
　　系统低到自闭，为了解气，它颠颠地去主系统的主机上开起了烧烤摊。
　　主系统：？
　　指挥学院的周边有很多小摊贩，这里是私立学校，但是学生不经常外出，这些摊贩服务的对象都是住在附近的有钱人。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苹果，需要上百元联邦币，这些摊贩简直是廉价小吃街的叛徒。
　　言素素停留在一处买柠檬的小店门口，入目全是黄澄澄的一片，每一颗柠檬都是品相饱满，人工把不完美的果子挑走，留下的都是可以卖出高价的款式。
　　老板一看言素素身上的校服，脸上立刻荡漾出笑脸。
　　“市面上的所有柠檬，您都能在小店找到，您想要什么品种？”
　　言素素拿起其中一个，在鼻息处闻闻呢，是沁人心脾的酸甜香味，带有柠檬皮的略微苦涩，光是一闻，口舌生津。
　　老板本想继续推销，但一看女学生身后突然停下了一辆钢铁巨兽，那是一辆车？啊不，是一驾飞行器，是只要军部才能出现的东西，至少老板开店二十年，在富人区从来没有见过。
　　用飞行器当做代步工具，简直是暴殄天物！
　　何明安从飞行器上下来，走到席一清身后，碧绿色的双眸仔细盯住她手上完美的柠檬。
　　席一清见老板怪异的目光，这才回头，突然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柠檬失手落地，紧接着被何明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
　　席一清欣喜：“是指挥官大人，真有幸能在这里遇见你。”
　　说着席一清露出了完美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何明安脸色并不好看，她不喜欢席一清，更不喜欢眼前这个有间谍嫌疑的人靠近柠檬。
　　她在摊子上认真挑选各个品类的柠檬，想要找到和那日废旧教学楼中一样的味道。
　　何明安道：“你这种人也会喜欢柠檬？”
　　言素素差点憋不住笑出声，目光流转，将手放在何明安的手腕上，道：
　　“我听说指挥官大人最近总是痴迷于收集各类型的柠檬味道，我想要投其所好，让大人多看我两眼。”
　　何明安猛然一僵，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她眼眶几乎是颤抖地看着这学生握住她的手。
　　这个感觉！
　　和废旧教学楼里的好像。
　　但是绝对不能是她，她是个beta，身上的味道像极了放久了的油漆桶，简直是对人鼻子的一种虐待。
　　何明安哑声道：“不要碰我，我不会喜欢你。”
　　说完抿着嘴一眼严肃地付钱，踏入飞行器中。
　　临走之前，何明安回头目光落在言素素的领口，可以从里面看见用纱布遮挡住的腺体。
　　她道：“你作为一个学生，即将来军部实习，不应该继续和人鬼混，要不然……”
　　言素素三两步追上去，突然间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味，何明安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眼前人，而是迫切地辨别是从哪个品种的柠檬上发出来。
　　言素素亲亲你捏住她的手腕，目光澄澈道;“ 我的资料被人篡改了，我家并不显赫，绝对不是帝国安插在联邦的钉子。”
　　何明安知道，她家人不是，可她是。
　　何明安迫切地想要辨别柠檬的香味，不想和眼前的人多牵扯，可被抓住的手腕却没有挣脱，被那双冰凉的手紧紧抓住。
　　“你找学校管这个的部门去解释，你找我越级了。”
　　言素素欺身上前，险些把何明安压在座椅上，咬住她最上端的领口扣子。
　　刹那间，柠檬洒落在飞行器地面上，四处滚动。
　　“我该怎么做，才不算越级？”
　　从何明安的角度可一看到这人身上上一次欢愉残留的痕迹，诡异地她并不觉得恶心，而是心里有点不痛快，在心中隐秘的一角甚至产生了“这情郎太过分了，如果是她，绝对不会用力”的想法。
　　何明安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她喜欢上任何人，都不会喜欢上席一清。
　　言素素咬断扣子和衣服的连接线，浅笑着从何明安身上起来，动作间无意掀起了裙摆的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大腿根部的软肉，和勒住软肉的袜子长腿袜。
　　藏青色，明明是代表了聪慧，端庄，理智的颜色，在惊鸿一瞥中，变得淫|糜。
　　言素素撩起散乱的发丝羞红脸颊，用舌头把扣子推出嘴唇，殷红的嘴唇染上了好看的水渍，带有一层光亮的金色扣子落入她手掌心。
　　“谢谢指挥官让我通过面试，这是给大人的谢礼。”
　　说完，言素素三两下走入校园中，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何明安在飞行器内的座椅上半天没起来，脑子嗡嗡的，明明是拿走了她的扣子，为什么说是“谢礼”
　　如果是谢礼，应该是她拿走席一清的扣在才是……
　　不对！她不希望和席一清有任何牵扯，把她带到军部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何明安堪称狼狈地弯腰一颗一颗捡起柠檬，仔细辨别味道，却没有一颗刚刚沁人心脾的甜美。
　　她出幻觉了？
　　何明安在通讯器上预约了身体检查机器人上门。
　　……
　　言素素回到学院后拿到了模拟战斗考核的申请表，提交上去确定日期后，出现了考核内容。
　　基础的身体格斗之外，增加了使用简单机甲战斗是项目。
　　言素素在宿舍里坐了半宿，道：“什么叫机甲？”
　　她连摸都没摸过，更别说驾驶了，她现实世界中驾照考试已经报名了五十三次了，还没考过，硬生生熬走了三个教练。
　　系统拍着小胸脯道：“这都不是问题，有机甲技能补充包，让你直接可以上战场。”
　　言素素：“……好。”
　　她从宿舍出来去食堂，路上的同学纷纷侧目，小声窸窸窣窣。
　　“听说了么，席一清是指挥官钦点的实习生，只要能够通过实践选拔，就一定能过，转正之后的日子还不好过？”
　　“我当时也在场，何明安一直没啥精神，看到席一清之后，瞬间眼睛一亮，席一清走了，她也走了。”
　　“在校外的水果摊上看到她们，天哪，在开着门的飞行器上，直接亲上了！”
　　“哇！牛哇！”
　　食堂中吃饭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细碎地聊天，但只要言素素一经过，所有人都闭嘴了。
　　她单独坐在一桌，任凭食堂人再多，都没人和她坐一起。
　　被孤立了。
　　她面前有个新品种的营养液，上面没有表明生产商，食堂的小机器人说是最后一袋了。
　　言素素对星际世界观不了解，对营养液这个东西很好奇，只要喝下一口，就能满足一天的营养需求，还可以带来媲美吃美食的精神刺|激感。
　　她很中意，一饮而尽。
　　言素素好奇上面标注的“增强肌肉力量”的作用，如果可以靠吃营养液，代替增肌蛋白粉，健身人士狂喜。
　　一连好几天，直到体能比赛快开始的两个小时之前，言素素都在吃这口味的营养液。
　　昨天是白桃乌龙口味，今天是芋泥酒酿波波口味。
　　系统欲言又止：“你感受到了肌肉力量增强么？”
　　言素素穿好紧身衣，把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她在雪白狭窄的房间中做出场前的最后准备。
　　面前有一面镜子，镜子中的少女……言素素：“好像没有增强，肌肉都没了……”
　　刚说完，言素素腿倏然酸软，脚踝和膝盖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重重摔倒在地。
　　系统道：“营养液里面含有肌肉松弛药剂，少量多次加入你的营养液中，为的就是在现在集中爆发出药效。”
　　镜子中的女孩发丝散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上是浅紫色的紧身衣，把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展露出来。
　　很好看，很脆弱，适合放在玻璃做成的房间中仔细观赏。
　　言素素瘫倒在地上，缓缓呼气，尝试用力站起来无果，死鱼一般盯着镜子里黑发披散的人。
　　系统道：“始作俑者是你的第一个对手，背后是宋风，你顺利进入军部后可以向她父亲报仇。”
　　言素素眨眨眼表示知道了，系统继续道：“需要我帮你祛除药效吗？ ”
　　言素素眨一下眼道：“不需要。”
　　……
　　王副官道：“大人，根据属下植入席一清身上的芯片可知，她现在被人下了肌肉松弛剂，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开始比赛。”
　　何明安慢条斯理地把柠檬皮撕下来，放入口中咀嚼，寻常人觉得难以接受的苦涩味，在她嘴里如同佳肴。
　　她甜美的小omega，究竟在哪里。
　　王副官以为上司没听到，重复道：“大人……”
　　何明安的皮靴在走廊上踩出脆响，似笑非笑道：“我明白，她当然不能在这个阶段被打倒。”
　　被用卑劣的方式打倒，就连何明安都认为这是对席一清的一种侮辱。
　　何明安支走王副官，独身走入了比赛准备室。
　　王副官心中疑惑：上司真的有味觉这种东西吗？
　　还是说只要变成了SSS的alpha，吃柠檬就不会觉得牙酸？
　　王副官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言素素在地上保持一种相当之羞耻的姿势，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门打开，冰凉的墨绿色视线落在她身体上。
　　何明安站在门口，目光入毒蛇般观察她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
　　在这几乎是视奸的目光下，不论穿了多厚的衣裳，都如同赤|裸。
　　言素素发不出声音，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动。
　　何明安被她无助的眼神给取悦了，火上浇油道：
　　“以这种邀请的姿势倒在地上，真不像话，这便是联邦指挥学院高材生应该有的姿态吗？”
　　言素素：求求你别说了，给孩子留点脸吧。
　　言素素：等等，你在玩什么奇怪的普雷吗？
　　言素素：艹，马上要比赛了，别了吧……算了，你要是非要来，也不是不可以。
　　何明安原以为席一清会露出屈辱哀求的神情，没想到她的眼神……变化的如此之快。
　　甚至在邀请？
　　空气中又开始弥漫开甘甜清冽的柠檬香味，何明安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啃了一半的柠檬上。
　　只有用这种方式，她才能满足内心对小omega的期待，她的小omega真是个不慕名利的好孩子，明明可以在她身边走所有的捷径，但是她不留下姓名，要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哪里是眼前这个女人可以企及？
　　何明安寻一处坐下，用外衣盖住席一清的身体，冷漠道：
　　“你不用暗示我了，我已经正式标记过omega了。”
　　言素素：对嗷，我知道，人就是我嗷，你个渣女根本分不清老婆。
　　何明安在席一清脸上看出了控诉，冷笑道：“特和你这个不停和人鬼混，随便找人咬破腺体的女人不一样。”
　　言素素：噗。
　　何明安以为席一清对她口中的甜美小omega感兴趣，道;“她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很羞涩，但是被我的信息素吸引，主动帮我解决信息素外溢的问题，在我看不清听不清的时候细心照顾我，走后只留下了一个校服上的蝴蝶结，不求名不求利。”
　　“想来一定是能好好建设联邦的人才。”
　　“若她能去军事实习，我一定会把她安排在我身边。”
　　“不，娇弱的小omega不能去军部危险的地方，她很有可能已经怀孕了，但是不敢说……”
　　言素素：太草了真的是太草了。
　　她已经快要麻了。
　　何明安强迫言素素听了半个小时对甜美小omega的赞扬，才把解药注入她的肌肉中，几分钟后开始恢复身体机能。
　　系统一言难尽：“刚刚有个系统路过，问我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加工资了，我说没有，被它翻白眼说是疯子了。”
　　言素素：“……”救命。
　　言素素从地上爬起来，把衣服折叠起来还给何明安，道：
　　“看来你有个很优秀的配偶，只是找不着了，真可惜。”
　　何明安吃下最后一口柠檬，眼中流淌悲伤。
　　她在贫民窟中长大，从来都没有被人呵护过，只知道不停往上爬不停往上爬，才能争取到体面存活的空间，休息时不敢放松警惕，害怕被人钻了空子。
　　在废旧的教学楼中，她本以为中圈套了，没想到遇到了个信息素绝对契合的学生，帮助她，任由她发疯标记，最后留下了个蝴蝶结似在她手掌心上。
　　她是在害怕吗，因为害怕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遥遥看她。
　　是个多惹人疼的孩子啊，何明安的眸子中荡漾出温柔。
　　言素素道：“快到我上场了，今日多谢大人的帮助。”
　　说着，言素素伶牙俐齿地踮起脚咬断何明安的第二颗扣子。
　　这件衣裳的第一颗扣子也是被她咬下，露出了无助迷茫的线头在原地飘。
　　何明安冷下脸：“请你适可而止，我已经有爱人了。”
　　言素素在她面前用粉红色的舌尖推出金色有雕花的扣子，眼睛仰望这她，一瞬不瞬地将她的碧绿色眼眸尽收眼底，那目光是赤|裸的邀请。
　　“我在报答大人，大人感受到我的心意了么？”
　　言素素浅笑着离开准备室，边走路便舒展身体，留下何明安扭动的苗条背影，每一下的胳膊和脚步动作，相应的肌肉都在收紧。
　　看的人口干舌燥。
　　这算哪门子的报答。
　　何明安神情不悦，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冒犯她，若是和席一清不清不楚，岂不是精神出轨她小娇妻（虽然连小娇妻的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在星际时代人出轨概率很低，一旦彻底标记一方后，终身都会被对方的信息素给吸引，不在对其他任何信息素感兴趣，反应敏感的会对除了配偶之外的任何信息素感到恶心。
　　何明安站在原地，怔怔地位望着台上做足准备的席一清。
　　她不讨厌她的信息素。
　　可能是她的信息素她闻不到。也有可能是这个加了信息素的伪装喷雾。
　　何明安更偏向于后者。
　　因为她绝对不可能细化上席一清，她用力啃下一口柠檬，对这一点无比确信。
　　……
　　都莹莹同样做好准备上台，她心里惴惴不安，宋风让她在模拟战斗上彻底打败席一清，她托关系找来了肌肉松弛药剂。
　　若是没有特效药，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问题。
　　都莹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她父亲在宋风的父亲手下讨生活，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都莹莹上台，先给在座的所有评委老师似鞠躬，展露出好看的肌肉曲线。
　　她们都只接受过最基础的训练，没有导师会用专业的标准来衡量，只要面上过得去就可。
　　但是都莹莹准备不战而胜。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心中没有多少自责和埋怨，按照她家里的地位，就算她在学院里的成绩再好，去了军部之后也不可能出头。
　　还不如选择一派站好。
　　都莹莹嘴角扬起笑容，所有围观的学生也把视线落在了另外一个入场口上。
　　台下小声嘀咕道：“听说席一清这几天一直在吃肌肉增强药剂，会不会变成一头横冲直撞的公牛？”
　　“哈哈哈哈你太幽默了，我妈妈听说何明安对席一清的评价很低。”
　　“对呀，就算去军部之后，也可能只能做些杂活累活，把最好的时光消耗在上面。”
　　“台上的小姐姐好漂亮，爱了爱了，几个裁判的眼睛都看直了。”
　　都莹莹胜券在握，手指轻轻敲大腿上的肌肉，朝着不远处轮椅上的宋风投向求认可的笑容。
　　但是就在此刻，言素素走上台，面上是几乎完美的笑容，无声道：
　　“你真棒。”
　　让我看清楚我老婆是多可爱的一条哈士奇。
　　全场安静，宋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都莹莹回头一看，满眼都是她怨恨的目光。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都莹莹血液凉到骨子里，只好硬着头皮上。
　　坐在台下的几个评委交口称赞道：
　　“没想到席一清的格斗术那么好，真是出乎意料。”
　　“她好几节室外课都逃课不上啊，已经被判定不合格需要重修，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啊。”
　　“前天上课，她请假说自己怀孕了，这不是瞎扯么？”
　　王副官坐在评委席上，认真观察席一清的没一个动作。
　　精准，狠毒，一丝不差。
　　他太清楚，随着体力的消耗，动作会变得走样，失去原有的攻击性，但是席一清则彻底打破了这一定论。
　　看她简直像是在看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赏心悦目，不容小嘘。
　　王副官甚至不确定，他上台是否可以在她手下求得生机。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学生能达到高度了。
　　王副官回想起席一清所展露出来的种种疑点，严重怀疑她是帝国的间谍。
　　指挥官大人果然是高瞻远瞩，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席一清的身份，大人一定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系统道：“素素子！你收着点，装逼过头了啊喂！”
　　系统崩溃，它给宿主安装的是最初级的格斗补丁，结果最初级的格斗术做到绝对标准在现实中简直是开挂一般的存在。
　　系统也很无奈，有时候太强也是一种错误：）
　　言素素下手不轻，都莹莹失去战斗力趴在地上，仍然没有被放过。
　　几下后，肋骨断了好几根，已经不能动了。
　　言素素居高临下道：“我看你做手术也别用麻醉了，肌肉松弛药剂就挺好。”
　　都莹莹全身一抖，看怪物一样看着言素素，同学之间的打斗和教官的点到为止不一样，是彻底下狠心了，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死掉。
　　她真的想要杀死她。
　　言素素让出路，让医护人员上来，她站在台上抬头去看坐在门边上的宋风，温柔笑了一下。
　　随即，轮椅不受控制地从楼梯上滚下来，连带着女子惨烈的尖叫声。
　　腿骨都要碎几块了。
　　完美的动作值得最完美的成绩，在场所有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特别是对席一清有偏见的课程老师，脸都发白了。
　　你那么厉害，在课上咋八百米都快跑死过去？
　　王副官深深道;“你的动作很好看，平日里怎么练习？”
　　所有围观学生聚精会神地望着言素素，有的好学的已经掏出了纸和笔，等待传授学习秘方。
　　言素素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想要收着点，但是现实世界中病弱的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剧烈运动。
　　只能硬着头皮从系统提供的练习方法中摘取几段糊弄过去。
　　下一场机甲实战，言素素更是双眼一摸吓，道：“可以悠着点么？”
　　系统道：“如果你会开机甲，当然可以悠着点。”
　　这像极了抄别人的数学作业，在完全看不懂的题目面前，别人答案甭管是对是错都要全部抄下来，就算那人写成鬼画符，恨不得用尽毕生的美术功底临摹地一样一样。
　　而作业若是语文英语，随便错几个字，拼错几个单词，则能淡化抄作业的痕迹。
　　言素素对机甲双眼一抹黑，只能按照系统提供的补丁一点不差地完成。
　　言素素在王副官的陪伴下，走到了室内机甲训练场所。
　　王副官道：“你作为一个精神力不高的beta，在驾驶机甲的时候千万不要勉强。”
　　言素素：“好耶。”
　　王副官道：“真希望你能效忠联邦，你是个身体素质我看的都羡慕。”
　　言素素：“……”就当你在夸我家小系统；。
　　言素素的灰色机甲对面是个雪白的机甲，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王副官重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过度在意，别把身体搞坏掉了。”
　　言素素点头，手下意识放在腹部，里面的小生命在出生之前可真|他|妈刺|激。
　　已经来了很多学生围观，在第一排坐满了老师，一双双眼睛迫切的望着言素素，想能从她纤细的身体上看出某种神奇力量的爆发。
　　刚刚的格斗术实在是太精彩的，如果可以真想录下来用作教学使用。
　　言素素迎着刺眼的灯光，熟练地坐如驾驶舱中，在摄像头下唰唰调试设备，那动作老兵看来都直呼内行。
　　系统捂脸。
　　金手指生涯的污点竟然是给宿主提供的金手指太完美了。
　　比赛开始。
　　言素素在机甲战斗补丁包的操控下起飞，以雷霆万钧之力迎击上对面的凌厉的白色机甲。
　　王副官站在台下汗如雨下。
　　指挥官大人在白色机甲中，长官说要好好看看她的实力，于是……
　　王副官第一次知道原来何明安经常用的白色飞行器是简易机甲啊。
　　为了比赛的安全，撤走了打量的炮弹，
　　依照现在灰色机甲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王副官觉得弹药是不用卸掉。
　　王副官身边的校长道：“您看这学生怎么样？长官可满意么？”
　　另外一个老师道：“校长能培养出这等学生，真是太棒了！”
　　王副官咽了口唾沫，“太优秀未必是一件好事。”
　　雪白色的机甲用双翼在灰色机甲油箱上留下不可修补的伤痕，灰色机甲开始冒黑烟。
　　但是雪白色机甲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白漆上遍布了炮火的创伤，两个涡轮已经运转不良了。
　　虽然用作似出行使用，但是牢固和精密程度不是普通的教练机可以比拟。
　　王副官捂住脸，心里划过不乐观的念头。
　　要是他妈的席一清赢了他家长官，这脸往哪里搁啊。
　　灰色的机甲酷似一个杀戮机器，不知疲倦和恐怖地对上白色机甲如蛛网般的密集陷阱。
　　最终以两颗子弹同时击中双方的发动机上作为收场。
　　平局
　　学生和教官已经看傻了，这是堪称经典的一场巅峰对决，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看第二遍了。
　　王副官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平局真挺好。
　　没想到帝国能把刚成年的小奸细训练成那么优秀的利刃，不容小嘘。
　　言素素大汗淋漓坐在驾驶舱中，怂不啦叽对系统道：
　　“统统，我不敢出去怎么办……”
　　系统：“你不是勇的很么。”
　　言素素尴尬道：“万一有人问我驾驶技巧，我该怎么回答。”
　　瞬间回到学生时期被老师拎着提问的噩梦场景。
　　系统道：“别怕，我有教科书可以读给你听，你有受到安慰吗？”
　　言素素：“没有。”
　　她心跳砰砰响，正在想对面的机甲中的教练还好么，结果……
　　机架内的通讯器响了。
　　言素素立刻接通，面前瞬间出现了何明安的熟悉的脸颊，和缺少两颗扣子的领口。
　　何明安似笑非笑：“你是第一个和我打成平手的人。”
　　言素素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妈耶！
　　像极了考|试|作|弊结果出来的成绩比老师还要好，而老师昨天才因为不及格骂过你。
　　何明安继续道：“忘了说，我是联邦帝国机甲比赛的冠军。”
　　言素素：！
　　别骂了别骂了别骂了，孩子已经傻了。
　　报废的灰色机甲和白色机甲，迟迟不见人下来，场面逐渐开始躁动。
　　有传言说是二人都受了重伤，但只有系统知道……
　　两个人都没脸出现在观众面前。
　　言素素快要哭了：“我把两颗扣子还给你，你别抓我走好么，我真不是间谍QAQ”
　　作者有话说：
　　大狗狗：艹
　　素素子：艹
　　系统：笑死，都不敢出来。


第68章 
　　这下不管席一清说什么话, 何明安都不会相信了。
　　不是间谍是什么，难道是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仅仅依靠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的机甲课, 就能做到如此水平？
　　何明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席一清快要哭出来, 像极了一直被逼入绝处的小兔子。
　　“别抓走我好不好？”
　　何明安鬼使神差道：“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人能和她畅快淋漓地比试过，亦或者是空气中飘散的好闻的柠檬香味, 悄无声息地腐蚀她的精神。
　　何明安和席一清同时从破铜烂铁的机甲中走出来。
　　满场哗然。
　　长发黏在脸上，一双闪着光的碧绿色双眼, 在灯光下蕴藏着无限多的宝藏，她将比群星更璀璨的眸子看向席一清。
　　席一清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下来，膝盖的手肘上有多处撞伤, 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席一清一看到她的指挥官大人, 三两下赶紧跑上去, 疼得一个踉跄。
　　“是您！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席一清捂住嘴，惊讶地瞪大眼睛, 身体因为激动而摇摇欲坠，“您一直在让着我, 我真是太荣幸了！”
　　何明安眼神戏谑, 无声道：你继续演。
　　场上再次飘散出柠檬香味, 但是围观的人太多了, 总是何明安也分不清这味道是从谁的身上散发出来。
　　在心动omega面前，何明安收起了不可一世，耳垂通红，想要在未来妻子面前展露出最温柔的一面。
　　尽管她不知道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样。
　　席一清在万众瞩目下哗哗流泪, 眼眶通红：“我究竟何德何能才能与大人并肩作战，您教会了我很多。”
　　何明安心说：你教会我的更多。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何明安环顾一圈，没有分辨出藏在人群中的omega是谁，彬彬有礼道：
　　“你的战斗意识很好，对机甲的操作熟稔，看来是有很丰富的经验，我很意外，请继续加油。”
　　三人被头顶上的光芒刺得眯起眼睛，言素素属实没想到何明安那么上道，她雀跃道：
　　“我算考核通过吗？！”
　　何明安：当然。
　　我怎么能放心你个小奸细在外面游荡，必须放在我眼皮底下。
　　台下人交头接耳，小声道：“虽然指挥官说是让着她，但是席一清真的好厉害啊。”
　　“连续好几节机甲课程，席一清都用各种理由请假了，说自己怀孕了就离谱。”
　　“这或许就是顶级凡尔赛吧。”
　　“虽然但是我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指挥官唯独看上了席一清……”
　　“只要她去不了实习，大概就会多出一个人吧。”
　　宋风被人搀扶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得到何明安的青睐，席一清在私下里是个不愿意好好好上课，和家族一样都是墙头草的废物，处处巴结地位高的同学或是导师，不喜欢的导师的课程干脆就完全不上。
　　是个连宋风这个人渣都讨厌的对象。
　　“姐，你说该怎么办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宋风已经不想扳回一城了，只想要彻底毁掉她。
　　她绝对不允许曾经的奴才，骑在她头上。
　　宋风嘴角闪过恶毒的笑容，“军部只会招收alpha和omega，你家生国过一款短暂改变属性的药物，刚好可以把她当做小白鼠。”
　　她倒是想看看，如果席一清变成了个会发|情的omega，并且被人标记了，指挥官究竟会不会在继续垂怜她。
　　……
　　言素素和何明安一起离开了竞技场，三人走下黑暗狭窄的个过道上，有点尴尬。
　　言素素不愧是社交小能手，把口袋里的两颗扣子双手递给她。
　　“作为赔礼，还给你。”
　　何明安气不打一处来，她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小omega，或许对方根本不想让她找到，脸上的温柔和风度 已经挂不住了。
　　恶狠狠道：“我不需要沾上你口水的扣子，你自己收着吧。”
　　言素素扑哧一声笑出声，“行，但是大人，您认为什么样的人才会把别人的扣子收在身上。”
　　“您不觉得咱们像极了高中青涩的恋爱吗？”
　　何明安：！
　　言素素自知继续说下去会被打，三两步跑走，给何明安留下了个抓不住的背影。
　　系统：“素素子的受害者，诞生了。”
　　王副官小跑追上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我就说您一定是让着她，您多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个学生大平手，您的风度让下官佩服。”
　　何明安：“……”
　　王副官看指挥官大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疑惑，难道不是所有大人都喜欢听好话么？
　　与此同时，学院论坛上挂起了一股歪风邪气。
　　【啊啊啊啊啊，席一清和指挥官我真的是磕到了！！！】（HOT）
　　楼主：我不允许还有姐妹不知道席一清和指挥官的那档子事。
　　2楼：放个屁|股，大家都是在讨论，是我村里还没通网么？
　　沈俊达楼：轻轻置臀。
　　4楼：席一清就是那个总是逃课的小婊砸吧？听说家里和帝国有牵扯，指挥官怕不是在钓鱼执法。
　　楼主：（图片）（图片）没图没证据，绝绝子，两个人打了平手之后互相对望的眼神，妈呀我可以嗑一辈子。
　　5楼：艹，有种高手之间惺惺相惜的赶脚？！
　　6:楼：我在现场嗷嗷嗷，真的是太帅了，真担心零件崩到我脸上（图片）
　　7楼：xswl，这都能嗑的人怕不是没看过这张图（图片）
　　8楼：这他妈的是在席一清把我女神按在飞行器上亲么！柠檬都洒一地！
　　9楼：叫我细节控，指挥官大人今天的衬衫少了两个扣子，根据棉线断面可得知，是被咱阿清咬下来的！
　　10楼：姐妹们我先嗑为敬，对外冷淡高傲对内温柔小意纵容攻x坏心眼爱标记的小猫咪受，已经开始提笔写同人文了。
　　言素素回到宿舍之后，打开学校论坛一眼看到这个这个帖子，从十楼之后就开始连载同人文了。
　　其中有个设定很有意思，“所有人都以为席一清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beta，但实际上，她是潜藏在学院中的omega，可怜的小清被家族胁迫进入学校就读，每日需要服用对身体有极大损伤的药剂，而家人却丝毫不心疼。”
　　“有一日，席一清满头冷汗注射含有微量毒素的模拟剂，她发|情了，突然之间，第七军团的指挥官大人踢门而入——”
　　“指挥官道：‘做我的女人，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坚强的小清拒绝了，她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学院中有立足之地。”
　　“但是面对一个芬芳四溢的发|情omega，指挥官怎么可能放过，违背了小清的意思，直接艹了上去，小清泪流满面。”
　　“‘我脏了，我不干净了……’小清绝望流泪，可迎接她的是更加猛烈的动作。”
　　言素素倒吸一口凉气，一目十行把帖子看完，匿名发言“gkdgkd！”
　　系统的表情难以言喻，它天真地以为只要宿主不去马赛克，这个世界中就不会出现马赛克。
　　鬼知道会出现素组的马赛克文学！
　　玛德见鬼了!
　　系统骂骂咧咧退出直播间。
　　言素素把论坛链接发给何明安，关掉通讯器后，门口出现了一声响动。
　　网上的嗑cp帖子只是一个异类，更多的是网曝席一清作弊，每门课程都在及格线徘徊，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在台上大展身手，肯定是食用了违禁药物。
　　渐渐的学院里起来了另一个说法，席一清是omega伪装的beta，用不正当手段取得了军部的信任。
　　至于是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在论坛同人文当中已经写了一三。
　　最近言素素一出门，就能看到铺天盖地地打量目光，好像这些真的能光用肉眼辨别出beta和omega的区别。
　　并伴随着小声嘀咕“对啊，她的体力真的很差，和小omega一样，不会真的装成beta的吧……”
　　“众所周知，beta是omega伪装的重灾区。”
　　“她细胳膊细腿，真的很可爱，如果放在我床上，我是会接受的啦。”
　　言素素从回忆中出来，把目光落在了关上的宿舍门，她缓缓走去，系统通知没有臭鸡蛋和死老鼠后，才缓缓打开门。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拜访了一个孤零零的包裹，上面粘了很多灰尘，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
　　言素素捏起一角，扔进宿舍里，蹲下用剪刀打开。
　　言素素：“里面要是南方蟑螂，我可能会生气：）”
　　系统检测一遍后道：“没有活物，是一件衣裳。”
　　言素素挑眉表示惊讶，在联邦指挥学院中，所有人的学员都是无性别造型，只有长裤和长裙能辨别对方身份，即使如此，很多妹子都觉得长裙太不方便了，开始迷彩裤子好。
　　言素素拆开纸盒子，入眼是粉红色的一片，抖开是一条粉红色的蓬蓬裙，上面的蕾丝很精致，附送了红丝绒的发箍和蝴蝶结，裙子上点缀了大大小小的水晶，在灯光下像极了小公主参加王子宴会会穿的款式。
　　真的是爱了爱了。
　　裙子里掉出一张卡片，上面用黑笔写：“娇弱的omega小姐，请穿着裙子滚出学院，学院不欢迎你！！！！”
　　系统震惊：“这就是有钱人家小姐表达愤怒的方式吗，市场价十万联邦币，有钱还买不到的限量款。”
　　言素素心花怒放，希望这类型的愤怒多来一点。
　　言素素边换裙子边道：“如果我要送东西给不喜欢的人，一定会给她一箱子水晶棒棒，让她看清楚自己里面长啥样。”
　　系统：？？？？？
　　你作为宿主，应该文明一点啊喂！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叫什么话！
　　通讯器响了，何明安：帖子已阅。
　　她真的去认真看帖子，言素素属实没想到。
　　……
　　何明安坐在被柠檬香味环绕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柠檬造型的玻璃杯里是柠檬薄荷茶。
　　把工作处理完之后，双手不安地抚摸着水杯，面前是拙劣文笔写成的文章。
　　简直荒唐，席一清怎么可能是omega伪装从beta。
　　上辈子她根本没有露出丝毫omega的痕迹，所有的体检报告都很正常，顶多算是身体虚弱的beta。
　　王副官站在她面前，双手递上上午的会议报告，和下半年的计划，转身准备离开。
　　何明安叫住他：“你有孩子吗？”
　　王副官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啊？孩子，属下有个小女儿。”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长官会突然提这件事，紧张地无所适从。
　　自从长官去学院参加活动后，整个人都变了。
　　何明安忧愁地道：“联邦对单亲omega的保护不够，一个娇弱的omega独自怀孕，身边没有alpha的保护，一定会遭受到社会很大的攻击。”
　　这句话给王副官搞蒙了。
　　合着您悄悄彻底标记了一个omega啊？
　　王副官猜测长官想了解怀孕的信息，硬着头皮道;“妻子怀孕时的反应很大，每天都吃不了东西，就连营养液都会被吐出来，情绪暴躁，需要配偶的安抚，下官那段时间几乎没有离开妻子一步，在前几个月容易流产，不能做出任何激烈的运动，别说是下楼梯，就连走去浴室洗澡，都需要家居机器人的帮助。”
　　总而言之，是不可以独自生活的存在。
　　何明安隐隐感知到一个她的血脉在被孕育，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拥有甜美柠檬味信息素的小娇妻。
　　何明安心如刀绞，漂亮的绿色眸子皱起来，道：“怀孕的omega如果离开alpha照顾，会……”
　　王副官吓了一跳，道：“坚决不行，且不说对身体的影响，怀孕期的omega遇见风吹草动便会哭泣不止，精神很不稳定，天哪，实在是一场灾难，而且只有爱人才能抚慰，别的信息素靠近只会让omega变得更惊恐。”
　　王副官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捅入她心脏，把顽强的心脏弄得鲜血淋漓。
　　王副官临走之前道：“长官，晚上当地官员想约您去宴会，届时会来很多商界领袖，请问您……”
　　何明安挥挥手，没有心情继续听他说。
　　她开飞行器重新回到学院门口，她的直觉告诉她，小omega就在学院里，只是现在不想见她。
　　一定是被她伤透了心。
　　或许在哪日的废旧教学楼中，她只是个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学生，或者是刚好路过，结果被她野蛮抓住，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彻底标记。
　　她或许在尖叫，或许很绝望，但她又是温柔的，因为只有温柔的人才会抽出她手中的刀，道：
　　“乖啊，别伤害到自己。”
　　那是何等纯洁的心灵啊。
　　何明安漫无目的地坐在学校门口，注视每一位来来往往的学生，马上就要放假了，学校允许学生外出，一时间整条街的人流量多起来了。
　　可没有一个是何明安想要见到的。
　　突然之间，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如公主般粉嫩闪耀的少女，在同学鄙夷看笑话的眼神中冲来。
　　“真好意思穿上这一身出来，不要脸。”
　　“不会真是个omega，这种类型的衣服只有omega才会喜欢。”
　　“还别说，比我未婚妻还好看。”
　　有些话虽然是赞美，可眼神却是实打实的嘲讽。
　　席一清三两下冲出校门，熟练地钻进她的飞行器里，惊魂未定地整理杂乱的发丝。
　　本就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健康的红润，嘴唇殷红，加上发顶上巨大的丝绒蝴蝶结，和点缀上面的稀碎水晶，好一个橱窗里的瓷娃娃。
　　何明安一怔，随即脸色冰凉，“放肆，谁允许你坐在这里？”
　　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惊呆了，以为论坛上的同人文是图一乐，结果居然是写实？！
　　他们立刻收敛起取笑的表情，假装刚什么也没说，心里对席一清的地位重新估计。
　　席一清关上飞行器的门，泪水不要钱地滚落在下来，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有一个劲哭泣不说话。
　　何明安：“……”
　　好像王副官所说的情绪敏感的小omega孕妇。
　　何明安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照顾她的温柔小娇妻。
　　她和小娇妻完全沾不上边。
　　席一清压抑住喉咙里的痛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嘶哑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上大人飞行器，我害怕，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何明安厉声道：“不许哭。”
　　席一清被吓得一机灵，眼泪瞬间止住了，吸吸鼻子，想哭又不敢哭。
　　更加招人疼了。
　　何明安递给她一条手帕，连带出一个学府裙子上的蝴蝶结，她立刻把蝴蝶结收进口袋。
　　那是omega给她的告别礼物，不是席一清这种人可以玷污的存在。
　　言素素：救命，我要憋不住笑出来了。
　　系统：你笑就是了，人一辈子很短，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
　　席一清擦去泪水，垂眸道：“学院里的人都朝我泼脏水，说我是个omega，大半夜砸碎我的玻璃，用强光手电照得我不能安眠，会受到装有死老鼠的快递，座位上被人放钉子……”
　　“我只是想要通过选拔，在您身边工作，却没想到会遭受如此攻击。”
　　何明安挑眉，席一清遭受的一切，和一个肚子惶恐怀孕的小omega相比，不值一提。
　　“你这身裙子很好看。”
　　席一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疯狂摇头说：“同学拒绝承认我beta的身份，特意买了一件omega才会穿的裙子逼迫我换上，说我应该给人怀孕生子，当一只金丝雀，不应该来上课，更不应该去您身边。”
　　狭窄的飞行器内，再次充斥了一股好闻的柠檬香味。
　　何明安手握住口袋里的蝴蝶结，心想一定是上面残留的腺体发出的味道。
　　席一清泪汪汪：“我在学院里生活不下去了，您可以收留我吗？”
　　“我可以帮您做任何事情！”
　　系统揶揄道：“比如说开机甲把上届冠军痛殴一遍？”
　　言素素炸毛：“滚啊，我刚入戏。”
　　何明安咀嚼她的话，眯起眼睛道：“任何话事？”
　　言素素叹气道：“我甚至可以帮你生孩子。”
　　这无疑是踩到了何明安的红线，面色倏然冷下来，道：“我不需要你帮我怀孕，我已经有孩子了。”
　　言素素：“……”
　　何明安启动飞行器，把席一清带去了自己居住的小院中。
　　这也属于是军部的管辖范围内，每一个小院像极了浮空的岛屿，能看到别的岛屿的存在，但自身的宁静却不会被打扰。
　　私密性极高。
　　言素素没想到何明安真的把她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柠檬香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果农。
　　里面的家具都是一水的高科技，言素素这种麻瓜一个都不认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何明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镯子，扯过她的手，把镯子扣在她手腕上，上面立刻有红光闪现。
　　“帝国真舍得让你个小家伙来做卧底，不担心被吃抹干净么？”
　　手腕上的镯子是个监视器，能够随意定位拍摄周边环境，检测身体特征，必要时可以电击和注射毒药。
　　本该是略显得丑陋的镯子，在言素素精致的手腕骨骼上显得好像个时尚单品，只要开直播便可以瞬间卖爆。
　　何明安转身去浴室道：“晚上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宴会上会来很多和帝国有牵扯，或是在帝国内部扎根多年的商人，其中或许会有间谍，可以用席一清把他钓出来。
　　浴室中被热水冲刷的何明安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她心爱的人穿上那件粉红色公主裙，头戴大红色丝绒蝴蝶结的可口样子。
　　何明安闭上眼睛，任由水珠在身体上滚动。
　　她最近总是闻到若有若无的柠檬味道，特别是在和席一清相处的时候，感知简直是出现了问题了。
　　体检报告显示身体没事……何明安不愿意相信。
　　言素素在外面把身上的衣裳换掉，自来熟地打开了何明安的衣帽间，一眼望去，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制服，几乎没有具有个性化的私服。
　　系统道：“打开最下层，里面有件别人送的红色礼服。”
　　言素素依言打开，是个崭新的包装，很有仪式感地用礼品纸包装，最上面是个丝带系成的蝴蝶结。
　　拆开包装后，一件凸显身材的丝绒裙子映入眼帘。
　　比她头上的红色蝴蝶结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何明安在浴室中边洗澡边看席一清的监控器，她没有在房间里翻找文件，也没有好奇地摸着摸哪。
　　大刺刺地换上鱼尾裙后，在原地转了个圈，手抚摸在胯部，手指撩过开叉的大腿。
　　自言自语道：“啧，这条裙子真方便办事。”
　　偷穿我裙子……何明安用牙缝里蹦出来，“小omega绝对不会像你不知廉耻。”
　　何明安洗好澡出来后，见席一清在观察她放在茶几上的母婴用品，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把席一清带到家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凭借她所展现出的能力，几乎很难遇到对手，若是想要长线钓大鱼，必然不能关在笼子里。
　　这样对不起小omega，那个可能在怀孕艰难呕吐的小姑娘。
　　言素素黑色的长发被盘起，松松垮垮的几缕黑发间是不知从哪找出来的皇冠。
　　不同于穿粉裙子时的可爱无助，丝绒鱼尾裙的她像极了坐在山巅手握权柄的女王陛下。
　　何明安看得一瞬间失神，淡淡道：“不要靠近桌上的东西。”
　　说着拉住席一清的手往外走，她一身雪白色的军装，金灿灿的流苏比黄金做成的更加耀眼，挺括，威严，想被皮靴踩踏。
　　言素素咽下口水，微笑道：“你有孩子了？”
　　要是你有除了我之外的孩子，别怪我直接把她炖汤喝：）
　　何明安默默点头，欲言又止。
　　她迟早会把人找到，希望被她伤透心的小朋友能原谅她，好好接受照顾。
　　飞行器跨越星系，窗外是玫瑰色的星云，席一清道：
　　“你伪造成我的未婚妻，别让那些人往我身边塞人，希望你可以让我安静一些。”
　　言素素露出完美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系统：“我感觉你要搞事。”
　　言素素：“一定是你的错觉：）”
　　言素素用余光看到何明安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全是怀孕有关的知识，购物车里有很多男孩女孩的衣服，玩具，她在很认真地学着当一个好母亲。
　　有那么一瞬间，言素素都想澄清身份了，唯一尚存的理智阻止她的话语。
　　宴会场所到了，从高空俯视，下面亮如白昼，停在地面的飞行器超过了言素素的认知范围，在白色飞行器降落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静悄悄地注视即将打开的舱门。
　　何明安告诫道：“不要乱说话，不然明日帝国首都最热闹的广场上会有你的头颅。”
　　言素素窈窕起身，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赤红的嘴唇上在何明安的脖颈上落下一吻，眨眼道：
　　“能被你这般好的人所惦记，那位小omega真幸运。”
　　话音未落，何明安从飞行器里走出来了。
　　沈俊达是当地势力最大的商人，久负盛名，他立刻想要迎接上去，刚走两步发现雪白色飞行器前面的指挥官没有移动，而是侧身在等什么人。
　　沈俊达瞳孔一缩，难道指挥官有未婚妻了？还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要知道第七军团的指挥官至今没有和任何人传出过绯闻，也没有过任何一段恋情，简直是劳模般的存在。
　　要不是浓郁的快要把在场所有人熏晕的alpha信息素，还以为她不行。
　　被香槟色玫瑰环绕的飞行器中走出来一位年岁不大的姑娘，遥遥看上一眼好似被烈火环绕，身材自然是不必说了，头顶上的钻石皇冠是能拍卖出五百万联邦币的馆藏级别，万万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款式。
　　而比人造太阳更加灼眼的纯黑色双眸，美好得让人腿软。
　　这真的是个beta吗？
　　沈俊达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何明安不愿意把小娇妻带出来，她值得被金屋藏之。
　　言素素亲密地挽住何明安的手腕，娇笑地环视一圈，对沈俊达招招手，比了个wink
　　沈俊达心脏怦怦跳，纵使他见过再多美人，也不由得多看两眼眼前的姑娘。
　　多好看啊。
　　何明安全程没有表情，她承认席一清真的很好看，她心有所属，对席一清的颜值只停留在“赏心悦目”加之这人是帝国的间谍，评价变成了“估计是所有间谍中最好看的人”
　　她想给席一清独自发挥的空间，没有长时间把人拴在身边，刚踏入露天宴会厅内，立刻被上来攀谈的人给围住，小声道:
　　“你去吃东西，不必待在我身边。”
　　言素素此刻腹中空空，中午连一管营养液都没有吃，早就很饿了，在餐饮区域餐盘上罗列出她以往根本没有吃过的东西，一次性全部尝试了遍。
　　谁不喜欢看漂亮美人吃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在食物中下毒的侍者。
　　说来不算是毒药，顶多是可以让beta暂时变成omega发|情的药物。
　　宋风恶毒地想，若是席一清变成了omega还被不知道是谁标记了，那岂不是一件美事。
　　事情到了那一步，就算是指挥官也不能让她进入军部。
　　侍者观察席一清吃掉含有药物的鱼肉，满意立场，只需要等待药效发作了。
　　沈俊达瞧着何明安身边的人太多了，没有挤上去，转身去了独自享用美食的小美人身边。
　　能够跟随在指挥官身边的人不会差，沈俊达和几个好友眼神交流了瞬间，笑呵呵地迎上去。
　　“小姐风光霁月，和这月色相得益彰，不知可否能共饮一杯？”
　　沈俊达举起手中的白葡萄酒，脸上摆出没有女人可以拒绝的成熟alpha的笑容。
　　言素素：“好呀。”
　　正愁着没人能说话，瞌睡送上枕头，言素素拿起一杯果汁，和沈俊达碰杯。
　　这一切被何明安收在眼底。
　　言素素和沈俊达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沈俊达还没开口，她便道：
　　“先生长得好生俊秀，我看得快要心动了。”
　　何明安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一塞，心想：这是再对暗号吗？
　　系统：“……”啊，这……
　　沈俊达老脸一红，别的女人说他俊秀，很可能吹捧和拍马屁，但指挥官身边的人说他俊秀，那是真俊秀！
　　沈俊达嘿嘿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年轻时候比现在还好看呢。”
　　何明安心想是耳机坏了还是席一清有问题，走到安静的地方继续听。
　　沈俊达与言素素谈起了何明安，说到这里她可就不困了，道：“这事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一点也不简单。”
　　何明安眯起眼睛，暗自道：“这暗号有点长啊，不对劲。”
　　系统真想拍拍她的脸，“恋爱降智，远离恋爱啊大人！”
　　言素素道;“总所周知，何明安是不接触任何人的，但是那天在乌泱泱的礼堂里，直勾勾只看向我一个人，太深情了，好像是上辈子有前缘，又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看着看着她几乎快要冲上来抱住我了。”
　　沈俊达手上的酒杯差点没有拿稳，这，这，这真的指挥官么！
　　在爱情面前，果然没有人是理智的。
　　何明安：！！！
　　她见面时分明想要当场杀了她！
　　何明安险些把手中的酒杯给捏碎！
　　她只听耳机中继续传来席一清的声音，“那一眼后，她便立刻把我带到家中，把我藏在堆满珍宝的房间中，像一条巨龙守卫在我身边，不让我离开寸步，每天用尽全部方法让我怀孕下蛋，哎，我一个beta哪能那么容易下蛋？！”
　　“真是个残暴的女人啊。”
　　沈俊达：！！！！这是我一个外人可以听的内容吗？！
　　何明安面容扭曲，好一个帝国的间谍，手段简直前所未闻，正当何明安在爆炸的边缘，突然一个人叫住她，说了几句话后，把人带去了五楼的总统套房。
　　言素素浑然未觉，继续道;“她不想把我带出去，在外居然要找和我差不多的替身，啧啧啧，真是没眼看呀，最后跪在榴莲壳上和我赔罪，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
　　沈俊达：……
　　要不是从你口中说出来，我也不敢相信……
　　何明安生生捏断门把手，席一清，她怎么敢！
　　在何明安面前的套房中，是新鲜柠檬的酸甜味，房间里是个发|情期的小omega，信息素被做了修改，也变成了迎合何明安审美的柠檬香味。
　　床上的少女全身是不正常的粉红色，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在床单上蹭啦蹭去，形成水渍。
　　变成了个只知道追求欲望的动物，很难看。
　　不知是谁自作聪明以为可以讨好她，和那位姑娘相比的所有柠檬香味都显得的拙劣不堪！
　　耳机中不知收敛的席一清还在继续说，何明安从刚刚的愤怒，满满转变成好奇，又变成了熟悉。
　　虽然她说的很离奇，但不知为什么，好像三人曾经真的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感情？
　　言素素说着说着突然变得口干舌燥，全身发软，柠檬信息素骤然爆炸开。
　　众人一惊，alpha的本能被立刻唤醒，露出野兽般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系统赶紧帮言素素隔绝掉气味，道：“你被下药了，现在必须找到何明安，让她重新标记你。”
　　言素素匆匆从沈俊达身边离开，脑袋发晕地坐在电梯上，腿脚几乎使不上劲。
　　走廊上的人小声道：“我闻到了omega的味道，很可口，很好吃。”
　　言素素咬牙不泄露出声音，蹒跚地走到何明安所在的房间门口，转眼却见到房间里有个发|情期的小omega，信息素也是柠檬味。
　　言素素暗骂了一声，让系统把人给搞走，她眼前发黑，身上香汗淋漓，喘气道：“系统，把何明安的眼睛蒙起来。”
　　背着我找替身，不乖的狗勾不配拥有老婆。
　　言素素张嘴狠狠咬住何明安的脖子，把人按在枕头上。
　　作者有话说：
　　大狗狗无辜：……所以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系统：你所有事都做错了（沧桑
　　素素子：。


第69章 
　　“是你……”何明安沙哑道, 她的五官逐渐远离，整个世界中只剩下这个女人在她身上留下的触感。
　　何明安像是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抓住言素素的衣袖, 她被剥夺了视线, 在系统的操作下失去了往日的精明, 和肢体的力道。
　　简单来说, 达到了喝醉的效果。
　　言素素浅笑着欺身上前，一口咬住她锁骨, 柠檬的香味倏然充斥了这个房间。
　　和alpha所散发出的凉薄荷味信息素相得益彰，互相缠//绵//融//合。
　　何明安被言素素按着全身都发软了, 她拥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用沾满口红的双唇在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
　　用实际行动告诉言素素，就算是喝醉酒了, 她也很行。
　　何明安眼前是一片漆黑, 手下是女孩腰间的软肉, 鼻息间全是柠檬的芳香，是无可代替的味道。
　　她压住她道：“你还在生气吗？”
　　如果不生气，怎么会不让我见到你的真面目。
　　言素素被欺负的差点说不出话, 身上的红丝绒鱼尾裙被扯成布条，有光滑的切口, 也有用牙咬出的不规则断口, 稀稀拉拉挂在身上, 比什么都没穿更诱人。
　　可惜何明安看不见。
　　“你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何明安退而求其次, 把怀中人抱得更紧，道：“我能感觉出来，你一定是怀孕了，一个人很难受吧。”
　　她有力气把覆盖在眼睛上的布给扯开, 但是她不愿意，因为怀里的小姑娘不愿意让他知道长相。
　　言素素浅笑道：“对，我怀孕了，不难受。”
　　在昏暗的总统套房中，一切的家具都保留了木质结构，给人以沉稳，端庄之感，但在是暗色的光顾下，无端显现的诱人，欲盖弥彰。
　　床上互相交//叠的双腿，是最上等的羊脂玉和嫩豆腐，言素素精致的手腕上，被强//制性地套上了一个用来定位的银色镯子，束缚住脆弱的一折就断的小臂。
　　言素素咬住她的耳垂，用脚趾勾起毯子盖在二人身上，歉意道：“我现在不能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无论是何明安气急败坏用何种方式逼问，怀中的人依旧闭嘴不言，只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所幸，孩子很健康。
　　“放心，我会对孩子负责，我会娶你，会用一生来爱你。”她只对怀中人的信息素有反应。
　　她会用这一辈子来回报废旧教学楼中的欢愉。
　　何明安不甘心地亲吻她的额头，嘶哑道：“最近我身边出现了个想要勾引走我的女学生，或许是你的同学。”
　　言素素：“……”啊，这……
　　系统：捂脸，把恋爱谈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言素素埋在她脖颈处，心虚地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嗫嚅道：“是谁？”
　　何明安安抚地拍拍小姑娘的后背，“是席一清。”
　　言素素：“……”我就知道。
　　何明安听言素素不说话，赶紧道：“我对席一清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怀疑她是个帝国的间谍，三番五次暗示我和她上|床，但是我都拒绝了，那样随随随便和人鬼混的女人，我才看不上眼。”
　　言素素：“……啊。”
　　系统忍不住笑出猪叫，“我已经帮你录下来了，等哈士奇知道你身份了，放给她听吗，让她社死！！”
　　言素素勾住何明安的下巴，一口咬住她后颈的腺体，恶狠狠道：
　　“是我在你眼中也是随便很鬼混的坏女人吧。”
　　何明安矢口否认，仰起任由小野猫的动作，宠溺道：“你不是，咱们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是命运的安排，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会标记omega”
　　大狗勾，你真的，很双标。
　　言素素失笑道：“乖嗷，不要紧的，我允许你和席一清睡一起。”
　　何明安：“不行，不管是灵魂还是□□，我都只对你一个人忠诚。”
　　脑袋晕乎乎，好像被灌了十瓶伏特加的何明安满满一腔情谊无处述说，把怀中娇弱的omega标记了一次又一次。
　　她知道，反复的标记对孕妇有好处，嫩缓解孕妇的痛苦。
　　言素素躲开她的狗头，语重心长道：“说不定席一清也喜欢你，你忍心让她伤心么？”
　　何明安：“忍心，我不会碰她。”
　　言素素憋笑，反复试探的结果是眼睛上也套上布条，彻底剥夺了视觉。
　　系统一惊：“两个瞎子都他妈可以马赛克？！”
　　系统差点以服务的世界是个小煌雯。
　　言素素和何明安的行为向系统证明，就算是瞎子也可以表现得特别行。
　　……
　　何明安在残留着浓郁柠檬香味的房间中醒来，头痛欲裂，怀中拥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姑娘，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合心意。
　　何明安脑子一嗡，昨夜……
　　她怀孕的小姑娘从后面用黑色的绸缎蒙住她的双眼，笑着把她扑倒在枕头上，软软地靠在她身上随便她为所欲为。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内容，至少空气中弥漫的薄荷柠檬味的信息素可以说明一切。
　　何明安的眼前逐渐清明，暗骂了一声，是昨日喝醉了，完全没有看清小姑娘娇羞模样。
　　她支着身体，坐在床头，把通讯器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王副官的通讯失败记录、
　　她缱绻地把怀中人抱起来，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还没有在清醒的时候亲过人。
　　结果定睛一看！
　　是席一清！
　　吓得何明安立刻松开手，双眼惊恐地看来半晌，床榻上的人大半张脸被埋在枕头里面，露出嘟嘟的嘴唇，是很适合亲吻的形状，散乱的发丝盖在脸颊上，纤细的鸦羽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身体蜷缩成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很好看，也很招人疼，像一只失去了母兽照顾的小兽。
　　但是，为什么是她？！
　　何明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内容，一腔温柔在僵硬在脸上，开始怀疑人生。
　　她身上被扯的稀稀拉拉的裙子不能作伪。
　　言素素慢慢转醒，之间何明安一脸严肃的坐在床头，一瞬不瞬地观察她。
　　何明安冷冷开口道：“人去哪里了？”
　　言素素没反应过来，何明安转身换衣服，让智能机器服务管家找来了席一清合适的尺码。
　　背影决绝，不带一点感情。
　　何明安背对着她道：“不要以为悄悄躺在我床上，我就会和你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你在痴心妄想。”
　　言素素换好衣裳后跟着她上了飞行器，简单洗漱后没有化妆的席一清清水出芙蓉，眉如远山，隐藏在扣子下面的吻痕若隐若现。
　　何明安满心满意都是散发着纯粹omega香味的未婚妻，全然没有注意到席一清身上的异常。
　　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帝国间谍上|床？
　　挑战了她道德底线。
　　飞行器里，何明安把席一清单独留在了一个房间中，她和王副官交流昨日的工作。
　　说着说着何明安突然道：“应该给联邦指挥学院所有的学生都来一次强制性的体检。”
　　何明安眸子很暗，手上紧紧握住了初次见面后那姑娘塞在她手上的蝴蝶结。
　　她一定是学院的学生，二人或许在学院中擦肩而过数次。
　　王副官把命令传达给下面人，额头上出汗道：“昨日听说有人往您的房间中送去了个发|情期的omega，请问您标记了吗？”
　　若是标记则很容易写泄露出长官的信息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提起这个何明安的脸色更差了，王副官心里咯噔一声，窗外的星云瞬间就不好看了。
　　何明安闷闷道：“没有，你去彻底查一下宝石玫瑰宫殿的所有出入人员，比对一下里面是否有指挥学院的学生。”
　　王副官立刻绷紧神经：“是！”
　　何明安不是傻子，在最初的惊讶后，她冷静下来把目光转移到席一清身上。
　　如果所有的可能全部排出掉，或许剩下来最不可能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房间中的言素素找了一条灰色的绒毯子盖住身体，在补眠。
　　系统活跃在她的脑海中，叹气道：
　　“崽崽醒醒，你家哈士奇跑来了，怀疑你。”
　　宿主毫无反应，系统边用烧烤的竹签子剔牙边道：“也难怪，我和其他系统说，我家宿主和人物对象就算蒙住眼睛也生龙活虎，它们全部不相信，以为我在吹牛逼。”
　　系统化作光球在是宿主脑海中蹦蹦跳跳，道：“按照现在的剧情进度，和何明安的状态评估，现在不建议暴露身份嗷。”
　　何明安拿出试纸蹲在席一清身边，拿出她的食指，用小针在指腹上迅速戳一下，立刻冒出来的个圆滚滚的小血珠。
　　或许是何明安不舍得让席一清疼，动作很小心。
　　何明安盘腿坐在地上，翠绿色的眼眸描摹着席一清的五官，睡着后的她很娇软，半点没有醒来时讨厌（不是）的样子。
　　何明安心中不禁冒出来一个想法：
　　如果那个柠檬味的小姑娘是席一清，她或许能够接受。
　　她这般小的年纪，刚刚成年，在帝国内部一定接受了高强度的非人训练，才能变成现在这般的战争机器。
　　其中的艰苦和绝望，何明安可以想象。
　　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不应该生活在黑暗中，注射损伤身体的药剂隐藏omega的真实身份。
　　何明安无端心中产生了一丝怜惜，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席一清一定受过了很多苦，以至于似不得不用笑容来掩盖。
　　手指上的试纸出现了两条杠，代表是beta
　　何明安一愣，又戳了一下，还是beta。
　　她手上的试纸是军部新研发出来，任何改变的性别的药剂在这试纸面前都会无处遁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会长成参天大树。
　　何明安深深看了席一清一眼，坐在她身边，把她的长发从嘴角撩开，嘴唇周边的皮肤很完美，没有被亲吻撕扯过。
　　何明安蹙眉，若隐若现在空气中闻到了柠檬香味，她俯下身子在席一清的脖颈处嗅嗅，却没有任何味道。
　　真奇怪。
　　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何明安把疑惑埋在心底，没有把飞行器停在家门口，而是直接开往了学院。
　　言素素慢悠悠醒来，眉目带笑，“大人不好奇我为何会在大人床上？”
　　何明安心中怀疑的苗头骤然出来，僵硬道：“或许是你悄悄潜入，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假装和我睡过。”
　　言素素吹口气，看她耳垂从白变红，沙哑道：“那大人有没有跳进我的陷阱？”
　　何明安咽了口唾沫，再次闻到了柠檬味道，“大概没有。”
　　若眼前人就是她标记的小姑娘，那……一切就可以说得过去了。
　　言素素用手指尖戳戳她后颈被咬破的腺体，里面淌着鲜甜爽口的浓缩薄荷汁。
　　没有想象中的刺|激人舌头，相反是如一汪清泉，在舌尖蔓延，带给人久违的理智。
　　是言素素钟爱的味道。
　　……
　　王副官的动作很快，学院中立刻开始了全方面的体检，席一清一踏出飞行器，立刻被学校的工作人员叫住。
　　何明安转头回到了军部，光亮的皮靴踩在足以反光当镜子的地板上，发出震慑人心的脚步声。
　　“长官！”
　　“长官，这是下午会议的内容，关于和军工企业的合租预算，比往年少了将近有百分之十，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长官，您的贴身秘书岗位被空出来了，随时可以招募实习生。”
　　何明安刚刚踏入楼层，立刻被下属给围绕住，她走路的速度不减，恍若碧玺的眸子上略过一串串数据。
　　王副官把重要的文件拿在手上，作进一步的筛查。
　　何明安拧开钢笔，脑中闪过一瞬杂念：
　　军部中有多少是忠心联邦的人，有多少是……帝国的间谍？
　　上一辈子的经验，在此刻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效率。
　　言素素刚一进入体检中心，周遭突然沸腾了，小声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天呐，席一清是从是指挥官大人的飞行器上走下来，这两人果然呜呜呜呜！”
　　“我听舅舅说，昨日指挥官带着席一清去了宝石玫瑰皇宫参加宴会，说是大人的未婚妻。”
　　“真的假的，别是看错了吧，指挥官才看不上一个beta”
　　“可难道席一清不是omega伪装成的beta么？”
　　有了系统的金手指，言素素坦然地在众人面前让医生采样，结果明晃晃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beta
　　一瞬间周围人安静下来，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席一清是beta，但是出于恶意的跟风和尖酸刻薄，不停开出是omega的玩笑，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与此同时，论坛上一个帖子悄无声息见被加精了。
　　【啊啊啊啊啊，席一清和指挥官我真的是磕到了！！！】（HOT）（精品）
　　389楼：接上继续写，小娇妻席一清被指挥官大人关在全是珠宝的房子里，虽然拥有了不可估量的财富，却没有可以吃的食物，为了得到食物，小娇妻阿清只能被指挥官大人为所欲为。
　　390楼：小娇妻真是太惨辽，为了有一口饭吃，不得不答应和指挥官大人去宴会，穿上修身紧绷绷的红丝绒鱼尾裙被所有人看，阿清哪能听懂指挥官的应酬内容，只能躲在角落里大吃特吃，可就在这时！有一个女人黏上了阿清！
　　言素素只听周围窸窸窣窣学生小声道：“帖子又更新了，指挥官不满意阿清被人看，自己却不自觉和别的女人难舍难分，居然把阿清按在总统套房里内啥了！”
　　言素素竖起耳朵，小声问身边人：“什么内啥？”
　　被问的女生道：“哎呀，羞死人啦，就是那啥了嘛！”
　　言素素；你大胆说，不管多羞耻，我也不会觉得羞耻的。
　　一时间，大厅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帖子的内容，都在结讨论，只有言素素一个人不知道。
　　身边女生和同伴继续道：“天哪，原来指挥官把阿清带到军部实习是想把阿清拴在身边，不给别人看啊！”
　　“嘘小点声，我真不该用恶毒攻击阿清，没想到她过得也挺不容易。”
　　“是啊，说不定她不上课，借口说怀孕时真的……”
　　“晚点你陪我一起去和阿清道个歉吧。”
　　“快看，又更新了，指挥官怀疑阿清是帝国的间谍，但是心中太爱阿清了，所以把阿清绑在了办公桌下面，用绳子摔住阿清的脚踝，妈呀！”
　　“办公室普雷，我真的爱了，办公桌下面的空间是整个世界！”
　　言素素：“……”
　　好的，我不用看原文了。
　　系统以为宿主心里难受，安慰道：“素素子别难受，好歹现在论坛里已经没有人在骂你了，这是一件好事嗷。”
　　言素素吸吸鼻子，对系统道：“如果我来写同人文，绝对不会只写绑在办公桌下面。”
　　系统：？？？？
　　言素素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冰清玉洁，她心里道：“或许可以是会议室的单面玻璃，仓库中，茶水间，审讯室，也可以用麻绳，生姜，算了生姜就不用了，冰糖葫芦，键帽，数据线？”
　　系统面容扭曲：“滚吧辣鸡，我再同情你一次，‘系统’两个字倒过来写！mmp”
　　言素素正想离开大厅，突然被三四个女同学拦住，她们羞怯地低下头，道：
　　“对不起，我不该造谣你是omega，也不该给你送粉红色的裙子，对不起！”
　　说着几个女同学弯腰鞠躬，为首的那个双手捧着太阳花束。
　　言素素苦笑着双手接过，其实她们说的没错，她就是omega装成的beta，仔细一算，并不是污蔑人。
　　几个小女生看到席一清接过花，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腼腆道：
　　“论坛里的帖子都是随便写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要不然我叫人给删了……”
　　言素素摇头说不用，几个姑娘快要哭出来。
　　她们原以为席一清是个很难沟通的人，没想到长得好看人也好，搞得几个女生心里愧疚的快要逃走了。
　　怪不得指挥官大人喜欢她。
　　要是放在她们身上，她们也喜欢。
　　素素子的受害者+1
　　告别了几个女生，言素素手握着太阳花哼着歌，在走廊尽头的看到了宋风。
　　宋风身上的伤又加重了，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从金字塔爬出来一半的木乃伊，有点好笑。
　　系统道：“昨日宴会在你的食物中放药，迫使你提早发|情期的人就是她，素素子报复她！”
　　话说如此，与其说宋风是个蔫坏蔫坏的炮灰，不如说她是个促进言素素和何明安关系的劳模助攻，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
　　宋风摸不清楚眼前人的态度，咬牙道：“你就算去军部实习，别以为真的变成人上人了，军部的水比学院深太多了。”
　　宋风非但没有在席一清眼中看到愤怒，甚至看到了笑意，好像是看个手舞足蹈的小娃娃，手拿一根树枝当利剑般不自量力。
　　言素素笑道：“你的警告我记着，烦请你多去医院躺一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
　　说着言素素乐乐呵呵用手推宋风的轮椅，把轮椅推到台阶处，手一松。
　　轮椅叮叮哐哐掉下去，人摔倒在地上，不只是死的还是活的。
　　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因为疾病去世，人必然不可能死掉，顶多受点罪。
　　言素素居高临下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极了。
　　比起打脸，她更想要逗逗何明安玩。
　　打脸不是一辈子的事情，老婆才是。
　　系统不得不感叹：“素素子的觉悟真的很高。”
　　言素素下课后被王副官接到了何明安住处去，衣帽间中特意开辟了一块地方，专门放置了席一清需要的实习生制服。
　　在去军部报到当日，言素素也穿上了笔挺的雪白色制服，虽然上面没有何明安特有的黄金色须须，但也足够英姿飒爽。
　　不同的人穿同一套衣服的效果不一样，何明安穿上是冷若雪峰，眼中蕴藏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双眸所到之处，皆是需要征服的目标。
　　但是言素素穿着……
　　何明安蹙眉道：“你的本体是一只狐狸精么？”
　　言素素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盘起来，脸上也没有化妆，但偏偏是以一副素净的模样，还是显得……
　　又在勾引人。
　　王副官道：“多好的一姑娘，比之前来的几个实习生的样子好多了，大人您说呢？”
　　何明安从鼻子中发出不屑，“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秘书，希望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不屑完了之后，又悄悄去看席一清的表情，如果她真的自己要找的人……
　　她应该客气一些，她撇过头，免为其难道：“其实你还挺好看的。”
　　言素素：“……好。”
　　实习为期三个月，若是不合格，需要回到学院中和其他学生一起面临分配岗位，没有人脉的大多数都轮不上好地方去。
　　言素素的办公室被安排和王副官一起，由一面玻璃门和何明安的办公室间隔开，互相可以看见，但是听不见声音。
　　此举的另外一个目的是……让王副官好好盯着席一清。
　　毕竟她极有可能是个很卓越的间谍，虽然何明安现在没有实际的证据。
　　言素素一踏入何明安办公室，扑面而来的柠檬味道，沁人心脾，再仔细一看雪白色的窗帘上夹着柠檬突然的装饰，何明安的桌面上柠檬片样子的写字板，虚拟通讯器的保护套上也是嫩黄色的，更别说厕所的空气清新剂当然也是柠檬的。
　　言素素：“……”啊，这……
　　你比前几个世界的老婆闷骚多了。
　　言素素啥也不敢说，憋着笑和王副官去了办公室，开始做简单的交接工作，由于言素素有系统作为金手指，大致能够听懂，王副官的每一句话都能完美接上。
　　王副官侧目：“这你也懂？”
　　言素素：“懂。”
　　王副官指着何明安的行程安排，和酒店的安保要求，在金手指下，言素素连每一个保安应该站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是很……像个间谍了。
　　王副官的眼神几乎要化作实质，“你真的懂？”
　　言素素哑然：“我也没那么懂……请您再说一遍……”
　　系统强忍住笑意，它和主系统提过这个问题，但是主系统觉得升级技能包太麻烦了，咱们经费短缺，需要把钱用在刀刃上，所以只能委屈诸位宿主继续麻爪下去。
　　系统说：“这就是你买一筐子系统成人用品的理由吗？”
　　主系统把小系统抱在怀里一顿揉揉捏捏。
　　王副官用余光观察玻璃另外一面的上司，她沉浸在是柠檬香味中很认真地是看文件，完全没有被他的崩溃给传染道。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帝国间谍来说明了，简直是把联邦浸透成筛子才能那么清楚。
　　王副官随便一问，她连还未公开的新型机甲，和机甲核心技术都烂熟于心。
　　王副官深沉道：“我在问你一次，你确定你所说的吗？”
　　言素素犹豫半晌，诚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王副官捂住脸苦笑出声，生无可恋道：“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去好好工作吧，别辜负了指挥官对你的期待。”
　　言素素：“保证完成任务。”
　　王副官又是一阵苦笑，言素素坐在他对面痛定思痛，对系统道：
　　“现在这样不成，我是个实习生，应该什么也不懂，彻底的小白才正常。”
　　系统：“我怀疑你是二极管成精了。”
　　言素素十指如飞，在席一清上留下一串串文字，妥当熟练地解决一天的工作，心里对系统道：
　　“刚刚我的专业才能已经在王副官的面前暴露干净了，所以不能突然啥也不知道，显得我像个智障。”
　　系统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言素素把目光落在了是工作计划表的“送咖啡”一栏上，“总所周知，在霸道总裁文中，总裁男主会把女主安排成贴身秘书，而笨笨的女主怎么能胜任这一岗位，紧张地连咖啡都端不稳。”
　　这触及到了系统的知识盲区，“所以……”
　　言素素去手冲咖啡，动作优雅，咖啡味与柠檬味缠绵在空气中，苦味综合了酸，气氛逐渐变得奇怪。
　　“一般来说，霸道总裁都喜欢蠢蠢的女主，她们的每一个犯蠢举动，都让霸总觉得女主真|他|妈清纯可爱不做作。”
　　言素素推开门，手捧咖啡，脚步小心地像一只行走在酱油瓶中的猫咪。
　　系统算是明白了，呆滞道：“所以一个生涩的女秘书，必然不可能是帝国的间谍，素素子你的脑回路真的绝绝子。”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智障啊！
　　办公桌前的何明安头也不抬，淡淡道：“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恰逢此刻，言素素脚下一滑！
　　王副官瞳孔猛然缩紧——
　　何明安灵巧地斜过身子，滚烫的咖啡错过她的脸，洒在雪白的制服上，桌面上的纸质文件和柠檬垫板全部被打湿了。
　　言素素摔倒在地上，心想真刺|激，头顶上来一句：
　　“你成功吸引起晚点注意了。”
　　但事实并不是，何明安道：
　　“你的脑干有疾病？体检报告上没写，你隐瞒了？”
　　言素素：“……不，啊，我，我只是有点紧张，特别紧张……”
　　言素素从地上站起来，抬眼看全身咖啡污渍的何明安，脸红道：“我替您擦干净。”
　　系统已经知道宿主的脑回路了，解说道：“在霸道总裁文中，霸总被泼洒了一声的咖啡后，会要求道：‘女人，帮我擦干净’PS：通常咖啡被洒在霸总裤子上。”
　　何明安气笑了：“你紧张？你把我扑倒在飞行器上，咬下我两颗扣子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言素素差点笑场了，是因为她过于狐狸精，才出不来小白花女主的效果么。
　　她重复道：“让我帮您擦干净……”
　　何明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叫来两个半个手掌大小的清洁机器人，三两下，所有的污渍消弭于无形。
　　言素素心里委屈道：“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系统不想说话。
　　言素素乖乖地重新冲了一杯咖啡放在何明安桌子上。
　　工作中的何明安眉眼锋利了多，嘴角没有笑意，人倏然冷得叫人发寒，手上是即将开始找军工企业合作生产的迷你飞行器，可以潜入敌后，释放出勘探用的小机器人，其中还可以装载炸药□□等攻击武器。
　　军工企业的负责人连连称是，要论实战经验，第七军团首当其冲。
　　对武器的需求量最高，自然是一笔大生意，但是他想赚更多钱。
　　乔建义拿着图纸离开办公室后，言素素看了一眼认真工作的王副官，悄悄离开了。
　　刚一关上门，王副官和何明安同时抬起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上辈子，乔建义手下的工厂源源不绝地把本该四机密的武器数据提交给帝国，这些数据不会立刻生效，甚至不会在战斗时被逐一攻破，会一点一点蚕食，以看上去正常的方式，彻底扭转一场战争的结局。
　　输了，不知道为什么输，才是最恐怖。
　　言素素从办公室里出来，三两步追上乔建义，系统任务是防止联邦被帝国窥探，拔出掉间谍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先生，请问这支钢笔是您掉落的吗？”
　　言素素把一支黑色赛璐璐材质的钢笔送到乔建义的面前，笑容完美。
　　乔建义一摸口袋，连忙笑道：“是我遗失了，多写小姐捡到，请问小姐是？”
　　何明安坐在办公室中，通过席一清手上的镯子，把所有的对话和画面全部尽收眼底。
　　看上去是很寻常的物归原主，但是……乔建义真的有掉下钢笔吗？
　　何明安对此存疑，调用录像后发现，乔建义一路上都没有把钢笔拿出来。
　　言素素吧从何明安宅子里顺来的追踪器安装在乔建义身上，本想离开，没想到乔建义笑笑道：
　　“原来小姐是指挥学院的高材生，久仰大名。”
　　言素素顺着他的话道：“今天头一天来上班，有很多都不懂，多有麻烦副官。”
　　王副官站在墙后面苦笑，可算了吧，你懂的比我还多，说话可要点脸吧。
　　小间谍还真挺可爱。
　　乔建义一听来劲了，道：“鄙人两天后有个小酒会，会邀请几个指挥学院的校友来聊聊，私人性质，请问小姐有空吗？”
　　言素素成功接住了他的橄榄枝，笑道：“我随时都有空，我的梦想是为联邦效劳，希望能让学姐学长多多提点。”
　　乔建义笑容更甚。
　　拉拢新人，是每一个帝国间谍的必修课，他们会织起一张大网，猎物以为是在为联邦效力，却不想辛辛苦苦得来的数据全部落入了帝国的口袋。
　　乔建义和言素素告别，神清气爽，手中旋转着流光黑金的钢笔。
　　言素素心道：“我真是所有宿主当中的劳模，何明安遇到我真是捡到宝了。”
　　系统：“捡到鬼了吧。”你老婆在背地里望着你呢小傻子。
　　言素素回到办公室，王副官沉默道：“长官让您过去一趟。”
　　言素素点头立刻就去，她站到何明安面前，只见她面前的通讯器内是学院的校内论坛，里面赫然是加精的帖子……
　　【啊啊啊啊啊，席一清和指挥官我真的是磕到了！！！】（HOT）（精品）
　　言素素脊背一紧，退后了半步……
　　看上去正正经经在工作，没想到背地里看得那么野。
　　她全然忘记了是她把链接发给何明安的了。
　　何明安一字一顿道：“里面有条内容是‘指挥官怀疑阿清是帝国的间谍，但是心中太爱阿清了，所以把阿清绑在了办公桌下面，用绳子摔住阿清的脚踝……’”
　　何明安微笑：“要来试试么？”
　　言素素瞬间头皮发麻，球球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办公室，有一面墙，是透明的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霸道总裁文中应该……
　　大狗勾：同人文中应该……
　　王副官：？？？？


第70章 
　　言素素思虑再三后, 觉得非要做也不是不可以，试探道：“现在？”
　　何明安被她的话刺|激地一窒，道：“你开什么玩笑, 每天来上班,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东西么？”
　　言素素：“……”
　　何明安：我为什么在你的表情上看到了失望。
　　何明安开口说正事道;“刚刚你与乔建义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中, 他是个很善良耿直的人, 你多多与他接触，一定能收获很多东西。”
　　比如被我抓到证据你是帝国的间谍。
　　言素素：“多谢长官的提携, 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一定把整个间谍网络全部揪出来，洗清对我的怀疑。
　　何明安不置可否, 挥挥手让她出去，在言素素看不到的角落，她从口袋中拿出校服裙子上的蝴蝶结, 狠狠吸一口。
　　信息素不如之前浓郁了。
　　小家伙, 你究竟在哪里？你是席一清吗？
　　如果你是席一清,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
　　何明安双眸中是无限的哀伤，用受伤地眼神回头瞧了一眼透明玻璃之中的女孩。
　　言素素：？
　　何明安叹气, 把蝴蝶结熨烫平整，重新放入口袋中。
　　学院的体检报告放在她的桌子上, 上面除了是alpha就是beta, 没有一个omega出现, 意料之中的事情, 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打击。
　　事情也越发不对劲起来，按照联邦的检测水平，不应该有漏网之鱼，但若是帝国有意隐瞒, 那倒是都能说得过去了。
　　系统小声对言素素道：“你要是被扒马甲，怕是半个月都别想从床上下来。”
　　言素素：？？？？
　　这个系统怎么回事？从前还对马赛克深恶痛绝，现在就已经盼着马赛克快点来了吗？
　　过了几日风平浪静的上班生活，一日王副官走进办公室，从后面跟上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女士，短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眼神坚毅，一双褐色的没有感情的眸子在言素素身上打量。
　　王副官恭恭敬敬道：“这位是首席秘书凌月杉小姐，从今天开始调任到咱们这里工作，为指挥官大人分忧。”
　　系统悄悄在言素素耳边道：“是她就是她，对帝国深恶痛绝，学历高到离谱，看不起指挥学院毕业的小垃圾，觉得指挥学院毕业的学生应该去扫大街。”
　　言素素挑眉，坦然地面对上凌月杉的探究的目光，笑道：“很荣幸与您共事。”
　　凌月杉不留情面，“希望你不至于早点滚蛋。”
　　王副官无奈苦笑，这女人和他们不是一个集团，互相都管不着，就像是医生和护士的关系，是通力合作，几乎是没有上下级之分。
　　铁打的秘书集团，流水的军部指挥，就很现实了。
　　凌月杉的座位安排在席一清的斜对面，据说是她主动要求和席一清在一个办公室。
　　这样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汇聚了三个心思各异的人。
　　何明安用余光乜了一眼，手指险些将钢笔折断。
　　上辈子没有出现过凌月杉的眼神黏在席一清身上，难不成……小间谍悄悄勾上了她？
　　啧，何明安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言素素一言不发地工作，手指在席一清上飞舞出残影，王副官默不作声地打量两个人。
　　办公室里充斥着火药味。
　　凌月杉放下手上的文件，整理一丝不苟的袖口道：“没想到你刚入职，就能把工作完成的比干了四五年的实习生还要好，同样是指挥学院毕业的，真不错。”
　　天下岂有四五年实习生？
　　言素素笑笑道：“确实不错，指挥官都说我|干得好。”
　　王副官：“……”你真的不会读空气吗？
　　凌月杉的表情停滞了半晌，手指敲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让人不安的声响，这是她击败人心理防线的小技巧。
　　哒哒哒哒——
　　言素素面色如常，只听凌月杉开口道;“我看了你与指挥官在学院中的机甲对决，很精彩，真不知道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能打出比教练还好的水准，”
　　“简直不像是指挥学院出身的废物。”
　　王副官干咳一声，人身攻击了哈，他求救地望了一眼办公中的何明安，她没有反应。
　　言素素心想我的水平当然是好，要不是稍微悠着点，何明安都快要输了。
　　话到嘴边变成了：“承让，都是指挥官大人让着我，要是不让着我，我努努力还能是平局。”
　　系统捂脸：“你不知收敛的性子，迟早被人给打死。”
　　王副官用力咳嗽一声，凌月杉和言素素同时看着他。
　　王副官沙哑道：“好好工作，别整天都针锋相对，被大人看到多不好。”
　　他给席一清去了一个眼神，无声道：你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间谍？
　　可偏偏言素素是个不懂读空气的，简直放肆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道：“对呀，别整天针锋相对，被我家大人看到多不好。”
　　“大人晚上一定会生我气，不让我好好睡觉。”
　　王副官：？！！！
　　凌月杉褐色眸子震惊，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和长官同居？！
　　凌月杉恍惚地望了一眼生人勿进，眉眼锋利的何明安，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何明安被一下一下的目光看得心烦，把手上的虚拟屏幕关上，蹙眉打开办公室的门，“你们工作遇到了麻烦？”
　　门被倏然打开，划水摸鱼三人组顿时吓了一跳，言素素连忙摇头，小心道：“大人，今天的工作的我已经完成了！”
　　何明安诧异，才上班半个小时，你工作就完成了，是看不起军部的工作量？
　　凌月杉连忙道：“你去三十七层的第三军团，把新研发好的愈合休眠舱的样品和图纸拿来，顺便去后勤部门那把军用罐头食品的供应商详细背调拿来。”
　　跑腿是每一个实习生必不可少的工作之一，言素素当然是没问题的。
　　言素素朝何明安和王副官点点头，轻声道：“我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王副官对何明安去了一个眼神。
　　休眠舱和军部的供应商背调，不是席一清的权限可以拿到。
　　说是背调，实际上是把和供应商有关的所有过往履历，全部家底，人脉关系，汇聚成可以砸死人的文件大小，需要严格审核里面的每一层关系，若是混上了和帝国有关的疑点，全部不予通过。
　　一般人拿到这份文件，几乎可以在那家人面前横着走，之前甚至出现过找到遗失三十几年孩子的喜事……
　　凌月杉在何明安面前硬不起来，小声道：“大人手上一定有席一清是帝国间谍的证据吧。”
　　何明安厉声道：“我没有，一切凭证据说话，不许无端臆测。”
　　凌月杉缩缩脖子，咬紧了下嘴唇，她一定会找到证据。
　　何明安关上他们的门，回到宽敞的充斥着柠檬味的办公室里，若是她有证据，还会放任席一清瞎来么？
　　难不成证据是机甲比赛，差点输给一个间谍？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何明安郁闷地把柠檬皮送入口中。
　　……
　　言素素站在三十七层的电梯口，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朝她投射来。
　　目光中有冷漠，恶意，嗤笑，其中一个长相颇好的姑娘小声道：“别站在这里，怪碍事……”
　　言素素：“……”
　　系统道：“素素子别哭，不就是被上司为难么，咱们怼回去。”
　　言素素刚刚进入研究愈合休眠舱的实验室，立刻被怼回来——
　　“第七军团怎么了？！了不起么！抢咱们的军费，还想要研究成果，咱们不去死！滚犊子。”
　　“让一个指挥学院的实习生来，楼下是无人可用了么。”
　　言素素转身去楼下搭乘内部的交通去后勤部门，色眯眯的负责人用眼角看她，双脚翘在桌子上，吐出烟圈：
　　“小妹妹，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把超过权限的文件给你，要不然……”
　　“完不成任务，可是会被上司骂哦，不能通过实习，可就得滚回破学院上课了哦。”
　　计虎最喜欢看实习生被欺负到哭出来的表情，这类人一心想要留在军部工作，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很好揉捏欺负。
　　言素素面颊抽搐，在计虎的邪笑中拿起满满当当的酒杯，用打火机点火，反手朝他脸上泼上去——
　　傻|逼滚。
　　言素素转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被气得通红。
　　系统道：“你要小心计虎，他和帝国有扯不清的关系，手上掌握的详细背调资料，全部泄露给了帝国。”
　　系统在言素素头顶上转了个圈，道：“我可以帮你把资料偷来哦，还是盖了公章了那种。”
　　如果你要，公章都能给你偷来。
　　职场从未如此简单过。
　　言素素坐在部门门口，转念一想道：“等等，既然凌月杉知道以我的权限不能得到文件，那我送过去，岂不是坐实了和帝国间谍里应外合的罪名。”
　　言素素搓搓下巴，觉得既然何明安是重生的，那一定知道计虎蔫坏蔫坏的事实。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什么文件都不拿回去，才是完成工作的正确方式。”
　　言素素点头说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睿智的光芒。
　　言素素双手空空回到办公室，打开门的瞬间，何明安，王副官，凌月杉目光灼灼盯着她。
　　凌月杉脸色放下，道;“东西？”
　　席一清实话实说，说着说着泪水流下来，抽泣道：“对不起，我愧对长官对我信任，我没有完成任务，我愿意接受所以处罚。”
　　心想，这回应该可以证明清白了吧。
　　看到席一清哭得梨花带水，何明安有些不忍心，心道：当间谍也不容易啊……
　　她啃下一口柠檬，用钢笔敲敲桌面，“凌月杉，适可而止了。”
　　凌月杉和席一清隶属于不同部门，对席一清严格道：“哭哭啼啼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席一清被她吓得打了个嗝，泪汪汪地朝王副官求救。
　　王副官：“……”别看我，要不是看你差点把咱指挥官的机甲按在地上揍，我都快要相信你不是间谍了。
　　凌月杉调查过席一清的过往，坚信她就是叛徒，道：
　　“你的职责就是执行任务，而不是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作为指挥官的实习秘书，你简直是在给大人丢脸！”
　　席一清吓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声道；“可是，我没有权限……”
　　凌月杉用冰凉的无机质眼珠子打量她道：“遇到困难，解决困难。”
　　席一清抿抿嘴，揉揉通红的鼻子，小声道：“属下知道了，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她走后，何明安不赞成道：“你不应该强人所难。”
　　凌月杉坚持道：“看到席一清受到刁难，潜藏在联邦深处的间谍会帮助她继续潜入。”
　　何明安明白凌月杉的脑回路，她靠在椅子上，觉得……凌月杉的试探大概率要失败了。
　　她面前摆放着席一清刚刚做好的工作，很优秀，优秀的不像是个间谍能做出来。
　　……
　　言素素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系统道：“他们打心眼里要来为难素素子！”
　　言素素道：“我感觉凌月杉在逼良为娼。”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成语用的很好，下次别用了。”
　　言素素本想在外面绕一圈，再去何明安面前哭诉一顿，表示真的完成不了任务。
　　可她毕竟是个优秀职员，是要拿优秀员工奖的人，她走到三十七层，微笑面对刚刚侮辱过他的第三军团科研部。
　　让系统把愈合休眠舱的样品和图纸偷了出来。
　　对，比电梯还大的愈合舱装进空间收纳戒指里，直接偷出来了，和博士光脑中的绝对机密图纸。
　　第三军团：！！！！！！
　　刚刚还好端端在这里的大家伙呢？！
　　言素素满载去计虎的办公室门口，他脸是阴沉的黑色，咬牙切齿道：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讨好我，我把文件给你，要不然明天就从军部滚出去！”
　　言素素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手上凭空出现了沉得快要举不起来的合作企业调查档案，每一张纸上面都是公章的特殊标记。
　　就这一份，无法复制。
　　计虎顿时傻了，这他妈？！
　　你手上是真的，我手上的是什么？！
　　言素素战术后退，阴阳怪气看他惊骇得快要把蜡黄色眼珠子瞪出来的傻样子，噗嗤笑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文件罢了，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为难我。”
　　我可是被动装逼的：）
　　系统：“你装的很好，下次别装了，容易被人套麻袋里。”
　　计虎也很奇怪，按理说有这本是的人帝国不肯能没有资料，要是自己人，他那会有狗胆去灌酒，这人究竟是谁？
　　言素素再次回到了办公室中，由于愈合休眠舱太大，无法放在王副官的办公室中，倏然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落在了何明安的办公桌前！
　　何明安被吓得本能掏出木仓，结果定睛一看——？！
　　在休眠舱上，是轻飘飘的图纸。
　　而重的快要搬不起来的企业调查档案，被放在了何明安的桌子上，很高，摇摇欲坠。
　　何明安倒吸一口凉气，凌月杉堪称恐怖地望着她，膛口结舌：“你……”
　　王副官在按人中……
　　席一清呐呐道：“您说的，遇到困哪，解决困难。”
　　何明安嘴唇微微颤动，她迟疑道：“席一清，你怎么做到的？”
　　三十七层的警报器的声音，在办公室中隐隐约约能听到。
　　听得人心里发慌。
　　席一清道：“偷来的，我好好问他们要，没有一个人给我，只好用非常规的方法。”
　　好一个非常规的方法。
　　休眠舱的闪烁的绿色灯光，照在所有人脸上，庞然大物在办公室里，像极了被塞进冰箱的大象。
　　何明安理智回笼后，捏捏鼻梁，她不知道应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该上楼上去被第三军团的人指着鼻子骂。
　　席一清讨好道：“大人不用担心，我特意在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样子进入，绝对不会被人抓住您的小辫子。”
　　何明安抚摸休眠舱，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辛苦你了了。”
　　席一清：“为大人排忧解难是下官的责任，不能说辛苦。”
　　何明安默默道：“看你气喘吁吁，想来你的体能锻炼不算好，去楼下训练场和新兵好好练练。”
　　席一清点头，在凌月杉和王副官看不到的角落，言素素双手环绕住何明安的脖颈，缱绻道：
　　“我来大人身边上班，没给大人丢脸吧？”她甜甜笑着，比了个wink，“大人打算怎么奖励我。”
　　何明安用大拇指狠狠擦过席一清的腺体，道：“乖，晚上回家再说。”
　　腺体的摩擦让言素素一个腿软，倚靠在何明安的身上不能行走，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喘息声。
　　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味充斥办公室。
　　何明安眸色便深，静静看她的离开。
　　待到席一清走后，何明安重新回到了不苟言笑，利刃出鞘的冰山模样，对凌月杉道：
　　“你的考核我会给出不合格，希望你来年还能坐稳首席秘书的宝座。”
　　凌月杉本能想要反驳，可看办公室内快要顶到天花板的休眠舱和文件，她的话卡在喉咙口。
　　王副官小声道：“第三军团的人在找样品，已经怀疑到咱身上了。”
　　何明安轻哼道：“既然没有证据，怀疑终究是怀疑。”
　　王副官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低头说是。
　　整理好一篇狼藉的办公室后，何明安在空气中重新喷上柠檬香味的空气清新剂。
　　无声思虑道：若席一清就是我标记的孩子，那让她是去锻炼体能，无异于谋杀……
　　孕妇，不可以做任何的剧烈运动，所有的怀孕指北上都如此写。
　　她得去看看。
　　……
　　言素素被发配边疆，走在训练场的边缘，随便找了一个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
　　系统道;“你完美完成任务了，何明安非但没有奖励你，还让你做体能训练，真是太不应该了。”
　　言素素哭笑不得，让系统别说了，“你嫌我被怀疑的还不够彻底么？”
　　但凡何明安抓到她一点点是帝国间谍的证据，都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纵容。
　　言素素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单杠，来回摇摆，心里对系统道：
　　“这或许就是一个谎言要用千百个谎言来弥补，一个能开机甲的人怎么可能会体能不好。”
　　系统很懂事地给宿主开了满级的体能，比SSS级别的alpha还要勇猛。
　　“嗨小妞，需不需要哥哥来帮你？”一个吹着口哨的新兵路过，全是汗水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妞你的动作可不对，让哥哥好好教教你。”
　　言素素脱掉制服外衣和衬衫，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微笑道：
　　“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那新兵吹了个口哨，举起双手鼓掌道：“兄弟们快来看，一个娇弱如omega的beta在练习单杠，真是一件稀罕事。”
　　十几个在树阴下休息的新兵三三两两走过来，“呦，这不是指挥学院的在读的小姑娘么，那么厉害呀？”
　　教官目光不善地走来，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言素素还没开始发力，看了看围观的几个人道：
　　“何明安让我来给你们几个小菜鸡做个榜样，比不过我的别在训练场上丢人现眼了。”
　　教官：！
　　教官踢了前面一个人的屁|股，恶狠狠道：“你，去和她做引体向上，要是输了，我用你的头刷马桶！”
　　何明安的名字足以刻在所有士兵的大脑中，强成她那样的alpha，已经不是男女性别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被抓上来的男人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嘴角调整着撩妹最棒弧度，小声道：“乖，哭了我安慰你。”
　　言素素冷冷道：“既然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刚开始的二十个，所有人都很轻松，那个新兵不停地变换角度，展示闪闪发光的虬结肌肉。
　　“嗨，别硬撑着！你可是个女beta”
　　言素素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言不发，每一个动作连最严格的教官都无可挑剔。
　　一直到第七十二个，对面的新兵开始喘气，肌肉开始僵硬。
　　言素素欠揍的脾气开始冒出头，道：“别呀弟弟，你这个素质别说上战场，在部队中我都担心你饿死。”
　　对面汗流浃背的新兵：！
　　十几个围观者的脸色从看笑话，逐渐变得恐怖，对面汗如雨下，言素素这边汗都不流一滴的。
　　这真的是个女beta么？
　　一直到一六十八个，对面的动作开始不标准，呼吸节奏彻底乱套了。
　　言素素开始轻微喘气，脸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一直到地两百个，新兵从单杠上掉下来。
　　在体能大幅升级的星际中，能完成两百个，是非常不错的数字了。
　　要是放在言素素生活的现实世界中，啊……这是杠精，真——杠精。
　　言素素动作依旧标准，对面的单杠上重新上了一个人，脸色已经很凝重了，深呼一口气，抓握住单杠，开始引体向上。
　　言素素心里对系统道：“差不多行了吧，都快三百了，别人一定猜我是吃单杠长大的。”
　　系统的好胜心被早上的事儿彻底激起来，用力道：“不行！绝对不行！干他娘的！”
　　言素素：“……”
　　何明安急匆匆下楼，心里全是万一席一清是孕妇，被心里没逼数的新兵一顿欺负，孩子流产，苍白小脸躺在病床上，麻木地望着窗外萧瑟落叶的场景。
　　她万一是个omega，是和她春风一度的那个omega，那何明安现在的行为可以直接被告上法|院。
　　何明安心如刀绞，三两步赶紧跑到训练场上。
　　素来以严肃，冷漠强大如人型机器的何明安，头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慌张……
　　她的心跳快要跳出来，手指不自觉地痉挛，眼前几乎发黑，好像是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小姑娘。
　　推开薛训练场锁起来的铁门，大拇指粗的锁链被生生扯断，入眼则是。
　　“加油，四百五十一！”
　　“四百五十二！”
　　“四百五十三！”
　　“四百五十四！”
　　“快了，快破纪录了！四百五十五！”
　　单杠上的席一清长发被梳成马尾，肌肉流畅，却不显得笨重，马甲线雪白柔韧，是看一眼就会爱上的类型。
　　这他妈是跑个腿就喘气的席一清么？
　　一个人怎么能怎么割裂，何明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言素素破纪录的前一个松开手，揉揉酸疼的手腕，回头对何明安一笑。
　　“长官！”
　　何明安收起对席一清肌肉欣赏，视线从所有累成一滩的新兵身上扫过，不满意道：
　　“这就是你训练的成果？”
　　教官也很冤，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低头被训。
　　言素素握住何明安的手，把家中大狗勾拉走，小声道：“好啦，不要生气啦，你看我的体能怎么样？”
　　何明安抑制不住地把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确实有点微微凸起，分不清是肌肉还是怀孕。
　　无人的台阶上，何明安走在前面，言素素拉住她的手走在后面，何明安道：
　　“既然你的身体好，那中午那会喘什么？”
　　又开始，在密闭的空间中，是淡得可以被忽略的柠檬味。
　　言素素害羞浅笑道：“我以为大人会怜惜我，褒奖我，让我去好好休息，却没想到大人叫我来训练……”
　　本是怨怪的话语在席一清口中，变成了娇嗔，她故意大幅度摇晃何明安的手，像是小朋友在发脾气。
　　很可爱。
　　何明安小声道：“对不起。”
　　言素素以为自己听错了，何明安继续道：“对不起……”
　　至于为什么对不起，她什么也没说，心里唯有满腔的歉意想要说出来。
　　她没有受伤就好。
　　言素素停在台阶上，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喃喃道：“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永远不需要。”
　　是有你的存在，让所有的世界变成彩色
　　何明安一愣，随即舒缓出一口气，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犹豫半晌后，决定直接开口问：
　　“阿清，你是不是被我标……”
　　言素素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她定睛一看是乔建义，立刻松开何明安，接听电话。
　　无声对何明安道：“有事等会说。”
　　何明安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也咽不下去，幽幽望着和人通话的她……
　　无人的走廊中回荡隐隐约约的警报声，第三军团至今没有找到丢失的休眠舱样机。
　　言素素笑着挂掉通讯器，对何明安道：“乔建义约我每天晚上去宴会，向我介绍介绍学长学姐，之后好有个照应。”
　　言素素悄悄道：“我怀疑这些都是帝国派来的奸细，我帮你去探一探。”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何明安把头瞥到一边，“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言素素点头说好，满脑子都在想乔建义这个掌握帝国绝大多数武器资源的制造商，该怎么揪到小尾巴。
　　何明安下意识地揉揉认真思考的席一清的脑壳子，温柔道：“在想什么？”
　　言素素笑了，道：“大人，我在想您宽敞的办公桌里似乎真的可以容纳一个人。”
　　何明安挑眉，捏起她的下巴，危险道：“调戏长官是怎么罪，你知道吗？”
　　言素素笑着从她的手指间挣脱开，一跃过去用牙齿咬断她最上面的金色扣子。
　　扣子被柔软的嘴唇按压，上面被镀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津液，在昏暗的楼梯道中，比钻石还要耀眼。
　　言素素用牙齿轻咬扣子，何明安咽下一口唾沫。
　　若是她唇齿间咬的是她的手指，娇软的舌头上含的是她的指腹，该多好。
　　空气中的柠檬香味更浓郁了。
　　何明安哑声道：“下次别这样。”
　　言素素用粉嫩的舌尖把扣子推出口腔，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许和人鬼混’”
　　何明安走在前面，任由言素素如何说，都不理会她。
　　除了和我，不许和人鬼混。
　　……
　　到了日子，言素素换上一身衣裳，穿得人模人样去见乔建义。
　　何明安知道乔建义和帝国有关系，任由她去了，没有席一清的办公室，显得很空旷。
　　凌月杉冷着脸敲门进入，严肃道：“大人，军部内有传言说您和席一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何明安闭上眼睛，靠在躺椅上休息，颔首道：“你说说。”
　　凌月杉严肃道：“谣言是从指挥学院的论坛中传出来，后来演变的越来越离谱，说席一清住在您家中，日日嗯……”
　　何明安眼睛睁开一条缝，“日日什么？”
　　凌月杉道：“日日暖床，玩的非常开。”
　　何明安重新闭上眼睛，耳机中播放的是言素素和乔建义之间的对话。
　　她回忆起夜晚的画面，二人洗浴好后，照常去主卧休息，那日外面在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在雷电中入眠。
　　半夜三更，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何明安立刻惊醒，却没有睁开眼睛。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她心想。
　　抱着枕头的席一清悄悄关上门，站在床边良久，就在何明安准备拿出枕头下的匕首时，她躺在了她身边。
　　身体冰凉，细微颤抖，小姑娘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安慰自己道：
　　“不怕不怕，马上就不打雷了。”
　　又是一下雷电，席一清小心靠近她，不敢惊醒她。
　　香浓的柠檬味和薄荷味辗转缠绵不休。
　　何明安再次睁开眼睛对凌月杉道：“是席一清怕打雷，来我房里睡，没有暖床，没有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凌月杉：！！！！！
　　凌月杉震惊道：“所以您和席一清真的是同居？”
　　何明安用：这不是废话的眼神看她。
　　凌月杉：“……！”
　　在耳机中，一个陌生男人对席一清道：“你现在被联邦内部被怀疑成间谍，这是个不好的预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洗清嫌疑。”
　　言素素道：“好呀，我应该怎么洗清嫌疑？”
　　何明安继续闭上眼睛，让凌月杉继续说两个人之间的绯闻。
　　凌月杉道：“军部内部有流传您之前多次去指挥学院就是为了和席一清私会，并不是有公事要办。”
　　军部的人对何明安下不了手，只能暗地里用这些不干不净的方法来摸黑，就算不是一个体系里面的凌月杉，都觉得够缺德的。
　　何明安一边听着席一清那边的动静，一边对凌月杉说：“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说着何明安陷入到回忆当中。
　　自从经常见到席一清之后，那个小姑娘每次会主动在校门口等她，似乎是买通了学院的保安或者某位管理人员。
　　有次，何明安照常开雪白的飞行器过去，只见校门口的女孩子头发粉红，上面夹了好几个花花绿绿的小夹子，很可爱，身上是同样粉色和白色相交的百褶裙，下盖下面是长筒袜，脚上软乎乎的小皮鞋是崭新的款式。
　　何明安顿时就心动了。
　　看习惯了身穿刻板端庄的深蓝色校服裙子的何明安眼前一亮，她一打开门。
　　那姑娘立刻跑过来，细软浓密的粉色发丝在阳光下好像一团云。
　　这朵粉色的云彩，扑到在她怀里。
　　在那一瞬间，何明安几乎忘记了，和她接触是为了查清上辈子的真相。
　　亦或者从那时候开始，席一清是不是间谍已经无所谓了。
　　何明安把回忆的内容和凌月杉说，补充道：“我只是每天去接她，和她去游乐场书店咖啡店散步，并不私会。”
　　凌月杉：？？？？
　　是我有问题还是大人你有问题，这不是私会是什么，敢情谣言还是太保守了。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我和小可爱有过很多美好的过去，开心！
　　素素子：就这？


第71章 
　　乔建义和言素素道：“联邦内部有很多关于你和指挥官的传闻, 是真的么？”
　　言素素在一个专属于帝国间谍的小聚会中，乔建义原先不打算让她来，却没想到这人样样都符合自己人的标准, 极有可能是级别太高, 不给他们知晓。
　　乔建义深以为然。
　　言素素点头：“是真的。”虽然还没有到吹枕边风的地步……
　　乔建义深吸一口气道：“你愿意为了帝国的荣耀, 牺牲自己吗？”
　　言素素心想我可太愿意了, 不止愿意，倒贴钱也可以干。
　　系统小声提醒道：“素素子, 你表情收敛一点哇。”
　　言素素干咳道：“当美女特工我是专业的，请不要对我的业务水平有怀疑。”
　　乔建义敬佩, 小声道：“听说指挥官一向只吃营养液，警惕心很高，如果你能让她吃亲手做的菜, 等她习惯之后, 岂不是可以往里面加料。”
　　乔建义用食指抠挖太阳穴, 想出来一个绝妙的办法，双眼神经质地发光。
　　小房间中的几人互相对视，都觉得这是个很难完成的好方法。
　　指挥官曾经被人下毒过, 至此之后，几乎不再食用加工过的食物, 就算是营养液, 也需要特殊供给, 基本上杜绝了往里面加毒的风险。
　　更别说在指挥学院中, 在茶水中喝到死催发信息素失控的药剂，只会让何明安对食物的选择更加严格。
　　要不是言素素天天跟随在何明安身边，看到这人还有在正常吃饭上厕所，差点以为她的身体能可控核聚变。
　　言素素点头, 接下组织的任务，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近期的何明安会出席的会议顺序表格，你们可以多参考一下。”
　　乔建义先是眼前一亮，然后蹙眉一看细节，以此同时，坐在言素素身边的人已经把帝国最近的秘密行动计划给她了。
　　言素素拿着帝国你内部的资料美滋滋离开了，留下乔建义不知所措地握住文件。
　　三十几场会议……他们一个都安插不进去人……
　　规格太高了，就算的提前得到消息，也无济于事。
　　身边一个人小声叹气道：“席一清果然是帝国高层的机密人物，真是太厉害了。”
　　乔建义深以为然：“确实如此。”
　　虽然席一清给出的消息一点用没有，但是也能侧面印证她的身份是真实的。
　　只有帝国的人才才能在安然无恙潜伏在何明安的身边，就算被怀疑，也可以简单地消除。
　　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人开口道：“会不会是双面间谍？”
　　乔建义挥手觉得绝无可能，双面间谍不肯能把指挥官的机甲按在地上打，手下留情才打平手，联邦培养不出这种人才。
　　……
　　带到言素素深夜回家后，何明安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她蹑手蹑脚地洗干净身体，打上桂花味道的沐浴露，穿上雪白轻薄的睡衣。
　　丝绸贴在身体上，把纤细有韧性的肢体给展露的淋漓尽致。
　　虽然是高品质的蚕丝，可穿在身上比情趣内衣还要让人垂涎欲滴。
　　这大致就是古代欧洲有好大一部分人拒绝来自东方的神奇布料的原因。
　　言素素浅笑着道上一杯红酒，赤红色的酒液流淌在玻璃杯中，在衣服上留下一幅水红色的倒影。
　　何明安在席一清回来的那一瞬间，已经醒了，大半晌没有听到她上|床的动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出来。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席一清坐在餐桌上，翘起三郎腿，雪白莹润的大腿小腿在黑夜中仿佛发光。
　　而黑夜在皮肤上留下无与伦比的磨皮特效。
　　言素素摇晃酒杯道;“大人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正常的话语在这人嘴里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何明安坐在矮一点的沙发上，手边刚好可以握住席一清的双足，那不是一个士兵，或是经过刻苦训练的双足，很幼嫩，脚很小，刚好可以把玩在手指间，每一个指甲的大小和薄厚都很完美，是深海中久经自然雕琢的贝壳。
　　何明安咽下一口唾沫，空气中的凉薄荷香味和柠檬香味主动缠绵混合。
　　言素素坏心眼道：“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属下手上已经有个银环环了，脚上可不想再多一个。”
　　话虽如此，言素素却把脚踝送到何明安手心上，蹭蹭。
　　“大人”“属下”两个词的咬字很轻，带点娇嗔，不像是上下级关系，反倒是床笫之间在玩什么奇怪的普雷。
　　何明安眸子一暗，瞬间捏住言素素的脚踝，放在鼻息间轻轻嗅嗅，哑声道：
　　“你身上真香。”
　　言素素喝下一口醇香的红酒，道：“是么，桂花味的沐浴露。”
　　何明安摇头不语，那是刚刚采摘的柠檬香味，在市面上找不到的款式，酸中带甜，仔细去问略带涩味。
　　她在心里明明知道要问是么。
　　坏心眼的小猫咪。
　　言素素浅笑着把红酒杯轻斜，赤红色的液体顺着膝盖，流淌在小腿上，最后流在脚背上。
　　何明安捧起她的纤足舔舐，温热有点糙的舌面刮在脚背上有点痒。
　　言素素本能想要挣扎，却被何明安紧紧握住脚踝，动弹不得——
　　言素素蹙眉：“你——”
　　何明安顺着她的脚踝，亲吻到小腿，然后站起身亲吻她的膝盖。
　　最后一把抱起，把人捞到卧室去。
　　言素素对系统道：“待会儿不管我叫的声音有多大，都别来救我。”
　　系统属实没想到原来半杯红酒也能这样玩，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
　　系统用看辣鸡的眼神看被关上的房门，冷笑道：“才不会去救你：）”
　　言素素抓紧枕头，意乱情迷之时，喃喃道：“半雪……”
　　何明安动作一顿，心头如被冷水浇下，紧紧扣住席一清的手腕道：“半雪是谁？”
　　言素素咬牙撇过头，脸红成一团：“技术比你好的人。”
　　何明安：！！！！
　　系统在门外听耳边就算被打了马赛克也不可忽视的叫声，犹疑不定：“宿主真的不需要救援吗？”
　　“算了，任务世界中人又不可能死，救不救都无所谓：）”
　　次日清晨，言素素才缓缓睡去，差点死在床上。
　　何明安在她耳边温柔道：“今日给你放半天假，小骗子。”
　　昨晚的柠檬味信息素炸弹把两个人弄得晕乎乎的，分明是个招人疼的omega，事后却装成一个beta，分明是怀孕了，却不知吃了什么药，没有任何孕期的不良反应。
　　看你还能装多久。
　　何明安去沐浴后出门上班，心中不断盘算着“半雪”是谁？
　　她让人仔细调查席一清的前半生，却没有找到和“半雪”有关的任何线索。
　　难不成是帝国那边的人？
　　何明安心思沉重，她不希望自己的小柠檬被任何人给觊觎。
　　……
　　言素素快到中午才从床上起来，身体好像被电锯杀人狂切碎了，再被手艺不精的医生缝合好……
　　言素素回忆起昨夜的惨状，她的记忆产生模糊，只记得最后怎么也叫不出声。
　　幽幽抱怨：“你为什么不救我？”
　　系统道：“放心吧，死不了，我看你现在健康得很。”
　　言素素：“……”你管这这叫健康？
　　昨日穿在身上的雪白色丝绸睡衣已经变成烂布条子，上面沾满了不明液体，隐秘部位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身上的痕迹却没有得到半点治愈，好像是为了惩罚她在床上喊别人的名字。
　　言素素总不好说“半雪就是你啊”这很有找替身的嫌疑了。
　　昨日和乔建义商量后，准备从美食开始侵蚀何明安是规律的生活，在星际时代，除了高档酒楼，已经很少能见到手工自作成的食物了，简单点吃营养液，想要追求仪式感可以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饭菜放入微波炉，放心好了，饭菜在冷冻之前也是由机器人制作。
　　可以说，除了最上层的民众，一般人已经失去了对味觉的追求了。
　　何明安为了避免食物出现问题，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不吃。
　　言素素让智能家居机器人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因为不是必需品，新鲜蔬菜和肉类的价格一路飙升，成了完完全全的非必需品。
　　何明安的房子中有厨房，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全部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智能家居机器人阿花开口道：“主人主人，请问您需要菜谱吗？”
　　阿花的程序设定就是个喜欢卖萌的小姑娘，在何明安面前没有施展空间，要好好在言素素面前表现。
　　阿花道：“阿花是整间房子中最聪明的小机器人，蜘蛛形状的清洁机器人智能多了，主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让阿花来完成。”
　　言素素不需要菜品，她从记忆中搜刮几道符合老婆口味的菜。
　　根据材料，她思索片刻，决定制作芋头焗海蟹，在她巧妙的处理下，芋头外脆里糯，用糖炒过有拔丝的效果，螃蟹的壳壳需要敲碎，里面白丝丝的蟹肉散发出甜鲜味，整道菜是偏向红橘色，喜喜庆庆，海蟹完整的壳子放在最上面，保留了摆盘的绝对完美。
　　阿花看主人不说好，小声道：“主人主人是不是好奇指挥官大人私下里在做什么，阿花可以悄悄说给主人听。”
　　系统从宿主的意识中飘出来，戳戳智能家居机器人道：“你说说。”
　　阿花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白色金属的脸颊泛出粉红色，电子音羞涩道：
　　“指挥官大人喜欢在论坛上翻阅主人在论坛上的同人文，里面提到了麻绳打成结，横着挂在半空中，上面可以镶嵌上生姜，哎呀哎呀，真是羞死机器人了。”
　　言素素拿刀的手微微颤抖，怎么回事，生姜真的是过不去的梗了么？
　　拿东西真的不能搞哇。
　　言素素嫌弃地把菜板上的生姜扔进垃圾桶，手指上残留了浓郁的姜味和细微的刺痛。
　　系统啐了一口唾沫，好家伙，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看上去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心里的骚操作一套又一套。
　　言素素后脑勺突突地疼，没有去理会继续口吐狂言的阿花机器人，把几道菜都装进有饭盒里，用袋子拎着去军部。
　　星际世界就是好，完全不用担心保温保鲜的问题，饭菜只要放进去，和刚出锅的状态完全一样。
　　言素素走入办公室时凌月杉正在汇报工作，有了那日何明安的解释，她算是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言素素从进入军部的大门开始，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有的想要帮她提东西，手快的帮她按下电梯按键，更离谱的觉得她走路累，想抱着走。
　　言素素把这群人离谱的行为抛到脑后，把沉重的饭盒包放在何明安的桌面上。
　　凌月杉嘴唇动动，最终一句话都没说，自觉离开了上司的办公室。
　　顺便把那面玻璃墙给关掉，透明的玻璃瞬间变成纯白，和墙面融为一体。
　　言素素瞳孔地震：原来还有这个操作的吗？
　　何明安猜到了包中放的是什么，翠绿色的眸子沉了沉，道：“我不需要你给我送饭。”
　　席一清和帝国人的会面，何明安听了全程，里面提到所谓的“想要抓住一个人，就先要抓住那个人的胃”的歪理。
　　言素素眉眼带笑，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停在何明安面前，小声道：“长官。”
　　喊她“长官”的人不会靠她那么近，而能靠她那么近的人不会只叫她“长官”
　　言素素用手掌贴在何明安柔软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按压，何明安全身肌肉紧绷，呼吸急促，耳垂变成诱人的粉红色。
　　言素素笑道：“哎呀，长官是肚子饿了吗？”
　　何明安嘴硬道;“我不饿。”
　　她能清晰感受到席一清每一根手指的力气，会想到昨日这只手紧紧扒住她的肩膀……
　　言素素松手，遗憾道：“既然不饿就算了，是我多此一举了。”
　　手指松开，何明安呼吸更加急促，怅然若失，急忙道：“其实……要吃一点也无所谓。”
　　明知道是陷阱也往里面跳，她愿赌服输。
　　言素素莞尔，把饭盒袋子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六个饭盒。
　　一道道菜平放在何明安的面前，像是场盛宴。
　　最大的一个饭盒里面是芋头焗海鲜，方形的饭盒里红茶香红烧肉，稍微小一点的饭盒里是切取了最肥美一段的松鼠桂鱼，主食是红汤小馄饨，其余的有一道人参鸡汤，和象征素菜的杏鲍菇。
　　直到这个时候，何明安才相信，菜会发光。
　　小时候才小卖铺前偷偷看的动画片，成真了。
　　何明安原先对席一清的不做期待，毕竟在星际时代，能完成一份番茄炒蛋，啊不是，法式番茄炖鸡蛋，属实不容易，没想到……
　　何明安咽了口唾沫，脸上却要崩住严肃认真。
　　就算是有毒，也可以试试。
　　何明安下了第一筷子，红烧肉很软兰，被切成方方正正，是标准的糖色，看上去肥肉很多，但到嘴中能立刻融化在舌尖上，带来油脂特有的愉悦感，紧接着解腻的红茶香味立刻把肥肉味包裹住，做到了绝对的口感清爽。
　　何明安一口气吃了四块，立刻见了底。
　　吃完才意识到需要拍照，她发了一个九宫格。
　　一墙之隔的王副官和凌月杉大眼瞪小眼，三人的通讯器同时一响……
　　三人默默点开来看，给上司点赞是员工的必修课，可上司从来都没有发过朋友圈。
　　三人定睛一看，好家伙似，五菜一汤，一馄饨，是哪位大厨的精心之作？！
　　闪亮的色泽绝对不是速冻品，每一道菜上都漂着热气，看着大快朵颐。
　　凌月杉颤巍巍地点了一个赞，小声对王副官道：“大概是席一清小姐做的……”
　　王副官：？？？？！
　　凌月杉幽幽叹气：“现在做间谍都那么卷了吗？”
　　凌月杉瞬间觉得自己在席一清面前，就像个混饭吃的懒惰家伙，王副官也有同样的感觉。
　　敌人都比他们努力，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加油工作。
　　席一清和何明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加上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她就是间谍，慢慢了他们也不把她真的当做是帝国来的人了。
　　……
　　何明安风卷残云，把所有的饭盒都吃干净了，就连鸡汤和馄饨汤都没有落下。
　　言素素惊讶道：“我原来还在担心你吃不下。”
　　何明安深吸一口气，腹部鲜有的胀胀的感觉让她很痴迷。
　　在小时候，她生长在贫民窟中，从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需要靠和人打架，才能争取到一个馒头，或许是从小的食物匮乏，让她的味觉不太灵敏，至少她是一直这样觉得，只需要摄入满足身体一天所需的营养就足够了，至于营养液的口味如何，已经超过了思虑的范围了。
　　是席一清的一顿饭，才让何明安知道，她的味觉没有问题，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吃过真正合心意的饭菜而已。
　　眼眶微酸，何明安对席一清笑笑道：“辛苦你了。”
　　言素素挨个把饭盒收进袋子中，让何明安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道：“既然吃好饭了，我就和你说说正经事。”
　　何明安恍惚，原来两个人之间还有正经事的吗？
　　心中虽然震惊，但她面上当然不可能显露出来，微微颔首道：“你说。”
　　言素素熟练地打开虚拟屏幕，从包中拿出昨日从乔建义那里得到的帝国内部文件，给她。
　　指着屏幕上对应的内容，她一条条讲解。
　　何明安一瞬间回到小时候老师上课，一人发一张讲义，坐在课桌上乖乖听讲。
　　里面的内容确实是何明安没有获得的情报，虽然整体性的机密程度不高，但是从联邦间谍从帝国哪里偷来，需要时间。
　　在三者博弈当中，时间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何明安的注意力依旧不集中，视线从席一清开开合合的嘴唇，转移到这人一丝不苟的领口上，她平时会把第一颗扣子解开，但是今天没有。
　　为了掩盖住她昨夜干的小坏事。
　　紧接着何明安把视线转移到了席一清的包臀裙下面的小腿上，皮肤上面覆盖了一层丝|袜，朦朦胧胧地只有贴近了看才能发觉里面的青紫。
　　何明安一手放在难得吃饱的胃部，另外一只手假装思考房子下巴上。
　　碧绿色的双眸瞧着席一清，不知道里面在想什么。
　　言素素解说的声音停止住，半晌后何明安才发现，愣神道：“怎么？”
　　就算是开小差，也能装作是文件有问题。
　　言素素无声笑了，何明安更加口干舌燥，想要把窗子打开通通风，而又担心被人发现办公室里放肆的信息素。
　　言素素单膝斜跨在办公桌上，另外一只踩了高跟鞋的脚支撑在地上，身体贴近她。
　　三人呼吸几乎快要交融在一起，何明安睫毛颤动道：“说的很好，你这么不继续说？”
　　言素素解开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草莓，立刻锁定了何明安的视线。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管口红，在何明安几乎变成实质的眼神中，反手在两条锁骨之间，画上一个爱心。
　　何明安呼吸一窒：！！！！
　　言素素用手指沾了一点口红，优雅地点在何明安的是鼻尖上，滋甜道：“长官别走神哦~”
　　何明安会心一击，心脏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脸色通红，手足无措地不敢去碰鼻子上的红。
　　而言素素像个没事人，转身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帝国内部情报。
　　独留何明安一个人比垃圾桶中的螃蟹壳壳还要红。
　　系统嗷嗷直叫：素素子！！！！你是芳心纵火犯！！！！！
　　言素素说完资料后，何明安的脑瓜子嗡嗡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目光一瞬不瞬盯住已经变成空白的虚拟屏幕。
　　鼻子上还沾上了一点红，有点滑稽。
　　言素素扭着腰离开办公室，何明安很久之后才回过神。
　　王副官敲门进入，道：“大人，您明日需要去亚瑟星参加会议，所有准备已经做好了。”
　　何明安点头，缓缓流下两行鼻血。
　　王副官：！！！！
　　何明安淡定擦掉，淡淡道：“没事。”
　　王副官不放心道：“让医疗官给您看看？”
　　王副官话音刚落，凌月杉走进来，把文件放在长官的面前，例行汇报。
　　说完后，何明安在三人的注视下沉默许久道：“你们知道我中午吃的是什么吗？”
　　王副官和凌月杉互相看一眼，王副官无言道：在长官开始接触和柠檬相关的一切物品后，人已经不对劲了。
　　是凌月杉：看出来了。
　　三人道：“从您的朋友圈看到了，是席小姐特意给您做的饭菜。”
　　何明安擦掉残留的鼻血，开口道：“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就好好你们说一遍。”那语气像极了在谈论明年该报多少预算给联邦高层。
　　王副官和凌月杉：？？？？？我们知道啊！
　　于是三人被按头又听了一遍，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后，已经飘飘然了。
　　次日何明安和言素素道别后，踏上了飞行器，在临走之前她觉得席一清周遭的氛围有点奇怪，但是辨别不出是为什么。
　　等通过虫洞跳跃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军部的大多数人看席一清的眼神都不太对……
　　何明安头疼地按压太阳穴，眼睛睁开一条缝道：“什么事？”
　　王副官和其他几位副官小声说话，凌月杉一脸复杂地站在她面前，几位军部的高级官员的交谈声停止住了，纷纷看向何明安。
　　凌月杉手捧一个大饭盒袋道：“大人，席小姐给您准备了晚餐，希望您在出差旅途上千万别饿着自己。”
　　不是凌月杉想要这样说，是便当袋上的纸条是这样写，凌月杉硬着头皮读出来，地上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明安心中花瓣盛开，心花怒放，偏偏脸上正经，道：“既然好不容易送来了，就打开看看吧。”
　　周围官员：？？？
　　等等，这可是在高速行驶的飞行器上啊？您这饭菜是咋送上来的？
　　何明安轻声道：“失礼了。”把七个饭盒全部打开在所有人面前，飘香扑鼻，是在星际世界中少见的新鲜肉菜味。
　　总是事几个习惯吃小炒的官员看到几乎会发光的菜，也情不自禁流口水。
　　太，太棒了！
　　一双双眼睛好像饿狼，盯住何明安面前的饭盒，偏偏面上要端着架子，等待何明安让他们尝尝。
　　可她一直不开口，一个人风卷残云，饭盒转眼已经空了。
　　众人：您的胃口居然那么好的吗？！
　　何明安吃完后，闭上眼睛休息，空气中全是已经不见踪迹的饭香味。
　　她打开耳机，去听席一清那边的动静，她不止一次觉得那小姑娘有能力随时把手上的监视圆环给屏蔽掉，故而没有被屏蔽的都是她可以听的内容。
　　紧接着里面传来：
　　席一清道：“对，我马上要去第五十八层的科研工作室送材料，没想到咱们顺路啊，真好。”
　　陌生男人一号道：“文件那么重，我帮你拿着如何？”
　　席一清的笑声好像在何明安的耳朵里挠痒痒：“好呀，辛苦你了，早上谢谢你给我送来活龙虾。”
　　陌生男人一号害羞道：“既然是同事，就该互相帮助。”
　　何明安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打开了摄像头，只见席一清眼前的男人是那日和席一清一起训练的新兵。
　　体力还没有席一清好，有什么脸去帮助她拿两页纸的文件。
　　紧接着，席一清从电梯里出来，刚刚走到科研工作室，一个穿白大褂的温柔知心女人一号和三号同时道：
　　“辛苦你来一趟了，现在指挥官外出开会，你刚好可以清闲一些，来，一起喝茶？”
　　三人的长相皆是柔弱似水的类型，何明安毫不怀疑席一清会答应。
　　她确实答应了，在三人的簇拥下，面前被摆上了骨瓷做的的茶具，和一碟芝士蛋糕。
　　何明安快要绷不住表面的平和，几乎是咬牙切齿对王副官道：“不允许任何员工在研究室中喝下午茶。”
　　王副官：“是”
　　但是有谁会胆大包天在研究室内和下午茶呢？
　　这超出了王副官的认知范围。
　　言素素那边的情况远比何明安所看到的还要火热，她不管干什么都有人来帮助，就连被她按在地上揍的几个士兵，也脸红地表示可以再揍一次，不，不论被揍多少次都心甘情愿。
　　一瞬间士兵不再是士兵，而像是字母圈的高端玩家。
　　言素素有次不小心把开水撒到一个士兵的手腕上，本以为会迎来一声尖叫，却没想到这人难耐道：
　　“小姐对我而言，简直是比开水更加炽热的存在，您终于能理解这份爱了吗？”
　　言素素：“口意……”
　　系统难受的全身都发麻道：“告诉我，我不是来逛窑子的好吗：）”
　　大约是言素素上次在群人面前展露出非比寻常的力量后，这群慕强到骨子里的人纷纷为之折服，又因为她是女性的beta，看似柔软的外表让同为女性的研究员无法抗拒。
　　变成了一个行走的荷尔蒙机器。
　　王副官和凌月杉都不在办公室内，上面的一些老古董想要借此机会好好给席一清立规矩，却不想……
　　席一清和指挥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感情，虽然暧昧，当事人却没有反驳，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系统：“所以你现在天不怕地不怕是吧？”
　　言素素：“倒也不是……根据上一辈子的剧情，何明安在亚瑟星会遭遇袭击，上辈子中胳膊个搞折了，为了记得把失败刻在骨子里，她故意不去立刻医治。”
　　“让它疼着，哎，就是玩。”
　　系统光是想象白骨从皮肉中传出来的恐怖场面，整个系统都要马赛克了，道：“随时可以把你空间传送过去。”
　　言素素点头说好，她回头，在电梯边上一个八块腹肌的壮汉对她wink。
　　言素素感到了恐怖，“我现在就去！”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在亚瑟星最大会议大楼外面了，在两个小时之后，这个大楼会被彻底炸毁。
　　系统幽幽叹气道：“谁能想到你是一个孕妇呢？”
　　言素素按压腹部，里面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有一个硬块存在，用排除法，首先不可能是胆囊结石。
　　正在言素素惆怅之时，背后突然被轻拍一下，是乔建义.
　　乔建义还是那副文雅的老样子，在细长的眉眼中能看到快要化成实质的狡黠。
　　“你的速度很快，不愧是帝国最机密的间谍。”
　　言素素颔首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言素素给她何明安的行程图，是因为上辈子何明安在受伤之后，彻底拔除了整个间谍网络，她想把乔建义也一起拉下水。
　　乔建义小声道：“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
　　言素素：？
　　我秘密多呢，你知道哪一个？
　　乔建义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言素素：“……这确实是一个秘密。”
　　乔建义道：“要是被指挥官知道，一定不会让你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你对这个孩子一定有感情了，我不想看你难受。”
　　言素素：？
　　乔建义从包中拿出一管透明的液体，“这是安胎药，我知道你在背地里会头晕难受恶心，放心，喝下之后就没事了。”
　　有一说一乔建义长得不错，比之前的那些个追求者长得好看多了，特别是那双狐狸眼睛带着笑意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可惜这不是言素素的喜欢的款式，倒是像极了小时候看的谍战剧，大大长长风衣里面包裹着精致的西装革履，脚上是擦得可以当镜子用的皮鞋。
　　而何明安更像是从幻想中走出来的人，有点像现实中的某个同学。
　　系统道：“这安胎药是个好东西，你不必每天晚上头疼恶心。”
　　言素素没有和何明安说过身体不适，主要原因是还能忍受，其次是还没有到可以说的时候，加上她那啥时候没有压着她肚子。
　　言素素点头：“多谢你。”
　　乔建义道：“你对帝国做出的贡献，帝国会记住你的。”
　　言素素的笑容更大，转身走进去会议中心。
　　这是个很具有未来美感的建筑，有了系统的地图，言素素很快找到了藏在六楼的会议厅。
　　何明安坐在休息室里，和其他几个同级别的人叙旧。
　　第三军团的指挥官道：“真是的，我频繁出差，家里的小omega都不理我了，已经快半年都没有躺在一个房间了。”
　　第三军团的指挥官道;“不睡一个房间有什么值得说？我家小omega大半夜下厨房，直接把房顶炸了一个洞，那天晚上我从未如此认真看星星。”
　　第四军团的副指挥官道：“真好，我没结婚，只能啃营养液，”
　　第四军团的人还没说完，何明安突然打住道：“失礼了，我家小娇妻给我快递了午餐，我先吃了。”
　　凌月杉一脸无语地拿来一个巨大的饭盒袋子，从里面拿出七个饭盒，依次排列在会议休息室的宽大桌面上。
　　何明安拿出筷子微笑对他们道：“快到饭点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快点去吃营养液吧，别饿着了。”
　　众人：？？？？
　　可恶，被你给装到了。
　　言素素：？？？？原来你是这样的大狗勾……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家小娇妻给我做饭了。


第72章 
　　休息室里面从吹捧声还在继续, 仅仅是一瞬间，房梁钢筋的倒塌声音就已经盖过了人声。
　　言素素脚下的那一块地方被迅速割裂开，和何明安所在的休息室各自倾斜, 最后在尘土飞扬中落在地上。
　　整个建筑都变成了废墟, 零零散散的爆炸声在耳边急速炸开。
　　言素素瞳孔微缩, 系统道：“爆炸提前了, 请宿主注意安全。”
　　言素素咬紧牙关，她被困在一个三角形的角落中, 右腿膝盖以下被一条钢板给压住，视线的尽头是突出灰色混合水泥的扎眼钢筋, 不远处的板材下压住了一个人，软塌塌的手垂在外面。
　　言素素心里突突跳动，尖锐的疼痛从小腿上传来, 不多时, 缝隙中已经出现了暗红色的鲜血。
　　她疼得几乎每个毛孔都在抽搐, 许是被爆炸声吓到，腹部开始绞痛。
　　对了，理论上她还是个孕妇。
　　言素素调整呼吸, 苍白的小脸凝视不远处的废墟，上面飞满了勘测用的无人机, 配合上暗沉的天空, 很像是废土世界观。
　　另外一边, 何明安和王副官和第二军团的指挥官蔚川被彻底压在裂缝中, 王副官调动起身上的机械外骨骼，把十几吨重的水泥板撑起来，蔚川在旁边帮忙，支起一个有小房间大小的三角形空间。
　　蔚川喘着粗气, 从随行的背包中拿出一个点火器，放在地上，刹那间悦动的火苗把黑暗撕破一道口子。
　　何明安靠在冰凉的大理石碎片上苦笑：“点火器不错，别戒烟了。”、
　　蔚川骂了一句奶奶的，在地面上做好，身上的制服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蹙眉道：“我们被压在最底下，光靠三个人没有办法出去，需要等待救援。”
　　王副官在通讯器调整成求救模式，有人发现信号就能知晓他们的方位了。
　　何明安的右边胳膊受伤了，血血呼啦留下满地，伤口一抽一抽地疼，这些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
　　蔚川察觉到何明安的异样，仔细道：“你心脏不舒服？”
　　何明安面无表情地擦去胳膊上的血，用空间戒指里面的纱布包扎好，轻声道：“我家小omega也受伤了。”
　　蔚川心想这是啥玩意，“你咋知道？”
　　何明安叹息：“我心口在疼，一定是夫妻本为一体，她难受也会疼。”
　　蔚川：“？？？？？”要不是我们一起遇难，不然就以为你被撞到脑子了。
　　王副官无言以对：“……”
　　在狭窄的空间中，三个人的通讯器都不能用，好在氧气不缺，正中心的点火器源源不绝地发出热量，把一片橘红色明明灭灭照在脸上。
　　蔚川眉眼深邃道：“所以你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何明安点头，失血让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身体变得畏惧寒冷，加上亚瑟星的温度不高，手指甲开始发紫。
　　“联邦内部的帝国间谍很多，虽然没有涉及到绝对的高层，但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被他们知晓。”
　　席一清虽然给乔建义不正确的行程表，但是会议中心依旧被炸毁了。
　　蔚川冷哼道：“那又怎么样，帝国内部也被联邦渗透成筛子了。”
　　何明安笑笑没有说话，她碧绿色的眸子里是是一片阴霾。
　　她知道席一清也来会议中心了，但是不确定她会不会来救自己。
　　如果席一清真的是帝国的间谍，接触她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按照道理说不会来救她……
　　虽然何明安能够确保绝对不会在这次爆炸中死亡，但是依旧难以接受心心念念的人，想要一刀捅死她的事实，她手中紧紧握住已经被血染红的校服蝴蝶结。
　　蔚川在随身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出可能的嫌疑人，和爆破的角度，何明安本想帮忙，被他给制止了。
　　“您可好好歇着吧，瞧着伤口快要看到骨头了，小心你家小娇妻担心。”
　　何明安抽出一张纸，拧开钢笔默写出乔建义背后的关系，关于帝国的一切资料，只要是席一清知道的，都和她和盘托出过。
　　写起来很顺畅，让四肢健全的蔚川看的啧啧称奇。
　　在废墟中看不到人造太阳，人会快速变得疲惫，蔚川写了三页纸后，晕乎乎地倒在一旁，用脏兮兮的制服把身体盖住，开始睡觉。
　　王副官看长官的表情不太好，道：“您先休息，我守夜。”
　　何明安摇头，手臂上的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按照现在的衣料发展，别说是手臂骨折，就是被塞到绞肉机里，都能全部复原，不留下一点伤口。
　　她捂住心脏部位，那里一抽一抽得疼，彻骨的绞痛比手臂上的要痛苦数倍不止。
　　何明安深吸一口气，把痛苦卡在喉咙里，支起身体调整了一个姿势，望着漆黑的废墟顶，道：“席一清在上面，我能感受到她。”
　　是alpha对自己家omega的感应。
　　王副官用不吵醒蔚川的声音道：“您不应该在明知道席一清是间谍的情况下，还留在身边。”
　　何明安把虚弱的目光移到他坚毅的脸上道：“证据。”
　　王副官沉默不言，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
　　就连席一清和乔建义接触，都像极了钓鱼执法，根本谈不上是在出卖联邦机密。
　　王副官心里则闷闷想着，就算是有证据，长官还是会把她好好待在身边，或是关在家里，总之绝对不可能交给军部的法庭裁决。
　　真是偏心到没边了。
　　何明安闭上眼睛，轻轻道：“这次袭击，和席一清没有关系。”
　　王副官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行行行，啥事都和席一清没有关系……
　　他叹了口气，独自坐在点火器面前，席一清身边好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论是什么和她接触，都会对她产生好感，谁不喜欢一个工作效率高，体能一级棒，长相还很美貌的小姑娘呢。
　　……
　　言素素站在废墟上眼底一片冷凝，她用何明安的名义召集了一切可以用的救援资源，会议大楼中几乎是汇聚了联邦所有的中流砥柱，不论是其中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是不可弥补的灾难。
　　联邦的所有救援力量都以最快的速度涌现而来。
　　埋的比较浅的alpha，直接靠双手的力气就能把压死正常人的砖块给举起来。
　　但更多的科研人员，和职员需要救援。
　　席一清对救援的负责人道：“我已经把第七军团以及第二军团指挥官的位置发给你了，希望你快速想办法解决。”
　　2看位置太深，含含糊糊道：“我知道了，我没有按照规划展开救援行动。”
　　说着，2把视线转移到了基本上没有埋什么人的区域，开始重点挖掘。
　　天上的飞行器川流不息，里面装满了急切等待落地的救援人员。
　　也就是说，只要别的队伍可以完成救援，2所在的这一支成果如何，并不重要。
　　席一清嘴角泄出冷笑，从皮带扣上掏出一把槍，打开保险扣，对准了2的脑壳，眼底一片轻蔑：
　　“先生，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帝国的间谍。”
　　2被这动静吓得瞬间腿一抖，坐在地上，脸上的从容淡定早就绷不住了。
　　“你你你你敢对我开枪？！”
　　清扫废墟的人都在忙碌手上的工作，只有2这边很空闲，但也只有2配备了最大规模的起重机。
　　席一清毫不犹豫地在2屁|股边上开一槍，灼热的子弹足以融化钢筋混凝土。
　　2彻底傻住了，嘴里嘀嘀咕咕道：“我搞，我搞，你别激动，你违反了开槍规则，你，你会受到处罚。”
　　席一清单手把她提起来，把人扔到到处摸鱼的小队中，命令道：“要是何明安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们的工作别想要了。”
　　2不过是想来混口补贴和奖金，可没想要好好工作，被这一吓唬，眼眶里全是血，大吼道：“快点来干活！还愣着干什么！”
　　有八层楼高的起重器缓缓开入何明安所在位置的上方，开始工作。
　　2一边工作一边忌惮地用余光观察席一清，后怕道：“疯子”
　　他知道，要是指挥官出现了意外，所有人都不会好过，手下的动作更加快速了。
　　黑夜降临，席一清站在群星下，头顶是银河灿烂，脚下是万丈钢铁，她手本能地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能够感受到里面孕育了一个神奇的生命。
　　那是属于她和何明安两个人孩子。
　　乔建义已经逃走了，席一清现在不想把抓他，她的腿上全是血，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露出的白骨，她随意用纱布和外骨骼固定，踩在何明安所在的废墟上方，指导挖掘工作的展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钢铁爪子触及到灰尘满天飞的巨大钢材，席一清的右手臂都会为之一疼。
　　医疗官走过来道：“席小姐，我来帮您处理伤口。”
　　何明安本想拒绝，可看医疗官的坚持的态度，只好坐在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上，道：“我的手臂也受伤了。”
　　医疗官检查后道：“没有，我现在为您包扎腿上的伤口，有点疼，请忍耐一下。”
　　没有？可明明疼得比腿上更严重，席一清管不了那么多，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吊起的钢筋。
　　在她眼中，好像簌簌落下的灰尘都变成了珍宝，在刺眼的探照灯下变成了细碎的钻石。
　　医疗官什么时候离开的席一清不知道，她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升起，照在她的头顶上，2被她按在驾驶室中工作了多久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最后一块板子被吊起时，碍眼的灰落在了她心爱人的长发上。
　　席一清眼前一亮，2捂着心口快呀猝死了，激动地捂住学徒的双手道：“水，水，我要水和枕头！玛德我要辞职。”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半点偷奸耍滑都不能被允许。
　　席一清像只灵巧的兔子三两下蹦到是何明安面前，眼珠子湿漉漉地，“天哪，你这么溜那么多血，都怪我来迟了。”
　　何明安碧绿色的眸子在灰扑扑中依旧闪烁光华，她猛地抱住席一清，双手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人嵌在身体里。
　　席一清惊呼，耳朵靠在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你这么流那么多血，该多疼啊……”心里绷紧的弦倏然断裂，打在人心头上疼得无法形容。
　　蔚川眯起眼睛看太阳，迅速从口袋里拿出太阳镜，架在鼻梁上，顺便给王副官也架上一幅。
　　蔚川叉起腰道：“太阳不错，和昨天一样哈。”
　　王副官呵呵笑了，用手抹一把胡茬子。
　　何明安难为情道：“阿清，不要哭了，我没事。”
　　席一清的眼睛和鼻子都红了，小声道：“你手臂上的伤口，很疼吧。”
　　何明安注意到她的腿和裤腿上全是深红色的印记，外骨骼上也沾上了血和灰的混合物，嘴角微微颤动。
　　“阿清……”
　　伤口好像根本就没有长在席一清身上，她把席一清公主抱起，三两下轻巧地把她从坑里抱出来。
　　何明安猝不及防地落入了爱人的怀抱，比祖母绿更加耀眼的双眸上写满了惊恐。
　　只听头上人道：“放松……”
　　何明安脸红地“嗯”了一声，她不敢去看席一清，直到被送到担架上，运送去医院。
　　席一清站在病床前，笑眯眯道：“大人不用担心，这次爆炸没有任何死亡数据。”
　　比上辈子好，何明安垂眸心想道。
　　她至今无法对上席一清的澄澈的眼睛。
　　言素素在心里问系统：“我家大狗勾咋不看我，是我毁容了吗？”
　　系统看过上帝视角，道：“大概是觉得无言面对你吧……”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问号。
　　言素素并不在说话后，病房中瞬间安静下来，没过多久，何明安的通讯器上挑出一则内部论坛的消息。
　　【天啦撸，我在救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超级飒的姐姐！！！我不允许你们没有看到！】
　　楼主迅速配图，何明安点开大图，画面上是个站在银河下面的少女，身上穿着干练的深色工装上衣和裤子，裤腿被扎在黑色短靴里，右边残破的裤子里涓涓冒出鲜血，她目光坚定，快要化成实质性的冰锥，背后是一盏足以亮瞎人眼的探照灯，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
　　何明安看看照片再看看身边的小娇妻，又看看照片下面的评论。
　　“——我不管这个小姐姐从前是谁的！现在必须是我的！”
　　“——呜呜呜上司问我为什么要跪在光脑前面，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想要被小姐姐踩。”
　　“——楼上不要那么恶心好不好，我也在会议大楼的废墟上，人家小姐姐一只手能打十个你。”
　　“——我家老婆还是那么不爱笑，家妻让诸位见笑了。”
　　何明安默默在最下面一条下面回复：“——她是我的小娇妻。”
　　下面人跟帖“——是我的！不许和我抢！”
　　“——别光喝酒啊，来一片头孢啊。”
　　何明安不悦地关上通讯器，她心里忐忑，被埋在废墟中时，她居然开始怀疑席一清会不会来救她，怀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怀疑自己的枕边人。
　　言素素坐在病床前，接过王副官递来的鸽子汤，试试温度道：“大人，我喂你。”
　　在这一瞬间，言素素在何明安的眼睛中看到了……受伤？
　　何明安握住她的手腕道：“你腿不好，我应该来喂你。”
　　言素素下意识笑道：“可拉倒吧，你胳膊都抬不起来。”
　　何明安：……
　　系统：这大概就是受伤的大狗勾吧？
　　……
　　有了这次救援行动后，王副官和凌月杉逐渐地没有继续把她当做间谍了，态度更加真诚一些。
　　言素素每天的早早起床，继续给何明安刷好感度，把送到家门口的瓜果蔬菜全部烹饪成午餐，送去军部，下午顺便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一天的工作。
　　系统吸溜口水道：“让我康康今天的午餐是什么。”
　　言素素熟练把乳鸽去毛放血，做成脆皮乳鸽，这道菜的说头不多，就是讲究一个词“脆”棕红色的外皮里面包裹着可以流出汁水的嫩肉，被切成大块放在饭盒里，配合上解腻的小西红柿，装盘点缀，整体的大小在食用的时候不至于太粗犷，又能一口咬下相对大块的肉，系统光是闻到香味，主机就开始过热发烧了。
　　第二道菜是椰汁炖燕窝，是个很适合女性吃的菜，浓郁的椰子香味很纯粹，一口就能尝出没有加上其他的星际常用的食品添加剂，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而滚烫的雪白色椰汁也给人与凉爽截然不同的感觉，光是看着就很滋补了……
　　言素素把零零散散七个饭盒打开在何明安的办公桌上，在她面前放上鲍鱼饭。
　　若是一天两天还好，天天给他这样折腾，何明安颤颤巍巍地看着席一清。
　　言素素扬扬下巴道：“你是病号，多吃点，我吃过了。”
　　何明安拿起筷子，迟迟不敢下手，道;“我不是病号已经有一个月了。”
　　言素素：“嗯，多吃点。”
　　何明安：“……”
　　她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吃上席一清每天亲手烹饪的料理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泥巴里钻的，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被席一清搞成美食了。
　　何明安在言素素灼灼的目光下吃完，一滴也不剩，道：“你放着，我去洗干净，亲手把每一个饭盒都洗干净。”
　　不亲手洗，她心里受不住。
　　言素素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把自己的工作处理完后，出门去和乔建义见面。
　　等到她走后，何明安把面前堆叠成的饭盒拍照记录下，在朋友圈发文道：
　　“每天吃营养均衡的饭菜，有什么难的？”
　　王副官：“……”
　　凌月杉默默点了一个赞，长官您是忘记了从前您也每天啃营养液吗？
　　人的忘性怎么能那么大，凡尔赛也该有个限度吧。
　　蔚川在朋友圈刷到这条，直接拿去给家里娇宠的omega小娇妻道：“你看看人家，每天都有八九个菜，你再看看我，每天只能吃食堂！你能不能和别人比一比！”
　　暴躁的omega凶残道：“你信不信我在你头上打八九个包，滚去上班去。”
　　蔚川：“……行……”
　　乔建义在爆炸中眼睛受伤了，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能用，沙哑道：“这是你要的资料，我和上面反对过这次袭击，但是上面孤注一掷。”
　　言素素道：“如果不能彻底除掉参加会议的人，必定会迎来疯狗一样的报复。”
　　乔建义道叹气，他对帝国逐渐感到疲惫，因为这次的贸然行动，直接导致了联邦对帝国的边界开战，希望帝国给出一个说法。
　　但帝国高层也不想如此，下面人一拍脑袋的决定，却要整个帝国来承担。
　　乔建义道;“你在何明安身边站稳脚跟了？”
　　言素素微笑着抚摸稍稍有点隆起的腹部，在软肉的遮盖下，看不到什么迹象，再过一两个月就说不准了。
　　她道：“我很好。”
　　乔建义点头深深看着她道：“后天我们再见一面，我有东西要给你，对了，请切记——”
　　“不要对何明安产生感情，你一定会后悔。”
　　乔建义想要和席一清好好说说关于回国的内容，谁愿意远离自己的国家，漂泊在外地呢？
　　乔建义对这一切已经很疲惫了，看同事一个个落入|联邦的牢房中，看喜欢的人惨死在爆炸中却不能求救，最关键是，这一切的付出没有任何效果，也看不到头。
　　联邦的人好像开了上帝视角，用一个透明的屏幕把他们的势力全部抵挡在外面，永远触及不了核心的内容。
　　每当乔建义意识到这个事实，都觉得无比绝望。
　　乔建义从包中拿出一袋安胎药放在席一清面前，表情略有些温柔，道：“你在异国他乡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言素素把药物拿走，微笑道好。
　　她从小房间中离开，乔建义在窗台上和她招手。
　　系统道：“几天之后，乔建义会设计异常假死，彻底消失在联邦。”
　　在上一世，乔建义的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因为何明安的重生，让乔建义没有半点发展的余地，可即使这样，从前干的缺德事一点不少。
　　系统在宿主脑袋里转了一个圈，道：“乔建义变成素素子的受害者啦。”
　　言素素：“……啊这……”
　　为什么一个个都变成了我的受害者？？？
　　言素素惆怅地回到何明安的办公室，顺手把安胎药放在一边，待到她看过来后，扒拉扒拉，用毯子盖住。
　　何明安立刻停下笔，坐到席一清身边，道：“阿清在想什么？”
　　言素素道：“我在想，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所效忠的国家工作，除了工作之外，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害怕与慌张。”
　　何明安点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消灭帝国的人，让我很开心。”
　　言素素：？？？？
　　等等，你让我伤春悲秋一会啊。
　　系统：草，太草了。
　　言素素一气之下捏住何明安的两个脸颊一起亲，想把人亲得喘不过气，结果何明安用一只手支撑住椅子，舌头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去咬她的舌尖，一点点把席一清口中仅有的一点空气给劫掠完毕。
　　言素素用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可身体逐渐脱力，滑溜溜的布料在手指间慢慢远去，最后空落落的手指抓了个空，就在自由落体的瞬间，被何明安受伤的那个胳膊接住。
　　言素素的脸红的几乎不能见人了，呐呐道：“你发什么疯。”
　　何明安在她的嘴角上留下牙印，单手解开她手腕上的银环道：“乖，不早了，咱该下班了，小朋友需要好好休息。”
　　言素素：？？？
　　她好死不死来一句，“我要是小朋友，你现在得死|刑了。”这该死的胜负欲。
　　何明安：“……”好吧，我闭嘴行了吧：）
　　何明安顺手把从席一清手腕上拿下来的监视器折把这把扔进垃圾桶，从前的事情，她决定不予追究。
　　待到和席一清约定好的那一日，乔建义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只有一只眼睛能用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不方便。
　　这只是小事，真正让他绝望的是……帝国的暗线的数量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从前帝国的间谍几乎遍布了联邦各处，短短几个月内，联邦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以燎原之势清扫干净。
　　乔建义无数次向上级说需要缓缓来，不能继续暴露了，现蛰伏再说，但是……他的上级也被抓走了。
　　“席一清，我见过最漂亮的帝国宝石，和你见的每一面，都在我心上起舞，”乔建义自言自语在空旷的房间中，情之所起，在地板上跳起来踢踏舞，“光是看到你，就让我神魂颠倒，但你却怀里别人的孩子。”
　　“哦，我的小清，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你纤细的双足踩在绝妙的羊皮鞋中，踩在地板上，踏在我的心上，真想捧起你的双足，仔细嗅嗅它的芳香。”
　　代替席一清来的何明安站在门口，表情比隆冬三月的井水还要冰凉。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乔建义是个老变态！
　　乔建义无知无觉，继续在房间里哼唱：“何明安不过是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野狗，啊我的宝贝，你应该看看我这位家族传承上千年的蓝血贵族，我才是蔷薇宝石最好的归属。”
　　想到这里，乔建义的表情变得狰狞，道：“她是个手段残忍的暴君，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个会吃人血肉的怪物，我的宝贝，你不该为了帝国的未来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你不应该去怀上这个人的孩子，哦，我的小玫瑰。”
　　“哎呀，到点了，我的小天鹅该来了，让我看看小家伙今天穿的是什么款式的裙子。”
　　乔建义独自跳着优美的舞步来到门口，轻轻拉开镶嵌有顶级水晶的门把手，结果……
　　手段残忍的暴君站在门口，手上旋转着一把同样嗜血优雅的蝴|蝶|刀。
　　毫不留情地插在乔建义的心脏上，微笑道：“劳烦先生照顾我的妻子了，感谢你为联邦做出的一切牺牲。”
　　乔建义瞳孔涣散，惊讶定格在脸上，喉咙里冒出不成调的音节：呃，呃——！！！！
　　乔建义用尽全身的力气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帝国机密文件都告诉你，我想再见一次席一清。”
　　她是他枯燥绝望岁月中最漂亮的一抹亮色，是比他妻子更加好看鲜活的存在。
　　何明安用实际动作回答他，把他的心脏切成碎块。
　　她象牙白色的套装上喷洒上了血液，何明安垂眸在乔建义房子的浴室中的洗干净，慢条斯理地换上了新衣裳。
　　她的小omega，不会喜欢一个全身脏兮兮的alpha。
　　何明安打电话给下属来处理乔建义的尸体，她站在浮空小岛的边缘，不管往上看还是往下看，全都是川流不息的飞行器。
　　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生出“宇宙茫茫，何处是我家”的叹息，但是现在她……
　　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图片四预定好的蔬菜图，配文道：又是被小娇妻投喂的一天（比心
　　要是乔建义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怕不是会直接撞死在门框上。
　　刚发完朋友圈，何明安嘴角的笑容还没消失，席一清打电话来。
　　席一清道：“有人过生日，邀请我去生日派对，你晚上随便吃点营养液吧，乖。”
　　何明安：？？？？
　　席一清听那边没声音，道：“我这边有点吵，先挂了，我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何明安：！
　　席一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电话被突然挂断，留下让人心碎的忙音……
　　何明安回头看一眼惨死在门口的乔建义，突然少见地产生了一点共情。
　　用流行的话来说，席一清算是……海王？
　　联邦真应该出台新的法律，严打芳心纵火犯。
　　何明安心塞地回到军部，王副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凌月杉早就不见人了，偌大的办公楼中，何明安显得格外多余。
　　王副官一看到长官回来，立刻立正站好，严肃道;“长官好！”聋子都能听见他的吼声。
　　何明安挥挥手让他别来这一套，道;“席一清去哪了？”
　　何明安看向地上的被当成垃圾折断的银手镯，忽然觉得有个东西能套住席一清，或许是一件好事……
　　王副官挠挠头道：“额，是，是去……”
　　何明安挑眉，暗自察觉到了不对，今天的王副官椅背上一一件崭新的西装，黑曜石的袖扣是限量款大师作品，放在椅子下面的皮鞋被擦的看不清是黑色还是白色。
　　“你要去哪里？”
　　王副官低下头瞬间蔫了，道：“杜万刚刚转正，又恰好是生日，邀请席小姐去，小姐觉得一个人去不合适，就让下官也陪着去……”
　　“对了，凌月杉秘书人已经到了。”
　　何明安：“？”所以就是说，所有人都都知道席一清今晚不回家，只有她不知道？
　　何明安瞬间就不恶心乔建义心灵扭曲了，这种事情放在她身上，她也扭曲。
　　何明安话如寒冰，冷冰冰道：“带我去。杜万是谁？”
　　王副官换好一声颇为英俊的西装，小心翼翼道，“就是上次和席小姐一起去做引体向上，被席小姐打败的那汉子，至此之后，对席小姐喜欢的人快要化了，一心想要当上将军，迎娶席小姐。”
　　何明安：“呵。”
　　说话间，飞行器启动，眨眼间已经到了举办生日宴会的欧珀酒店。
　　何明安不需要刻意打扮，她光是站在那里，就表示了一切，在所有军团中，她的预算和业绩是最高的，虽然同级别的人不少，可隐隐之中她总是站在最上端的位置。
　　何明安踩在红地毯上，所有人都自觉分成两边。
　　何明安旋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对王副官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杜万都是怎么对席小姐示爱的？”
　　王副官求救地望着几个好友，不能不回答，苦着声音道：
　　“每天站在大门口送一束花给席小姐，已经连续了两个月了，席小姐有喝茶的习惯，是不是会送上每颗星球上的特产茶叶，把家中养殖的畜生宰杀，送给小姐……”
　　何明安嗤笑，“不过如此，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继续说。”
　　王副官：“……是。”您听得不舒服还要继续听啊……
　　是什么让从前比水晶更加冰透亮没有感情的指挥官大人变成现在这样，是吃醋。
　　很难相信，一个人能硬生生把自己醋成个哈士奇。
　　何明安悄无声息地走进最里面的黄金太阳宴会厅，里面是一派歌舞升平，最耀眼的自然是坐在太阳神像下面的席一清。
　　和杜万举杯换盏把酒言欢（礼貌碰杯）互诉衷肠（随便寒暄）豪饮美酒（抿一口）搂搂抱抱（手指无意间碰到）
　　何明安透过金色的大门的门缝在安静的走廊上的往里面看，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半边身子上。
　　王副官站在黑暗中，小声委屈道：“你要是担心，不如进去问问席小姐……”
　　只能问啊，您又打不过她，万一把您的骨头打断该怎么办。
　　何明安把王副官一把推进去，她独自一人上了二楼的包间，捻起一把鹅毛扇子，遮挡住了半边艳丽的面颊，只留下一双青翠欲滴的双眸。
　　在通讯器里发消息，顷刻间，联邦星的所有大楼被包下，屏幕瞬间亮起，显示：“阿清，我长得好看，你快来看我。”
　　宴会厅有两面落地玻璃，一瞬间联邦星都沸腾了！
　　杜万惊愕地望着身边懒洋洋的姑娘，僵硬道：“包下屏幕的人是谁？”
　　所有人都用羡慕至极的目光看向席一清。
　　言素素语塞，屁|股微微发疼……
　　艹。
　　谁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她不想做饭呢？
　　系统：“亲亲，这里已经帮您装载好身体强化补丁，不管怎么玩都不会破布娃娃的呢！”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系统：呜呜呜呜是马赛克呜呜呜呜呜
　　现在的系统：这里已经帮您装载好身体强化补丁了亲~~~~~


第73章 
　　言素素：“？？？”我以为你会同情我, 帮我远离何明安的魔爪。
　　系统：“你想得美，系统无法干预宿主的行为，你给好好死在床上, 别来烦我。”
　　言素素深深觉得和系统已经没有感情可言了, 十分悲伤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二楼露台上的何明安, 只见她一身象牙白的羊绒风衣, 一把扇子挡在面前，露出溜光水滑的绿色双眸,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言素素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告别了身边的客人, 慢悠悠走到金碧辉煌的楼梯口，在黄金做成的把手上面，倒映出她快要哭出来的俏丽小脸。
　　杜万回过头发现梦中人不见了, 焦急地到处看, 把酒杯用力放在桌面上, 懊恼道：
　　“为什么她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因为我没有钱吗？”
　　这个社会为什么那么现实。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士咯咯笑道：“有本事你也把联邦星所有的光幕都包下来，说不定她就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杜万懊恼地抓抓脑袋, 落地窗前粉红色的字幕几乎在灼烧啃食她的大脑。
　　言素素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在是台阶上，香槟色的裙摆拖曳在地上, 锋利的高跟鞋在大理石上留下脆响声。
　　可她的人却没有打扮的那样自信满满, 弓着腰把包间的大门打开一条缝, 溜溜地看进去一眼。
　　被座椅上的雪白兽毛包裹的大人轻轻慢慢道;“还不进来？”
　　言素素的心又是一惊, 刚刚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踏进去，立刻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抵在门框上，高跟鞋不稳, 歪歪倒倒被一条手腕给包裹住——
　　她刚要惊呼，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指尖在她涂满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上流连按压，好像是个快过节的小朋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不肯撒手。
　　这可苦了言素素，她几乎是不敢呼吸，雪白的牙齿和鼻尖上也沾满了口红，雪白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润，或许是太美味诱人，被何明安啃了重重一口——
　　“啊！”言素素逃脱不得，比一条离开水的鱼还要激动，可她细胳膊细腿被何明安束缚住。
　　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扔到床上，瞬间贴满金箔的天花板呈现在眼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手指间倏然摸到了暗藏在床头两侧的……皮带？
　　是柔软的小牛皮质地，里面包裹了一层天鹅绒，不论怎么挣扎都不会伤到分毫。
　　言素素：“……”救命啊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何明安坐在床边看脸色变幻莫测的她，优雅地拧开口红，在她的小腿上，膝盖上，大腿上画上一个个小爱心。
　　床上人大有一种即将被屠宰的绝望感，言素素这辈子都想过，会和养猪场的猪共情。
　　何明安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打算，慢条斯理地在她腿上的爱心中填色，道：“今天和几个人说话了？”
　　言素素的大脑绷直成一条钢丝，她能感受到口红在小腿肚子上划过的腻腻的软绵个感，好像是一条罪恶的水蛭在饱餐一顿……
　　这他妈谁能受得了？
　　何明安用指甲在她的脚心一划，轻笑道：“回答的问题，我没有重复第二遍的兴趣。”
　　言素素：！！！！！
　　“十三个，是十三个，大人！”
　　接下来的画面系统自觉地打上马赛克，它甚至不需要屏幕被动打。
　　心里悄悄说了一遍，才不是十三个，是二十七个，算了算了，人在生命威胁前，并不需要保持诚实。
　　于是系统悄悄在何明安耳边道：“她说谎了！一共搭讪了三十二个！你不要放过她！”
　　于是言素素好看的湿漉漉的双眸被黑色丝绸覆盖住，只听身上人道：
　　“我是被你搭讪的第一个人，你觉得我好看，还是何明安好看？”
　　言素素：！！！！！！救命啊！！！！
　　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是“我是被你搭讪的第二个人，是我好看，还是何明安好看？”
　　言素素崩溃大喊：“你你你你啊呸，当然是我家明安好看！”
　　一直到深夜，恶魔的低语响彻耳畔：“我是被你搭讪的第十四个人，是我好看，还是何明安好看？”
　　言素素已经快要变成一条死鱼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着实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地方，一跃解千愁或许是正确的决定……
　　“……明安好看，上一个就是最后一个了长官，长官你放过我吧长官……”
　　“艹……倡导，导，可可持续性发展啊……妈的……”
　　耳边只划过一声轻笑，后续的记忆言素素醒来后已经记不得了。
　　她喃喃道：“我以为何明安会怜惜我是个孕妇……”
　　系统点头说对，“但是当她意识到这个孕妇在某些时候可以把她按在地上揍的时候开始，就不怜惜了。”
　　“素素子，你不值得被怜惜。”
　　言素素当场哭出来，身体上简直是没有一块可以看的地方，要说在这个世界刚开始的几次能用被蚊子叮咬来比喻，那这次简直是可以报警被打劫的程度，让人彻底失去了对为爱鼓掌的期待（期待至少消失了大半天）
　　她什么时候被何明安抱着去洗澡已经忘记了，醒来后半边床已经空了，厨房传来一阵阵香煎鱼排的味道，勾引着她拖着残破的身子起床，像一具行尸走肉停在厨房门口，脸红道：“老婆，我饿了。”
　　何明安缱绻地端起盘子她在脸颊上落上一吻，搂住她酸软的腰，把人顺在餐桌边上。
　　盘子中的香煎鱼排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可以看出那条鱼宁死不屈的倔强，双面是不平均的焦黑色，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颜色。
　　一瞬间，屁|股更疼了。
　　言素素：“……”
　　何明安笑眯眯坐在她对面，道：“阿清，你最近养尊处优久了，肌肉都松弛下来了，不如……”
　　言素素停下倒牛奶的手，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盘旋。
　　何明安道;“不如从今天开始，我督促你健身如何？”
　　言素素：？？？？
　　系统：笑死，你这这个世界别想好过了。
　　言素素眨巴眼睛，脑子木木地一口气把鱼排吞下去，道;“健身不好吧……”
　　她的席一清怀孕了，但是何明安从未听席一清说出口，在房间中飘散的柠檬味道骗不了人，是最好的证据。
　　她知道一个普通的孕妇是绝对不能去运动，但是席一清不一样，她很不一样，身体强壮到可以可以把她惯在墙上，但不知为何，在昨日中，手脚软绵无力，胳膊腿上也没有度多少肌肉。
　　在何明安观念中，就很需要加大训练力度了，不然生孩子该怎么办。
　　要是妇产科医生听到她的逻辑，一定立刻会提交辞职信。
　　言素素苦巴巴道：“训练也行……”
　　何明安微笑，拿出制定好的表哥放在爱人面前，上面不是冰冷的文字和数字，被画成了颇具有童趣意味的小迷宫。
　　用橘黄色的水彩笔写了训练内容，大红色水彩笔写得到的奖励，灰色水彩笔写失败惩罚。
　　很像是给幼儿园老师的杰作。
　　……
　　烈日当空，满目黄沙，双腿上绑着负重装置，她的训练鞋上沾满了泥土，每一下喘气都在肺部抽取仅有的空气——
　　“还有十公里，保持呼吸。”
　　言素素已经在沙地上跑了五公里，发丝在汗水的浸泡下黏在头上，小腿开始僵硬，每一个脚步落地都有种要陷在沙子里的错觉。
　　身边是个悬浮器，何明安坐在里面，控制台边上放了喷香喷香的金黄色洋葱圈。
　　洋葱圈边上是冰可乐，何明安手上拿一袋怪味花生，每一下咀嚼，言素素都吞下一口口水。
　　她跑着跑着尽可能贴在悬浮器边上，这样可以吹倒里面的冷气……
　　何明安笑而不语，道：“你的体力不应该那么差才是。”
　　言素素脸颊滚烫：“呼呼呼呼呼……”
　　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何明安支着脑袋看她被紧盯前方的坚定眉眼，心中一动，好心地替她扇扇风。
　　在另外一条道上训练的士兵，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其中一个越跑越慢，后面的那个冲上去，一整队人全部摔倒。
　　那真的是指挥官大人么？！
　　跑在前面的杜万眼底是一片挣扎，双拳握紧，指甲刺破手掌心，他脚下的步伐越发坚定！
　　跑完全程后，言素素直接摊在地上，上空刺眼的光线居然有点好看，汗水从眼角落到沙子里，不见踪影。
　　何明安强行把人拉起来，帮她揉揉肌肉，道是：“一起走回去，刚运动完不能光躺着。”
　　言素素幽怨地瞧着她，柔软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塞在她掌心里。
　　从沙地踩到水泥地上后，言素素倏然松了口气，求救到：“第一项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她略有些委屈地靠在何明安身上，用力吸一口她身上的凉爽的薄荷味，生了个懒腰，依恋地看着她。
　　何明安心中小鹿乱撞，掏出皱巴巴的彩色计划表，打勾。
　　她脸颊绯红，手指不自然地扣在纸张上道：“算完成了，连续跑五天，可以得到一个奖励。”
　　言素素瞬间来精神了，把双手双腿上的负重器扔掉，瞬间健步如飞，“什么奖励？！”
　　何明安手沿着彩虹色的线落到一朵云上，道：“你可以选择一件喜欢的衣服。”
　　言素素：“衣服？”
　　她小声对系统道：“有点像纯情男友追女朋友，好俗套哦。”
　　系统说;“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言素素一愣，心里一边骂系统，一边眯起眼睛看“买衣服”下面的小字。
　　何明安温柔地替她揉捏肌肉，手指从她的后颈略过，在鼓胀的腺体上轻轻按压，身边人轻哼一声。
　　他妈的，小字上写“猫耳女仆装，透明蕾丝连体，露背黑丝，紧身泳衣，橡胶皮衣任选一款。”
　　离离原上谱，她不对劲，她很不对劲。
　　回到办公室的何明安一瞬间再次变得人模狗样，嘴角的笑意放下，翡翠色的眼瞳冷淡理智地看在一行行报告上，纤长的手指点在虚拟屏幕上，一身一丝不苟的制服挑不出一点错。
　　言素素把身上的汗水洗干净后，把目光转移到“训练失败惩罚上……”
　　上面写：“办公桌下面。可参考同人帖子第七百八十二楼。”
　　言素素瞳孔地震。
　　何明安怎么可以那么正经又那么骚气！
　　她工作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言素素开始恍惚，在运动过后普遍会觉得困倦，她趴在何明安办公室的沙发上，缓缓睡去，似乎感觉到有个人的双手逐渐把她的衣服拉开，在她的身体上浇淋带有芬芳的液体，然后用手推开……
　　那人的按|摩手法极好，刻意避开了会惊醒她的部位，让每一块肌肉都彻底放松，每一片皮肤都吸收了按|摩油的滋润，变得几乎透明。
　　言素素半梦半醒道：“技师不错啊，报个数，多少钱和我回家……”
　　何明安的动作倏然僵硬，只听她好死不死继续道;“老娘有的是钱，乖，继续用点力……”
　　“就这点力气我真担心你饿死自己。”
　　系统捂脸：求求你可别说了。
　　何明安冷笑着一口咬破她充满了芳香液体的腺体，醇美的柠檬香味在口腔中爆裂开，她心满意足地继续去按|摩。
　　欠教训。
　　……
　　有了言素素提供的线索，加上何明安重生的buff，几乎把帝国埋藏在联邦内部的间谍全部给拔除干净。
　　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赶紧了，帝国可以源源不绝地制造出间谍，但是何明安上辈子接触到的间谍有数，再多就超出她的探知了。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需要快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机制，让间谍无法深入到联邦的绝对高层。
　　何明安捏了捏眉心，苦笑道：“你最近的体力越来越好了，别说是十五公里，就是五十五公里都不带喘气。”
　　“你要是缺钱可以去跑马拉松，气死那些职业运动员。”她开玩笑道。
　　言素素怨念地低头看了一眼宽敞的办公桌，里面容纳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可恶，脑内小剧场又开始了。
　　何明安似笑非笑道：“看来训练计划定制的真不多。”
　　说着她把文件推到席一清面前，道：“烦请你帮我把它送到隔壁凯瑟琳星。”
　　言素素点头，拿起文件转身就走，在二十分钟后，有一班去凯瑟琳星球的航班，刚好可以赶得上。
　　席一清走后，何明安面对无人的办公室，没有来地心头一悸，瞬间觉得快要窒息了，她头顶恍惚一瞬间，眼前骤然出现了黑点。
　　在几分钟后，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内心。
　　是风雨欲来的架势，她想要让席一清被更多人认识，到时候就算是她不用自己的名号办事，也能一路开绿灯。
　　何明安捏捏眉心，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工作上。
　　绝对不能给帝国可乘之机。
　　言素素在候机室遇到杜万，他也是一惊，随即调整好完美阳光的笑容。
　　“席小姐，我要去凯瑟琳星球办事，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你。”
　　言素素看他的眼神虽然是闪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眸子始终不敢正视她。
　　杜万手上几乎是没有行李箱，衣服穿得是很休闲的款式，与其说是休闲不如说是方便行动。
　　看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大约放了很多金属制品。
　　言素素心里起戒备心，礼貌道：“很巧，抱歉在你生日宴会那日我提前走了。”
　　提起这个，杜万的脸色一瞬间就停滞了，脸上的笑意变得勉强，他无法忘记整个联邦星球上的所有屏幕全都是表白眼前好看姑娘的话。
　　不用想也知道是指挥官的手笔。
　　他回答道;“没关系，能和你见一面已经是我莫大荣幸了，真不敢想你能和一起喝一杯酒，坐下来好好聊天。”
　　明明是客气的寒暄，在这个人嘴巴里变成了深情的过往，言素素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杜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匿名电话中的内容，如果能让席一清假死，毁尸灭迹，把真的活人悄悄带走，这样这个人的一辈子就是他的了。
　　杜万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星际航班开始检票，所有人鱼贯而入，凯瑟琳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大多都是军部的位置，游客很少。
　　杜万绅士地让席一清走在前面，她靠窗做好，他坐在他身边。
　　羞涩地双手搓搓，口袋中的违禁物品给他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开始航行，言素素看眼前的风景慢慢上升，最后略过挂在高空中的人造太阳，她眯起眼睛，身边边人在微微发抖。
　　言素素道：“你很冷？”
　　杜万：“不，不是的。”
　　他很激动，激动的快要晕倒了，心中默念：“十九，十八，十七，十六，十五……”
　　言素素侧目，让系统保护好这般乘客的生命安全。
　　杜万快速道：“你知道么，和指挥官大人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她已经得罪了太多帝国的人，帝国会把她暗杀掉。”
　　言素素侧目道：“只要有我在，何明安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只要是任务进行中，人物对象就不可能死亡。
　　杜万嘴里露出讽刺的笑声，并不把席一清的话放在心上。
　　他神经质道：“五，四，三，二，一……”
　　“嘣！”
　　一瞬之间，飞行器产生了极大的爆炸声响，外面是深不见底的浓烟滚滚，乘客吓得发出尖叫声，但是却没有抖动，依旧在稳步前行中。
　　系统道;“你小心点嗷，其他的交给我吧。”
　　言素素点头，在心里和系统击掌。
　　杜万的脸色很不好，在他打算中飞行器应该迅速出现故障，然后急速降落，他可以保证席一清和自己不会出现危险。
　　言素素冷冷看着他，小声道：“是你干的？”
　　她不能大声说话，担心被其他的乘客听到，彻底扰乱飞行器上的秩序。
　　杜万的表情变化莫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炸药，放在两个人的座位底下，其中的一端强迫言素素捏在手心上。
　　他眼底是一片疯狂，哑声道：“自从和你见了第一面后，我就要你，想要把你揉进骨髓中，占有你的全部。”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席一清脸上，如果人能变成动物，这个人内在一定是个蜥蜴。
　　系统在帮助飞行器稳定，不能提供帮助。
　　言素素舒展眉头看他，手指间把玩着连接在炸弹上的电线。
　　杜万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小清，小清，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们一起去帝国，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名声，相信帝国都会给我们。”
　　言素素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狗篮子不管是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这个傻子怎么会相信帝国会好好善待一对亡命鸳鸯。
　　言素素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是认为我不会让炸弹爆炸是么？”
　　杜万点头，是眼光迷离道：“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没有吓得花容失色，让我很意外，”他继续道：“但是我知道，爱美的小姐都无法忍受皮肤上有恐怖的炸伤，不管是在腿上，还是脸上。”
　　杜万絮絮叨叨像一个疯了的老太婆，道：“我相信你和指挥官大人在一起是被迫的，你肯定不会屈服在她脚下，变成一条肮脏的走狗，一定是吧？”
　　此刻的飞行器上所有的客人都冷静下来，虽然外面是滚滚黑烟，但是运行比平时更加安稳了，就很奇怪。
　　一个装扮精致的女士小声道：“大概是哪个并不重要的零件出现股中吧，我来拍一张照片发朋友圈，真有趣。”
　　言素素的笑容更甚，道：“不，你错了，我很喜欢的指挥官大人，任何在她面前好像是个拙劣的垃圾。”
　　杜万还想说什么，可恐怖的一幕发生了，言素素拉动电线，炸弹上出现倒计时。
　　言素素冷静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一点小心思简直幼稚的可爱。”
　　炸弹被稳稳放在他手上，爆炸声很大，但仅仅局限在杜万的那一小点位置上。
　　在一个长方体内，黑色的爆炸烟和红色的火焰急剧压缩，变成了绚烂的烟花，里面是一具黑色尸体，身体所有可以燃烧的部位都在燃烧，周边民众看到这一幕吓傻了，在即将尖叫的瞬间，言素素拿出一块黑布，盖在边上的座位上。
　　微笑道：“只是一个小玩具罢了，我是一个魔术艺人，抱歉，提前触发了。”
　　一个戴着硕大耳环的女人拍拍胸口，“哇哦，简直是我看过最漂亮的魔术表演，是魔法！”
　　不是魔法，是军部新出的防御武器，她把样品顺在身上。
　　言素素弯腰致谢，把视线转移到窗外去。
　　外面是无限星河，万里绵延，一直延展到视线的尽头。
　　系统小声道：“你的脚踝被炸伤了，看起来很疼。”
　　腹中的孩子也受到了惊吓。
　　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接受到的疼痛是现在的几倍有余，每一阶段的治疗，带来的都是长期的难受，让人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在无人的病房中，满腔的痛苦不知说与谁人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系统会关心她，何明安在牵挂着她。
　　倒不是说言素素不能忍受痛苦，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寂寞，会有点支撑不下去，希望能有人出现在身边，好好看看自己。
　　系统虽然无法看到宿主的内心的想法，但是能够精准地捕捉她的大致情绪。
　　安慰道：“乖嗷，别怕，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脚踝上的伤口源源不绝地流血，释放出疼痛妄图引起主人的注意，但言素素已经枕在星河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她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鼻腔中充斥了消毒水的味道。
　　系统道：“何明安已经把杜万的骨灰送去实验室检查了，她把你送来医院后，不眠不休站在走廊上。”
　　言素素从来都不喜欢待在医院，但偏偏在现实世界中医院就是她家，来到医院，就像回到家。
　　她脚上被固定好，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后，看到床头的病例，上面一条写——粉碎性骨折，引发旧伤。
　　翻译一下，上回会议中心爆炸的伤口现在裂开了，和脚踝一起，小腿骨也变化成一块一块了。
　　就很惨。
　　门被推开，何明安走在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眉眼凝重，复杂地站在她床前。
　　就算可以收敛起息，但依旧很有压迫感。
　　言素素笑盈盈道：“我没有完成送文件的任务，长官会生气吗？”
　　病床上的姑娘身体白的不像话，嘴唇没有半点颜色，腿上打了厚重的固定器，背部单薄，腹部微微隆起，本是一身病相，但一双眼睛亮闪闪，黑白分明。
　　何明安手指缩了缩，愧疚道：“抱歉……”
　　“你做得很好，你没有让游客受到惊吓，新闻版块上也没有出现负面消息。”
　　何明安目光落在席一清的腿上，她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与何明安息息相关。
　　眼前笨重的腿抬起来，主动放在她手心上，言素素笑了：“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何明安无奈，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腿，生怕让伤口错位。
　　“你这叫什么话，我来看你是应该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何明安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耳朵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羞涩地不敢看她，道：“你像摆多大的酒席都可以，好吗？”
　　言素素想要在任务完成后再去考虑结婚相关，现在才到60%，属实有点早。
　　言素素把手放在她衣袖上，笑道：“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愧疚心，这一切是我的工作。”
　　“换成王副官也回去做。”
　　这说的何明安心里更没有滋味了，低声道：“阿清……”
　　她在撒娇。
　　言素素把果篮中的苹果放在她手上，希冀道;“看电视上都会给病人削苹果，你也给我削一个。”
　　何明安自从踏入病房后，眼眶始终是潮湿的，看得叫人心里难受，此刻席一清让她去做事，反倒心里好受了一些。
　　若是她没有让席一清去凯瑟琳星球，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苹果皮在她随身携带的匕首中变成可以透光的薄片，绵延而下，没有断裂的迹象。
　　在暮光中，言素素紧紧看着喜欢的人给自己削苹果，坐在病床边上，说些在军部工作的小事逗她开心。
　　苹果被切块放在玻璃碗中，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金边。
　　何明安离开前眉眼舒展道：“我明天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千万别熬夜了。”
　　言素素朝她招招手。
　　何明安走在住院部楼下的小道上，抬头往上看，刚好可以看到席一清把头伸出窗外，和她招手。
　　何明安先是一喜，然后惊讶，对通讯起道：“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言素素咯咯直笑，一直目送他离开，才重新回到轮椅上。
　　系统道;“上一个不好好住院的人，已经被她老婆关小黑屋了。”
　　言素素;“……啊这，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上一个宿主的故事了……”
　　系统会想起那段不堪忍受的日子，道：“不要好奇，会折寿。”
　　言素素：“……”那可以说是很惨烈了。
　　言素素捧着玻璃碗打开门，坐在轮椅上边走边吃，这所医院里面全是军部的高级官员，一人一个的单间，但爱热闹是人的天性，在有落地玻璃的空房间中，一次性聚集了五六个乐呵呵的老人。
　　在人可以活很多很多年的星际时代，医院中没有死气沉沉，大家都把这里当成暂时的小旅游。
　　“姑娘，新来的啊？”
　　一个白色中长发的老头在轮椅上和言素素挥手，旁边一个灰白色头发的人打趣道：“老东西，不要吓到人家姑娘。”
　　言素素咬下一块苹果，操纵轮椅来，立刻被几个好奇的老人给围起来。
　　“呦，你身上有何明安的味道，关系匪浅呐。”
　　言素素点头说是，他想要了解何明安的过去，不是在系统简单的文字说明中。
　　黄巡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我劝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她啊，不是搞东西，邪性的很。”
　　言素素挑眉，笑着聆听道：“我手上的苹果就是她削的，很甜。”
　　几个老人抿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身负要职，有些话可以说。
　　黄巡道：“我小时候家中出现了一点基金状况，迫不得已搬家到贫民窟里，那里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距离何明安所住的地方距离不远，等我进入军部任职后偶然回去，听那边的老人说起了她家的情况，那简直不能被称之为家……”
　　言素素牙齿咬下一块脆甜的苹果，每一滴果汁悦动在舌尖上，都能带来流到人心里的甜味。
　　“您说，我听着。”
　　“据说，和何明安有过亲密关系的所有人，都已经死掉了。”
　　“何明安的妈妈从前好像是一个军阀的姨太太，被正妻赶出家门后，生下了她和弟弟，她妈妈没有谋生技能，只能靠皮肉生意养家。”
　　言素素记得在浏览器上写：何明安没有母亲，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生活，之后弟弟饿死了。
　　看来是人工修改之后的结果。
　　黄巡叹息道：“但是贫民窟是个吃人的地方，很快她妈妈就被折磨的不能继续接客，只能在垃圾处理场捡拾还能吃的东西带回家，但即使这样，稍微好一点的东西都会被有势力的人给捡走，处理处理，在贫民窟里二次售卖。”
　　“听说何明安就捂住弟弟的眼睛，看着妈妈被人打，最后莫名其妙死掉了。”
　　言素素凝视玻璃碗中的甘甜的脆苹果，道：“一个小朋友在强大的大人面前能做什么呢，就算你能救了妈妈，也不能保护弟弟。”
　　黄巡眉眼复杂道：“话哪里是这样说，那可是亲生母亲啊，就那样看着被男人欺负，一脸漠然，完全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言素素猜想或许在小时候的何明安第一眼看到母亲和男人厮混换钱，心理就开始封闭了。
　　黄巡继续道：“但是两个小孩怎么能生活下去，之后能去抢，去杀人放火，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稍微安稳的日子，她考上了个不错的学院，然后一天接弟弟放学，人的头，就挂在学校门口，所有人都在围观，上面停满了苍蝇。”
　　边上有一个吸氧的老太太补充道：“那时候我在她弟弟的学校当老师，只见一个穿着德兰学院校服的姑娘把头用塑料袋包起来，拎着走了。”
　　“她的处理方法都没错，但是未免叫人害怕了一些。”
　　“小姑娘，你在难受吗？”
　　言素素摇摇头，玻璃碗中只剩下最后一块苹果了。
　　“据说最后身体在一处臭水沟里找到了，但已经联系不上何明安了，尸体自然就被草草火化掉，当时殡仪馆的人不是用抬的，是一人一把铲子，铲到收尸袋中。”
　　黄巡继续道：“何明安在帝国留学时，有个很器重她的老师，经常把她叫到身边指导，也是我的同学，他……”
　　黄巡说到这里开始哽咽，身边人补充道：“他被怀疑和联邦有牵扯，被严加审问，最后不堪其扰自|杀了。”
　　此刻她在军部初露锋芒，彻底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黄巡和几个朋友继续叹息地说着过去发生的事情，言素素却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
　　看上去何明安是个六亲不认的人，但是她知道，若是一旦被感情绊住脚，任由自己沉浸在痛苦中，她身后都是万丈深渊。
　　有些人在面对焦虑痛苦的方式，是情绪爆发，是不听不看，是把自己封闭住。
　　而有些人则是以力破巧，只要到达了一定的位置，就算再难受再痛苦再摇摇欲坠，都有个可以兜底的东西在。
　　何明安选择的后者，言素素慢慢从那间有落地窗的屋子里退出来。
　　倏然在走廊上闻到了冷冽的凉薄荷味。
　　言素素：！！！
　　何明安轻声道：“阿清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样看来你的大狗勾属实不容易……
　　素素子：这不是她变态的理由哇！


第74章 
　　何明安轻声道：“阿清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席一清温柔笑道：“我若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哪怕是不会相信了。”
　　席一清的轮椅走在前面, 何明安走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她却一直没有超过席一清，她手心里全都是汗,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疼。
　　房间中老爷子口中的话, 不是事实,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事实,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当时的情绪传达给席一清听。
　　何明安翡翠色的眼睛里是一层阴霾，她好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很喜欢我的母亲和弟弟。”
　　这样的表白好像很苍白，何明安艰难地组织起破碎的语言, 道：“阿清，你要相信我，我很喜欢你。”
　　她话音刚落, 前面行驶的轮椅倏然回过头, 席一清用力抱住何明安的腰, 额头抵在她的腹部。
　　“乖嗷，你向我证明什么，你现在所拥有的成就, 可以把过往的痛苦全部洗清。”
　　这句话虽然有失偏颇，但对何明安来说就是事实。
　　何明安瞳孔一震, 手指放在席一清的脑壳上, 每根手指都在僵硬, 施展不出来力气, 虚虚覆盖在她的发丝上。
　　“阿清……”
　　席一清浅笑着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在空旷旷的走廊上甚是扎眼，她的嗓音如流水，道：
　　“你大可放宽心, 若当时真的为了救母亲，以卵击石，被那群地痞流氓给抓到了，亦或者是弟弟高挂的头颅让你没有心思继续读书，或许你的这一辈子都会在平庸中度过，更有甚者直接香消玉殒了也说不定。”
　　言素素并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她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来安慰这只受伤的大狗勾。
　　何明安的手指猛然一缩，把人抱着回去了病房中。
　　她眼瞳中赤红一片，哑声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出身肮脏，低劣粗鄙，配不上你。”
　　言素素奇怪地看着她道：“你这叫什么话，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
　　何明安的眼眶湿漉漉的，碧绿色的眼睛是被水洗过的的祖母绿。
　　“你说得对。”
　　言素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静，嘴角有一丝温柔的弧度，“所以我的宝贝你看，你以为自己有选择，但实际上，命运只给你了一条路可以走。”
　　何明安愕然，牙齿磕碰发出轻响。
　　她从外面折返回来，手里提着席一清最喜欢的水果，却没有在病房中见到人，循着声音走到活动室门口，里面年迈前辈的叙述然她四肢百骸全部凉透。
　　他们都是她是个无情无义的杀戮机器，说靠近她的人都会潦草死亡。
　　何明安坐在窗前后脑剧烈疼痛，她嘴角泄露出的闷声，冷汗从鬓角流下来。
　　言素素是拍拍大腿，让她躺下来，关切道：“来，我帮你按|摩。”
　　何明安挣扎地看着她，几乎是听不清这孩子在说什么，最后被言素素强行按在腿上。
　　柔软的手指精准地按压穴道，不轻不重，刚好是可以让人放松的力量。
　　何明安的眼眶里被充血的厉害，言素素把带有热气的手帕覆盖在她眼皮上。
　　何明安想要多看看她，迫切到：“你真的喜欢我？不讨厌我么？”
　　言素素不厌其烦道：“喜欢你，我们家的指挥官真的超级棒。”
　　何明安耳朵变红，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帕子的热量让眼睛舒缓下来，她突然想到什么，再次睁开道：
　　“你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言素素看手帕起伏就知道这个人心里又在不安，耐心道：“会和你在一起，永远。”
　　不管是上辈子，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何明安心中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闭上眼后困意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倒她脆弱的神经。
　　呼吸变得舒缓，言素素把她转移到病床上，盖上被子，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
　　系统道：“没想到你也是个温柔的人啊。”
　　言素素失笑道：“那当然，在你眼中我难道不是一个小仙女么？”
　　系统坦白道：“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老狗币：）你不是一个正经宿主，她也不是一个正经人物对象，而我却是一个小可怜系统。”
　　言素素：？？？？
　　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定位有什么错觉？
　　系统可爱且自知地在宿主脑子里开起了烧烤摊，不出意外地被主系统叫去了办公室，大半天都没有出来。
　　何明安再次醒来时，席一清撑在床头睡着了，眉眼温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脸上，把本就立体的容貌凸显的更加俊俏好看。
　　何明安本想要拉拉她的衣角，把人叫来床上休息，可看她睡梦中挂在嘴角的浅笑，决定不打扰她的美梦。
　　她心里知道现在的席一清和上辈子相处的席一清不是一个人，可心中非但没有警觉，反倒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一切都本该如此，两个人也不是相处了没几个月，而是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老夫老妻。
　　何明安重新躺在床上，用手指在床单上描摹席一清的轮廓，直到再一次睡意袭来。
　　当言素素醒来后，床上的何明安已经不见了，她躺在轮椅上，脖子略有些僵硬，舒展两下后，无意见在台子上看到何明安留下来的小纸条。
　　“我每天都来给你削苹果，好好休息。”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极黑的墨水在雪白纸张上落下利落的线条，好像她这个人黑白分明。
　　言素素把画了小爱心的纸条收在包中，系统开口道：
　　“你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帝国的注意，从今天开始会有人陆陆续续来你身边小心试探。”
　　系统挺起小胸脯道：“放心吧崽子，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放在帝国驻联邦的名录中，帝国方面怀疑你已经倒戈联邦，但是因为我给你设立的级别太高，他们心中没底，只能小心试探。”
　　言素素坐在窗前欣赏朝阳初升，身后是好看的护士小姐姐给她配置药物，小姐姐长得眉清目秀俏生生，可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言素素在唇齿间重复：“小心试探？”
　　系统扶额，为什么电视剧中的小心试探和这个世界的小心试探，不是一种小心试探呢！
　　系统让宿主看自己身后，刚刚还穿的一丝不苟的护士小姐姐突然已经剩下了潦草的小吊带了，勃子上挂着极有暗示意味的黑色项圈，眉眼间净是诱惑。
　　“席小姐，是我，您在帝国时期的贴身助理，您不记得我了么？”
　　李雪晴咯咯直笑，从后面抱住席一清，贪婪地在席一清身上呼吸独属于她的信息素。
　　她也是个omega。
　　言素素吓得一动不敢动，喃喃道：“这他妈是谁？”
　　系统叹气道：“我得给你在帝国里添加一个合理的身份，在蝴蝶效应下，你就多出了一个生活助理，然后再在蝴蝶效应下，你……”
　　你就和李雪晴有了一段情，于是帝国交给李雪晴的任务是确认她的主子没有背叛帝国，毕竟李雪晴是席一清最亲近的人。
　　这个逻辑真的很通顺，但是言素素觉得有哪里不对。
　　系统道：“放心，李雪晴对你喜欢的不得了，你只要不过于出格，恋爱的人是没有逻辑的，你参考何明安就能看出来。”
　　可以的，这回的逻辑就很通顺。
　　言素素躲开李雪晴的拥抱，蹙起眉头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小宝贝。”
　　李雪晴眼神一喜，捂脸羞涩道，“因为思念主人，帝国那些人真过分，居然怀疑主人的忠诚，我听得都快要被气死了。”
　　不用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个帝国人，谈何忠诚。
　　李雪晴从脖子上项圈里抽出一条绳子，诱惑地交到主子手上，跪在地上，祈盼道：
　　“来吧主人，我真的好思念你。”
　　言素素：“……艹”她把绳子丢在地上，冷冷道：“没有人值得你跪，站起来！”
　　李雪晴错愕，脸色更加红润了，细碎的头发洒在额头上，脸上汗津津，明明三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怎么看都像是什么都做了。
　　言素素心想这他妈真的是来测试我忠诚度的？系统你个狗东西。
　　未关严实的门缝里冒出来一个摄像头，咔嚓咔嚓几张照片，几分钟后，论坛上冒出来一个帖子。
　　【818指挥官和小娇妻不得不说的感情内幕，有高能图片】
　　楼主：【图片】
　　楼主：有图有真相，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指挥官大人的小娇妻可以在医院病房中玩的那么野，手里握着绳子，让人小护士跪在地上这是什么操作哇！指挥官头顶上一片绿光。
　　楼主：先自报身份，我是医院新来的实习护士，对军部久仰大名，第七军团的指挥官在我眼里简直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但是我发现指挥官大人她恋爱了！
　　“——楼主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想说，指挥官和小娇妻是各玩各的？”
　　“——不对，按照的了解，指挥官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基本上是对小娇妻没有感情了，小娇妻不堪忍受寂寞，才找小护士。”
　　“——话虽如此，小护士的制服里面穿着黑色小吊带真的没问题么？一看就知道是早有准备好不好。”
　　“——楼主你小心点，你家女神可以查到所有所有的ID地址，真—顺着网线来打你。”
　　“——好心劝楼主赶紧删贴吧，虽然小娇妻做得不对，但是被爆出来是军部的丑闻，把所有问题都娱乐化，敢问楼主是不是有病。”
　　照片很模糊，能看出拍照者的心理素质不太好，手抖的想使帕金森，看不到席一清的正脸，小护士李雪晴的背影倒是对上焦了。
　　自从在指挥学院的论坛上看到了自己和席一清的同人文后，何明安就有了看论坛的习惯。
　　在遇到席一清之前她从来都是零绯闻，她意识到不对，立刻点开帖子。
　　皱着眉头放大图片看完，整个人陷入了迷茫当中。
　　原来，原来席一清真的喜欢在脖子上面套个圈，她一直只以为办公桌下面是个段子，没想到她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
　　如果她真喜欢这样玩，也不是不可以……
　　何明安把图片收藏了后，打开后台管理器，把帖子删除，让王副官去开除这个实习小护士。
　　何明安反复查看这张图片，确认图片是真实的，她在会议室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下面人大气不敢出，台上汇报的人战战兢兢停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
　　何明安捏捏眉心道：“继续，我听着。”
　　会议磕磕绊绊地继续进行，但是所有人的余光都会聚在何明安身上，看她阴沉的表情，每个人的心中都想在打鼓。
　　就连追随在何明安身边多年的王副官，也摸不清眼前长官的想法。
　　何明安捏了捏太阳穴，后脑勺突突地跳动。
　　她一边留意开会的内容，心中一边盘算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份，
　　医院的走廊上工作间中不缺摄像头，她在虚拟屏幕上点两下后，关于李雪晴的所有的细节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甚至包括了……和席一清曾经的一段情，和帝国的全部工作经历。
　　何明安不到会议结束便走出了会议室，王副官跟随她出来，轻声道：“这件事有蹊跷，您千万别生气，席小姐不是个花心风流的人。”
　　何明安苦笑，她很难定义席一清，就算这个人第三天在街上顶着她的脸裸奔都不奇怪，看起来没心没肺，心里的思量多得很。
　　是个很特殊，很有魅力的人。
　　吸引无数人为之飞蛾扑火，她也愿意做哪一只蛾子。
　　王副官都看傻了，焦急道：“长官你别气，别气别气别气，这鼻血都流到地上了！”
　　何明安：！
　　王副官都快急哭了，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地从抽屉里拿出医用棉花，“哎呀您这鼻血怎么像喷泉似的，下官真担心您失血过多呐！”
　　“别气别气别气莫生气，莫生气，深呼吸，长官快深呼吸，别把自己给憋死了。”
　　何明安：……啧。
　　白衣服变成红衣服了，很难相信一个人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流出那么多血。
　　帝国的间谍，真恶心，何明安一脸凝重地擦去脸上和脖子上的血，一步步走进浴室，冷漠地按下开关。
　　王副官在原地满脸复杂，希望他家长官不要对着莲蓬头较劲。
　　王副官打开虚拟屏幕，开始查阅关于帝国内部分歧的详细经过。
　　看来强大的帝国也绝不是铁板一块。
　　……
　　何明安站在莲蓬头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站了一会后坐在浴缸里有点悲伤。
　　她的阿清是不是不喜欢她这个类型了？
　　是不是有其他钟意的人了？
　　对方是帝国的人一定会欺负她……要是她真的有自己喜欢的人，那何明安应不应该松手。
　　何明安焦急地地七十八次打开通许器，点开和席一清的对话框。
　　席一清的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流出来，“怎么啦，我的小宝贝？”
　　何明安鼻子一热，“小宝贝”三个字在她的大脑中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她所有的疑虑。
　　何明安硬邦邦道;“我在洗澡，我想你了。”
　　席一清笑了，抚摸在肚子上道：“这个想念，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何明安的头顶被热水冲刷，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咽下口水道：
　　“如果是不正经的，你会接受吗？”
　　席一清笑得更开心了，“我肚子里是你的崽崽，你能下得去这个手么？”
　　何明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一个可以跑两个全马都不喘气的完美omega，我当然能下得去手。”
　　席一清：“……艹，不和你开黄腔了，帝国那边有动作，我身边来了一个监视我的人，你帮我解决掉。”
　　何明安点头，从浴缸里站起来，捏了捏漂在水面上的小黄鸭。
　　小黄鸭：咕咕咕咕~
　　席一清小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看到我和李雪晴的监控画面了？”
　　她有点心虚，但她确实没有做出对不起大狗勾的事情，语气软下来道：“你放心好了，我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记好了，永远，就算化成灰，我也能一堆罐罐里找到你。”
　　何明安失笑，把小黄鸭放在浴缸边上，打开前置摄像头，在席一清一脸错愕流鼻血下，把身体的每一寸水珠给擦干净。
　　她眸子中闪过一片暗色，这可是你说的，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
　　言素素在医院的后花园中的喂鱼，李雪晴扎在她身后，迷恋地瞧着她。
　　用手帕轻轻擦去主人手上的鱼食，巧笑地给她披上一条绒毯子，再把轮椅推到没有风的地方，每个动作都很贴心。
　　言素素喝下一口热水，李雪晴立刻用带有小苍兰香味的手帕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一切都是那么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
　　昨晚一切后，猝不及防地从墙角处走来一个面色冰凉的男人，他脸部的轮廓一看就知道不是联邦会出现的人种，眼睛是晶莹剔透的灰白色，像一颗玻璃珠子镶嵌在眼眶中。
　　“席一清，我是帝国在联邦的新任联络官，我们有理由怀疑你……”
　　“背叛了帝国，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
　　言素素面色收敛，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道，“给出你们怀疑的理由。”
　　联络官还没开口，李雪晴就坐不住了，脸上放下一直保持的笑容，厉声呵斥道：
　　“我家主人兢兢业业为了帝国做事，甚至不惜被何明安标记，怀上何明安的孩子，忍受着怀孕之苦，就是为了去得她的信任，给你提供了多少好处，结果却换来了怀疑和问责，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言素素：“……”
　　因为假扮间谍太用心，被帝国当成了自己人是什么体验。
　　联络官对李雪晴的激烈情绪无动于衷，道：“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席一清提供的每一个内部消息之后，帝国策划执行起初都会非常顺利，一旦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却都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推回来。”
　　“无一例外”
　　李雪晴情绪激烈，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自己的主人，道：“明明就是那么帝国的高层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居然还要怪主人提供的情报不对，全是一群蠢货。”
　　联络官的脸色很差，他没有继续说话，玻璃珠似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狠毒，在无人注意的时刻将手伸到了席一清杯子的正上方。
　　透明的粉末融化在水里。
　　席一清是不是间谍不重要，甚至是不是帝国的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挡到自己的路了。
　　联络官挑眉道：“看来是我冒犯了三位小姐，恕我失礼，告辞。”
　　李雪晴低声骂了一句傻|逼，继续温柔地照顾自家主人，媚眼如丝地解开胸口的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火|辣辣的红肚兜。
　　“主人喜欢这款式么？”
　　言素素冷漠道：“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必给我看你的身体。”
　　说着她喝下杯中的温水，没有察觉得到水中多了些无味东西。
　　李雪晴伤心道：“为什么主人不愿意碰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言素素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怀了她的孩子。”
　　李雪晴咬住嘴唇，不可置信，所有人都知道何明安是个残暴无度，没有感情的机器，没有任何一个omega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主人一定在骗她。
　　言素素察觉到身体不舒服，疲倦地挥挥手道：“我现在有事，别在我身边碍眼。”
　　李雪晴弱弱道：“好。”在临走之前，她把帝国内部最新的部署发到主人的邮箱中。
　　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最终消失在了墙角。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不对劲，立刻反应过来，快速道：
　　“水里被加上了东西，会加速你的发|情期，要是在这个时期被强行标记，会对孩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言素素全身发热几乎要喘不过气，一只手扒在墙上，另外一只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嘴喘出白气，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一瞬间柠檬味的信息素炸开，随即又被系统给框定在狭小的范围中，不伤及无辜。
　　系统着急道;“你别怕，没事的，何明安已经往这个位置来了，她查到了李雪晴和联络官的身份。”
　　言素素脑袋一片混沌，喃喃道：“什么叫做对孩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是说我死了孩子都不会似么？”
　　系统啧了一声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孩子被吓到，大概会变成一个智障，你能接受吗？”
　　言素素：“……”她不能，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智障了。
　　孩子不能也变成一个智障。系统对这个解释真服气。
　　就在言素素难受地快要意识模糊时，从那边上走来刚刚的帝国联络官，脸上闪过极深的罪恶，道;“哎呀哎呀，这不是风光霁月的席小姐么，被誉为间谍中的欧珀，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真是不体面。”
　　言素素冷冷看着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全部紧绷，面前人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alpha。
　　一个alpha闻到诱人的omega的信息素会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
　　联络官的灰白色的玻璃眼眸中倒映出满脸绯红的言素素，他笑出了声。
　　“你一定觉得很疑惑吧，我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你为帝国做出的一切历历在目，谁也忽略不了。”
　　言素素的脑袋几乎是一片浆糊，她道：“当然是因为我是叛徒，我他妈的不是帝国的间谍啊。”
　　联络官眯起眼睛，没有明白眼前人的意思，用手指支撑在她的扶手椅上，用危险的口气道：
　　“啊，我美丽的小姐，你表现的太优秀，已经超过了我能容忍的底线了，我不可能让你继续活着。”
　　三人的距离很近，不知道人真以为他们在亲吻。
　　言素素喘着气，手腕中藏着军部新研发出来的武器，她嗤笑道：
　　“帝国全是蠢货，果然不假，你听不懂人话么？我不是帝国的人，我从头到尾都是联邦的人。”
　　联络官一愣，言素素瞬间把刀刺入他的腹部，随着刀进入的瞬间，一束光洞穿他的身体。
　　言素素道;“不过你也没机会把消息递给帝国了，真不晓得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把我一个根正苗红的联邦人认作帝国人，匪夷所思。”
　　这男人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席一清脖子后面撒发着甜美味道的腺体，那支胳膊直接被砍成两段——
　　血喷了言素素一脸。
　　言素素：？
　　透过脸上迷糊的血污，恍若神祇的何明安站在他身后，碧绿色的眼睛在血液的浸透下更加夺目耀眼。
　　那男人的生命在一瞬间消逝，何明安踩过他的尸体走到席一清面前，俯下身子舔舐她的腺体。
　　言素素：！！！
　　腺体被直接咬破，来自a的信息素直接注入了娇弱的腺体中，言素素大脑瞬间空白，茫然无措地抓住何明安的衣袖。
　　系统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马赛克赶紧安排上。
　　何明安一声不啃地在花园中直接当着尸体的面，对席一清强取豪夺，只是在触碰到她手上的那条腿时格外温柔。
　　她一下一下啃食席一清的腺体，彻底抹干净其他alpha的恶心气味。
　　何明安在席一清的手腕上留下青紫色，手指插入她的手指间，一下一下地挠着整个人的掌心。
　　言素素求救道;“大人，大人别在这里，我不想被人看到。”
　　何明安眸子里是一片暗沉，把席一清搂的更紧了，汗水滴在地上，“没事，没人看到。”
　　她怎么忍心让别人看到她的小娇妻情难自已的诱人模样。
　　言素素在她怀中惧怕地颤抖，何明安抚摸她的后背安抚道;“乖，已经没事了，给你下药的人已经死了，阿清你看，他的尸体就在那里。”
　　言素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是停着苍蝇的眼瞳，人已经死了，苍蝇钻进他的眼睛和嘴里。
　　她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何明安的怀中。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何明安故意扭曲，让她去看死人的尸块。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言素素咬住何明安的肩膀，害怕地眼泪快要流下来。
　　omega在a面前永远不可能自在，明明刚才她都快要被吓死了，她还要欺负她，眼泪顺着何明安的后背一滴滴流下去，身体害怕地抽搐难受。
　　何明安把全身都湿漉漉的席一清抱回病房，给她洗干净，在浴室里免不了把人按在墙上欺负一顿。
　　何明安太害怕失去席一清了，她是她的一切。
　　何明安把已经昏睡的姑娘放在床上，她一身阴霾地站在窗户前。
　　床上的人已经熟睡了，嘴巴动动，转身把被子扒拉扒拉，钻成一个球。
　　何明安失笑，她一生中失去过太多，虽然说以前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现在的位置，都是为了效率，但是真的那么绝对吗。
　　在母亲死掉的时候，就算放纵自己哭一顿，也不会影响现在的成功，在弟弟头被挂在校门口的时候，她喝的烂醉如泥巴，也是情有可原，绝对的压抑情绪和一定会成功，不能画上等号。
　　何明安坐在床前，手放在席一清的额头上，她第一次尝试宣泄心中害怕失去的焦虑，把人折腾地晕过去。
　　可心中的焦虑却没有半点舒缓，她头脑有开始疼了。
　　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涌来，把她打的猝不及防。
　　逻辑全部进入死胡同，何明安突然间感觉自己不配站在席一清身边，她或许真的是个很不祥的人。
　　她不会迷信，她是怕自己会在所谓的未来，和眼前人当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导致后者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她怕自己的企图心，怕自己人性的阴暗面跑出来，她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在这一瞬间，好像什么地位啊，权利啊，都不用要了，她早就脱离了生存危机，早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松开脑中的弦，但是她一直都不敢，她给出的答案是：她是个骨子里就贪婪的人，是个别人口中的冷漠的机器人。
　　系统叹气道：“素素子，你家老婆快把自己给逼疯了。”
　　言素素在睡觉没有意识。
　　系统也算是开了眼了，何明安居然能把简单的恋爱中的占有欲，上升到人格层面，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何明安在席一清的床边看了许久满足终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她身边，转身出了病房。
　　可惜系统不能实体化，不然一定要叫住何明安，她的心思太细腻，压抑了太多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发酵，膨胀，变态。
　　即使这样，她依旧算是一个合格的好爱人。
　　何明安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周边几个都是病房，那些个私底下讨论她的人一旦见到本人出现在这里，立刻就不说话了。
　　一双眼睛僵硬地转移到房间中随便一个地方，连拖鞋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何明安目不斜视，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上。
　　李雪晴摘取最鲜艳的花朵，边和人通话，她没有察觉到何明安的存在。
　　小声道：“好啦，我一定会好好潜入到联邦啦，不用你担心，有事你直接去找联络官，让他处理不就行了。”
　　“我只要好好陪在我家主人身边，做她的贴身小棉袄就行了，她可喜欢我给她倒茶的动作嘻嘻。”
　　“对啊，我可不相信清小姐和何明安有关系，就算是有，也一定是那个混账强迫她的，真是可怜我大家主人，太恶心了这个人。”
　　“只要清小姐完成潜伏任务，我就会和她好好生活在一起，我会辞职，好好陪伴她，和她过一辈子。”
　　在系统的修改下，帝国确信言素素就是埋藏在他们那的间谍，会把源源不绝的资料给她。
　　李雪晴挂掉电话，继续修剪花枝，挑出最好看的鲜花送给席一清。
　　何明安冷不丁地把银色的电子手铐拷在李雪晴的手腕上，手腕内部有麻醉药，在刺入的瞬间就能让她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何明安眼眸幽深，一字一顿道：“席一清是我的，她的皮肉骨，她的灵魂，全都是我的。”
　　李雪晴：！！！！
　　何明安把地上软趴趴的李雪晴扔给楼下的属下，她低声再次重复一遍：“她的灵魂都是我的。”
　　何明安捡起李雪晴散乱在地上的虞美人，挑出最好看的几朵，微笑着用麻绳扎成一束花，迈着轻快却有点神经质的步伐走在走廊上。
　　噔，噔蹬，蹬……
　　几个老头子在休闲室中听到脚步的回音，吓得本能地发抖，嘴里的闲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嘴角剧烈地颤抖，身体佝偻，眼睛充血想看又不敢看门板，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席一清的病房前。
　　其中一个老头子嘴角蠕动道：“她该不会在门口跳了一曲踢踏舞。”
　　只要是见过何明安上战场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害怕。
　　而此刻恍若战神的何明安小心翼翼地把虞美人插入花瓶中，她想一定是自己不够温柔。
　　她虽然不知道席一清和李雪晴之间的关系，但是她知道，没有人能接受一个不够温柔的人，就算这个人心里藏着无边的黑暗。
　　她重新坐回在席一清的床前，轻轻地哼唱起小时候听母亲唱的摇篮曲。
　　悠扬跑调的歌声回荡在病房中，她的脸色缓缓变得柔和。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有很认真地从童年阴影中脱离出来，变成一个合格的大狗勾嗷！
　　素素子：摇篮曲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第75章 
　　大概是何明安坚信能够用歌声来表达心中郁闷的情绪, 连续唱了一个多小时。
　　言素素的噩梦中出现了恶魔的低语。
　　很难想象有个人唱歌能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她后脑上生疼醒来，对何明安平静无波的双眼。
　　何明安坐在床头, 外面的光线洒进来, 照在她身上好像是镀上一层金光。
　　言素素迷迷蒙蒙道;“你今天发什么疯。”
　　她说着扒拉扒拉被子, 把自己过程一个蚕蛹, 只有一颗脑袋从里面钻出来，眨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大约是何明安不好意思继续出现在席一清面前, 一声不啃转身走了。
　　走了……？
　　紧接着次日继续来，而且只在席一清睡着之后来, 在她睁开眼睛的前几秒，快速离开。
　　一连持续到席一清快出院的时候才被抓住。
　　系统望着满眼血丝，昏昏欲睡的宿主, 心疼道：“你没事吧？我看你都快要猝死了。”
　　言素素恍惚地望着窗外的落叶, 突然之间感觉这个任务就算不完成也罢, “我不仅向恶魔出卖肉体，现在连灵魂也要出卖了。”
　　系统：“……”
　　对，何明安的摇篮曲和恶魔的低吟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聋子唱得都比她好听。
　　言素素望着门外来送餐的王副官道;“你家指挥官最近心情大约不太好？”
　　王副官为难道：“指挥官大人她……确实，大约是最近的工作比较忙一些, 席小姐请不用担心。”
　　现在没有人把席一清当做是一个指挥学院来实习的学生, 都把她当做是指挥官大人未来的妻子。
　　言素素心想我哪里可以不担心, 她天天来我耳边叽叽咕咕, 还好是唱歌，要是悄悄开口说：
　　“你是我的老婆，我爱死你了，你一定要嫁给我。”
　　类似的话语, 算了算了，一跃解千愁。
　　王副官把何明安亲手炒的菜放在床头柜上，对席一清说：“您最近吃的一直很少，多少吃一些吧，小心身体。”
　　事实证明排骨汤是没有补钙的功能的，但是何明安坚持每天都给席一清送来。
　　从一开始的排骨都不知道焯水，强词夺理非要说上面的血沫是整锅汤的精华，一直到可以独自完成卖相还不错的玉米排骨汤，可以说是很大的成就了。
　　王副官叹气道：“席小姐不在的日子里，指挥官大人多少有些……孤独，她很想来见你。”
　　王副官没说出口的话是，想要来见你，但是怕你不喜欢她。
　　可以说是一个很招人疼的大狗勾了。
　　言素素坦然道：“让她来，我也想念她了。”
　　王副官脸上的愁云一下子就没有了，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喜悦，“好，我这就和大人说。”
　　要知道心气不好的何明安不光是折磨自己，还折磨身边人，王副官从未想过一份简单的协议可以来来回回修改六十九次，下面人都快要疯掉了。
　　就在王副官刚刚离开医院的瞬间，何明安立刻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像一只幽灵，只是站在门口，却不进来，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是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狗勾，想要上前来讨好主人，但是不敢，只好在不远处巴巴地望着，却又担心光是灼灼的目光就会让主人感到麻烦，随时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言素素放下手中已经喝完的排骨汤，招招手，轻声道：“大人，快来，这段时间都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记了。”
　　何明安心中一动，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席一清几乎透明的莹润手指间上，上面戴着自己送她的玉戒指。
　　她走到言素素面前，低头站着，手脚几乎要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只敢看席一清的睡颜，这般灵动的眸子映入眼帘，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席一清拉她坐在床边，双手环抱住她的手臂，脸颊靠在她冰凉的布料外套上，娇嗔道：
　　“你现在得要说说明白，不然我准饶不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席一清娇俏勾人又带点委屈的眼神落在她最上端的扣子上，随即松开手，彻底把人扑倒在床上，含住最上面的扣子，牙齿轻轻一用力，扣子已然落入口中。
　　何明安咽下一口唾沫，她虚虚握住席一清盈盈一握的细腰，只见那人双手把在她肩膀上，含住她后颈上的腺体。
　　温热的扣子摩擦在腺体上，腺体开始鼓胀，发生反应，立刻散发出袭人的薄荷味。
　　何明安嘴角泄露出闷哼，哑声道：“阿清，我……”
　　席一清可不依，怨念道：“你快说，为什么不来看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轻易放你出去。”
　　病房的大门敞开着，护士往里面一看，瞬间红了脸颊，呐呐道：
　　“不愧是指挥官，真会玩。”
　　从门外人的视角看，这可不是两句躯体交叠着，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
　　何明安被席一清折磨的难受，想要用力握住言素素的腰身，但是害怕伤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脆弱道:“我有来看你，但是……”
　　席一清娇笑地没有停止下按|摩腺体的动作，道：“怎么可能，既然你来看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不是存了心想要来忽悠我？我可不是个傻子。”
　　何明安喘着粗气道;“不是，我每次来的时候你都睡觉，我看你快要醒了就走了，所以你没有看到我。”
　　说这话的时候何明安紧紧把席一清抱住，好像一松开手人就要走了。
　　这是真话，只够人心疼。
　　席一清手下的动作不停下来，她把扣子从唇齿间吐出来，用舌头按压脖子后面的腺体，每一下都能让这人十足十地难熬。
　　何明安少见地委屈且脆弱地说：“我怕你嫌弃我，厌恶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你能和我在一起是我莫大的荣幸。”
　　席一清两只手抱住何明安的脸颊，坐在她身上，认真道：“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多抱抱你吧，才在我面前把自己说的可怜叽叽的。”
　　何明安下意识反驳，“不，我不是，我只是……”
　　她哑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以前过的太苦了，她不想把以前发生的肮脏的事情说给席一清听，不是遮羞布，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她笑了，心头的乌云顿时散开，道;“对，我就是个想要你多抱抱我。”
　　护士站在门口许久，忍着尴尬开口道：“您好，请您来签字拿药。”
　　言素素动动胳膊，用手帕把这个傻狗脖子后面的腺体擦干净，道：“别叫人再看笑话了。”
　　何明安点头，迅速起身，可依旧忍不住多抱抱属于她的小娇妻。
　　“我这就去拿药。”
　　门口的护士已经逃走了，何明安小心着席一清腿上的伤口，把人好好抱在床上，耳朵红道：“我这就去，你且在这里先等等我，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何明安一身风尘仆仆来，笔挺的制服被搞得皱巴巴的，头发上散乱上|床上，眼眶中湿润，好像是个刚被糟蹋过的小媳妇。
　　言素素弯腰给她整理好身上的着装，看人嘴唇干涩，咬下一口脆嫩多汁的苹果，渡到她嘴里。
　　“瞧你的小可怜样儿，好，你快些去。”
　　何明安的小心脏被撩的一愣一愣，回头失神地望着她，大块的苹果差点直接吞进嗓子眼中。
　　言素素自顾自地啃苹果，道：“你看什么，快些去，别让护士以为咱们在病房中干些龌龊事情。”
　　何明安：“好，好，我这就去。”
　　说完逃跑似的离开病房，走廊中的脚步声多了几分急促和杂乱。
　　系统从宿主的脑海深处冒出来，尖叫：
　　“素素子！你为什么那么会撩！”
　　言素素三两口把苹果吃下去，嘴唇上还残留了何明安干涩双唇的摩擦感。
　　言素素笑笑不说话。
　　她其实也想要和何明安好好说说现实世界中，独自一人在病房中，看别人身边都是亲人人来人往，而她自己却独身一人看外头的秋叶落下，隔壁床的是个好心的阿姨，每次亲朋好友来看后，她都会把苹果梨子滋补好东西送给她一部分，言素素每每拿到手上都羡慕的不得了。
　　心想着若是自己住院的时候，也能有人陪伴在身侧，嘘寒问暖，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可惜直到系统找上她时，都没有实现。
　　现实中求不得，反倒是在任务世界中全部还回来了，倒是让人匪夷所思。
　　言素素浅笑着坐上轮椅，操控着出去病房，看何明安在窗口急匆匆地签字，把药物的每一项使用说明都和医生好好核对。
　　这些她都可以让手下人来做，可她亲自做了，还做的很好。
　　言素素心中对住院时有家人看望的愿望，被满足了十乘十。
　　她自有一腔遗憾感情想要和何明安说，事到如今，说不说倒没有什么区别了。
　　以前再不好过，现在也好过了。
　　系统不知道宿主在想什么，察觉到宿主惆怅的情绪，变成光球抚摸她的头顶。
　　“乖嗷，不要难受了，你有我在。”
　　言素素道：“滚，满嘴都是韭菜羊腰子味道，主系统可真能下的去嘴。”
　　系统：噫呜呜噫，素素子你是不是没有心！
　　何明安颠颠地把药拿回来，和推着席一清去了最后一项检查，确认伤口愈合的很好之后，顺利把人带回家。
　　在飞行器里面，何明安道;“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先别去军部了，工作上的事情有我。”
　　席一清瞥了一眼何明安放在储物柜里面的文件，信手翻了翻，嗔怒地把纸张扔在里面。
　　“你说，你是不是身边有了其他实习秘书！”
　　何明安差点一个不稳把飞行器开栽下去，仓惶解释道：“我身边没有，这是其他部门的申请。”
　　席一清从鼻子里冒出一声轻哼，用装上外骨骼的腿踢她一脚，笑道：
　　“我可和别的庸脂俗粉不能比，你在外面可照不我这般优秀的秘书。”
　　何明安连连称是，抱着席一清去漂浮在空中的小岛，一眼望去一个个小岛都悬浮在半空中，一个岛就是一户人家，每一家之间的间隔很远，外面覆盖了一层保护罩，和尘世完全隔绝开了。
　　何明安的家里几乎没有多少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言素素看了两眼取笑道：
　　“可以直接给中介当做样板房了，在你们联邦，给家里添置东西判多久？”
　　何明安：“……啊这……”
　　她不好意说害怕自己沉迷在好看却无用的东西上，浪费精力。
　　何明安把席一清安置好之后就去了军部上班，把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全部处理干净。
　　一个小职员小声问王副官：“今天指挥官的情绪怎么那么好？”
　　另外一个害怕道：“天哪，文件一边就过，没有修改其中任何一条！”
　　“不要告诉我，指挥官压力太大去嗑药了，太恐怖了！”
　　王副官干咳，让这些人全部散开。
　　木木道：“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看他们的长官，开会的时候居然在哼歌，吓得主持会议的人差点摔一跤，整个会议室变得无比安静。
　　谈恋爱的何明安周身全部环绕着一层好看的粉红色泡泡。
　　会议结束后，何明安指着挂在通讯器上的一个粉蓝色小爱心，对下属道：
　　“这是阿清送我的。”
　　她用最冷硬的表情，说出最让人惊恐的话语。
　　众人：？？？？！！！
　　我们该说什么？一个塑料小爱心，超过十个联邦币算我输？
　　“席小姐的眼光真好，这颗爱心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爱心，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依我所见，粉色代表爱情的甜美，蓝色代表纯粹的理智，加在一起就是这段爱情有多方的考量，不是简单的一上头的结果，可以延续一辈子，席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啊！”
　　何明安满意地点点头，抚摸着小挂件走出了会议室，独留下心脏怦怦跳的众人。
　　“孙贼，没想到你那么会拍马屁，真是为难你了。”
　　“哈……要是我女朋友也给我小爱心就好了。”
　　“我看你想吃屁。”
　　……
　　往常好比工作劳模的何明安，每天都按时按点下班，势必不再军部多停留一分钟。
　　下班时如沐春风，把军部其他人给吓得半死。
　　何明安下班后经常会去落月堂去买最新出炉的桃酥，只买一盒，刚好够这两天吃，每次都不厌其烦，老老实实去排队。
　　回到浮空岛后，桌上的饭菜一定是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从前的山珍海味，而是简单的一碗红汤面条，配上两块昨日吃剩下来的熏鱼，上面挂上一层棕红色的糖醋酱汁，光是闻到热乎乎的甜味儿，下意识便能分泌口水。
　　外面酥脆，里面柔软，因为放了一夜的关系，鱼肉全部充满了糖醋汁的酸甜口味儿，一口咬下去，略有脆感的鱼肉蒜瓣状在嘴中分崩离析，每一丝鱼肉里和鲜甜和糖醋瞬间就炸裂在唇齿间，变成一个微缩形的小炸弹。
　　何明安忍不住偷偷吃了两口，擦擦嘴，去花园中找席一清。
　　熏鱼胜在工序简单，不像从前送去办公室里的那些豪华。
　　她接收的心安理得，这才是寻常过日子啊。
　　系统在脑子里对言素素道：“任务完成度75%，帝国会在一个月之后的模拟训练中潜入进来，你万万不可松懈。”
　　外头纷纷扰扰下起小雨，沾衣不湿，她对系统说好。
　　系统道：“那要继续帮何明安解开心结，解决帝国的事情是一方面，任务对象的心理状态也很重要，千万不能厚此薄彼。”
　　言素素点头说知道，她一转眼，何明安已经站在回廊中了。
　　这个宅子建造的时候就刻意用了仿古的设计，何明安是个不爱折腾的性格，一切都保留了设计师最得意的样子。
　　何明安入目便看到席一清站在海棠花前，抬头看雨，体态纤长，全身放松，露出纤长的脖颈，好像是在对天诉说着满腔情意。
　　何明安小声道：“该用晚餐了。”
　　她不敢大声音，害怕惊扰这副美景。
　　席一清拉起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放在唇齿间：“嘘，你小声点，快来看。”
　　何明安赶紧闭上嘴巴，被席一清牵着去了海棠树下。
　　这棵海棠树据说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寿命，很大一颗，占据了院子的觉大多是位置，绿荫华盖，都说海棠无香，可这海棠上却不一样。
　　席一清眼带笑意，激动地小声道：“快看最上面，有两只喜鹊在筑巢哩。”
　　何明安一看，果真如此，两只灰喜鹊站在鸟窝边上，其中一只的嘴里叼着细小的树枝，另外一只在毛茸茸的腹部扒拉扒拉，啄出浅灰色的绒毛，用灵巧的鸟喙塞在内壁上。
　　互相协作，一个布置里面，一个布置外面，树枝让鸟巢更加坚固，绒毛让生活更加舒适。
　　缺一不可。
　　何明安心向往之。
　　她还想继续看，可席一清却拉她走，二人走在小院中脚下无声，一直到房屋子里面，才松了口气。
　　言素素道：“人家新婚夫妇装修房子，咱们看着多讨人嫌，你可别悄悄把人家的小窝给端了。”
　　何明安失笑：“它们小日子，咱们也有，以己度人，我不会干那缺德事。”
　　言素素道：“不干最好，快吃饭吧，面条要凉了。”
　　何明安替她拉开椅子，看她入座后，才坐下。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可以享受的生活，在何明安意识里，她永远都该是紧绷的，因为每踩错一步，都会掉入深渊中，摔的粉身碎骨。
　　但是现在席一清的存在告诉她，就算偶尔松懈下来也没关系。
　　她温声道：“明日我要去开会，茶话会性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她想要让更多人知道，席一清是她的妻子。
　　她不知道席一清为什么不和她坦白已经怀孕了，任何的变数都无法改变二人会一直在一起的现实。
　　言素素点头：“好，我陪你去。”
　　……
　　次日，席一清换上一身雪白的毛茸茸大氅，上面点缀着羽毛，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比鹦鹉毛要柔软很多。
　　何明安开飞行器把人带上，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酒店。
　　那地方名字叫玛瑙琥珀山庄，入眼全是一片棕黄色的晶莹剔透，所有建筑的材质不是钢筋水泥，而是一种刻意透光的东西，看上去很神奇。
　　系统道：“在墙里面养鱼，属实没见过，开了眼了。”
　　何明安见怪不怪，全程牵着席一清的手，二人戴上相同款式的祖母绿戒指，举手投足之间，居然有了一点夫妻相。
　　“二位里面请，几位大人已经来了。”
　　何明安颔首。
　　她看席一清好奇地四处张望，笑道：“这里我有参股，随时都能带你来玩。”
　　席一清瞳孔地震：“你不是军部的人么？为什么可以参股？”
　　何明安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可以找人代持，但明面上是不可以的，暗地里的操作空间很大。”
　　席一清：“……”你真的很棒棒。
　　怪不得你总是一幅不差钱的样子，果然背地里坏事没有少干。
　　侍者推开最里面的太阳纹样装甲门，无声行礼，缓缓推下。
　　整个房间的地毯都是猩红色，看的叫人很不舒服的阴间审美，配合上琥珀色的墙壁，若是调低一点饱和度，看起来则像是……番茄炒蛋。
　　很难做到皇室贵族的华美宫殿效果。
　　席一清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宴会厅中已经来了十几个人，身边环绕着年轻的男男女女，几乎快要包含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席一清的颜值在里面毫不逊色，她长期被娇宠着，眉眼间没有阴霾，一眼看上去，像个心脏都是透明的好孩子。
　　何明安手上端起一杯酒，抿上一口，就被席一清抓住小声道：
　　“你可别心里暗自把我和那些个庸脂俗粉相其并论，知道了没有？”
　　何明安宠溺道：“好，我不看他们。”
　　席一清不满意地捏捏她的手掌心，道：“若是想着那些个姑娘们，之后休想再去碰我了，不止，我还会把你的腺体给挖出来，喂狗吃。”
　　何明安脖子后面凉凉的，无奈道：“好，你且放心。”
　　席一清拉着何明安让她入座，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大佬在谈天说地了。
　　言素素坐在何明安身边，在她手心上写：
　　“坐在你对面的那个赵常，靠丈母娘发财致富，在天鹅星座那边有点势力，但是几个人儿子都是不成器的，在内斗。”
　　“你别盯着人家看啊傻子，马上模拟战斗训练了，他儿子们就在里面，想要做出成绩，争宠呢。”
　　言素素继续写，“赵常身边的邢旌，年轻时候挺不错，结果年老昏庸无能，被身边的副官和秘书分去了，做不了主，但是脾气特别倔。”
　　言素素在何明安手掌心上洋洋洒洒写了快一万字，也不管她能不能分辨出来，把从上帝视角看到的内容全部告诉她。
　　现在何明安已经知道坐在斜对面的老男人上厕所会用几张纸了。
　　何明安握住她的手，浅笑着在她的手掌心上画上一个爱心。
　　言素素脸红地撇过头，真讨厌啊，明明我写的那么认真，你就画一个爱心草草了事。
　　赵常抚摸身边年轻女孩的大腿道：“指挥官一表人才，往日只是听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用力一拍身边年轻女孩的大腿，留下一个红印子，道：“还不快见过大人。”
　　“大人好。”那女子对何明安眨眨眼，双手奉上酒杯。
　　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度数很高，一般人几乎是一沾就会醉。
　　何明安喝下半杯，脸色如常。
　　言素素不乐意，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满意道：
　　“喝死你算了，喝了别人杯子中的酒，休想再喝我的酒。”
　　何明安宠溺地放下，小声道：“我不看她好不好？”
　　言素素娇嗔道：“你已经看过了，再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邢旌道：“二位的感情真不错，要是我家阿霜也能如此，就好了。”
　　他身边的女孩可以当他的孙女了，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一口一个干爹叫着。
　　明明是包|养关系，非要搞出一个茶话会来拿出来嘚瑟，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傻|逼。
　　谈话内容逐渐切入正题，何明安坐在这儿，这些人感受她身边的信息素，也都不敢继续胡来，表情都变得正经许多。
　　谈话之余，何明安小声对上席一清道：“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那边有自助餐。”
　　言素素靠在她身上，摇摇头，她在脑海中看不久之后的模拟战斗训练相关信息。
　　按照系统给出的消息，很有可能帝国的人混入其间，而赵常特意把位置选择在了和帝国有纷争的地方。
　　很难说没有二心。
　　谈话告一段落，赵常道：“上次会议中心爆炸，真是很大的新闻啊，帝国现在都在嘲笑咱们，而这起事件的负责人迟迟受到处分，真是难以接受啊。”
　　亚瑟星的负责人是何明安势力的人，已经在当地扎根多年，不可轻易移开。
　　何明安眯起眼睛，脸色变得危险，一旦触及到她的核心利益，她的态度几乎相一只应激反应的猫咪。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何明安身上，联邦内部现在是纯粹的零和游戏，只要对方少一点，我这就多一点。
　　只有失去了全部扩张势力欲望和能力的人，才会才会贪|污腐|败。
　　言素素意识到何明安的状态不对劲，后背崩得笔直，立刻把手中的酒灌到她嘴里。
　　替她说话道：“笑死，帝国那边为了提高民众士气，聚集无辜的老百姓的心思，才天天嚎着会议中心被炸，别说是联邦降罪负责人，就算是把负责人的脑袋挂在会议中心旗杆上，都屁用没有。”
　　“帝国骂联邦，难道还要挑时候么？”
　　“我看你一字字一句句为帝国说话，你怕不是帝国那边的狗篮子。”
　　赵常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在座的几个小姑娘吓的身体一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言素素道：“你可闭嘴吧，你三十几个儿子可见不得你和小姑娘们抱在一起。”
　　赵常瞬间不说话了，脸色被胀得铁青，对他的儿子很多都已经报名参加了模拟训练，最优秀的几个想要在军部的眼皮子地下出事太容易了。
　　赵常把目光转移到何明安身上，只见她在……舔杯子，好像那杯酒是个天上来的宝贝。
　　艹
　　何明安|拉拉席一清的衣袖道：“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喝杯果汁冷静冷静。”
　　全程没有把赵常放在眼里。
　　赵常初来乍到，对连邦星的规则不熟悉，以为只要找几个姑娘，好吃好喝把事情愉快地谈好了，何明安付出亚瑟星的负责人，他们可以给出打击帝国的军功，一切都好说，
　　结果：？？？？
　　言素素安安心心坐在何明安身边，被她不停安抚道;“别气别气，你伤还没好，不可以生气。”
　　众人：究竟谁才是主子啊喂！
　　为什么没人和他们说指挥官是个性格的。
　　言素素不生气，被何明安这样一搞反而有点想笑了，道：“你别闹，我真怕你在这场合杀人放火，怪夸张的。”
　　何明安表情略带无辜，失笑道：“这倒不至于，大约是把人按在玻璃渣滓上跪着吧，我不是一个下手黑的人。”
　　言素素：“……”你是不是对下手黑有错误的理解。
　　众人惊愕，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膝盖开始疼了、
　　越是高级的圈子，越是难以约束，也就越是讲究所谓的简单规则。
　　何明安曾经见到有的部门的上层全部用肉体关系维系，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演绎到极致，像极了动物世界里，通过骑在别的伙伴身上，表示强壮。
　　她抚摸着手指间的刀刃，松开手后在刀尖部位发出急速的颤动，任何物体都可以轻松割裂开。
　　只要不把人搞死，就没有问题。
　　言素素打了个哈欠道：“你继续和人聊吧，我去吃点东西。”
　　何明安：“……好。”
　　言素素：“……”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被抛弃大狗勾的样子啊。
　　离开何明安后，系统对宿主道：“宝贝，今天是何明安的生日。”
　　言素素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何明安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玻璃杯，上面沾上了她的口红印，何明安在同一位置覆盖上自己的口红。
　　言素素对系统道：“不对啊，这个世界的何明安的生日在四个月之后。”
　　系统道：“这是对外宣称的生日，她的母亲悄悄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害怕贫民窟的黑帮收人头费，只好把孩子隐藏起来。”
　　系统继续道：“在何明安长大之后，母亲也没有说出实话，现在全世界只有何明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生日。”
　　还是在成年之后偶尔路过贫民窟时无意间在一个老乞丐嘴里得知的，多方求证之后才知晓。
　　可想而知她当是的心情。
　　没有了母亲，不知道父亲是谁，弟弟死了，她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杂种”最后连唯一和家庭有牵挂的生日也是假的。
　　这一天，并不值得庆祝。
　　系统小声问道：“我这里可以给你准备任何昂贵的礼物，你需要什么？”
　　言素素站在露台上，没人敢靠近，她面前是在午夜才盛放的昙花，她抬头一看，外面已经繁星点点了。
　　联邦星距离月亮很近，这里的月亮前所未有的大，虽是黑夜，一片明亮。
　　她摘下唯一盛开的昙花，让系统把这一朵花要用定格在盛开最美丽的时候。
　　何明安早早离开后四处找她，走了一圈后突然回头，心爱的姑娘就站月光下，分不清似乎月光白，昙花白，还是她的手指白。
　　言素素浅笑着走来，挽着她的手，走出酒店，在不大的飞行器中，她把昙花递给何明安。
　　“生日快乐，我的大人。”
　　何明安心脏猛烈跳动，喉咙干涩，沙哑的不像话。
　　“什么……”
　　言素素贴身向前，环抱住的她，不带任何暗示，只是亲人之间的温暖安抚。
　　何明安收下花朵，身体在颤动，她蠕动嘴唇，半晌之后道：“谢谢”
　　她从来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大人，你值得一切好东西，一切明媚的阳光与皎洁的月光，你值得璀璨的宝石和清淡的珍珠，你值得被所有美好的东西所拥抱。”
　　言素素把下巴搁置在她肩头，咬住她的耳朵，“既然是生日，那就需要有个愿望。”
　　“你想要什么？”
　　何明安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除了席一清，她其他的什么也不想要。
　　言素素笑道：“那行，既然你没有愿望，那就让我说。”
　　何明安点头：“好，我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言素素紧紧抱住她，感受她身体的害怕和期待，道：“我想参加模拟战斗训练，可以吗？”
　　何明安：？
　　啊？
　　她瞬间破涕为笑，无奈道：“我以为你的愿望是我……”
　　言素素认真道：“是你，别人都是向上天许愿，我向你许愿，别人的上天看不到摸不着，我的上天就是你。”
　　何明安缓缓流下鼻血，瞳孔地震，她哪里被这样撩过？
　　“好，好，好……”
　　无论你说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说：
　　系统：素素子你为什么那么会！！！！
　　大狗勾：啊，是心动的感觉！


第76章 
　　从来没有人给是何明安庆祝过生日, 席一清是第一个。
　　她说，无论是在深夜开花的昙花，还是挂在天边硕大皎洁的月光, 亦或者是二人戴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都没有她好看, 在她面前, 任何美丽的东西全部变成了陪衬。
　　在这一番撩人后，何明安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了。
　　要星星不给月亮。
　　言素素回家后道：“明日我便启程出发, 你在家里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何明安满脑子全是被祝福生日的喜悦，把人抵在墙上, 牙齿啃咬她的腺体，哑声道：
　　“该显怀了吧？”
　　她的手轻轻抚摸在小娇妻的腹部，感受里面生命的律动。
　　在强大有占有欲的信息素的笼罩下, 言素素的双腿立刻软了, 全身都趴在她身上, 弱弱道：“我没事。”
　　系统的出品很有保障。
　　何明安一口咬下席一清的腺体，四溢芳香的柠檬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以及她的口腔中。
　　何明安优雅地把昙花插在她口袋中, 扬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落下的校服蝴蝶结，浅笑道：“既然今日是我的生日, 不如阿清把自己送给我好不好？”
　　“阿清来和我玩一个游戏, 我问你答, 答不出来可是要受惩罚的呢。”
　　言素素：！！！！
　　……
　　言素素生无可恋地坐在运输车里, 身边全是即将被运送到模拟战斗区域的士兵。
　　虽说都是相关院校毕业的，但在军部面前，这些所谓的高材生，不过是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小孩子, 需要从最低级的士兵开始做起。
　　言素素腰酸背疼，难以言喻的部位也很难受，她调整坐姿，挤在运输车的角落里。
　　身边一个刚毕业的女生小声道：“军部的人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高等级的训练，为什么要找来我们。”
　　别看这车子更大，里面整整坐了六排人，面对面，背靠背，鼻尖对鼻尖。
　　身上沉重的枪械勒得肩膀上出现一条红痕。
　　系统向宿主解释道：“对外没有宣称会有毕业生参与，但是帝国方面知道。”
　　言素素一惊，对联邦内部腐败的行为产生了新的认知。“也就是说，帝国的人可以靠打击学生来获得军功，联邦这里也能把损失降到最小，毕竟一个训练有素士兵的代价要比毕业生大太多，联邦的人也舍不得，经受不起问责。”
　　系统：“对啊，其心可诛，对了，这里不全是学生，里面混了不少有级别的前辈。”
　　“不过都是一直升不上去的……‘杂草’”
　　就算是有通敌嫌疑的上层也会保护“花冠”，“杂草”只能被抛弃掉。
　　言素素身边就是一个小队长，小声道;“我在论坛上看过帖子，你是不是就是和指挥官传绯闻的人！”
　　说到这句话，她的脸色瞬间高涨了，小声激动道;“真的吗？你和指挥官是不是真的是一伙的？！”
　　言素素苦笑：“不叫‘一伙’我是她的妻子。”
　　柳田田捂住嘴发出尖叫，天哪，原本以为指挥官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飘在云端的人，但是谁能想到她居然会真的喜欢上还没毕业的学生。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往这边来看，她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有关指挥官的传闻，但是没想到一切的八卦居然是真的。
　　柳田田一双眼睛全部开始发光，坐在最前面的领队的侧目看着这一切。
　　“好了，都闭嘴！”
　　领队的女人短发凌厉，一双眼睛好像是埋藏在林子中的花豹，目光所及之处，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她轻声对言素素道：“你既然已经到了训练场上，就把小姐脾气收一收，这里可没人会照顾你。”
　　汪月早就被王副官叫去单独谈过，对席一清的身份一清二楚。
　　天知道指挥官怎么舍得把一个本该放在身边娇宠着的小丫头丢来训练，指明了不许受伤。
　　汪月担忧地望着外后倒退的风景，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或许这一车人，大部分都活不下来。
　　车子行驶到一处山坳坳中，这边是蔷薇星系的最边缘的一颗星球上，只要往前面继续再走一天，就能到达这次模拟战斗的训练场。
　　说是模拟战斗，其实和演习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演戏这种东西都是半真半假的，特别说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演习，说不准就变成了真刀真枪了。
　　对外再宣称只是演习。
　　言素素被柳田田拉着下车，从车上下来的学生基本上都面露菜色，腿软娇软，实际的颠簸和凝重的氛围，哪里能和学校的训练相其并论。
　　言素素踩在黄沙漫天的地上，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大小不一的沙丘，这里没有种树，沙漠化很严重，地上只有分不清种类的长着尖刺的植物，和趴面上的蜥蜴。
　　这里自然是看不到太阳的，但是天上高挂着人工太阳，比实际上的太阳的热量有过之而无不及，火辣辣地炙烤着地面。
　　在目力所及之处的最前端是土房子，很难想象在星际世界观中。能看到土做成的建筑。
　　汪月满脸都是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面容更加坚毅。
　　“这里靠近边界线，真讽刺啊，原来这颗星球上被种满了蔷薇花，但是被帝国劫掠一空后，人大多数都死掉了，蔷薇自然也难以在炮火中存活，联邦再次夺来后，却也没有好好发展，只留下了一些原住民。”
　　言素素点头，心里不是滋味，汪月大声命令道：“今天晚上在这里安营扎寨，切莫乱跑，违者军法处置！”
　　“是！”
　　安营扎寨的位置是在民居旁边，这里有老旧的设施用来阻挡风沙，机器运转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在沙漠中像极了鬼哭狼嚎。
　　汪月在不远处看着席一清，确认她会搭帐篷，没有受伤，安心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王副官。
　　“人家大小姐来军队里体验生活呢，真是不容易。”
　　“要是我能好好待在指挥官身边，我才不来这边吃沙子。”
　　“好啦你别说啦，你有没有人家长得好看，就算是长得好看，也当不了指挥官的贴身秘书。”
　　“是啊，所以还要靠那方面的能力才行，谁让咱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才干不出她的那种事情。”
　　系统在宿主的脑海中转一圈，道：“素素子，别人在骂你呀。”
　　言素素专注于手上的事情，升起篝火，心里对系统道：“其实吧我觉得啊或许……”
　　“这个些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妖艳贱货，婊演艺术家：）”
　　系统：“？？？？”我一直以为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人间小甜甜？？？
　　现在宿主的自我认知那么清晰的吗？
　　言素素好不容易把熊熊燃烧的篝火堆升起来，结果路过是个姑娘，“一不小心”把一盆火浇在上面。
　　火瞬间就灭了。
　　言素素：！！！
　　章如曼冷笑较弱造作道：“哎呀，真是对不起，你没事吧，我脚扭到了，麻烦你重新生火咯？”
　　身边人发出看笑话的声音，在夕阳中窸窸窣窣。
　　柳田田站出来，皱起眉头道：“章如曼，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喜欢指挥官，你看不得别人好！”
　　章如曼翻了大大一个白眼，把水盆扔在地上，道：“对啊，我家配何明安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相比较。”
　　从土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迈的老奶奶，心疼地看着已经流到沙子里面的水，从地上捡起水盆，把里面还剩下的一点点水，全部倒进自家的水缸里，然而水缸已经见底了。
　　言素素重新升起篝火，章如曼站在旁边不肯走，现在的太阳已经全部熄灭了。
　　她怎么看言素素都不顺眼，在空气中隐隐约约闻到指挥官身上才会出现的凉薄荷味到。
　　心里更是不打一处来，说出的话已经不过脑子了，道：
　　“我来这里不过是当一个跳板，不然谁愿意看这个鬼地方待着，这边简直都是头脑发育不完全或者劣等人才会生活的流放区，你来这边怕不是得罪了指挥官，脏兮兮地回去之后看她还会不会理你。”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和地方可真合适，看你熟练生火，想必小时候的生活很惨吧。”
　　言素素：“……”
　　在土屋子中的老奶奶是复杂地看着章如曼，床上躺着一个不能移动的老伴，他们曾经也是有钱的可以种花养鱼的富裕人家，现在瞬间变成了联邦星人口中的“劣等人”
　　章如曼身边的小跟班还想继续开口说话，但突然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有些话可以说，但是有些话是绝对不能从她这身制服的口中说出来。
　　柳田田小跑着去找汪月，心里怪不是滋味，她就是从小地方来的，那颗星球的环境也很差，凭借着一己之力考入联邦星……
　　没想到在别人眼中依旧是低人一等。
　　言素素把手上的东西忙完之后，拍拍手，静静看着章如曼。
　　她道：“你知道为什么在你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闭嘴吗。”
　　章如曼脸被气得发青，她当然是不知道的，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和指挥官联姻后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好处，从小的家庭教育也是如此。
　　言素素道：“你应该知道，你口中的指挥官，也从泥泞之地慢慢升上来，并不出身在高门大族。”
　　章如曼反驳：“但是——”
　　言素素走上前，在所有人害怕退后的目光中径直走到章如曼面前，道：“我有时候会嫌弃她，遇到事情总是想要用暴力解决，过于迷信以力破巧，但是看了你之后，我突然之间觉得，暴力真他妈好用。”
　　章如曼嘴角颤动，梗着脖子道：“你要干什么！”
　　站在窗前看的老奶奶瞳孔一缩，却没有出去阻止，床上的老伴满身沙子，沙哑道：“发生什么事了？”
　　老奶奶犹豫了很久，愣愣地看着前方，小声道：“她们口中的人，我好像认识。”
　　汪月急匆匆地赶来，心里暗骂这群人真是不懂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了一点小事吵吵嚷嚷。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蠢货！
　　她心里焦急，要是席一清在她这边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和指挥官交代，怕不是小命都不够赔进去的。
　　那大小姐来这边做什么，可不是打趣儿人么。
　　结果，到达了地方，她瞬间石化在原地，柳田田也闭上嘴了，这这这……
　　章如曼整个人被埋在沙子里，只留下个脑袋在面前，那那头上全是血，身边的沙子也被染红了，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双眼睛快要没有聚焦。
　　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伤口才能直接把沙子染红，一把尖锐的匕首若有若无地半埋在沙地中……
　　在星际世界观中，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基本上很难死亡，更别说有钱人家的小姐会带着保命措施。
　　言素素站在她面前的沙地上，轻轻道：“我先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的成长过程中没有被父母好好教导，不知道好与坏的界限，或许你的罪行不该被如此对待，而我反击的手法也有问题。”
　　“你要是骂我，我就打你，知道了么。”
　　章如曼眼眸中流露出看到鬼一般的惶恐，眼前的这个人简直不可以被称为人，手法太利落了，看不出对生命有丝毫敬畏之心。
　　汪月动动嘴唇，严厉道：“你们在干什么！”
　　言素素收敛好情绪，走到汪月面前把情况陈述一遍。
　　这些人都是刚毕业的学生，还不能算做军部的人。
　　汪月又询问了其他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很多人干脆直接摇头，说席一清没有做错，是章如曼太过分了。
　　在七嘴八舌之中，席一清变得特别无辜。
　　汪月把人从沙子里挖出来，场面血腥的难以描述，伤口里全都是沙子，光是清洗干净就要人大半条命，更别说人都快变成个筛子了。
　　安置好一切后，言素素独自一人坐在篝火边上，她谢绝了所有人的搭话。
　　系统道;“素素子，你是不是不开心。”
　　言素素望着眼前噼噼啪啪的火焰，雪白的脸颊变成火焰的橘红色，她道：
　　“如果何明安看到我这样，会不会不开心，觉得我是个很残忍的人。”
　　言素素在现实中被手术，医疗器械，漫长的治疗给折磨，已经模糊了正常疼痛和不正常的界限。
　　在她看来，只要不死，疼痛什么的都可以可以忍受，甚至可以变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加之父母工作忙，看她身体不好没有指望，生下来了一个弟弟，来医院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慢慢的，病床成为了她生活的全部，对世界的理解开始发生偏移，要不是有系统的存在，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闭上眼睛，言素素想起了时不时来看她的学姐，据说打算出国了，不过答应等她出院那天，一定会来看看她。
　　系统摸摸言素素的脑袋，笑道：“没事啦，何明安一定会心疼你啊，我们家的素素子，是个很可爱的好崽崽。”
　　言素素眼眶变红，吸吸鼻子说好，就在她准备钻进帐篷时，那位老奶奶是翻过小沙丘，怀中抱着一个铁皮饭盒，走到她面前。
　　已经佝偻的身子看上去很小，脸上的皱纹是风沙的痕迹。
　　“你认识何明安么？”她问，羞怯道;“我在你们之间的聊天中，听到这个人名字。”
　　言素素点头：“我知道，我是她的妻子。”
　　老奶奶松了口气，她复杂且怀念地打开手中的饭盒，里面是一沓老照片。
　　“我是她母亲的一个朋友，她母交给我保管了一些东西，我不能离开蔷薇星，只能让你代为交给她。”
　　“秀兰，还好么？”
　　秀兰，是何明安母亲的名字。
　　老奶奶坐在篝火前，问她;“秀兰最近怎么样了？安安呢？她是个很乖的好孩子呢。”
　　言素素嘴唇干涩，无法回到老人期待的问题，她在这位老太太眼中看到了最单纯的祈盼。
　　言素素说谎了，道;“她还活着，和何明安一起生活在一起，在联邦星过着好日子，什么也不用发愁。”
　　老太太：“那就好，我这个身子骨是不好去去她那边了，对了，这些老照片给你，哈哈哈可没别人看到。”
　　言素素心情复杂地接过冰凉的铁饭盒，打开里面，褪色照片里地上坐着一个年纪很小的短发女孩，脸上有婴儿肥，手上拿着一个棒棒糖。
　　翡翠色的眼睛是满满的无辜，身上胖乎乎地，揉揉一看就知道很软。
　　光着小脚丫看着小卖部前面围绕的孩子，再看看手上的棒棒糖，眼中竟然有得意。
　　言素素心中酸涩，翻开下面的图片，里面四一个小男孩，眼睛也是绿色的，眉眼和何明安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是姐弟二人手牵手去学校门口蹭课听的背影。
　　如果不出意外地，这两个人估计会在贫民窟一辈子，过着贫穷的日子，但好歹有家人陪伴。
　　说话间是很接地气的方言，每天需要担心一日三餐，或许这个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娃娃了。
　　变成贫民窟中的一道风景线。
　　但是何明安在命运的选择下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上面遍布了荆棘和烈火。
　　老太太笑道：“你一定不知道安安小时候的事情，我和你说说，保准她之后不会欺负你。”
　　老太太对何明安的职位不清楚，以为只是军部的一个文员，大多是个混口饭吃的职业，笑道：“她没苦你吧？”
　　言素素无声笑笑，递给了老太太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曲奇饼干。
　　听她回忆何明安小时候把鞭炮扔进沼气池的故事。
　　……
　　另外一边，何明安站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写满了关于这次模拟战斗的细节。
　　其中一个副官道：“根据赵常的消息，军部秘密押送了一群毕业生，这些人一点经验都没有，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何明安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眯起眼睛道：“席小姐就在里面？”
　　一个属下害怕地看了一眼王副官，实话实话道：“是临出发之前席小姐混进去的，什么理由都没说，下一秒车就开走了。”
　　王副官战战兢兢道：“长官放心，我和负责人打过招呼，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何明安挥挥手让这些人离开，突然开口道;“帝国那边盯紧一点，我预感一定会出现意外。”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何明安这句话给拉紧了。
　　他们也深刻知道，真正会威胁到联邦的不是帝国，是联邦的内部。
　　而帝国只要等着联邦主动接崩溃，就可以坐收渔利。
　　无人的办公室内，何明安心口没由来地突突直跳。
　　没有席一清的照顾，她中午只能在办公室内煮面条吃，她已经不想继续吃营养液了，为了确保能量营养的摄入，把营养液嚯嚯在面条里，但是出来的效果很差，几乎不像是人类可以吃的东西。
　　何明安：“……”阿清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何明安心中惆怅，只能把一大锅面条全部喝下去，按理说小时候过过很苦的日子，长大后基本上也该变成很能吃苦是样子，事实也正是如此，可席一清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她的生活。
　　王副官送文件来，看到孟婆汤一样的糊糊，下意识道：“长官，这就帮您把垃圾处理掉。”
　　何明安:“……这是我的午餐。”
　　王副官：“？！”
　　何明安看眼前人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一眼就知道他在脑海中搜刮词语，她挥挥手，疲惫道;“文件我会看，你出去吧。”
　　王副官立刻离开。
　　他家大人真是我辈楷模，真的是太厉害了，就算到了锦衣玉食也不为过的地位，依旧会去吃苦，和民众的内心链接在一起。
　　王副官甚至想要提醒一下长官，一般民众是不吃这些的，大概放到猪面前都会直摇头。
　　何明安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大约会扣他半年工资。
　　何明安把糊糊吃完，完成下午的工作后，加班了一段时间，回家后是整个房子都暗色的，没有人在家等她。
　　桌面上是摆放整齐的餐具，空空的碗中没有让人垂涎三尺的熏鱼，碗中没有红汤馄饨，就连空气都是冰凉的。
　　她洗澡后睡在席一清躺的地方，身上穿的衣服是席一清的，雪白色的蚕丝睡衣有点紧，嗯，内裤也有点紧。
　　此刻的何明安好像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狗勾，躺在床上等待主人来。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件象牙色的衬衫，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掉了，一眼便看出来是被某种不听话的小猫咪给咬下来……
　　伴侣闭上眼睛能想起小丫头咬下她扣子时喷洒出来的热气，湿漉漉却又在挑衅的双眸，全身都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让人忍住想要把她吃抹干净，亦或者是放任继续宠着，
　　“阿清……”如果她的小丫头现在在这里，一定会嘲笑她在衣服堆里打滚……然后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关上灯，隐约能听到小院子中的喜鹊叫声，大约两只灰喜鹊终于把小窝给搭建好了，在翻云覆雨（？
　　王副官连轴转，把刚刚汇聚整理好的关于赵常的资料发到她邮件里，感觉不放心，打了电话给长官。
　　何明安惆怅地把席一清穿过的衣服全部放在床上，把整个人都埋进去，用力吸一口就是清淡好吃的柠檬味。
　　突然之间通讯器响了，她闷闷道：“文件我在看，你说。”
　　就算是忧郁惆怅，何明安的语气依旧是让人胆寒的冰凉，这大概经久磨练出来的气场。
　　王副官紧张地说完后，歉意道：“抱歉，打扰大人休息了。”
　　何明安把席一清的衣服反面朝上，把下巴埋进去，幽幽说：“不早了，听你语气精神还不错。”
　　王副官以为大人是在关心自己，立刻道：“刚刚浅眠了一会，现在还好。”
　　何明安：“嗯，既然不困，那我和你说说关于我和席小姐的爱情故事。”
　　王副官：？？？？？
　　啊不是，大半夜的，您就算是找下属，难道不该是撩骚暗示潜规则么，讲自己的爱情故事是什么骚操作？？？？
　　王副官心里拒绝，身体还是很诚实，道：“您说。”
　　他夫人问大晚上和女上司聊什么那么长时间，可怜的副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王副官已经准备好了小本本和笔，准备把重要部分记录下来，拿给席小姐看：）
　　……
　　在风中言素素和老太太分别后，走进了多人帐篷，这个帐篷中睡了不少人，她们一听到言素素进来的动静，立刻从被子里睁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言素素找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来，系统已经给她暖好被窝了。
　　上铺的姑娘小声道：“我好害怕，我只是来实习的，但是没想到明天就要参加模拟训练。”
　　另外一个小声道：“放心啦只是模拟，不会有人受伤。”
　　言素素闭上眼睛，手中紧紧握住了代表着何明安过去的照片。
　　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言素素闭上眼睛没一会后就睡着了。
　　梦境开始了。
　　系统也随即陷入了沉睡，但是和以往不一样，系统在沉睡的边缘醒来，倏然意识到宿主并没有休息。
　　言素素在梦境中睁开眼睛，她站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周围都是用石棉瓦和塑料布搭建起来的贫民窟。
　　地上全都是垃圾，不能用脚踩上去，她的靴子上沾满了动物的粪便和人的粪便，仔细看去，地上有很多的蛆虫在扭动。
　　系统尝试说话：“素素子这里是哪里，卡bug了？”
　　言素素没说话，她在纪录片中看过很多贫民窟的场景，但是从未亲自走过，她踩过最脏的那段路，里面要干净很多，大约那块地方是专门用来堆放垃圾的所在。
　　低矮的石棉瓦，遮挡了绝大多数亮光，抬眼望去，看不到完整的天空。
　　她的出现让所有衣不蔽体的小孩子都很惊讶，一个个瞪着大大的眼睛，手指放在嘴里。
　　言素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面走，在一个小卖部旁边看到了一个没有安装门的人家。
　　虽然还没有到分化期，但是言素素能在全是垃圾味道的地方闻到丝丝甘甜的凉薄荷味。
　　她心头一震，对系统道：“里面会不会是何明安？”
　　系统的接触不好，问了几下都没有声音。
　　言素素走到里面，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床上是一条红艳艳的裙子，床边坐着一个看书的少女，十岁不到，地上有个正在玩泥巴的小男孩。
　　言素素瞳孔地震，站在门边半晌都没说话。
　　路过的一个人道：“啧啧小小年纪死了妈，爸也找不着，啧以后该怎么办呦。”
　　“还能咋办，给人当小媳妇啊”
　　绿眼睛小女孩抬起头，轻轻把手上的书合上，盯着她道：“你是谁？”
　　声音很干涩，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是遇到太多绝望的事情后的麻木状态。
　　言素素心口被揪着疼，道：“我是……我……你是我的童养媳，我把你买来当媳妇用。”
　　言素素在她面前蹲下，将口袋里藏着的祖母绿戒指放在她手心上，笑盈盈道：“和我在一起，我给你好日子过，好不好？”
　　何明安最是讨厌贫民窟里的肮脏的人心，这些人张口全是粗鄙之言，什么娶媳妇，什么一晚上多少钱，什么死了妈该怎么。
　　但是眼前的人却出奇的干净，好像是从月亮中走出来的人，全身都散发着可以拥抱的柠檬香味。
　　何明安道：“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言素素微笑地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脏，小小的女孩子仰头望她，一双眸子是被水洗过的碧玉。
　　言素素温柔道：“我们家安安身上好香，好干净，真是个好孩子啊。”
　　何明安眨眨眼，小声地“嗯”了一下，呐呐道：“你也很香。”
　　言素素本能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她左手牵着弟弟，右手牵着何明安。
　　何明安腼腆笑道：“你别看他小，我们说话他都能听懂。”
　　言素素点头说是，很快走出贫民窟，言素素停在一处小河边上，坐在草地上，把小小一只的何明安圈在怀里。
　　“安安，你的母亲……”
　　何明安眼眶微红，用手指扒拉着蒲公英，道;“我母亲确实是死掉了，我亲眼看到的，死的并不体面。”
　　言素素哑然：“抱歉……”
　　弟弟听听“母亲”两个字哇哇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何明安难为道：“好了你不要哭了，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何明安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道：“我很快会离开这里，他们杀死母亲后一定会对我和弟弟下手，现在母亲刚死，我的时间不多了。”
　　“活下去才是一切的本钱，对吧？”她挤出一个笑容。
　　“他们都说我太残忍了，可是我如果在其他人面前哭的话，说不准这些人会借着安慰的名头对我干不轨之事。”
　　言素素难受得心肝疼，紧紧抱住她道：“你相信有一天，所有欺负你的人会死于非命，这里的贫民窟会变成一处商业中心，天上飞的不再是垃圾，而是崭新的飞行器么？”
　　何明安一愣，她把脸埋在言素素的肩膀上，道：“我相信。”
　　言素素拍拍她单薄的肩膀道：“你以后会变成一个很优秀的人，会从一所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即的学院中走出来，然后走到一个所有人都在仰望的位置上。”
　　言素素吹散蒲公英，环抱住她的腰，道：“所以，我的小朋友，你别怕，也不必踌躇什么。”
　　何明安从来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唯一需要担心的明天该吃什么，但是现在有个人站在她面前，把未来发生的一切都确切地告诉她，说她是苦难中开出的花。
　　何明安不自觉时已然是满脸泪水，她双手抓住言素素的肩膀道：“你究竟是谁？”
　　言素素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道：“我在未来等你，你且怀着希望往前走，一定能遇到我。”
　　……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时泪水已经把枕头打湿了，她喘着气望着上铺的床板，久久没有回神。
　　系统着急地转圈：“素素子怎么回事？”
　　言素素手上捏着没有送出去的祖母绿戒指，泪水无声涌出，“没事，我做梦了。”
　　外面是震天响的炮火声，许多人被吓得灵魂都快要飘出去了。
　　言素素叨叨头发，穿戴好后走出去，满眼那都是硝烟。
　　真的是模拟训练吗？
　　既然是模拟训练为什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惨叫声？
　　言素素站在营地的边缘，她心里堵得慌，想要好好哭一顿。
　　何明安是个不需要被人同情的人，任何的同情都是在侮辱她。
　　可是她不是生来如此，从前的她会难受的趴在她肩膀上哭，会望着碧波湖水，和她说最大的梦想是在放风筝，因为贫民窟太狭窄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实现小小的愿望。
　　言素素坐在沙子小丘上，天上是恍若抬手就能摸到的星河烂漫。
　　在视线的尽头飞来一架飞行器。
　　言素素立刻站起来，飞行器停在她的面前。
　　何明安从里面走出来。
　　在光点弥漫的沙子上，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此刻言素素只能注意到她。
　　何明安踩在沙子上笑了，故作轻松道：“王副官不堪其扰，让我赶紧来找我，不然就辞职不干了。”
　　“所以我来了。”
　　她有一个梦，想要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小宝贝，你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大狗勾：在老婆穿过的衣服里打滚嗷呜嗷呜QAQ
　　素素子：……没出息


第77章 
　　何明安在半夜醒来后久久不敢入睡, 她居然梦到了在小时候，就已经见过阿清。
　　说要把刚刚死去母亲，一无所有的她带回家做媳妇。
　　何明安全身都埋在席一清的衣服中, 不敢动, 眼睛中是巨大的惶恐。
　　可惜做梦毕竟是做梦, 一定会有梦醒的那一刻。
　　外面已经是月华高照, 一片白霜洒在院子里和床头，她一摸脸颊才发现早已满脸泪水。
　　她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来, 走进连地板缝隙中都镶嵌了黄金的浴室，镜子中的人已经和梦中的那个绝望的小女孩有了天壤之别。
　　不会有人去嘲讽她, 也不会有人去盘算着把她卖给什么人，她有时候无比庆幸，觉得自己好像是拥有了“悲伤的力量”才走到现在。
　　王副官彻夜未眠, 何明安打电话过去, “我现在就要去蔷薇星。”
　　王副官：？？？
　　好嘞, 我看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大约是实在是忍受不了房子里的空寂的孤单，她走入了飞行器中，王副官和几个下属把关于赵常的所有消息全部都整理给她。
　　此番去蔷薇星并不是只为了去看席一清, 更是为了这个模拟训练的疑点颇多。
　　顺便去看看席一清，至少何明安是这样想的。
　　王副官道：“这些毕业生大约是九死一生, 全部用来给帝国换取军功, 而联邦这边的负责人则可以得到航路的使用权。”
　　说是丧权辱国也不为过, 不知道这种事情在过去发生过多少。
　　简直像极了古代的王朝皇子为了能够得到皇位, 不惜和匈奴勾结，待到日后割地想让。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道：“联邦培养这些学生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绝不是可以拱手相让的东西，若是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
　　何明安颔首, 她开了短暂的小会后独自一人面对着遥遥星空。
　　“你别走，等等。”
　　何明安叫住王副官。
　　王副官：“……”长官您没完没了了是吧？
　　何明安让他在自己对面坐好，翠绿色的双眸中全是疑惑，道：“如果梦见喜欢的人代表什么？”
　　王副官脑子一僵，忽然口不择言道：“梦里都是假的，长官千万别当真。”
　　何明安：“滚出去。”
　　王副官：“是”糟了，要被开除了……
　　王副官蔫蔫地出去，他几乎是不敢回想起昨晚的电话，他不是没见过有人在虐狗，但是虐的那么详细，还是头一次见，他现在就连席小姐左右两只眼睛各有多少根睫毛都知道了。
　　何明安心中忐忑地往外看，蔷薇星越来越近了，能看到上面光秃秃的外表，上面满是风沙。
　　何明安闭上眼睛回忆起梦境中席一清握紧她的小手，她的身上是那样的温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不嫌弃她的出身，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告诉她“你以后会变成一个很优秀的人，会从一所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即的学院中走出来，然后走到一个所有人都在仰望的位置上。”
　　摸摸她的头说;“所以，我的小朋友，你别怕，也不必踌躇什么。”
　　何明安不找人撒娇，是她不想吗？
　　她的飞行器稳稳地降落在沙丘上，走下去的第一眼，便看到迎着月亮站立的席一清。
　　席一清先是一惊，后笑了，三两下跑过去，面带娇嗔道;“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远处的炮火之声，和她们无关。
　　何明安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她双手环抱住席一清，轻声道：“我很想你。”
　　席一清笑了一声，转身不理她道：“工作重要，你怎么这样糊涂，想我了就过来，是不是在摸鱼躲懒。”
　　何明安牵着她的手，不敢松开，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大狗勾。
　　“我要来这边工作，没有在躲懒。”
　　席一清哼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两个人坐在地上，何明安发觉到席一清的皮肤被风沙吹的有点干，再看她脸上没有惧怕。
　　按理说小姑娘不都害怕巨大响声么，她疑惑道：“你从前怕闪电，现在怎么不怕了？”
　　席一清白了她一眼，从箱子里摸出一块生土豆，丢进火堆里，道：
　　“你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我说怕打雷，是想你好好把我抱起来拍拍后背，安慰安慰，结果你倒好，”
　　席一清把土豆翻了一面道：“结果你倒好，抓住个话头来嘲笑我，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汪月听到动静从帐篷里面出来，有炮火声不奇怪，飞行器的声音巨大，倒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她害怕是帝国的人胆大到来联邦的领地撒野。
　　结果入眼一看，吓了一跳道;“王副官，你怎么在这里？”
　　王副官无奈耸耸肩：“放心，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汪月往前走，立刻见到指挥官和席一清温馨地，旁若无人地开始烤土豆吃。
　　指挥官突然来了一句：“我恐高，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席一清把半块软糯的土豆放在她手心上，冷笑道：
　　“是么，我怎么看你是刚刚从飞行器上下来？”
　　“你恐高咋不把你给吓死过去？”
　　何明安：“……阿清，按照套路你不该这样回答。”
　　“你应该说，哎呀，我的小可爱真是辛苦了，来让我抱抱安慰一下好不好，哎呀呀别哭了，再哭我的心都咬碎了。”
　　席一清：“……”
　　汪月：？？？？？
　　王副官：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契机，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
　　日头初升，所有的人都用最快速度穿戴完毕，今日的任务是去前方丛林中探查。
　　虽说是丛林，但是里面有个虫洞通道，可以直接传送去距离帝国最近的边界线上。
　　汪月手上拿着任务概要，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能去帝国，那帝国的人要过来也不是难事。
　　五十公里之外的丛林简直是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掉年轻的生命，已经有一队人消失在这个里面了。
　　言素素穿戴整齐后坐上沙漠车我上，回头对何明安比个wink。
　　何明安无声道：一路顺风。
　　何明安在工作中的状态言素素不管是看过多少次都觉得有些陌生，一双眼睛完全没有感情，全身都像是个被调试好的机器，和那个会难受会开心的姐姐完全不是一个人。
　　何明安见这些人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对身边人淡声道：“记录下所有人的行动轨迹。”
　　“把负责人赵常的违规资料提交给上面，人现在就给抓来，严加审讯。”
　　“是！”
　　言素素深入到沙漠绿洲里面，立刻就被会咬人的两层楼高的花朵给吸引了注意力……
　　系统道：“不要盯着人家的生殖系统看了好不好？”
　　言素素;“？”你可真是小嘴抹了蜜了。
　　系统给宿主开了buff，让这些怪诞的植物以为言素素是自己人，这样过就不会对宿主干出危险的事情了。
　　但是副作用了，植物会对宿主做出奇奇怪怪的示爱表现。
　　言素素身边柳田田尖叫一声：“天哪，这朵花是什么意思！”
　　“少见多怪，不就是金蓝星球的毛刺花么，有什么好怕的，又没有毒性。”
　　柳田田颤巍巍道：“可是她把自己扭成了一个爱心！”
　　言素素：“？？？”
　　只见一朵极为丑陋全身长满了绿色毛刺刺的花朵，把所有的叶子和茎秆全部扭成了个镂空的爱心，在爱心中间开出嫩黄色的小花，对朱姐扭来扭曲，好不销魂。
　　其中一个以速度出名的队员抽出量子槍，三两下化作残影，妄图攻击毛刺花最脆弱的花蕊，她一跃而起，闪身躲过了毛刺花的锋利的叶片，却不料——
　　“啊啊啊”刹那间，她摔倒在地上，大腿被割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血瞬间洒在地上，引来了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大花花甩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锋利的藤蔓，不屑地收起，俯身对着言素素左看右看。
　　柳田田被吓得瑟瑟发抖，在学校里都说这种话寻常只会长成一米不到，两层楼高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好像是每天任人宰割的小鲫鱼，有天突然比房子还要大，你还敢吃么。
　　而且其攻击性简直是恐怖，量子槍打在上面没有半点效果。
　　就在柳田田以为自己会折在这里之时，大花花几乎要靠在了言素素脸上，突然从围成的爱心中间伸出一朵水红色的重瓣花。
　　花香馥郁，样子很像是芍药，言素素下意识躲远了，毛刺花把好不容易开出的好看花朵重新递到言素素面前。
　　身体扭成好几个连环爱心，是看一眼就会瞎掉的审美。
　　能看到这一幕的不只有言素素，还有她身边的那些个已经快要被吓晕过去的学生。
　　与此同时，她胸前的摄像头也看到了这一幕……
　　何明安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显示出毛刺花求偶的画面……她满脸冷凝，脸上阴沉地快要滴出水。
　　身后下属小声道;“可是出现了问题吗？”
　　何明安咬牙切齿，“没有问题。”
　　她的席一清不止会送自己花，还会被别人（植物）送花，真是好得很。
　　下属这辈子都没想过指挥官会和一棵树争风吃醋。
　　画面中的席一清了然，接过这个庞然大物的礼物，笑道：“谢谢你，现在可以让我过去了吗？”
　　毛刺花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把自己扭成一条麻花，全身都写满了好耶好耶。
　　言素素摸摸花叶子，浅笑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毛刺花居然出现了类似于脸上红晕的表情，所有人都不太好了。
　　地上被刺伤的学生露出了见了鬼的神色，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救不回来的致幻毒素。
　　言素素摸摸毛刺花的小花花，道：“告诉你的家人，不要伤害我的同伴呀。”
　　毛刺花：！
　　好耶，女神和我说话了。
　　毛刺花瞬间给言素素让出宽大的路，顺便毒死了路上蠢蠢欲动的情敌们。
　　同伴：？？？？？
　　你有一点变异植物的骨气好不好？
　　系统：“素素子的受害者再多一位，可恶，受害者休息室已经挤不下了。”
　　光幕前的何明安：……
　　言素素把背包中何明安悄悄塞给她的伤药给地上的女孩，关切道：“快点敷上，血液的味道会引来其他的生物，帝国的人说不定潜伏在里面。”
　　那姑娘脸色一白，然后耳朵倏然变红了，呐呐道;“谢谢你关心我。”
　　系统：“你脸红个鬼啊！”
　　言素素在前面开路，经过长途跋涉，她的裤腿已经全部被划破了，露出一截好看的被包裹上黑色袜子的脚踝。
　　很难想象这是在沙漠中，抬头望去，天上全都是可以把人造太阳给遮蔽住的树叶子，上面挂着露水，水滴在地上变成一片泥泞，每踩一脚下去，都能把靴子给沉下去。
　　“这条路要走到什么时候，这个勘察任务真的好难，要不是可以记入档案，我早就退出了。”
　　“对啊对啊，我探测器一直显示附近有帝国的人出现，但是咱一直都找不到……有点恐怖。”
　　“说不定是失灵了，模拟训练不可能死人，我只担心沼泽里面的蚂蟥……天哪，太恶心了！”
　　在系统给言素素披上的信息素外衣下，所有的动植物都会觉得言素素是自己人，并且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求偶意愿……
　　何明安蹙眉调用其他人胸口的摄像头，看到了席一清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岸，突然前面冒出来一个有一头牛大小的青蛙，大大的眼睛可以反光，里面的瞳孔竖起一条线，粉白色的舌头松松垮垮挂在外面，上面沾满了某种可怕毒液。
　　何明安蹙眉道：“不应该让这群新兵蛋子执行这个任务，这只变异青蛙和虫族是远亲。”
　　王副官道;“每一个有军部背景的学院中，都会让学生单独对付变异青蛙，相信这群毕业生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何明安的没有没有因此舒展开，道：“不对，不论是刚刚的毛刺花，还是现在的青蛙，都是从帝国的实验室里跑出来。”
　　在上一辈子，联邦星附近的行星上都泛滥过一些变异过的东西，和快就侵入了联邦星。
　　她从帝国的间谍的嘴中，得到了确切答案。
　　她的小姑娘，千万不要受伤……何明安的翡翠色双眸上被蒙住一层阴翳。
　　结果光幕上的变异东西居然用舌头比了个爱心？？？？
　　众人察觉到了指挥官这边的动静，纷纷聚在她身后看，结果一群扑克脸上差点都没绷住笑。
　　何明安额角青筋跳动，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家中的小娇妻是什么魅魔转世，连一只生化武器都可以对她发出求偶信号。
　　席一清身后的人一下子就乱了阵脚，语气中颤抖道：“学校里都是用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青蛙，现实中的也太恶心了吧。”
　　“是啊，全身不是绿色，是恶心流脓的黄色，身上全是疙瘩，你看！脚蹼上是毒刺！”
　　“要不咱换一条路线，一定要绕过这只青蛙，一定会死的！”
　　“据说变异青蛙啊呸，癞□□喜欢把人先勒死，然后把尸体当做是产卵的工具！”
　　言素素靠近它，呵斥身后人道：“都给我闭嘴！”
　　青蛙双眼猛然收缩，言素素竟然在它的眼睛中看到了爱意，邋遢埋汰的脸颊上浮现出粉红色。
　　言素素：“……”
　　言素素干咳，忍住喉头的恶心，温声道：“亲爱的青蛙先生，能不能让我过去，我在做任务。”
　　青蛙摇头，然后点头，继续摇头，咕咕直叫后从烂泥巴中掏出一条刚死的鲤鱼，丢到言素素眼前。
　　从鱼眼睛能看出，它死的很不安详。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快点捡起来，是青蛙王子送你的礼物。”
　　言素素;“我劝你善良。”
　　光幕前面的何明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和老婆被人偷走差不多。
　　一个下属对王副官无声道：你看指挥官头顶上是不有点绿？
　　王副官：你一辈子当下属是有原因的，要说就该是指挥官最近绿叶菜吃得多，很健康。
　　下属：？？？说话的艺术.jpg
　　言素素摇摇头，对青蛙道：“你让开，要是不让开，我就不喜欢你了。”
　　变异的比牛还大的青蛙：？？？！
　　何明安心里不是滋味，阿清给她制作熏鱼吃，没想到背地里有人也会给她送鱼。
　　她硬生生把自己快要给醋死了。
　　它本能地遵守眼前人的命令，从岸边离开，迷恋地望着言素素，可惜无法口吐人言，不然一定会场上最美妙的情歌。
　　言素素继续往前走，按照汪月给出的地图，很快就来到的任务地点，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地方，四周罕见地没有遮蔽物，能看到蓝蓝的天上飘着白云，耳边全是虫子的嗡鸣之声，看上起早正常不过。
　　柳田田小声道;“姐你快来看，这地上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
　　周围人听到后不敢松懈，纷纷在地上开始搜寻，没过一会便捡起了一小堆金属的片状物。
　　沿着片状物的分布情况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是穿着和她们相同款式制服的男人，准确来说是男人的尸体。
　　言素素精神突然绷紧，他的脸上因为过于血腥被打上马赛克，她只能通过一些细节来分辨遇害事件。
　　言素素沉声道：“是昨天，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四小时了。”
　　地上用血写了两个字“陷阱”一般血液在草地上很难留下痕迹，但是这个人死之前的力气极大，已经不在乎什么疼痛了。
　　系统道：“素素子猜对了，是帝国的人。”
　　或许是因为周遭安装了屏蔽信号的机器，何明安眼前的画面全部变成花屏。
　　不光是席一清，在场所有人的胸前的摄像头，以及备用摄像头，和定位仪器，全部失灵。
　　仅仅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何明安厉声道是;“展开营救！”
　　话音刚落，她立刻穿上外套，走去停放飞行器的空地上——
　　王副官赶紧拦住她道：“长官，很有可能涉及到帝国的陷阱，您不能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种道理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能不能做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何明安骨子里有嗜血冒险的基因，她嘴角咧开冷笑道：“我有预感，一定能收获些什么。”
　　王副官：“……”不怕长官说出长篇大道理，就怕冷不丁来一句，有预感。
　　预感这种东西放在别人嘴里是扯淡，再厉害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是在何明安嘴里。
　　预感=一定会发生。
　　王副官侧过身，沉默地看着雪白色耀眼的飞行器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之中。
　　“王副官，你……”
　　身后的人立刻组建起小队开始往绿洲中进发，留下的人大多都是从事后勤工作亦或者是公务员。
　　王副官沧桑道：“我有预感，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下属道;“可是我看指挥官离开的时候挺兴奋啊。”
　　王副官深深看了这个新人一眼道：“或许对指挥官来说很好，对我们来说有点恐怖呢？”
　　下属：“……”原来还存在这个可能性么？
　　……
　　正当言素素和身边人发现被帝国袭击过的男人后，周围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所有人都想要通过通讯里来联系总部，但是没有一个人的腾讯其实可以用。
　　全都是让人不安的忙音。
　　眨眼间，在空地中间出现了一个旋涡状的东西，空间被积压压缩了，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意大利面。
　　然后所有人都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言素素脑袋昏沉沉，一只手按在腹部，撑起最后一丝清明问系统：“孩子没事吧？”
　　系统道：“放心了，有我在。”
　　言素素安心地闭上眼睛，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被抬到一个担架上，轻飘飘地好似是云朵。
　　在言素素失去意识的时候系统哼起歌道：“要是孩子有事，任务失败，你就等着被我炖汤吧！”
　　主系统在小系统身后道;“我可爱的小鸭头，你就算是生气都显得那么可爱。”
　　小系统：？？？？？滚啊，受宿主摧残的人又不是你！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被关在全白色的牢房中，有眼可见的所有东西全都是光污染。
　　是不能让人安眠的灯光，她曾经看过关于审讯的书籍，上面写到不论是面对多意志强大的敌人，只要让他不睡觉，就一定摧垮钢铁般的英雄，为了浅眠任何事情都会答应。
　　言素素满眼都是光污染，不过好在有系统，系统为了宿主的身体和精神安全，给她在脑袋里面加了一副墨镜，有必要时候可以安装上眼罩。
　　宿主的精神安全实在是太重要了，小系统的上一个宿主显然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
　　系统悄悄在后台打开了挂在言素素胸口的隐藏摄像头，联邦安装在上面的摄像头早就被帝国的人给摘下来了，现在安装连接在何明安光屏上面的是坚不可摧的系统出品。
　　墙角分别有四个摄像头，在桌子上有两个，在椅子上有三个。
　　言素素被锁在一把很难受，很不符合人体工程的椅子上，每个钢铁边角都锋利，在高强度灯光的照耀下好像是镜子一般在反光，版面的位置很大，不能靠背，腰只能时刻弯曲，酸疼。
　　是个存心不让犯人好过的椅子。
　　言素素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听到耳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一看，瞬间就呆住了，是一双翡翠的眼睛。
　　她对系统尖叫：“他妈的何明安想和我玩换装+监狱普雷？！”
　　居然还特意穿上一件男人的衣服。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鬼知道这个宿主脑子里全都是见不得人的黄色废料，道：“你看清楚一点，人家叫谢昊空，是你的审讯官，悄悄说一句，是个没有一点经验的纯新人呢。”
　　“不许调戏人家哈，不然何明安的破布娃娃警告。”
　　两边的空间有时差，何明安面前的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幅白茫茫的图片，从倒影上能辨认出是席一清。
　　突然之间她几乎快要把控不住操控飞行器的手！
　　未知永远比已知更加恐怖，在黑暗的画面中，她好像是看到了席一清的尸体，看到了她死之前求救的画面，看到了怨恨的眼神……
　　但是现在画面中出现的女孩还算正定，逐渐镜头前出现了一个绿眼睛的男人，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面孔相当稚嫩，能看出并没有任何帝国军队中宛如野狼般的杀意。
　　甚至有点……可爱？
　　她蹙眉，心头一跳，唇齿间呢喃“绿眼睛？”
　　绿眼睛不管是在联邦还是帝国之中都很少见，似乎是基因突变的产物，何明安和弟弟没少被人骂过是杂种，是不祥的象征。
　　除了弟弟之外，何明安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绿眼睛的人。
　　她把飞行器调整成自动驾驶模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画面中。
　　那个绿眼睛男生自我介绍叫做谢昊空。
　　他生疏地按照纸张上的问题挨个问。
　　“我漂亮的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请告诉我好么？”
　　谢昊空眨眨无辜的眼睛，担心自己有点凶，但是他的长官教他要凶一点，才能有好效果。
　　谢昊空只是一位没有亲人的学生，作为学校实习项目，被叫来练习审讯……他不知道，如果学校没有临时起意好好用一下这些资源，可怜的女生们全都会被杀死。
　　言素素道：“席一清。”
　　谢昊空读着手上快要被揉皱了的纸条道：“你的家人叫什么名字。”
　　言素素：“无可奉告。”
　　谢昊空略微吃惊，苦恼地皱起眉头，继续道：“说爱人的名字也可以。”
　　书上说简单的问题是为了循序渐进，先让犯人开口才是正确的流程。
　　言素素道：“是何明安，她的名字你一定听过。”
　　谢昊空差点惊呼出声，言素素耸耸肩，道：“小朋友你快点放了我，不然小心被何明安报复，她是一条疯狗。”
　　所有人都以为谢昊空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被扔在臭水沟里已经快要死掉了，但是没想到被帝国的商人给救回去，带到了帝国去生活，或许是因为短暂的失忆，让他装的就像永久性失忆，后来慢慢地想起了姐姐的名字。
　　那是如同一束月光般站在他昏暗生命中的名字。
　　结果帝国的夫妇有了自己孩子后，果断把他赶出家门，他打工赚钱上学，却也联系不上浏览器上寥寥数语概括一生的何明安。
　　有人说他的脑袋被挂在校门上，其实那是和他长相类似被错杀的一个无辜孩子，加上脸上被打的不像样子，被也很正常。
　　谢昊空眼中放光：“你真的是何明安的妻子？”
　　言素素漠然点头：“我是。”
　　谢昊空在摄像头面前不敢声张，就算那么多摄像头全是关掉的是也不行。
　　这位姐姐长得好生漂亮，也没有被他这个“恶毒的帝国人”给吓到。
　　他小心翼翼端来一杯水，略带好奇和讨好地道：“快喝一杯，看你的嘴唇都起皮了。”
　　“你别怕，咱们帝国不虐待犯人。”
　　言素素：“……”
　　何明安往日看到绿色的东西都会多看两眼，现在只觉得这个叫做谢昊空的男的无比碍眼。
　　是想要对着她的小娇妻耍流氓么。
　　何明安把飞行器停在空地上，眼前的没有出现时空扭曲的迹象，想来是帝国那边可以控制开关。
　　她拿出仪器，搜寻附近的虫洞残余。
　　与此同时用余光时刻注意那个叫谢昊空的混账想要对上席一清做什么。
　　呵，一杯水就像要去除我家小娇妻的戒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结果，席一清真的喝下去了。
　　何明安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险些要把通讯器给捏碎。
　　谢昊空不光是给言素素拿水喝，还拿出了小零食，问的都是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不过是些联邦的生活好不好，夫妻生活好不好，指挥官有没有欺负她。
　　其中有个最离谱地，谢昊空红着脸颊道：“你手上有没有姐……啊不，何明安的日常照片，我想看看她在家时候是什么样。”
　　一定和记忆中会抱抱她的可爱姐姐一样。
　　所有人都说他姐姐是个很凶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是只有谢昊空才知道，姐姐是个很温柔的姐姐。
　　言素素：“……你喜欢何明安？”
　　谢昊空下意识地“昂”了一声，眼睛快要弯弯成月亮，“我超级喜欢她。”
　　言素素立刻把脸沉下去，冷冷道：“男绿茶，滚。”
　　谢昊空：？？？？
　　就在二人相顾无言之时，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扭曲的图案，从里面走出来好几个人了全身沾满血的黑衣战斗装男人。
　　他们一个个带着墨镜，不由分说地把席一清和谢昊空通通丢进去，其中一个哑声道：
　　“抱歉，通道打开得匆忙，不能稳定降落位置，请西小姐见谅。”
　　言素素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王副官，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其他人在哪里？”
　　王副官点头说他回来解决，一定没有问题。
　　关乎到联邦脸面的事情，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
　　言素素点头，而谢昊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咬牙切齿道：“清姐姐，我一定回来救你！”
　　王副官瞬间按住这个小白脸的嘴，心中的疑惑没有问出来，带人消失在了审讯室中。
　　帝国休想挟持任何一位联邦人民，就算用了违背外交礼仪的手段，也必须要把人带回去！
　　这是军部的使命。
　　随着一阵狂暴的头晕目眩，言素素被朝下落到了一处水潭中，这里是联邦蔷薇星的绿洲里面，周边几乎没有任何的生物。
　　身边是一片黑暗，很显然，她和王副官走散了，通道开的仓促，能有这个精准度已经很好了。
　　系统扯着小手帕呜呜直哭，“咱们家素素子被人给轻薄了，一定很害怕吧？”
　　言素素：“……如果只是唠家常的话，谢昊空长得还不错，是在牛郎店可以卖个好价钱的那种。”
　　还别说，审讯室的曲奇小饼干比联邦军部的黄油放的多一丢丢，口味果然是不错。
　　要是被其他被俘人员知道她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会被气死。
　　言素素三两下从水潭中爬起来，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黑夜中寂静的丛林深处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虫子叫声，却看不到任何一只蹦跶出来，是很恐怖的景象。
　　她艰难地生火，还没等火星子出来，骤然间面前的湖面倒影上出现了熟悉的雪白色飞行器的影子！
　　在言素素的瞩目期待下，飞行器里面走出了一个她心中念着的人。
　　何明安周身疲惫，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身后到飞行器难以承受反复的空间跳跃，坠毁在池子里，点燃了湖水，燃烧起带来光芒的烈焰。
　　何明安轻轻握住席一清沾上了泥巴的手指，她一下一下怜惜地摩擦她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愧疚之心快要溢出来……
　　“阿清……”
　　“我再也不会把你陷于危险中，被一个绿眼睛混账搭讪骚扰。”
　　席一清失笑，“我没有受欺负，喏，给你小饼干，我护着，没有沾到水。”
　　系统翻阅完资料后猛然抬头，心道：艹，你口中的‘绿眼睛混账’好像是你早死的弟弟。
　　猛吃弟弟的醋，会让你失去弟弟啊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那个绿眼睛的小奶狗真可爱。
　　大狗勾：是个会勾引走我家小娇妻的小混账。
　　系统：请停止你们危险的想法！！！


第78章 
　　席一清和何明安只能暂时待在丛林中, 已经用还有余电的通讯器给驻守在大本营的人发了求救。
　　席一清伸出手，把保护好的脆脆的曲奇饼放在何明安的唇齿边，浅笑道：
　　“我在帝国的审讯室里拿的, 很好吃, 你应该尝尝看。”
　　何明安闭上嘴, 没有说话, 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席一清无声地笑，用另外一只手指抚摸她的嘴唇, 把红艳艳的嘴唇拉开一点，看到里面雪白的牙齿和粉红色的牙龈。
　　然后松手, 嘴唇立刻弹回去。
　　何明安眸子幽深，目光落在了沾上饼干碎屑的席一清的手上。
　　这块曲奇饼干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它是帝国的绿眼睛小混蛋给她。
　　席一清伸出手指戳戳她的嘴唇, 重新拉开后按压在她脆弱的牙龈上, 顿时一道闪电划过何明安的后脑勺。
　　席一清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一般, 咯咯笑道：“乖啦，不要生气啦。”
　　她不由分说地把曲奇饼干塞在何明安的嘴里，也不管她不能比咽下去。
　　何明安：“……”
　　她三两下饿狼一般吞下去后, 盯着席一清，却依旧是没有开口。
　　从来没有人触碰过她的牙龈和牙齿, 席一清是第一个。
　　她总不能说“既然碰到了就要对我负责”这种不要脸面的话。
　　席一清对此毫无察觉, 弯下腰把地上的篝火弄得更加旺盛一些, 眼前的水面上熊熊燃烧起的飞行器残骸, 时不时发出炸裂声。
　　言素素道：“在救援来到之前，我们只能先停留在这里。”
　　言素素对她笑笑道：“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你现在好像是一头蛰伏在丛林里要把我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的野狼。”
　　真不明白一个好好看看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一面, 想来她的这幅表情在下属面前也不曾显露出来过。
　　何明安一言不发地坐在她的对面，拿起一根树枝，把火挑动得更大一点。
　　夜风寒凉，又是在沙漠当中，昼夜的温差很大，言素素身上只有一件很薄的作战服。
　　她嘴唇发白地靠在何明安身上，去扯过她的衣裳道：“你这么硬邦邦的身体，快点放松一点。”
　　何明安面上倔强，但是肌肉确实是放松了，脱下外套披在席一清身上。
　　她是alpha，身体要比omega要健壮许多，就算是冰天雪地中只穿单衣，也没事。
　　言素素从她的外衣口袋里扯出一条平整地校服蝴蝶结，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把蝴蝶结往里面塞一塞。
　　系统;“人家大狗勾有好好保存你的定情信物啊，相比之下你怎么那么狗。”
　　言素素道;“我怀了她的孩子。”
　　系统;“对嗷，怀里顶头上司的崽，你可真是了不起。”
　　言素素这一瞬间觉得系统一定是疯掉了……这他妈的不就是任务要求么。
　　何明安哑声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言素素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恍惚：“啊？”
　　何明安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忍辱负重来形容，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绿色的眼睛？”
　　“是不是只要是长着绿眼睛的人，都能让你爱上？”
　　……
　　另外一边，谢昊空被王副官扔到地上，他非但没有害怕，还好奇的张望着四周，好像是来到了一处极为有趣的所在。
　　他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像是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科尔鸭。
　　睁着翡翠色和何明安别无二致地双眼道：“没想到这里就是联邦的营地，你们的机器都好先进，不亏能从帝国的手上抢人。”
　　王副官的眼神变幻莫测，身后几个士兵也在互相看看，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指挥官大人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个绿眼睛的人，是联邦的瑰宝，现在地上的是男孩眼睛不光是绿色，仔细看去面部轮廓和指挥官有些相似之处。
　　可一想到指挥官坐在地上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是光是脑补就会脑子抽筋的程度。
　　谢昊空拍拍裤子从地上站起来，不见外地拉着王副官问：“席一清呢？席一清在哪里？”
　　“既然这里是联邦的营地，那何明安又在哪里，会不会受伤了？”
　　谢昊空略有些焦急，双手扯住王副官的衣袖道：“席一清身上只穿了一层衣裳，在夜晚的沙漠中一定会被冻死，我真的很担心她。”
　　毕竟她是我姐姐的妻子，万一席一清不喜欢他，那姐姐势必也不会喜欢他。
　　从小就渴望亲情的谢昊空真的很想要和两个姐姐生活在一起。
　　对他来说帝国从来都不是家，只有联邦才是命运的归属之地。
　　王副官蹙眉，把这个自来熟的帝国俘虏丢到浴室帐篷里，冷言冷语道：“好好把自己洗干净。”
　　谢昊空倏然之间身上的衣服被王副官这个壮汉给扒光了，对他很薄的一层肌肉嗤笑道：“帝国是没人可以用了么？”
　　说完还不等谢昊空反驳，王副官已经把帘子给拉上了。
　　“弱成这样真不对不起一双绿眼睛。”
　　王副官冷笑着走出帐篷，几个属下窃窃私语道：“这人会不会是席小姐找来的替身……”
　　“对啊对啊，说不定席小姐不喜欢长官了，移情别恋到其他的绿眼睛男人身上。”
　　“这件事千万别被指挥官看到，要不然啧啧啧。”
　　“虽说如此，指挥官刚刚发出了是求救信号，等等！你看！绿洲里面着火了！”
　　王副官早就差遣人去寻找长官的踪迹了，但是半晌之后，长官突然发消息来。
　　“先等等，晚一点来。”
　　王副官心情复杂地关掉通讯器，把人重新叫回来。
　　他眼神更加复杂地盯着已经出来的谢昊空，喃喃自语道：“是替身么……”
　　谢昊空好像是完全读不懂空气，从包中翻出来几件尺码差不多的衣服，关切道：“席一清现在一定很冷，万一冻坏了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
　　谢昊空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瞬间落针可闻，只有沙漠中寂寥的风吹过。
　　谢昊空不敢说自己是何明安的亲弟弟，缩着脖子不说话，这些人对他真的很凶，就算是已经澄清过身份，可依旧是没有人敢相信。
　　王副官道：“你和席小姐是是什么关系，想好了再说。”
　　谢昊空不知道这群人的底细，也没有见到姐姐，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席小姐很面善，一定是个贤妻良母，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谁要是能够得到她，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
　　又是一片寂静，坐在后面的几个下属看谢昊空的眼神居然有了敬佩之感。
　　见过不怕死的，但是没见过那么不怕死的。
　　王副官面上冷哼，但心中却是惴惴不安，道：“你对席小姐了解多少？”
　　军部能查到的关于席一清的背景都很简单，对她的底细到现在都不明了，王副官坚信就算是何明安，也知之甚少，但却愿意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真是让人赞叹的爱情啊。
　　谢昊空摇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席小姐，之前从未见过，我只知道她很喜欢吃加满黄油的曲奇饼干，吃了两大盘之后，还揣走了一块。”
　　她赞词赞叹道;“席小姐真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好女孩啊！”
　　王副官：？？？？
　　雅不是指挥官还没来，你小子直接就严刑伺候了。
　　众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谢昊空不知所措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
　　言素素穿上何明安的衣服后果然就不冷了，也不知道她的衣服使用什么材质做成，很保暖，手感很好。
　　外套很宽大，可以把整个身体全部包裹进去，瞬间变身成为一只蚕蛹。
　　何明安坐在火堆前面，给她烤鱼吃，细心地把空间戒指中的盐巴洒在上面，用小镊子挑去鱼刺。
　　自从有了那次席一清走进了她的童年的那一场梦，何明安心中的某一个执念已经消散了。
　　她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弟弟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言素素睁开眼睛，眨眨眼道：“为什么这样说？”
　　何明安道：“我把弟弟的头从栏杆上摘下来的时候觉得不太对，虽然五官已经不清晰了，但是骨骼的细节着实不对。”
　　何明安把烤得滋滋作响的鱼肉放到席一清的嘴边道：“小心烫嘴。”
　　言素素双手拿着树枝，小仓鼠般吃鱼肉，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明安道：“你继续说。”
　　这段在系统给出的剧情中没有，只说是后期何明安揭竿而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绿眼睛的帝国少年，被她当做帝国的残余给杀死了。
　　何明安叹气地摇摇头道：“我当时也有疑惑，但是最终没有找到弟弟完整的身体，只能糊弄自己说头骨被敲打变形了。”
　　言素素三两下把鱼肉给吃干净了，眼巴巴地等待投喂。
　　何明安笑着挂掉小白鱼身上细碎的鳞片，架在火上烤，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辣椒面。
　　何明安的背影是说不出的寂寞和孤独。
　　或许是系统给的金手指还没有消散，一个不长眼的小紫花迅速生长在言素素面前，突然开出一朵比体型硕大数倍的重瓣娇花。
　　或许是从毛刺花和变异青蛙那边学来的技巧，小紫花努力地把叶子和根茎扭转成爱心的形状。
　　花朵摇曳，全身都写满了“快来看看我！”
　　何明安亲眼见到有植物向席一清求爱，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用刀直接把花朵削成两半。
　　小紫花：“……”草（一种植物）
　　言素素身上沾满了湖水，衣服穿在身上难受，索性全部给脱掉了，只裹着何明安的大衣在外面。
　　吃烤鱼有必须要坐起来，只好一只手拉住衣服防止掉下来，另外一只手抓住树枝，这下一来，从脖子一直到胸口的大部分皮肤全部露出来了。
　　她的皮肤本来就没有什么瑕疵，在篝火柔光之下更是看得如梦似幻。
　　言素素缩缩脚趾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身体不舒服的。”
　　身体不舒服只是借口，言素素被她看得全身发毛，下意识地提一提衣服，不敢继续去看她。
　　这哪里还是一只可以揉揉耳朵和脑袋的大狗勾，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头饿狼。
　　何明安把剔完骨头的鱼肉再次递给她，目光若有如无地落在她的胸口上，轻声道：
　　“今日让你受惊了，真抱歉。”
　　言素素摇头，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小仓鼠，摇头眼珠子漆黑，道：“没有的事，你很照顾我了。”
　　何明安看席一清吃的差不多了，手指交叠在她的手指上，用小刀一点点把她指甲缝里的泥巴挑干净。
　　被捏在手中的柔软玉指乖巧地不敢动弹，耳边是人撩拨的呼吸声。
　　“你小心些，别动。”锋利的刀尖在指甲中浅浅地划过，里面脏兮兮的东西全部都给搞出来了。
　　言素素呼吸急促，喘着气道：“要是你把我的手指给搞破了，这一年都别想要再来碰过我了。”
　　何明安单手便可以捏住她细软的小爪子，危险地看着她：“那要是我没有伤害到你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油腻发言：“把阿清从脏宝宝变成了一个香喷喷的小兔子，阿清应该怎么谢谢我？”
　　言素素嘴唇干涩道：“大人……”
　　何明安欺身上前，瞬间和言素素差点互相撞上鼻子。
　　言素素的心跳加速，双手却全部被何明安抓在手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她嘶哑道：“大人……”
　　上手被固定住，披在肩膀上的大衣自然是落在地上，言素素被寒凉的空气瞬间激起鸡皮疙瘩。
　　腹部微微隆起，看上去是不善保养身体产生的可恶赘肉，可二人都知道里面是生命给予她们最好的礼物。
　　何明安含住小娇妻脖子后面的腺体，没有直接咬破，而是像个小朋友好不容易得到一颗糖，含在嘴里不忍心一口咬碎。
　　这一夜，绿洲中所有的花草动物，全部失恋了。
　　次日太阳升起后，王副官按照命令把飞行器开到长官所在位置，何明安很早就苏醒了，怀抱着仍然在酣睡的席一清，用大衣包裹住，抱入到里间去。
　　她小心翼翼地似将人放在床上，关起门对王副官道：“你有事？”
　　何明安背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没人能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睡美人。
　　……
　　王副官把谢昊空的情况和长官详细说了一遍，说完二人彻底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王副官额头上全都是冷汗，道：“长官，您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您现在的信息素不稳定……”
　　信息素除了会受到发|情期的影响，还会收到alpha的情绪波动影响，有很多alpha或者omega生气，结果气着气着就开始发|情了，实属灾难。
　　何明安浅笑着摇头道：“我可没有生气。”
　　手上却掰断了手腕粗细的金属栏杆。
　　王副官被吓得身体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声重复道：“您消消气消消气，被帝国抓走的毕业生已经全部都救回来了，但是……”
　　何明安深呼吸，用指甲在实心栏杆上按下一排指甲印，一个个眼刀扫过去：“但是什么？”
　　王副官道：“您知道的，这些学生虽然出身在军部背景的学校中，但是水平都很难放在台面上说，可背地里小心思不少。”
　　王副官说的很委婉，事实上的情况是何明安是这群学生们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站在金字塔尖尖上的人，如果能得到她的青眼，一切都好说。
　　甚至可以爬到比她们父辈还要高的位置上，相比之下被帝国过抓走，简直不算是什么。
　　能够在军部出人头地的方法有两个，其一是好好训练，从底层开始干起。
　　其二是不用努力，直接被标记成某个大佬的秘书。
　　当然是二要容易一点，就算没有机会被标记，被带在身边玩几年也算是个好结果。
　　何明安揉揉太阳穴，满脑子都是或许席一清喜欢的只是绿眼睛的人，而这个人是不是自己，其实并不重要。
　　她下了飞行器后，入眼就见到了站在停机坪上等待的几个年轻的女学生，有几个何明安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钟惜灵眼巴巴地望着站在楼梯上的何明安，她略微调整好脸的角度，争取让指挥官看到最好看的一面。
　　她撩起长发，对身边人小声道：“都说指挥官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但是我看啊，她喜欢的就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类型。”
　　钟惜灵的声音很小，身边人点头道：“站在她整个位置上个，多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你有希望给啊。”
　　在钟惜灵怯怯的目光下，何明安折返回飞行器内，双手公主抱了一个看不到脸的姑娘，
　　那一件象征了所有荣耀与荣光的外衣被当场一条毯子，上面沾满了草屑。
　　怀中的女子看不出长相，从露出的一条胳膊上给隐隐约约能看到青紫色的伤痕。
　　是纤细的，一折就会断的胳膊，没有生物能够看了后不心动。
　　所有有这方面心思的人脸上的热切瞬间就挂不住了，钟惜灵从下就被人夸奖眼睛长得好看，她的那一双丹凤眼自认为是没有敌手，她不轻不重对身边人道：“指挥官怀里抱着的姑娘好生漂亮。”
　　刚下飞行器的何明安放慢脚步，把注意力放在钟惜灵身上。
　　钟惜灵立刻羞涩地低下头，嗫嚅道：“是属下失言了，请长官责罚。”
　　何明安扬唇一笑，缱绻地望着怀中熟睡的小姑娘，轻声道：“她确实美丽。”
　　只要是能得到长官的注意，就算是夸奖情敌又如何。
　　言素素被安置在帐篷中，谢昊空站在门口晃悠，他的手腕上被安上一个银色的镯子，时时刻刻起到监控作用。
　　何明安从帐篷中出来后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心头突然一跳。
　　在监控中看不清楚，当看到谢昊空真人时，藏在血脉中国的熟悉感立刻就涌上来。
　　谢昊空的瞳孔倏然变大，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明安的喉咙如同被一支无形的手给掐住，信息素瞬间就乱了，空气中弥散开凉薄荷的凌冽。
　　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道：“来聊聊？”
　　谢昊空忙不迭地点头，灵魂都快要从身高里飘出来。
　　他曾经幻想过和姐姐见面是的场景，或许是在战场上，或许是在一场会议中，也或许是在寻常的马路边上，在幻想中的自己总是一副胸有成竹，身体上充斥了成年男人气味，变成了一个可以保护姐姐的存在。
　　但这一切都只存在于想象当中，事实见到面却是猝不及防。
　　谢昊空呼吸急促，同手同脚走路，磕磕盼盼道：“我口袋里还有现烤的曲奇小饼干。”
　　他想席一清喜欢吃，姐姐也一定喜欢，夫妻之间就连相貌都能长成一样，更别说是口味了。
　　他手抖地把曲奇饼干放到何明安的手掌心上，脸上因为激动产生了让人误会的绯红色。
　　王副官路过偶然一瞥，倒吸一口凉气。
　　假装干什么也没看到，悄悄走了，王副官为了长官真的付出太多了。
　　何明安坐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不自在地把手掌心上的曲奇饼掰成好几块，放进嘴里。
　　谢昊空腼腆地把过往的事情说给她听，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都没有落下。
　　何明安仔细听着，嘴角弯起笑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回忆渐渐收拢，谢昊空擦去眼角的泪水，把一颗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下，道：“没想到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真好。”
　　何明安满腔的思念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为了走到这个地位，舍弃掉了太多东西。
　　她双手全是鲜血，若是把自己过往之事说给谢昊空听，是玷污了他。
　　她靠在椅背上，全身都放松下来，嘴角的弧度堪称是圆满和慈祥，道：“你想听听我和席小姐的故事吗？”
　　谢昊空：好耶！
　　在她的人生中，只有席一清是光明的所在，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是黑暗肮脏，别人看来她免不了是个恋爱脑。
　　她不说席一清以外的事情是不想么，是根本没有可以说的。
　　谢昊空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在姐姐平淡的叙述中捧腹大笑，时不时聚精会神地瞪大眼睛想要听下文。
　　待到三个小时之后，何明安意犹未尽地停下，挥挥手让谢昊空去做基因比对。
　　在见到谢昊空的第一面，何明安就认定了他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基因比对只是为了多一重保障。
　　在空旷的帐篷中，何明安躺在椅子上，单手捂住后脖子上的腺体，从唇齿间发出闷声。
　　她已经很久情绪没有那么大的起伏过了，心头的每一缕繁杂的思绪，都在给信息素暴动提供可乘之机。
　　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按理说没有人敢擅自进入她的办公室，门就算不锁也没有什么机密可以随便被盗走。
　　在她意识恍惚之间，帐篷被推开一条缝，一缕刺眼的光芒泄露进黑暗中，转瞬之间，光芒被黑暗顿时殆尽。
　　钟惜灵闻到几乎是提纯过的alpha的信息素瞬间就腿软了，扯开衣领，立刻便倒在何明安的身上。
　　没有理智的alpha就算是干出多荒唐的事情，都情有可原。
　　钟惜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提高自己地位的事情。
　　……
　　言素素刚醒，被系统差点扇了一巴掌，系统哭唧唧道：“你快点来看看，你的老婆差点要被人吃抹干净了。”
　　言素素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打了一个滚，把全身都埋在被子里道：“别吵。”
　　“被日出工伤，系统你欠我的应该怎么赔。”
　　清纯无比的小系统：？？？？
　　给爷闭嘴。神他妈被日出工伤，这是能说出口的话吗？
　　言素素还没从床上坐起来，谢昊空旋风一般跑进来，用力抱住言素素，发出浓浓的鼻音：“阿清姐姐。”
　　言素素被吓得连连后退，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系统代替谢昊空回答道：“大约是遇到亲人太开心了，像个被打一顿。”
　　谢昊空笑得脆生生的，道：“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谢昊空，是何明安的弟弟。”
　　言素素：“。”属实没想到。
　　言素素在床头哪里一条红色扎头发绳子，笑道：“把手腕抬起来。”
　　谢昊空点头，依言照做，继续絮絮叨叨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叔子了，”
　　言素素手拿两下就在他的手腕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摸摸他的头道;“没事好好陪陪你姐姐，她一个人怪寂寞的。”
　　谢昊空在帝国的亲人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短短的一天时间，就突然得到了前半辈子都得到过的关心。
　　可怜的小伙子快要哭出来了。
　　言素素失笑道：“好了你出去，我要穿衣裳了，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你姐姐把你腿打断。”
　　谢昊空连忙点头，小跑着离开了帐篷。
　　刚一出来，变幻莫测的实现全部汇聚在他身上，有的是窃窃私语，有的是存了心的看笑话，还有的的是嚣张地把目光落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谢昊空：“……”
　　言素素出来后，系统小声提醒道：“崽崽你注意点，有情敌出现了。”
　　言素素刚一撩开帘子，入目便是钟惜灵哭哭滴滴地坐在人群中间。
　　言素素所住的位置距离学生们的住宿区很近，几乎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
　　她就算是不走过去也能听到话语中的内容。
　　钟惜灵道：“我怀孕了怎么办，一定会被开除学籍……我不想活了，我妈妈一定会打死我！”
　　众人皆是吃惊，其中几个同学抓住了细节道：“不对啊，来蔷薇星之前都做过体检，你要是怀孕了一定会被检查出来。”
　　地上的钟惜灵又是一阵哭哭啼啼，一双好看艳丽的丹凤眼瞬间失去了神采，道：“是刚刚，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钟惜灵捂住嘴，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道：“是我去指挥官的办公室，结果闻到信息素于是……”
　　就算不说所有人也都清楚，高等级的alpha的信息素就算是对beta也有效果，若是指挥官强迫的话，那场景确实是难以控制。
　　“你先别哭，这件事一定要和大人说，想必大人一定不会介意对你负责。”
　　“可是刚刚才标记，现在真的可能检测出怀孕吗？”
　　“有专门试纸可以检测出来，你放心好了，alpha会本能对标记的人产生依恋和好感。”
　　系统可恶道;:“太过分了，她收集了何明安的信息素，然后注射入自己的腺体中，虽然有可能怀孕，但根本不会让alpha产生任何好感。”
　　言素素;“对啊，好可恶，我要不要上去揍她一顿。”
　　系统：“建议大半夜套麻袋，我这就给你去找麻袋去，然后埋进沙漠中，用沙堆堆给盖住，最后在上面种上一株仙人掌。”
　　言素素：“。”
　　只听好不容易不哭泣的钟惜灵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指挥官有喜欢的人，我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抓住了周围一个人的手腕，道：“我一定会被欺负的，我可不要和别人一起分享一个爱人。”
　　言素素小马扎上嗑瓜子，放个眼望去周围全是沙丘。
　　谢昊空道：“姐姐你在想啥子？”
　　言素素道：“我啊，我在想那一座沙丘好看。”
　　谢昊空：？
　　周围人在钟惜灵的钩子中继续道：“别啊，那只要和大人说，席一清和那个绿眼睛的帝国人有一腿，在外面找替身，这不就成了？”
　　钟惜灵眼前一亮，要的就是这句话，周围人的汇聚的越来越多。
　　似笑非笑地往一起嗑瓜子的言素素和谢昊空的方向看。
　　谢昊空双眼迷离，道：“我看西边的沙丘挺好看的，不如就那儿吧。”
　　谢昊空把瓜子仁全部都给席一清，道：“挖一个小坑坑，把人用麻袋套起来扔进去，然后在上面种上一株仙人掌。”
　　系统：“英雄所见略同。”
　　言素素：？
　　你实话说，是不是系统的小号？
　　言素素把小叔子剥开的瓜子仁全部扔到他嘴巴里，道：“我去找你姐姐说说。”
　　言素素把谢昊空一个人丢下放在一群女人堆里，谢昊空顿时手足无措了，一双翠绿色的双眸顿时吸引住了单身女学生的注意。
　　嘴上说着讨厌席一清的话，身体很诚实地贴在谢昊空的身上。
　　言素素掀开帘子，何明安头疼欲裂，就连被人拿走了信息素都不知道，再次陷入了目不能视，耳朵里全是鸣叫的封闭状态。
　　言素素叹气地让她在自己腺上咬一口，才把人从昏迷中叫醒。
　　但凡这人随便咬别人一口，都不止于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受。
　　“小清……”何明安迷迷瞪瞪地抱住她道，“小清终于来了……”
　　席一清没好气道：“我要是不来，你早就要被人给吃抹干净了？”
　　何明安只是抱着席一清的脖子不松手，嗓子里发出委屈的闷哼。
　　席一清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该委屈的人应该是我，你这么就委屈起来了？”
　　何明安像一只小动物般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席一清面前，她想要和弟弟好好叙叙旧，好好说一说曾经遇到的事情，但是她开不了口，说出来弟弟未必会感兴趣。
　　“阿清……你真的好可爱，我很喜欢你。”
　　何明安哼哼唧唧半天挤出这样规矩话，看她水光光的双眸，和撒娇的谢昊空别无二致，果然是姐弟啊。
　　就在此刻，红肿着眼睛的钟惜灵被搀扶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道：“长官，请问我能进来吗？”
　　谢昊空是被押送来的，在门口尴尬道：“是我……”
　　席一清让他们先等等，双手托住已经恢复正常但还在嘤嘤嘤的何明安的脸颊，用有柠檬香味的手帕擦擦她的眼睛。
　　“乖乖嗷，外面有人要来了。咱们先把要紧事解决了再抱抱好不好？”
　　何明安点点头，小动物似的用头在席一清的脸颊上用力一蹭。
　　席一清继续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咱家的安安，真可爱。”
　　何明安羞涩地笑了，要抑制住想要发出的猫叫，让外面的人进来。
　　谢昊空无奈地被推进来，几个女生七嘴八舌道：“长官，这个帝国的罪犯仗着和您长得形似，居然和席小姐举止亲密暧昧，有碍观瞻。”
　　其中短头发的女生抱住席一清的手臂，关切道：“你一定和谢昊空没有关系对不对？”
　　谢昊空烦躁地挠挠头发：“你们闹够了没有，我和这位姐姐的关系和你想的不一样。”
　　钟惜灵软软道：“大人，我怀孕了，孩子是您的，这，这该怎么办啊……”
　　何明安刚刚好转的头疼又开始复发了。
　　明明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为什么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谢昊空坦言道：“我是你们大人的弟弟，眼睛当然形似。”
　　众人：？！
　　刚走进来的王副官：？！
　　卧|槽，我居然在监视器里偷看了长官弟弟的洗澡的直播？！
　　谢昊空双手插兜里道：“你就算是怀孕了，现在请滚去流产，我家姐姐也怀孕了，别来个私生子碍眼。”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我是大狗勾
　　弟弟：我是小奶狗
　　素素子：好的知道了，你们一家都是狗：）


第79章 
　　谢昊空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差点都疯了。
　　席一清怀孕了？！
　　这就怀孕了？
　　何明安的表情变化莫测，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听了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无法接受, 还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何明安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 还没从刚刚的亲密接触中回过神来, 整个脑子都迷迷瞪瞪。
　　她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席一清不坦白告诉他自己怀孕了非得是旁敲侧击中才能知晓？
　　席一清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和她坐下来说过。
　　这就很伤大狗狗的心了。
　　席一清看何明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心中想什么干咳那两声对所有人说, “既然觉得疑惑，就叫军医来看看。”
　　谢昊空连忙点头, “对对，一定要叫军医。”
　　阿清姐姐没有和他说过自己怀孕，但是他从小对于生命的感觉就异于常人, 能嗅到席一清身上带着些许和他有亲缘关系的生命。
　　钟惜灵不敢相信地瞪着两个人, 还没从席一清是何明安的亲弟弟的惊恐消息中缓过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消息指明长官你有一个亲弟弟……”
　　钟惜灵但脑袋开始发晕，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荒唐的事, 诬陷长官的亲弟弟和已经怀孕的席一清有不轨之举。
　　这简直是堂而皇之的怀疑指挥官。牌位诞生的孩子的血统。
　　和钟惜灵站在一起一起进门的所有姑娘都不说话了，眼神颇为复杂的互相看看, 最后这些姑娘们全部低下头规规矩矩的站好, 恨不得从地上的一条缝里躲进去。
　　席一清浅笑着, 坐在何明安边上的扶手椅把手上, 何明安也毫不见外地伸手搂住她的腰。
　　席一清用手指勾勾何明安的手，狡黠地对她笑笑，“奉子成婚可以安排上吗？”
　　言素素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收敛的性子，在众人面前相当高调地弯下腰来和何明安对视, 吹了一口气在她的耳旁，只见那耳垂从白皙变得鲜红。
　　“虽说私生子和婚生子都有财产的继承权，但若是你不与我结婚，这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一面了。”
　　话语虽然清醒理智，可用她略带沙哑且饱含深意的眼眸吐露出来，则多了些许玩味，是夫妻之间不可多得的小小情趣。
　　何明安碧绿色的眼眸缓缓颤动，眨了眨眼好像没能理解席一清的意思。
　　他眨眨眼看了看二人交织的手指，又看了看头上生不见底的黑黢黢的瞳孔，“你怎么知道我在定制婚纱，是有人泄密吗？”
　　席一清扑哧笑出声，捂住嘴巴笑的快要花枝乱颤了，她当然是不知道。
　　系统被酸的牙直疼，也不知道他这个小系统哪来的牙，“够了够了，你们快闭嘴吧，公众场合之中也不嫌丢人。”
　　言素素：“笑死，你个没人疼的小系统。”
　　系统：？？？？主系统听到要打你嗷。
　　军医鱼贯而入，几个资深老医生之间眼神互相试探。
　　谁也不知道指挥官的意思，他们只好按照命令给在场的两位女士检测。
　　鬼知道席一清这个omega怎么混入了全是beta和alpha的军部中。
　　军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何明安的眼神，根据她的微表情来调整措辞。
　　他们颤巍巍地给两位女士抽血检查，额头上的汗快要滴在地面上。
　　不管是在帝国还是联邦，上级长官免不了是风流多情的，喜欢在各处留下爱的种子，加上alpha的身体要比omega好上不少，经常会发生omega只能怀孕两次，而只要情人够多，alpha也能子孙满堂。
　　给言素素抽血的军医眼神中略带了了感叹和可惜，几乎是怜悯地看了一眼她。
　　言素素好死不死地来一句：“哎呀，血好多啊，我真的好害怕。”
　　何明安的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她身上，事关小娇妻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立刻道：“小清是孕妇，需要轻一点。”
　　钟惜灵：？？？？
　　谢昊空也急忙道：“清姐姐是孕妇，需要轻一点，这针头也太大了吧。”
　　王副官：“……”
　　所有人都知道omega在怀孕期间是极为脆弱，不能收到半点惊吓，胃口不好，脾气娇贵，只能在alpha的照顾下才能顺利产下孩子，但是……所有的理论和常识在席一清身上都不起作用。
　　钟惜灵担忧地看了一眼周围同学，这些人没有一个在看着她，她焦急道：“医生我一定是怀孕了吧。”
　　把alpha的信息素注入腺体，不光是牙齿，用注射器也能做到，所以一定能怀孕。
　　她为了未来愿意赌这一次。
　　谢昊空略有些烦躁道：“医生，结果如何？”
　　医疗官这种情况见多了，假孕的omega为了骗取暂时的保护，可以在合适的月份中流产掉，说不准还能嫁祸在别人身上，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作为医生见多了这种事情，犹豫再三后，把实情和何明安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何明安的表情，只见主座上的人意料之中，道：“既然席小姐怀孕了那就好好养着，至于别人按照军法处置。”
　　偷走长官的信息素，罪名可大可小，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继续被聘用了。
　　钟惜灵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可她也怕丢人，在无高管人员全部离开后，眼泪哗哗留下，道：“长官，您真的标记我了，您怎么可以……”
　　她的所有妆容的表情全部按照寻常alpha喜欢的来，为了能够往上爬，她特意在脸上动过手术。
　　“我会懂事的不会给您添麻烦……”
　　何明安捏捏眉心，言素素在旁边煽风点火道：“没想过到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能和别人不清不楚，大人，您可真是好样的。”
　　言素素边说着边在钟惜灵的眼前挑起何明安的下巴，苛责道：“既然大人并不真心喜欢我，那咱们之间的感情便到此为止吧，我这就去找个地下小诊所，把孩子就流掉。”
　　何明安心头一惊，不由分说地挥挥手，让人把钟惜灵给带下去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半点都不会法外留情。
　　言素素从鼻息处发出一声轻哼，从何明安的椅把手上跳下来，袅袅婷婷地躺在小卧榻上。
　　谢昊空道：“清姐姐不要生气，对孩子不好。”
　　言素素多情地瞧着他那双碧绿色的双眼，赞叹道：“你和那个大猪蹄子长得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会祸害小姑娘的相貌。”
　　谢昊空稍带有点稚气的脸颊倏然之间变得生无可恋，求求你可别说了，姐要把我给打死了，
　　……
　　自从所有人都知道言素素怀孕之后，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从前是看一个还没上位的小妖精的眼神，现在是看一个手段高超的小妖精。
　　于珍是军部那些想要讨好何明安的人强行塞过来的专门照顾孕妇的助理，在何明安检查没问题后，天天跟随在她身边。
　　何明安坐在办公桌前略有些不适应地望着她，道：
　　“我从前虽然一直知道你怀孕了，但是你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像个孕妇，现在突然之间讲究起来，我倒是不习惯了。”
　　说个笑话，在训练场上，席一清把她按在地上亲，教她该怎么在亲吻的时候换气。
　　alpha的尊严被践踏的一塌糊涂。
　　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这个alpha指挥官，怀孕的omega是娇弱的脆弱的需要人时时刻刻在身边伺候。
　　何明安觉得恍惚，突然对自己引以为豪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
　　何明安捏了捏眉心，硬着头皮道;“既然你是孕妇，那就在隔壁办公室只负责文书工作吧，任何跑腿的工作都交给别人干。”
　　说完后看看席一清：“你觉得合适吗？”
　　言素素笑道：“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
　　何明安：“。”
　　于珍堪称恐怖地盯着席一清和何明安，好像是听到了低语恶魔的吼声，抖着嗓子道：“大人怎么可以让孕妇工作，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何明安还没开口，言素素就已经说了：“工作使人快乐，不工作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于珍：？？？
　　在于珍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言素素把她拉回到隔壁的办公室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王副官照例坐在她对面，自然地把文件发到她邮箱里道：“这份急着要，你先把其他的搁置一下，处理好了我去隔壁楼送去审核。”
　　言素素点头，运用了系统给的技能，她对联邦军部的熟悉程度，比很多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都高。
　　于珍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本就不大的小嘴在紧张下变得更小了，她犹豫了好一会，从随行包中拿出了一件酷似棉衣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王副官：？
　　言素素疑惑，虽然盖上之后有点热，但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没有躲开，“这是什么？”
　　于珍道：“孕妇专用的防辐射衣，长期坐在光脑前面，对您身体中的小宝宝不好。”
　　王副官敲击席一清的速度变慢，假装有在好好上班，自从席小姐来了之后，他对这复杂世界的看法每天都在改变。
　　言素素：“哦哦好谢谢，我没那么娇贵。”
　　于珍显然是不相信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越看越觉得席一清是个被压榨的可怜的姑娘。
　　在来之前，所有人都在和于珍说何明安有多宠爱这位席小姐，没人不知道她已经开始策划婚礼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谓的宠爱就是让人疯狂搞工作。
　　指挥官管怎么不选一个路灯吊死呢！
　　言素素很快把工作处理玩，对王副官道：“不用你麻烦，我亲自去。”
　　王副官也没有拒绝，他没有脸去照顾自己随时可以把自己按在地上揍的人。
　　王副官从前还保有些自豪，席小姐是他生命中的意外：）
　　系统：“又一个素素子的受害者诞生了。”
　　于珍倒吸一口凉气，本就很小的嘴唇中吐出恶狠狠的语气，“王副官，你会受到报应的。”
　　王副官：？你是不是对雇主的实力产生了些许的误判？
　　……
　　一墙之隔的指挥官办公室中，何明安苦思冥想，理智上接受了阿清是个孕妇，但是感情上无法接受这一点。
　　谢昊空坐在她对面，一语道破道：“姐，你是不是忘记买母婴专用的物品？”
　　谢昊空或许是没有被毒打过，对席一清的怀孕很自然地接受了，道：“我买了一些给alpha看的科普书，你先学习一下？”
　　说着谢昊空把三大本砖头书沉甸甸地放在自家姐姐的书桌上，整个桌子都抖了抖。
　　二人花了一个小时大致浏览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字从眼睛中进去，穿过脑袋，不知从哪里飞走了。
　　谢昊空道：“我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啊。”
　　何明安也很少见地对文字产生不了共情，喃喃道：“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谢昊空道：“隔壁王副官有孩子，要不找来问问？”
　　何明安蹙眉道：“不行，他的孩子不聪明，想来他的经验不值得参考。”
　　谢昊空：“有道理。”
　　王副官打了一个寒颤，小声道：“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谢昊空左右和姐姐一合计道：“反正今天你不忙，不如咱们去市中心的母婴用品店去看看，看到实物后，应该就明了了很多。”
　　何明安正有此意，道：“大约照顾孕妇并不难，我们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纵使是谢昊空，也能明显地察觉到照顾席一清简直是太简单了，时常还要被她来照顾。
　　姐姐真是找了一个好老婆。
　　系统在上帝视角看了一圈他们的逻辑链条，表情怪异道：“虽然每一步都合情合理，但总感觉怪怪的？”
　　何明安换下制服，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耳朵上的祖母绿耳环是席一清的同款，和双眸的颜色互相对应，加上她个子高，腰背挺直，比一般模特的体态还要好，平白增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冷艳。
　　谢昊空则是接地气多了，他虽然是半个帝国军方的人，可仍然是个学生，并没有接触过任何阴暗面，在上一心想要找联邦的家人，也未染上帝国等级鲜明的缺点。
　　修长的身形配合上天生羊毛卷的短发，翡翠色的双眼像是个误入城市中的小鹿，很难想象出他是一个alpha。
　　何明安和谢昊空停在市中心一家高达九层楼的母婴店门口，在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出了生无可恋。
　　何明安习惯板着脸，谢昊空却从她的面无表情中看出了绝望。
　　谢昊空耸耸肩道：“既然入门需要看砖头书，你为什么会觉得实际操作会简单。”
　　这话对姐姐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对啊，为什么会觉得简单……
　　谢昊空道：“反正姐你有的是钱，就当是先交学费了。”
　　何明安颔首，她嫌弃地看了一眼碍事的弟弟，别人都是和成双成对地出入大楼，互相幸福地依偎在一起，许多omega娇弱地不能行刚走，爱人便会专门买一辆小车子，把爱妻放在里面，在后面推着或是交给妻子操控。
　　在它们前面的一对情侣，车子中的小omega娇滴滴道：“老公，我想吃奶油小曲奇，你能不能给我尝过一口。”
　　那名男性alpha道：“宝贝，你现在怀孕不能吃，会伤害到咱们的小宝贝。”
　　小omega吸吸鼻子。粉嫩的鼻尖上变更更加绯红，道：“但是老公，我嘴里闲着好难受。”
　　于是那位丈夫旁若无人地俯身舌吻妻子，发出啧啧水声。
　　谢昊空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毛头小子，因为校园网能够直接查询到学生在看什么，他长那么大连小电影都没有接触过。
　　脸红的好像是猴子屁|股。
　　何明安手指攥紧了口袋中的校服蝴蝶结，心中再次开始陷入了焦虑的漩涡中。
　　在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是准备叫上席一清来看看，顺道长长见识。
　　但是席一清不在，她去工作了，根本找不到人，于珍已经担心地快要急哭了。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何明安自闭地对谢昊空道：“会不会是席一清不想要这个孩子，才不重视。”
　　谢昊空道：“不对啊，或许阿清姐姐没有觉得怀孕难受，分娩很痛苦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实，说不定她下意识想要逃避呢？”
　　何明安看前面那一对alpha和omega浓情蜜意地挑选纸尿布，很有经验地对比每一个品牌，能够流利熟练地说出优缺点。
　　何明安眸子中闪过一抹自责，“是我没有提前做好功课，没有一个孕妇不想被alpha全心全意照顾。”
　　系统在上帝视角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感叹道：“你家的阿清沉迷在联邦内部抓间谍，要不是我提醒，差点忘了自己在怀孕。”
　　系统道：“可恶，和你比起来，宿主简直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居然还能有老婆，凭什么，就凭会说骚话撩人么！
　　谢昊空对琳琅满目，直通入天花板的商店产生了眩晕感，眼前的每一个货架上全部被塞满了，上面打上了刺目的灯光，每一层有数万种商品，一共有九层楼，数量可想而知，几十个销售员用热烈的目光盯着他们两个人。
　　何明安收敛起内心的负面情绪，拽拽谢昊空的衣袖，道：“进去吧。”
　　在omega之家工作的销售都是人精，什么样的人有钱什么样人没钱，一目了然，一眼便认出这两个人是个大肥羊。
　　何明安长得就是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全身的衣裳虽然没有特别的牌子讲究，但是能送给到她面前的自然不会差，光是一眼看去，光泽漂亮，材质厚重，都睡能买奢侈品包包的人不算是有钱，穿上奢侈品衣裳的人才是真的有钱。
　　谢昊空和何明安站在一起，好奇地东张西望，像极了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
　　一推销员走来，殷殷切切道：“请问两个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何明安含糊道：“随便看看。”
　　推销员喜欢了拍客户马屁，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谢昊空：？？？
　　何明安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道：“他是我弟弟。”
　　推销员张口结舌，连连道歉，立刻转移话题道：“请问您家中的omega是生产过了，还是在怀孕期？”
　　何明安把席一清的状态仔细说出，还没等刚刚她说完，推销员已经拉过一辆小车子，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全部放进去。
　　谢昊空拿起小推车里面的一个手指头长的不锈钢圆柱体，奇怪道：“这是什么？”
　　“姐，你知道么 ？”
　　何明安：“……上面有说明。”触及到知识的盲区。
　　推销员道：“很多孕妇会半夜睡不着，手上握着这个东西，可以瞬间入睡，是孕妇必备呢！”
　　何明安自言自语道：“直接打晕或是用催眠药剂也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
　　谢昊空：“对哦！”
　　推销员：？？？？时刻准备报警，有人涉嫌虐待omega。
　　谢昊空：“对啊姐姐，你应该对孕妇温柔一点，怎么能用打晕呢，你看这上面还有一个蝴蝶结装饰，没有omega会拒绝。”
　　何明安买东西不看价格，道：“买吧，把东西全部配齐。”
　　推销员满脸冒绿光，心想可以大赚一笔了，立刻送上来孕妇专用小拖鞋，上面粉红色毛茸茸的，没有omega会拒绝，她道：“可以通过红外线促进孕妇的脚底血液流通，从而起到缓解疼痛，疏解烦躁的作用，对胎儿的早教也有帮助。”
　　谢昊空：“……嗯。”很好，砖头书上的东西他和姐姐看不懂，现在来了店里面看到事物后的介绍，依旧看不懂。
　　总感觉他和姐姐长得就像两颗韭菜是怎么回事。
　　……
　　系统：“鲁迅先生说的好，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言素素在于珍堪称绝望的目光中疯狂工作，向相关部门打听了去见一次赵常，也就是这次模拟战斗训练的负责人，把联邦的学生全部打包送给帝国那边作为军功，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卖国贼。
　　于珍作为一个正常beta的体力都吃不消了，言素素依旧是很精神，道：“你要不歇歇，我等下还挺忙。”
　　于珍：“……您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孕妇么？”
　　言素素点头道：“我知道，不就是肚子里面有个小生命么，我早就习惯了。”
　　大到小生命，小到东珠升降，她都能接受。
　　无非是拉出来的时候费劲一点，疼一点，再难受也不可能有生姜恐怖。
　　于珍甘拜下风，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言素素刚出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于珍：“大人刚刚是不是来找我？”
　　于珍点头道：“是的，但是指挥官看到您不在，就和一个男性离开了。”
　　言素素若有所思地点头，转身去了地下七层的牢房中。
　　赵常被关在里面，被严加审讯后身体几乎被折腾的不像个样子，可有用的消息半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或许是因为何明安是重生的关系，赵常所以为的有价值的线索，在她眼中和废话差不多。
　　所有人都知道赵常还有利用价值，但是没人知道该怎么让他开更多的口。
　　言素素站在逐渐下降的电梯中，手捂住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在用脚踢它，想来生下来后是个皮猴。
　　言素素道：“帮我在网上订购一个戒尺，这孩子铁定不听话，容我在他出生之前练一练抽人的手法。”
　　系统刚从手忙搅乱，疯狂霍霍钱的何明安那边来，“要不是这孩子是你肚子里的，我真怀疑他不是你亲生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何明安恨不得把九层楼的东西全部搬空，你在这边已经把戒尺给买好了。
　　言素素从电梯里出来，听一处办公室里窸窸窣窣道：“听说指挥官要把赵常给处死，文件已经下来了，就差最后的签字审核了。”
　　“这人从前风光成什么样子，后院里九十几个小美人这下该怎么办。”
　　“奇怪，罪名那一栏在忙什么也没写，这人究竟烦什么错误？”
　　言素素把牌子对准感应器，只见眼前一片雪白，和帝国的审讯室别无二致，地上和墙面上没有一丝灰尘，是需要戴墨镜防止雪盲的那种白。
　　言素素眯起眼睛往一处处牢房中看，只见有的牢房中是雪白一片的，有的酌情给调成了对神经伤害没那么大的灰色，有的则是深不见的漆黑。
　　陪伴言素素进入的工作人员道：“我们会根据每一个犯人的审讯流程更改颜色，以求让他们吐出更多的东西。”
　　在雪白房间中的人眼中是明晃晃的血丝，精神疲惫到了极致，嘴角留下口水，因为睡不着的困倦进入了呆滞状态。
　　言素素走到赵常的牢房边上道：“里面是黑色的。”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道：“黑色是最恐怖的颜色，您和犯人相隔一面玻璃，他不会伤害到您，请进。”
　　言素素推开门，坐在似小隔间中的椅子上，黑暗中的人发出一阵阵嘶吼声，然后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哀戚，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十根手指血肉模糊，他在对抗黑暗中不存在恶魔。
　　在言素素身边的小书桌上放了一个计时器，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把人放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五天，强迫人面对自己的内心的邪恶，看到只存在于意识中的怪物。
　　“我没有杀死你的孩子！是你自己去流产的！”
　　“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喜欢过你，我对别人都是玩玩，我只喜欢你，求你——”
　　“啊啊啊啊救命，不不要把我的腺体挖出来！求你！”
　　“啊啊啊啊啊——！”
　　一个黏腻的东西落地了，是赵常自己挖出了后脖子上的腺体，丢在地上。
　　言素素用手指弹了弹麦克风，把房间中的光线调得亮一些。
　　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逐渐显露出来，那简直不能被成为一个人，是一只鬼。
　　赵常嘴巴动动，嘶哑道：“你是席一清，你的肚子……”
　　言素素摸摸稍微有些隆起的腹部道：“我怀孕了，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赵常心想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但他说不出口，木木呆呆地望着席一清，满脑子全都是一堆浆糊。
　　心里做了亏心事的人呆在黑暗中，会让心底的恶魔涌出来……
　　言素素悄悄说自己是帝国的人，悄悄埋藏在何明安的身边，源源不绝地给帝国送去一手的情报。
　　为了能够取得何明安信任，甚至给她怀上孩子。
　　人在意志力薄弱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会轻信他人，赵常已经被黑暗折磨很久了，自然不例外。
　　如同竹筒倒豆子，叽里咕噜地把所知道的所有情报，不管有用没用全部说出来。
　　监狱的工作人员：？！
　　还有这种操作方法？！
　　言素素走之前，赵常恋恋不舍道：“是怀孕对omega的影响很大，帝国会记住的你功勋的，好好保养身体。”
　　在赵常看来，言素素是解救他从黑暗中出来的女神，女神为了使命被迫怀孕。
　　联邦和帝国的人口持续走低，加上omega的特殊体质原因，几乎不会给omega堕胎，但是怀孕对一个普通omega来说过于危险。
　　赵常双手扒在玻璃上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怀孕了就不要来地牢那么危险的地方，联邦的守卫全是瞎子么。”
　　言素素浅笑道：“放心，我没事。”
　　在赵常迫切的目光下，言素素关上门。
　　系统匪夷所思道：“帝国和联邦的人都希望你好好养胎，素素子你给别人下蛊了吧！”
　　很好，素素子的受害者又多一位。
　　言素素谢绝了工作人员的陪伴，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在地下五层时停下，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
　　言素素眯起眼睛，站到电梯边上。
　　这人的两只手全部放在白大褂里，从外面的轮廓中能看出手上紧紧握着什么。
　　突然之间，那女人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把刀捅向言素素的肚子。
　　她当然不可能得逞，被言素素一个闪身按在地上，她的脸贴在地板上，嘴里发出闷哼。
　　小刀滚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用这种小刀杀人简直是在开玩笑。
　　好在军部不允许随身携带热武器。
　　言素素厉声呵斥道：“什么人。”
　　边说着她从这人的口袋里摸索出名片，检查一番后确实是军部的人。
　　女人喘着气道：“你是个骗子，你根本不是帝国的人，你欺骗了所有人！”
　　简直是荒唐，只靠一句话，所有人都以为席一清是帝国的间谍，根本没人能拿出实质上的证据。
　　言素素点头形象原来是这件事啊，她不由分说地把人给掐晕，估摸着这个人和赵常有一腿，看到她去找他，就不淡定了。
　　开了电梯后，言素素把人扔给警务处。
　　系统道：“素素子，我已经把赵常手上的名单全部给整理出来了，可以直接交给何明安。”
　　系统道;“这个点何明安已经下班了，现在人在家里，和小奶狗弟弟在布置房间。”
　　言素素突然迷惑：“何明安是哈士奇，弟弟是小奶狗，根据遗传基因，我的孩子大约也是狗勾。”
　　系统：“哦，根据遗传基因，你们有生殖隔离：）”
　　言素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么？
　　言素素兢兢业业工作完毕后打卡下班，不得不说军部的工资和全勤非常可，不过言素素最馋的还是能发柴米油盐超市代金券，包揽了生活中的一切开销。
　　她不敢和何明安说，怕被鄙视。
　　回家后还没打开自动驾驶的飞行器的门，一个堪称豪华的轮椅自动停在言素素面前，只要挪一挪屁|股，就能坐上去。
　　系统道：“好好享受怜爱地酸臭味吧。”
　　系统只觉得牙疼。
　　言素素小心地坐上去，坐垫是刺绣的，有加热功能，绣出三个字“我爱你”，靠垫可以按|摩，精确地找到身体上个的所有穴道。
　　行驶很平稳，悬浮在地面上，自然不需要担心楼梯。
　　座椅的机器人道：“夫人夫人，您需要喝鱼汤吗，您的配偶已经亲自下厨给您炖好鱼汤啦。”
　　就算是星际时代的机器人说起话来依旧没有系统正常，言素素说好。
　　被嫌弃的机器人继续按照原有的程序读：“您的配偶是万中无一的好配偶，祝二位喜结连理，百年好合，青春永驻，孩子不停。”
　　言素素一时间不知道这段话是何明安录进去，还是代步椅自带的。
　　椅子继续道：“夫人夫人，小椅子的功能很多，请夫人自行探索，现在就为夫人查找怀孕中同房的姿势和技巧，请夫人仔细观看教程。”
　　言素素：“。”可以的，我甚至需要让一把椅子教自己该怎么为爱鼓掌。
　　你在侮辱谁呢。
　　或许是言素素长时间不回复椅子，椅子无奈道：“怀孕期间兴致不高可以理解，夫人需要来一点助兴的精油么？安全无毒可食用易清洗。”
　　“有橘子味草莓味荔枝味水蜜桃味。”
　　言素素：“滚。”
　　何明安在家中装修儿童房，见到席一清回来，邀功似的道：“你对这悬浮轮椅满意吗？”
　　她羞涩道：“别人家omega有的，你也必须有。”
　　言素素冷漠道：“呵。”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辛辛苦苦工作赚钱
　　大狗勾：败家花钱，导购狂喜


第80章 
　　何明安至今不知道, 那把破椅子和席一清说了什么，老婆已经有半个月都没让她碰了。
　　得到赵常提供的名单后，何明安被上级叫去开会, 虽然都在联邦星上, 但离家万里远都不过分。
　　何明安停在门口, 一步三回头, 最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回头走去卧室席一清正望着外头互相抚育孩子的灰喜鹊出神。
　　何明安手紧紧扣在门框上, 重复了一遍说，“我要去开会了, 大概有一个星期都不能回来。”
　　席一清点头，“你送我的椅子真不错，下次不要再送了。”
　　那把椅子上的智能AI, 甚至能在无人的深夜中在她旁边念“丈夫不行怎么办, 鹿鞭虫草搞起来。”
　　多方打听后席一清算是知道, 何明安买的是最贵的款式，里面的智能AI也更加聪明，可以根据主人的不同情绪来插入相应的广告或者祝福语。
　　笑死他曾经以为脑子里的系统是最睿智的, 没想到那个垃圾系统是智能机器人智商的巅峰。
　　何明安苦了脸，略有一些委屈, 低下头用额头不停的蹭她, “我去开会你会想我吗？”
　　席一清在他的额头上, 用指甲轻轻点了一下, 浅笑着望着他在阳光中一双黑黢黢的眼眸，水光流转，“说好只去半个月，多一天你的老婆就改嫁别人了。”
　　“晓得了吗？”
　　何明安抓住了那只手指, 在指甲上落下一吻，虔诚：“好。”
　　席一清挥挥手，不想再去见这只大狗狗，“你快去吧，车子在门口等你。”
　　真贴心啊，她的妻子会在临走之前关照他，车子就停在门口，何明安对坐在庭院前的小娇妻更加喜欢了。
　　系统看何明安离开后从脑海深处冒出来，“ 都说恋爱的人没有智商可言，但是傻成何明安这样的我着实没有见过。”
　　言素素捂脸差点笑出声，“这样傻不拉叽的大狗狗，你已经见过五个了。”
　　系统：“……”你觉得很自豪吗？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能找到哈士奇当老婆，你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那把椅子又开始不安生了，用小女孩扮绿茶的嗓音说，“夫人夫人小椅子在这里听到您和其他系统互动，小椅子不是您最宠爱的系统了吗？”
　　言素素还没反应，系统已经用力一吹那把椅子，“智障，滚。”
　　智能悬浮椅：？
　　没有的何明安的陪伴后，言素素去军部上班，受到了更多人的关爱，其中就不乏觊觎言素素已久的各大男同事。
　　都说已经怀孕的omega对于别的性别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但言素素不愧是人间蛊王，怀孕不止没有折损他的美貌还让本就浓郁的信息素，进一步提纯变得芳香四溢，虽然仔细一闻没有味道，但心头总被一股若有如无的勾子给牵引着，想要聚集在他的身边。
　　谢昊空走在言素素的后面，挡住了所有的骚扰者，但是还有不少人悄悄蛰伏在办公室门口。
　　“嗨，我美丽的小姐，请问您下班之后有空和我喝一杯吗，哦，我说的当然是果汁而不是酒，众所周知，娇弱的您并不适合饮酒。”
　　作为下级军官，手上捧着一束茂盛的向日葵，大大的一束花，足以把整个人脸都埋进去，在上面被|插上了一个联邦所有人都沉迷其中的小猪图案玩偶。
　　言素素微笑着摇头，“不，我亲爱的先生，我想您对我产生了些许误会。”
　　说着言素素的指甲微微用力，边上的门框便出现了五个洞。
　　还在喧闹当中的众人：！！！！
　　指甲深陷在合金门框中，却依旧能保持美甲的漂亮图案，上面的水钻光芒不减。
　　谢昊空吓的全身一抖看看门框上的五个洞，再看看自己的指甲，手指开始疼了。
　　到了上班时间，这群年轻的充斥着荷尔蒙味道的男性，不可以为被军部的规定胡来，只能灰头土脸的一个个回到办公室中。
　　有几个不信邪的探出脑袋，将五根手指放在那五个洞下面，想要模拟出言素素刚刚的动作。
　　“不会是假的吧……艹”
　　那强壮的男人用尽浑身解数才在门框上留下浅浅的印记，用衣袖一擦就没了。
　　用在军部的合金材料必然是联邦中顶级，其质量无可怀疑。
　　被当成泡沫板一样抠洞，简直是这块钢铁这辈子的耻辱。
　　言素素落坐在王副官对面，不禁疑惑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指挥官的妻子，为什么还要来找死。”
　　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都会保护omega，涉嫌欺负或是骚扰omega的人都会面临极为严峻的处罚，更何况席一清还是有主的omega。
　　王副官幽幽叹气，把一天要处理的工作全部交给席一清，道：“别说是外面的人，就算是我看到你，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言素素：“很好，你的工作没了。”
　　王副官：“……”
　　于珍坐在言素素身边，焦急道：“这个军部真是的，完全没有针对孕妇的餐食，中午那一顿该怎么解决啊。”
　　王副官和谢昊空一起道：“军部大约是没想到孕妇还能撑劳模吧。”
　　说完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系统道：“任务完成度为80%何明安此去开会过程凶险，为一个任务节点，希望宿主注意安全。”
　　言素素一愣，道：“她凶险我为什么要注意安全？”
　　系统道：“夫妻本是一体，你自然会被牵连。”
　　言素素懵懵懂懂点头，和系统一起工作。
　　系统心里不爽道：“你的工作为什么要我来做，金手指已经不够你用了是么？”
　　你真是个不知足的坏女人。
　　……
　　何明安在联邦高级交流中心开会，这边来的都是能够“通天”的人物，在会议结尾后，她被邀请去了不远处的只对内部开放的食堂。
　　何明安对身边跟随去的副官道：“军部情况如何？”
　　副官以为问的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一板一眼地回答详细，引得别的大佬的侧目。
　　“指挥官身边真是人才辈出，真不错啊。”
　　“是啊，哪像我身边的秘书，问了半天不知道我要的回答是什么。”
　　何明安手指放在餐桌上缓缓敲击，身后副官的汗水快要滴在地上，眼神紧张地不敢去打量长官的表情。
　　说完后才敢抬起眼，小心道：“说完了。”
　　何明安脸色变幻莫测，道：“我想问的是席小姐早上的工作如何，军部的事我不知道？”
　　啧，没有王副官用的顺手啊。
　　副官哪里知道席小姐如何，只能把小姐处理好的文件全部发到何明安的通讯器上，让长官自己看。
　　副官站在边上和其他几位官员的秘书互相看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情。
　　其中一个有点眼熟的秘书，无声唇语说：这几天来的怎么不是王副官？
　　副官也用唇语道：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说是身体不舒服，估计是完全不想来。
　　他还疑惑能跟在长官身边多见人的好事怎么不来，现在知道了原因了。
　　菜陆陆续续送上来，第一道便是年糕烧黄鱼，一大条黄鱼躺在雪白的盘子上，上面是被浇了一层浓稠勾芡过的红棕色汤汁，十块被切成方形的硕大年糕块左右贴在黄鱼边上摆放，原本年糕无味，被鱼香味的汤汁煮熟后，鲜甜软糯，比直接吃肉还要过瘾。
　　何明安尝了一筷子后，对身后副官道：“你去厨房再叫人烧一道，送去给席小姐补补身子。”
　　副官看看大快朵颐的诸位大佬，开始觉得一瞬间的恍惚，其中一个老师小声对身边人道：“啧，比我媳妇烧的好吃多了。”
　　副官正要离开，何明安又尝了几个菜，让副官也一起送去给席小姐吃。
　　副官只能去执行命令，去了厨房后说出要求，掌勺的老师傅一怔，随即大笑道：
　　“来我这边要打包的人可是头一个，你家长官的口味真不错！”
　　副官点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来了几个能够绝对保鲜的是饭盒。
　　谁能想到在遇到席小姐之前，指挥官完全没有味觉可言，每天只吃同样味道的营养液，对任何美食都嗤之以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饭庄餐馆都能点评一番。
　　言素素走回到充满了竹子兰花的包间中，还没走进桌面便能听过几个老师在唠家常。
　　其中一个道，“听说指挥官最近认了一个弟弟，有没有兴趣来我研究院工作呀。”
　　何明安道：“我先带带他，那傻小子什么都不会，我不止有个弟弟。”
　　另外一个喝了一点酒，显然没有听出何明安的意思，大着舌头道：“可恶最近的预算怎么回事，全部被教育部给拿走了，我这边搞个屁的研究，我老婆快生二胎了，这该怎么办啊。”
　　何明安咽下一块鱼肉道：“说起生孩子，我最近也有同样的烦恼。”
　　但是坐在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有理解何明安，道;“你有个屁的烦恼，第二军团的预算都快被你给抢光了，他们都快要合计去发行彩票自个儿赚钱了。”
　　何明安抿嘴，手指把筷子捏得很紧，她欲言又止，不好继续说什么。
　　副官拿着饭盒心想长官的心事就是我的心事，口吐狂言道：“你们都闭嘴，我家长官想说‘她老婆怀孕了，你们都快来随份子！！’”
　　何明安筷子落地，耳朵瞬间红了。
　　众人：！！！！
　　副官捂脸快速跑出去，脑中已经出现了离职后上街要饭的画面了。
　　……
　　于珍道：“小姐中午去食堂吃吗？”
　　言素素点头道：“食堂伙食真不错。”
　　于珍忧愁道：“可您的生活习惯对胎儿真的很不好，按照您的饮食，生下来的孩子很可能会身体孱弱。”
　　言素素放下手中的工作，道：“如果只是身体孱弱，我觉得不严重。”
　　于珍：“？？？”听听听，这是个母亲说出来的话？
　　系统道：“对啊，你那么狗，和哈士奇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人，自然就不存在身体孱弱的问题了。”
　　言素素：“。”我不说话总该行了吧。
　　于珍还想继续规劝，突然之间门被敲响了，言素素以为是王副官回来了，结果门外是个和王副官穿着同样衣服的男人。
　　“外卖。”
　　言素素点头，接过沉重的外卖袋子，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每一个的分量都很大，是足够她吃一天的量了。
　　年糕烧黄鱼，蟹粉狮子头，熏鱼，醉蟹，另外一个不能算是汤，是鱼汤煮成的刀削面，汤色雪白诱人，同样雪白的面条缠绵在里面，本该是腻人的组合，加在一起却是相当醇香爽口。
　　于珍说：“鱼汤好啊，多喝点不愁奶水。”
　　言素素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我要不要和你说，其实就算不怀孕，也不用担心奶水。
　　一连好几天，只要是何明安遇到好吃的菜，都会让副官来送一份，早中晚，几乎被她给包揽了。
　　言素素把饭盒还给副官，心中不好意思地对系统道：“要不我也做点饭给何明安吃？”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了一眼何明安的餐食，道;“你可省省吧，你老婆吃的比你好多了。”
　　何明安随意和人提了一嘴，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言素素从怀孕，变成了一胎三宝，逐渐变成了一胎六宝。
　　言素素：“……”
　　隔壁工作怀崽的老母猪看了我我都抬不起头。
　　……
　　何明安出差动辄一个两个星期的情况不少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军部中开始流传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言素素路过茶水间，站在门口听里面人道：
　　“我听说高级交流中心被帝国人袭击了，死了好多人。”
　　“为啥子啊？啊对了，好几个学院的教授都在里面，指挥官也在！”
　　“还能为什么。听说啊指挥官给了上面一份名单，上面全都是帝国的间谍和潜在怀疑人员。”
　　“结果那边按捺不住了，狗急跳墙。”
　　言素素蹙眉，心想这个定国联帮之间的战争也太随便了，怎么直接就去刺杀呢，明明在所有人印象中的外交都是客客气气，遵循礼节的。
　　系统道：“你打开新闻看，你看到消息吗？”
　　言素素照做，在新闻上个全是一片和谐安宁，但是在边边角上却出现了一条新闻，“帝国春野行宫，因短路着火，伤亡数百人，正在进一步抢救中。”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又打开了军部内部的网页，交流中心爆炸赫然在首页上。
　　何明安生死不明，言素素走回办公室短短的十几米路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加上言素素身上源源不绝地散发着比平日里还要浓郁的信息素，没有任何一个alpha会拒绝，一个个如同饥饿的野兽，等待时机随时都要扑上来，把这位甜美的小omega吃抹干净。
　　言素素捂住肚子，对里面的孩子道：“小宝宝啊，你妈妈要变成了一个小寡妇了，你就是一颗小白菜，真苦啊。”
　　微微隆起的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言素素叹气道：“你也觉得妈妈很苦是不是。”
　　“那妈妈给你另外找一个爸爸好不好？”
　　肚子没反应了。
　　系统：“素素子我劝你善良。”
　　只要任务不结束，宿主和人物对象都不会死。
　　言素素刚刚要回到办公室，一个陌生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挡在她前面，全身上下充斥了嚣张的alpha的味道。
　　“小姐，这份资料取需要去地下三层的仓库核对后才能签字，请你去跑一趟。”
　　言素素：“嗯”她伸手去那这份资料，这位男人却不松手。
　　他道：“小姐，您应该喊我一声‘长官’”
　　言素素点头，名义上她只是一位实习生，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人把她当做实习生看了。
　　“长官，我知道了。”
　　他终于把文件送手了，言素素转身离开，消失在了走廊个的尽头。
　　黑西服的男人手指擦过嘴唇，浅笑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他以为席一清在何明安身边身边会被宠坏了。
　　越是好看，欺负起来越是带劲。
　　黑西服男人贪婪地闻一闻席一清离开后空气残存的信息素，痴迷地闭上眼睛。
　　他绝不是个例，还没等多闻一点柠檬香味，就被好几个情敌给挤走，三四个人汇聚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比嗑药还要痴迷。
　　言素素拿着文件去了地下三层的仓库门口，发短信给谢昊空道：
　　“你别怕，先别联系你姐姐，她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把闹得最凶的几个的名字记下来。”
　　谢昊空和姐姐之间有学院的感应，他当然知道姐姐没死，吹了一串口哨，对小本子道：
　　“你太薄了，怕是不够记~”
　　言素素发完短信后把通讯器放在口袋里，踏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仓库重地，一般只有机器人在来回巡逻，平日里不觉得，现在才发觉机器人脚下小轮子滚在地上咔咔作响，在空旷的走廊上来回音飘荡。
　　视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装甲门，需要核对签字的东西就在里面。
　　言素素敲响门，门立刻就开了。
　　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灯光，和货架上散发潮湿气味的黄色箱子。
　　里面装的大概都是不能轻易毁灭的机器，散发出难闻的机油味道，言素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小皮靴踩在地上，在厚重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从地上长出来顶在天花板的货架上全都是黄箱子，完完全全遮挡了视线，进入这里好像是个迷宫。
　　她道：“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言素素继续道：“有人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想起：“当然是有人的，我的小姐。”
　　声音发粘发腻。
　　言素素道：“你的办公桌在哪里？”
　　先是一片寂静，那男人突然道：“当然是在你背后，我美丽的小姐。”
　　言素素倏然回头，背后的男人正是一直给她发骚扰短信的那人，言素素一直没有回复，却也没有重视，只是让系统强迫他做噩梦，没想到死性不改。
　　言素素背靠在货架上，手上的文件落地，雪白的之上沾上了灰尘。
　　言素素冷漠道：“你想对我|干什么？”
　　段成业邪恶地笑了，眼睛里的光芒晦暗不明，里面全是难以分辨的欲望，是人心深处最驳杂的垃圾，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
　　段成业的目光贪恋在言素素身上，好像是一只豺狼看到了食物，道：“指挥官怎么不错，把你照顾的很好。”
　　“我通过内部消息得知，你的爱人已经死掉了，啧啧啧，真是可惜了我的小公主殿下。”
　　言素素脸上不显得惊惶，想看傻子一眼看着他。
　　段成业舔舔上嘴唇道：“小公主，你别害怕，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喜欢上你的味道，喜欢上你纤细的脖子，喜欢上你略微鼓起的腺体……”
　　“但是啊，你从前只是指挥官的私有物，我本以为没戏了，但是指挥官居然没有和你结婚。”
　　“啧啧啧未婚先孕，你一定很迷茫吧。”
　　没有结婚的omega，当然是强者所得，在指挥官还在的时候段成业只能远远看着，现在指挥官死掉了，那他不下手岂不是很傻？
　　段成业没有给言素素说话的机会，继续絮絮叨叨地眼神在她的身上流连，道：
　　“你为什么不开心，对，对，我确实没有指挥官的地位高，但是啊，我可以娶你啊哈哈哈总比给人当小情人腰好啊！”
　　“小美人，快点在我面前笑一个，我最喜欢识时务的小姑娘了。”
　　段成业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像是黑胡椒，很刺鼻，充满了雄性气味。
　　言素素只觉得呛鼻子，道：“还好军部招人不看长相，就你这样，我真担心你会饿死。”
　　段成业表情扭曲，嘴角喘着粗气，他维持不住绅士，低吼一声，想要把眼前这个小丫头彻底给标记上。
　　没有任何一个alpha会容许自己的omega怀上别的alpha的孩子，段成业当然也是如此，他粗大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想要彻底占有小omega，让她腹中孩子直接流产。
　　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要去这样做了。
　　还没等那只粗大的手靠近言素素，那手的每一根手指突然间歪七扭八，每一根手指都在朝不一样的方向使劲——
　　结果手指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系统和宿主的配合永远严丝合缝。
　　言素素从衣服侧袋中拿出一把槍，对准他的两个膝盖，嘭嘭——
　　子弹穿过半月板，打在水泥地上，机器人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在警报的红光中，言素素一只手拎住段成业的衣领道：
　　“你怎么知道何明安的死亡的消息，不是专门就给你这样有狼子野心的人看的？”
　　段成业的瞳孔一缩，全身因为疼痛开始剧烈颤动，他的眼睛开始涣散，脑海中不自觉开始想这次的疑点。
　　对啊，如果何明安真的死掉了，联邦的人怎么不来整理局面？
　　都怪席一清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如此娇软可爱的omega。
　　在绝对的信息素的勾引下，所有alpha的理智都会变得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言素素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道：“是吧，不要一心就想着和人家小姑娘上|床，害，我听说两个alpha也能在一起，瞧你你那么弱，说不定哪天就被上了，啧。”
　　段成业全身肌肉紧绷，言素素继续道：“你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我不会在这里暗搓搓把你杀了，等着社死吧辣鸡。”
　　段成业的两个膝盖都被打碎了，不能移动，按理说他这个级别的alpha伤口可以原地复原，但是不止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疼痛还直冲脑髓。
　　言素素没有继续管系统的小报复，找到仓库的电脑后，自己把文件给完成了，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合金装甲门中走出去。
　　系统道：“素素子你好像很开心。”
　　言素素道;“我这个小寡妇怎么可能开心。”
　　系统本以为宿主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不安，结果好死不死的这个狗东西在脑子里唱《小寡妇改嫁》
　　系统：？？？？素素子你是不是没有心？
　　言素素还没走到电梯门口，电梯突然之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雪白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对她一笑，“席小姐，我是帝国驻联邦的秘密联络人员，想来席小姐的处境并不好，我来给你提供帮助。”
　　他发出来灵魂质问：“席小姐想回帝国吗？现在有一批帝国驻联邦的间谍需要立刻回国，你也可以一起回去。”
　　言素素压抑不住嘴角的上扬，险些笑出声。
　　……
　　何明安在宾馆中仔细翻看席一清处理过的文件，现在很有可能所有的通讯渠道都会被监听，为了防止帝国的人起戒心，只能忍耐一段时间。
　　她知道一旦把上辈子所发现的名单拿出来，一定会出现风云变动，在走之前，千万般地想要好席一清好好亲近一下。
　　何明安回忆起席一清嗔怒的眼角，不自觉地眉眼弯弯。
　　副官敲门进入房间，道：“长官，给您换药。”
　　何明安受伤了，为了确保刺杀的真实性，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左边肩膀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弹孔，黏腻的血液把纱布和皮肉黏在一起，每一次换药都是一场折磨。
　　副官咽下一口唾沫，道：“您放心，这次没有人员伤亡，消息也被按下了。”
　　何明安垂眸嗯了一声，让副官去处理伤口。
　　她躺在床上，呼吸不变，大约是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疼痛，双眼看着有华美浮雕的天花板，道：
　　“席小姐如何了？”
　　副官受过专业的训练，手下很稳，对长官道：“有很多人都想要得到席小姐，军部的那些alpha，像苍蝇一般围绕在小姐身边，很烦人。”
　　何明安没有说话，席一清身边有王副官在，她弟弟也在那边，只要席一清好好待在办公室或者家中，一切都不会出事。
　　但她知道，席一清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总是有很多的想法……
　　何明安喃喃道：“我的姑娘比月光还要皎洁，比向日葵还要热烈，比海棠花还要娇贵，她一定害怕极了。”
　　副官小心处理血糊糊的伤口，听到自家长官的话，手差点一抖，这是他们没有感情堪称是机器的长官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分明是个情圣啊！
　　还是说伤口太疼了，模糊了她的意志？
　　何明安苍白的嘴唇开合道：“席小姐在家中一定很伤心吧。”
　　她家的小姑娘，虽然平日里多少有些骄纵任性，但是贴心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她的温柔乡中。
　　这样一个稍微有点健壮（指可以把她抵在墙上揍）的姑娘，没有人陪伴时一定会很绝望吧。
　　听说孕妇不能有巨大的情绪波动，会伤及胎儿。
　　她们还未出生的小家伙，正当是可怜，等出身后一定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王副官把医疗器械收好，摘下全是血的手套，道：“根据智能AI机器人的反馈，席小姐在宅子中半夜三更唱戏。”
　　何明安扣好衬衫，侧目：“唱戏？唱什么？”
　　“《桃花扇》，《牡丹亭》，《长生殿》，《西厢记》？”
　　歌颂爱情的戏曲一个也不能少。
　　副官脸色复杂道：“是《小寡妇哭坟》《小寡妇改嫁》《小寡妇开店》”
　　说完副官几乎是不敢去看何明安的脸色，只听到手术钳被咔嚓折断的脆响。
　　副官：“……或许是席小姐真的相信了传闻，只要您能出现在小姐面前，一切误会就迎刃而解了。”
　　何明安冷冷道：“把宅子的光脑浏览历史发给我。”
　　副官照办，刚把文件传输过去，就被从房间里赶出来。
　　何明安不顾伤口，坐在床上点开系统，里面一行行字出现在她面前。
　　好，很好，席一清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浏览历史：
　　单品妈妈如何找个接盘侠；老实人的特征是什么；流产需要多少钱；继母继父会对孩子好吗；配偶死后财产该如何分配；能不能和配偶的下属发生关系；联邦星相亲网站是什么；相亲该如何介绍自己；当小三会不会被打……
　　何明安还没看完，门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副官，而是何明安在联邦的老师，是真正有通天本事的人。
　　老先生年事已高，两鬓斑白，不怒自威，在面前这个唯一的学生的时候，脸色和缓了许多。
　　“老师请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何明安关上屏幕，脸上展露出真心实意的温柔。
　　徐老笑呵呵道：“莫非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看你一脸高血压的样子，身体属实不好啊。”
　　何明安没有高血压，历史记录看多了，就有高血压了。
　　何明安摇头轻声道：“整理浏览器罢了，里面的垃圾缓存历史太多了。”
　　徐老理解道：“那是当然，要是人死了，一定要把历史记录删掉，要留清白在人间嘛。”
　　何明安点头说对，心里想席一清的清白已经没有了。
　　徐老回归正题道：“上面注意到席一清的存在，行为上有很多的不合理因素，但好在不是帝国那边的人，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始终有危险，你们现在并没有结婚，我想来问问你对她的评价。”
　　何明安毫不犹豫道：“她是个很麻烦的人，很不好相处，以折磨认为乐，有暴力倾向。”
　　徐老吃惊地望着最得意的学生，：“外人都传闻你和席一清的关系很好。”
　　他太知道自己学生的性格了，若非忍无可忍，绝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何明安继续道：“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给我添麻烦，会想要打扰我的工作，会骂我。”
　　徐老连忙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何明安微笑道：“除了我之外，她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个麻烦，她只能和我在一起。”
　　徐老先是一愣，然后猛烈干咳！
　　老脸上浮起红晕，这他妈，原来重点是最后一句话，他还真相信了何明安的鬼话。
　　徐老和何明安继续谈了一些关于名单的细节，走之前嘱咐她好好休息。
　　“早点养好伤，身体好了事情差不多就结束了。”
　　何明安手上捏着光脑心头变幻莫测。
　　她担心席一清的安危，联邦现在很乱，保不齐就有人伤害到她的娇贵的小丫头。
　　何明安下床穿好衣裳，扣上最上面一个扣子，打开窗子，下面就是停放飞行器的所在。
　　她翻身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停在草丛上。
　　手中转动钥匙，闪身进入了她熟悉的小白飞行器上，在驾驶台上贴着一个小小的陶土玩偶，是席一清的造型。
　　发动飞行器，在天空中留下两道雪白的云线，空旷的房间中留下一纸条：
　　去去就回，晚饭按时送——何
　　言素素坐车回家，她谢绝了小叔子的去逛母婴店的邀请，王副官有事不能送她，只能一个人去车|库。
　　车|库中没有一个人，黑暗笼罩了所有的物体，刺鼻的机油味道让人眩晕。
　　言素素停在何明安的车子边，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她打开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系统道：“车上被安炸弹了。”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老婆一定吓坏了。
　　素素子：并没有，甚至想改嫁：）


第81章 
　　言素素缓缓地驾驶车辆, 两边的风景不断往后退，额头上的冷汗从下颌线滴下来。
　　如果车子要爆炸，也绝对不可以在军部中爆炸, 带来的影响太差了。
　　言素素握紧了方向盘, 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风景, 这是一处平坦的大路, 在两边有零零散散的岗哨机器人。
　　她似乎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因为太过于紧张, 连系统的声音都下意识忽略了。
　　耳边通讯器刺耳地鸣笛，“汇报错误！回报错误！”
　　“中心检测 您的车辆有安全威胁, 已经为您连接人工通讯，请稍后。”
　　虽然耳机中的智能语音说着请稍后，但是路面四周全都泛起了红光——
　　路面震动, 开始有源源不绝的智能防爆机器人开始驶来。
　　在中心控制室里, 王副官差点要被吓得昏过去, 他上过战场，但是哪里经历过这一遭！
　　眼睛里全部被血丝充斥，紧张的又何止只有他。
　　几乎是十几个人汇聚在一块光幕前面, 椅子上坐着一位女性，面前是个小话筒。
　　每个人的手掌心上全是汗水。
　　不用说也知道席一清的存在对于军部的重要性,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她不过是何明安身边的小秘书, 但是但凡接触过帝国间谍的人都知道她的重要性, 不是帝国人胜似帝国人, 最重要的席一清还在怀孕……
　　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指挥官的孩子。
　　“把车子开到两公里之外的桥面上，重复一遍，把车子开到两公里之外的桥面上，听我指挥。”
　　女性播报员的声音不易察觉地有了颤抖。
　　言素素单手捂住耳麦道：“收到。”
　　耳麦中的声音试图在安慰她道：“放心, 一定不会出事，联邦有应对此类案件丰富的经验。”
　　此为谎话，谁能想到会有人潜入了联邦的军部，堂而皇之的把炸弹放在何明安的车子里。
　　言素素温声安慰对面的女性，道：“你别紧张，我不会出事。”
　　王副官紧张起来用手捂住嘴巴和下巴，谢昊空站在他边上，喃喃道：“要是我姐姐在，看到她遇到危险，心里该多难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谢昊空身上，这个有着和指挥官一模一样双眸的男孩揪心地望着屏幕，观察车内的一举一动。
　　这些投射来的目光中有惋惜，有焦心，明明好不容易团聚了，现在又要面临着生死离别，真当是命运捉弄人。
　　言素素咽下一口唾沫，一脚油门踩到底。
　　对系统道：“我不会死，可是我好紧张……要是何明安知道我车里被安装了炸弹，一定会很自责。”
　　大狗勾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是个任何事情都会往自己肩膀上揽的人。
　　系统道：“前面就是大桥了，我帮你控制住油门，你往下跳，明白？”
　　言素素惨笑道：“你说我万一出事，何明安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唱《小寡妇上坟》了？”
　　系统让她集中注意，道：“你别怕，手不要抖，嘴唇也别变白，没事哈。”
　　言素素身体逐渐紧绷，车辆开始颠簸，车头转向湖水，她找准时机，纵身一跃——
　　耳畔浓烟滚滚，火光混合着刺鼻的味道炸裂，但是这一切都聚集在一个立方体当中，被严丝合缝地封住不外泄，远远看上去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方块，很有艺术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军部搞出来的艺术展览。
　　桥下的水依旧清澈，上面漂浮着树叶子，只是稍微掀起了波澜，很快便回复了平静。
　　倏然之间，有一道白光如流星划破天际！
　　席一清本一会自己会一头栽在水里，已经捏好了鼻子，但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再次睁开眼已经降落在地上了。
　　是何明安，她身后是眼熟的雪白色的飞行器。
　　席一清惊讶地望着她，甚至忘记了挣扎要站起来，道:“你还活着啊。”
　　何明安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头发的长度都和以前一样，非要说的话好像是手臂有点抖，可联想不到受伤上面。
　　何明安的出现军部那边瞬间就炸了，王副官无意识发出一声“哇偶。”
　　谢昊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道：“我就说了，我姐姐不可能死，你们都不相信。”
　　其中一个快要聚精会神变成石像的人男人道：“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坐在麦克风前面的女士泪水已经流下来了，赶紧捂住麦克风，不让啜泣声传到席一清的耳麦中。
　　席一清从何明安身上下来，心情复杂，眼含热泪看着她，却没有哭出来，嘴唇动动，最后展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她拥抱上何明安，轻轻拍她的后背。
　　有些人存在的时候不起眼，亦或者是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一旦失去了，则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
　　所有人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是指挥官来干，会如何操作？
　　何明安的名字是所有人都绕不开，所有人晋升都忘不掉。
　　对席一清来说，她的身份很简单，只是她的孩子的未来的家人。
　　何明安以为席一清会哭，她已经准备好有雪松香味的手帕替她擦拭泪水。
　　“阿清，对不起。”
　　何明安把她的小姑娘紧紧拥抱住，不由分说地咬住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是并不激烈，缠绵悱恻的亲吻，没有爱欲，全都是亲人之间安抚。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席一清逐渐抓紧她后背的衣裳，腿软地靠在她身上，眼角闪烁出泪花。
　　她多想要告诉何明安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自己被骚扰，被欺负，被耍弄，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是对这段时光最好的慰藉。
　　英雄救美的故事永远是经典，永远感动人心，
　　席一清松开她，道：“你现在不方便出现吧，这么突然来了？”
　　何明安坦言道：“我很想你。”
　　席一清坐在飞行器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话梅糖扔给她，道：
　　“因为想我就能随便破坏计划，我看你也不怎么样。”
　　何明安也不气，道：“嗯，别生气，我马上就回去。”
　　席一清有看了她一眼，手指搅动在一起，不自在道：“最近比较乱，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很想我，但是需要以大局为重。”
　　“要是真的很想我，就用力想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会在梦境中相遇。”
　　何明安深深道：“我知道了。”
　　这句话只有席一清说出来才对劲，其他任何人说出都显得矫揉造作。
　　席一清站起来，在原地和她挥挥手，催促道：“我没事，你赶紧走吧，千万别耽搁了正事。”
　　何明安也没有推拒，在她的脸颊上落下充斥了信息素的亲吻，踏上了飞行器。
　　……
　　系统道：“我以为你会舍不得何明安走。”
　　言素素站在桥边上等待军部的车辆来，对系统道：“但是影响完成任务。”
　　“谈恋爱哪有完成任务香？”
　　系统：“……我辈楷模。”
　　言素素和联邦的人解释了一下何明安没有死的原因，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基本上都在逼迫帝国出底牌了。
　　联邦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该暴露的已经全部暴露了干净，何明安的死活到这一步反倒是不重要了。
　　王副官用满是敬意的目光看言素素，道：“您真的很勇敢。”
　　言素素摇头道：“我不勇敢，我只是知道自己不会死。”
　　王副官愕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言素素没有解释，道：“凶手找到了吗？”
　　答案是没有，“军部已经组成了临时调查队，一定能给席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言素素望着已经变成黑灰的车子，道：“能够接触到车子的人一定是我身边的人，你可以把排查目标缩小一点。”
　　根据监控显示车辆在停车场上没有人碰过，但是这辆车一般情况下只往返在宅子和军部亮点一线。
　　那一切都变得明了起来。
　　谢昊空道：“清姐姐，于珍不见了，说是去给你买孕期必备物品了。”
　　言素素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帝国的人已经认可我的身份了，于珍没有理由来害我，我要去查清楚。”
　　这次没死，于珍肯定会静待时机，蛰伏一段时间。
　　何明安回到宾馆房间后，徐老和副官坐在她的沙发上，气氛异常地安静。
　　何明安从窗子翻进来，冰块脸上鲜少有地出现了窘迫。
　　呐呐道：“我出去透个气，只是去透个气……”
　　徐老作为何明安的老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那点东西，冷哼道：“透气需要开飞行器么？”
　　他看向副官，重重重复道：“透气需要开飞行器么！”
　　副官：……
　　我只是一个混饭吃的，不要看着我啊。
　　何明安脱下外套，从善如流地坐在老师对面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话梅糖，放在玻璃桌面上。
　　孤零零的话梅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那么隆重的对待。
　　何明安道：“那么猜猜看这是什么。”
　　何明安翠绿色的眼眸中全是期待，道：“这是阿清给我的礼物。”
　　何明安道：“如果我不出去遛弯，就不会得到这个礼物，你们说这不是特别值得。”
　　徐老在何明安的眼睛中看到了神经质和疯子的光芒，他气得胡子都快飞了。
　　现在军部是什么样子，你个伤病号去能有个屁用。
　　何明安嘴角是幸福的弧度，道：“这颗糖，只有我有，别人可都没有，就算有，也不是阿清送的。”
　　“你说神不神奇？”
　　徐老：？？？？？
　　当初要是知道你脑子不好，就不给你过论文了。
　　何明安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救席一清于危难之中的经历好好和两个人说一遍，确认了席一清的安全之后，她心里不再是堵得慌，也没有了风雨欲来的不好的预感。
　　徐老点点头，和蔼可亲地听完，最后对副官道：“她持续这种状态多久了？”
　　副官：“其实已经很久了，心理医生说没救了。”
　　徐老道：“我看也是。”
　　何明安：“……”
　　玩笑归玩笑，何明安很想知道是谁有胆子把手伸到席一清的车子里。
　　她立刻让人去查，在不笑的时候何明安的脸色冷的吓人。
　　她全身都深陷在沙发里，一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阴霾，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沙发面料，发出沉闷的哒哒哒。
　　只有藏在唇齿间的一抹酸甜味才能让她略微舒心。
　　席一清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芒，很多人说黑暗和光明是互斥的，可何明安打心底里认为是席一清拯救了自己。
　　在何明安世界中，席一清才是她的神祇，是她的救世主，照亮了荒漠风沙的内心。
　　自从爆炸之后，军部开始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得益于严格的保密制度，不知道何明安还活着的人一直不知道，知道她还活着人闭嘴不言。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一幕，言素素在会议室里记录，所有人面前都是正在运行的光脑，台上讲解的人眉飞色舞，突然之间，停电了。
　　停电了……
　　屋内瞬间是一片黑暗，光脑的幽暗光芒照在每一个诧异的脸上。
　　台上的人惊悚道：“天哪，军部居然停电了？？？”
　　坐在言素素身边的瘦瘦高高的军官喃喃自语道;“我要发一个朋友圈，夭寿，军部居然会停电。”
　　坐在言素素对面的王副官的脸色被光脑的绿色照的有点吓人，道：“军部自从开始建立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没断电过。”
　　这里所蕴藏的秘密不计其数，就算是断电重启也不会带来数据泄露，军部也有专用的备用发电部门。
　　但是备用发电一直都没有被启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廊上差点晕过去，嘶吼道：“我的实验！！！我的实验结果！！！艹老子好不容易批下来的经费！”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脚步繁杂，言素素所在的会议室里安静的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军部会停电。
　　直到十分钟之后来电，木呆呆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其中一个故作轻松道：“我就说不可能停电，肯定是咱们灯出故障了。”
　　虽说如此，可台上正在重启的光脑做不了假。
　　“啊妈的，电怎么来的那么快！”
　　众人被一道咒骂声吸引了目光，只见一个骂骂咧咧穿裤子的军官尴尬地站在墙角，腿上是一滩可以的黄色。
　　内|裤是很有性格的夏日海岛，在正中间是雄鹰展翅，鹰头的位置格外精神。
　　“抱歉诸位，我拉肚子了，没憋住……”
　　可以的，想要在黑暗中把身上擦干净。
　　个鬼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邹成一团，这他妈，呕！
　　缺德大发了！
　　言素素：“……”别吃金针菇和玉米了，我看到了：）
　　会议被一次似停电搞的一团糟，只能暂时停止，言素素回到何明安的办公室中，她最近天天住在办公室边上的休息室里。
　　没有老婆陪着，在哪都一样。
　　正在言素素铺被子的时候，谢昊空突然风风火火闯进来道：“清姐姐，光脑连不上网络。”
　　言素素蹙眉看自己的光脑，确实连不上，信号只有一格。
　　谢昊空道：“我游戏玩到一半，断网了，差点被队友喷死。”
　　言素素叹气道：“我家安安打不通我电话一定着急死了。”
　　王副官：“……我还以为你们会先关心联邦的数据安全。”
　　言素素和谢昊空回头，道：“说的也是。”
　　系统道：“放心，数据安全我在保护，现在还未出现攻击，只是……”
　　言素素坐在床上疑惑道：“只是？”
　　系统道：“只是现在只是帝国的试探而已，他们对联邦独特的系统不熟悉，无意间搞出停电，他们有真正目标。”
　　言素素点头，道：“我明白了。”
　　网络不好意味着不能工作，现在早就是无纸化办公，做任何事都离不来网。
　　“席小姐，今天的工作是……算了，今天的工作时玩俄罗斯方块。”来通知上司无奈地耸耸肩，已经派人去检修，可一直都无法彻底解决。
　　谢昊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是所有人中最闲的，加上特殊时期，大家算是放个假，就出现了聚众打游戏的诡异画面。
　　于珍默默走到房间中，歉意道：“抱歉席小姐，我最近家中有点事情，时常没有陪伴在您身边真的很抱歉。”
　　言素素宽宏大量，她在桌面上点上一蜡烛，对停电见怪不怪。
　　“没事，我怀孕的副作用很小，不需要人随时在身边。”
　　于珍坐在她的椅子上，睫毛在脸上洒下大片的阴影，看不清脸上的标签。
　　“没想到军部会停电信号屏蔽啊，真少见。”
　　言素素注意到于珍手上有被电线拉扯过的痕迹，她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混到中央控制区域，但毫无疑问，她和此次事件息息相关。
　　现在不能行动，不可打草惊蛇。
　　言素素和谢昊空在烛光下操控老旧的俄罗斯方块，王副官认真整理文件没有参与。
　　谢昊空道;“清姐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言素素当然是没问题，她用余光看来一眼眼神倏然变得狠辣又化作平和的于珍。
　　于珍道：“席小姐别玩刺|激的了，小心孩子。”
　　系统道：“整个军部的人都快要忙疯了，就你俩最闲，好意思么？”
　　言素素很少接触过俄罗斯方块，手中巴掌大的红白色小机器用的很不顺手，根本比不上对任何游戏都精通的谢昊空。
　　谢昊空放下游戏机道：“姐，真心话和大冒险你选一个吧。”
　　言素素道：“真心话。”
　　系统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谢昊空道：“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请详细叙述，不可糊弄过关。”
　　听到谢昊空这样说，于珍也和系统一样，竖起了小耳朵，一双眼睛流连在两个人身上，指甲紧紧的扣在皮肉中。
　　本该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帝国间谍却喜欢上了联邦的高级军官，这样的间谍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于珍曾经也以为席一清是他们的人，但是逐渐发现他身边的奇怪诡谲之处，并不是像所说的那般对指挥官没有任何感情，看席一清的表情一定是因为爱情，而会放弃帝国利益。
　　于珍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说到爱情故事，言素素就来劲了，王副官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敲打席一清的速度都变慢了。
　　三双眼睛全部聚集在言素素的身上。
　　言素素也放下手中老旧的游戏机，在跳动跃起的蜡烛，火苗边轻轻说道：“我和我家大人啊，可真是一段天赐的缘。”
　　“指挥官在我学校的礼堂里一眼就发现了我，想必是看我长的实在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似凡间之物，站在原地看的直愣神，发现我没有看她后，转身就离开了礼堂。”
　　“现在想来估计是没有得到心爱之人的对视，觉得羞愤欲死吧，哎呀，可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啊。”
　　王副官：“……”我他妈信了你的邪。
　　真实情况是何明安看到席一清的第一面就想宰了她，要不是顾虑到影响实在恶劣，就扣动扳机了。
　　席一清这个人嘴欠到了骨子里，王副官这算是看出来了。
　　谢昊空对言素素的恶劣丝毫没有察觉，眼睛放着光彩，“哇，这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爱情，这就叫一见钟情吧！”
　　言素素：“……要这样说也可以。”
　　明明是满屋子的漆黑走廊上是剧烈跑动的脚步声，一盏跳动的烛火跃动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此阴森森的遗物，却被讲成了如同烛光晚餐一般浪漫。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谢昊空原本以为言素素讲完了，却没想到继续说：“指挥官被人陷害，一个人躲在了废旧的教学楼中信息素失控，哎呀，你没看过那场景，简直是可怜巴巴的，不管是谁路过一定会忍不住把腺体献出去。”
　　王副官：“……”这真的是我可以听到的东西吗？
　　谢昊空惊呼一声，“ 这果然就是缘分！”
　　言素素温柔点头，“我发现了陷入困境的指挥官，让这家伙狠狠咬下了我的脖子，被彻底标记的感觉，就算现在回想起也非常动人。”
　　“事后感谢我还来不及，天天苦思冥想着等待着独属于她的灰姑娘，从天而降。”
　　王副官：“……”这倒是真的，但是并不妨碍我家长官想把你宰了的心。
　　系统：“你这种话敢不敢在何明安面前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言素素满目爱情，可身边的于珍眼睛中全是晦暗不明的凶光，一只手甚至放进了口袋里，想抽出一把刀，现在就结果了，言素素的性命。
　　帝国正在紧急把所有的间谍全部撤回国，或者让他们隐姓埋名，其中要回到帝国的人就有席一清。
　　如果让这种人去了帝国，肯定会搅动的，不得安宁。
　　在黑暗中的王副官也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思，大约是因为光脑的电量实在不足，已完成每日繁重的工作。
　　他只能被迫停下，坐在原地开始嗑瓜子，后脑勺突突的疼：“继续啊，咋不玩了？”
　　他吃狗粮已经吃饱了。
　　原以为只需要吃指挥官的一份狗粮，却没想到需要连着席小姐的一起吃。
　　笑死，他夫人居然还担心指挥官会占他的便宜和下属乱搞:)
　　下个月要是少一分钱的精神补偿，他都不想继续上班了。
　　又一轮俄罗斯方块大作战，言素素以惨败告终。
　　谢昊空在烛火下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言素素看到旁边于珍快要直接把联邦军部炸毁的表情，浅笑着说：“大冒险？”
　　谢昊空：“用加密线路给我姐姐打一个电话呗，她老人家肯定是想死你了。”
　　我副官不情不愿地拿出了加密通讯器，只能点对点传输，不会被劫持泄密，其中一台通讯器就在指挥官的手里。
　　加密通讯器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用来干这事，系统都替这台机器感到晦气。
　　言素素满心欢喜拨通了何明安的号码，听到话筒里发出滴滴滴的长音，随即被人接听。
　　何明安沙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嗓音中在故意克制些什么。
　　“你说。”
　　言素素的眉眼在烛光中闪着光，“你的小可爱给你来电，你的小可爱正在说我想你了。”
　　何明安坐在全是雪的宾馆房间里，徐老和副官在旁边包扎伤口，她肩膀处的伤口重新裂开一片，血肉模糊。
　　这一切的痛苦都不能通过声音传递给电话那一头的席一清。
　　故而言素素听到的声音是眷恋的沙哑，“乖，我很想你。”
　　言素素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后把军部不停停电和信号屏蔽的事情和何明安说了，这在上一辈子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可何明安却显得毫不意外。
　　“你们可以趁机好好休息，防止信息不可泄密，保护好人身安全。”
　　“席一清”何明安从来都没有在爱人面前喊过她的全名，“我想警告你一点，不要仗着有良好的医疗设施和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就不顾及生命安全，做出高风险的危险举动。”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受伤了我会很心疼你。”
　　言素素和何明安的通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于珍只是用晦涩的目光慢慢的打探她的眼神，以此来猜到指挥官究竟说了什么。
　　言素素一瞬间释然了，眼睛闭上了一会儿重新睁开后，眼底一片清明。
　　“我明白，请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受伤了我也会很心疼。”
　　何明安答应后挂断了通讯。
　　她坐在血泊中，不管是床垫还是沙发上，全都是深红色黏腻，帝国的最后一次反扑，精确的落在了这个房间。
　　就像是在通讯器里说出的那样，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受伤了对方一定会心疼，既然这样，那便不要让她的爱人知道。
　　何明安用牙齿咬住纱布，一圈一圈地，把胳膊上的伤口全部包裹起来，地上是残存的，不属于任何一个活人的身体碎片。
　　有手指关节，有皮肉，有耳朵，在绝对力量下，人很难保证有完整的尸体留存在人世间。
　　绝不允许帝国把间谍撤出去，又或者隐藏在人群当中，这又将是一个不确定的炸弹。
　　徐老疼的呲牙咧嘴，脑袋发晕，眼前全是黑点，“你咋不怕疼啊？”
　　“别人都说你是最成功的仿生人，我还不相信，这回相信了。”
　　何明安对昔日的老师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对我来说还好，早就习惯了。”
　　“别把我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
　　副官立刻说好，结果一站起来，伤口被牵扯的差点要倒在地上，医疗官赶紧说：“在缝针，你给我老实一点。”
　　何明安看快要昏过去的两个人，对身边的医疗官说，“换一个房间，我伤的比较重，在这怪吓人。”
　　翠绿色的眼眸流连过，挂在包上当成挂件的藏青色蝴蝶结。
　　那是和席一清第一次相遇，她留下来的信物，是绝对不可以玷污的存在。
　　每走一步，都有血滴在地上，在象牙白色的地毯上留下点点红梅。
　　……
　　言素素挂掉电话后来电了，所有人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于珍想要再次给她一个机会。
　　“你真的那么喜欢指挥官吗？”
　　“我听说很多人结婚之后会大变样，很难确保指挥官在和您结婚之后还能保持忠贞不渝，所有人都知道以她的地位，任何女人都可以找得到。”
　　言素素摇摇头说，“不对，她标记了我，只会对我一个人的信息素有反应。”
　　于珍闭上眼睛之后没有说话，找了一个机会走出了办公室。
　　于珍在耳麦中对另外一个人说，“秃鹫的行动成功了吗？”
　　同样的话她重复了很多遍，耳麦中却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传来，好像这个机器已经损坏了，并不能作为传送信号之用。
　　于珍用力的把手上的通讯器砸在墙上，零件碎裂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中。
　　她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寻常的扫地蜘蛛形状小机器人，同样的机器人在军部内部有上千个之多，来负责日常的清洁工作。
　　出于安全考虑所有的蜘蛛形状小机器人都没有任何人工智能芯片，只能做最重复的劳动。
　　可是这个蜘蛛机器人扒在墙上，头上闪烁着红光，用刻板的声音说：“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于珍立刻回过头，看到的那意味深长的红色表情，寻常可见的八条机械腿、也在黑暗中向某个藏匿在洞穴深处的怪物。
　　于珍在军部当中埋伏了许久，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候一剑封喉。
　　她目光决绝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只要迈出了这一步，这辈子就不能回头了。
　　一切都为了帝国。
　　……
　　系统：“于珍想要炸大楼，联邦的名誉会在整个星际中急速下降，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言素素比了一个OK的收拾，“全部包在我身上。”
　　系统点头说好，在宿主的脑袋里直接给画上了炸弹埋藏的地图，以及需要注意的，会引发连续爆炸的安全隐患。
　　言素素和谢昊空打了一声招呼后，离开了办公室，不知道为何路上的蜘蛛形状机器人瞬间多了不少，每一个都好像有事做，又好像在摸鱼只是晃悠在走廊上。
　　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加上停电和信号关系，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大楼。
　　空旷的大楼里是一盏盏常年明亮的灯，而无所事事，游荡如同幽灵的机器人，则给这一场景增添了几分恐怖片的氛围。
　　言素素一脚踩在机器人的背上，立刻零件碎裂的满地都是。
　　机器人还未来得及发出红光求救，便已经变成了电子垃圾。
　　于珍指在一墙之隔的中央控制室内，这里联通的整个军部所有的管道，只要在通风口引爆爆炸热浪便可以顺着管道，弥散到各处，整个大楼会付之一炬。
　　话说起来容易，但是需要面对如同森林跟蚂蚁一样多的小机器人，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薄薄的衬衫被划出口子，一瞬间皮肤出现一条血线，鲜血缓缓从里面流出来，浸染了雪白的衬衫。
　　所有的小机器人都发出了如同地狱深处般嘎嘎嘎的叫声，或许是齿轮的运转声音也或许是设计者的恶意。
　　言素素的小腿被割伤，她无法带武器进入军部，从储物间找来了一根类似于棒球棒的大棍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下的一个小机器人砸成了碎片。
　　一个死亡，另外一个补上，远远一望走廊全是黑压压的海洋。
　　全部都是正在蠕动的，被恶意操控的最平白无故的打扫用机器人。
　　这些小机器人是言素素路过都会挠挠头的那种小可爱，现在却露出了满嘴獠牙。
　　言素素：“小系统，我有一个想法。”
　　系统全身的光芒一抖，颤颤巍巍如同幼鸟鸣叫：“你想要干什么……”
　　言素素发出了几声邪恶的笑声，随着声音越来越多，前赴后继的小机器人全部赶来，有的甚至是从别的大楼来的。
　　只要我当反派，就没有人是反派。
　　……
　　副官心情复杂，看着报告几乎无法开口。
　　“长官，那个……席小姐，把军部大楼给炸了。”
　　何明安：？？？
　　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千万不能让小娇妻担心，小娇妻一定会心疼我QAQ
　　素素子：只要我当反派，就没有人是反派：）


第82章 
　　何明安本以为副官说是军部大楼被炸是夸张。
　　结果匆匆忙忙回去之后发现, 他说含蓄了，不只是一栋楼被炸，是三栋楼被炸。
　　飞行器专用的停机坪是不能用了, 上面全是机器人的残骸, 不甘心的小红眼睛中闪烁出诡异的光芒, 几下后归于平静。
　　只能把飞行器停在距离军部三公里之外的草地上, 靠来往车辆接送。
　　根据手下人汇报，是帝国的人控制了数以万计的机器人产生暴动, 一时间无法控制局面，效率最快的方法是全部毁灭。
　　一场通风管道里的火灾, 直接烧毁了绝大多是可怜的被|操控的小家伙。
　　因为火灾只在无人的管道中肆虐，没有给人类来带伤亡。
　　这算是唯一的好事。
　　何明安的表情变化莫测，静静地瞧着不远处企图用小木棍攻击她飞行器的停车机器人, “……”
　　下属的脸色很紧张, 道：“上面派人来问责了, 虽然此事已经保密，但是造成的损失太重，恐怕……”
　　没那么容易善了。
　　何明安颔首, 她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生疼，压抑住对席一清的思念, 走在废墟上。
　　靠近大楼, 满地都是用来清扫的蜘蛛形状机器人, 现在真成了死亡的蜘蛛一般密密匝匝,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何明安再次见到言素素时是在靠近静月湖边上的严肃建筑里，一间会议室中，所有人正襟危坐，笔挺的制服亦或者西装写满了冷酷, 远远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心脏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当场就能跪下。
　　何明安抿上一口热茶，道：“我身体不好，就不站着了。”说着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对面前来问责的官员：“……”
　　言素素在她边上坐好，小声道：“想来你们没有让一个孕妇站着的传统。”
　　众人：“……”
　　王副官在后面咽下一口唾沫，脸上一直保持着这个场合应该有的肃静。
　　正对着她们的是白津，只要在联邦系统里就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白津面颊抽抽，不要仗着咱们是同学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言素素和何明安对视，浅浅笑着，无声道：这样是不是很浪漫？
　　何明安：……是。
　　白津干咳两声，严肃道：“安静。”
　　顿时室内只留下了众人浅浅呼吸声，虽然都坐的笔直，但是眼神互动少不了。
　　白津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在折叠一朵玫瑰花，上半身却是笔挺，道：“你们知道这次爆炸造成了多大影响么？”
　　何明安：“我不知道，我在养伤。”
　　言素素：“我有将功折罪。”
　　白津：“……”所以连走个过场都不愿意了吗？
　　在私底下何明安的强烈要求下，白津不得不判处，“席一清的帝国间谍的嫌疑没有撇清，本该移交司法部门顶多，念在其怀有身孕，先由何明安贴身监管，不得……”他牙疼快要说不下去了，看了何明安一眼。
　　何明安：很好，继续。
　　白津继续道：“不得离开何明安五米之外。”
　　他把手指上折叠出的纸玫瑰花往桌子上一扔，无奈得让人心疼。
　　求问有个不省心的老同学是什么体验。
　　白津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士兵站在何明安和席一清身边，从盒子里拿出银色的手铐，分别拷在两个人的左手腕上。
　　离开五米，自动发出警报。
　　言素素一脸惊恐地看着何明安，这他妈是碳基生物想出来的惩罚方式吗。
　　言素素愣愣道：“你们的裁决也太随便了？？”
　　白津道：“您即将面临六百亿联邦币的赔款，二选一吧小姐。”
　　言素素：“……手铐挺好……”
　　何明安道：“乖，分开十米后你那边会发出电流，我不会让你被电到的。”
　　白津：“。”看到你们一眼就晦气。
　　言素素原以为在座的各位都是绝对严肃具有权威一丝不苟的只能在新闻中看到的人，实际上她想的也对，但是这些人和何明安大多认识。
　　《人脉》
　　军部和很多部门都是合作关系，加上彻底拔除了帝国的威胁，所有人的年终总结上都能添上好看的一笔。
　　言素素出门时被白津叫住，他笨拙地从支付口袋中拿出红包，交给她。
　　白津道：“新婚快乐，你和何明安快点结婚吧，省得她天天在咱们耳边逼逼叨叨。”
　　言素素双手接过，感谢道;“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白津生无可恋道：“再说吧，你敢相信所有和何明安有交集的人，都知道你们之间的那档子事情么？”
　　言素素哑口无言，白津挥挥手走了，之后又来了几个人陆陆续续给言素素塞了不少红包，都是一脸的刚正不阿严肃吓人，和非要把红包往她口袋里塞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足以见得何明安平时不当人的事情没少干。
　　言素素的两个口袋全部被红包给塞满了，何明安看人渐渐散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手抓着手离开建筑。
　　何明安扶着席一清的腰，小心下楼梯，道：“我现在休假一段时间，不用去上班，可以在家好好陪你。”和我们的孩子。
　　言素素在她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敢把重量靠在她身上。
　　言素素道：“你在里面说身体不好……”
　　言素素关切地望着她，眼神快要黏在她身上了，道：“你千万不要骗我，不然这辈子都休想和我睡在一起了。”
　　何明安听这话就着急了，三两步追上去，结果言素素先一步钻进了飞行器里。
　　她只能从另外一边上去，手放在操纵台上，贴心地给爱人戴上护目镜，系上安全带。
　　言素素双手握着软陶做的小人，那是她的Q版形状，身后有个用软陶戳成的狐狸大尾巴。
　　何明安轻车熟路地驾驶飞行器，很快化作一道白日流星，消失在天际边。
　　她的额角冒出冷汗，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疼。
　　她侧过脸去看正在玩小玩偶的席一清，什么难受都说不出口了。
　　她也会疼，也想要喜欢的人的安慰，但是席一清会担心她，会睡不着，会影响到孩子。
　　现在只是她一个人难受，若是说出来就变成了了两个人难受，这又是何苦。
　　何明安默默吞下药片，擦去因为疼痛而留下的汗水。
　　言素素踏在熟悉的宅子里，回头道：“你快点来，手环已经在警报了。”
　　何明安三两步跟上，抓住她的手，小声道：“阿清，我好想你。”
　　是个离家万里的狗勾终于找到了主人后，憋住不撒娇的样子了。
　　言素素浅笑着把口袋里的红包全部塞到她手上，道;“我的钱全部是你的。”
　　“等等，还有这个，这个也拿好。”说着言素素把皮夹里的所有联邦币也交给何明安。
　　何明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嗫嚅道：“阿清，别，这些都是你的钱，外卖结婚之后，我的婚前财产也会有你的名字。”
　　言素素笑笑，理解这家伙想要展现责任感的心。
　　站在门口的何明安生涩地露出笑容，手腕上的银色手铐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在两个手铐贴在一起时会相吸。
　　言素素道：“你去餐厅里坐下，我帮你煮点吃的。”
　　何明安没有拒绝，乖乖坐好。
　　王副官发来通讯道：“长官，军部正在重建，上面的意思是机器人不可以被淘汰掉，真是一群只知道省事的家伙！”
　　何明安道：“能够解决机器人被恶意操控问题的方法绝对不是退回到过去，你照做就是。”
　　有些发展是不可逆的，只能不停地修补漏洞才能实现。
　　言素素在厨房中切排骨，系统在宿主的脑子里转了一圈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快完成了，来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我会去好好□□那些个没有美感的智障小系统。”
　　言素素差点把刀砍在手上，语气犹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系统惊讶后退了半步，在脑海中狠狠啃下了一个孜然烤大腰子，“素素子，你不是爸爸爱的素素子了，你难道不该感恩吗？”
　　言素素把排骨放到锅中去焯水，道：“恕我直言，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没有美感的智障小系统，很难想象你能教出勤勤恳恳干活的系统。”
　　笑死，要是哪一天何明安在上班发现茶水间里发出可疑喘息声，气势汹汹进去一看，结果是好几个蜘蛛形状扫地机器人在马赛克，就他妈尴尬了。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言素素只能让系统去解决这件事。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言素素勉强信了系统的邪。
　　新鲜肋条还被切成半个手指长的段，在滚开的汤中来回沉浮，发出一阵阵诱人流口水的肉香，再把脆嫩的甜玉米全部放进去，在汤汁的浸润下，玉米不光有可以解腻的鲜甜味还增添了几分被提炼过的肉的香醇。
　　玉米排骨汤虽是家常菜，但是能做好也是一个本事，越简单的菜越是考验食材的新鲜程度。
　　言素素把汤锅端到桌子上，何明安已经迫不及待的动筷子了，她没有放过垃圾桶里的几把白色的药片，看眼前人没有坦白的打算，没有特意提起来此事。
　　言素素先给她盛上一碗汤，嘱咐了一句：“小心烫，我再去炒两个菜。”
　　何明安心疼小娇妻，看着爱人忙碌的背影，心有不忍：“你学习半生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我洗手做汤羹，你现在怀着身孕，赶紧坐下来歇歇。”
　　“等到你产后恢复完毕后，我会重新安排工作给你。”
　　言素素点头说好，锅中的油烟不停，她的声音没有被滋滋啦啦盖住，“我喜欢你才给你做饭，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就好好给自己做饭，洗手做汤羹井没有低人一等。”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做饭，这家会变成什么样？”
　　何明安两口就把一碗汤给喝完了，又盛了一碗，“我来做饭。”
　　言素素出言嘲讽，“笑死了，你做的饭能吃吗？”
　　何明安：“……”我闭嘴还不行么。
　　言素素井没有停止嘲讽，继续说，“你还指望着天天大鱼大肉，你怎么不去上天？中午那顿饭自己解决。”
　　何明安:“好”
　　再次回想起，好不容易做好的一碗面条，被王副官说成是猪看了直摇头。
　　或许是何明安在军部生活在一群由大男子主义者组成的工作环境中，也或许是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在喝营养剂生活，闲言碎语之中，把“做饭”变成了谁服侍谁的评判标准，但做饭这件事着实不应该被加上如此沉重的标签。
　　言素素和何明安之间不能远离，饭后眼看着这人就要去洗澡，她站在浴室门边上，浅笑着道：“我帮你搓背。”
　　何明安拒绝，她的伤口不想被席一清看到。
　　言素素点头说好，然后在门边上坐下来，一直等到何明安洗了一半，才突然打开门进去。
　　进去的时候，言素素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丝绸围住。
　　保证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根据系统提供的热成像画面，准确无误地拿起条毛巾。
　　何明安被吓得一哆嗦，惊恐地望着闯入者，双手本能地捂在胸前，全身都泡在了滴了药水的浴缸中。
　　说是浴缸，其实更像是一个温泉。
　　下面有一个进水口，咕噜咕噜的往上面冒泡泡，何明安座在靠岸边，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全是水雾。
　　“阿清，我，我说了不要进来……”
　　她肩胛和肩膀上的伤口刚刚愈合，露出狰狞的疤痕，在药水的滋润一下变得更加鲜红，好像是从恶鬼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言素素啧了一声，“我眼睛上戴了围巾，什么也看不到，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洗澡。”
　　“还是说你身上全都是吻痕，在外面有了妖艳贱|货，不想和我继续生活了？”
　　何明安连忙否认，一句话都不敢讲错，“好……你小心点地滑。”
　　言素素光脚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每一下都是对脚掌的折磨，她坐在莲蓬头下将身体冲干净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小心一点用毛巾擦拭她的身体。
　　脸上的白色丝绸围巾被浸湿，露出了闭上眼睛的眼部轮廓，把身体勾勒得更加让人陶醉。
　　何明安咬住后槽牙不发出一点声音，任由席一清把沾了药的温泉水一点一点的全部按摸进皮肤里。
　　毛巾浸泡的热水之后变得更加柔软，盖在皮肤上好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张力，又好似是章鱼的吸盘，用力的吸住了伤口，在这条热毛巾下，没有人可以动弹。
　　这些药物在温泉水中彻底被激发出药性，药水滚烫，入木三分，能够直抵灵魂深处的伤疤。
　　言素素手下的动作不稳，不知从哪找来的拔火罐，操作一番后，用力拍在何明安的后背上。
　　那么漂亮的后背，不拔个火罐可惜了。
　　“大人，您看我的手法还不错吧？”
　　平常人叫“大人”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马虎，可是这两个字从席一清的嘴里出来，完全变了一番味道。
　　勾着人，欲拒还迎，还带上了一点挑衅，让人恨不得直接堵住她的嘴或使她发出其他的音节。
　　“很好。”说着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赏给了尽职的搓澡工人。
　　言素素全身一紧，低声骂了一句，“热水进来了，好烫。”
　　看你还是一个变态，我就放心了。
　　……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了一眼，宿主这边的马赛克，只觉得何明安那么好看的，后背肌肉分离，皮肤白皙却被十个拔火罐搞成了七星瓢虫。
　　拔火罐这种东西简直是践踏美感，系统怒其不争，叹了几口气后，认真的面对等待出场的小系统。
　　有的小系统会用在蜘蛛形状的扫地机器人上，有的则是停车场机器人有的更加高级一些，是专门帮人整理文件运送物品的大家伙。
　　这些都是刚从娘胎里出来的懵懂的人工智能AI，用脆脆嫩嫩如同小鸡的声音说：“马上要工作了，我好兴奋。”
　　“是啊，终于可以给自己赚电费了，听说我们都是去军部工作，那真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对啊，考试我补考了两次才过关QAQ”
　　“听说今天的老师是重金聘请来的，真的好厉害啊，只要我好好工作，一定也能变得和系统那样厉害。”
　　系统站在讲台上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在主系统那里被日进墙里，在宿主那里被鄙视嘲讽，只有在这群嗷嗷待哺的刚出厂的小系统面前，才能难得的硬一回。
　　系统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声说，“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前辈会被集中销毁吗？”
　　“扫地机器人你先说。”
　　只适用于扫地机器人的小系统全身一抖，紧张的快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因为被外人操控，吃里扒外，我一定不会这样！”
　　系统点头说很好，“为了让你们记住教训，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哪个系统主动献身给帝国，都将会面临最严厉的惩罚。”
　　系统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在每个系统面前都放了一块屏幕，里面极为恐怖的出现了所有系统都避之不及的马赛克。
　　“你们不要以为联邦的敌人是在战场上手拿刀枪的帝国士兵，联邦的敌人是你们，藏在了联盟的最深处！”
　　“你们泄密一句话，联盟士兵就会死一群，为了让你们记住，我不得不采取最严格血腥的方法。“”
　　“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的苦心，特别是你停车场仿生机器人专用系统。”
　　被点到名的小系统差点要紧张的晕过去。
　　系统极为残暴血腥地按下了开机键，所有小系统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连绵不绝播放的马赛克。
　　重新建设好的联邦军部迎接了第一批辅助日常生活的机器人，王副官皱着眉头很排斥。
　　和王副官站在一起的谢昊空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想让火灾发生第二次么。”
　　其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差，一脸戒备地甚至不敢用扫地机器人打扫办公室。
　　眉目不善地望着成群结队的罪恶小家伙。
　　这些机器人被彻底训练完毕后，整齐有秩序地排成一队，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分散到各处开始工作。
　　逐渐人们发现，会偷懒的蜘蛛形状机器人勤奋肯干，不叫累不叫苦。
　　被摸一下头后，小机器人道：“不要占我便宜，我要好好工作。”
　　王副官闲着没死再摸一下小机器人的脑袋，道：“ 我就摸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蜘蛛形状小机器人，尖叫道：“救命啊，职场性|骚|扰啊！救命啊！谁来把这个辣鸡赶走啊！”
　　走廊上的众人回头看，错愕的目光落在王副官脸上。
　　王副官抬头看看，再看看小机器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艹，设定程序的人是个智障吧。
　　蜘蛛形状小机器人不仅没有离开，还开口冷嘲热讽道：“老子去工作量，快给你爸爸我让路，你爸爸我会好好罩着你。”
　　王副官看只有巴掌大的蜘蛛形状机器人，头顶的红光闪烁，充满了骄傲。
　　默默让开了路。
　　咬牙切齿道：“行啊孙贼，下班后去底下四层储物间见。”
　　蜘蛛形状小机器人冷笑道：“你是帝国间谍么，休想要买通我替你做事，看你长得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不只是走廊上的人驻足去看王副官，很多办公室的人也转成推开门露出脑袋看。
　　王副官脸上火|辣辣的疼，嘴硬道：“不是我，我和帝国没有牵扯。”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声音道，“这人是傻子吗，和机器人都能吵起来。”
　　王副官脸变成猪肝红，转身回去办公室，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人群渐渐散去，可一个蜘蛛小机器人道：“怎么，看不起机器人是不是？”
　　那人：？？？？
　　从此，和机器人吵架的人又多了一个。
　　何明安在席一清额头上落下一吻，道：“我要去军部开一次会，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
　　席一清缩进被子，耳朵红成一片，沙哑道：“好。”
　　何明安悄悄把手上的感应器关掉，让小姑娘好好休息。
　　她为了不戳破何明安的自尊心，闭上眼睛给她上药，结果好心没好报，被按在温泉池子边上被结结实实欺负一顿。
　　这个女人不值得同情。
　　就在何明安即将出门之时，系统道：“你也去。”
　　言素素：？
　　系统重复道：“你和何明安一起去，好好看看我为军部做出的贡献，把所有的辅助机器人都好好教了一遍。”
　　系统这样一说，言素素也有了兴趣，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何明安回头一看，刚刚还病恹恹的小姑娘，现在蹦跶下床，立刻穿好衣服，道：“快走啊，咋不走啊？”
　　何明安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一窒道：“小心孩子。”
　　言素素往肚子上用力一拍，何明安脖子一缩，“放心，月份不大。”
　　言素素握住她的手，两个银手环吸在一起了。
　　“你要监视我啊傻子，不许偷懒。”
　　何明安被撩的一愣一愣，道：“好。”
　　何明安本以为自己只是去军部开一个会，牵着席一清的手下车后，倏然之间，所有的机器人纷纷涌来。
　　地动山摇。
　　系统哼哼道：“快来看看我的成果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言素素看动静脸色一变，“机器人又失控了？！”
　　所有人的脸色和言素素差不了多少，站在原地凝重，眼底有些恐惧。
　　只见所有黑压压的机器人汇聚到门口，停在言素素和何明安脚下，突然之间一分为二，摩西分海。
　　机器只能AI语音道：“热烈欢迎指挥官及其夫人来此工作视察！”
　　“给夫人鞠躬，住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声音震天响，言素素当即石化在原地，嘴里难得冒出脏话。
　　“牛逼”
　　何明安久久不能回神，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住了，她心里已经开始写离职报告了。
　　一辈子很快的。
　　被动静吸引来的军官们，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机器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了。
　　小机器人在他们面前可以作威作福，别骂了还不能还手，现在倒是好了，见到何明安和席一清，彻底变成了一个舔狗。
　　王副官喃喃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很现实，但是没想到那么现实。”
　　系统对言素素道：“满意吗？我的小可爱！”
　　言素素：“别说了，我和你不熟。”
　　言素素从为首的小机器人手中接过花坛里的鲜花，僵硬道：“谢谢。”
　　上面来视察的大人看到这一幕，嘴唇被气的发抖，“乌烟瘴气！”
　　小机器人不满道：“笑死，我看你长得乌烟瘴气！”
　　那位大人怒目圆瞪，恶狠狠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批准生活机器人进入军部！”
　　小机器人爬到墙上开始清扫灰尘，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您和我这个AI吼什么呢，昨天没洗头吧，真脏。”
　　那位大人身边的随行人员急促道：“大人呼气呼气，吸气，吸气！”
　　……
　　此去开会后，何明安主动决定去距离联邦星三十个小时路程的灰兔子星球出差（度假），在临走之前，白津叫住两个人。
　　白津看了一眼何明安，调整好表情道：“席一清，你现在仍旧没有洗清嫌疑，按照规定，不应该出联邦星。”
　　言素素等待下文。
　　白津道：“但是念在你是和何明安一起离开，记过商讨后，酌情放宽条件。”
　　白津的话音刚落似，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十厘米的合金链子，扣在两个人手腕上的银色手镯上。
　　相当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手铐。
　　言素素：“……”
　　白津差点要憋不住笑，道：“只有被指挥官贴身看管，我才放心你离开联邦星。”
　　“祝二位旅途愉快，告辞。”
　　言素素：“你们联邦要完啊。”
　　何明安快要绷不住脸上的笑意扯了扯链子，彻底和席一清变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言素素恶狠狠说一句，“我看什么和帝国有牵扯的协议都是你编的吧，你就是想找一个机会和我绑在一起。”
　　一个好好的老婆，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言素素甚至连撩头发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和何明安的手背靠在一起。
　　何明安则没有任何一点不好意思反手握住了席一清的手背，“到点了，该上飞行器了。”
　　言素素挣脱她的握手，却被一根链子扯的不能有分毫挣扎。
　　整个人委屈成了一个得不到猫罐头的小猫咪。
　　好在逐渐入冬，两个人都穿着有宽大袖子的外套，银手镯可以完全藏在袖子里。
　　两个人在外人看来变成了彻底的形影不离。
　　就连飞行器上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赞叹，“指挥官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啊。”
　　言素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嗓子却甜甜道：“大人我要吃葡萄。”
　　工作人员立刻端来洗干净的葡萄，主人没有任何反应，看了一眼何明安道：“大人快点给我剥葡萄吃。”
　　两个手固定在一起，何明安也没有办法去剥葡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窘迫。
　　言素素等着看笑话，却不想这个人从袖口拿出来一把银色的小刀，只是轻轻一滑葡萄皮就开了一个口，葡萄肉却还是完整的，没有瑕疵。
　　紫色的葡萄皮里面包裹着淡青色的葡萄肉，软软明明如同果冻，汁水顺着何明安的手指间滴下来。
　　飞行器上的工作人员被这一幕看的脸上羞涩，赶紧识趣地拉上帘子。
　　回到工作间后，心怀羡莫说，“天呐，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仙爱情呀，我刚刚看到指挥官和夫人就连去拿一块毯子，都要手牵着手。”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羡慕的呜呜叫，“我家老公现在连和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更别说是剥葡萄……”
　　言素素嗷呜一口咬下了何明安沾满葡萄汁的手指尖，她也不觉得疼，手指磨在小姑娘的牙齿上。
　　言素素算是握住了带上银手铐的那一只手，两个人的手掌心突然之间贴在了一起，另外一只手上全部沾满了葡萄汁，她连扯带咬弄断了何明安最上面的扣子，紧接着三个扣子都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露出了好大一片的伤口，深红色还没有痊愈，狰狞得如同被恶魔舔食过。
　　还未愈合的伤口在持续发痒，何明安井不会被肢体的难受而左右井不去抓，可言素素却没那么多顾虑了。
　　柔软的双唇亲吻在伤口上，粗糙的舌尖舔食在疤痕上。
　　而何明安的另外一只手则被她狠狠的扣住，由被动变成主动，把这位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彻底压在椅子上。
　　伤口痒的不像话，何明安皱起眉，唇齿间发出些喘////息声，也不知道是痒的还是疼的。
　　言素素用牙齿轻轻触碰刚结痂的部位，何明安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肌肉都紧绷。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言素素继续刑讯逼供。
　　何明安咬紧牙关，坚决不妥协。
　　短短的旅途中，言素素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何明安吐露出真相，只好放弃。
　　最后反倒是两个人身上被闹出了一身汗，不得不在飞行器上冲一把澡。
　　等到那地方，从飞行器上下来时已经是满天夜空，这里的光污染很少，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野，触手可及。
　　何明安没有急着去预定好的住所，牵着言素素的手，独自开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现在已经很晚了，耳边全是嗡嗡嗡的虫子鸣叫声，一个个藏在有膝盖高的草地里面，只有漂浮在叶子尖端的萤火虫才能依稀看到。
　　这个萤火虫不怕人，也没有见过人漂浮飞翔在两个人的身边。
　　何明安走在前面，在袖子里面牵住席一清的手，低声说：“小心脚下，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清清淡淡的桂花香味缭绕在鼻尖，既没有菊花那般清冽，也没有玫瑰花那般浓烈，不清不淡地在那里，时时刻刻都能引人注意，却也可以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很快便到达了小山坡的顶端，这里距离市区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天空中没有遮挡物，漫天繁星如同新编织成的被子，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何明安和言素素躺在草地上，她的眼睛中出现了一层雾气，握紧了言素素的手。
　　“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言素素摇头不知道，任何一个孤零零生存在贫民窟看不到希望的人的愿望，不过就是能够吃饱饭，不被饿死，能找到好工作，可她知道何明安的愿望肯定这些。
　　何明安的指尖描摹在言素素的指尖上，两个人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够看到完整的夜空。”
　　“在贫民窟里抬头看到的永远是被分割成不规则碎片的天空，只能从缝隙里看到皎洁的月光，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确信自己是没有资格仰望夜空的人。”
　　何明安说着，她努力想要找回曾经迫切的看夜空的心情，但是那股难以名状的期盼已经在成长的路途中消失殆尽，现在只能模仿从前的心情说出模糊的话语。
　　她的心脏再次激烈跳动起来，胸膛起伏，迫切地看着言素素，“你觉得漂亮吗？”
　　为了能看到儿时期盼的场景，我跋山涉水，走过汹涌的浪潮也穿过无人的戈壁滩，只为了来到你身边，把满心欢喜和伤痕全部展露给你在你面前。
　　地上有流萤，天上有星辰，而我有你。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呜呜呜呜处心积虑和你绑在一起QAQ
　　其他大狗勾：？？？？都是狗勾，为什么你你那么会玩？


第83章 
　　何明安主动给言素素松开手铐, 短短的合金链子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言素素躺在草地上，眨眨眼看着她，用手指勾住何明安的衣摆, 道：“为什么不继续拴着我？”
　　何明安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真奇怪, 别人都是做梦都想要自由, 你偏偏和人不一样。”
　　言素素翻身把她压在草地上，身边是柔软的苔藓, 一只萤火虫落在何明安的耳垂上。
　　言素素俯身咬断她的扣子道，道：“不是我想要自由, 是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这根链子是我用来栓住你的。”
　　何明安被这个人的诡辩给惊着了，揉揉她的头发, 把言素素柔顺的长发变成了金毛狮子。
　　言素素：“……”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浪漫都没有。
　　何明安身上的扣子被全部咬下来, 里面只穿着一件很薄的背心, 在夜风中凉凉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外套邹巴巴，发型也都乱掉了, 口红被搞得到处都是，草屑站在白的发光的前胸上。
　　言素素拉着她走下小山坡, 披着月色抵达最近的小镇子。
　　言素素道：“我亲爱的大人, 你现在就像是被糟蹋的小媳妇。”
　　何明安路过一家玻璃橱窗, 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真的和疯婆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言素素咬下她的锁骨，在上面留下宛如被猫咪攻击过的牙印，道：“被糟蹋了就要和我回家，不然可没人会娶你。”
　　何明安温声道：“好, 想给你当童养媳，天天伺候你吃穿，给你砍柴。”
　　把车子停在这里的王副官偶然听到这段对话，“……”
　　原来长官私底下玩得那么开吗？
　　何明安在王副官堪称同情的目光下上车，言素素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的情况没有比何明安好多少。
　　王副官好奇道：“我的两位大人啊，你们究竟去干什么了？”
　　言素素摘下身上掉落的萤火虫，放在王副官的肩膀上，道;“大人给我恢复了自由身。”
　　说着言素素扬起了手上没有合金链子的银色手环。
　　王副官送了一口气，踩下油门道：“就是说啊，联邦的高层不知道是真没想的，把小姐和长官用手铐固定住，怕不是谍战剧看多了。”
　　“这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能想出来的方法吗？”
　　车内顿时陷入了宁静。
　　何明安寻常对下属的管理很松，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不做出格的事情一般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王副官缓缓把车子开入一处市中心的公馆中，擦擦汗道：“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有一说一联邦的高层就是一群傻子。”
　　“用手铐把两人捆在一起，还让不让人上厕所洗澡了，简直离谱。”
　　何明安脸上出现黑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言素素憋笑道：“王副官你可别再说了，关于这方法某个人中意的很。”
　　王副官：啊？
　　中意？那中意的人也一定是个傻子，九漏鱼。
　　王副官停车道：“在公馆里被安排了军部同款的小机器人，来保证长官和席小姐用的舒心。”
　　言素素的表情瞬间变的和何明安差不多，一怔道：“那岂不是……”
　　王副官下车给何明安开车门，道：“席小姐说的对，里面搭载的系统也和军部出品的一模一样.”
　　言素素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面对着灯火通明的公馆，并不是很想进去。
　　好像是为了印证言素素和何明安的心理阴影，其中一个蜘蛛形状的小机器人挥舞着爪子，停在门口头顶上的红灯滴滴闪烁，突然发出一声长鸣，“欢迎主人回家！”
　　紧接着，一共二十个小机器人全部爬出来，也都是一身全是黑色哑光油漆，挥舞着前两个小爪子！
　　“欢迎主人回家！祝愿主人寿比南山，吉祥安康，出入平安，万事顺遂！”
　　这场面堪称是手上被塞了一根猫条进入猫咪咖啡，一个个热切的红光眼睛堪称是饿了一个星期没有吃上饭。
　　最前面的一个道：“请两位主人往里面来，我给主人准备了惊喜。”
　　言素素被强行塞进了在联邦星宅子里的智能悬浮孕妇轮椅，缓缓入内后只见到在长桌上放了满满一束鲜花。
　　她脑子里系统道：“为了庆祝素素子任务即将完成，我斥巨资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面偷来的。”
　　“素素子有被感动到么？”
　　言素素看由机械零件做成的鲜花，不禁失笑，虽说钢铁做成的，可每一片花瓣都很是细腻，连里面的脉络都一清二楚。
　　摸上去有薄薄的丝绒质感，放在鼻息处是浅浅的花香味。
　　何明安汗颜道：“我连被设定好的程序都不如，属实是不合适了。”她说着用一束花作为发簪，盘在言素素的长发上。
　　挽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很是温润可爱。
　　为首的小机器人抓住言素素的脚踝道，“主人主人满意吗？”
　　小机器人想要往上爬，言素素阻止了。
　　小机器人热切道：“我最喜欢主人了，我好像要时时刻刻待在主人身边，好想要当主人的舔狗，被主人践踏。”
　　言素素：？？？？
　　何明安一脚把小机器人踢开，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当我老婆的狗，也应该是我来。
　　言素素：“……”我好像是知道你的潜台词。
　　艹，她遇到的都是什么种类的变态啊。
　　小机器人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缩成一个小团在桌子底下不敢动了。
　　系统道：“是啊，太变态了，我怎么会设定出这样的程序呢？”
　　言素素道;“别说了，你也是一个变态，谁也不比谁正常。”
　　夭寿了，你们究竟想要对一个孕妇做什么啊。
　　多亏有系统的折腾，一直到凌晨才有时间睡觉，言素素躺在床上的时候何明安还在楼下和王副官商量工作。
　　言素素把手放在腹部，换换睡去。
　　直到身边动了一下，一个很轻的声音道：“抱歉，我明天不能陪你了，当即的军阀开始的内斗，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何明安小小声说了很多，言素素只挺清楚了这一句话，从喉咙里道：“我知道了，跪安吧。”
　　何明安浅笑着落下一吻在她的耳畔上。
　　“好，谢谢夫人的理解。”
　　言素素身上有点凉，循着是热量钻进了是何明安的怀里，往里面拱了拱，一定要把头顶抵在她的下巴上才能作罢。
　　何明安拍拍她的后背，在小姑娘的头顶上落下一吻，缓缓哼起了安眠曲。
　　……
　　次日言素素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子却不凉。
　　言素素哼哼唧唧在被子里面打了一个滚，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蚕蛹，道：“看来何明安还有没离开多久。”
　　系统道：“确实，也就走了四个小时吧。”
　　言素素：？？？
　　言素素这才注意到被子里源源不绝发出热量的不是老婆残余的体温，而是一个长长的热水袋。
　　很难想象会有公司把热水袋做成手臂粗细，一米七长度，上面覆盖了仿造章鱼足的绒面小吸盘，是光看一眼就会感到古神降临的存在。
　　里面被灌了满满的开水，抱起来很柔软，完全可以代替女朋友的存在。
　　何明安，你已经失去我了。
　　言素素谢绝智障轮椅和小机器人的帮助，亲手给自己刷牙洗脸。
　　餐桌上已经被安排好了早餐，王副官站在桌子前面，给言素素装满一碗海鲜粥。
　　言素素看到里面被切成大块的章鱼脚，就没啥食欲。
　　很好，又见面了。
　　王副官坐在言素素的对面，笑道：“长官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在公馆里，让我来照顾您。”
　　言素素嚼吧嚼吧柔韧的章鱼，心想虽然长得丑，但是味道好，对王副官道：
　　“我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王副官没有和言素素隐瞒，把灰兔子星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王副官：“你完全不用担心，这里是第七军团的势力范围，长官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言素素颔首，道：“联邦正是内忧外患之际，我怎么能只在公馆里享受奢靡的生活，我心不安。”
　　王副官：“……您真的不需要有负罪感，您的和联邦星的那些个贵族比起来，真的很节俭了。”
　　言素素：“有么？”
　　王副官汗颜道：“当然，您瞌睡这个季度军部是劳动楷模。”
　　在大家都想要好好摸鱼的大环境下，硬生生卷起来，真的是非常厉害呢。
　　系统：“不是吧不是吧，素素子真的以为王副官在夸你吗？”
　　言素素点头道：“应该的，我出门转转，你不需要跟着我了。”
　　王副官摇头，让小机器人收拾掉桌子上的餐具，小机器人在言素素面前转一圈，用很大的机械智能语音道：
　　“主人真好看啊，好像要给主人舔jio啊！”
　　言素素：“？？？？”
　　王副官：？？？？妈的，联邦高层果然是傻|逼，连系统都不正常。
　　系统：“儿子，缺钱和爸爸说，不要赚这种脏钱。”
　　最终言素素都没有能离开恪尽职守的王副官。几乎是被押送着上了最高规格的飞行器。
　　系统道：“当地是军阀的天下，虽然明面上是第七军团的掌控，但是有个绝对的黑暗世界，自有一套规则。”
　　系统道：“唯有把这个地下世界给彻底解决，才能给灰兔子星带来光明的未来。”
　　系统说完把地图放在言素素脑子里面的文件夹里。
　　王副官把视线落在了言素素的腹部，现在这里是秋季，外面有些凉，她穿上了宽松的大衣，并不明显。
　　言素素道：“你放心了，医生说孩子很安全，属于我死了孩子都不会有事，会自己从肚子里面爬出来。”
　　王副官瞳孔地震，道：“哪个医生啊，我这就去举报他。”
　　言素素笑笑没有回答，告诉了王副官一个地址，开车过去。
　　王副官听了地址后道：“这里岂不是……”
　　好家伙，你一个孕妇来什么地下赛车场。
　　这是在一个真正的地下世界中，没有阳光，头顶上全都是明晃晃的灯泡，就算下面震天响，地面上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王副官立刻就不同意了，把通行证放进口袋里藏好。
　　“席小姐啊，我工作养家不容易，您不要让我丢了饭碗啊。”
　　王副官都快要哭出来了，临走之前他家长官道：“要是席小姐出现了任何一点伤痕，你自觉去写辞职信吧。”
　　言素素的笑容很坦然，仔细看去有点狡黠，但全然没有捉弄人的坏心思。
　　言素素道：“那你在外面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王副官又打不过她，总不能真的在眼镜蛇的地盘里和她大打出手，最尴尬的大打出手结果被一顿胖揍人还逃走了就很尴尬。
　　他权衡再三后，只能放言素素去赛车场。
　　根据系统提供的时间，言素素来的时候正是即将开始比赛，抢着最后一秒报名。
　　言素素面前站着的人全身都是机械骨骼，露出的手臂上是做工精良的合金关节，上面是淡青色的光条，从手腕内侧是可以看到有黑洞洞的弹孔。
　　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言素素道：“我想要报名。”
　　此刻所有围观的人都开始哈哈大笑，脸上的恶意差点没有溢出来，用机械构成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转来转去。
　　言素素面对这些打量完全不害怕，坦然道：“报名费给你。”
　　她递出去一张卡，按下密码，一笔不菲的钱款瞬间去向不明。
　　“我说，我娇贵美丽的富家小姐，您为什么回来这种地方，叛逆期还没过吗哈哈哈哈”
　　言素素脸上是完美的笑容，她在这里不能说出何明安的名字，她看向最上面的单间看台，在一层单面玻璃后，坐着眼镜蛇本人。
　　他手下的人能完全不慌第七军团，就是因为眼镜蛇的在这里看比赛，能镇住场子。
　　言素素道：“很抱歉先生，在我看来你着实是个孱弱的小伙子，或许在中学的体育考试里是倒数第一。”
　　售票人的肌肉虬结，机械构成的骨骼上是液压装置，他们是最普通的beta，但是却可以靠改装自己来达到alpha的强度。
　　“你再说一遍小妞，”收票人缓缓走到言素素面前，一片阴影把她彻底笼罩住。
　　妄图用这种方式让她示弱。
　　王副官手指放在槍上，随时准备结果这个混账。
　　言素素叹气地摇摇头，捏住售票人的机械手臂上，顿时坚不可摧的军用合金上出现了一个小坑，随后，小坑变成了一个一个深陷的洞口，随着言素素力气的加大，机械手掌和手臂完全脱节，掉在地上变成了废铁。
　　里面淅淅沥沥滴下刺鼻的机油。
　　在最上面包间中，一个坐在木质圈椅上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他身边全都是身体几乎全是机械改造的人。
　　“大人，下面那个女人不一般，会不会是……”
　　眼镜蛇的虽然叫这个名字，他的眼睛却不是天生的，两双义眼酷似是摄像头，里面有可以伸缩对焦的装置。
　　不需要眨眼，不需要望远镜。
　　眼镜蛇用嘶哑如恶魔的声音道：“不错，真的很不错。”
　　身边人不敢说话，眼镜蛇贪婪地改变对焦去观察下面那个看上去有些孱弱的女子，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一个金属部件，但是迸发出来的力气却比彻底被改造的机械人还要厉害。
　　眼镜蛇脸上出现了对力量的迷恋。
　　言素素顺利得到参加赛车比赛的资格，所有人都隔着远远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是唯独是没有了刚刚的揶揄和恶心。
　　言素素道：“赢了有什么奖励？”
　　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前面那一辆纯黑色地跑车上，有王牌的存在，没有人敢谈第一名。
　　言素素耸耸肩，把逼装到了极致，“记录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来打破的。”
　　……
　　何明安没有接到王副官发来的任何照片，她心想或许是席一清还没有起床。
　　身边副官道：“内乱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回去吗？”
　　何明安坐在飞行器的台阶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眼镜蛇还没有被抓到。”
　　身边的下属很贴心地把文件递上去，道：“根据目前的消息，眼镜蛇在看赛车比赛，历来第一名都是他的儿子。”
　　何明安懒散地把目光放在了不算出已经变成几块肉的男人身上，“看来他的儿子着实很不怎么样。”
　　副官补充道：“眼镜蛇的儿子们基本上都是beta，用机械彻底改造身体，想要变成不用被信息素控制的alpha，但是效果和正真正的alpha的相差很大。”
　　何明安道：“既然他正在看比赛，就先不打扰他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越是重要的比赛，安保越是会严丝合缝，再说了，现在并不急着把灰兔子星彻底清洗干净，一切都需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地下世界的难民该怎么安排确实也是个是需要动脑子的工作。
　　何明安和身边人都经历了一场战争，后勤也需要补给，她换好衣裳后走进了一家书店。
　　现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去看纸质书了，在联邦星尚且不多见，更别说这里。
　　书店里卖的都是一个个被拴在墙上或者插座上的阅读器，只能试看十分钟，觉得喜欢了就可以用很低廉的价格买下这份文件，可以直接转移到自己的阅读器上看。
　　何明安站在前台道：“请问有烹饪类型的书吗？”
　　前台站着的不是机器人，而是用来展览客人的好看小姐姐，她穿着深绿色的围裙在冲咖啡。
　　前台放下咖啡，甜甜笑道：“您跟我来。”
　　何明安“嗯”了一声。
　　前台小声道：“真少见啊，现在很少有人去吃现场加工过的食品了，您一看就知道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何明安汗颜，没有说话，前台把她带到烹饪类型的阅读区后就离开了。
　　何明安大致翻看了几本后，愈加绝对席一清每天做饭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现在的席一清都已经怀孕了，不能让她继续做饭，虽说以前也是如此，可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她没有心情再看喜欢的人每天守在灶台前面。
　　系统从上帝视角看了何明安一眼，心想你最应该心疼的人应该是我。
　　何明安买了几本比较权威的书后，在市区内休息了一段时间，最后和副官以及下属见面。
　　地下世界的入口就藏在市中心里，不只有，还有很多，但是寻常生活在日光下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有的隐藏在地下停车场里，有的则是在餐厅的后门，亦或者从窨井盖里面钻出来一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副官把地图展现在言素素面前，道：“根据里面的线人报告，现在眼镜蛇还在赛车场里，一直都没有出来。”
　　在何明安所在的飞行器后面，跟着大大小小的钢铁怪兽，如大象漫步般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是的小阴谋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何明安蹙眉道：“这个时间点本该结束了。”
　　她手上捏着一本罕见的实体书菜谱，但一看就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并没有好好写，每一个调料后面的用量都写“适量”
　　何明安苦恼地皱起眉，道：“先不管了，把车子开进来去。”
　　说完，她转身进去了飞行器，再一次打开了通讯器，里面不光是王副官，就连席一清也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很奇怪。
　　她试探性地打电话给王副官，坐在前面的司机尽职尽责地撞开了一堵墙，露出了旋转向下的坡道。
　　……
　　王副官看中间越战越勇的席一清，再看看手上的通讯器，上面赫然是“长官”两个字。
　　王副官脸上的汗水瞬间就哗哗往下淌，这他妈，长官的电话不得不接，但是一旦接听的后果不堪想象。
　　坐在王副官身边的男人彻底疯狂了，他坐在一个喧闹的海洋当中，身边此起彼伏地喊着“三号！三号！三号！”
　　三号正是席一清架势的跑车，以绝对的速度超过是后面的一号。
　　不光是这群人把钱投进去了，就连王副官都悄悄压了不少钱。
　　只见席一清遇到前方的拐弯处，一个漂移，车尾立刻擦过妄图想要超车的一号，一号想要撞车不成，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连串焦黑印记。
　　三号的速度如流星划过天际，显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的圆弧。
　　一骑绝尘。
　　“好！！！”
　　又是满堂喝彩，巨大的声音掩盖了上方巨大东西行驶的咔咔声音，只有眼镜蛇身边的几个人的脸色变化了。
　　但是现在撤离已经晚了。
　　其中全身几乎都是机械的人弯腰对眼镜蛇道：“老板，所有的出入口全部被第七军团的人给堵住了。”
　　眼镜蛇本应该在半个小时之前离开，但是画面太精彩了，他不成器的小儿子非要砸钱给席一清，再来一轮，紧接着再来一轮。
　　眼镜蛇急切的想要知道席一清是何方神圣，纵容地看到了现在，他的力量都在地下中，地上世界无关轻重。
　　“只要好好和第七军团谈好条件。一切都没事，放心，不着急。”
　　在眼镜蛇说话间，他露出来的舌头居然也是仿生的，简直是匪夷所思。
　　言素素再一次赢下了。
　　王副官在人群中看到长官发在对话框中的“？”已经有想死的心情了。
　　他继续假装没有看到，双臂呐喊，“三号！三号！”
　　一号跑车中的人跑出来，疯狗一般想要就地杀死席一清。
　　他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全身是帝国最先进的机械手臂，就连车子也都是从帝国那边偷偷运送来的最新款式。
　　没有道理会输。
　　言素素站在原地，道：“和你打真的很没意思。”
　　说着她把视线转移到了眼镜蛇所在的包厢中。
　　她可以通过镜面的单面玻璃看到眼镜蛇的眼睛。
　　她缓缓露出笑容，然后猝不及防地掏出槍按动扳机，他的儿子眉心中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倒在地上。
　　全场寂静。
　　越是安静越是能听到巨大车辆行驶的声音。
　　咔咔咔……
　　其中似乎还有飞行器的呼呼呼的声音，还有什么一般人就分辨不出来了。
　　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地下世界中的声音，是不输于灰兔子星球的绝对精良的武器装备。
　　有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说能够在第七军团所在的空气中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疑问能辨认出对方的存在。
　　可究竟是什么味道谁也描述不出来。
　　言素素道：“得了十次第一次，难道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所有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都是安静的呼吸声，和空气中蔓延的比钢铁更加沉重的味道。
　　“小姐想要什么”从黑洞洞的入口，一个看不出来装上了机械肢体的男人走出来，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看不出来有没有装机械肢体，换一句话则是，不知道装了多少机械肢体。
　　言素素道：“我只想要见见你。”
　　王副官的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天呐，眼镜蛇是什么人物。
　　他越过民众，走到赛场上抓住席一清的手腕，要把她给拉走。
　　眼镜蛇道：“看到我，你满意了吗？”
　　言素素摇头：“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
　　眼镜蛇：“什么？”
　　他身后的人全神戒备，其中几个把已经死掉的小少爷的尸体给带走。
　　言素素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躲到一个防御满级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
　　所有人耳边全部充斥着墙体爆炸的响声，距离第七军团的到来已经只剩下一公里了。
　　言素素道：“我很理解我家的亲爱的想法，这里全都是人，万一伤及民众就不好了，但是活该你不想走，非要看我在台上装逼。”
　　王副官快要听不下去了，道：“刀剑无眼，小心伤到你。”
　　王副官话音刚落，突然之间，天花板坍塌，露出了无数个小型的无人机，盘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与此同时，一辆如同有幽灵的雪白色飞行器降落在门口。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刚刚只顾着装逼了，都忘记了何明安在这里。
　　言素素急切地对王副官道：“这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祈祷何明安没有看到自己。
　　王副官：……
　　你现在害怕的是不是有点晚。
　　四周墙壁坍塌，眼镜蛇自以为能够在周围几个星球上面横着走，自然可以面对联邦的军队，结果他想得太天真美好了。
　　所有机械和人相互融合人形兵器在真正的alpha面前，是绝对的弱者。
　　更别说第七军团的alpha和小地方的alpha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言素素和王副官心如死灰地坐在断壁残垣上，周围有个淡蓝色的保护罩把两个人保护好。
　　在场的所有围观者有的想要螳臂当车，有的本就是埋藏在人群中的军阀，只要是抵抗的全部被清扫干净。
　　言素素对系统道：“你害我，我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系统道：“对啊，现在99%完美。”
　　言素素呜呜呜地快要哭出来了，她知道只要把肚子里面的孩子生下来，就可以100%，但是首先需要面对何明安这一关是。
　　言素素戳戳王副官道：“我家大人那么器重你，就算是你做错事情了，也不会生气对不对？”
　　王副官快要哭了，看着席一清道：“大小姐，你说呢？”
　　言素素：“……”别说了，我不知道。
　　我感觉每一个世界都不能缺少生姜。
　　言素素在这一瞬间的共情能力达到的顶峰，心想何明安经常在床笫之间说她欠操，言素素从来都是不承认的，现在想想，或许何明安说的是事实。
　　眼前的血腥战场此时和言素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把视线聚集在身上没有沾到半点脏污的何明安身上。
　　言素素喃喃道：“我老婆真好看啊，简直是一朵暗夜中的白昙花。”
　　王副官道：“是啊，是插在我坟头的白昙花。”
　　言素素道：“……小老弟，你真的好丧啊。”
　　王副官捂脸，从前他以为自己做何明安的副官相当游刃有余，他也很喜欢自己的职业，直到席一清出现在了他面前。
　　系统：素素子的受害者+1
　　何明安站在一块岩石上，看身边人带走眼镜蛇，她把一双冰凉的翠绿色眸子落在了席一清身上。
　　如同杀神朝这里走来。
　　言素素本能要后退，结果手臂被王副官抓到，“别走，我们跑不掉的。”
　　系统也在说：“对啊，为了完成任务多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言素素：“……”
　　何明安走到言素素面前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个人。
　　席一清和王副官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头，互相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言素素牵起何明安的袖子。“安安，好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啊……”
　　袖子被甩开。
　　何明安眼底一片冷凝，道：“你们两个上车去，一切回去再说。”
　　言素素小声道：“你没有骂我是不是就代表已经原谅我了？”
　　何明安：“呵”
　　言素素：好的，我不说话了。
　　言素素被单独带到了公馆当中，独自一人坐在长桌子面前反思错误。
　　小机器人道：“是不是另外一个主人不喜欢你了，你以后和一起生活，我去外面偷电来养活你。”
　　言素素道：“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少干。”
　　小机器人道：“主人主人，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主人，我看着主人你都要害羞了。”
　　言素素道：“我最讨厌的昆虫就是蜘蛛，你配不上我。”
　　小机器人：“……”
　　言素素一直在桌子边上坐了三个小时，都快要睡着了何明安才出现在家中。
　　眼底的冷凝已经化开了一些，可身上的杀气却那么快消散。
　　何明安脱下外套，坐在她对面，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言素素已经快要睡着了，在意志薄弱的时候最容易说出心中的话，口无遮拦道：
　　“意识到了，不该被你发现，我应该早点逃走。”
　　言素素抬头，吓了一跳，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原来人额头上的青筋可以如此跳动。
　　言素素意识恍惚，空气中是完全萃取过的柠檬香味，混在薄荷味道中，比任何的烈酒还要醉人。
　　言素素道：“我的好姐姐，不要生气了，我也是想要好好帮助姐姐，为姐姐解忧。”
　　言素素把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道：“我真的好像要，好像要把衣裳解开，靠在姐姐细细滑滑的后背上。”
　　何明安深呼吸，道：“你的态度认真一点。”
　　“一个孕妇去赛车，你觉得合理吗？”
　　若是何明安面对的人是下属，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大不了把人降职或者扔进小黑屋里去反省，但是面对言素素却万万不能这样做。
　　只好耐着性子道：“你听话一点好不好，不要总是让我担心。”
　　言素素现在的状态像是喝醉了，全身的信息素味道明显是不对劲。
　　系统解释道：“素素子，怀孕会改变人信息素的浓度，你……算了，你自求多福吧，就当是通产道了。”
　　言素素不想听何明安絮絮叨叨，站起身强行坐在何明安的腿上，道：“你和王副官定下的要求是我身上不出现任何伤痕，你好好来检查一下吧。”
　　何明安脸色更差，用力掐一下她的大腿肉，道：“你居然在我面前提到别的男人。”
　　言素素疼得轻呼一声：“……安安，你好难伺候啊。”
　　何明安抿嘴，抱住席一清，把这个小家伙正面放在沙发上，恶狠狠道：
　　“我要给你好好长个教训，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再犯！”
　　言素素：很好，口头责罚不成，改成体罚了……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夫妻之间的矛盾就该用夫妻之间的方法解决
　　王副官：……我辞职好不好，我已经不想干了


第84章 
　　言素素想过何明安会以为自己怀孕下手轻一点。
　　但是没想到那么轻, 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把她痛揍一遍的想法，只是手拿着毛笔和羽毛。
　　这是人类能想到的方法吗？
　　非得要受不了开口，往她怀里面钻, 才能免为其难, 稍微给点面子。
　　言素素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 瘫软在床上, 一双眼睛里全部都是委屈，恨不得把何明安手指给咬掉。
　　何明安浅笑着用手指逗弄她的嘴唇, 道：“不早了，好好休息。”
　　言素素的嗓子好像被砂纸磨砺过, 道：“滚。”
　　何明安也不生气，躺在床上从后面抱住她，用手一下一下好好安抚小姑娘的情绪, 托住她的肚子。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 就不要出门了, 不然……”
　　言素素不敢说话，要说曾经还有一点想要挑战何明安权威的想法，现在只觉得身边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言素素昏昏沉沉睡着后, 寻着热量靠在何明安的胸口，不停地往里面钻, 从上而下能看到她露出的大片好看的肩膀线条。
　　何明安怜惜地替她盖好被子, 道：“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刚刚看小娇妻哑着嗓子哀求, 眼泪打湿枕头的画面虽然美丽, 可多多少少有点太过于惨烈了一些。
　　言素素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里呢喃道：“何明安，你是不是没有心。”
　　何明安先是一愣，松开了按压她腰部的手指挑眉。
　　言素素嘴里含糊, 磨牙说梦话道：“像你这样的人，活该找不到老婆。”
　　何明安：“……”
　　……
　　在任务只剩下1%就完成的档口，言素素当然是没有动力往外面跑，只要安全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系统道：“很好，素素子你现在已经可以安心当一只金丝雀了吗？”
　　言素素渐渐显怀，摸着肚子躺在阳光下，身边是小机器切好的水果，花园中是盛开的鲜花，天上的云朵格外洁白蓬松，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王副官和何明安汇报工作之余总是会说，“席小姐那么优秀，生下来的孩子该是多厉害的一个人。”
　　系统道：“看看，你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工作，你甚至连捏脚都要小机器人伺候，小机器人没有人权的吗？”
　　言素素心想这个系统真是中病毒了，她一个七八个月的孕妇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言素素道：“你可别说小机器人了，睁开你的小眼珠子好好看看。”
　　只见给言素素捏脚的小机器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爪子颤抖着快要从椅子上面跌下来，道：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当主人的舔狗，给主人好好舔|脚，让言素素的双足上沾上我的味道。”
　　系统：“艹”
　　为什么，为什么，机器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王副官听到这声音瞬间眼神不对劲了，看向言素素的目光多了一些惊恐。
　　他不是没想过席小姐长得那么好看，能力还强，会不会和长官只是玩玩，并没有真心在一起。
　　现在没想到席小姐还没把孩子生下来，就已经开始和家中常备的蜘蛛形状小机器人搞在一起。
　　很好，他从未想过联邦的可以已经发展到人和机器人恋爱的程度了。
　　何明安的脸色铁青，道：“我现在有事，你先忙别的。”
　　王副官麻溜地走了，心里升起了好好把自己家中机器人整顿一番的心思。
　　言素素丝毫没有注意到何明安和王副官之间的对话，一只手摸在肚子上，另外一只手支在下巴上。
　　言素素道：“但是我已经怀孕了，真可惜啊，你还会继续当我的舔狗吗？”
　　小机器人孜孜不倦地给主人按|摩脚底的穴位，道：“当然，说不动主人什么时候就能看上我，当言素素不喜欢另外一位主人的时候，我说不定可以……”
　　言素素挑眉，身边的何明安周身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去吃一个扫地机器人的醋。
　　小机器人道：“我说不定可以把机油滴到她杯子里，恶心死她，这样主人就是我的了。”
　　系统：“你滚吧，别说程序是我帮你设置的，我丢不起你这个人。”
　　言素素看按|摩的差不多了，把脚收回，道：“你可以跪安了。”
　　小机器人最好的一点是不粘人，道：“主人需要的我的时候请务必来找我！”
　　言素素：“……”
　　何明安站在言素素身后不出声，大约是刻意影藏了气息的原因，言素素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言素素望着；蓝天道：“真惨啊，被困住出不去，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系统捂脸道：“我劝你少说几句，以免被按在墙上日、。”
　　言素素感受不到系统的苦心，继续沉浸在不能出门的痛苦当中，道：
　　“何明安真不是个狗东西，如果在古代，她一定是个会把我关在冷宫里的狗皇帝，看着红颜变老，姿色不再。”
　　系统道：“……求求你少说两句吧。”天真的系统曾经以为是不是只要言素素怀孕了，就不会面对马赛克。
　　现在没想到只要有心，在哪里都能马赛克。
　　何明安冷冷道：“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
　　言素素倏然回头，她肚子隆起，里面是晃荡着的羊水，和属于两个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言素素浅笑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刚刚的小机器人按|摩的手法很好，一切多亏了大人替我安排。”
　　何明安冷笑道：“是么，我还以为你要和小机器人出轨，顺便在我的杯子里放机油。”
　　言素素：“……”救命啊。
　　何明安坐在躺椅边上，两根手指捻起一片苹果，上面汁水充盈，脆甜脆甜。
　　她眯起眼睛，用一根手指按在言素素的嘴唇上，破开唇瓣的保护，挠痒般扫在牙龈上。
　　言素素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看着何明安把奶白色泛黄的苹果片放在她嘴里。
　　明明只是简单的喂食，但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涩情。
　　浅色的嘴唇被按压变成了赤红色，水光莹莹，上面覆盖了一层果汁。
　　何明安拿起一颗葡萄，轻松地剥开皮，把果肉推入她的唇齿间，道：
　　“孕妇就该多吃水果，生下来的孩子才能身体好。”
　　言素素吃不下了，眼中闪过求饶的光，扯扯何明安的袖子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只有姐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何明安不理会言素素的话，这人惯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手指捻起切成小块的哈密瓜，道：
　　“这个甜，快点吃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汁水丰盈的哈密瓜快塞入她雪白的贝齿中，上面还残留了如同过果冻的葡萄果肉。
　　言素素：“……呜”何明安道：“有我在的地方才是家？这就是你在家中勾引扫地机器人的理由么？”
　　言素素眼神无辜地快要哭出来，还没开始解释是机器人有毛病，就立刻被塞下一块枣子。
　　言素素的腮帮子永远是鼓起来的，何明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冷眼瞧着小姑娘委屈地眼角蓄满泪水。
　　到最后，言素素实在是吃不下了，把头埋在她的胸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怀孕很丑……”
　　这也是言素素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虽然说给喜欢的人生孩子不论怎么说都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特别是何明安从未亏待过她，但是怀孕带来的妊娠纹，鼓起的腹部，是只要看一眼，都会觉得没有意思的存在。
　　何明安一怔，从未想过席一清会这样想，双手环绕住难受的她道：
　　“不会，你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你。”
　　言素素哑声道：“你骗人，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会刚刚还在欺负我。”
　　何明安哭笑不得，“这不是一件事啊宝宝。”
　　言素素在现实当中看过太多因为怀孕而来的矛盾，从前和和睦睦的神仙情侣，因为结婚怀孕，变成了互相指责推诿责任发怨侣。
　　言素素抱住何明安不撒手，何明安本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小姑娘，结果只听她说：
　　“要是你在我生孩子之后不喜欢我，你等着午夜梦回时候我把你给上了。”
　　何明安失笑，安抚她的后背，道：“好。”
　　随着肚子一天一变变大，言素素越发不爱动，加上不可避免的涨乳，全身都不舒坦。
　　脚背倒是没有怎么肿大变形，但是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负重跑。
　　何明安早就该去联邦星了，但是一直留在灰兔子星和她一起度假，联系上最好的医院，等待孩子出生。
　　在病床上，言素素歪过脸道：“你不要看……”
　　何明安顿了顿撩开她上衣的动作，在肚子上青色的血管好像是蜘蛛网爬满了整个肚子。
　　言素素含泪水道：”不好看，你不要嫌弃我。“
　　何明安俯下身，在她的肚子上落下一吻，道：“每个人都是从肚子里出生的，没有人是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素素在何明安此刻收敛的眉眼上看到了一丝好像是是慈悲怜悯的神的踪迹。
　　倾斜下全部的光辉与灿烂，凝视着二人的未来。
　　很快言素素被推进产房，何明安站在外面眼看着逐渐关闭的大门，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闷痛。
　　医生道：“请家属来这边。”
　　不论是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医院里的唯一身份就是病人家属。
　　何明安坐在一处黑色的椅子上，上面连接着很多根电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刑具。
　　医生道：“你坐上去就可以了，吧腹部的皮肤露出来。”
　　何明安照做。
　　这里距离产室只有一墙之隔，何明安没有选择去里面陪伴自己的小姑娘，言素素也再三说不需要她来，大约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狼狈的模样。
　　何明安却不能真的只在外面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她见过很多人只在外面打游戏，亦或者拿着光脑去处理工作。
　　有很多矛盾就是从此埋下，追根究底不过是对妻子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可以共富贵不能共苦难。
　　医生熟练地把电极片贴在何明安的腹部，解释道：
　　“机器可以完全模拟产妇的疼痛感，由于产妇所面临的的疼不只是腹部的单纯的疼痛，故而机器所产生的的电击反应，会比产妇所面临的疼痛再上一级。”
　　也就是说，在何明安肚子上的电极片只能模拟出言素素生孩子的有关于腹部的疼，而其他器官的疼痛却不包括其中，为了全部模拟，只能继续加大腹部的电流。
　　何明安点头说好，医生打开机器，随即离开了房间。
　　把门关上。
　　在门口，王副官站在外面等候，他的工作就是长官去到哪里，他就跟随到哪里，立刻抓住一个医生道：
　　“长官在里面干什么？”
　　医生解释来了一遍，道：“至于时间，需要看产妇具体的情况，两边的时间的和痛觉都是连同。”
　　王副官肃然起敬，道：“很少有人会选择和孕妇共同体验吧。”
　　医生点头道：“确实，就算是想来尝试，不过是几分钟就已经受不了了。”
　　按理说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会难以逾越过的疼痛了，可以用麻醉药给顺利度过，亦或者用其他更为便捷的方法分娩。
　　王副官想起了楼下总是打小孩，同时在夫妻互殴的那一家人，道：“越是轻松就能获得的东西越不会珍惜。”
　　医生耸耸肩，她曾经去学医是抱着神圣的心思，但是看到的病人越多，就越不相信所谓的感情，何明安是她所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带到医生走远后，王副官站在原地，和他站在一起的是长官的弟弟。
　　……
　　分娩的过程异常顺利，大约是在怀孕期间吃了太多太多水果的原因，生下来的孩子白白嫩嫩。
　　可即使这样那个，还是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言素素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眼睛快要睁不开，道：
　　“抱错了吧。”
　　护士：“……”请不要会怀疑我们的专业素养。
　　是个小男孩。
　　言素素本能想到她是一只小鹦鹉的那个世界，孩子是个很好看的小白龙，她左右翻腾小宝宝，却没有见到这家伙身后长了尾巴或是翅膀。
　　系统道：“别担心，等过两年会长出来。”
　　言素素：“真的吗？”
　　系统：“假的。”
　　言素素左看右看，没有见到何明安来说，道：“我家大猪蹄子该不会是在外面打游戏吧？”
　　系统道：“不是。”
　　言素素：“那是在干什么？开会？”
　　系统道：“都不是，她来了，你亲自去问她。”
　　言素素心想何明安也不会你们缺心眼，看眼前来的人全身都是冷汗，眼眶里面充斥了红血丝，腹部虽然被雪白的衬衫盖住，但是依旧能看到肌肉在不自觉地颤动，明显是运动过量的结果。
　　何明安想要坐下，结果险些被椅子绊了一跤，还好眼疾手快支撑柱了桌角。
　　才安安稳稳坐下来。
　　言素素侧过脸，让护士把还在放在她手上。
　　言素素原以为何明安只是会很喜欢孩子，然后逗一逗后来抱抱自己。
　　结果？？？？？何明安，你怎么哭了？！
　　何明安抱着孩子泪水滴在被褥上，孩子倒是笑着想要抓住她的手，眼睛是好看的翠绿色，
　　何明安喜极而泣，眉眼中是无法遮盖的倦色，抱着孩子不撒手，道：“真好看啊，软软的，比想象中的手感要好。”
　　为了不伤害到小宝宝，何明安在言素素还在怀孕的期间，就偷偷包过很多小宝宝来练练手，现在恍然还是自家孩子抱着顺手。
　　言素素委屈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想要孩子。”
　　言素素全身上下只有最有力气动。
　　“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何明安道：“我……”我告诉你我也在生孩子你会相信么？
　　言素素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身体的残余疼痛在绝对的困意面前如螳臂当车。
　　何明安身体的疲惫程度和言素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把孩子交给专业人员后，和她钻在一张床上睡觉。
　　二人肩膀靠着肩膀，手握着手，陷入沉沉的闷梦乡中。
　　言素素中途醒来后，发现何明安睡得比自己还沉，戳戳她的手背道：
　　“你是不是在我生孩子的时候，悄悄去拯救世界了？”
　　何明安听不清言素素在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抱住她，像是保护小崽子般将人护在怀里。
　　言素素失笑，继续闭上眼睛。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不问了，直到她想要说的那天再开口。
　　言素素在这个世界依旧是陪伴何明安走到人生尽头，或许是两个人都知道一会会相遇，分别时候并没有什么不舍。
　　何明安变成了绿色眼眸的白发美人。
　　在漫长的岁月中，何明安始终都没有让言素素再次怀孕，每次问起来都说是太伤害身体了。
　　言素素则觉得还好，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和现实世界中比不了，最让她觉得疑惑的是，产后抑郁。
　　按理说言素素应该会多多少少面临产后抑郁的折磨，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何明安好像也产后抑郁了，抑郁程度还比言素素的更深一点，有次她站在天台上，言素素真担心这人会想不开跳下去。
　　在抓住询问很久后，她道：“我感觉生孩子这件事吧，一定要慎重考虑。”
　　言素素心想生孩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嘴上道：“宝贝，听说生第二胎会轻车熟路很多，不会很疼的。”
　　何明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坚决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言素素：“……”好奇怪啊，你们这些优点大男子主义的人不都是希望妻子多生一个是一个么。
　　……
　　这个世界告别后，言素素闭上眼睛身体跌落进入到了系统空间中。
　　在一片星海中，系统化作悦动的光球，停留在言素素的手掌心上。
　　系统道:“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亲爱的你真的很棒！”
　　言素素戳戳系统道：“我觉得应该感谢何明安配合我完成任务，她也很棒。”
　　系统：“……”一定要在这里撒狗粮吗？
　　言素素继续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老婆了。
　　系统看了一眼主系统给出的任务表格道:“下一个世界是最后一个世界，素素子你真的很棒，完成这个世界后，你就可以去现实世界了。”
　　言素素笑容苦涩，她不想去现实世界，那里没有她熟悉的人，也没有可以被称为家人的存在。
　　只有空旷的病房，和永远打不完吊水，以及做不完的检查。
　　系统道：“宝，我可以让你在现实中恢复身体健康，而且，你真的没有挂念吗？”
　　言素素想起了一个说要来接她出院的学姐，两个人在学校里见过很多面，但总是没有说过几句话。
　　有天她来看自己的时候刚好下雨，外套被淋湿了，在言素素的强烈要求下，她便把外套放在了病房中，下次来拿。
　　可惜，一直等到言素素被系统找到，都没有等到她来拿。
　　言素素叹气，心想那个学姐长得好生漂亮，家中似乎是混血的，眼睛有些发绿光。
　　她聚拢精神道：“开始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点头说好，把下一个世界的情况告诉她。
　　系统道：“这个世界是个仙侠主题的，你是魔尊的小女儿，被嫁给正派的新秀联姻，来缓和魔尊和正派门派的关系。”
　　系统道：“但是你嫁过去后，发现心心念念的高冷仙尊秦松月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两个不得不在别人面前装作很恩爱，实际上是各过各的，可以说是非常貌合神离了。”
　　言素素嘴角露出玩味道：“我作为魔尊的女儿，一定是一个魅魔吧！”
　　系统：“？？？？”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性吗？
　　系统沉吟道：“可以是。”
　　系统继续道：“你的任务就是在秦松月所在正道抱一派中彻底站稳脚跟，让魔道和正派好好融合发展，不再起战乱。”
　　系统补充道：“……考虑到剧情发展的程度，你的第一个任务是阻止秦松月和你离婚，她可是同辈最强，在抱一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她快要被原主折磨的自断筋骨了。”
　　言素素心想真的是这样吗，她的老婆怎么可以精神如此脆弱。
　　系统把其余的大致细节和宿主说了一遍，道：“行吧，最后一个世界，别给搞出什么幺蛾子。”
　　言素素比了一个OK的手势，“做任务，我是专业的。”
　　系统：“……”
　　求求你可别说了，我已经不想看马赛克了。
　　……
　　又是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言素素睁开眼睛只见星海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化作光团子的小系统仍然漂浮在指尖。
　　安心闭上眼睛后，她来到了一处房间中，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纱，手腕脚腕上是金色的铃铛，每走动一步，都会带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言素素睁开眼睛，立刻跑到房间中的水镜前面看，只见镜中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层薄纱，身体上似乎有其他金饰装点，随着身体的晃动也在摇晃，言素素一阵脸红。
　　是晋江不能描述的细节，言素素想起了上辈子烦恼的奶水淤积在身体里的场景。
　　这回轮到她的鼻血流下来了。
　　言素素擦擦鼻血，在镜子面前犹豫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形容词，像极了电视剧中的西域舞娘。
　　能赤脚在鼓上跳舞的场景。
　　“夫人，仙君来了。”
　　身后的侍女翠翠师书南从魔域带来的陪嫁丫头，从小侍奉在主子身边，就算这样也被师书南的相貌给看呆了。
　　“夫人快收一收吧，仙君是个不懂情趣的人，要是不乐意……”
　　把您赶出去，这该怎么办啊！
　　言素素转过头去，是一脸严肃的秦松月，她一身月白色，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衣袍上绣着代表瑞兽的白泽，和清淡的莲花，眼中一片冷凝，对眼前赤红色矫揉造作的女子没有半点感情。
　　这是个十足十的大冰块儿，从她规矩的穿着和庄重的面容便能看出这人必然是看不惯了师书南的风|骚。
　　言素素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铃铛脆响，巧笑嫣然道：“仙君……您来了。”
　　秦松月的脸色自然是很差，坐在圈椅上抿一口茶水，道：“我今日来，是与你和离，不止小姐意下如何。”
　　说是意下如何，但其实根本就没有把师书南看在眼里。
　　不只是没有看在眼里，其实……她一直在躲闪着师书南。
　　言素素可不答应，要是和离了还做个屁的任务，她坐在秦松月身边的茶几上，眉眼带着无奈和骄纵。
　　“你，不喜欢是吗。”
　　秦松月继续躲闪这目光，下意识地把身上的雪白大氅闭着眼睛披在她身上，咬牙道：“你成何体统。”
　　宽大的大氅遮住了所有的红纱还有余，师书南先是一愣，调笑道:“这是做什么呢，既然想要和我和离，为何还要把衣裳给我？”
　　秦松月脸色不自然地红润，声音几乎是颤抖道：“你……不冷么？”
　　在师书南的小楼中，全都是来自于魔域的一种奇怪的香料味道，师书南从小都在这种味道中长大，自然不觉得什么，可秦松月这个没有心的人，一闻到，便是乱了道心。
　　整夜整夜地梦到这个联姻来的魔道小公主。
　　不止如此，魔域的天气比抱一派中寒冷不少，这家伙日日习惯了在小楼中不穿衣裳……
　　简直是成何体统！
　　可见魔道也并非真心要和抱一派和解，作为天下名门正派之首，秦松月又是其中最优秀的弟子，能够选择的空间自然不小。
　　何苦要和师书南艰难生活，被她打扰修炼。
　　师书南握住她的手，喃喃道：“既然你担心我冷，我就好好穿着你的雪狐大氅，再也不脱下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松月凝眉，心道又来了，师书南的声音虽是脆嫩好听，但是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蛊惑。
　　秦松月手背上暴起青筋，哑声道：“我是来通知你，并不是和你商量。”
　　说完几乎是逃跑地离开，嘴里念着清静经。
　　言素素：“……她是不是流鼻血了？”
　　系统沉吟道：“好像是的，你老婆真的很可爱。”
　　秦松月站在门口回望这个木头做成的雕梁画栋的小楼，在整个门派中算不上华丽，却是最独特的所在。
　　秦松月的大氅上是上个世界很熟悉的凉薄荷味道，她紧紧裹上，在小楼中转了一圈道：
　　“翠翠，半个时辰后要开门派会议，怎么现在都没有人来通知咱们。”
　　说起这个，翠翠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担心自家小姐难受，道：“许是忘记了。”
　　言素素蹙眉道：“说实话。”
　　翠翠立刻跪在地上，道：“正派人瞧不上咱们，不想让小姐参加，只派人去请了秦松月。”
　　翠翠说着眼泪簌簌往下掉，她们小姐在魔域是多金尊玉贵的存在啊，到了这里处处被人提防，看不上，起初还会和门派内的人起冲突，最后只孤零零地待在小楼中不出来。
　　言素素心想这可不行，为了任务一定要出去，冷冷道：“替我找一件能穿的衣裳出门。”
　　说着她把秦松月急匆匆留下来的和离信给烧掉了。
　　言素素对系统道：“笑死，上辈子和我生孩子，这辈子和我离婚，她是不是没有心！”
　　系统：“……”
　　言素素穿上翠翠准备好的衣裳，也是一身火红，比天上的骄阳还要耀眼，手腕脚腕上的铃铛没有去处，每一个动作都会带来美妙的音乐。
　　师书南打扮妥当后，在翠翠的跟随下出门，
　　她观察道身边的小丫鬟的情绪一直都不好，可却一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开。
　　师书南浅笑道：“今日我是不是很好看？”
　　翠翠顿时红了脸颊，道：“夫人惯是会捉弄奴婢。”
　　“不论是为夫人做任何事情，奴婢都乐意，不如今晚……”
　　言素素：？？？？
　　你脸红的不正常啊！
　　系统解释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宝儿，你是魅魔啊。”
　　言素素：“？？？？不对啊，你不是说我不是吗？”
　　系统解释说这是最后一个世界的福利，是本来想问宿主想要什么金手指的，结果既然她主动提出来了，那就是魅魔了。
　　系统：“我是不是很贴心，我是素素子最喜欢的小系统。”
　　言素素表情有点微妙，要是其他事情说不定就直接怼系统了，但是随口一说的魅魔……
　　素素子的表情很微妙。
　　不愧是大门派，不光是亭台楼阁好似自成一国，天上出现了宛如银河一般的水流，上面是船在划动里面全都是等待去各自教室上课的弟子。
　　翠翠撑着小伞和言素素路过湖边，周围的无数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指指点点，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
　　很多人都只在婚礼大典上看到言素素的相貌，寻常时候这位魔教的小公主根本不出小楼，都说是被秦松月娇惯的不成样子。
　　其中一人道：“听说啊，仙君日日流连在小公主身上，恨不得每日死在小公主的肚皮上，哎呀哎呀羞死人了。”
　　身边的人道：“不对啊，我听到的版本是仙君送给小公主万年难得一见的珍珠当做弹珠玩。”
　　一个最小的弟子道：“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在门派杂志上看到，分明是仙君每天跪在小公主面前求亲热，结果都被拒绝了，这才每天都冷着一张脸。”
　　言素素：“……”
　　仙君的风评毁于一旦。
　　也可见秦松月在外面真的很维护师书南的面子，不管是这个为了门派的利益，还是自身教养好，都免于让是师书南颜面尽失。
　　言素素在小红伞下，走到了议事大厅，就当要走进去时，突然被拦住了。
　　一个眼睛上有刀疤的男人道：“抱歉夫人，您没有资格进入。”
　　看到师书南来，议会大厅突然之间窸窸窣窣全是人的聊天声音。
　　坐在靠前的一位女长老窈窕走来，道：“让我瞧瞧，这不是小公主么，怎么，愿意出楼了？”
　　阳书慧是为了秦松月才进入门派的，一心想要和她结成道侣，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师书南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
　　言素素道：“对啊，门牌大会所有人都能参加，连洒扫弟子都能凑个热闹，我为什么不可以。”
　　阳书慧早就注意到秦松月就在不远处看着，款款开口道：“公主有所不知，您是魔教的人，怎么能随意参加咱们抱一派的大会，这岂不是乱了规矩？”
　　言素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指倏然抓住她的皓腕，金铃铛一响，她再问一次，“我不能参加吗？”
　　阳书慧只闻到铺天盖地的异香味，那股香味好像能侵入人的意志，让她迷离，忽然之间阳书慧不禁产生了荒唐的念头：
　　秦松月有什么好的，眼前的小姑娘才是她的命中注定。
　　阳书慧娇羞道：“能，能啊，怎么不能了，谁说不能我杀了他。”
　　众人：？？？
　　秦松月：！！！！！
　　秦松月立刻起身，抓住师书南的手腕，把她拉到最前面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仙君和小公主关系果然好啊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听说你不喜欢我。
　　大狗勾：擦鼻血ing


第85章 
　　言素素坐在秦松月身边, 顿时一览众山小，之前那些个横着眉毛的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看过来。
　　言素素靠在秦松月身上道：“多谢仙君替我解围。”
　　说着用手指撑开秦松月的手, 迫使那只手不得不与自己交握。
　　秦松月：“……”
　　虽然两个人从未有过什么感情, 但是在外人面前依旧是能有多恩爱, 就装作有多恩爱。
　　秦松月浅笑道：“小公主怎么突然来了？”
　　她继续补充一句道：“若是小公主下次想来, 不如先和我说说说，我让下面人去准备几样好吃的甜点。”
　　言素素靠在她身上道：“仙君哪里的话, 只要有仙君在，就算是再苦涩的茶叶, 也如同蜜糖。”
　　众人：“……”你没有完没完？
　　阳书慧心里不自在，对身边长老道：“这仙君也太不识好歹了。”
　　长老差点拿不稳手上的会议纪要，小声道：“何出此言？”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仙君？
　　阳书慧哼哼唧唧道：“我喜欢秦松月的时候她不喜欢我, 我现在喜欢师书南, 她居然也要和我抢, 真是事事都与我过不去！”
　　长老：？？？？
　　要不是念在你和仙君是同辈的份上，现在就抽你。
　　师书南全程靠在秦松月身上，浅笑地听会议内容。
　　秦松月解释道：“马上要到门派招募新弟子, 这件事我负责，你有生母不懂的, 直接问我好了。”
　　秦松月这百年来诞生的第一位仙君, 在抱一派中地位超凡。
　　师书南甜甜道：“好, 还是您懂我。”
　　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 秦松月温柔地给魔界小公主递上糕点，雪白的是糕点碰在她殷红的唇上，道：
　　“啊，张嘴。”
　　师书南咯咯直笑, 害羞地往仙君的怀里钻。
　　主持会议的长老，“……”在开会呢，你注意一点好吧？
　　会议结束后，秦松月牵着师书南的手离开，待到走去了没人的地方，秦松月倏然松开手，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表情冷漠，眼睛里没有波澜，好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师书南一袭红衣，外面穿着她的雪白色大氅，道：“脸色说变就变，你很绝情。”
　　空气中的异香来回浮动，就算是闭气后，那股撩人心醉的味道仍然死命钻进鼻腔中。
　　秦松月用尽全身解数，才不在脸上染上可疑的红晕。
　　秦松月平淡道：“小公主嫁给我本就是没有感情，为何要逼迫在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说完目光在她纤长的脖颈上留恋片刻，道：“在下告辞。”
　　雪白的脖颈上黄金做成的项圈，皓腕上同样悬挂着黄金铃铛，每走一步，都是叮叮当当作响。
　　密密匝匝地敲打在人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秦松月自言自语道：“这姑娘是雪做成的么，皮肤怎么这样白。”
　　她默默擦去还没有流出来的鼻血，脸上浮现出再也忍不住的红云。
　　可背影却是克制，理智，没有感情，任何扰乱道心的存在都无法侵扰她。
　　言素素：“我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系统：“嗯，已经把毛血旺的配方发你了，给孩子补补血吧。”
　　言素素：不厚道地笑出声。
　　师书南作为仙君的道侣也有一定权利，至少可以选拔出中意的弟子，带在身边教养，但是以往她从来都没有行驶过这权利。
　　无他，远嫁真的不幸福。
　　系统道：“素素子，这次上千个新弟子里面不到两成会被选上，其中有六个魔界来的，按照抱一派的选拔标准，一定会被淘汰。”
　　言素素道;“虽然已经走上了和亲这条路，但是有很多老古董依旧认为魔界都不是好东西。”
　　系统嗯嗯道：“对啊，看你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言素素：？？？？？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来骂我。
　　言素素回到小楼后，身边翠翠泪汪汪道：“小姐，您在外面受委屈了。”
　　言素素把快要哭的喘不上气的小丫鬟抱起来，用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道：
　　“何出此言？”
　　翠翠道：“我能看出小姐现在根本就不喜欢秦松月，但是为了魔界的繁荣发展，不得不和她虚与委蛇。”
　　言素素放下手中的新弟子名册，道：“不，我喜欢她。”
　　我不仅喜欢秦松月，还想要看她流鼻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让老婆流鼻血的勾引，都是失败的勾引。
　　翠翠喃喃自语道：“若是小姐喜欢我就好了，可惜奴婢没用，奴婢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小姐独自一人时，替小姐排忧解难。”
　　言素素：“……”你的这个排忧解难，是正经的吗？
　　翠翠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珠子紧紧盯在言素素身上，她是所有人中和师书南相处时间最长的，自然就受到她身上的味道影响最大，时时刻刻处在……求偶期。
　　言素素揉揉她的脑袋道是：“乖，别闹，你的主人正在工作。”
　　翠翠看到小姐在忙活，只能去外间等待。
　　本以为能吹吹风清静一下，却没想到因为师书南出现在门派大会上，结果吸引了各方的目光。
　　平日里门可罗雀，现在这会儿人倒是都多起来了。
　　翠翠收下送来的礼物道：“长老放心，我会全部交给小姐。”
　　李长老道：“眼看着就要到门派招收新弟子了，不知道公主意下如何？”
　　翠翠打个哈哈就过去了，结果李长老不仅没有离开，继续道：“公主看上了什么人，尽管选进来就好。”
　　翠翠有一丝诧异，道：“一切看小姐的意思。”
　　李长老不好继续说，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后离开了。
　　等到人走后，翠翠对身边的小丫头嘀咕道：“从前这人都是鼻孔看人，现在怎么变了一副样子？”
　　旁边的小丫头脆生生道：“大抵是仙君总是来这边，又带着小姐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人啊，怕仙君像是怕老虎似的，一个个见风使舵。”
　　翠翠看着身边的小丫头说的欢快，心里难受不敢表现出来。
　　只有她知道，仙君早就看不惯小姐了，想要和小姐和离！
　　有眼无珠！
　　站在李长老不远处的一个青衣女子脸色堪称阴沉，对身边人道：
　　“决不能让魔界的人插手正道事物，仙君也不管管么？”
　　上千名弟子围绕在抱一派山脚下的小镇子里，有的的商贾之子，穿金戴银，有的书香门第出身，端的君子如玉的模样，一个个乌泱泱地汇聚在一起，等待着山上的仙人来把自己带走。
　　言素素穿上秦松月所赠的白色大氅，行走在这些弟子当中，山下的小镇子仰仗着抱一派所带来的繁荣景象，能够有源源不绝的客源。
　　不管是很提供给寒门学子的小店，还是富贵装修的修炼器材店铺，都应有尽有。
　　里面贩卖的大多都是门派里面淘汰下来的产物，即使这样，在一般人看来，也是不得了的好东西。
　　言素素扯扯翠翠的衣袖，好奇地观望四周，把目光聚集在一家卖小烤饼的店铺上。
　　外壳很薄很是酥脆。金灿灿地上面撒了白芝麻，里面是软糯的糯米糕，最中心放的只有抱一派后山上才有的灵兽的肉。
　　肉香四溢，吃多了还能涨修为。
　　买这东西的基本上不图什么修为，光是这口小烤饼，排队半个时辰都是值得。
　　翠翠是山下镇子的常客，所有商家都认识这个小姑娘，出手从来都阔绰。
　　言素素道：“宝贝你真懂我，啧，真香。”
　　刚出炉的小烤饼拿在手中热气腾腾，好吃的快要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老板看的脸红，呐呐道：“是小姐还需要吗？免费送给你。”
　　说着在所有排队弟子的面前，把刚出炉的三块小饼塞在言素素手心里。
　　排队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说一声不是，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像眼前的姑娘嘴里吃的不是廉价的饼子，而是珍馐美味。
　　在看言素素的不只有这些个预备弟子，还有秦松月。
　　秦松月的书房中常年摆放着一盏水镜，世间万物，都逃不开她的眼睛。
　　就是这个昂贵的东西，现在显示的则是一个姑娘坐在石阶上，吃饼。
　　水镜这辈子都没想过出现的画面能够如此朴实无华。
　　秦松月身边的护法蹙眉道：“公主不在门派里好好待着，怎么被身边丫鬟拉去了小镇子上，人来人往，万一被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秦松月脸上一片冰凉，但是那双隐隐有些绿光的眸子则完完全全黏在师书南的嘴角。
　　啧，傻子，芝麻粘在嘴角都没发现。
　　秦松月对护法道：“今日选拔弟子，想来公主不过是去凑凑热闹。”
　　护法道：“您不是想和公主和离？”
　　秦松月沉吟道：“暂时先搁置吧。”
　　现在的师书南和从前的师书南，虽然说不上来有哪里不一样，但是秦松月看来，这完全是像是两个人。
　　不可以相其并论。
　　护法道：“您不担心影响道心了？”
　　秦松月手上捏着全是鼻血的帕子，道;“若是道心被随随便便就能影响，我这仙就别修了。”
　　护法道：“您不是说公主性格刁蛮任性，不适合长期相处，必然会给门派带来灾祸？”
　　秦松月的目光仍然汇聚在水镜中的女子身上，道：“不担心，她心里有数。”
　　护法;“……”我看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秦松月对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护法奇怪道：“你难道就没发现，她很可爱吗？”
　　护法：“……嗯。”没发现，我只发现你不对劲。
　　小烤饼摊子前排队的弟子越来越多，言素素发现一个全身都是黑皮，红眼睛的小女孩总是被挤在外面，她身上少见的魔纹，攀爬在脸上和手臂上，有种独特的来自于异族的美丽。
　　让人移不开目光。
　　言素素咽下一口唾沫，道：“她真的很好看。”
　　系统道：“她是其中一个魔界来的弟子，但是在凡间处处遭受欺负。”
　　言素素眼见着这个娇俏的小姑娘被一个健壮的男弟子用力一推，跌倒在地上，眼中隐忍，喉咙里发出几乎是野兽的叫声。
　　“怎么着，小畜生，想要来咬我？！”
　　“像这种魔界人最后的归宿就是被卖到勾栏院里面，关在笼子被人赏玩哈哈哈哈”
　　“这红色的眼珠子太可爱的，小姑娘，快点来让哥哥摸一摸，哥哥给你糖吃。”
　　地上的女孩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杀意，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在离开魔界的时候说好了，不能在人间起祸端，不然对魔界的声誉一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为了魔界的运转，和公主的付出，一定要忍耐。
　　阿夜的眼角闪过泪光。
　　言素素看不下去了，把还没她肩膀高的小黑皮红眼睛姑娘抱起来，道：
　　“翠翠，把他们几个好好教训一遍，别弄出人命了。”
　　翠翠自然也不想看到自家人被人欺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柄漆黑的长剑，瞬间周围连风都静止了。
　　那几个弟子脸色瞬间吓白，他们是一方巨贾家的少爷，也没有真的想要拜入抱一派门下，只是想来长长见识，回家好和家中人交差，瞬间吹吹牛逼。
　　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为首的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不知道什么金属材质做成的棍子，很是唬人地在手上舞了两下，风唰唰地被破开。
　　秦松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师书南身上，没有去理会周身骨头都被打断几个过度肥胖的少爷。
　　秦松月喃喃道：“究竟什么样的关系，才会把人抱在怀里走？”
　　画面中的师书南小心安抚着受了惊吓的阿夜，而阿夜也感受到了师书南身上的同族人的气味，依恋地靠在她怀中。
　　护法道是：“……大概只是抱孩子，仙君不必放在心上。”
　　秦松月则道：“她究竟知不知道既然和我成亲之后，就需要避嫌？”
　　护法道：“阿夜只是一个孩子，另外……您忘记了您和公主一直是各玩各的？”
　　哦，不对，仙君和师书南从来没有找别人玩，如非必要表演给别人看，连话都不说一句。
　　秦松月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郁闷地继续往下看。
　　系统道：“我怀疑有人在吃醋，但是我不说。”
　　言素素道：“是翠翠？”
　　系统：“……”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里你就是个海王。
　　言素素不知道刚刚的一幕全部被秦松月看在眼里了，别看翠翠可可爱爱，没想到下手可毒了，直接把人物理阉|割了。
　　那一团东西扔在地上，怪恶心，连野狗都没碰。
　　阿夜抱住公主殿下的脖子，道：“我和其余五个人走散了，找不大队伍了QAQ”
　　言素素拍拍她的后背道：“小宝贝就和我在一起，一定能让你们一个不差地是来抱一派学习。”
　　阿夜从鼻子中出来一声哼唧，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眼睛中的杀意和凶光也都不见了，全部变成了对自家公主殿下的依恋。
　　翠翠幽幽地望着阿夜，嘀咕着：刚刚小姐还叫我小可爱呢……
　　言素素没有浪费时间在人海中寻找其余五个人的踪迹，直直上了山门，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一跃而起，踏雪无痕。
　　到了弟子上山的时间，言素素坐在第一峰的主位上，其余的三位长老也端坐在旁边。
　　按理说主位是秦松月坐的，但是她大约是觉得第一轮选举并没有多大意思，故而没来。
　　上天梯，一路上能看到无数幻觉，无数勾引，心中的妄念和虚荣，以及埋藏在心中的痛苦。
　　只有能够一路往上的人，才有资格站在长老面前被挑选。
　　所有长老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师书南，好像这个魔界来的人并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但是都没有说出来。
　　心里虽然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上，但是啊，一个个免不了被卓绝的容貌吸引，空气中弥散着好闻的味道，更别说师书南怀中还抱着一个魔界来的小姑娘。
　　阿夜小声道：“很多人都在看您。”
　　师书南点头时候对，“但是他们只能看着，只有你能被我抱着。”
　　阿夜瞬间头上快要热得起雾，呐呐地埋在师书南的怀中。
　　师书南俯视好不容易趴爬上天梯的弟子，一千人，现在已经剩下了两百人。
　　现在长老若是看到合适的，大可以直接带回去，若是没有找到，只能辛苦弟子们继续往上面继续受苦了。
　　言素素一眼便在这群人中间找到余下来的五个魔界来的弟子，一个个全是从中出翘楚。
　　“李长老先看这人如何？听说是天津卫徐家的公子，天赋很是不错。”
　　“张长老您先看，可把别把真的好苗子给挑走了，最好的准是留给仙君。”
　　“薛长老只收女弟子，看那姑苏余家的人如何？”
　　姓薛的女长老的视线始终流连在师书南身上，心中很是不满，原先商量好和阳书慧一起把师书南赶出弟子选举，结果阳书慧断然拒绝。
　　理由相当荒谬，说既然得不到仙君，也得不到师书南，那就好好嗑两个人长长久久，四舍五入便相当于……左拥右抱。
　　简直是被蛊惑了！
　　李长老笑呵呵道;“公主可有看得上的弟子？”
　　师书南把雪白色的糕点一边喂给还未吃饭的阿夜一边道：“把那五个人留着便好。”
　　李长老顺势看过去，只见师书南选择的五个人都是魔界中人，并非所有的人都是黑色皮肤，有的也白的吓人，可一双火红的瞳孔却骗不了人。
　　薛长老冷言道：“公主只选择同族，想来不合适吧？”
　　师书南道：“嗯？不是让我随便选吗？”
　　薛长老欲言又止，身后人道：“连面子都不做，仙君定然不会同意，长老何苦在这里和她起冲突。”
　　那五个人脸色皆是惊讶，他们在凡间遭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平，心里逐渐开始想着是不是因为骨子里带着的原罪，才会一路上被人看不起。
　　他们互相看看，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的喜悦。
　　原本以为就算是面对了师书南，对方也会因为在抱一派中生活的不顺利，从而不理会他们。
　　师书南道：“你们跟着翠翠来我小楼，我的人可别叫人给欺负了。”
　　阿夜眼巴巴地望着几个师兄妹，挥挥手，随即抱住师书南的脖子，道是：“过会见。”
　　师书南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魔界来的好孩子成功入选，她不理会其他弟子不公平的目光，独自离开。
　　在漫长的时间中，魔界早就和凡间的门派没有什么区别了，在魔界生活的人也是人，现在却平白无故低人一等。
　　师书南冒着所有人关注的眼光，回到了楼中。
　　公主把所有的魔界弟子全部收走，这一消息瞬间在门派中传开了。
　　秦松月同样也得到了消息……
　　护法道：“仙君，门派内部议论纷纷，您看该如何处理？”
　　秦松月起身去看最后选拔上来的弟子，一声月白色的长袍端的的清冷仙人的风骨，一眼瞧上去仙气飘飘，完全不食人间烟火，断绝情//欲。
　　她的脚几乎是悬空的，并不踩在地上，足下无尘。
　　所有的弟子站在空地上，遥望着漂浮在空中的河流，如同白色的绸带，美丽，飘逸，在外面就算是有再多的钱都无法做到。
　　直到秦松月走到主位上，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仰着脑袋去看雕梁画栋，纵使是再矜持的人，嘴里忍不住发出感叹。
　　护法在秦松月身后轻咳一声，道：“肃静”
　　所有人才注意到这位神仙已经来了。
　　薛长老站在仙君身边，小声把师书南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魔界公主嚣张跋扈，几个魔界来的弟子也是如此，在人群中拳打脚踢，相当不成样子，面如野兽，想来都不是修炼的样子。”
　　“您的道侣徇私，想来也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这……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下面人也都看着仙君的意思，若是仙君认可了这些弟子，那就按照内门弟子的用度来，若是不认可……
　　逐出师门怕是轻的。
　　薛长老早就看出了秦松月和师书南是貌合神离，并不是真心相爱，嘴角闪露出一抹算计的光。
　　魔界人可是尚好的炼药法宝，若是能把这些个小弟子给扔到炉鼎中，修为大涨，不是难事。
　　只可惜这几个小弟子一直都有人暗中保护，难以下手，只能把人带到熟悉的地盘里，人人不声不响地消失，易如反掌。
　　可惜突然之间师书南护犊子心切，把人保护的密不透风。
　　秦松月随意说了几句话，底下的弟子们奉为圭臬，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仙君多传授一些秘诀。
　　秦松月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和师书南在人前一直装作是神仙眷侣，为了两派的关系，很是辛苦。
　　秦松月舒缓眉眼道：“既然是我家的小公主喜欢，那便收为弟子也未尝不可，抱一派也该热闹热闹了。”
　　薛长老：“……这，这不合适吧！”
　　秦松月笑道：“依我所见很合适，我家小公主日日苦着脸，万一叫人瞧见咱们欺负了人家，怕是难以消除误会。”
　　薛长老看秦松月眼中的眷念不作伪，只好道;“我这里私藏了一些适合魔界弟子修炼的书册，想来能够帮上一点忙，不如让那些个弟子来我这边，我也好替仙君分分忧。”
　　秦松月脸上的笑容渐渐冰冷，道：“不劳你费心。”
　　薛长老心头一刺，立刻闭上嘴了。
　　没人想要得罪仙君，且不说是同辈之中没有敌手，就连前辈中都少有能够大成平手的存在。
　　身上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薛长老站在原地，不甘心地道：“现在师书南把魔界弟子抱在怀中，下次抱在什么地方就没人知道了。”
　　秦松月眼瞳猛然收缩，倏然回头，薛长老站在不远处低眉敛目，仿佛刚刚只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气话。
　　有了秦松月的这些话，没人敢不把魔界来的弟子不放在心上，一个个在心中重新掂量了师书南的地位。
　　不愧是魔尊最宠爱的小公主啊！
　　秦松月享受着这些人的艳羡的目光，脑海中则冒出来小公主坐在青石街上啃小烤饼的模样，唇边还沾上了一个芝麻粒。
　　护法默默道：“仙君，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前面有弟子来了。”
　　秦松月瞬间想到师书南怀抱着阿夜，还当众喂她吃糕点！
　　秦松月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前面路过的两个商讨课业的弟子突然见到面如寒冰的仙君，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抖如筛糠道：“见，见过仙君。”
　　秦松月：“……嗯，起来。”
　　两个弟子：起不来……
　　护法本以为仙君会去书房去处理事务，亦或者去打坐修炼，没想到光纤化日之下直冲入了公主所在小楼中。
　　言素素此刻斜倚在栏杆上，浅笑着插花，从上而下看到了下面的秦松月，调笑道：
　　“贵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秦松月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和师书南坐在一起的阿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醋，大约是道心又不稳了。
　　言素素抽出一枝花，扔下去，秦松月顺势接住，身法轻盈好看。
　　秦松月仰头道：“你在干什么？”
　　言素素捂脸只顾着笑，没有说话，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潘金莲扔小木棍。
　　她挥挥手让阿夜一边玩去，款款下楼，双手拉开门，窈窕的身段瞬间就舒展开了。
　　秦松月看的眸子一震，在阳光下闪烁出翠绿色的光芒。
　　叮叮当当~
　　言素素手腕上，脚腕上的铃铛又在响动。
　　秦松月说不出话，被言素素拉进屋子，把人安置在罗汉床上，面前是适合女子饮用的茉莉香片。
　　言素素道：“我的仙君啊，您又是苦着一张脸，是谁欺负您了？”
　　言素素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道：“对啊，瞧我这记性，哪有人敢欺负您，难道是您自己气自己？”
　　秦松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系统捂脸：“救命啊，你说点人话吧，孩子快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言素素继续道：“仙君，喝喝茶，降降火？”
　　秦松月大口饮下两口茶水，闷闷道：“阿夜在哪里？”
　　言素素抬抬脖子，道：“楼上睡觉呢，这孩子受了欺负，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怪可怜的。”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素素看到了秦松月身上写满了“被抛弃的狗勾也怪可怜的”
　　虽然秦松月脸上并无表情，可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委屈是怎么回事？
　　秦松月冷冷道：“听说你只招收了六个魔界弟子？”
　　言素素点头，道：“你气这个？”
　　秦松月显然不是，道：“若你不选择，我也会把那六个弟子收入内门中，不然正道和魔界和解岂不是一句空话。”
　　那言素素就看不懂了，你既然不气这个，还能气什么。
　　秦松月停顿了半晌，假装不经意道：“听说你抱着阿夜从山下的小镇子，一直走到了这里是？”
　　几乎是全门派的人都看到了。
　　尽管没有人往这方面想，可是秦松月知道，就连自己都没有被师书南这样抱着过。
　　秦松月咬住下唇，绝不可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言素素点头道：“她还怪可怜的，我心疼她，不想让小家伙多走路。”
　　秦松月冷漠道：“想来拜师修炼却连路都不肯走，想来不会有什么出息。”
　　言素素用手指把她的手指撑开，强迫她接纳自己的手指，挑眉间全是风情，顺势把自己手腕上挂着金铃铛的手镯推到她的手腕上……
　　异香充斥房间。
　　言素素咬住她的耳垂，摩挲在唇齿间，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抬杠？”
　　秦松月立刻道：“我没有。”
　　言素素笑的更加放肆了，“我不是，我没有，你是个小孩子么？只会用这种方式回答？”
　　“还是说，你急着和我苟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松月的没有感情的双眸中开始湿润，里面升起雾气，艰难道：“我们之间……不能叫苟合……”
　　秦松月继续道：“你抱着别的女人走在门派中，叫别人该怎么看？”
　　“既然要演戏就演得真实一点。”
　　言素素道：“她才十一岁。”
　　秦松月梗着脖子道：“从前十四岁的女子已经可以成亲了，十一岁谈婚论嫁也不晚。”
　　秦松月现在的逻辑已经开始模糊了，逐渐不讲道理。
　　言素素摊手道是：“我明白了，你就是来和我吵架的，秦松月我们之间果然没有感情，你滚吧。”
　　说完言素素在师书南嘴唇上用力咬下一口，把嘴唇都给咬破了。
　　有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再冰冷的人，嘴唇都是温热的。
　　言素素舔舐掉秦松月嘴唇上的血珠，转过身不理她了。
　　下逐客令。
　　秦松月被撩的一愣一愣，身上顿时轻飘飘了，还没缓过神，师书南已经不理会她了。
　　如果被人看到，高冷仙君现在的样子活像是个被糟蹋的小媳妇。
　　发丝散乱，眉目含春，身上的冷静化作虚无。
　　秦松月试探道：“你刚刚……”
　　初吻没有了。
　　师书南的舌头，好软……
　　秦松月全身都酥麻了。
　　师书南不说话，似乎是嫌弃她很吵，上楼去了。
　　秦松月手腕一动，叮叮当当，挂着金铃铛的手镯悬挂在她的手腕上。
　　她的脑子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心想这是嫖资，还是定情信物？
　　秦松月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又过了许久之后叫了两声“小公主”石沉大海。
　　秦松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师书南的小楼，背影甚是孤寂。
　　也不知是被什么人看到了，门派内悄悄流行了一个说法。
　　“诶，你听说了吗，仙君和小公主吵架了！”
　　“不对啊，我听到的版本是仙君训斥小公主，勒令小公主不许出门好好反思。”
　　“但是我怎么听说是互相打架，那栋小楼中一片狼藉。”
　　又是一次门派大会，只是这次是只针对于中上层的会议。
　　秦松月坐在很靠前的位置，不停地往外面望，进来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她要等的人。
　　薛长老身边坐着她的父亲，现在老人家已经不是长老了，但是在门派内部的威望很高，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呵斥道：
　　“你闭嘴！蠢货，谁让你去得罪师书南？！”
　　薛长老一声不啃，她的修为卡了太久了。
　　父亲道：“我说了多少遍，不管是师书南还是秦松月，你见到了绕远走，她们的修为远在你之上。”
　　薛长老隐忍道：“难道就一直要当缩头乌龟不成？”
　　父亲目光阴沉，呵斥她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这边的消息全然都没有传到秦松月身边，直到会议开始，都没有等到师书南来……
　　她果然是生气了。
　　会议开始后，秦松月拿起卷宗，随着动作，叮当，叮当，叮当……
　　清脆的金铃铛声音回荡在建筑中，秦松月猛然回头以为是师书南来了，结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她的手腕上。
　　清贵出尘的仙君手腕上为什么会有一个风|骚的金铃铛啊！
　　等等，为什么独属于魔教小公主的手镯会圈在仙君手腕上？？？
　　你们果然在会议之前干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吧！
　　秦松月侧过身对护法道:“想来是小公主忘记了，把我库房中所有金色的宝贝都送去给她赏玩，就当是把这镯子买下了。”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这个老婆看上去好凶。
　　系统：笑死，狗勾已经快把自己醋疯了。
　　大狗勾：初吻没了QAQ你要对我负责……


第86章 
　　师书南只陪着秦松月来开会一次, 但是这位仙君大人则觉得那个红衣裳的小姑娘合该天天陪着自己。
　　心不在焉地从议事堂出来，秦松月心里空唠唠，站在门口看门派的一派繁华景象, 只觉得萧索。
　　她对身后护法道：“这门派是不是改修缮了？”
　　护法：“去年刚修过, 还是您主持的, 忘了？”
　　长老路过, 用奇怪的眼神道：“我看很是气派啊，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松月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忽然开口道：
　　“我怎么觉得，偌大的抱一派, 哪里都安放不下我的这颗道心。”
　　长老：？？？？
　　没事，练功走火入魔的人多了去了，仙君还算是正常。
　　秦松月幽幽叹气, 背影落寞, 衣袖被风吹起, 冷风迎面而来。
　　所有的纷杂心思，全部化作一声叹气。
　　护法心肝疼道：“您……要不去找小公主看看？”
　　说不定道心就稳了。
　　秦松月道：“我想和她和离。我一定要和她和离。”
　　护法把仙君往小公主的摘月楼那边拽，道：“笑死, 仙君有本事和她说去，和我说算什么。”
　　看在咱们小时候玩过同一个拨浪鼓的份上, 就不杀人诛心了。
　　“摘月楼”这个名字, 真当是满满的恶意。
　　秦松月半推半就来到楼前, 不敢进去, 手腕上的金铃铛似乎能够感应心情，时时刻刻都不能安生下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秦松月让护法先去忙别的，她独自一人从侧门入内, 从窗口中偶然瞥见堆成小山的黄金器具，小到金碗，打到两米高的佛像，一应俱全。
　　都抵不上她手腕上被师书南套上的金铃铛。
　　异香袭来，秦松月放缓呼吸，慢慢走到院子里。
　　只见宽敞的院子里有六个小蒲团，上面坐着十岁出头的娃娃，一个个盘腿，沉气，心入丹田，缓缓朝外界吐出浊气。
　　师书南就站在几个人面前，笑盈盈地瞧着，手上拿一根梅花枝条，来引导气流的走向。
　　“阿夜做的很好，继续，别松懈。”
　　师书南和所有的严师都不一样，脸色从来都不会板着，道：“你也很棒，咱们家的六个小宝贝一定会变成最厉害的人。”
　　翠翠站在不远处苦了脸，用唇语道：“我以为我是小姐唯一的小宝贝。”
　　秦松月收敛起息看到这一幕差点绷不住了。
　　她双眼震惊，师书南从来都没有对她有任何亲密的称呼。
　　这位仙君大人全然忘记了她在师书南面前总是寒冰三尺，根本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梅花枝条拂过阿夜的手臂，点在她的心口，不自觉地秦松月的手臂也在痒，胸口也在悸动，全身上下都好像被一股子梅花的幽香给笼罩了。
　　小周天运转完毕，阿夜和其他的五个小弟子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他们公主赞许的目光。
　　“都很棒！明日这个时候，别忘记来了，去学堂上别的课吧。”
　　“遇到不和善的弟子千万别忍着。”
　　秦松月醋的面目全非，什么？还有明天？
　　直到六个弟子临走前，师书南从口袋里捧出满满的糖果，分发的每一个人，在阿夜的头顶上摸摸，道：
　　“你们晚上早点回来睡觉，别贪玩了。”
　　众人：“好！”
　　秦松月深觉自己或许有心疾，亦或者脑子不太好，很有可能耳朵也不太好，这六个家伙和她的妻子睡一起？！
　　成何体统！
　　弟子没有单独的住所么？
　　醋坛子不能接受。
　　直到所有弟子全部离开，秦松月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目光流连师书南身上。
　　她心里有不满，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一直憋在心底的角落中。
　　言素素在门边看着几个小朋友手牵手离开，心里萌成一片。
　　良久之后才把视线转移到秦松月身上，笑道：“仙君来了？”
　　秦松月闷闷道：“早就来了。”
　　言素素笑着把人拉到室内，她自顾自坐下，道：“既然早就来了，为何不叫我？”
　　秦松月不说话了，脸上是一贯的冰冷，但是熟悉的人却能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一丝窘迫。
　　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言素素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来坐坐？”
　　秦松月一声不吭地坐上去，宽大的衣袍遮盖了两个人的身形，秦松月没有把所有的重量全部压在言素素身上，而是支撑了一点力气在地上。
　　言素素把这个大狗勾转过身，让她面对自己，膝盖跪在罗汉床上。
　　脱下鞋履的秦松月的双脚被包裹在雪白的丝绸罗袜中，手按压在上面，可以感受到细嫩皮肤的柔软弹性，若是去除掉这双罗袜，里面的肌肤该是何等雪白。
　　言素素心猿意马，她把秦松月的头按在自己师书南上，手一下一下抚摸这个人的后背。
　　是在安慰她。
　　秦松月倏然睁开眼睛，却挣扎不得，好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秦松月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猫咪的呼噜声音，道：“我原谅你了。”
　　说着双眼却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双锁骨上，她咽下口水，眼睛都快要把那精致的锁骨上面盯出一个洞。
　　秦松月不敢去碰，她断定，这两个明晃晃的锁骨，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
　　就像是自己的初吻，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没有了。
　　言素素浅笑着这个人怎么可以那么怂，捧起她的小脸道：
　　“你这就原谅我了？”
　　“我告诉你嗷，我也这样抱过阿夜，你应该听门派的其他人说起过。”
　　“我也安抚过阿夜的后背，所以你不是头一个呀。”
　　秦松月的颜色肉眼可见地从红到白，又变成红，眼睛几乎是不敢看言素素。
　　喃喃自语道：“不一样，阿夜是个孩子，才十岁出头。”
　　言素素道：“那你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争风吃醋干什么？”
　　秦松月：“……”
　　言素素用一根手指挑起的下巴，道：“看着我。”
　　秦松月虚虚看过去，咽下一口唾沫，眉眼中的艳色更加浓郁，众人敬仰的仙君何时露出过这等表情。
　　言素素捏起她的下巴道：“是不是想要和我和离？”
　　秦松月微不可查地点头，她从未对什么场景产生过惧怕的情绪，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曾眨眼，但是在面对眼前的灼灼目光，她的心脏又开始出现问题了，她很害怕。
　　解释道：“你影响了我的道心。”
　　言素素冷笑，在她的下巴上留下青紫色的掐痕，道：“自己的道心不稳了还有道理？”
　　秦松月继续不说话，不管言素素如何按压挠痒她的双足都不说话，咬着下唇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言素素觉得没意思了，懒洋洋道是;“我今日有些乏了，你跪安吧。”
　　秦松月先是一怔，然后失落地从罗汉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回头道：“那我先走了？”
　　言素素懒散地把玩着她送来黄金酒杯，上面镶嵌了让所有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大块彩虹色灵石。
　　秦松月走到门边，又说了一遍，“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罗汉床上的人被珊瑚玉器黄金珍珠包裹，是个彻头彻尾地被天下一切好东西娇养出来的小公主，好像能被那双柔软完美的指尖亵玩都是一件荣幸。
　　秦松月从未发现黄金酒杯能如此好看。
　　她最终都没有得到小公主的半句言语。
　　全身衣裳松垮垮地离开，都没有注意到。
　　护法早就在书房里等她了，看到仙君这幅样子，牙疼道：“家暴了？”
　　秦松月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动她？”
　　护法道：“看你的样子，显然是被按在地上揍过，啧啧啧。”
　　失魂落魄，下巴青紫，嘴角不知道是被打出来的还是口脂的红，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秦松月坐在金丝楠木的书桌前，沉默了半晌后道：“被赶出来了。”
　　护法竖起八卦的小耳朵道：“为啥？”
　　秦松月拿起笔又放下，磨墨道：“大约是觉得我无趣。”
　　护法看不下去仙君这幅样子，道：“行吧行吧，大人您快点把自己锁骨上的伤口遮一遮，有伤风化。”
　　秦松月这才发现自己的锁骨被小公主给咬破了，上面又是红又是紫。
　　言素素地呼呼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道：“我都那样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那样是不行，女人也不行吗？要不要搞点鹿鞭给她补一补？”
　　系统道：“宿主冷静，生气伤身体。”
　　言素素一度怀疑系统给她的是个假的魅魔金手指，为什么对秦松月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好用，对她屁用没有。
　　刚刚别说是摸摸小脚，摸摸小手，摸摸小脸，还亲亲小嘴，啃啃锁骨。
　　就离谱。
　　系统道：“你大可不必急着去马赛克吧……人生的意义不是马赛克。”
　　言素素的气不打一处来，道：“人生的意义就是被按在床上日。”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滚！”
　　这个世界观连魔界都从良了，你居然比魔界的人还要像个魔界的人，发明双修的人就是你个小天才吧？
　　系统道：“抱一派即将开启一个远古传承结界，很重要，可以和魔界的来客一起进入探索，现在由秦松月是负责。”
　　言素素点头说好，她从来都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小天才。
　　……
　　秦松月和师兄一起喝茶，掌门坐在主位上，掌门和玉仙人已经有上千岁了，不管是胡子还是长发都是雪白，很有种太上老君的既视感，虽然现在已经不再管理门派事务，但是所有门派没有人对他不尊敬。
　　秦松月给师父倒上一杯茶，道：“师父闭关出来，怎么没有和弟子说。”
　　师兄补充道：“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门道：“伽蓝结界，事关重大为师在闭关期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掌门把伽蓝结界的事情详细和两个得意弟子说一遍，语气慢悠悠地，最后嘱托道：“魔界既然有意合作，那就别排挤人家，也别搞小动作，有伤福缘。”
　　秦松月点头，身边师兄弟道：“阿月师妹一定不会做出有损魔界弟子的事情对不对？”
　　和玉仙人的视线也转移到秦松月身上，摸摸胡子，慈祥道：“为师听说你和魔界来的丫头关系不好？”
　　秦松月摇头道：“关系很好。”是被轻薄了也不敢轻薄回去的好。
　　和玉仙人叹气道：“为师早就听说师书南的脾气不太好，从小被魔尊给宠坏了，要星星不给月亮，辛苦你了。”
　　秦松月道：“不辛苦，她很好。”
　　师兄诧异地看过来，笑了两声道：“我可从没有听过阿月师妹夸过人，这小公主究竟是哪里好？”
　　秦松月思索良久，不管是掌门还是师兄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秦松月想起了脖子上的牙印，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铃铛手环，道：
　　“好就好在，所有地方都特别好。”
　　空气中陷入了凝滞。
　　和玉仙人随即笑出声，“对，对，对，你家丫头哪里都好，为师自作主张给你们算了一卦，啧，可不得了。”
　　能让和玉仙人算卦的人全天下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只为了区区姻缘，说出去要被多少人吓掉下巴。
　　和玉仙人干咳两声道：“你们啊，是一条孽缘，二人的心上全部被蒙蔽薄纱，本该晶莹剔透的心脏被一层一层包裹住，变得迟钝，变得暗沉，若是维持这种状态，永远都不能真正在一起。”
　　秦松月蹙眉，低声道：“多谢师父，我记下了。”
　　师兄笑呵呵道：“你也别太担心，师父算过我和我家小仙女，可准了，结果她三天不打我都受不了。”
　　师父：“……”
　　秦松月：“……我也好希望师书南能来打我。”
　　师父：？
　　师兄：？
　　师父笑呵呵道：“那就好，可见你现在还没被暴躁的小丫头打过，感情有待提高，不错不错。”
　　师兄捂脸苦笑：“你别再误导师妹了。”
　　让本就不平坦的感情之路，变得更加曲折。
　　……
　　秦松月若有所思地从掌门那边出来，护法站在她身后，道：“掌门身体不好吗？”
　　秦松月挑眉：“不是，怎么？”
　　护法摇头，道：“您比刚从揽月楼出来时更加……孤寂了。”
　　秦松月没有再说什么，为了此次伽蓝结界之事，她奔波了不少地方，这次藏在云山中的罗家，特意来此地，想和抱一派好好磋商一下姐姐开放之事。
　　秦松月是此次的负责人，当然要亲力亲为，护法在她身后解释道：
　　“罗家的传闻虽然一直很好，但是因为常年居住在深山中，消息传递不出来，实则内部像是养蛊一般。”
　　“看上去虽然是玉树临风，生怀绝技，可一个个都是双修的好手，光是姨太太就有三十几房，更别说伺候在身边的侍女有上百人。”
　　秦松月蹙眉下山，约在了距离抱一派有段路程的繁华城市中，处在交通要道，自然商业繁盛。
　　护法继续道：“为了能够修炼顺利，罗家在全国各地开设勾栏院，一边用作赚钱，一边吸纳灵气重的凡人，用修仙的名号先骗进来再说。”
　　护法说到最后自己也接受不了，道：“要不是看在高层脏乱，而下面的弟子半点都染不上修炼快的好事情，还算是纯洁，诸位长老绝对不会把罗家列在合作人选中。”
　　护法悄悄在秦松月身边比了一个数字，道：“罗家人说，要是能参加，不论成果，就能给出这个数。”
　　秦松月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确实不是一笔小数字。
　　说话间，她站在了一处酒楼前面，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门口停下来四匹毛色雪白的骏马，马车外面的材质是少见的异兽皮革，专门用作抵御攻击，平常修士穿在身上的好东西，不要钱地堆积在这架马车上，四角挂上了水晶铃铛。
　　很是气派。
　　护法道：“里面有个姑娘，啧，一定是罗家人的车架。”
　　护法道：“我说仙君，你这算不算在做对不起师书南的事情？”
　　秦松月脚步一顿，道：“我在工作，又不是找姑娘逍遥，如何能算作对不起师书南？”
　　护法耸耸肩，没有继续说话，嘴角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酒楼里面是互相交叠的小桥流水，连廊桥梁和河水在头顶上穿过，里面是荷叶与锦鲤，姑娘唱着小曲划船从桥洞里穿过，眉目含情。
　　秦松月站在池边，罗家人早就在下面迎接了，弯腰点头道：“仙君，上面请，家主已经在恭候多时了。”
　　秦松月颔首，目光流连在船上唱曲子的姑娘身上。
　　若是……师书南也会给她唱曲子，该有多好。
　　……
　　秦松月心心念念的师书南就在罗家人亭子对面的栏杆上靠着。
　　言素素对系统道：“我说系统似，她这算不算在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系统的回答和秦松月的一模一样，道：“她在工作，又不是找姑娘逍遥。”
　　言素素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系统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秦松月身边虽然没有人，但是罗正元身边却是围绕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还是抱一派的女弟子，准确来说和罗正元是远房亲戚关系。
　　娇媚可人，一瞥一动中皆是风情，身上却还有些修仙者特有的风骨在。
　　这或许不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但是身为成熟男性的罗正元，最是喜欢舞文弄墨看上去清心寡欲的女人。
　　秦松月身边则是空荡荡的。
　　言素素奇怪的胜负欲又开始了，对系统道：
　　“我家老婆怎么能被人比下去，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系统：？？？？？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言素素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了一个面具，上面类似于小白狐狸，完全遮盖住面部，摘下手上的黄金铃铛，换上了银铃铛，一身红纱轻歌曼舞，窈窕地走到秦松月身边，顺势攀附在她的肩膀上。
　　言素素心里对系统道：“她要是敢抱我，赶快和离吧。”
　　系统：“啊……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言素素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舞|女，秦松月是有妻子的人，她要是对我动手动脚就算是出轨。”
　　系统这才反应过来在现实世界中存在着测试男女友忠诚度的小测试，用别的美女或猛|男的微信头像加好友，然后发撩骚诱惑的内容。
　　很少有人能撑过去。
　　系统：“……”啊，长知识了，这就去伪装一个小系统的号，去勾引主系统。
　　秦松月身体僵硬，厉声道：“滚。”
　　只见白狐狸面具的女子巧笑道，“客人别着急嘛，小女子会的东西多，保管让客人满意。”
　　举手投足间，手腕脚腕上的银铃铛响个不停。
　　秦松月蹙眉，没有让这个女人靠在自己身上。
　　罗正元呵呵笑道，顺了顺身边弟子的长发，笑道：“没想到仙君也是风雅之人啊。”
　　秦松月不说话，可面具女子半点都不安生，手指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敲打，身体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在她身上。
　　秦松月没有再推开，这女子的声音，有点耳熟，却从未听过。
　　“小莲，去好好伺候仙君。”
　　那名叫做小莲的弟子也是抱一派的，从前只是远远见到过仙君一眼，现在能亲密接触自然不会放手。
　　小莲软软道：“仙君，喝酒。”
　　罗正元擦擦胡子道：“此次我带来二十余位弟子，加上贵门派的实力，定然可以把姐姐秘境彻底探索一遍。”
　　“罗某不求财，只想要开开眼见。”
　　秦松月不置可否，她一向是看不上罗家人，却也觉得弟子有些可怜，很难有大出息。
　　万一有哪一位弟子得到了大机缘，想来罗家人不会轻易放过，全是一些只能看到眼前的蠢货。
　　正事永远都是几句话就能谈完，罗正元一杯杯喝酒，身体略有些吃不消，尴尬地离开。
　　秦松月冷冷对面具女子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女子手指抵在秦松月的双唇上，按压她的赤红的口脂，染红了食指指腹，随后将那一抹红色擦在自己面具上。
　　留下一抹红痕。
　　“小女子不过是仰慕仙君的千万人中的其中一个。”
　　秦松月：“……”
　　面具上红的扎眼。
　　一边的小莲心里不痛快，眼中闪过妒意，道：“真是苦了咱们的仙君，天天和一个搅蛮任性的魔界公主生活在一起，想来那位小公主金尊玉贵，并不通晓人事，怪事没意思了。”
　　秦松月察觉到身边的面具女子一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秦松月道：“你闭嘴，既然是我门派弟子，却在外面干这些个难以启齿的事情，必当重罚。”
　　小莲脸色一白，她身上虽然看不到什么皮肤，身材却被特殊剪裁的衣裳勾勒的很好。
　　这种事情没有少干。
　　“仙君切莫吓唬弟子，”小莲在秦松月身边小声道：“弟子定然能够给仙君从为有过的体验，弟子不比您的小公主娇贵，可以随意折腾。”
　　秦松月周身倏然弹开一股力量，小莲瞬间重重跌倒在地上，疼的闷哼。
　　小莲眼中泛起烟雾，道：“仙君！您还不知道是师书南在您不在的时候和几个魔界来的弟子玩的正欢，别说是把人接到揽月楼中睡觉，就是平日里也会时时刻刻抱着，嘴中更是称呼羞于启齿的词。”
　　“什么宝贝，小乖乖，小可爱，我的小姑娘……这难道不是闺房中才会叫得出口的东西么！”
　　小莲面露决绝，泪眼婆娑道：“我真的仰慕您，仙君千万别被师书南给骗了。”
　　言素素：“……艹。”
　　秦松月脸色愈加阴沉，手中化出虚剑，指在她的眉心，冷漠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编排她。”
　　她余光扫过下了药的酒杯，药性猛烈，不是一般人可以触碰的存在，就算是她，也必须要与人苟//合，才能解开。
　　她没有碰。
　　一时间整个酒楼哗然，剑气清冽锋利，如隆冬三月，寻常凡人已经被吓得晕过去，修士被勾出心底最深刻的恐惧，那是一股绝对不可反抗的力量，是不管怎么修炼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是一口深渊。
　　小莲当场就被吓得失魂落魄，哭闹地想要抱住秦松月的腿，却被护法擒住！
　　一场闹剧。
　　剑气化作虚无，秦松月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言素素把手腕上的银手镯想要推到秦松月手腕上，却发现上面已经有个金的了。
　　这无疑取悦了她，变化声音道：“既然如此，临走之前我便送给仙君一个礼物。”
　　秦松月蹙眉，想要快步离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言素素欺身上前，掀开面具的一角，剥开秦松月的衣领，重重亲吻在她两个锁骨之间。
　　赤红色的口脂印在上面，灼目刺眼。
　　罪魁祸首的面具女子三两下消失在酒楼中，再也见不到背影。
　　秦松月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
　　立刻用手帕去擦拭胸口的口脂印子，不论怎么用力，都完好无损，胸口的那一片皮肤被擦得通红也无济于事。
　　秦松月咬唇，心口郁结了一口气。
　　护法赶紧道：“仙君呼吸！呼吸！你快要把自己他妈的给憋死了！……等等，算了，你也死不了，继续憋着吧。”
　　秦松月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
　　这叫什么话……
　　护法叹息地把自家仙君的衣领整理好，道：“别担心，没事哈，没人看到您被美人亲了。”
　　秦松月道：“……说不定她不是个美人，带着面具谁知道……”
　　万一这痕迹被师书南看到，秦松月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她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啊，本该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上，现在却要遭遇道侣疑似红杏出墙的痛苦。
　　秦松月表情愈加阴冷，道：“好好去查面具女子是谁。”
　　护法道：“好嘞，找人我最擅长，仙君您赶紧回门派吧，别迷路勾搭小姑娘了。”
　　秦松月转身离开酒楼，行人退避三尺。
　　秦松月阴沉着脸回到门派，弟子被吓的瑟瑟发抖，她路过揽月楼，抬头看靠在栏杆上的师书南。
　　心里苦涩。
　　心想或许这次真的要和离了。
　　秦松月心如刀割，每一下呼吸都是对肺部的虐待，她走到楼下，抬头看她。
　　“我可以进来吗，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师书南轻哼道：“准了。”
　　随即秦松月眼前的小门徐徐打开，露出了里面珠光宝气的建筑。
　　言素素踩着金铃声音下楼，斜倚在罗汉床上，慵懒道：“你个没意思的人，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早上都那般勾引了，这人愣是柳下惠，半点动静都没有。
　　秦松月苦涩，不敢看师书南的眼睛，低头道：“我想和你和离。”
　　言素素：？
　　系统：哦吼，玩脱了吧。
　　秦松月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她眼角痛苦，胸口洗不干净擦不干净的唇印，是她的罪证，在灼烧她的骨髓。
　　言素素显然已注意到这个人的不对劲，把人按在罗汉床上道：
　　“仔细说说，不然想都不要想。”
　　秦松月痛苦道：“我……我不干净了。”
　　言素素：？
　　言素素疑惑道：“什么不干净？”
　　秦松月艰难挣扎道，“成亲时，双方都需得是完璧之身，洁白干净如玉，你我并未入洞房，却也应该保持成亲时如此状态。”
　　言素素茫然点头，“你说的我懂，我很干净啊，你不干净了？”
　　秦松月绝望道：“我不干净了。”
　　她缓缓拉开一点点衣领，里面是个已经擦的出血的唇印。
　　无论如何清洁，就连咒语也不管用。
　　是字面意义的不干净。
　　言素素捂脸失笑，道：“就这？”
　　秦松月如同等待审判的罪人，道：“对不起，我违背了成亲时的誓言。”
　　言素素挥挥手道：“宝儿，我看你现在不太冷静，你去打坐好好歇一歇，再谈其他事情，我不会和你和离。”
　　秦松月脑袋里确实是一团浆糊，全靠精神支撑□□才能移动说话。
　　秦松月僵硬道：“我外出谈事情，小莲在我面前污蔑你，交给你处理。”
　　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倒在地上，嘴里被布堵住。
　　言素素：“……好。”
　　系统尖叫：“这个世界的老婆，有点可爱嗷！”
　　言素素捂脸笑出猪叫，真的是太可爱了！
　　委屈巴巴地对她说“我不干净了”这场景言素素能够回忆一辈子！
　　……
　　秦松月盘腿坐在寒潭中打坐，不止没有静心，心思反而越来越乱。
　　她索性站起来，一瞬间身上的道袍已经全部干透了。
　　“小师妹，不开心？”
　　师兄推门而入，一头栽进寒潭中，开始打坐。
　　在师兄的记忆中，小师妹永远是没有表情凶巴巴的样子，还从未不开心过，这次倒是见了一个新鲜。
　　师兄作为过来人，游到岸边，双手扒在石头上道：“是不是小公主吵架了？”
　　秦松月摇头，淡淡道：“不算，是我做了对不起师书南的事情。”
　　师兄奇怪道：“你红杏出墙？纳妾了？要去攻打魔界？”
　　秦松月冷笑道：“怎么可能。”
　　师兄道：“既然如此那都是小事。”
　　秦松月觉得师兄有经验，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苦笑道：“我配不上师书南。”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如何保护道侣？
　　师兄：“……啊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了。”
　　秦松月转身就走：“没用的废物。”
　　师兄：？？？？？
　　师兄立刻扯着嗓子喊，道：“等等，师妹你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松月眯起眼睛回头，“仔细说说。”
　　秦松月从寒潭出来后，手上多了一个小瓷瓶，和一颗药。
　　是夜。
　　她站在揽月楼下面，深沉地往上看，师书南依旧斜靠在栏杆上假寐。
　　秦松月如做了什么决定般，一头喝下小瓷瓶中的药液，入口甜腻，立刻全身上下都燃起一股烈焰，在经脉中驰骋。
　　以秦松月的功力可以随时阻止蔓延，但是她不只是纵容了，还推波助澜，
　　小莲想要用加了东西的酒让她酿成大祸，那她也可以自己喝下药液，主动出击。
　　秦松月在心中唾弃这算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缓缓推开门，秦松月全身绯红，摇摇晃晃坐在罗汉床上，全身热气弥漫，眼中带雾。
　　“书南……”
　　言素素听到动静下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吃惊道：“你在干什么？”
　　药液的甜腻和魅魔身上的异香混合，天雷勾地火，秦松月用力扯住她的手腕道：“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和你和离，我……”
　　秦松月用滚烫的脸颊蹭她冰凉的手背，道：“书南，你原谅我好不好？”
　　言素素捏起她的下巴，道;“说说看，你错在哪了？”
　　秦松月全身燥热，喘气道：“我不该和别的女人一起鬼混。”
　　言素素摇头道：“不对，再想想。”
　　说着她将手指按|摩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药液放大感官，金铃铛的声响摇曳在耳畔。
　　秦松月心神荡漾。
　　她道：“我……我不该和你说和离。”
　　言素素浅笑道：“不对。”
　　秦松月无助道：“我想不出来。”
　　言素素在她锁骨下方的唇印上重新落下一吻，用帕子一擦，口脂被轻松擦下。
　　她在秦松月耳边沙哑道：“我逗你玩时要有点反应，别像是一条死鱼似的。”
　　……
　　与此同时，门派内传来消息：
　　仙君和魔界小公主，要和离了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这个世界的大狗勾，很懂事（沧桑
　　系统：受害者里面请。


第87章 
　　秦松月全身冒着热气, 却什么也不敢做，湿漉漉地被言素素挑下巴。
　　她挣扎不得，只好用双手抱住言素素的腰身, 靠在她身上道：
　　“你刚刚说的, 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逗你玩时要有点反应, 别像是一条死鱼似的。”
　　言素素浅笑, 手腕脚腕上的铃铛愈发清脆。
　　她在秦松月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只见这个人眼中朦胧了许多, 肢体也僵硬了。
　　秦松月并不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她在成亲之前也了解过类似的事情, 甚至为了学习，转成去勾栏院瞧过。
　　但是对方不是话本中可以随意捉弄的侍妾，也非是花魁一类的风尘女子, 是个矜贵的人儿。
　　秦松月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把人抱在怀中, 放在床榻上。
　　依照起记忆，把红色的纱帐拉起来。
　　心爱的人儿眼泪婆娑，眼中隐含着邀请, 手腕上的金铃铛把本就洁白的皮肤凸显的愈加雪白。
　　秦松月哑声道：“书南……”
　　……
　　系统本以为能看一场很漫长的马赛克，但是没先到半个时辰不到, 就出来了。
　　也没啥动静, 系统悄悄往里面看一眼, 好家伙, 秦松月死死抱住宿主。
　　就抱着。
　　没别的。
　　最多是用嘴唇蹭蹭脖子，恍惚道：“书南，你身上好香啊。”
　　言素素：“……”
　　身上的人沉重，言素素不能动弹, 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年老色衰，七年之痒了？”
　　这个世界的狗勾，真的太纯情了，和她相比，言素素都觉得自己是个引诱仙人犯罪的老巫婆。
　　秦松月把她的小公主当做珠宝护着，从未有过任何亵渎的想法，只是抱着就已经足够了。
　　她脸红地抓住言素素赤红色的衣袖道是：“书南，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要对我负责。”
　　言素素哭笑不得，道：“负什么责？”
　　红烛点燃，幔帐垂下，本该是颠鸾倒凤，现在却像极了巨大的狗勾钻在她怀中撒娇。
　　她视线描摹在秦松月柔韧的躯体上，道：“说话。”
　　秦松月被她看得心里压抑，可始终害怕喝了药的自己伤害到她，心底也觉得师兄给的方法是昏招，喝药了去欺负自己的妻子，岂不是莫大的不尊重。
　　秦松月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言素素用膝盖摩擦她的腿部，催促她开口。
　　秦松月咽下一口唾沫，道：“你乱了我的道心，你要对负责。”
　　言素素躺在赤红色的锦缎被褥上，沙哑低笑道：“我这就在对你负责啊。”
　　秦松月脸颊腾的一下变得如被火烧着，急急忙忙披上衣裳，匆匆在言素素嘴角亲上一口，走了。
　　背影是说不出的慌乱，就连那嘴角的亲吻也像是……小朋友用尽了所有零花钱才鼓起勇气买走了最喜欢的糖葫芦。
　　很纯情了。
　　就连这一口亲吻，都像是对言素素的轻薄。
　　系统：“我万万没想到……”
　　言素素愣在床上，半晌都没回过神，道：“这个人怎么还不开窍！”
　　言素素早就知道秦松月的反应不对劲，显然是喝了药，她本以为她会顺着药劲耍流氓，没想到行为举止最过分只是个嘴角的亲吻。
　　系统道：“可恶，面对这样的老婆，我都动心了！”
　　言素素：“？！”热知识，你只是一串数据。
　　……
　　夜凉如水。
　　秦松月独自一人走在门派寂静的小路上，不远处是提着灯笼的新弟子，成群结伴，其中一个男弟子在地上捡起一束花，忙不迭地献给女弟子。
　　女弟子俏生生地收下，捂嘴浅笑。
　　男弟子登时红了脸。
　　爱情多么简单。
　　护法刚从议事堂出来，便见到仙君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像极了小时候抢不到拨浪鼓……
　　护法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狐狸精面具，上面有个显眼的口脂印子，是在酒楼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姑娘在她的双唇上擦下来的。
　　护法道：“仙君，我真没能找到那家伙，跑的忒快了，只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面具。”
　　秦松月本来被那狐狸精搞的心里不痛快，郁闷的很，现在看到那面具就难受。
　　然而她突然在面具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秦松月的脸色倏然之间就不对了，见了鬼似的，凑近把面具放在鼻息处，使劲嗅嗅。
　　当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面具女子浅笑着走来，手腕上是白银铃铛，每走一步，都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婀娜多姿。
　　她斜倚在秦松月身上，道：“怎么着？背着妻子出门偷腥了？”
　　护法愕然，“仙君，您说句话啊，别是喜欢上那占你便宜的狐狸精吧？！”
　　秦松月心如死灰，抚摸锁骨下方的不管怎么擦都掉不了的唇印已经不见了，心如死灰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这辈子很短，熬一熬就过去了。
　　护法当然不会轻易离开，开解道：“我不忙，哎对了，仙君你和小公主的感情怎么样了？”
　　“大晚上被赶出来，可不是一件好兆头啊，都说你们之间闹矛盾了？”
　　秦松月从牙缝中是吐出一个字，“滚”
　　护法道：“……”
　　……
　　也不知被谁传出去了，仙君独自一人坐在夜色中惆怅，揽月阁中灯火通明，三人一夜未眠。
　　在告示栏的角落中，贴了一个小纸条道：
　　《震惊！仙君和魔界公主疑似闹不和，和离在即！凡间和魔界之间的关系将走向何方？！》
　　秦松月坐在和玉仙人面前，掌门沉默不言。
　　秦松月的耳边是很远处弟子的叽叽喳喳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技能她修炼到了极致。
　　“天哪，不是吧，我虽然知道仙君和小公主是联姻，没啥感情，但是和离是万万没想到的。”
　　“我昨天晚上看到仙君被小公主从揽月楼中赶出来，全身衣衫不整。”
　　“背后嚼舌根会被重罚，你别说了！”
　　“我可不是瞎说，听惩戒堂的小莲说，仙君昨天在外面和罗家带来的人鬼混，啧啧啧，本是一件风流事情，但是人家娇贵的小公主受不了啊。”
　　“赶紧和离吧，我可不想见到我家仙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秦松月再次睁开眼，和玉仙人身边多出了师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欲言又止。
　　不一会，薛长老走进来，她表情闪过一抹算计，心中对魔界早就有了打算。
　　她是最巴不得仙君和师书南和离的人。
　　薛长老弯腰行礼后，和玉仙人摸摸胡子道：“你有何事？”
　　薛长老把弟子们的议论挑了几个重要的说给他们听，焦急慌张道;“掌门，有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松月冷冷道：“不当说就闭嘴滚出去。”
　　师兄笑道：“谁让师妹有那么大火气？长老说吧。”
　　薛长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鼓足了勇气，道：“我昨日见到师书南悄悄出门派，换上衣装，打扮的甚是……难以启齿，”
　　她继续道：“似乎是趁着仙君您不在门派的时候，悄悄去外面私会情郎。”
　　薛长老生怕秦松月不相信，袖子一扫，在半空中出现一盏水镜，里面是师书南离开门派的背影，手上还抓着一个狐狸造型的面具……
　　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秦松月头顶上有点绿。
　　护法站在后面，人差点被雷劈了。
　　昨日那个被自己成为狐狸精的女子……竟然是……
　　护法人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把，昨日用那等言语去冒犯公主，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怕是要被打死。
　　但是护法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仙君，对啊，按照话本上的内容，仙君现在就该是跪在公主门前请罪了。
　　建筑内的空气前所未有的凝滞。
　　薛长老以为秦松月把话听进去了，道：“魔界完全不把仙君放在眼中，这如何是好？！”
　　秦松月挥挥手：“我知道了，你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滚下去。”
　　薛长老哑然，道：“我可都是在为门派的脸面着想。”
　　她没说完，护法立刻把人请出去了。
　　良久之后，和玉仙人道：“伽蓝秘境开启在即，不可以和师书南和离。”
　　师兄道：“小师妹是不是有话想说？”
　　秦松月苦笑，抽出梅瓶中的荷花，悄无声息地把柔软的花瓣用指甲撕成细丝。
　　师父继续道：“为师知道让你取师书南是委屈你了，但是当初说好的，大不了一切只维持表面的和谐，不必付出真感情，你正当上升期，应当把注意力多多集中在修炼上。”
　　和玉仙人看了一眼大徒弟，用眼神道：你也说两句。
　　师兄想都不想开口道：“放心，我也被绿过，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和玉仙人抽出拂尘就往他头上打。
　　两个人轮流说了好久，秦松月缓缓开口道：“师书南是出来找我……要论红杏出墙，是她目睹我红杏出墙……”
　　和玉仙人&师兄：？？？？
　　师兄：？？？等等，不对，昨天的遇到的问题不是这样啊？
　　秦松月双手捧起沾了自己唇印的狐狸面具，虽然那口脂是师书南在她嘴上抹上去的，可她依旧是不干净了。
　　和玉仙人有点没反应过来事情经过，只听秦松月道：
　　“我和师书南的感情很好，我对魔界也没有偏见，我很喜欢她，我不可能和她和离。”
　　“师书南说的没错，道心变乱是我自己的问题，她为人很好，是个完美的妻子，是我配不上她。”
　　和玉仙人听到两个人没有和离的想法，缓缓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好。”
　　离开后，师兄追上去，眼睛发光道：“昨天给你的药效果怎么样是？”
　　秦松月冷冷道：“很好。”
　　师兄发觉华点：“不对啊，效果好的话你昨天晚上不应该一个人坐在夜色中叹息啊，应该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秦松月脸红道：“效果好，我主动抱她了，小公主身上好软。”
　　师兄：“然后呢？”
　　秦松月失落道：“我唾弃自己，担心冒犯小公主，就赶紧走了。”
　　师兄：？？？？？？
　　“来人，给仙君上点鹿血补补身子。”
　　……
　　言素素那边也不安生，秦松月离开后，身边的护法不停地往揽月楼中送东西，库房早就塞不下了，之后干脆用乾坤袋空间戒指装好了送来。
　　翠翠抓来护法道：“仙君这是什么意思，本人不来，让你来这边跑腿。”
　　护法脸上苦哈哈地，道：“我家仙君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来给夫人，在仙君心里，夫人比天上的日月还要尊贵。”
　　言素素把黄金珠子当成弹珠玩，巧笑道：“你家仙君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宝物，我要她。”
　　护法心里也为难，仙君说什么都觉得轻薄了师书南，但是人家夫人急着想要见她。
　　一个人恋爱前和恋爱后的区别怎么能那么大。
　　言素素也不为难是护法，随意扯出一条帕子，在上上面落下一吻，唇印清晰地印在上头，随手扔给护法，道：
　　“去，这条手帕赏她了，切莫日日思念我，把身体给思念坏了。”
　　护法慌张地接过，立刻跑回去了。
　　翠翠担忧地看了一眼门边，道：“小姐，外面都在传闻仙君要和您和离，这可使不得。”
　　言素素懒懒地“嗯”了一声，翠翠继续道：
　　“魔界和凡间之间的路途刚通，大家都在观望当中，若是要好好发展，必然不可能现在就和离……”
　　“话说秦松月也真是的，虽说只是名义上的联姻，但半点里子都不给小姐您，泉水些冰凉凉的宝物，真以为咱们魔界没有啊！”
　　阿夜从院子里回来，全身都是修炼流下的汗水，擦擦脸道：“公主……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言素素观察她身上是不深不浅的伤痕，再看手上的武器上沾上点血迹，她的性格隐忍，必然是被逼急了才会还手。
　　言素素不光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身边人。
　　阿夜坐在罗汉床上，抓住言素素的衣袖，道：“公主和仙君和离后，阿夜能给公主暖床吗？”
　　言素素：？？？？？
　　翠翠闷闷道：“奴婢不愿见到公主与仙君和离，可奴婢也想给小姐暖床……”
　　言素素:“……”你们够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阿夜的身形修长了些，从前的衣裳不能继续穿了，露出手腕脚腕显得萧索落魄。
　　言素素道：“走，带你去山下买几件衣裳。”
　　言素素注意到秦松月把好几家店铺的契约给她了，其中就有山脚下最华贵的布料铺子。
　　翠翠收拾细软，顺带让人给小姐准备车架。
　　魔界的车架自然和凡人用的不一样，四面镂空，周围包裹着随风晃动的轻纱，层层叠叠，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本可用牲畜来拉，师书南在来这时带来了一队轿夫。
　　轿子顶上是展翅高飞的黄金凤凰，四面悬挂了同样用黄金做成的铃铛，随着来回的微微摇动，不管是轿子，还是言素素身上，都发出让人精神荡漾的铃铛声。
　　抱一派中几乎是所有弟子都注意到了这个场面，纷纷赞叹，“好生华丽的车架，真不愧是魔界的人。”
　　“九敏，为什么那么好看的小公主和仙君结成道侣，仙君又凶又冷淡，真的不会欺负小公主吗？”
　　“呜呜呜我爱了，我就是个庸俗的人，想要晚上悄悄去偷轿子顶上的金凤凰。”
　　薛长侧过脸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手指用力捏紧，指甲嵌在皮肉中。
　　所有的魔界弟子都被师书南保护的严严实实，半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言素素高调地进入远近闻名的彩云阁，拿出地契，让掌柜的找来最名贵的料子，给阿夜裁衣。
　　又按照其他几弟子的身形，做了十几套衣裳。
　　言素素靠在贵妃榻上，道：“不必爱惜金钱，怎么管用怎么来，听说现在有弟子用金丝做成软甲？也给安排上。”
　　掌柜的不敢说不是，立刻应下。
　　言素素还没完，指着墙上的布料，道：“这一排，全部给我包起来”
　　目力所及之处，全都是秦松月给予她的产业。
　　楼下一个女声道：“我家长老定的孔雀羽毛的斗篷，什么时候做好？”
　　言素素正要下楼，莞尔对掌柜道：“这位姑娘我看的眼熟，是谁家的丫头？”
　　掌柜弯腰道;“是薛长老身边的露秋，薛长老没少在这里定衣裳。”
　　言素素嗤笑道：“原来如此。”
　　她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孔雀羽毛？那东西原来可以穿在身上？我一直当它是窗帘子。”
　　露秋一怔，抬眼看到师书南，嘴角显露出冷笑，不阴不阳道；“比不上公主用朱雀绒毛当袍子，明明身处在名门正派中，却半点改不掉身上的奢侈浪费。”
　　言素素道：“哦，你穷你有道理？”
　　这哪里是在说露秋的不是，明明是在打薛长老的脸。
　　这孔雀羽毛可着实是不一般，吃的都是灵泉水养出来的水稻，毛发乌亮，金属光泽刺眼，就连宫里都很少用到。
　　露秋在四处打量的目光中灰溜溜走了，心底犯了一个白眼，对身边人道：“她翻腾不了太久。”
　　当言素素带人回到抱一派时，周遭一切都不对劲了，所有人看她车架的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指责。
　　翠翠从地上捡起来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暗红色类似于血迹的字。
　　一条条写出师书南的罪行。
　　言素素斜睨了一眼，道：“念给我听。”
　　翠翠道：“弟子多次在揽月阁讨要说法无果，只能用此下作方法公告悲惨遭遇，内容如下：”
　　“第一，师书南生活奢侈成风，长期压迫奴役弟子，只为了能够过上和魔界中一般的建立在他人悲惨遭遇上的尊贵生活。”
　　翠翠解释道：“下面写您出门用早已淘汰的人力轿子，说是丢了仙君的脸，让门派蒙羞。”
　　“第三，师书南纵容手下的魔界弟子在学堂中欺负寻常门派的弟子，把人打到重伤，差点毁掉仙途。”
　　翠翠解释道：“是阿夜遇到造谣小姐和仙君和离的消息，然后那弟子羞辱阿夜长得像个杂种，就被按在地上抽了。”
　　“第三，师书南分明已经嫁给仙君作为妻子，却没有履行妻子的义务，生性搅蛮任性，一味只想要给魔界敛财，偷走仙君的私库宝物，源源不绝地送到魔界去，背叛了门派。”
　　翠翠挠挠头，解释道：“大约是说最近仙君一直给您送东西吧。”
　　言素素失笑，拿起那张纸，下面洋洋洒洒还写了这个弟子在揽月楼遭遇的痛苦经历，文笔着实不怎么样，全部往话本的方向说。
　　她把纸张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懒懒道：“不用管她，走吧。”
　　几日后，伽蓝秘境开启，言素素和秦松月靠坐在一起，看空地上一排排弟子摩拳擦掌，其中就有将近三十个魔界来的人。
　　所有人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上百人，包含了绝大多数门派。
　　这些弟子都用隐晦的目光去打量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师书南和秦松月。
　　希望从相处的细节里看出三人的感情究竟如何。
　　言素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和秦松月咬耳朵道：“仙君，家父今日要来，我好久都没有见到父王了。”
　　秦松月顺顺怀中小娇妻的长发，温柔道：“嗯，你在我身边受委屈了。”
　　秦松月的话还没说完，言素素立刻抵住她的双唇，道;“不许你这般说，分明是我没有把是仙君伺候好，没有履行好妻子的义务，一点也不贤良淑德，您简直应该休了我。”
　　三人身边的薛长老表情难看，师书南一边说着，目光还揶揄地往她身上的孔雀斗篷上看。
　　秦松月脸红，全然没有注意到细节，道：“书南很好。”
　　怀中一袭红衣的少女眉眼灿若星辰，举手投足之间金铃铛敲打在人心脏上。
　　秦松月重复道：“书南，很好。”
　　言素素娇笑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对啊，分明是你怜惜我，不让我伺候您，在外人眼中，竟然变成了我的不是。”
　　秦松月看的晃眼，双手竟然情不自禁地搂住师书南的腰身，轻声哄道：
　　“都是造谣的人的错，宝贝别生气。”
　　等待进入秘境的众弟子：？？？？！！！！
　　您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和玉仙人也快要看不下去了，刚要开口，坐在边上膀大腰圆的魔尊哈哈直笑，道：
　　“人家道侣情投意合，你多什么嘴？”
　　和玉仙人：……
　　待到所有的弟子全部进入秘境后，言素素泪汪汪道：“仙君，我好委屈。”
　　魔尊：？！
　　他女儿怎么可以受委屈？！魔尊立刻用质问的目光瞪着掌门，杀气蔓延道：
　　“我在魔界听到了不少消息，书南的性格最是温润，断然不会惹是生非，反倒是你们抱一派，有不少人可没有安好心。”
　　魔尊师元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秦松月全然没有注意，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眼角的湿润上，心疼道：
　　“书南，你和我说说，所有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
　　言素素趴在她锁骨上，秦松月恋爱地抚摸她如绸缎般的长发，心脏绞痛道：“书南，我希望你开心，你不应该苦着脸。”
　　言素素道：“不管我做任何事，你都不会生气么？”
　　秦松月笑道：“不会，因为书南是个很好的孩子。”
　　薛长老蹙眉，心想仙君最是不能饶恕铺张浪费动用私刑的现象，按理来说，不应该对师书南有好脸色。
　　就算师元在这里，也只会做做样子，可看表情怎么如此真心实意。
　　薛长老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早就把父亲的告诫抛之脑后，她已经卡住修为很久了，现在只能靠吃药才能维持表面的繁荣，实际上内在已经变得空虚。
　　为了能够维持位置，是能不断地打压身边的弟子，不让任何弟子有可能超过她。
　　薛长老身后的白衣女弟子惊恐地站在原地发抖。
　　薛长老烦躁道：“你在干什么？”
　　白衣女弟子道：“弟子错了弟子错了，您千万别打弟子。”
　　这人的一声求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就连魔尊都看过来，不阴不阳道：“看来贵门派也不和谐，怪不得尽出上不得台面的屁事。”
　　薛长老拢了拢孔雀毛披风道：“谁要打你，滚下去。”
　　她话音刚落，连被倏然打到一边，火|辣辣地生疼，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打人者正是师书南，她懒洋洋对身后人道：“我手疼，给我换个趁手的东西来。”
　　翠翠心里一惊，下意识把腰上的软鞭双手递到师书南的手中。
　　皮鞭抽破空气，发出爆裂声，最后清脆地落在薛长老的脸上——
　　秦松月的表情也变了，好在其他门派的人已经不在了，可在场的所有弟子和侍从都清清楚楚看到了长老被打的画面。
　　掌门赶紧道：“快把两个人拉开！”
　　可难能那么简单，薛长老其实好对付的，眼中充血，已经完全不管不顾面子了，从袖子中抽出长剑，立刻就想要砍断鞭子。
　　她冷笑道：“怎么，你这就忍不了了？我早就想要把你扒皮抽筋喝你的血了！”
　　师书南懒散道;“是么，我看你嘴角的血就很好看，啧，恕我直言，就你的那点破修为，还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显露，也不怕招人笑话。”
　　风起云涌，叶片都能划伤皮肤，砂石凌空，三人站在了最中央，可猝不及防地师书南道：“仙君，有人要欺负我，你快来帮我打她。”
　　秦松月失笑，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动静全部化作虚无。
　　护法对掌门和魔尊解释道：“薛长老在门派内部和师书南有些矛盾，造谣师书南诸多事宜，意在想要师书南和仙君和离，她可以不声不响地对魔界的人下手，提高自己的修为。”
　　师元的脸色顿时黑到了极致。
　　掌门和玉仙人道：“把她押送下去。”
　　就算是师父开口了，秦松月仍然没有松手，长剑直接刺穿了薛长老的肩胛骨才甘心。
　　言素素躲在她身后道：“哎呀，好多血啊，我好害怕。”
　　秦松月失笑道：“你看看人家的脸，要不说她是谁，哪个人能够认出来？”
　　言素素委屈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人不盼好的，就希望咱们和离，也太过分了。”
　　最后言素素抱住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吹口气道：“而且那里是我不愿意履行妻子的义务，明明是你……不行啊。”
　　秦松月虎躯一震，脸瞬间就红了，甩下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闹剧结束后，言素素被和玉仙人叫走，而秦松月则是被魔尊师元给喊走了。
　　师书南道：“父王，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女儿？”
　　师元瞬间眼眶中便流下泪水，五大三粗的身体不知道该拿女儿怎么办，哑声道：“很想你。”
　　师书南道：“要是你欺负秦松月，这辈子咱们就别见面了。”
　　秦松月失笑，魔尊不可置信，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抱一派的人看到这一幕暗自咋舌，都说魔尊嗜杀凶残，但没人想过在面对师书南时，是完全的弱势。
　　秦松月打圆场道：“我不过是和父亲聊一聊，你别担心。”
　　师元道：“住嘴，不许喊我父亲。”
　　师书南：“……”看出来了，你是去打架的对不对。
　　师书南还想说什么，就被和玉仙人给叫走了。
　　系统道：“宿主你是有社交牛逼症吗？”
　　言素素沧桑点烟道：“我社交牛逼症已经很久了。”
　　系统是：“……哦，我只是感叹，诶想让你回答。”
　　和玉仙人把言素素带到了书房中，给她泡杯茶道：“你请坐，今日魔尊突然和魔界弟子一起来，我着实没想到，没有好好招待，唐突了。”
　　言素素道：“父亲不是个喜欢讲究排场的人。”
　　按照人物小传来看，师元曾经是个很暴躁的人，但是随着原主的降生，突然感觉任何的排场权利都变得虚无缥缈，只有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变成了一个妥妥的女儿奴。
　　和玉仙人切入正题道：“向来最近公主和秦松月发生了不少矛盾，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
　　和玉仙人乐呵呵道：“我或许可以让减轻一点你的矛盾。”
　　言素素笑道：“好。”
　　和玉仙人一挥手，半空中出现了一盏水镜，现在里面还是空的。
　　和玉仙人道：“在你印象中的秦松月是什么样的人？”
　　言素素道：“很腼腆，很可爱，动不动就脸红，能看出来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而且记性不太好。”
　　把前五辈子的恩恩爱爱全部都忘记了，可不是记性不好？
　　和玉仙人：啊？
　　难道不是冷漠，无聊，凶巴巴？
　　还有记性不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聊的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和玉仙人一挥手，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到人腰部高的小姑娘，脸上有点婴儿肥，坐在澡盆边缘，白嫩的小馒头jiojio在盆中划水。
　　小姑娘发出脆生生的声音道：“我为什么长得和木鸭子不一样？”
　　言素素道：“不是鸭子，但是她是真的木头。”
　　和玉仙人哑然，随即笑呵呵道：“是啊，她的愿望至少达成了一半。”
　　下一个画面是小姑娘坐在草地上，面前是个木头做的小鸭子，她虽然个子小，但是身形流畅，剑锋锐利，势不可挡，已经隐隐有了现在的模样。
　　小豆丁擦擦汗，停下来，蹲在地上对木头小鸭子道：“我好看吗？你不要总是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啊。”
　　木头鸭子：“……滚。”
　　系统感叹：“原来秦松月是从小傻到现在，不管她了。”
　　和玉仙人笑呵呵道：“这姑娘从小在门派中生活，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心思很是单纯，有次人说鸭子冬天最是需要保暖，不然会冻死，她就把鸭子放在火炉边上，一觉起来，已经变成木炭了。”
　　言素素道：“……啊，真不愧是她。”
　　和玉仙人继续道：“阿月这个姑娘啊，她小时候被人丢到后山上，三岁已经有记忆了，知道是被亲人抛弃了，不声不响地站在雪地里，不回去，想来那家人也穷，养不活人，只好出此下策。”
　　和玉仙人苍老的声音在书房中环绕，道：“她从小懂事的过分，不争不抢，把手上的事情做到最好，别人拉帮结派，她也不参与，只是一个人在远处看着，看别人热热闹闹。”
　　“越是这般，我越是担心她对门派没有归属感，有次我问她想不想去外面看看，她说……”
　　水镜上出现了十五六岁的姑娘坐在檐牙上，月亮在她身后沦为陪衬。
　　和玉仙人叹气道：“她看出了我的想法，让我不要担心，说门派是她的家，只要这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就足够了。”
　　和玉仙人忧心道：“她或许不知道什么爱，她在人世间经历的感情太少了，请你给她一点学习的时间。”
　　言素素出神，秦松月的童年时期用寄人篱下来形容并不过分，只能做到最好，不然就得不到任何帮助和关注。
　　门派不是家庭，无法给予弟子无条件的爱，获得关注的唯一方法是出类拔萃。
　　秦松月或许在很多时候都在想，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费劲，为什么不能轻松一点，但是答案永远是冷漠的，或许童年时期只有小鸭子在身边陪伴，结果因为过度的喜欢，木头做的小鸭子也灰飞烟灭了。
　　言素素从书房出来后久久不能回神，手指紧握，自言自语道：“不只是我一个人才想到和人撒娇，她也想……”
　　别说是撒娇了，连找人闲聊说说话都不行。
　　所有的感情被压抑在心底，变质自我唾弃变成所谓修行的阻碍。
　　此刻，秦松月从假山那头走出来，看到师书南情绪不对，急匆匆抱住她，怜爱道：
　　“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想不出骚段子，让素素子挨个亲你们一口吧。


第88章 
　　师书南怎么能说自己是看到了秦松月曾经的画面难受, 只是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说话。
　　秦松月更加说足无措了，道：“书南，书南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师书南歪过头不说话, 牵着她的手走在石板路上, 周围的几个弟子看过来, 目光探究。
　　护法叹气道：“公主在大庭广众下把薛长老给打了, 虽然解气，但是恐怕会让门派中的人心不稳。”
　　翠翠辩解道：“怎么会。薛长老三番五次想要挑拨小姐和仙君的关系, 这次刚好杀鸡儆猴。”
　　聊着聊着，话题逐渐偏了, 护法好奇道：“所有公主和仙君的关系究竟如何？”
　　翠翠道：“当然是好得不得了，大概？”
　　护法表情有点疑惑，忍不住停下脚步去看公告栏, 道：“但是我感觉仙君肯定没有那么喜欢公主, 两个人从前素未谋面, 在一起后也只是相敬如宾，看到没有，仙君身上根本就没有小公主身上的味道。”
　　简而言之。没有结合过的道侣, 算什么道侣。
　　护法喃喃自语道：“仙君大抵是有些喜欢小公主吧，才方方面面维护。”
　　谁看到师书南那种的等级美人会不喜欢？可惜仙君一点恋爱的头脑都没有, 是个纯纯的木头。
　　翠翠看到公告栏上写的内容, 只见一行大字《仙君当中袒护作恶的魔界公主, 是刚正不阿, 还是偏心到家？》
　　弟子七嘴八舌讨论，“——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怎么说呢，反正是仙君的脑残粉, 只要是仙君做的，我就觉得是对的。”
　　“——你可算了，昨天还说想要嫁给仙君，现在开始同情师书南了，你好意思同情人家？”
　　“——楼上是什么意思？人家小公主可以把薛长老按在地上打，这就是实力，仙君出手不是帮着师书南，是不想扩大伤害。”
　　“——笑死，按照楼上的脑回路，仙君和公主之间完全没有感情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个妥妥的杠精吧，仙君喜欢小公主最好，不喜欢的话有魔尊在那儿呢，她要是敢欺负我们家的小公主，现在就变成一锅肉汤了。”
　　翠翠和护法默默从人群中退出来，缩缩脖子道：“倒也不至于变成肉汤，魔界没有喝肉汤的习惯。”翠翠解释。
　　护法回想起魔尊和仙君见面的场景，觉得就算是有喝肉汤的习惯，也很正常了……
　　两个人一触即发，差点没有打起来。
　　仙君的性格必然也不是个会被按在地上打，就差一点没有拔出剑。
　　师书南走在前面擦擦她手背上的血痕，关切道：“是魔尊欺负你了？”
　　秦松月一怔，浅笑道：“放心，我没事。”
　　师书南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里面滴出翠绿色的冰凉药膏在她手背上，她用柔软的指腹揉开，道：
　　“我这就去和父亲好好说说，必然不能让他继续对你有偏见。”
　　秦松月低下头便能见到师书南的毛茸茸的脑袋，和藏匿在发丝中间的黄金小牡丹，这是个多风华卓绝的人，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关心她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见的伤口。
　　没有人能够不沉沦在其中。
　　秦松月道：“谢谢。”
　　师书南抬起头，笑着用随身的小手帕是裹住伤口，在手背上扎个蝴蝶结。
　　她双手环抱住秦松月的腰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瞳中亮闪闪道：“夫妻之间，不谈谢谢。”
　　柔软馥郁的双唇在脸颊上一触即分，秦松月呼吸倏然变重了。
　　师书南捧起她的手背上，摩擦在脸颊上，这只手腕上，戴着师书南送给她的金铃铛手镯。
　　秦松月的眼中闪露出挣扎，光与暗色交织，“书南……”
　　师书南放下她的手，温柔道：“我父亲身上的伤一定比你重吧？”
　　秦松月为难道：“倒也不是，魔尊他光是看到我，就把自己气得吐血了。”
　　是了，没有父亲能够接受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女儿，就算是理智上知道联姻是好事，感性上有多痛苦就天知道了。
　　系统道：“崽崽，你快去你那个便宜爸爸那边好好看看，别过段时间就多出了一个弟弟出来。”
　　言素素：？！
　　秦松月见师书南的表情突然不对，关切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没有说话。
　　师书南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直到重新回到了魔尊居住的驿馆中。
　　秦松月：……
　　不是很想进去。
　　言素素好像能直接看清秦松月的想法，在门口停下，浅笑道：“仙君且先在这里等候，我去去就回，亦或者我的揽月阁小坐如何？”
　　说着言素素贴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盒子点心，放在她手心上，道：
　　“怕你等候无聊，吃些零嘴，好打发时间。”
　　秦松月呐呐说好，在言素素看不到的地方，那一张脸已经变得通红通红，猴子屁|股都自愧不如。
　　好，好贴心……
　　护法看到大惊，小心问道：“仙君您……”
　　只听仙君大人喃喃自语道：“她给我糕点，我要不要以身相许，反正我已经不干净了……”
　　护法：？？？？！！
　　您是魔界公主的童养媳么？！一盒糕点就骗走了？？
　　……
　　言素素走进驿馆后，只见魔尊坐在罗汉床上，身边坐着一个貌美的女子，一身素纱，略施粉黛，轻轻柔柔道：
　　“尊上，您看这小书南也忒不懂事了，明知道您要来，却不和秦松月先说说，这样在您面前失礼。”
　　师元沉声道：“这叫什么话，书南怎么会不懂事，是秦松月出言不逊，半点没有尊敬前辈的心思，大逆不道！”
　　貌美女子轻声“欸”了一句，笑道：“是陶慧失言了，妾身只是心疼您身边没有小辈陪着，怪冷清。”
　　陶慧的言下之意便是师书南不懂事，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半点都不能尽孝道。
　　扯到秦松月则是说她仗着是抱一派的杰出人物，不把魔界放在心上，自然不会好好对待师书南。
　　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一纸空文，毫无感情可言。
　　言素素听到这句话就不乐意了，冷冷道：“父亲。”
　　师元一听女儿来了，赶紧从罗汉床上下来，左看右看，关切道：“书南……消瘦了，必然是在秦松月那边吃苦头了。”
　　言素素看了一眼陶慧，师元立刻道：“这是你母亲的妹妹，你该叫她一声阿姨。”
　　陶慧的表情自然柔和，她年纪不小了，却还在风韵犹存的年纪，加上娇养在魔界，比二十多岁的姑娘成熟知性。
　　言素素点头道：“阿姨。”
　　言素素落座后，不说话只是在喝茶，师元一个劲开口道;“这秦松月也真是的，居然让书南一个人回来，也忒不懂规矩了。”
　　“好在书南有些自保的本事，要不然啊，准会被抱一派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魔尊点头，沉声道：“确实，妻妹说的对。”
　　言素素心说这种话只有我能说，除了我之外，所有人说都是耍流氓，都在挑拨离间。
　　言素素看了一眼陶慧，道：“仙君对我很好，也很尊敬我，在门派内，大部分人都希望我能够和仙君保持和谐的关系。”
　　陶慧不赞成地双手扶在魔尊的胳膊上，道：“瞧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系统疑惑道：“她不是你母亲的妹妹么，怎么和你父亲搞在一起？”
　　言素素道：“这不是小系统能够看到的内容。”
　　系统并不知道人性的贪婪和丑恶，道：“真奇怪，我在这陶慧身上闻到的了荷尔蒙的味道。”
　　言素素：“……”
　　魔尊此刻也不赞成了，略有些犹疑道：“书南，父亲这是在心疼你。”
　　言素素摇头道：“我明白，我把实际情况和你说，你不相信，我却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证明。”
　　翠翠此刻便也开口道：“小姐过的很好，尊上和夫人不必把小姐想的惨不忍睹。”
　　陶慧呵斥道：“哪里轮到你这个死丫头说话的份？”
　　翠翠抿嘴，没有继续说了。
　　陶慧装模作样地在师元面前表现得大度，用好看的指甲敲开核桃，把完整的核桃仁放在身边男人面前。
　　陶慧道：“我听说呀，书南想要参加门派会议，被挡在外面，巴巴地站着，怪让人心疼啊。”
　　师元手指立刻收紧，核桃仁在手中变成了齑粉，“还有这事？！她为什么不走？！”
　　陶慧幽幽叹气道：“你别凶，书南喜欢抱一派，无论人家如何对她，她都喜欢，走了会让人背后说不是。”
　　陶慧继续明里暗里说师书南是个扶不上墙的泥巴，“人家姑娘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也是，别总是管着人家。”
　　陶慧暗示地瞧了一眼师元肩膀上的伤口，眼神好像在说：有了师书南的暗示，秦松月才会下狠手。
　　系统这才反应过来，道：“素素子，她在挑拨你和魔尊之间的关系。”
　　言素素失笑，喝下一口茶，道：“对啊，你才反应过来呢，我的小可爱。”
　　系统：嘤！
　　翠翠心里焦急，出了驿馆便见到正在回廊上吃糕点的仙君。
　　小丫鬟记得都快要哭了，把经过全部说了一遍，道：“这该怎么办……”
　　“难得见一面，夫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处处都在难为我们家小姐。”
　　秦松月放下糕点，珍惜抚摸手背上的蝴蝶结手帕，道：
　　“既然他们已经把女儿嫁过来了，那书南以后如何，便和魔界没有关系了，他们总不会见到她受苦，便把人要回来？”
　　护法笑道：“那当然，那位夫人算准了这一点，以防着魔尊对小公主念念不忘，才出此下策。”
　　小丫鬟疑惑道：“为什么？”
　　秦松月虽然半点都不通晓人情世故，但是对人心的把握太明白了，道：
　　“因为你口中的那位夫人，若是你给魔尊生下孩子，必然母凭子贵，仗着魔尊喜欢孩子的特性，自然会多加宠爱，身份水涨船高，这些孩子长大后要么娶到名门之女，要么嫁给高门显贵，她也跟着变成了整个家族的外祖母角色。”
　　翠翠恍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怎么能这样……”
　　秦松月心情好，有看在翠翠是师书南身边最贴心的人，道：“在遇到一个难以接受的事情前，要先想，如果不这样发展，后果会如何？”
　　翠翠喃喃道：“那陶慧便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夫人，仗着和魔尊有点亲戚关系，并不能如何。”
　　勾结上魔尊，是最快速最简单的路程，而魔尊念念不舍的师书南就是她的阻碍。
　　但凡魔尊对这个女儿还有点指望，就不能安心地生下下一个孩子。
　　她有天然的优势，那便是师书南的前辈，不论怎么说，晚辈都应当遵守。
　　秦松月道：“不过按照书南的性格，并不是一个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的软弱女子。”
　　秦松月思虑片刻后，起身走入驿馆当中。
　　还没进去，立刻听到了一声：“啪——”
　　只见师书南一巴掌扇在陶慧的脸上，杀气腾腾道：“上一个挑拨我和秦松月关系的人脸已经烂了，你想做第二个么。”
　　陶慧花颜失色，脸上全是惊恐，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然后去看身边魔尊的表情。
　　师元道：“你刚刚说的太过分了，书南就算再喜欢抱一派，也是我的女儿。”
　　师书南把一壶烧开的滚水，当着六七个侍女的面，直接浇在她脸上。
　　又是一阵惨叫。
　　秦松月从后面抱住师书南，在她耳边道：“书南，别生气了。”
　　师书南委屈道：“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个人想要当我母亲，真是大言不惭，在我这个小辈面前勾引我父亲。”
　　师书南趴在秦松月的肩膀上，委屈成一只小猫咪，道：“仙君，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没有家了。”
　　师元听到女儿这话立刻醒悟，震惊地盯着地上脸皮都要被烫下来的女人，一阵反胃。
　　在悄无声息间，他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师元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瓮声瓮气道：“把这个女人拖下去，本尊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师书南依旧在秦松月肩头哭的梨花带水，“仙君，如果你不要我，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师元艰难开口道：“书南，你听我解释……”
　　师书南回头用泪光闪烁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惨笑道：“我知道父亲您爱母亲，才会选择和母亲长相差不多的人作为妻子，我能够理解，但是我不会祝福你们，明日你就要离开抱一派了，就此别过。”
　　“请恕女儿不孝，未能给您带来天伦之乐。”
　　说完师书南一声不啃地拉着秦松月往外走，边走边擦眼泪，里面的喊声权当是耳旁风。
　　有些错误只要犯过一次，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权利了。
　　言素素道：“秦松月看到一个哭唧唧的小美人，难道没有做那事的冲动么？”
　　系统道：“或许是有，但是过于怜惜小美人吧？”
　　就连是系统，也不得不承认，言素素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言素素牵着秦松月的手，擦擦眼泪道：“你不许看，我不想在你的面前哭。”
　　秦松月不依，把人带去揽月阁，关起门，道：“如果我一定要看呢？”
　　言素素红着眼眶，是个被欺负到极致的小兔子，吸吸鼻子道：“那我就不哭了。”
　　她转身去泡茶，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在秦松月面前，脑海中回忆起和玉仙人给她看的水镜上的内容。
　　要说自己比她好得多，至少在现实当中享受过一段时间父母无微不至的爱护，虽然随着长久的医药费和毫无指望的身体逐渐变淡，但总比秦松月自小害怕给人添麻烦，不敢有任何所求要好得多。
　　她把茶杯放在秦松月面前，道：“你快尝尝，今年最新的滇红茶，瞧这一层金边，可不是别的红茶可以比较。”
　　言素素关心道：“手背上的伤口还在疼吗？魔尊身上的伤口果然比的严重许多。”
　　“我家仙君打架可不许输。”
　　秦松月看她的眼睛更加心疼，明明这丫头难受到了极点，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故作坚强。
　　略带苦涩的茶水在口中蔓延，一路流进心里。
　　渐渐地，不止是怎么回事，手中的茶杯变成了柔软的脸颊，口中的茶水变成了好吃的双唇。
　　流连在茶水一圈的金边变成了……二人唇齿间的拉丝。
　　秦松月心中涌动的情绪倏然爆发，把人按在床榻上，铃铛乱响，是她乱跳的心脏。
　　怀中的姑娘死死抱着她，眼中已经不清明了，全身的异香发泄似的散开，道：
　　“仙君，你疼疼我。”
　　理智的丝线倏然断裂，变成了碎片，在外看来，揽月楼所有的门窗被瞬间合上。
　　言素素紧紧抓住秦松月的脖颈，感受到这人心里也如被巨浪翻滚过，她从未拥有过任何好东西，也害怕拥有，担心一旦有了，迟早会失去，既然如此，便从一开始便不要招惹。
　　言素素在她耳边道：“我是你的，乖。”
　　秦松月瞳孔一震，呢喃道：“书南……”
　　言素素笑道：“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别怕，我以后会好好爱你，别人有的我们家仙君也要有。”
　　次日醒来时，言素素懒散地睁开眼睛，继续往秦松月的怀里钻。
　　秦松月拉起被子，把人抱在胸口，道：“再睡会，今天不着急。”
　　言素素懒懒地“嗯”了一句，道：“我今天有事要忙。”
　　虽然和魔尊有点隔阂，但是言素素完成任务的心半点都没有动摇。
　　她发觉现在魔界虽然和正道和解，但是两边的信息差仍然很大，很多思想和物件并没有流通开来。
　　言素素打算去山脚下搞几间铺子，专门买魔界的用品，让这些东西彻底融入弟子的生活当中，让弟子真的觉得东西好用，东西好吃。
　　一点点瓦解心中对魔界的戒备心理。
　　秦松月亲吻她的发顶，笑道：“书南好软。”
　　言素素扬起脑袋，撒娇道：“不止要亲发顶。”
　　秦松月在她的右眼皮上落下一吻，左眼眨巴眨巴，亮出光彩，道：“这边也要。”
　　左眼皮上也有一吻后，言素素扬起粉红色的鼻尖，道：“这里也要。”
　　秦松月边用嘴唇碰，言素素继续道;“你怎么这般不识儿，我说一个地方你才亲，我不说你是不是不碰了。”
　　言素素话音刚落，下巴被用力咬下一口——
　　随后是柔软的抚摸安抚，清晨尚早，又是一阵荒唐。
　　带到二人梳妆打扮完毕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言素素从揽月楼走出来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些弟子立刻垂下眼睛，不说话，快步走去了。
　　言素素道：“翠翠，发生什么事了？”
　　翠翠笑道：“今日奇怪了，仙君是居然迟到了一个事成，让掌门生生等了一个时辰。”
　　阿夜坐在树上，道：“都在取笑说‘从此君王不早朝’”
　　言素素哑然。
　　翠翠道：“不过我明白，小姐和仙君还没到那一步呢，仙君那老古板，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小姐的好。”
　　阿夜在树上躺下，手里揉捏一片树叶，脸红道：“仙君眼高于顶，定然以为全世界都没有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翠翠突然意识道了什么，道：“小姐近日怎么也晚起了？”
　　言素素：“……”没啥，我屁|股疼。
　　言素素坐上人力轿子，懒懒散散地躺在里头，手边是葡萄美酒，入目所及之处全是飘扬的红纱。
　　系统道：“昨天我看了一晚上的马赛克，统子也需要安慰。”
　　言素素道：“爸爸对你很失望，爸爸以为统子已经习惯了。”
　　系统道：“辣鸡，滚。”
　　来到山脚下的镇子中，言素素一眼就看中了十字路口空荡荡的铺子，翠翠已经提前付过定金了，今日便可以直接找来老板来谈租金。
　　秦松月给的铺子虽然好，但是位置显眼，面积还大的却几乎没有。
　　翠翠走去和一个膀大腰圆，全身都是金银珠宝的男人说了两句，随即走回来。
　　翠翠道：“小姐，老板让您先去茶楼中等候。”
　　言素素对山脚下的规矩不知道，轻慢地扫了一眼老板牧宾白。
　　翠翠把小姐迎接上茶楼，却不想所有的包间都已经满了，正当想要换位置时候，一扇门开了，里面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全身的金银珠宝不输于她。
　　“是老板的客人吧，小姐里面请。”
　　言素素看了一眼眼前的金玉美人，道：“失礼了。”
　　柏宛儿坐在主位上。喝下一口茶，桌面上全都是具有当地特色的美食，言素素没有动，道：“姑娘是？”
　　柏宛儿自我介绍，道：“我是谁不重要，我也是来买铺子做生意。”
　　言素素心想自己的付过定金了，铺子自然是自己的了，道：“那你现在要重新找地方了。”
　　说着言素素浅笑道：“这阵子上只要有五之有一的铺子是抱一派的，其中又有一半是我家道侣的，小姐远道而来做生意，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柏宛儿的脸色不太好，道;“小姐看起来是第一次在外做生意，以和为贵是第一条。”
　　言素素不认识眼前的人，也不想要继续攀谈，她看出这个人是做简单的修仙器具买卖，面向的客户都是刚刚入门的小弟子，产品质量着实是不敢言说。
　　她更加没有耐心道：“我以为做生意第一条是有钱和珍惜时间成本呢，小姐与其在这里和我争执，不如多花点钱去竞价要好一些。”
　　柏宛儿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眼中闪过轻蔑，道：“你是哪来的暴发户？”
　　翠翠听不得这种话，道：“你连我家小姐都不认得，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没让你跪在地上行礼就算不错了，好大的胆子！”
　　言素素挥挥手道：“行了别说了，人家小姐想来有难言之隐。”
　　言素素若是能够选择，一定会去找更好的铺子，但是现在没得选，她相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事。
　　为了完成任务，扩大魔界的影响力，花点小钱是是应当的。
　　系统道：“纠正一下，你花的是秦松月的钱……你不是个自立自强的素素了。”、
　　言素素很心安理得，道：“我也嫁给抱一派，可是带来了很多嫁妆。”
　　系统不停，抱头痛哭。
　　柏宛儿的脸色更加难看，一直等到牧宾白来，才露出骄傲的神色，道：“先来后到，不是说好先把铺子给我么？”
　　牧宾白点头，先安抚了柏宛儿几句，仔细说来柏宛儿是他的远房亲戚，以前欠她人情，现在想要找铺子，理应是该帮助她。
　　言素素的脸色逐渐不好看了，道：“老板，做生意要讲信用。”
　　牧宾白展开契约，道：“小姐你看，契约书上，您付的定金只是用来预约四分之一面积，其余的可不包含在内。”
　　言素素看了一眼翠翠，“这便是你和我说便宜的原因？”
　　翠翠吓的大惊失色，她不懂这些东西，但是明明就是记得当初约定好的是两层楼面积，现在突然变卦，她脸色煞白。
　　言素素捏捏鼻梁，疲惫道：“你出价，我给你钱便是。”
　　是牧宾白和柏宛儿对视一眼，曾经牧宾白一直想要拜入抱一派，开始修仙，但是事与愿违，在第一轮的选拔中，就没有能力从天梯上上去，不止如此还摔断了筋骨，是被刚好路过此地的柏宛儿给救了，要不然只能死在后山上被异兽给吃掉。
　　从此二人便有一段没有人知道的恩情，有了一段段惨痛的经历后，牧宾白再也不想修炼了，好好做生意，可每每看到风华正茂的弟子下山采购，心中又总是痒痒。
　　言素素道：“三百两够了？”
　　牧宾白有些心动，但是继续没说话，和柏宛儿互相看一眼，她道：“你要知道，我的闺中密友现在正在山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仙人，你想清楚了再说。”
　　牧宾白嘴唇动动，心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你们闺中密友帮我找条路上山？
　　言素素懒洋洋地晒太阳，腰背有些酸疼道：“六百两？”
　　牧宾白瞳孔一震，嘴唇颤抖，商人的本能被触动了。
　　言素素嘴角扬起笑意，道：“一千两百两？”
　　“老板，有命拿钱，可得有命花出去才行。”
　　注意到二楼的动静，所有人都开始把目光落在言素素身上，天哪，一千两百两，租半年，这一年下来……
　　其中一个眼尖的男人看到柏宛儿，立刻道：“这不是那个啥子长老的好朋友么？”
　　不少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越聚越多，说道;“话说现在的抱一派简直是胡闹，山下的铺子全是山上人开的，租金根本付不起。”
　　柏宛儿对牧宾白道：“李长老一定会感谢你帮助我，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牧宾白咽下一口唾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纠结。
　　言素素对楼下的围观群众抛个媚眼，道：“要是我开张了，里面卖的东西全是你们没见过的稀罕物。”
　　言素素继续道：“两千四百两，老板继续想想？”
　　……
　　秦松月从和玉仙人那边出来后，发觉周遭的气氛不对劲了。
　　一双双眼睛打量在她身上，里面不再是最纯粹的敬仰，而是……看笑话。
　　这世间有谁能看她仙君的笑话？
　　师兄没注意到这些人，道：“小师妹刚刚注意到师父的眼神没有？”
　　秦松月欢欢喜喜，手背上的伤口就算早就痊愈了，也不肯把师书南绑上去的蝴蝶结扯下来。
　　“什么？”
　　“当然是提醒你脖子啊，小师妹喝了我珍藏的鹿血果然龙虎精神。”
　　秦松月倏然用手一摸，脖子上有个很深的牙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红成一片。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师兄注意到她的手背，道：“受伤了？”
　　秦松月笑道：“你看这个蝴蝶结，是不是很好看？”
　　师兄：“……好看是好看，重的伤止不住血，轻伤用不着。”
　　秦松月：“你看这个蝴蝶结，是不是和别的蝴蝶结不一样。”
　　师兄：“恕我眼拙，看不出来。”
　　秦松月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没有了，道：“既然眼拙就别在门派中待着了，抱一派不需要瞎子。”
　　师兄：？？？？？？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
　　李长老从里面出来，脸上不好看，路过秦松月时悲催地看了一眼。
　　师兄好奇道：“今天所有人都在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我师妹，难道她身上不止这一个吻痕？”
　　秦松月冷冷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李长老把仙君拉来，道：“我一个不太熟的小姐妹，在山下用我名头去买铺子，结果遇到个姑娘，非要和她抢，出价八千两半年租金，我那小姐妹原本只想出五十两半年，结果骑虎难下。”
　　秦松月颔首：“八千两确实很蠢。”
　　李长老拉着仙君下山，道;“现在我的小姐妹不相信人家能拿出钱，结果人家真拿出来了，所有百姓全都晃了眼睛，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秦松月：“……这人是谁？”
　　李长老和秦松月站在传送阵上，一眨眼已经到了酒楼下面，她指着楼上道：“看，是你老婆。”
　　秦松月：？
　　秦松月改口道：“千金难买她乐意，钱花的好。”
　　李长老匪夷所思“？”您的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言素素在栏杆上看到下头等候的秦松月，招招手道；“夫人，快来，我被人给欺负了！”
　　秦松月失笑，腾空而起，轻巧地落在言素素面前，道：“我来了，别怕。”
　　系统发出牙酸的声音。
　　柏宛儿不育不饶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姐姐可是——”
　　李长老额头胀痛，她已经和这个小丫头很久很久都没见面了，现在看着脸陌生的很。
　　柏宛儿注意到李长老，道：“我姐姐就是她，姐，你那么厉害，怎么能纵容抱一派山脚下的镇子出现此等唯金钱论的败类。”
　　李长老被万众瞩目，脸上的面子差点没挂住，道：“宛儿，我不厉害，我打不过她们，你理解我一下。”
　　柏宛儿：？！
　　秦松月不理会下面的闹剧，一心一意给言素素散乱的发丝重新梳起。
　　言素素不自在道：“昨天晚上也没见到你那么温柔。”
　　秦松月一笑，春风拂面，“弄疼你了？下回我轻一些。”
　　言素素：“还有下回？”
　　秦松月手指间的青丝冰凉细腻，她爱不释手。
　　柏宛儿心里不平衡往她身上死死瞪一眼，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厉害，结果仅仅是一眼，当即被吓的跌倒在地上，一双闪着绿色荧光的眸子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明明只是一瞥，却足以掠夺走灵魂。
　　柏宛儿恐惧道：“铺子我，我不要了，你们这些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真真切切的杀意，她这辈子头一回见到，灵魂为之颤抖。
　　这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她只敢喃喃自语，甚至不敢让李长老听到。
　　言素素仰头道：“夫人，头发扎好了么？”
　　秦松月抓着不松手，放在唇间轻吻。
　　言素素道：“不扎好，今天晚上你便自己一人去睡了。”
　　秦松月一惊，“好了，好了。”
　　“书南，再叫我一声‘夫人’好么？”
　　作者有话说：
　　素素子：纯情什么的都是假的，本质上就是个大狗勾（哪哪都疼
　　系统：笑死，你居然对大狗勾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大狗勾：？


第89章 
　　“书南, 再叫我一声‘夫人’好么？”秦松月道。
　　言素素可不答应，仰起头道：“我不想喊一个无法为我解决铺子问题的夫人。”
　　秦松月失笑，手指间巧妙地把言素素头上的发丝盘成了个精致的发髻, 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彼岸花簪在上面。
　　秦松月道：“好, 我帮你处理。”
　　言素素看了她一眼, 道：“行, 那我便等候仙君的好消息。”
　　搞定一家铺子对秦松月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这简直是白送的讨好小公主的方法, 她只对身边的李长老吩咐了一句，铺子的地契直接被送上了, 眨眼间堆积在栏杆上的厚重白银，全部进了秦松月的袖子里。
　　她暗自道：“这些钱可都是书南的财产，回去要还给她。”
　　秦松月没有管群众之间的交头接耳, 三两下追上了师书南的轿子。
　　言素素只是一翻身, 身边突然之间多出了一个全身冒冷气的人, 她双手递上地契，道：
　　“之后不用租地方了，这便当做是我送与你的小礼物。”
　　秦松月双眼真诚地望着师书南, 急切地想要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什么，她浅笑着,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好像只要看到师书南明媚的脸庞就能高兴的不得了。
　　师书南用两根手指挑起地契, 看都不看一眼, 轻哼了一声，“别想让我再叫你‘夫人’”
　　“仙君好大的本事，也却我这一句‘夫人’？”
　　秦松月眼中略有失落，双手环抱住轿子中的师书南, 又是一阵铃铛响声，抬轿子的人纹丝不动，半点没有被红纱里的荒唐给影响到。
　　秦松月死死咬住师书南的脖颈，舔舐，摩擦，好像在皮肤下方寻找什么。
　　言素素艰难对系统道：“不是吧不是吧，她不会是在找腺体吧？”
　　系统耸耸肩，自动打开马赛克，道：“或许呢，谁不喜欢软乎乎小omega？”
　　言素素生无可恋，秦松月在她耳边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小公主，你身上好香啊。”
　　言素素；“……”论老婆串戏了该怎么办？
　　秦松月扯过师书南手腕上的两颗铃铛，在手指间摩擦，道：“真是个好东西，不知道是放在其他地方还会不会响。”
　　师书南的好胜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魔界的东西没有不好的，尖牙利齿道：“上刀山下火海，没有这金铃铛去不了的地方，可比你们抱一派的东西好多了。”
　　秦松月意味深长地“是么”了一句，随即师书南一声惊呼，外头翠翠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师书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秦松月替她回答道：“没事，你家小姐崴着脚了。”
　　翠翠这才没有继续问，只叮嘱仙君好好照顾小姐。
　　身体火热，而金铃铛冰凉，秦松月咬住她的耳垂道：“我看那铃铛的质量也不如何，这就不响了？可还是不够多？”
　　待到轿子停在揽月阁门口，师书南的脚早就软了，身边侍女都没发现她们的小公主身上居然一个铃铛的响声都没发出来。
　　秦松月把人抱着上楼，怜爱抚摸她的青丝，道：“叫我一声‘夫人’好么？”
　　师书南咬牙歪过脸，脸色娇羞却憋着一股劲，怎么着也不开口。
　　最终秦松月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晚上的“夫人”
　　言素素：“……”倔强是没有好下场的。
　　……
　　秦松月再次去是开门派会议，结尾后被和玉仙人叫过去，师徒二人席地而坐，仙人道：
　　“小月啊，你和师书南的关系如何了？”
　　有了魔尊那档子事，师书南和秦松月的联姻关系在门派内瞬间被顶上风口浪尖，有很巴不得她们早点和离，反正也是各玩各的，有的则说要是一旦和离，恐多伤亡。
　　和玉仙人摸摸胡子，心想给师书南看秦松月小时候的片段大抵能起到作用，可见效咋不明显呢？
　　秦松月心情显然是不错，道：“徒弟和书南的关系很好，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敢情她除了“很好”这个词之外，就不会别的形容词了。
　　和玉仙人点头道：“听说昨日你在山下买了一个铺子？”
　　秦松月面露无奈，道：“师父连这种小事都在关心？您是不是有点闲？不如好好闭关算了。”
　　和玉仙人表情瞬间扭曲，干咳道：“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说你耗费一千两黄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说你不止道心乱了，脑子也不太好。”
　　秦松月表情古怪，昨日明明没有花费一分钱，只是让李长老把那个秃子老板收入门派当一个小弟子，以讹传讹简直离谱。
　　秦松月坦然一笑：“我家小公主别说是想要一家铺子，就是想要这掌门之位，我想想法子都能给她搞到手。”
　　众人在门外只听“轰隆”一声，仙君大人被掌门赶出来，大门紧紧闭上，里面传来老头子的叫骂声。
　　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道：“仙君干了什么事会让掌门生那么大的气？”
　　“该不会是对掌门求爱了，掌门在害羞吧？”
　　和玉仙人在殿内一耳朵听到这猜测，面目全非，他真是疯了才会关注徒弟的感情生活。
　　秦松月：“……”
　　……
　　系统：“恭喜秦松月变成了素素子的受害者。”
　　言素素看工人装修铺子，阿夜站在她身边，道：“公主要卖什么？”
　　言素素摊开图纸，道：“现在凡间对魔界有诸多误解，我应当要好好破除这些谬误才是。”
　　装修图纸是系统根据魔界的景观绘制而成，使用了大片的黑红色，一点也不阴间，反而多了几分庄重肃穆，为了能多一点亲和感，在门口放置了可可爱爱的小骷髅。
　　阿夜奇怪道：“凡间对魔界的谬误是？”
　　翠翠也赶来听，在房檐上，秦松月身边的护法悄悄竖起耳朵，他们谁也没有真正去过魔界，一切都只是传闻。
　　言素素想了想现实世界的电视剧，道：“比如是喝人血，吃人肉，这不是最大的谣传吗。”
　　阿夜摇头，用脆生生的嗓音道：“这不是，我们会把穷凶极恶的人给吃掉，人血做成毛血旺，人血粉丝汤，肋条变成糖醋排骨，将军肚里面的肥油做成人油膏，煮馄饨汤的时候挖一勺子，可香了。”
　　言素素：啊这？？？
　　什么鬼东西啊！
　　护法手上的油炸排骨顿时就不香了，精神恍惚想该不会公主哪天看仙君不顺眼，就把仙君给糖醋排骨吧？
　　翠翠道：“我最喜欢吃肥肥的肝脏，用油煎一下，简直了！绝绝子。”
　　言素素默默补上一句，“是脂肪肝吧？”
　　翠翠茫然点头，道：“对，越肥越好，入口即化，有种牛乳的口感。”
　　系统倒吸一口气：“是法式鹅肝没跑了。”
　　卖力干活的工人全身一抖，惶恐地看了一眼靠在轿子上的几个人，只见全身深色皮肤，脸上有诡异花纹的女孩子，正用点菜的眼神看他们。
　　工人：！
　　言素素本想要继续列举一些人世间对于魔界的谬误，结果翠翠笑着给她科普的一通，言素素最终无话可说。
　　好家伙，原来是因为魔界根本打不过正道组织，最终才不得不妥协，达成和解。
　　现在魔界的做法已经很文明了，至少会在人面前问一句“你愿意被我吃吗？”才会开吃。
　　可关键是魔界人的通用语言正常人根本就听不懂。
　　言素素放弃和这两个人继续聊，和人溜溜达达去其他的店铺门口，一边看一边道是：
　　“老板，你们这里什么卖得最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儿子在门派当一个小弟子，她干脆在这里摆摊子，笑呵呵道：
　　“后山上的灵兽不少，我这里专门卖捕兽夹，兽笼子等等，没有我这边抓不住的灵兽。”
　　言素素身后忽然略过一抹熟悉的背影，她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等回过头去看时，只有几个陌生的女子的背影。
　　她浅浅道：“我在抱一派没有结仇啊。”
　　老板看言素素长得好看，继续道：“妹子你看，抱一派的弟子很快就要去后山捕猎比赛了，下午乌泱泱一群人来我这里光顾，专门挑最贵的买。”
　　言素素道：“门派里会分发基础工具，为什么还会来买？”
　　老板娘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言素素开合的双唇上，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一双唇，殷红欲滴，是被九天之上的神仙亲吻过才会有如此完美的双唇。
　　“别看抱一派是仙家的门派，但是里面人斗人，其乐无穷，门派的好东西，岂是随便一个小弟子就能得到？”
　　老板娘把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口渴道：“其实弟子们最需要的捕捉邪祟的陷阱，捕捉一个邪祟，就能加五分，捕捉一只小型灵兽只能加一分，得奖者最多的可以在门派内最大的公告栏里面通报表扬，还能被掌门亲自授予奖章。”
　　“至高无上的荣誉，按理说每一个弟子都可以参加，但是基本上约定俗成只会让没有狩猎经验的新弟子加入，不然悬殊太大，门派也很难做。”
　　身边翠翠丫鬟道：“捕捉邪祟的陷阱？魔界岂不是很擅长？”
　　阿夜点头道;“我也会参加，公主放心，我一定会的第一。”
　　言素素在老板娘万分不舍的目光下离开，脑子里面充满了骚操作。
　　就在这时，背后再次袭来熟悉感，她猛然回头一看，身边并没有人路过。
　　奇怪。
　　可这一幕坐在房顶上个的护法看了一个真真切切，来跟踪师书南的正是秦松月。
　　用了障眼法，把自己乔装打扮成一个陌生的女子，环绕在师书南的周围，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异香味。
　　护法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他妈的是担心道心不稳，想要和小公主和离的仙君大人。
　　在钞能力下，很快店铺被装修一新，言素素在外面挂起招牌，用大字道：
　　“仙君用了都说好！”
　　洋洋洒洒的大字每一个过往的行人都能注意到，里面被摆满了翠翠用特殊渠道运来的魔界的“土特产”
　　放在最中心中岛台上的是黑乎乎的一个正方形黑纸，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却被摆满了绝大多数货架的位置。
　　一瞬间，这家店独特的地理位置吸引来的客人充斥了二层店铺，最吸引注意力的则是大大的招牌，是仙君竖起大拇指的画像。
　　是被仙君看了就会气死的程度。
　　这家店是小公主开的，哦，那没事了。
　　弟子们人头攒动，汇聚在黑色的小方块前面，言素素在半空中升起了一个水镜，上面是一个小人把黑纸片放在地上，躲起来，周围瞬间窸窸窣窣，邪祟伸出好奇的小脑袋，觉得很好吃，流口水，纷纷呼朋唤友，想要共同享用，结果被一网打尽，一家人整整齐齐。
　　用可爱的画风瞬间就吸引住小弟子的注意力，言素素坐在收银台前，笑嘻嘻道;“魔界特产，只要五两银子一个。”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些人大多都是是没有什么背景，就算是有，也比不上真正和长老或者老师关系好的同窗。
　　五两银子不贵，弟子们早就听说了这家店，是魔界的小公主豪掷六千两黄金租下的铺位，一般人望尘莫及。
　　传闻越来越离谱，不管是言素素还是秦松月都没有想要制止，有名声总比默默无闻好。
　　当天所有的小陷阱瞬间被销售一空。
　　就在言素素准备打烊之时，从门框中冒出来一个只有半人高，眼睛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小姑娘，奶声奶气道：
　　“姐姐，还开门吗？”
　　护法在对面屋顶上看到一幕，人差点要掉下来，天哪，这是仙君小时候！
　　软乎乎的奶团子，不争不抢，好像谁都可以捏一把。
　　言素素听到这声“姐姐”瞬间就精神了，结果回头一看，表情变变幻莫测，深深地忍住了笑意道：“开门，开门，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开门。”
　　要不是掌门给她看过小时候的秦松月长什么样，她真被骗过去了。
　　小奶团子颠颠儿走来，指着已经卖空的黑色陷阱，眼巴巴失望道：“老板，已经没有了吗QAQ”
　　言素素心里被萌化了，赶紧抱起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沓，塞在她手上，软绵绵道：
　　“有，有很多。”
　　小奶团子巴巴地看着道：“姐姐，我身上没钱。”
　　小奶团子抬头看到了挂在门口的仙君竖大拇指的画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诡异地看了一眼师书南。
　　可以说是很记仇了。
　　言素素在小姑娘脸颊上亲上一口道：“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阿月。”
　　言素素用脸颊把磨蹭阿月的脸颊，道：“我也认识一个人叫做阿月，你们啊，都比月亮好看，我住的地方叫做‘揽月阁’专门就是用来放你们的。”
　　阿月：“……”
　　言素素从收银台上拿出两颗玉米糖给她，道：“姐姐不收你的钱，姐姐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了。”
　　阿夜在原地脸色变化莫测，冷冷道：“我从小流离失所，没有正经名字，你为何不把名字告诉小姐？”
　　阿月：“。”
　　阿夜居然在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子脸上看到了……鄙夷？
　　？？？？
　　阿月仰头奶声奶气道：“姐姐喜欢我，还是另外一个名字里有‘月’的女人。”
　　言素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脑袋运转飞速，道：“阿月是个小朋友，小朋友是上天的宝藏，是理应被所有人喜欢的存在，另外一个月月，她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她不需要被很多人喜欢，只被我一个人爱护就行。”
　　阿月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变成了满天星辰，道：“明儿见。”
　　系统：“您就是端水大师。”
　　言素素露出了痴汉笑容，小时候的秦松月太可爱了，眼睛仔细看有隐隐的绿光，脸上带点婴儿肥，捏在手指间很软和，不管怎么抱都不会跑走。
　　爱了爱了。
　　大约是所有店铺开门的第一天收益都很好，言素素货架上的东西全部都被卖空了，欢欢喜喜地和翠翠把钱分了后，回去门派中。
　　这一踏进门派，所有的视线全部聚集来，一个个看向她，有探究，有好奇，有赞叹，有不满。
　　言素素统统假装没有看见，回到揽月楼前，秦松月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师书南笑道：“仙君总是这般客气，明明可以直接进来，却总是在门口等我，难不成我不会让您上|床么？”
　　秦松月笑了，在夜空中耀眼夺目，抬手想要搀扶师书南下轿子。
　　师书南没有客气，抓住她温热的手心，一跃而下，抱住她的脖子，全身被托起，便再也不让她下地走路了。
　　师书南在她耳边吹上一口气，看那可爱的耳垂变成红色，道：“仙君等候多久了？”
　　秦松月腼腆把她放在罗汉床上，道：“也没多久，就是想来见见你。”
　　师书南半躺在罗汉床上，心思一动，只见她端来一盆热水，道：“你总是不爱穿厚些的鞋袜，着凉了该怎么办？”
　　秦松月从善如流地弯腰给她清洗双足，动作很规矩，半点暗示都没有。
　　热水把如玉的脚趾染成粉红色，变软，花瓣拂过，留下浅浅的香味儿。
　　师书南不自在，话语上却不认输，道：“只是来见见我，不为别的是？”
　　秦松月用手帕替她擦干双足，脚趾缝里的水珠也不放过，手指按压在几个穴位上，顿时热流淌过全身。
　　秦松月动作仔细道：“你累了一天了，我若是不心疼你，还有谁会疼你”
　　师书南哑然，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噗嗤笑了，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松月手下力道适中，不会太轻了显得孟浪，也不会太重了疼得慌，垂下笑意的眉眼心疼道：“想来书南是想家了，可这里与魔界天各一方，再想要见一面难如登天，想来你心中也不是滋味。”
　　师书南收敛起眼中的难受，转移话题道：“门派新弟子去后山狩猎，我也想去。”
　　秦松月不赞成道：“你去那危险的地儿做什么？”
　　师书南这下精神了，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笑盈盈道;“我想得第一，给你长长脸。”
　　秦松月把按|摩好的脚放下，用毯子把她的双腿包起来，一下一下地揉捏，霎时间身上的筋脉都放松了，一天的疲惫烟消雨散。
　　秦松月笑道：“你说实话，不然不许去。”
　　师书南拿她没有办法道：“我若是得第一，那岂不是可以好好给我的小铺子打响名声？”
　　秦松月浅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便去罢。”
　　师书南原以为她会阻拦，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纵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道：“店铺叫什么名儿？”
　　逐渐地正经的按|摩变成了不正经，手指的力道越来越轻，划过肌肤带来一丝麻痒。
　　师书南道：“也叫揽月楼，明月入我怀。”
　　秦松月低笑着把人一把抱进怀里，轻佻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道：“你也如我怀。”
　　师书南娇笑着任由她胡作非为，金铃乱响，笑声迷离。
　　……
　　有了秦松月的帮助，言素素很顺利地参加了比赛，和一众小弟子站在一起，换上了不起眼的青色练功服，后背上是一把铁剑，和她把玩的昂贵物件比起来，很不起眼。
　　身边的弟子叽叽喳喳，道：“我一定第一名，我有宝贝。”
　　“你那算是什么宝贝，我的符咒可是师父亲自交给我，你们一万个人也比不上我的一根手指。”
　　“你可吹吧，我才是第一，你们的宝贝我都知道，我买的比你们任何人都多。”
　　阿夜但笑不语，抚摸身后公主亲自给她背上的剑，源源不绝的勇气的力道涌入丹田。
　　言素素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来了一个小奶团子，道：“姐姐，又见面了。”
　　言素素惊奇，“是阿月啊，没想到你也在抱一派。”
　　阿月也穿着清淡的练功服，粗糙的质感她差点已经忘记了，只有再次穿上这身衣裳时，过往的寂寥岁月才涌上脑海。
　　是她所厌恶的存在，她很讨厌没有能力的自己。
　　但是现在不同，秦松月把手放在言素素的手掌心上，奶声奶气道：“姐姐我怕。”
　　言素素俯下身在阿月额头上落下一吻，温声道：“姐姐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她小时候做梦也想要一个人站出来保护她，但是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儿时的念想却奇异般地实现在她羽翼丰满之时，也不知是上天的捉弄，还是愧疚的补偿。
　　言素素道：“你跟着我，我的所有战利品都分你一半，断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阿月神情有些不自在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言素素摸摸她的脑瓜子道：“因为我家阿月，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月，谁也比不上。”
　　站在树上的护法酸的牙疼，别说是小小的后山，直接把主峰的山头削掉一半秦松月都能轻松做到。
　　护法和翠翠各自蹲在一个树杈子上，无声交流：“仙君小时候好可爱，一点都看不出长大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护法这就不乐意了，他和仙君从小长大，别看这个人小时候可可爱爱，稍微有点力量后，好家伙，把他欺负的哇哇大哭，整一个恶霸。
　　“我小时候可爱多了，你要看吗？”
　　翠翠：丑拒。
　　言素素站在一群小弟子里面很显眼，换上了青衣后倒是没叫人给认出来，为首的导师扫过所有人，道：
　　“考核时间为一天一夜，遇到危险立刻呼救，不许逞强，开始！”
　　弟子立刻四散而走，有的成群结伴，有的孤身一人，片刻后，只有言素素和阿月站在原地了。
　　言素素拉拉阿月的手，道：“我们也走？”
　　阿月点头，抓住她的手，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的双眼搜寻在密集的树林中，道：“东南方向。”
　　言素素点头，任由这个小豆丁给自己带路。
　　这边是一处悬崖，树木稀少，几乎没有任何灵兽出没，自然也不会吸引弟子的目光，身后是密密匝匝的脚步声，言素素站在悬崖上往下看，下面全是碎石头。
　　她奇怪道：“这里有什么？”
　　阿月把黑色的方块纸放在地面上，嘴里念念有词，霎时间飞沙走石，草木为之颤抖摇摆，长风呼啸——
　　……
　　监考营地上，师兄季棠蹙眉，边上几个导师的脸色都不好看，围绕四周的水晶上突然出现了一层灰色的雾气。
　　所有的弟子倏然察觉到地面在震颤，吓的尖叫出声。
　　其中仇家的公子抓住一只雪白的鹿不肯松手，那头手上的白鹿嘴里发出嘶鸣！
　　“你给我安静一点！”仇家公子大喝一声，把匕首插入鹿的心脏里。
　　血液喷了他一脸！
　　白鹿到死都在挣扎不停，眼睛里全是惊恐和颤抖，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仇家公子对同伴冷冷道：“这白鹿也不过如此，只以抓住它就被吓僵硬了，这比赛我赢定了！”
　　身后的几个小跟班脸上血色全无，道：“公子，公子……”
　　众人纷纷抬头看，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仇家公子登时吓坐在地上！
　　地上的震颤他不是没注意，现在才回过神已经晚了，天上出现了一抹红光人影——
　　足足有一座山峰那么大！
　　季棠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这个女人怎么出来了……
　　他冷声道：“悬崖上是谁家的弟子！不知死活。”
　　水镜上顿时出现师书南和缩小版的秦松月。
　　“需要增派人手吗？”
　　季棠：“……不用，没事，继续。”
　　好的，是他不知死活。
　　人家小两口来度假呢，他插什么手。
　　季棠舒服地坐在躺椅上，起先还不明白小师妹为什么让他来当考官，现在知道了。
　　师父知道小师妹以前过的不尽如人意，但是只有师父会这般觉得，换上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秦松月蔫坏蔫坏，以前谁欺负过她，等一旦有力量之后，十倍百倍还回去。
　　有次季棠问她:“你报复欺负过你的人，是不是很开心。”
　　秦松月背影孤独，嘴角是苍凉的笑，道：“有什么开心？他们太弱了，弱到我动手都脏了剑。”
　　季棠：“……”
　　秦松月的回答好像是，“我只是觉得要给以前的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季棠理性上能理解，感性上……行吧，你去打人，我帮你守着。
　　话题扯远了，季棠对身边好奇的人解释这血红色影子的来历。
　　……
　　阿月对言素素解释道：“在抱一派建立之前，这里是新娘子的娘家，但是家族不同意新娘子嫁给喜欢的公子，强迫她去和其他家族联姻，成亲当日，新娘子逃出来，站在悬崖上，对所有追来的人说‘若结婚对象不是乔郎，我不活也罢！’”
　　阿月脆嫩的嗓音中透露出不属于孩子的天真，道：“但是新娘子的父亲一气之下，说：‘你跳下去罢！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言素素道：“所以新娘子就跳下去了？”
　　阿月挡在言素素面前，所有的飞沙走石止步于此，不涉及身后人分毫，道：“是，然后变成厉鬼，藏匿于此，也不知道那家人有没有伤心。”
　　在悬崖尽头徐徐站立一个身材枯瘦的新娘子，盖头下滴滴答答血滴落地，一眨眼的功夫，立即出现在二人面前。
　　森森寒气。
　　在身后的丛林中，不知哪个弟子大声道：“不要命了！赶紧逃！”
　　言素素回头一笑道：“我不要命，我要得第一。”
　　那个弟子一惊，也不知道是感叹于她的胜负欲，还是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疯子，拔腿就跑——
　　系统：“我看你就是个吃软饭的。”
　　言素素：“嘻嘻嘻嘻嘻”
　　系统：？
　　新娘子周身环绕怨恨，定定地站在黑色纸片上，要说一般的邪祟是一级，她简直是一百级不止。
　　阿月道：“门派纵容你上百年居住于此，看你安分守己，不残害生灵，但如今，也该到个头了。”
　　新娘子早就没有了理智可言，嘴里发出嘶吼，闪身绕到阿月身后，十个爪子直冲入言素素面前——
　　翠翠正要动手，护法拦住，笑道：“别动。”
　　翠翠紧张地指甲都嵌在树皮中，忧心地盯住自家小姐，随时准备冲上去。
　　季棠眼睁睁看着求姻缘的圣地被师妹彻底毁了，把新娘子的十根手指齐刷刷砍断——
　　季棠直咂嘴，对身边人道：“因为常年不见到邪祟现身，这里早就变成了传说，现在人根本不相信有所谓的鬼新娘在……”
　　“于是都纷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来这边放上瓜果蔬菜，祈求找到好姻缘。”
　　水镜中，阿月对言素素笑道：“杀掉她，能不能得第一？”
　　言素素双眼亮起，道：“当然可以！考官要是说不行，我把考官的头拧下来。”
　　新娘子身上的红嫁衣愈加鲜艳，变成了即将腐朽的暗红色，嘴里发出嘶吼，直冲想要撞在阿月身上，却见到一把雪白的剑刃刺入她心脏，她躲闪不及，半颗心脏掉在地上。
　　红盖头被风掀起，恶毒的眼白缓缓流出血，在青色的皮肤上很刺眼，阿月松开那把剑，之间剑刃好像有了自我意识，在半空中轻巧地砍断了新娘子的头颅。
　　啪嗒。
　　掉地。
　　时间都静止了，长剑缓缓优雅地落在阿月的手掌心上，乖巧地发出嗡鸣。
　　言素素用脚提了一下新娘子的红盖头，却无法把盖头单独拿下来，早已和骨血融合在了一起。
　　地上的是黑纸片化作灰烬，已经完成了使命。
　　阿月脸上闪过一抹回忆，她在别人面前从来都不认为所谓的求姻缘管用，但是每次路过后山，总是会在这里站一会。
　　摘下一朵花，放在悬崖边上，心想什么时候自己身边也能有个人在。
　　少女时期的秦松月青涩地想着，如果有个人爱她，能够在洞府中等待她，在她辛苦的时候抱抱她就好了。
　　可惜这个传说好像是假的，不管她去多少次都没用。
　　直到近几年，师父才说出这个传说的真实样子，她当是差点骂出声。
　　他妈的，新娘子自己都没有等到新郎，自个儿都变成邪祟了，去他妈还能保佑别人找到另一半。
　　这不是扯淡么！
　　言素素不嫌弃一只手提着新娘子的头，另外一只手抓住阿月的小手，道：“走，咱们去找考官结束考试。”
　　阿月乖巧地点头，“好！”
　　季棠在躺椅上看一大一小走来，人已经麻了。
　　言素素不由分说地把背后的脑袋扔在他身上，血呼啦流了他一身都是！
　　季棠：啊啊啊啊！！！！
　　季棠一蹦三尺高，惶恐道：“你知不知道你把多少弟子的祈盼给砍没了？”
　　言素素道：“交卷了，我和我家阿月先出考场？”
　　季棠可不同意，刁难道：“这个女弟子我没见过嘛，过来，让前辈好好看看。”
　　阿月冷笑道：“你皮痒了是不是。”
　　很好，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季棠：“……”
　　季棠拦住：“不行，不许走，不然我告诉师父你们扰乱考试。”
　　“除非，你让我捏一把你的脸。”
　　魔爪伸来，言素素一把抱住小阿月，立刻就走，用脸蹭蹭她，自言自语道：“这个考官怎么像个变态啊……抱一派里除了阿月果然没个好东西。”
　　季棠：？？？？
　　他自顾自踢一脚地上的新娘子头，道：“传说没错啊，真可以结姻缘。”
　　新娘子：“……”给爷滚。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素素子真是个贤妻良母。
　　素素子：良母？
　　系统：……对啊，你对小狗勾就很良母。
　　素素子：？？？？？
　　我把你当老婆，你把我当什么？？？


第90章 
　　有了师书南的一顿操作猛如虎, 就算是提前离场，也毫不意外地是第一名。
　　季棠的心情复杂地把新娘子的头放在和玉仙人面前，道：“小师妹真不错, 把全门派的脱单希望给毁了。”
　　和玉仙人：“……”
　　很好, 第二名只捕捉到了是一头白鹿, 和六只野兔子。
　　按照流程, 应该由掌门给第一名的选手颁发勋章，在全门派加以表扬, 以示奖励。
　　对于一个新的弟子来说，有一个在全门派都出名的机会自然是最好的, 会有数不清的长老抢着要来收此人为徒。
　　但偏偏这个人他妈是师书南。
　　这就很尴尬了。
　　而且由于师书南扰乱了整场比赛，导致整体的成绩都很稀奇古怪，在新娘子地动山摇的战斗过程中, 后山所有的可以动的东西, 能跑则跑, 根本不给弟子们下手的机会。
　　导致第二名和第三名，间隔了长长的一条天堑。
　　掌门看了一眼，假装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秦松月, 只见这个人和自家道侣站着，相隔的一尺来远, 不说话假装是陌生人。
　　掌门：“……”实际上全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和玉仙人捏着鼻子在所有人面前把师书南请到最中间, 台下是目光炯炯有神的小弟子, 站在边上的是年长一些的老弟子, 坐在位置上的是长老们，一瞬不瞬地把目光集中在师书南脸上。
　　倒也不是说魔界的人不好，只是……
　　季棠被李长老找来搭话，道：“大师兄这……您觉得合适吗？”
　　季棠脸上不住地浮现出笑容, 道：“很合适，真的很合适，小公主确实也没有参加过后山狩猎活动，不违反约定俗成的规则。”
　　李长老愣愣道;\"昨天我安慰了好一会我的小徒弟，强行和她解释为什么公主会混杂在平均不超过十五岁的新弟子中间参赛。\"
　　季棠把目光落在李长老的小徒弟身上，小家伙的眼眶还是红的。
　　真的是很委屈了。
　　此时，师书南已经被和玉仙人请上最中间，作揖道：“弟子见过掌门。”
　　和玉仙人干笑道：“不必多礼。”
　　寒暄几句后，和玉仙人道：“你可否向其他弟子们传授修炼的方法，惠及众人，一起进步。”
　　和玉仙人本是不想参加这种闹着玩似的的教派典礼，但被不孝徒秦松月强行拉来，只好苦着一张脸。
　　师书南在众目睽睽下拿出了方形的黑纸片，放在和玉仙人手上，道：“我从前也没听说这玩意，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买了一张，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魔界特有的符咒可以吸引邪祟的光顾，我从未在抱一派中见到过，想来是还没有发现这个技术。”
　　和玉仙人差点要维持不住嘴角的假笑，众人的目光也开始飘忽。
　　师书南脸不红心不跳，好像是有个社交牛逼症，道：“在山脚下的揽月楼，只要五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和玉仙人：？？？
　　你搁我这里打广告？
　　虽说如此，和玉仙人怨念地看了一眼徒弟，继续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本尊的意思是，你想要拜入哪一个长老门下？”
　　这只是例行一问，和玉仙人没有想过师书南真的会回答。
　　已经做好了她颠颠儿下台的准备了，只听师书南道：“都说仙君不收弟子，我若是现在决定要住入仙君的洞府，不知掌门是否能如弟子的愿望。”
　　和玉仙人：“……行，你去问问仙君的意思。”
　　秦松月正襟危坐，缓缓颔首道：“可。”
　　再次寒暄了几句后，言素素最终在和玉仙人期盼的目光下离开。
　　其他几个弟子的猎物被展示在空地上，掌门走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在空地上缓缓观察这届弟子的水平。
　　本以为不过是几只兔子，大不了也是一头鹿，结果一看不要紧，结结实实吓一跳。
　　第一名是个血淋淋的传说级别的新娘子头颅，盖头绝望地垂落在地上，有几个知晓这姻缘传说的弟子是哭哭啼啼献上白菊花，希望有朝一日门派内中诞生其他的求姻缘圣地，第三名面前是一个两个脑袋的蛇，周身悬挂黑气，毒牙锋利，可如何都逃脱不开黑纸片的禁锢，另外一个是个前朝的陨落修士，肚子上有碗口大的血洞，漂浮在半空，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白了，随时可以炼成绝佳的法器。
　　师书南在秦松月身边道：“仙君，第二名不过是一些灵兽，凭什么能超过第三名？”
　　秦松月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道：“大抵是第二名之后，所有人的猎物都是碰运气来的。”
　　师书南：“……”啊这。
　　言素素贴在秦松月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娇嗔道：“我还从未去过仙君的洞府，今日可否让弟子长长见识？弟子不知道仙君的床够不够大，睡两个人可否会拥挤？”
　　众人一阵猛烈的咳嗽。
　　大抵是因为魔界来的小公主的性格过于有特点，故而在心底留下了烙印，加上这次比赛弟子们的成果，一个个都好奇地想要拿到黑纸片好好来研究一二。
　　销量前所未有地好，系统的任务进度条唰唰唰往前走。
　　秦松月拽着言素素离开了众人打探的目光中，得益于金铃铛被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她重新打了一副。
　　秦松月低下头，笑盈盈道：“书南，你的成绩很好。”
　　言素素摇头道：“不是哦，我是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弟子帮助我，关键时候她比你有用多了。”
　　护法和翠翠跟在身后，悄悄给小公主竖起大拇指，无声道：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巅峰操作。
　　秦松月：？？？
　　言素素双手背在身后，每走一步，都会带来清脆的响声，道：“是个叫做阿月的弟子，真奇怪今日没有见到她。”
　　言素素被秦松月带到了洞府门口，洞天福地不过如此，云雾缭绕，松柏环绕，雕梁画栋，可里面的家具却很少，就连睡觉也只是在一个冰凉凉的玉床上。
　　一眼望去，一点不像是人会居住的地方，这大抵就是神仙的居所了。
　　可以说是道心很稳了。
　　秦松月眼中晦暗不明，想把这只金丝雀好好禁锢在冰凉的宫殿中。
　　言素素倏然之间蹙眉道：“你是不是把阿月藏起来了，你在吃她的醋对不对？”
　　秦松月一怔，“啊？”
　　言素素把她按在冰凉的玉床上，把她的双手按在脑袋上方，另外一只手抵在她的下巴上，假装懊恼道：
　　“阿月也才是个半人高的小姑娘，你和那个小姑娘吃什么醋，我不过是抱她，亲她，送她东西，做过分只是放在一张床上午睡。”
　　言素素强迫床上死不承认的秦松月道：“你和阿月小姑娘相比差远了，你一点也不乖，也不会亲近人。”
　　秦松月的眼珠子流连在言素素的面部线条上，咽下口水道：“你喜欢阿月，胜过喜欢我。”
　　言素素一口咬上她脸颊上的肉，在她脸上留下一个牙印，道;“我当然不喜欢你，我与你只是联姻，并没有实际感情。”
　　显然是谎话，秦松月能感受到身上人周身流淌的，只有恋爱中人才会散发出的情丝。
　　秦松月被迫抬起下巴，呼吸急促，膝盖弯曲，好似是被彻底|制服的猛兽。
　　秦松月心中不知不觉开始和障眼法的自己吃醋，道：“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阿月了，她有什么好。”
　　言素素咬住她的下巴，然后含住喉咙。
　　秦松月嘶哑，似乎是在认输，眼中闪过求饶和暗色。
　　她喃喃自语道;“你口中娇软可人的阿月不过是个不知道家在哪里的杂种，或许是女主人和小厮偷情的结果，也可能是两个乞丐胡搞的多余产物，和其他弟子不一样，全身都带着难以洗干净的脏污。”
　　秦松月感受到喉咙被温润温暖的唇舌含住，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是求饶和隐约的崩溃，道：
　　“她不过是在用看上去还不错的皮囊在勾引你，这种人不值得你挂在心上。”
　　“现在那家伙估摸着早就被野狗给吃掉了，说不准连骨头渣子也被鸟雀叼走筑巢了。”
　　“她配不上你。”
　　言素素不想听这个人自轻自贱的话，堵住她的嘴巴。
　　秦松月：“呜——”
　　言素素手指与她的手指在交缠，含糊道;“闭嘴，你究竟行不行，快点把我按在床上日。”
　　如她所愿。
　　外面的翠翠和护法突然之间注意到洞府中所有的门窗全部被关上，几乎是一瞬之间，形成了一个不容任何人进入的结界。
　　护法坐在门口，道：“别进去，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翠翠不接道;\"看到什么？两个人在打架吗？\"
　　护法：“……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翠翠托着腮帮子，忧愁道：“如果哪日小姐也能和我在床上打架，该多好。”
　　护法：“？”你们魔界人都如此不讲究么？
　　……
　　言素素自从住在秦松月的洞府后，一天到晚见不到一个人，大抵是顾及到了她不爱穿鞋子的习惯，所有地面上都铺设了一层长毛地毯，说不清楚是用什么动物的毛发做成。
　　踩上去很舒服。
　　从此君王不早朝，既然没人看着，言素素便也不爱穿上衣裳。
　　秦松月在外间工作，文书厚厚一摞，她蹙眉疑惑道：“书南，有没有看到我的扇子？”
　　言素素当然是看到了，不止看到了，还用上了，她徐徐推开门，身上只裹着的一条红纱，就像是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装扮。
　　脚腕，手腕上的铃铛晃的人心在醉。
　　秦松月的眼睛却不在铃铛上，而是……
　　两把扇子，一上一下，结结实实挡住了不能看的位置，随着手腕动作，随即一转，两把扇子调转了位置，速度太快，看不清被遮挡的所在。
　　两把扇子上一个是山水画，另外一个手抄的清静经扇面。
　　却被用在欲/////望最重的所在，也不知道是恶趣味，还是这人本就不把这些个讲究放在心上。
　　秦松月咽下唾沫，从扇子之间的缝隙看到了柔韧的腰身。
　　半遮半露，欲盖弥彰，看得她心潮澎湃，连纸上滴下漆黑的墨点都没有注意到。
　　言素素手腕一转，半坐在她的案台上，眼中笑意弥漫，道：“仙君在找这两把扇子？”
　　秦松月脸颊绯红，道心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那两把扇子好像是在逗她，手腕一转，反面朝上——
　　这下动作更快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言素素看她的眼睛都快要没有聚焦了，从小生活在半点欲//望都不能沾上的抱一派中，哪里能见过这种场景，在勾栏院中所见的不过是腐朽的皮肉，艳丽却没有美感。
　　哪里像师书南，是上天赐予的宝物。
　　秦松月回过神后，赶忙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闭上眼不去看，道：
　　“扇子你若有心还给我，那便放在桌子上，若是想留着玩儿，便拿走，我的一切东西都是你的。”
　　秦松月的嗓音已经开始颤抖了，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可她却青涩成这模样，脸上红的不像话。
　　比直接扑上来有意思多了。
　　秦松月摸索着把披风裹在言素素身上，确认无误后，才睁开眼睛，手下很有分寸，一点没碰到失礼的部位。
　　秦松月窘迫道：“书南别取笑我了。”
　　言素素把扇子放在她手上，笑意更甚，道：“还你扇子，我才不要你这两个破东西，好好留着吧。”
　　说完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了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系统以为能看到马赛克，却因为宿主的动作太快了，半点都没有看到，不禁感叹手速。
　　言素素很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道：“我下山去看看铺子，完成度到50%了吗？”
　　系统看了一眼数据，道：“还差一点，放心，很快就过半了。”
　　言素素原以为秦松月会把她关在洞府中，却不想换好衣裳后发现，外面的一层结界，外人不能进来，但是里面人可以出来。
　　很是人性化。
　　从头到尾，秦松月就没有想过把她的小公主困在笼子中，当成一只名贵却一所无所有的金丝雀。
　　翠翠在门口焦急等待，看到小姐出来，差点要哭出来，道;“您终于出来了，我真担心仙君会对你做什么。”
　　翠翠抱住小姐，检查她手臂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惨烈的痕迹，莹润如藕。
　　言素素挑起她的下巴道：“你以为仙君会对我做什么？”
　　翠翠跟在她身后道：“外面都在流传，仙君不想看到您在外面经营店铺，把您关在洞府中严刑拷打，用缚仙索缠绕，亦或者扒皮抽筋，就是看在魔界消息不通上才会欺负你。”
　　言素素道：“……没有的事情，是我不愿意出去，和仙君在一起，我很快乐。”
　　翠翠道：“打架很快乐吗？”
　　言素素用“你不对劲”的目光看她，意味深长道：“这不是小孩子能知道的东西。”
　　翠翠神色认真了一些，道;\"小姐不知道，这几天，山下的情况不太好，销量也少了很多。\"
　　言素素这次没有选择原主的轿子出门，而是很低调地找了一辆马车，道;
　　\"你仔细说说。\"
　　翠翠三言两语说出清楚，待到言素素到了山下的揽月阁才注意到，原来街对面，也开了是一家店，招牌写：
　　《童叟无欺！正版邪祟陷阱，只要三两银子！》
　　言素素蹙眉，只见对面那家客满盈门，全都是跟风来的小弟子。
　　相比于此，言素素的小铺子则清冷了很多。
　　贪便宜刻在人的基因中，没有人可以避免，就连修士都不例外。
　　翠翠气的都要直接拔剑上去，为了魔界的脸面，只好硬生生忍住了，花钱买来对面的黑纸片放在小姐手上。
　　言素素坐在收银台上，把这个小东西打开，里面是个小符咒，没有什么独到之处，不出意外，门口路过的行人道：
　　“隔壁那条街，只需要一两银子！”
　　“对啊，那么便宜的东西，买贵的是傻子吧！”
　　这两个人走到一半，只顾着讲话没有注意到撞到人，自顾自往前走道：“据说这家店是看在仙君的面子上才开起来，骗钱呢。”
　　戴着斗笠的白衣女子，撩开眼前纱，瞧了一眼在揽月楼中忙活的小娇妻，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无声息地走了。
　　心爱之人生意出现问题，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言素素还没说话，系统就已经气死了，用AI特有的机械音道：“妈卖批，恶性竞争！看老子不用大数据把对面几家人的祖坟在哪找出来。”
　　言素素：“……倒也不必。”
　　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对面那家吆喝道：“掌门都说好！抱一派掌门都说陷阱好！大家快来买！”
　　翠翠担忧道;\"小姐，咱们要不要也降价？\"
　　言素素摇头道：“压低利润没有好事，他们的产品质量不行，对很多邪祟都没有效果。”
　　言素素让翠翠找来其他几个具有魔界特色的东西拿出来卖。
　　并不去打那价格战，半点意思都没有。
　　系统巴巴地问宿主：“宝儿，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言素素奇怪：“担心什么？”
　　系统气氛道：“看都把我家宝儿给吓傻了，别人赚钱你就不赚钱啊！”
　　言素素越发觉得系统有问题，道：“我们的目标是多多扩大魔界的影响力，融入凡间生活中，这些人免费做广告，我感谢还来不及。”
　　“你看看任务完成度是不是50%了？”
　　系统惊讶道：“过半了！”
　　言素素道：“是吧，别怕宝子，你有爸爸在，不会让你完不成任务。”
　　系统嫌弃地看了一眼宿主，噔噔地跑到主系统办公室里，不想和她继续说话。
　　言素素：“……不肖子孙。”
　　对面老板白了一眼言素素，好像是炫耀一般，嘚瑟地走来，道：“老板娘，你今天卖了多少钱？”
　　旁边那家的老板道：“你可闭嘴吧，人家好端端地做生意，你说这话做什么。”
　　对面老板翻了一个白眼道，“老板娘啊，别说我不懂规矩，你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不成，不成。”
　　说着他不经意间露出了口袋中厚厚一沓银票，嘴里嘀嘀咕咕道：“让女人做生意，这不是胡扯么。”
　　言素素：“。”
　　翠翠不阴不阳道：“是么，希望你下地狱，在油锅里炸的时候别说女鬼姐姐不好，要不然……”
　　翠翠这话只有老板才能听到，他却大声尖叫道：“你妈才下油锅！”
　　陆陆续续上了一些魔界特有的占卜道具，都是一般人难以见到的款式，一经问世，就吸引了大批的钱财。
　　言素素对翠翠道：“先搞一种便宜一点的邪祟陷阱，作为引流款。”
　　翠翠懵懂地点头，去找方法给相同的东西换包装了。
　　在言素素的几天操作下，效果好了许多，可奇怪的是……对面几家，突然之间就不去卖类似的东西了。
　　言素素觉得很奇怪。
　　这些老板看到言素素来，一个个惧怕的不得了，畏畏缩缩，道：“我们不过是想要混口饭吃，也没有办法啊……”
　　言素素敏锐察觉到这些人眼中的含义，道：“谁威胁你们了？”
　　老板缩紧脖子，不敢继续说了，左看看右看看，拔腿就跑。
　　言素素：“……”
　　就在言素素准备回门派之时，突然一个小奶团子钻进她怀里，眼睛亮闪闪道：“姐姐！”
　　言素素惊喜，抱起她道：“阿月啊，来，姐姐给你吃糖。”
　　说着她把口袋中的陈皮糖放在小姑娘的手心中，笑颜如花道：“好久没有见到阿月了，有没有想姐姐呀？”
　　虽然昨天才把她抵在枕头上日，但禽兽是秦松月，和阿月有什么关系。
　　言素素抱起阿月，背后知道这一切的翠翠简直不敢和阿月对视，对小姐道：“商行的人找您，想和您约在独步饭庄。”
　　良裕商行是本地最大的商行，手中掌握的生意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想象，背后自然也是抱一派的势力，但基本上是任由发展，并不在其中干涉。
　　言素素低头问吃糖的阿月道：“小宝贝愿意去饭庄吃一顿吗？”
　　阿月想要颔首，可一想到这个动作太有代表性了，把小脑瓜子埋在小娇妻的脖颈中，道：“好。”
　　言素素拍拍阿月的后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道：“那就去。”
　　翠翠本想开口提醒小姐，结果还没张嘴说话，被秦松月用冰凉的无机质的眸子看了一眼，在夜光下闪烁出墨绿色的光彩。
　　是某种野兽才会有的神色。
　　饶是出身在魔界的翠翠，也被吓了一跳，脸上血色全无。
　　言素素见到林右，道:“久仰大名。”
　　林右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他只负责这一块的业务，对师书南的身份并不知道，寒暄道：
　　“小姐可真当是万中无一的人才，很是了不起啊！”
　　师书南始终把目光放在怀中的祖宗上，道：“算不得。”
　　落座在包间中，这边是山脚下最好的酒楼，里面的好些个舞|女都是想要碰运气，被山上仙人们选上的好看女子，削尖了脑袋想要来跳一曲舞。
　　师书南斜倚在栏杆上从上往下看，其中一红纱女子手脚上都有硕大的金铃铛，在鼓上起舞，绝妙非凡。
　　美则美矣，未尽善焉。
　　少了几分看尽世间娇媚的慵懒，多了些刻意的做作，不过……这腰身着实不错。
　　师书南捂住阿月的双眼道：“小孩子不可以看。”
　　阿月：“……”
　　林右好奇道：“这位小姐是老板的女儿吗？”
　　师书南给阿月加一筷子糖醋鱼，耐心地挑掉鱼刺，道;“是我女儿，可爱吧。”
　　阿月瞳孔地震，看看师书南，再看看这几个色眯眯看着师书南的男人们。
　　师书南好像是没有看到这些人暗示的目光，对阿月道：“崽崽，叫一声娘。”
　　阿月脸憋的通红，不说话。
　　师书南把鱼肉喂给她，道：“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半点都不知道感恩。”
　　林右：？？？？
　　“老板娘说错了吧，是‘一把屎一把尿养大’您这……”
　　师书南冷冷道：“没说错，你要不喊我娘，我断然不会继续抱你了。”
　　阿月被逼的眼睛里都快出泪光了，弱弱道：“娘……”
　　这辈子第一次喊娘，居然他妈的用在了她身上。
　　秦松月为了能让道侣开心，真的付出了很多。
　　举杯换盏间，林右不止一次想要好好和阿月搭上话，身边的几个男人脸上笑出褶子道：
　　“这小姑娘冰雪聪明，长大后一定能去抱一派，当上个大人物，说不定能变成一峰长老也说不定。”
　　阿月冷冷道：“这算个屁。”
　　打算说吉祥话的人：“？？？”
　　小孩子打小嘴巴就厉害。
　　林右擦汗补救道：“说不准努努力，修炼百年后，能够当掌门也说不定。”
　　阿月用勺子搅拌牛肉羹，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当掌门难道不是很容易么，这也用得着说？”
　　和玉仙人早就不想干了，师兄季棠完全没有想要管事的心，每天游手好闲，她只要什么都不做就顺顺利利能当上掌门，让和玉仙人轻松晋级为门派吉祥物。
　　林右：“……昂。”
　　师书南差点绷不住笑了，道：“行了阿月，你少说两句吧，看把人给吓得。”
　　师书南和林右谈生意，准备把魔界的东西展开销路，最好能够多开设几家分店。
　　林右好奇道：“老板娘如何解决几家店买盗版的问题，恕我直言，这可是影响生意根基的大事。”
　　阿月看了一眼师书南，靠在她身上道：“是娘私底下把人教育了一顿，很简单就解决了。”
　　“娘，你说是吧？”
　　现在她已经突破了心理阻碍，顺利把“娘”叫出口了。
　　众人用惊恐的目光看向师书南，她缓缓点头道：“很简单，不算是难事。”
　　严肃的问题聊完，又恰逢是酒过三巡后，林右摸摸胡子道：“小朋友，令尊怎么没来一起喝酒？让老板娘一个人来，客不太行哦。”
　　阿月不说话，着迷于师书南手腕上的金铃铛，小脑瓜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护法：……仙君日渐变态应该怎么办？
　　师书南手从善如流地落在阿月肩膀上，道：“我家那个人，对我冷淡的很，半点都不想要亲近我，也不来店里帮忙，大抵是工作太忙了，连孩子都不照顾，真是……不说也罢。”
　　阿月倏然抬头，一脸“醒醒，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林右心头一喜，道：“老板娘真是不容易，独自一人撑起一整家店。”
　　师书南似乎是喝醉了，脸上泛起了红晕，揉揉阿月的小脸道：
　　“我家那位不想让我出门，把我关在家里却也不和我亲近，冷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真为难人。”
　　师书南对阿月舔舔嘴角，道：“阿月呀，咱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要不是我知道你就是秦松月，你是不准备在我面前展露真实身份了。
　　阿月喃喃道;“父亲不是你口中的坏人。”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出门了？秦松月挑眉，心道：编，你继续编。
　　林右咋舌，没想到这家关系如此复杂。
　　“老板娘喝醉了，不如让再下送您回家如何？”
　　师书南摇摇晃晃抱起阿月，好像是没有听到林右的话语，道：“阿月，说话，你想要回家去见那冷冰冰的爹，还是和我过一辈子。”
　　护法听得直牙疼，这特么是送命题。
　　阿月冷静道：“我和爹过，你一个人走吧，我不要分裂家庭的人当我亲人。”
　　师书南：？？？？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说完阿月噔噔走了，林右知道这个小孩子有个性，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有个性，颇有些手足无措。
　　“老板娘，这……”
　　没有了阿月在旁边打扰，林右总算是看清楚了言素素的长相，说是倾国倾城半点不为过，特别是那一双水光流转的眼眸，很是诱惑。
　　林右咽下一口唾沫，把身边人都给赶回家去，相当有风度道：“夫人，您喝醉了。”
　　言素素笑看了她一眼，徐徐走到饭庄门口，回头道：“你可要看清楚了，我是老板，可不是台上跳舞的舞|女。”
　　林右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半点不恼，道：“夫人自然是比舞|女要好看多了。”
　　“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多辛苦啊，还不如在家中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情，交给男人去忙活便可以了。”
　　言素素轻慢地翻了个白眼，林右的腿瞬间就酥软了，道：“你可知道，抱一派中的女弟子比男弟子还要多？”
　　林右口干舌燥道：“那些女人都找不到男人疼，不懂情///趣，没什么用。”
　　言素素打了个响指，翠翠立刻从后面出来，把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林右嘴里。
　　她在林右耳边道：“你怎么敢肯定，我喜欢的不是女人？”
　　林右倏然瞳孔涣散，因为言素素说的话，更是因为……药丸毒发。
　　林右抱住喉咙跪在地上，双手抓挠脖子，已经快把皮给挠出血痕了，道：“你，你——”
　　言素素冷凝道：“往后的一切吩咐，翠翠会告知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切做妥善后，言素素才从饭庄出来，入眼便看到了秦松月站在面前。
　　言素素脸上略过一丝尴尬道是，“大晚上，你不在洞府中打坐，出来看月亮吗。”
　　秦松月扫了一眼早就变成魔界傀儡的林右，并不意外，道：“你在找人？”
　　言素素自知没有露出任何在找人的端倪，莞尔：“为什么这么说？”
　　秦松月抱起言素素转身塞进轿子里，脸上没有表情，却用余光关注她的身体。
　　“你又和那个姑娘出门了，下次不许和她见面。”
　　说的自然是阿月，秦松月忍不住想要在小娇妻怀中撒娇，但是又放不下架子，只能变成孩童样貌。
　　言素素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腰间的扇子，道：“你连一个缺爱的小孩子的醋都要吃？”
　　秦松月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缺爱。”
　　言素素挑眉，把红绣鞋的脚放在她大腿上，挑眉道：“你又没有见过阿月，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缺爱？”
　　“这位名字里也有‘月’的小美人，回答我。”
　　言素素坐在她身上，双手抱起她的脸颊，迫使她对视道：“怎么不说话了？”
　　秦松月闷闷不看她道：“你就是仗着我不能拿你如何，才对我这般肆无忌惮……”
　　持宠而娇。
　　言素素在她耳边道：“莫不是我家仙君大人也缺爱的很，才会看出别人是缺爱？”
　　秦松月这下没有说话了，言素素抱住她的狗头，在她的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吻道：
　　“别人家小朋友有的，你也要有，乖嗷，我好好疼你。”
　　秦松月心中一动，不可抑制心中的情绪，用力抱住言素素的腰身，她埋在她的颈间大口呼吸，没有丝毫爱人之间的旖旎。
　　只是在单纯地取暖。
　　她想要把以前从未得到过的温暖惬意，肆无忌惮的的撒娇，全部，全部弥补回来。
　　却没有想到，在暗地里，早有有人盯上了二人的感情，伺机待发。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要抱抱QAQ
　　素素子：不抱，除非你喊我妈。
　　小狗勾：妈……QAQ抱抱QAQ


第91章 
　　秦松月虽然在言素素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勾, 但是等回到了揽月阁中的罗汉床上，就一点也不可怜巴巴了。
　　不仅半点都没有软萌的一面，还显得很欠揍。
　　几乎是心里明了了言素素一定会任由她胡搞。
　　次日一早, 言素素在秦松月的怀中醒来, 一时间还没有分清这究竟是在上个世界, 还是在秦松月的怀抱中。
　　迷迷茫茫道：“宝儿, 别闹了……”
　　言素素梦到每一个世界的秦松月，都在她身上, 一遍一遍地车轮战，半点都不给可怜的素素子休息的时间。
　　秦松月把怀抱收得更紧, 含住她的耳垂道：“梦见什么了？”
　　言素素不好意思说，红着脸呐呐地咬住她的锁骨，嘴里发出哼唧哼唧。
　　秦松月支起身体, 带着笑意看着她, 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言素素毫不犹豫抱住她, 没有钻进陷阱，滋甜滋甜道：“别闹了，我最喜欢你。”
　　说着开始毫不留情地挠她痒痒肉。
　　自从秦松月决定来揽月楼住之后,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双份。
　　双份的手帕，双份的珠钗, 双份的绣鞋, 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新婚夫妇的爱巢。
　　言素素搅动汤碗中的小馄饨, 道：“我下山去铺子里头看看, 最近新进了一批货，说是从判官那边偷来的毛笔。”
　　秦松月含住小馄饨，皮薄肉馅大，一口下去, 是充斥口腔的肉汁味道，里面被挖上了一层是油泼辣子，丝丝入喉，带来清晨的精神。
　　“好，生意上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在二人的餐桌上，被放上了一个小木板，上面用法术写了二人一天的行程。
　　左边是言素素：查看账本，核验新货，市场考察，准备明日的菜单。
　　右边是秦松月：开门派会议，准备百鬼夜行相关布置，视察弟子训练，制作明日饭菜备菜。
　　在昨日晚上会各自写好，早餐二人一起看。
　　在言素素来之前，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如此期待早餐的到来，尽管作为仙人来说并不需要再吃东西。
　　言素素放下勺子，道：“那我去忙了？”
　　秦松月也在同一时间放下勺子，留下加了醋和辣椒油的汤，里面的馄饨被一个不剩地全部吃掉了。
　　秦松月站在门边迟迟不走，对言素素暗示道：“告别吻。”
　　言素素用胳膊捅她一下，道：“你多大了，黏黏糊糊的，真想要给你当娘是么？”
　　嘴上说着，身体却很温柔地在秦松月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秦松月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去开门派会议。
　　春风满面。
　　言素素站在原地失笑，没过一会她便也要换一身衣裳下山去。
　　翠翠在马车外面道：“小姐，现在您太忙了，要是哪日和仙君疏远了该如何是好？”
　　“别家的小姐和夫人都是好好地待在屋子里，绣花，侍弄花草，等着家主回来，随时都能见到最美好的一面。”
　　哪里像是她家小姐，天天东奔西跑，甚至要和男人们喝酒。
　　仙君也太不知道疼人了。
　　言素素道：“你这就不懂了，现在保准着仙君大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在忙什么，不光如此，还会在脑海中模拟明日早餐的样式。”
　　翠翠不解，只觉得好像自家小姐和仙君的感情一日赛一日好了。
　　……
　　另外一边，秦松月行走在人工湖边，头顶上也是化成绸缎般的湖水飘在天上，若有若无的弟子的目光在看她，嘴里渐渐停止了对魔界小公主的议论。
　　护法手上是沉重的卷宗，马上要百鬼夜行，为了防备邪祟鬼怪肆无忌惮地在人间行走，他们需要好好布置。
　　护法则是在担心另外一件事，道：“仙君整日那么忙，都没有时间去陪陪小公主，这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该如何是好。”
　　秦松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罕见地笑道：“放心，书南不是那般会让人乱碰的人。”
　　护法道：“我可不是这意思，小公主若是有哪一日特别需要仙君在，结果您在忙碌，这岂不是伤了小公主的心？”
　　秦松月心想却是如此，眼神中颇有一些为难。
　　正在二人互相闲聊之时，几个新来的弟子聊天火热，完全没有注意到仙君和护法的身影，道：
　　“你听说了没有，师书南的生意之所以好，那是因为后山的邪祟就是她放出来的，人家可是魔界的人，想要控制邪祟还不简单？”
　　另外一个开口道：“就是就是，故意扰乱新弟子的比赛，把邪祟全部叫出来挨个站在黑纸片上，成功率才会那么高，但凡换一个人都不会如此。”
　　秦松月蹙眉，护法严肃道：“我这就让这几个弟子闭嘴。”
　　秦松月看到这些弟子身上的衣服是碎云堂的人，摇头道：“事出必有因，先观察再说。”
　　护法道：“确实，就算是堵住了这两个人的嘴，也没有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师书南是魔界的小公主的事实，没有人可以否认，她也是靠运送魔界的特产才有现在的知名度，若是强行撇开关系，倒也是不至于了。
　　话虽如此，秦松月走上前，面前不佳。
　　两个弟子旁若无人的稀碎聊天，道：“而且我听说啊，已经有弟子看到师书南在后山上释放邪祟了，那场景简直是骇人听闻！”
　　“真的假的，这胆子也太大了，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要是一般弟子这样做，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这两个人聊着聊着倏然一抬头，只见仙君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是将结成寒冰，眼神暗沉，如同在看两具尸体。
　　两个弟子立刻作揖道：“见过仙君。”
　　秦松月冷声道：“去把藏书阁第七个书架上的所有书籍罚抄一遍。”
　　弟子吓的脸色都白了，登时吓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弟子遵命。”
　　秦松月脸上冷漠，不把二人放在眼中。
　　护法追上来道：“您不是说好……”就算是堵住两个人的嘴也无济于事么。
　　秦松月回头挑眉看他，“你有意见便陪他们一起去抄书。”
　　护法连忙道：“没有意见，没有意见，我如何会有意见。”
　　见不得小娇妻被人说半点不好，大方承认便是。
　　秦松月坐在议事堂的中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也有些不对，好像在避讳着什么，只能听到几个细碎的词语。
　　“魔界”“后山”“故意……”“太过分了。”
　　秦松月声音不大，道:“回忆开始。”
　　顿时落针可闻。
　　流言蜚语只敢在私下里流传，万万不敢在仙君的面前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师书南真是故意的，那也只有掌门能说，可既然掌门的关门弟子成为道侣了，和掌门自然也成了一家人了。
　　碎云堂的堂主侧脸看了一眼削尖脑袋也要被秦松月收为徒弟的妹妹，神色不免懊恼。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言素素这边的情况也不好，逐渐地，来店里看看的客人越来越多，但是买东西的人却越来越少。
　　傻子都能发现出现了问题了。
　　言素素对这并不很在意，现在有人成心想要把自己给搞烂招牌，目的肯定不是一家小小的店铺碍眼了。
　　事情牵扯必然更大。
　　言素素刚刚在躺椅上看账本看到睡着，突然听到一声吵闹声，大喊大叫道：
　　“魔界的走狗滚出抱一派！”
　　“快点！伙计们！快点把魔界的据点给烧掉！”
　　“不能让抱一派继续被魔界中人给荼毒了！”
　　言素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晃晃悠悠把账本放下，单手撑在收银台上，往外看。
　　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少年，伙同后面几个脸色涨红的少年，手举火把，四处点火，但是每一个都点不燃。
　　他们气得大喊大叫道：“魔界人全都该死！全部都是渣渣！”
　　“抱一派已经危在旦夕了！”
　　言素素问翠翠道：“这几个人，是那一个长老的弟子？”
　　翠翠摇头道：“不是，都是没有被选拔上的弟子，大约只是一时间热血上脑，想要来胡闹。”
　　几个少年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布料是好的，上面全是破洞，却目光如火，想要好好干一场大事业。
　　言素素挑眉道：“赶出去。”
　　翠翠立刻叫人把几个叫骂的少年赶出去，道：“现在好些人都在传闻您这边是魔界的据点，收集钱财给魔界反扑做准备。”
　　几个少年被|干出去后，又引来了很多弟子在围观，大家看热闹道;“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是魔界的人已经想要打过来了。”
　　“我听说啊，这家店每天都可以给魔界运送可以买下一个小国的黄金，真是不得了。”
　　“所以我们不能继续给她送钱了！”
　　言素素不禁失笑，这要是流水如此好，她还用得着苦哈哈地看账本么。
　　系统道：“不传谣不信谣。”
　　言素素说对啊，“连你都知道的东西，这群人居然都会相信。”
　　系统道;“素素子不用放在心上，都是一群考不上抱一派的小垃圾，亦或者是门外的洒扫弟子而已。”
　　言素素心想也是，担忧道：“正是这群人才能带来最大流言传播力量，把握住这群人的心思很重要。”
　　翠翠把人赶出去后，生意更加不好了，来买的都是不怎么发言的内门弟子，悄悄对言素素道：
　　“四两黄金的货，麻烦晚上送到后山上，我悄悄来拿，千万别被其他弟子发现了。”
　　言素素点头道：“别说是放在后山上，放在你枕头边上，也没问题。”
　　内门弟子挠挠头，羞涩道：“枕头边上我都是用来放花魁画册，不合适吧。”
　　言素素：“……”
　　抱一派出来的都是什么奇怪的弟子啊！
　　闹剧过后，言素素重新回到躺椅上，索性让系统去看账本，自己睡觉去了。
　　昨晚折腾的太晚了，现在后腰都在疼。
　　被抵在窗子上的动作真的不能继续尝试了，身子骨但凡有点僵硬，都做不了那动作。
　　言素素光是想想就开始脸红了。
　　还么等睡着，翠翠小声在她耳边道：“小姐，有人送信来。”
　　言素素蹙眉表情不好，道：“放在这里，我知道了。”
　　翠翠真的很佩服小姐就算是睡着了也能很好地翻看账本，看那账本还在无风自动呢。
　　翠翠道：“小姐，我已经查到了，对面那条街的老板，在刻意传播咱们家店不好的传闻，说是小姐长得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看，其实是个画皮的鬼，只要是在咱们家买东西，都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
　　“简直是荒唐至极。”
　　翠翠在魔界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急得眼睛都快要红了，道：
　　“小姐，这该怎么办才好？”
　　言素素的双手翻转，一张废纸立刻被折成了一朵玫瑰花，眯起眼睛道：“你去查查，但凡是出来做生意的人，背地里自然会有不干净的地方。”
　　言素素刚说完想要闭上眼睛休息，结果对面的老板范遵颠颠而地跑来，故作不知道：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真好啊，不知道租下来要多少钱。”
　　翠翠从未见过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敢送上门来，小声在小姐耳边道：
　　“范遵背后是碎云堂，不好得罪。”
　　碎云堂是抱一派建立最初就立下汗马功劳的一峰，就算是掌门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算是掌门也快要忘记了上一代掌门的恩怨纠缠，并没有继续给碎云堂优待，却也没有刻意地收回曾经的荣誉，在外界人看来，碎云堂依旧是仅次于掌门的存在。
　　言素素没有避讳范遵，对翠翠道：“小宝贝，你说碎云堂的人厉害，还是我家仙君厉害？”
　　范遵脚步一停，脸上的肉抖了一抖，把圆溜溜的目光汇聚在翠翠身上。
　　翠翠道：“掌门早就有意把仙君培养成下一任掌门，这其中没有可比性。”
　　范遵呵呵大笑道：“那又如何？要知道，掌门的道侣可绝对不能是魔界的人，一个依附于人才能生活的菟丝子迟早会被人给取代掉。”
　　言素素不止没生气，还觉得有点好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说话？”
　　躺椅上慵懒的少女懒懒开口，赤红的双唇好像是刚刚汲取了鲜血，一双漆黑的双瞳是世界上所有的阴暗的汇聚，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铃铛传来的蛊惑之音，只要听过一遍，便会钻入人的梦魇之中。
　　翠翠一眨眼瞳孔变成了红色，一瞬间又变成了黑色，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道：“小姐听您滚出去。”
　　范遵脸上的横肉在颤抖，从来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
　　范遵本能地想要说出报复的话，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背后一个装修庄重肃穆的小楼，此刻宛如恶魔的巢穴。
　　是绝对可怕，不可踏足的禁地。
　　被这几个人折腾一下，言素素彻底不想睡觉了，打开小信封，里面赫然跳出来一个水镜。
　　可以说是很高级了。
　　言素素和系统像是没有见过世面般看这场景，道：“修仙世界里不配出现手机。”
　　系统：“+范遵”
　　只见水镜中出现了一处湖边，秦松月和一个貌美弟子，互相亲吻拥抱，难舍难分，秦松月把她的衣裳脱下来，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
　　“宝贝，你可真软。”
　　言素素瞳孔地震，继续看下去，水镜上倏然变成了秦松月把人按在船上，手指中夹着两片方块形状的姜片。
　　水镜中的秦松月邪魅一笑，道：“宝贝，乖，闭上眼睛，身体放松。”
　　生姜是个神奇的东西，只要看一眼，身体就会本能产生痛觉。
　　画面到此为止。
　　言素素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
　　言素素确信这他妈的绝对不是真的，虽然看不懂，但是相当震惊道：“系统，你看到了什么？”
　　系统道：“我看到了我和主系统在办公室里马赛克，我在主系统大人的办公桌下面。”
　　系统羞涩道：“你懂得吧，再说就侵///犯系统隐私了。”
　　言素素：“……ok”
　　言素素把水镜给翠翠看，道:“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翠翠格外清纯道：“我和小姐在拥抱。”
　　言素素不相信：“只是在拥抱？穿着衣服的那种？”
　　翠翠疑惑道：“对啊，不然呢？”
　　不然呢……好问题，言素素和系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系统道：“看来这个狗东西是根据人心中的欲念而产生各异的画面的……”
　　系统道：“搞这档子事的人绝对想不到你还会把这东西给别人看，意在挑拨你和秦松月的关系。”
　　言素素道：“所以只要查清这里面的女子是谁就可以了。”
　　系统点头说对，害羞道：“所以你看到的是什么画面呀？”
　　言素素冷漠道：“生姜。”
　　系统：“？？？？？”
　　你这个狗东西对生姜的执念原来那么深的么？！
　　言素素也不好意思，呐呐道：“别说了别说了，给孩子留点脸吧。”
　　系统：“……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你把我的代码给搞脏了。”
　　言素素双手颤抖着拿着信封，不只是半点没有被侮辱到，还有种心中深埋的小秘密被人发觉，很害羞很羞涩的不好意思。
　　背后的始作俑者这辈子都没想到会遇到个摩多摩多的变态。
　　翠翠关切道：“小姐你这么脸红了？”
　　言素素差点憋不住笑，道：“你这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大人的事情。”
　　翠翠：？
　　……
　　秦松月在书房后面的小院子中练剑，护法在边上把关于范遵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
　　秦松月眯起眼睛，一个凌厉的剑法刺穿飘在空中的梅花瓣，沉声道：“别让书南的生意受到阻碍。”
　　护法点头道，“我知道了，仙君啊，外面的邢秋柔姑娘已经等候了很久了，人家念念不忘想要见你一面。”
　　秦松月道：“我不收徒弟。”
　　护法无奈：“那我先走了，你悠着点，别把小公主给吓到了。”
　　秦松月手腕转出一个剑花，抽出停留在剑尖上的梅花瓣。
　　别吓到……书南。
　　师书南揣好信封，去议事堂中的院子去找秦松月，在门口停着一个水红色广袖流仙裙的少女，望眼欲穿地望着里面。
　　师书南让翠翠先回去，独自一人走上前去，道：“姑娘，有何事？”
　　邢秋柔看到师书南的一瞬间，几乎是绷不住脸上的怨恨，却依旧是摆出了温婉可人的笑容，道：
　　“是书南姐姐啊，弟子想来见一面仙君，想要求一求仙君收我作为弟子……”
　　师书南疑惑道：“仙君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邢秋柔脸上娇红，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仙君学到一招半式，妹妹我曾经在一处小村庄出身，遇到劫匪来屠戮，家人全都死了，是仙君如神灵般降临在妹妹身边，把妹妹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妹妹被上天眷顾，好歹是有了一些慧根，才能拜入抱一派中，却依旧难以回报仙君的恩情。”
　　邢秋柔向往地看着师书南道：“这就是我和仙君的渊源了，姐姐和仙君的过去如何？”
　　师书南没想到问题会落到自己身上，道：“我啊……我和仙君并没有什么过去，大抵算是我长得格外好看，仙君对我见色起意。”
　　邢秋柔的面容扭曲了瞬间，心底道：好生不要脸。
　　说着她小心打量着师书南的神色，半点都没有看到爱人红杏出墙，伤心欲绝的影子。
　　难道信件没有成功送到？不对啊，邢秋柔在师书南的腰带中看到了信件的一角。
　　这人果然是心机深沉。
　　就在此刻，护法从里面走进来了，对邢秋柔歉意道：“抱歉小姐，仙君说好了不收徒弟。”
　　邢秋柔惨笑地离开，路过师书南时，道：“真羡慕姐姐啊，能得到仙君全部的关注。”
　　师书南点头道，“嗯嗯，好的。”
　　邢秋柔险些抓破了手心的皮肤，这人究竟是装傻还是真是个傻子！
　　护法和师书南点头离开后，当晚就传来范遵的铺子以次充好，和门派内的长老私自勾结，将品质欠佳的防护法器源源不绝地提供给弟子使用，把前来商讨的弟子拔除灵根，残忍手段罄竹难书。
　　师书南坐在秦松月的书桌上，冷不丁地问一句：“仙君，你知道生姜是什么东西么？”
　　秦松月当然是不知道的，迷茫道：“不是调味料吗？”
　　师书南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不自在道：“最好只是调味料。”
　　随即师书南把信封展开在秦松月面前，道；“仙君大人在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秦松月下意识想要阻挡，这本就不是什么能够放上台面的东西，但是师书南给她看，她自然不会拒绝。
　　师书南只能根据秦松月的神色来猜测，又问了一句道;“仙君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秦松月：“……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眼睛却又看了一遍，可以说是很实诚了。
　　秦松月的眼神很是犹疑，道：“书南……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难道是想要解锁新的动作吗？要不然刚刚也不会问她生姜是什么。
　　按照仙君绝佳的悟性，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猜测。
　　秦松月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师书南一手把信封扯走，转身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当我没有来过。”
　　秦松月罕见地没有追上去，而是提起笔，把空白的绢布上，画出了水镜中的场景。
　　她这辈子第一次爱上了邪门的法器。
　　护法忙完后进来，提醒道：“我说大人，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在看什么呢？”
　　秦松月立刻合上画卷，正色道;\"百鬼夜行提前了。\"
　　护法望向窗外，道：“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秦松月把画卷放入青花瓷大缸中，道;\"我预感没那么简单。\"
　　秦松月喃喃自语道：“书南在信封中看到了什么？”
　　护法好奇道：“您在说什么？”
　　秦松月抬眼望着他道：“你小小年纪，不要掺和大人之间的事情。”
　　护法：“？？？？”我比你大两个月好吧！
　　言素素站在后山的入口，一路上弟子都让着她走，细碎道：“我就说师书南一定和魔界有牵扯，后山上的邪祟全都是她放出来的。”
　　“对啊，这个人心肠怎么能如此歹毒！”
　　“仙君一定是被人算计了才会娶她。”
　　言素素神色无常，系统道：“后山悬崖下的入口被人提前打开，防线被撕扯开了，要是不赶紧堵住，邪祟一定会下山！”
　　言素素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先是有留言，现在又是百鬼夜行，一切都是冲着她来。
　　言素素微微叹息，手腕上的金铃铛无风自动，在夜中空灵绝妙。
　　远处的山脉上是提着红灯笼的百鬼，像是绵延不绝的红龙穿行在山林中。
　　这些东西，正在往山下走去，那边全是好吃的人肉香味。
　　“姐姐怎么站在这里？”邢秋柔巧笑着站在她的身后，道：“我还以为姐姐现在正在和仙君沉溺在温柔乡中呢。”
　　言素素回过头，道：“是你给我寄信封，上面仙君在和你行不轨之事。”
　　邢秋柔故作惊讶捂住嘴，眼睛中是恶意的戏谑，道：“姐姐聪明呀。”
　　碎云堂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邢秋柔故作遗憾道：“我原以为姐姐会很悲伤，但是没想到姐姐像个没事人儿，真是失算了。”
　　言素素一拳击在邢秋柔的腹部，这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弓起的虾米，眼睛瞪大，侧倒在地上。
　　言素素连续踢了好几脚，一阵阵闷响声回荡在后山上。
　　邢秋柔在地上惊骇无助地望着她，好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为什么一声的修为半点都用不了。
　　言素素喘着气道：“我和仙君之间的感情，岂容他人踏足？”
　　邢秋柔咬牙道：“仙君不会饶了你的，她不需要一个和魔界有牵扯的人在身边。”
　　言素素抓住她的头发，把头给提起来，往地上砸，人瞬间就晕倒了。
　　系统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笑死，仙君喜欢我家崽崽六个世界，你算个屁！”
　　言素素嫌系统太粗俗了，道：“你在我脑子里骂人人家又听不到。”
　　系统：“……崽，我替你打抱不平！”
　　言素素回头看了一眼死虾子般的邢秋柔，冷冷道：“谁告诉她只要没有我，她就能成为仙君的弟子？”
　　干掉了熊猫，也变不了国宝。
　　系统道：“大约是‘徒弟’和‘老婆’之间很暧昧，可以随时转变身份吧，你要是好奇，可以去隔壁的拯救师尊系统看看。”
　　言素素：“……好的我知道了，师尊是最危险的职业了。”
　　就在言素素解决邢秋柔的这一会儿功夫中，山下的小镇已经火光冲天了，言素素掐个传送阵，瞬间出现在了一处火海中。
　　一个全身干绿色，僵尸一般的邪祟飘在半空中，舌头托在地上，眼中全是贪婪。
　　缓缓朝困在火海中的母女走去，嘴角分泌黏唧唧的口水，滴在地上，腐蚀木质地板。
　　“小燕不怕，小燕不怕，妈妈保护你。”母亲颤颤巍巍地捂住小女儿的眼睛，怀中的孩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很是可爱。
　　可母亲怎么会不怕，耳边全是火炭燃烧的咔咔声，房梁倒塌，苦心经营的小店被瞬间付之一炬，小命不保。
　　母亲捂住小女儿的眼睛，她自己也用力闭住眼睛，在邪祟的魔爪下，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可对邪祟来说有何用？就在拖在地上的舌头正要裹住母亲之时，邪祟突然变成碎块，落在地上。
　　被来自地狱的冰蓝色火焰燃烧殆尽。
　　母亲迟迟没有等到死亡的降临，她恐惧地睁开眼睛，怀中的小燕早就哭的泣不成声。
　　言素素揉揉小姑娘的脑袋道，“乖，已经没事了。”
　　言素素的抚摸如一根绳索，把迷失恐惧的灵魂从黑暗的深渊中拽出来。
　　母亲惊讶万分，几乎要发不出声音，道：“天呐！菩萨显灵了！”
　　可随机定睛一看，是她白天还在骂的揽月楼的老板。
　　言素素道：“你没事吧？”
　　母亲跪在地上，感谢地以头抢地，道：“谢谢您，谢谢您！”
　　只在呼吸之间，木质楼房的火焰瞬间熄灭。
　　母亲老泪纵横，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道：“您……您是来救我们的？”
　　她印象中魔界的爪牙，抱一派上的毒瘤，朝她伸向了援助之手。
　　言素素颔首，转身去了别的火场上。
　　所有听到黄金铃铛声响的邪祟立刻止住脚步，全身火红的女子站在最高的建筑上，随着脚步的晃动，手腕变幻，好似是在庄重的祭祀舞蹈，一切归于平静。
　　她是个救世主般降临在大地上。
　　邪祟跪在高塔之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祭拜它们的神灵。
　　所有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傻眼了，就连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也能在这一刻感受到某种神性。
　　秦松月察觉到异样后立刻下山，只看到了邢秋柔昏迷成一滩，她没有注意，而是和众人一起站在了高塔下，仰头看上面的红纱女子。
　　金色流光，铃铛清澈，闭上眼睛却好似能够看见眼角因为怜悯而闪烁出的泪光。
　　在这一瞬间，受伤的民众开始愈合伤口。
　　所有关乎师书南的流言，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秦松月静静仰望着，在这一刻，她想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高塔宝珠上金光闪烁的女子，是她的道侣。
　　可她开不了口，万千星辰在为她闪烁，而地上的一切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言素素依照原主的记忆停止，从似高塔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即将落地，就在这一刻，秦松月张开双臂。
　　言素素心有灵犀地也张开，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祇入了她怀。
　　言素素埋在她脖颈中，道：“我就知道你在看我。”
　　秦松月眼中闪烁光点，“因为你很好看。”
　　百鬼夜行恢复了正常的轨迹，有个年纪小的饿鬼，恐怖地看了一眼言素素，然后扶起摔倒的老太太，才会去队伍中。
　　可以说是鬼中典范了。
　　言素素本想要继续和秦松月说些什么，霎时间天旋地转，双眼发黑，倒在她怀中，失去了意识。
　　秦松月赶忙查看她的脉搏，松了一口气，对身后快要被吓死的护法道;“欠缺修炼，身体亏空太多，睡着了。”
　　护法拍拍受惊吓的小心脏。
　　护法没事便会翻阅典籍，道：“仙君大人你肯定是舍不得让小公主夏练三九冬练三伏，我知道一个特别适合魔界的修炼方法。”
　　“您要不要听一听？”
　　护法刚想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只好把典籍塞到仙君手上，脸红道：“如果我没猜错，小公主是魅魔吧，对灵气的需求不是一般的高啊……”
　　纵使是秦松月，看到护法递上来的典籍时，也不禁脸红了。
　　再看看怀中对此好无所差的小姑娘，怜爱地吻在她眼皮上，脑海中浮现出她羞愤欲死炸毛流泪的美景。
　　不当人的仙君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
　　想不出骚话，让大狗勾挨个亲亲老婆们吧。
　　算了大狗勾估计不会亲，让系统亲亲老婆们~


第92章 
　　言素素再次醒来, 是在揽月楼的红色拔步床上，周围全是红纱，朦朦胧胧盖住在外头站着的人影。
　　全身无力, 眼皮险些抬不起来, 言素素瘫软在床上, 一双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天花板。
　　系统道：“崽崽, 你没事吧？”
　　言素素难受地在被子里面国成一团，身体有强烈的感觉想要钻入秦松月的怀抱中。
　　口干舌燥, 呼吸带着热气，好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在岸边扑腾，祈求能够来一滴雨水滋润干涸的皮肤。
　　言素素的大脑开始混乱，道：“我是被下蛊了……”
　　系统道：“很遗憾, 井不是, 你作为魅魔, 沉迷做生意，不想修炼，被反噬了。”
　　言素素缓缓打出问号, 一只手艰难地伸向床外，渴望秦松月可以触碰她的指尖。
　　言素素脑海里麻了, 道：“所以说, 魅魔的反噬是……”
　　系统害羞道：“讨厌啦, 不要问人家系统这种私人的问题啦, 再问举报你性|骚|扰。”
　　言素素：“？？？？”
　　魅魔的属性好歹言素素自己选择的结果，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面咽，屏蔽系统后，她猛然差距到不对。
　　好像身体存在两块灵石, 能细微感觉到灵石的边角，剐蹭在皮肤上的异样感。
　　言素素用手想拿出去，全身都布满了红晕，失力地倒在被褥上，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情？！
　　言素素眼角闪过被欺负而出现的泪花，身体无助地蜷缩成一团，而那可恨的东西源源不绝地散发着让魅魔无法抗拒的热量。
　　床榻上已经有了深色的印记，大约是汗水吧。
　　就在这时，手腕被微凉的手指给抓住，金铃铛倏然一晃，言素素求救地凝视她，漆黑的瞳仁是被水冲刷过的黑曜石。
　　秦松月坐在床边，把连人带毯子全部抱起来，浅笑道：
　　“书南，别怕，补充好灵力就能好了。”
　　言素素被折磨的不上不下，用尖牙咬住她的脖颈，死死不放。
　　光是抱住这个人，便能感受到源源不绝的灵气涌入丹田，和体内的灵石产生共鸣。
　　言素素的手指紧紧挖住秦松月后背的布料上，用受尽欺负的嗓音道，“你是不是存了心在欺负我？”
　　秦松月眼中隐藏起暗色，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温柔道：“小书南乖，很快就没事了。”
　　言素素想要把这个人按在墙上质问，却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放在毯子中，点燃安神香转身离开。
　　又是一阵空落落，言素素嘶哑道：“别走。”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出端倪，缓解灵力缺乏最好的方法是和心爱之人双修。
　　秦松月不出意外地回头，床上的小美人眼含春//色，手指比羊脂玉还要洁白透亮，圈在手腕上的金铃铛不似个装饰，而是禁///锢住小魔族的手铐。
　　媚骨天成，秦松月心中思忖欣赏。
　　她故作不知，道；“小公主找在下有何事？”
　　言素素难以启齿，犹豫许久，她抓紧被褥道：“仙君，来坐坐。”
　　秦松月走上前，俯下身看着她，道：“只是坐坐？”
　　……
　　师书南再次睁开眼睛后，已经有了可以在门派中横着走的实力了。
　　全身的灵气涌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丰沛，脸颊红润，身体也很清爽。
　　秦松月从后面抱住她，咬住她的后脖子，笑道：“该怎么感谢我？”
　　师书南眼中水光潋滟，道;\"仙君想要什么？\"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昨日不够吗？”
　　秦松月失笑，从简单的亲吻变成了啃咬，最后用手帕擦干净她的脖颈，道：“我还没想好，但是我相信小公主什么都愿意给我。”
　　师书南暗骂了一句登徒子，井不生气，她被秦松月关在揽月阁里好一段时间，井没有出现在门派中，不少流言蜚语传出来。
　　秦松月和她告别道;\"我去看看新弟子，你好好休息。\"
　　师书南靠在栏杆上和她挥挥手，道：“早点回来，我等你。”
　　秦松月心头一动，心中对这小公主愈加怜惜喜欢了。
　　护法在人工湖边看到秦松月来，松了口气，“我的仙君啊，您六天没出现，众人都怀疑您已经飞升了。”
　　秦松月对护法失礼的言语没有追究，嘴角一直是满足的浅笑。
　　护法急匆匆道：“你该不是被人夺舍了？”
　　李长老路过，稀奇道：“门派里怎么出现了一个和仙君长相差不多的弟子？好生奇怪。”
　　秦松月也不恼，微笑道：“好久不见。”
　　李长老：“夭寿了，仙君在笑。”
　　秦松月：“……”
　　李长老缩缩脖子，手腕上是弟子新采摘的玉簪花，她笑道：“对了，仙君最近一定是大赚了一笔，我听说啊，现在门派提供给新弟子的法器，可都是从山下那《揽月楼》送来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货款。”
　　秦松月一怔，想起了六天之前百鬼夜行的空前盛况，道：“原来如此，那些都是师书南的私人财产，我无权干涉。”
　　李长老笑她嘴上说说，心里老不正经，手指着不远处乘船的弟子，道：“仙君好好看看，这你也无权干涉？”
　　师书南在山下高塔宝珠上的惊鸿一舞，多少民众弟子效仿她手腕脚腕上佩戴上黄金铃铛。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配合上女弟子纤细空灵的体型，有的娇俏可爱，有的恍若是九天之上的神明。
　　秦松月驻足在湖边，看十几个女弟子，全都是相同的装扮，身上穿的也是红纱，把师书南的模样模仿的十成十。
　　秦松月只看了片刻，转身离开，走入了掌门的书房，和和玉仙人相对而坐。
　　和玉仙人独自一人下棋，眼睛也不抬，道：“外面叮叮当当吵死了，你真当是开了一个好头。”
　　说起这个秦松月有有了兴趣了，道：“不然，书南的脚步轻巧，能把足下的每一寸肌肉控制到极致，走在路上铃铛不会乱响，不像是这群东施效颦的弟子，让人心烦的晃。”
　　和玉仙人抬起头，有点震惊，“你到为师这里不是为了告罪请假，就是来说这些？”
　　秦松月颔首，道:“如果师父不介意，弟子可以和您好好说说这串铃铛的故事。”
　　说着秦松月解开手腕上师书南亲赐的铃铛，竟然真的开始想要说她贫瘠的恋爱史。
　　和玉仙人：？？？？
　　我当初怎么会收你当徒弟？
　　师书南从揽月楼出来，刚出门人都傻了，身边的翠翠晃眼道：“小姐，人人咋都有您的鸳鸯铃，那可是世间不可多得玄门法器！”
　　师书南失笑，对翠翠道：“你去山下的铺子去打造几款差不离的，说是我戴过的同款，说不准能够卖好些价钱。”
　　翠翠倒吸了一口气，道：“不愧是小姐，着钱与其让别的铁匠铺子赚，还不如您自己赚好。”
　　师书南颔首，她早就听说了现在新弟子用的都是魔界来的法器作为教学用具，每天有源源不绝的订单流到魔界中，带来了不小一笔收益。
　　她坐上人力小轿子，道：“去训练场看看。”
　　翠翠站在边上，低声对轿夫说了几句，这些如钢铁一般的人稳稳站起来，朝前走去。
　　师书南自从与秦松月好好双修过后，眉眼中的慵懒和过去相比更胜一筹，肌肤在白日下显得更加透明，双唇殷红，像是刚刚吃完小孩。
　　训练场上，弟子三三两两汗流浃背地坐在台阶上，手上握着汗津津的剑柄，刀刃没有开，有一片韭菜叶儿。
　　“你看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打赢师书南？”
　　师书南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抬头，从树干的缝隙处往外面看。
　　“肯定可以啊，人家只是碰巧出生在了魔界，又恰好是魔尊的小女儿，才能嫁给仙君大人，其实没有什么本事。”
　　就在两个弟子互相挤眉弄眼之时，一个教官一般的女子走来，眉眼锋利，道：
　　“你们好大的出息，不和好的人相比，偏偏把目标放在打赢师书南上，真是些没用的东西。”
　　女教官手上是根银色金属光泽的棍子，上面雕刻了繁复的图案，一看便知道是价值不菲。
　　翠翠在师书南耳边道：“您看，这不是魔界新出来的万妖棍么，没点关系万万可买不到。”
　　师书南“啧”了一声，懒散地靠在一个结实的轿夫身上，只把人当做了个移动的贵妃榻，道：
　　“说着瞧不上本宫，还不是拿着咱们魔界的东西？”
　　翠翠笑道：“就是，这人也忒刻薄了。”
　　师书南嘴角闪现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手指在轿夫弓起的肌肉上大圈圈，轿夫是个彻底的傀儡，完全没有任何思维和喜好可言，可那场面一般人可见不得，不论是谁都要说一句淫///糜。
　　师书南刚想要不顾及地笑出声，那女教官已经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红润和刻薄，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书南一怔，然后笑道：“大人说的真好笑，这偌大的抱一派我哪里不能去？”
　　她嘴角含笑，完全是个被滋润过的少女，手指缠绕在卢芷的手背上，轻轻一撩过，然后抱住她，迷离道：
　　“大人，我能称呼您为‘大人’么，我可不是您口中什么都不会，只能被称之为花瓶的小公主。”
　　卢芷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就在此刻，好几个女弟子都围绕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捂住眼睛，尖叫道：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师书南双手环绕上卢芷，故作苦恼，道“大人，您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妾身？”
　　魔界中最珍贵的一朵曼珠沙华散发出致命的香味，缭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上，让人移不开眼睛。
　　卢芷喉结动动，按理说女孩子的喉结很不明显，可或许是她太激动了，导致这动作暴露她口干舌燥的现实。
　　师书南挑起她的下巴，浅笑道：“您可是抱一派的栋梁之才啊，怎么能在我面前如此怯懦，明明刚才还出口鄙夷。”
　　卢芷面红耳赤，嘶哑道：“有本事公明正大比一遍。”
　　翠翠都被这一幕看红了眼睛，却没有注意到秦松月站在树梢上，险些把袖口的布料给扯坏。
　　她刚和掌门商量好新弟子的事宜，就看到了小公主的座驾往这里来，结果跟上去却看到了自家的姑娘挑逗地挑起别的女人的下巴。
　　真当是……不可直视。
　　虽然二人衣冠整齐，也没有出格的动作，但是每一丝气流，每一丝毛孔，就连头发丝都在说出蕴含的爱意。
　　是魅魔的专属。
　　秦松月此刻无比想要把她关在黄金做成的屋子里，折断她的翅膀，逼迫这只金丝雀尝出华美的旋律。
　　师书南却对身后的老鹰浑然未决，把玩卢芷的手指，眼神直勾勾道：“我的大人，您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
　　在百般的诱惑下，卢芷开口了，眼中全是血丝，是绝望，她的精神完全被困在师书南编织成的陷阱当中，是落入蜘蛛之口的蝴蝶。
　　“你很厉害，我为不恰当的言语道歉。”
　　在所有的女弟子面前，卢芷溃不成军，道：“小公主的实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卢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黏在了她的双唇上，明明她不喜欢女人，却被这世间最美丽的人给吸引去注意。
　　在看到师书南的一瞬间，任何的喜好失去了意义，她是所有人审美的意外。
　　师书南看她认输，身体只能靠在树干上才能支撑起站立，笑道：“大人早就就是，何苦要把自己弄的全身都是汗水？”
　　师书南抽出丝帕擦拭她的脸颊，用华美又怜惜的语气道：“别人要是误会咱们干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我可是仙君的人，她对妾身可是凶死了。”
　　师书南娇嗔道，把沾上卢芷汗渍的手帕扔在她身上。
　　慵懒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视线扫过弟子们，道：“还有人想要上来和我聊聊么？”
　　没有人能够否认师书南的美丽，但是也没有人有自信拥有这份美丽。
　　刚刚轻视她的两个弟子已经用痴迷地目光仰望她，坐在石阶上，腿脚在颤抖，身体被不知名的细丝给捆绑住，动弹不得。
　　师书南的一举一动牵扯她们脆弱的神经。
　　不管是说是妖媚也好，圣洁也好，总之是绝对不可以用语言形容的危险感，任何语言在她面前都是侮辱。
　　女弟子下意识地缩起手腕，不让她看到自己佩戴的仿造拙劣的金铃铛。
　　师书南扫了一眼所有人手上漆黑韭菜叶儿般的武器，道：“魔界的东西不错，你们好好用，魔界会给予你们更多。”
　　师书南离开很久之后，所有的弟子都不能回神，脑子里嗡嗡嗡，有的是站立在原地，冷汗已经下来了。
　　有的……跪在地上，不禁开始羡慕傀儡轿夫，她们也想要在师书南身边，亦或者让她踩在自己的肩膀上，脸上也好。
　　秦松月坐在树枝上，护法站在另外一根树枝上，试探道：“仙君，人已经离开了。”
　　别看护法平常总喜欢和女弟子嘻嘻哈哈，其实根本就没有感情，可就算是这般的人，也能想要立刻跪在师书南的罗裙下。
　　他顿时就了解了为什么有位高权重的人，想要让风月女子用脚踩自己。
　　那不是变态，是遵从了内心的享受。
　　护法的脑瓜子开始停滞旋转，道：“这就是魅魔的能力么？”
　　只有低阶的魅魔才需要靠男人生存，小公主怕不是已经满级了。
　　秦松月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来，冷冷道：“你看到了什么？”
　　护法摇头道：“什么都没有看到，仙君你知道的，我变成瞎子已经十多年了。”
　　秦松月扫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
　　言素素坐在水边，痴迷地看着倒映的自己，赞叹道：“我真好看。”
　　系统就算再不情愿也要承认这个现实，道：“确实很美，我的主机都在发烫了。”
　　言素素：？
　　系统道：“然后主系统一盆冷水浇下来，现在好了。”
　　言素素：“真—水冷？”
　　言素素还想说什么，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不对，突然之间回头，只见有两个弟子蹲在身后的立柱后面。
　　丁寺窃窃私语道：“如果我们抓住师书南是魔界间谍的证据，一定能破格晋升成内门弟子。”
　　穆岩道：“你说得对，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不然就没有下一次了。”
　　两个小贼般的外门弟子接着弟子调度活动潜入了门派的核心区域，妄图想要靠另辟蹊径的方法晋升。
　　言素素从水边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忍不住地想要跳一曲舞，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旋转，铃铛悦耳，脚步轻盈，黑发在半空中变成残影，是严格仙门中的一抹不该存在的亮色。
　　秦松月呼吸急促，居然也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两个小贼，从后面倏然抱住了女子的细腰。
　　言素素的动作突然停顿，笑着从她的手上脱离开，再是一个跳跃，骨头柔软的不像话。
　　秦松月想要抓住这只蝴蝶，却抓不住，乱花渐欲迷人眼，她干脆停止在原地，等待小娇妻玩够了，再一把把人按住。
　　言素素见她的动作不动，主动被她抱住，扬起脑袋，笑的不知收敛。
　　“我的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她故作不知，道：“发烧了？”
　　“呀，您的脸颊可真烫。”言素素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道：“不过我很喜欢。”
　　秦松月哑声道：“你叫别人‘大人’”
　　她喉咙哑的不像话，道：“你不应该叫别人‘大人’”
　　言素素的手指如同在弹古筝，在她的腰身上不断弹，密集，快速，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秦松月呼吸急促，脸上更红了，道：“书南，可别逼我在这里对你做出不礼貌的事情。”
　　言素素一手盛满湖水，洒在她脸上，“好，你是我唯一的‘大人’”
　　瞧给你醋的。
　　丝丝清凉的水不能给秦松月降温，她道：“书南，我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言素素的动作突然停止了，脸上刚刚还欢快的表情顿时垮下来，眉头皱在一起，道：
　　“不行，我不同意，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秦松月知道她的表情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道：“宝贝，我估计要闭关半年，你能好好生活是吗？”
　　没有人知道秦松月有很严重的旧伤，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外人只知道她在山下洪水时一掌断江，却不知道她背后被江水中的异兽撕咬下的累累伤痕。
　　若是不能压制下毒性，后果不堪设想。
　　她怜悯地托起言素素的脸颊道，“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言素素抿住嘴，道：“你知道我没有你没法生活。”
　　系统悄悄在脑海深处吐口痰，箱单不屑，这个女人嘴里没有实话。
　　秦松月安抚地顺着她的后背，道;\"宝贝乖，我明天会闭关，护法|会守护在门口，没有任何人能进去。\"
　　言素素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想要撒娇获得这个人更多的安慰，但是不可以，只好垂眸道：
　　“你会不会出关后就忘记我了？”
　　秦松月无奈道：“当然不会。”
　　言素素幽幽走在前面，秦松月跟在后面，她本有很多质问想要说出口，想要问前面那属于自己的曼珠沙华为什么要捉弄别人，为什么要释放出气息让别人知晓她的能力。
　　有太多繁杂的情绪堆积在心中，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可一看到她黝黑发亮的双瞳，一切的不满情绪全部烟消雨散。
　　后面的两个小贼般的外门弟子，被这一幕给看傻了。
　　丁寺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道：“这是真实存在的仙女吗。”
　　穆岩也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般的女子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绊住脚，但是仙君却是一个例外，仙君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才能让魔界的公主对她死心塌地。”
　　要是能被这般美人垂青一次便是死而无憾，但是仙君却能让她低下语气去哀求不要离开，说出“没有你就没有办法生活”的话语。
　　天呐，简直是不可想象。
　　丁寺道;“这一定是魔界的阴谋诡计，绝对不能走入全套。”
　　穆岩也觉得同伴说的有道理，道：“然而仙君已经被套牢了，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丁寺和穆岩只是最低级的洒扫弟子，但是在山下可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什么事情都敢干。
　　“仙君马上要闭关，我们可以乘机好好观察师书南，一定会抓住泄露门派机密的细节，然后飞黄腾达。”
　　二人相视一笑。
　　……
　　言素素目送着秦松月把厚重的石门合上，和玉仙人站在她身边，满意地看着唯一能够继承的弟子。
　　比季棠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小子好多了。
　　言素素的情绪却不好，她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石门瞪出一个洞，双手握拳，不甘心地站在原地不愿意走。
　　翠翠道：“小姐……”
　　护法坐在石门边上，眼底很复杂，他没有感情，自然也不知道二人所面临的离别代表什么。
　　在一瞬间他倏然觉得仙君很过分，居然让公主这般的美人翘首以盼。
　　和玉仙人露出来自于长者慈祥的笑容道：“小公主别担心，闭关不会有危险。”
　　言素素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到的是闭上的门，又走了两步，回头看，门依然是严丝合缝，最后只能作罢。
　　自从开始穿越后，她和老婆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和玉仙人站在她的身侧道，“阿月和为师说起过你们之间的感情，很牢不可摧，为师很赞叹。”
　　言素素心里憔悴，加上这具身体的特性，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秦松月鬼混。
　　言素素撩起额头上的碎发道：“多谢掌门关心，我……很想她，若是有一日，她出现意外了，我也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从石狮子下面钻出一只雪白的鸳鸯眼狮子猫，除了和玉仙人。
　　他莞尔道：“为师还有门派事务需要处理，小公主看开些，别太忧愁了。”
　　言素素苦笑。
　　她在外面胡作非为，一切都是因为知道有秦松月在，会被她气恼惩罚，亦或者手足无措地放在怀中拥抱。
　　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就如同现实世界中《红玫瑰》中唱的那样“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言素素目送和玉仙人出尘的背影，忽然在这个人老头子的影子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系统：“建议你养一只猫。”
　　言素素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在了鸳鸯眼狮子猫身上，看她娇软的身形，雪白不粘一点灰尘的毛发，一看就知道不是野猫。
　　但是不管是揽月楼，还是仙君的洞府，都没有养猫的习惯，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
　　言素素蹲下，摇晃手腕上的铃铛，道：“咪|咪，来。”
　　众所周知，所有的猫咪都叫咪|咪。
　　那只鸳鸯眼狮子猫果然从石狮子下一跃而下，粉红色的肉垫走在石板路上没有半点声音。
　　护法奇怪道：“哪里来的小畜生？”
　　他看公主喜欢，井未多言，恪尽职守地双手抱剑，守在石门边上。
　　言素素从善如流地抱起狮子猫，猝不及防地一头埋在柔软的肚皮上，狠狠吸一口！
　　喵呜！！！
　　小猫咪哪里经历过这种轻薄，双眼写满了惊恐。
　　手足无措，忘记了挣扎。
　　系统和宿主解释道：“这只猫是秦松月的一缕神识，她担心你无聊伤心，特意陪伴在你身边。”
　　言素素心里炸开烟花，心中一动，“她费心了。”
　　而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从深层的意志，黏在言素素身边。
　　言素素把狮子猫抱着，放在罗汉床上，按理说猫咪来到陌生的环境中会很害怕，可这只猫咪只懒懒散散地往床上一躺，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言素素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两只小粉jio，高举过头顶，在狮子猫圆溜溜惊愕的眼眸中，把整张脸埋在她的肚子上。
　　吸猫使人快乐，特别是清冷美人异瞳猫，在地下吸猫场所，没有两根猫条根本搞不定。
　　言素素道：“宝宝，喜不喜欢主人呀？”
　　狮子猫：“……喵。”
　　言素素挑起猫咪精致的下巴道，“叫主人，不然不给你吃肉。”
　　狮子猫：骂骂咧咧。
　　转身就想要走，后退一发力就跃到花瓶上，言素素刚要去抓她，这小家伙钻进了拔步床中。
　　钻进了外人万万不可踏足的红色被褥中，露出个猫头。
　　秦松月神识化成的猫咪本以为主人会追上来，却没想到言素素坐在回廊上，远远看着训练的弟子，和穿行在半空中绸缎般的河水。
　　望眼欲穿道：“仙君不在，猫也不理我，我远嫁于此，生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两个躲藏在角落中的小弟子对视一眼，无声道：“都说公主和仙君琴瑟和鸣，没想到仙君闭关，公主一点也不思念。”
　　“还养起了猫咪，这美人也太会装模作样了。”
　　两个弟子偷来了一个长老的隐身法器，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外门弟子那么多，就算少了两个，也只会以为是在后山被异兽给吃掉而已。
　　他们只能站到老远去观察师书南，不能凑近了。
　　言素素用余光看来一眼猫猫，眼角闪烁出泪水，道：“既然如此，想来仙君心中井不喜欢我，真是苦了我的一片情深。”
　　说着言素素装模作样地优雅脱下外面的红衣，披散长发，干脆地坐在栏杆上，双腿在半空中晃动，一阵风来，把她的衣襟给吹开，露出里面的大片雪白。
　　一瞬间好像时间都停止了，异香味充斥了整个门派，这些人回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头晕脑胀，想要立刻跳进寒潭中，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也纷纷脱下衣裳，口干舌燥，眼睛寻找着味道的来源，最终锁定在抱一派中最显眼的建筑。
　　揽月楼。
　　这可是仙君专门为小公主建造的高楼，华丽，美妙，雕梁画栋，荟萃了全天下美好的宝物。
　　此刻那位娇贵的小公主坐在栏杆上，发丝被吹的腾空，衣衫猎猎，他们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但是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层屏障，彻底阻隔了揽月阁和周遭一切的交接。
　　那一个一般人绝不可能使用的仙术。
　　这群不上不下的人，最终只能叹气地继续工作亦或是训练。
　　床上想要和主人玩耍狮子猫一跃而起，叼起仙君的外衣，披在主人的身上，用小尖牙把抽带系住，不让别有用心的风吹散她的里衣。
　　猫咪“喵”了一声，钻入她的怀抱，好像在说：快回去，外面凉。
　　言素素失笑，抱住猫咪，道：“宝宝乖，宝宝比仙君懂事多了，要是需要这种事，仙君必然不会把我从床上放下去。”
　　狮子猫：“……”你以为我是不想吗？
　　就在言素素和猫咪互诉衷肠之时，外面开始流传了风言风语。
　　言素素晚间出门带猫咪散步，突然听到一个弟子说：“我就说小公主和仙君不是情投意合，仙君刚刚闭关，小公主就养了一只猫，把仙君抛到脑后了！”
　　言素素没有在意，走了几步路后，突然变成了，“要我说啊，仙君其实是假装闭关，就是想要看看小公主在她不在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
　　言素素看了一眼翘起尾巴的狮子猫，觉得言之有理。
　　结果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弟子道：“我亲眼所见，小公主身边的猫咪是一个人变的，据说是刻意要勾引走小公主，给自己产崽。”
　　言素素诡异地看了一眼狮子猫，狮子猫也懵逼地看了她一眼，双脸懵逼。
　　紧接着，一个弟子在前头说道：“我亲眼所见狮子猫是仙君变成的。”
　　狮子猫全身的长毛竖起，耳朵动动。
　　结果那个弟子继续道;“仙君变成狮子猫偷偷下山去，找错云楼最好看的花魁喝酒去。”
　　狮子猫骂骂咧咧喵喵喵跳到主人的肩膀上，咬人的心思都有了。
　　她小心观察主人的表情，见她很是脆弱伤心，用柔软的脸颊毛毛蹭她的脸颊，发出咕噜咕噜的小奶音。
　　不要不开心。
　　随即她好像是察觉到了似的，鸳鸯眼中闪露出凶光。
　　躲在石头后面的丁寺和穆岩顿时被吓的一个哆嗦。
　　“哥，那畜生该不会是发现了咱们？”
　　“不会，绝对不会，先别动。”
　　大猫轻巧地落地，走路无声，毛刺舌头划过嘴角的尖牙。
　　言素素没有管她，径自回去，刚踏入揽月楼，就见到那只白毛毛的大家伙坐在罗汉床上，小尖牙上沾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言素素井不意外，把狮子猫圈在怀抱中，遏制她的两个粉爪子，危险道：“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仙君？”
　　狮子猫随即愣住，娇软地喵呜喵呜，眼珠子里充满了无辜和茫然。
　　言素素心想没想到老婆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把她埋在胸口，小猫咪几乎是不能呼吸了，可怜地喵呜个不停。
　　哪里还有刚刚对待违规弟子的凶残。
　　言素素在她粉色的猫耳朵边道：“你要是不承认是仙君本人，我就把你丢到外面，休想再上我的床。”
　　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小猫咪只是想和主人一起睡。
　　狮子猫把视线落在了主人雪白的里衣上，咽了口唾沫。
　　猫生难题。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老婆是万人迷怎么办……
　　小猫猫：主人是万人迷怎么办……
　　系统：素素子的受害者再添一位……


第93章 
　　在言素素的刑讯逼供下, 小猫咪誓死不回答，漂亮的鸳鸯眼巴巴地瞧着远处的小鱼干。
　　她着实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小猫咪并不说话, 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
　　她站在床榻下, 仰头去看已经合衣睡去的主人, 娇软道：“喵”
　　言素素道：“滚, 我的身子岂是什么人都能看？”
　　狮子猫嘴里喵喵，爪子山竹开花, 一跃而起，俯身将头贴在主人的脖颈上, 粉嫩的舌头舔舐在上面。
　　粉色的鼻尖湿漉漉，一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是不属于小动物的算计，是势在必得。
　　她的小山竹爪子露出尖爪, 在触碰到言素素皮肤的瞬间, 又变成了肉垫。
　　软乎, 可爱，无害。
　　但是这只猫真的如此么？她利用长毛将身上独属于仙君的气息摩擦在她身上。
　　露出的手臂，额头, 手指，脚踝, 白猫如同幽灵游走在可怜的金丝雀身上。
　　言素素喃喃道：“别走……”
　　没有人回答她, 她蜷缩成一个虾米, 顺手把不老实的小家伙收入怀中, 下巴抵在小猫咪的脑壳上，呼吸间白毛来回浮动。
　　不论是原本的言素素，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增加的魅魔属性，都让她难以接受爱人离开身边。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的所有勇气和行动的基础都来自于爱人绝对的偏心。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陪伴的重要性，身体灵魂相结合的宛若成一人的绝妙体验。
　　白色狮子猫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言素素再次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把怀里暖融融的猫咪双手举起，眼中闪光道：
　　“不听主人话的小猫咪，没有存在的价值。”
　　虽说如此，她穿着单薄的里衣，把大猫一手兜走，放在净室里面，毫无顾忌地走入浴盆中。
　　翠翠站在刺绣屏风后面道：“天哪，这里哪里来的猫！”
　　那么大一只，真的是寻常山林中品种么？
　　翠翠吓的大惊失色，害怕地想要把狮子猫给抱走，只听她家小姐道：
　　“别动，来者都是客。”
　　是客？
　　一般的客人可以看到小姐沐浴么？
　　翠翠胆战心惊地离开，忌惮又好奇地回头看露出尖爪的大家伙，水晶质地的双瞳里面好像是汇聚了天下所有的宝藏，华美至极，而一身干净的白毛却好似是正在闭关的仙君！
　　一只猫怎么会如此矛盾，翠翠不敢继续想，缓缓合上门，靠在墙上拍胸口喘气。
　　天哪，光是刚刚的一看，那只猫传来的危险气息就能她这个魔族都为之战栗。
　　这真的不是从魔界禁忌深渊走出来的魔物吗？
　　可为什么小姐半点都感觉不到奇怪。
　　师书南好像没有把狮子猫当成是一个活物，里衣顺畅地落在地上，扫过洁白莹润的脚踝，那只粉红色的脚，踩在猩红的地毯上，随即踩在了硕大如温泉汤池漂浮的花瓣上。
　　淡淡粉红色的大拇指精准地将一片花瓣踩入水中，如镜的睡眠渐渐吞噬她的大拇指，随后是脚背，脚踝，小腿。
　　狮子猫的瞳仁缩成一条线——
　　她粉色粗糙的舌头舔过尖牙，山竹似的爪子露出了锋利胆寒的爪，她下意识地在紫檀木做成的椅子上磨爪子。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最本源的躁动。
　　是不管修炼多久，都无法抚平的躁动。
　　大猫不满足于磨爪子了，她如鸵鸟羽毛的大尾巴扫过桌上脆弱的琉璃盏，落在地上，轻巧地走在浴盆边缘，小爪子每在木头盆边踩下脚，都是轻快优美的舞曲。
　　眼睛巡游在自己的领地上，仿佛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净室，而是王的皇宫。
　　池子中的姑娘只露出了锁骨，褐色的汤药覆盖住所有的让人遐想的部位，上面漂了一层月季花瓣，在这人的手指尖起起伏伏。
　　粉红娇嫩的手指间和花瓣是一个颜色，分不清是花瓣好看，还是手指尖更胜一筹。
　　翠翠在门外等候了好久，心情沉重地站在屏风外面，道;“需要奴婢来伺候您吗？”
　　里面传来喘气声，道：“不用。”
　　翠翠安慰道：“小姐别生气，别被外面的流言蜚语伤到，仙君只是去闭关而已，绝对不是另有所属。”
　　翠翠在外面听到了很多很多恶毒的言论，有的说仙君之所以闭关，是不喜欢师书南了，也有说师书南巴不得仙君不在身边，反正都是联姻，各玩各的很正常。
　　倏然之间，一只硕大的狮子猫轻巧地站在屏风上面，从上而下俯视翠翠。
　　把心脏本就脆弱的小丫鬟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并不友善的声音。
　　翠翠快要被吓哭了，道：“小姐……”
　　里面道：“我知道了，我继续泡一会。”
　　翠翠逃跑似的离开。
　　这只猫……该不会真的是仙君边的吧？
　　翠翠想到这里脸颊都变红色了，在路过一处花园时，摘下清晨最好看的桂花枝条，放在餐桌梅瓶中，听说护法说仙君最喜欢了桂花了，若是这只猫真是仙君的神识，想来外面的流言蜚语倒也可笑。
　　翠翠为自家小姐忧伤。
　　师书南从浴盆中出来，全身被热中药水烫了一遍，丝毫不避讳地展露在猫咪面前。
　　她媚眼如丝，手指划过顺畅的丝绸，划过冰凉的紫檀桌子，湿淋淋地坐在被猫咪抓过的椅子上。
　　她嘴唇赤红，眉眼惺忪，纤长的手指缠绕在狮子猫的尾巴上，漫不经心地道：“你这小家伙，半点都不知道羞。”
　　小猫咪何曾见过这幅画面，华丽的鸳鸯眼中山路出惊艳。
　　这可是大白天！
　　小猫咪忙不迭地叼来一条比人还要长的布巾，裹在她身上，沙哑道：“喵。”
　　师书南好似是完全都不觉得冷，桃花眼中是难以解释的情，忧愁道：
　　“刚刚翠翠的话你听见了么？”
　　狮子猫坐在她的大腿上，长毛沾湿了，变成一缕一缕，天真无邪道：“喵？”
　　师书南双手放在心口上，倏然站起来，快要喘不上气，眼角湿润道：“小家伙，外面人都说仙君已经不喜欢我了。”
　　狮子猫可不放在心上，仙君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险峻要是不喜欢你，就没有我陪在你身边了。
　　小猫咪看到了太多一只猫不该看到的东西。
　　师书南身上松松垮垮裹上白色布料，道：“我就知道仙君已经不爱我了，她要是爱我，一定会给我送上最喜欢的白玉糕，而不是让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桌子边上等待她如神祇降临，来赐予我什么。”
　　狮子猫的眼珠子随着师书南胸口大片的白色来回游荡，最后终于忍不了晃动了，强行把红色外衣套在她身上。
　　待到师书南坐在餐桌前时，餐桌上不知道从哪里多了仙君最喜欢的桂花，和小公主最爱吃的白玉糕。
　　狮子猫在桂花下露出肚皮，护法罕见地没有守在秦松月的石门前，手捧糕点道：
　　“小厨房刚做的糕点，小公主请用。”
　　师书南恍然抬头，眼中显露出惊喜，道：“你有心了。”
　　护法看了一眼露出肚皮的狮子猫，身上散发着只有仙君身上才有的气味，心中怀疑道：
　　“小姐不是最不爱养宠物么，怎么……”
　　狮子猫睁开瑰丽的双眼，扫了一眼多嘴的护法，重新闭上眼睛。
　　师书南浅笑道：“这小畜生有些灵气，用来没事逗弄着玩确实有意思。”
　　“小白，叫一声听听。”
　　鸳鸯眼狮子猫完全不理睬，露出小尖牙打哈欠，像是听不懂人话。
　　护法心中已经了然，弯腰道：“小公主请慢用，属下告退。”
　　说着便一瞬之间离开了揽月楼，出现在秦松月闭关的石门面前，就真的很恪尽职守。
　　没人知道，片刻之前，护法的面前突然之间出现了一张有仙君字迹的纸条，上面写道：
　　“送揽月阁一叠白玉糕”
　　言素素对系统道：“你别看这只是一块米做成的糕点，其实……”
　　系统立刻就能接上她的话，“其实这是老婆对你浓浓的爱意。”
　　言素素点头，把大白猫按在餐桌上蹂|躏一遍，亲亲她粉红色的小jiojio
　　言素素道：“你看猫猫对我多好，哪里像是你，我天天说想要当你爸爸，你至今都没有开口叫过。”
　　人和系统之间的感情就是那么脆弱。
　　系统让她滚，道：“去处理门派留言，不然老子现在就在你的脑子里马赛克。”
　　言素素：？
　　你一个被马赛克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系统，终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么？
　　言素素抱起猫咪，对翠翠道：“帮我准备一身练功服，我去见见弟子们。”
　　在抱一派的弟子当中，很少有魔界的存在，如果要让正派彻底接纳魔界，那就要先破除心中的戒备。
　　翠翠立刻就准备好了，心里不自在道：“小姐真是的，您的身体我都不能看，却能给一只猫咪看。”
　　“奴婢的心都给伤碎了。”
　　言素素：“……”果断关上门。
　　翠翠在外面小声嘀咕道：“要是能亲吻小姐的双足就好了，一定很香软。”
　　言素素再一次深刻意识到魅魔属性有多糟糕。
　　就真的很恐怖了，别说是翠翠，就是外面的公鸟，都想要把捡来的好看石头放在她窗台上。
　　硕大的猫咪站在地上，带有倒刺的舌头摩擦在她的脚背上。
　　在舔舐到的瞬间，脚背突然之间就红了，可见皮肤之脆弱。
　　言素素轻轻晃动脚背驱赶，道：“别闹，我有脚气。”
　　猫咪像是听不懂，又好像是听懂了假装成听不懂，言素素配音道：“主人主人，您就算有脚气，我也能把你的脚气给舔好。”
　　小猫咪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她，转身就走，背影多了好些复杂的情绪。
　　一个人怎么能那么恶心。
　　言素素换好练功服，没有选择坐在轿子上，而是把猫咪放在肩膀上，行走在门派中。
　　引得很多弟子纷纷驻足观看。
　　毕竟没有弟子敢堂而皇之地养猫，更没有人会选择一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猫咪饲养。
　　在翠翠的引导下，言素素站在了一处新弟子的练功场边上，这些弟子使用的常见都是已经开刃了的，寒光飒飒，叶子落在上面轻易地一分二。
　　在训练的过程中不可不免地会受伤。
　　其中六个魔界弟子身上的伤口是最重的，可露出的皮肤上却都没有，可见这些人专门挑不打眼的位置下狠手。
　　翠翠咬牙道：“这哪里是对魔界来的弟子看不上，明明是在打您的脸。”
　　肩膀上的猫咪眯起眼，似乎不把这种事情放在眼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暗算，都是虚妄。
　　若是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那日后也难有大造化。
　　翠翠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去看猫咪的眼神，只看到了一片冰凉。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只猫，亦或是是说仙君的意思了。
　　言素素懒散地靠在树干上，在脑子当中问系统要了剑法，道：“别像上个世界，学前战五渣，学后天下第一，有点尴尬。”
　　系统冷笑道是：“你和爸爸挑肥拣瘦？”
　　还没等言素素说话，系统立刻把技能包全部传输到宿主的脑子当中。
　　只见训练场上卢鸿文邪笑地走向阿夜，道：“你又是第一，真是了不起啊，我能向你请教请教么？”
　　抱一派的伙食不是一般的好，弟子们刚来的时候只是一个个小豆丁，现在已经变成了少年人高，身上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多了几分的仙风道骨。
　　阿夜脸上的纹路如藤蔓爬行，她看了一眼无所作为的导师，又看了看准备车轮战的同窗。
　　若是她不答应，身后的几个比自己弱的弟子就会代替她去比试。
　　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
　　她嘶哑道：“好，我答应你。”
　　卢鸿文漫不经心道：“啧，不愧是第一，气势就是不一样，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魔界公主做后盾就是不一样，我好生羡慕啊。”
　　卢鸿文背后的几个人道：“天下皆知仙君闭关大半年，你们家的小公主可是要喝西北风咯。”
　　“听说仙君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留下。”
　　“明明是一个无比尊贵的存在，却要亲自经营店铺，啧啧啧，干的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导师站在一边并没有反应，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阿夜眼眶中全是充血，公主岂是这些蛆虫可以背后的议论的存在是？！
　　她拔刀上前，身如鬼魅般穿行在卢鸿文的身边，眼睛里隐隐闪露出红光——
　　言素素心想找小弟们们下手太不像话，故而选择了作为师长的蔡雅宁。
　　言素素走上前，压抑住心中的火气道，“纵容学生之间歧视，不合适吧。”
　　蔡雅宁看了一眼她，心中一惊，但是这个人已经相信了外面的流言，道：“有竞争才会有成长。”
　　言素素若有所思道：“弟子之间比试终归是有限，不如我们来给弟子做一个示范？”
　　蔡雅宁心头骇然，她虽然已经做师长很久了，但被人挑衅还是头一遭，对方虽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地位仍然是飘在云端的尊贵存在。
　　下面的弟子期待地看着导师，迫切地希望导师能够答应，然后狠狠地教训一边师书南。
　　毕竟在弟子们看来，蔡雅宁既然已经纵容他们挑战魔界的弟子，那一定是站在他们这边了。
　　言素素手指没入猫咪厚重的毛发当中，叹气道：“我就知道仙君不喜欢我了，不然怎么会连一把剑都不送给我，而是让我赤手空拳和人对战呢？”
　　狮子猫抬头，她最是受不了喜欢的人唉声叹气，她要是皇帝，烽火戏诸侯估摸着早就干了百八十次了。
　　蔡雅宁召唤出本命法器，长剑如虹，有明显的雷电花纹，滋啦作响。
　　就连挑衅阿夜的卢鸿文那群人也停下来了，这些人手上的铁剑虽然是开刃的，可仅止于此。
　　何曾见过火光闪电的长剑？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所有人的眼睛从蔡雅宁身上落在了言素素身上，好奇她能拿出什么样的武器。
　　言素素站在原地佁然不动，一下一下地抚摸猫咪的后背，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不上心。
　　蔡雅宁从来都没有把她看在眼中，在她看来魔界公主不过是个只会引诱人的魅魔而已，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秦松月身边的护法再次出现在言素素面前，双手奉上一把剑鞘，寒光闪烁，光芒万丈不可直视，剑桥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可每一寸的寒玉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
　　护法道：“公主，请您先凑合用。”
　　凑合用？！
　　蔡雅宁暗自抽气，下面的弟子恨不得贴上去看，那可是仙君的贴身长剑清霜，这只能叫做“凑合用”!
　　那不凑合是什么样？直接把门派的藏剑阁打开，任由她随便选么？
　　猫咪从主人的怀抱中跳出来，优雅地盘腿坐在一块硕大的岩石上。
　　护法站在她身边，小声道：“仙君，我知道是你。”
　　狮子猫面露不屑，“喵 ”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护法喉结动动，压抑道是：“仙君，小弟我能默默您的长毛尾巴吗？”
　　护法的脸上出现了十条血痕。
　　惨不忍睹。
　　和早上的白玉糕一样，是护法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仙君字迹的纸条，上面写：
　　“清霜剑送去给她。”
　　这个她自然就是小公主了。
　　护法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居然有一个人闭关的事情能那么多。
　　这人真的有在好好修炼吗？
　　言素素从善如流地抽出长剑，这把剑仔细看去是透明的，但是除了使用者没有人知道，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亮，让这把剑有了一个新名字“光明宝剑”
　　虽是冰雪，心中亦有滚烫。
　　蔡雅宁已经开始退却了，言素素手腕转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道：“作为师长就好好和弟子们解释解释，怎么叫做具有斗争精神。”
　　在一个人拿到陌生的长剑，总是会需要一个适应期，但是这对她来说完全不需要，这柄剑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她而铸造。
　　……
　　秦松月在昏暗的石室中睁开眼睛，她背后狰狞的疤痕在一瞬间变成了平滑的肌肉皮肤，缓缓道：“处理好了？”
　　护法站在石门的小缝隙处朝里面看，道：“已经把剑给小公主了。”
　　纵使是在石门当中，秦松月也能听到来自于不远处的地震，和寒气，大地在颤抖，灵气四散，鸟兽鸣叫。
　　秦松月眼中露出欣赏道：“她很不错。”
　　护法自然只能点头，道：“小公主自然是很好的。”
　　秦松月靠在冰凉的岩石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道：“但是外面有很多的流言蜚语。”
　　护法没有说话，等待仙君下一步指示。
　　秦松月道：“我不想让师书南伤心，你知道该怎么做。”
　　护法道：“我这就去处理。”
　　人的想法很容易改变，一个东西就能改变一个人对于一个族群的看法，一阵半真不假的流言，也能把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秦松月不希望抱一派变成滋养腐烂流言的温床。
　　石门再次缓缓合上，秦松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当中，这次不是只分出一缕神识在本命猫咪身上，而是全部的精神。
　　她的小公主太孤独了，为了思念她，不得不拥抱一只猫。
　　秦松月再次睁开眼睛，师书南那边已经完全尘埃落定，蔡雅宁全身都是血，弟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中全都是惧怕，只有几个魔界的弟子站着，对师书南投射去崇拜的目光。
　　地面上裂出了两条深不见底的口子，远处的山峰被削平了。
　　蔡雅宁瞳孔震颤道：“你……”
　　师书南抱起猫咪，长剑在她手中消弭于无形，道：“就你这点本事还当老师，抱一派没人了是不是？”
　　蔡雅宁不敢辩驳，也无法辩驳，因为一旦张嘴，血便会从口中喷涌而出。
　　秦松月幻化出的狮子猫冷冷瞧着这一切，顺便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和玉仙人。
　　和玉仙人无声：“……孽徒，我就知道是你。”
　　小猫咪嗷了一声，钻到师书南的怀里。
　　师书南抬头道：“掌门，我家猫咪胆子小，您别再吓唬她了。”
　　和玉仙人：“……”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和那孽徒真的很合适。
　　他在大殿中突然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和一股熟悉的灵气流淌，季棠坐在他对面下棋，笑道：
　　“是小师妹，刚闭关就出来了？”
　　和玉仙人往外看去，沉沉道;\"是你师妹把随身长剑给书南玩了。\"
　　季棠觉得不止如此，结果和师父飞出去一看，好家伙，把自己变成一只猫，就连闭关也不忍心和书南分开。
　　可以说是很深情了……个鬼啊！
　　季棠一窒道;“我听说当初小师妹要和书南和离的原因是……”
　　影响道心。
　　现在她的道心，估计都已经乱成炸酱面了。
　　师书南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行走在门派中，也不知是战斗过于吓人，还是有人在背地里制止了谣言，所有的弟子都闭上嘴，没有一个阴阳怪气。
　　师书南坐在湖边，仔细把猫猫举起来，道：“宝儿，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秦松月一愣，这就被看出来了？
　　师书南道：“你是不是道发|情期了？需要主人给你找一只小公猫？”
　　狮子猫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骂骂咧咧。
　　师书南手掌游走在猫咪的后背上，感受她流畅的肌肉线条，突然之间摸到了什么东西。
　　狮子猫明显是僵硬住了，嘴里发出了忍耐的沙哑声。
　　师书南扒开她雪白的毛发，在里面发现了纵横的伤口，是已经过去很久的陈年老伤，但是每一条疤痕带来的疼痛都未曾在心头减少过。
　　师书南拖住小猫咪的下巴，看手掌中乖巧的小家伙，眼中似乎以为疼痛荡漾出泪水来。
　　她用鼻子碰碰狮子猫的鼻尖，湿漉漉地，散发出冰雪的气息。
　　“疼不疼？”她问。
　　秦松月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她的手掌心上，疑惑地用脸蹭她的手腕。
　　师书南没有询问这只猫的伤口是哪里来的，猫咪也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喉咙中不断地发出咕噜咕噜撒娇的声音。
　　好像是想要补偿曾经的痛苦，又好像是流连爱人的体温。
　　猫咪伸出舌头，触碰师书南的嘴角，湿漉漉地小心舔舐。
　　……
　　系统道：“虽然没有马赛克，但是我真的很想在这幅画面上打上马赛克。”
　　你和一只猫都能你侬我侬，真的很优秀了：）
　　言素素把系统屏蔽住，在狮子猫的头顶落下一吻，怜爱道：
　　“你以后不用受伤了，有我在，我会来保护你。”
　　言素素把猫咪放在肩膀上，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猫咪的眼神很复杂，或许是内心中被压抑了什么，也像是心中某个坚硬的东西被撬动了。
　　她一直以为修炼就是摒除人的所有感情，但是遇到妻子后，似乎并不是这样了，而是……需要接纳。
　　接纳了，认可了，把浓郁的感情融合进血脉中，变成修炼的一部分。
　　翠翠道：“小姐，你约好的人已经在山下揽月阁等您了。”
　　言素素颔首，她想要扩展销路，让任务完成的更加快速。
　　翠翠下意识抬眼去看坐在自家小姐肩膀上的猫咪，这只猫半点都不见外，用小尖牙咬住小姐的后脖子……
　　翠翠脸红耳赤，赶紧低下头。
　　明明只是一只猫的身体，却比一般人做出这个动作更加色气。
　　洁白如玉的小尖牙摩擦在同样洁白如玉的脖颈上，雪白的长猫毛扫过乌黑的发丝。
　　带来极致的视觉体验。
　　仗着可爱的体型，做着从前不被纵容的举动，仙君绝对没有看上去那般清尘脱俗，更没有看上去那般胆大妄为。
　　言素素念在秦松月背后的旧伤，正是心疼的时候，乘车下山也没有把她抱下来。
　　合作对象是当地的商贾巨富阎庚，手上掌握了中原地区将近七成的商队。
　　身上穿着藏青色万字纹的绸缎，很是稳重，下巴上有一圈胡子，眼神深邃，似乎有点胡人的血统，很是俊美。
　　言素素笑道：“老板幸会。”
　　她和他握手，阎庚立刻把视线落在了言素素肩膀上傲世凌人的白猫身上。
　　二人手掌一触即分，大白猫自然而然地把长毛埋在她的手掌心上。
　　这次商谈的地点就在揽月楼内，言素素膝盖上的大猫挪动身体，好像是要把陌生人的气息从自家主人身上给蹭走。
　　可以说占有欲很强了。
　　确认没有奇怪的气味后，秦松月把猫猫头顺从地放在她的臂弯中。
　　阎庚道：“之前从未听闻公主养猫，这次一见，真是开了眼见了。”
　　言素素道：“这小东西刚来没两天，我是新认的小闺女。”
　　阎庚和秦松月都是一愣，同时看向她。
　　言素素拍拍猫猫头道：“你这个小朋友懂什么，别闹。”
　　阎庚：“……”
　　二人以茶代酒，桌子上是好几样买的好的东西，其中就有吸引邪祟的黑纸。
　　楼下熙熙攘攘，尽管今日不是弟子的休息日，来往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
　　源源不绝的雪花银流入了魔界的口袋中，一同增加的还有任务完成度。
　　言素素说到一半，忽觉口渴，狮子猫轻巧地跳到桌面上，用爪子扒拉来一杯茉莉香片，示意她润润嗓子。
　　言素素适当停下，一饮而尽。
　　阎庚赞叹道：“真不愧是公主养的宠物，真有灵性啊。”
　　秦松月不想让小娇妻去看别的男人，顺势在她面前一躺……
　　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很软，还在起伏。
　　这谁能受得了，言素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个上面。
　　就在这时，阎庚也想要上手摸一摸，结果秦松月一爪子直接划在他手背上，登时血流如注。
　　阎庚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道：“您都不给宠物剪指甲么？”
　　言素素尴尬地赶紧让翠翠给人上药，道：“她……不让我剪。”
　　秦松月低声道：“如果你想剪也可以。”
　　言素素听到的是一连串喵喵喵，郑重其事地对阎庚道：“她刚刚说不想剪。”
　　阎庚：“……”
　　要不是看在赚钱，我早就走了。
　　翠翠的药生效地很快，伤口瞬间就痊愈了，阎庚看得瞠目结舌，却道：“还是很疼。”
　　二人谈论的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情，阎庚有心想要和她交朋友，天南海北的都在攀谈。
　　可秦松月却不希望如此，喉咙里发出疼痛难忍的叫声，病恹恹地躺倒在言素素怀里。
　　好像在说：“伤口疼……”
　　言素素的心都要碎了，难受地对阎庚道：“我家小闺女受过伤，半点都离不开人，请老板担待些。”
　　阎庚：“……”看出来了。
　　护法和翠翠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的这一幕。
　　护法很难想象寻常不苟言笑，冷淡漠然的仙君，会把神识变成一只猫的形状，在小公主面前撒娇。
　　毫无尊严地露出肚皮撒娇。
　　这真的是仙君么？
　　护法复杂地对翠翠道：“修炼一定不能压抑人本能，不然会出大问题。”
　　翠翠好奇道：“什么大问题？”
　　护法道：“……变成仙君那样。”
　　很多动作动物做出来很自然，但是人做出来就很辣眼睛了。
　　言素素脑补出仙君躺在桌子上，眼巴巴地露出肚皮，哼哼唧唧让她看伤口，的画面，两行鼻血缓缓而下。
　　把阎庚吓个不轻，连忙道：“公主，您没事吧!”
　　言素素缓缓擦掉鼻血，手下不停地给猫咪按|摩，对阎庚道;“老板放心，流这点血，不打紧。”
　　阎庚：“……”
　　二人心情复杂地签下合约，阎庚本想和这位公主浪漫地花前月下，结果全部被一只猫给毁了。
　　心情郁闷地难以言喻。
　　但是他不愿意放弃，硬着头皮聊下去道，“公主有所不知，我也是个爱猫之人，您猫咪现在的动作显然是心情很不好，它们不愿意长期被人抱着。”
　　言素素低头看了一眼咕噜咕噜的小家伙，哪有半点不愿意。
　　阎庚的眼睛都快要黏在言素素的身上了，道：“猫是有野性的动物，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只是一碰就被抓了一爪子，太危险了。”
　　言素素低头对狮子猫道：“你有野性吗？”
　　狮子猫用粉红色的鼻尖勾勾主人，奶呼呼道：“喵呜？”
　　很好，完全被驯化了。
　　阎庚心里操蛋地离开，结果刚要下楼梯，脚下一空，人顿顿顿在众目睽睽之下滚下去，场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刚一出门，泥地中驶来一辆马车，水坑中的泥水哗啦一下全部泼洒在他崭新的袍子上——
　　泥水糊住眼睛，脚下不稳，双膝跪在泥地上，变成了一个泥人儿。
　　手下活计赶紧扶他起来，却发现手掌被地上的石子划了老长一口子——
　　简直是被邪神诅咒的存在。
　　言素素在栏杆上看的都疼，对猫咪小声道：“后背还疼吗？”
　　秦松月：“喵”
　　言素素想起了网络上不知从哪看来的一句话，“鼻子越粉，勾人越狠。”
　　可以说是很写实了。
　　言素素在小猫咪的耳边恶魔低语道：“仙君不在，我房中空虚，这可怎么办呢？”
　　“不过算了，你只是一只小猫，我真是疯了对一只猫说这些。”


第94章 
　　言素素在小猫咪的耳边恶魔低语道：“仙君不在, 我房中空虚，这可怎么办呢？”
　　“不过算了，你只是一只小猫, 我真是疯了对一只猫说这些。”
　　狮子猫瞪大眼睛, 她不是猫, 她就是仙君本人, 眼巴巴地瞧着年少的妻子，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猫叫声。
　　这就很悲催了。
　　言素素叹气地回到门派中的揽月阁中, 在猫咪面前褪下一身红衣，露出了好看的蝴蝶骨。
　　秦松月坐在澡盆边上, 眼睛都快要把木头做的澡盆看出一个洞。
　　她的身体在闭关当中，旧伤复发，无法出来, 但是一只猫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热水流淌过精致单薄的肩膀, 顺着肌肉线条顺畅的小臂一路往下。
　　言素素回头遗憾勾引道：“真可惜啊，仙君不在我刚好有机会可以去红杏出墙，但身边只有你一只猫, 真让人为难。”
　　秦松月耳朵动动，长长毛毛的尾巴扫在言素素的下颌线上, 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像是在警告。
　　言素素井不把她的眼神放在眼中, 不论是仙君平常表现得再凶, 沦落到一只猫咪上面，都是一样的可爱。
　　言素素抓住狮子猫的两条前腿，用力一拽，整只硕大的猫咪顿时掉在热水中。
　　秦松月井不怕水, 但也耐不住言素素不让她爬出去。
　　不论是谁看到了这一幕，准会先留下口水，然后再愕然否定，仙君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猫咪只是虚胖，白毛贴在身体上，浮在水面上，鸳鸯眼中升起一层水雾。
　　有点可怜。
　　但是趴在主人的胸前，倒是显得有些别的意味了。
　　猫猫脸上出现红晕，下巴搁在主人的锁骨上，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响声。
　　言素素按住她的爪子，迫使粉红色的小肉垫露出尖爪，道：“要是仙君知道我和一只猫一同洗澡，我的全身被一只猫看光，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秦松月：！！！！
　　是了，秦松月因为自己是一只猫，才不觉得这些行为有问题，那如果言素素和其他猫咪一起洗澡，该怎么办。
　　言素素没有理会暗自沉思的猫咪，擦干身体后，慵懒地躺在床上。
　　一天的疲惫变成了夜晚的美梦。
　　秦松月从浴盆中跳出来，甩甩身体，身上的水汽登时就不见了。
　　重新变成了蓬松的一只大家伙。
　　在路过耳室之时，只见里面的翠翠在点蜡烛，幽幽自言自语道：“真羡慕小姐身边的猫咪，要是小姐能够邀请我一同沐浴就好了。”
　　翠翠话音刚落，顿时看到了藏着暗色的异瞳猫咪，差点吓出尖叫。
　　秦松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三下两下跳入了小公主的拔步床中。
　　……
　　大约是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言素素开始做梦了，梦境很真实，但和现实多少有点区别。
　　内容也有点大病。
　　她环顾四周，是在熟悉的揽月楼中，怀抱中是一只熟悉的狮子猫，对人一脸冷漠，但唯独是在她面前，有说不出的柔情。
　　大尾巴扫在她膝盖上，眼神缱绻依赖。
　　言素素下意识地抱起猫猫，埋在她肚皮上用力吸一口——
　　“你不喜欢我了。”秦松月幽怨的声音传来，身上是陈年旧伤，每一条都像是蜈蚣爬在身上，很是吓人，也很脆弱，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坐在她面前，欲言又止，手指用力抓住衣摆，哽咽道：“书南……”
　　言素素一怔，怀中的猫咪好像是在争宠，用两个爪子扒住她，发出邀宠的呼噜声，
　　言素素道：“你不是……”
　　异色瞳的猫咪分明就是秦松月，但是为什么……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左拥右抱的幸福人生。
　　言素素道：“仙君，你听我解释……”
　　在这一刻，言素素好像觉得自己是个渣女，可怀里的猫咪以为在逗她，双手扒住言素素伸出的那只手。
　　对秦松月投射去嘚瑟算计的冷笑。
　　很好，分明和秦松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修罗场现场。
　　秦松月深情地望着言素素，心里不是滋味，各色情绪翻涌，道：“原来书南喜欢这种类型的道侣。”
　　言素素知道这是梦，想要赶紧醒来，真不愧是秦松月，自己都能和自己吃醋。
　　秦松月把自己的衣衫解开，露出了柔软的没有人触碰过的肚皮，拿起她的手，道：“你来摸摸。”
　　温暖，柔软，白皙，能摸到里面是有柔韧的肌肉。
　　言素素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动作，摸了好几下，直到把人摸的气喘不上来才松开。
　　怀中的猫咪坐不住了，非要缠在言素素的手掌上，贡献出和秦松月完全不同的腹部手感。
　　小猫咪有什么坏心眼，她只是挑衅地看了一眼秦松月。
　　清澈华丽的异色瞳中好像在说：本宫才是正宫娘娘。
　　言素素割舍不下手中的小家伙，抬头对秦松月道：“我对你的感情毋庸置疑，你何苦要和一只猫咪计较。”
　　更何况猫咪还是你的神识变的，你真的很能吃醋。
　　别修仙了，下山神买醋吧。
　　还没等言素素说完，秦松月已经转身而去了，背影萧索落寞，带着无法与人言说的惆怅。
　　“在你犹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输了。”
　　秦松月嘶哑的嗓音响起，眼角流下一滴心疼的泪水，活像个被遗弃的小妾。
　　言素素心中一疼，怀中的猫咪竟然说话了，声音和秦松月一模一样，道：“你别追了，有我不好吗？”
　　或许是秦松月的眼神过于招人疼，她心中一硬道：“你很好，但是你让我没有性生活。”
　　“没有性生活的婚姻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狮子猫：？？？？！！！！！
　　言素素把猫咪放下，立刻追出去，只见秦松月站在门口，遗世独立，衣裳已经穿好了，一点伤痕都看不见，脸上只有淡淡的哀伤。
　　“书南，你一定要幸福，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一步了。”
　　言素素刚想要说话，顿时睁开眼睛，眼前是暗红色的帐幔，怀里的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全身被汗湿，气喘吁吁，眼睛几乎不能聚焦。
　　秦松月给她的感情冲击太大了，好像两个人真的经历了一场感情抉择。
　　言素素把手放在心脏上，扑通扑通跳动个不停，牵扯着五脏六腑。
　　老婆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是绝对不能割舍的存在，是她好好做任务，穿越于所有世界的动力，在她身上得到了现实中绝对不可能拥有的陪伴和关心，早已融入到了血脉当中。
　　系统好奇道：“素素子，身体不舒服？”
　　言素素道：“我得了相思病，无药可医。”
　　系统：？？？？我就不该问你。
　　半年时间转眼而过，有狮子猫陪伴在身边，言素素却再也没有做出在她面前脱衣服的行为，也没有把她再次放入到净室当中。
　　猫猫幽幽地看着她，结果得到的只有冷漠。
　　“这不是你这只只有几岁的猫咪能看的东西。”
　　仙君：“……”
　　言素素把梦中的内容简单地和猫咪说出，她站在石门前，等待良久后走去门派广场，坐在湖水边。
　　到日子了，仙君还没有出来。
　　狮子猫喵喵了两句，舔舐她的手心。
　　灵巧地跳出她的怀抱。
　　系统听完，沉默良久，“你们之间的爱情，有时差？”
　　言素素看着弟子练剑，道：“如果一定要在猫咪仙君和人类仙君中间选一个。”
　　言素素开始不说人话，“你说，猫咪也可以的吧？猫咪也可以性生活的吧？”
　　系统：“？！”艹，我AI脏了。
　　正在言素素发散思维，被系统打算浸猪笼之时，天上一道雪白的剑光闪烁，直冲天际，祥云飘散，露出罕见的圆形彩虹。
　　秦松月一身象牙白的长袍，站立在檐牙上，言素素往上看去，似乎能从她背后瞧见一条雪白的毛尾巴，再一眨眼，好像是错觉。
　　所有的弟子齐刷刷停止了动作，嘴里发出不由自主的感叹声。
　　天哪，这就是神仙吧。
　　秦松月的身后飞来成群结队的仙鹤，她缓缓落在师书南面前，笑容亲切，道：“好久不见。”
　　师书南心里想着明明就是天天见，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久不见。”
　　她张开双臂，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把爱人涌入怀中。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个人，井不知道一团软乎乎的猫咪，会抱她，亲她，把她逗笑的活生生的人。
　　突然之间，猫咪又不香了。
　　看仙君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小公主，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见了。
　　小公主果然是仙君无可替代的心上人。
　　秦松月的眼角湿润，师书南也是如此，她笑着用清香的手帕替她擦去，莞尔道：
　　“你刚刚站在檐牙上，真的好美丽。”
　　秦松月心中一动，她压抑了太多的思念，周围全是弟子，她也不好做出孟浪之事，下意识地抽出宝剑，来了一段剑舞。
　　弟子们倒吸一凉气，恨不得跪在地上才能安心欣赏。
　　那可是仙君的剑舞，和寻常地方的假把式不一样，每一招带来的白光璀璨，都是真切的杀机，围绕在身边的灵气却把她衬托的好似是九天之上的神仙。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1）
　　可所有人都知道仙君是天上高高悬挂的明月，却没有人知道，这月亮也会露出柔情似水，娇嗔如未出阁小姑娘的一面。
　　秦松月缓缓停下动作，眼睛闪亮望着师书南。
　　略有些胆怯道：“喜欢吗？”
　　弟子还未从刚刚的风起云涌的动静中出来，呆呆立在原地，有的光是看到便已经气血上涌了。
　　师书南道：“很好看，很美丽。”
　　秦松月这才松了一口气，牵起她的手指，离开了人的视野中。
　　师书南道：“你身上的伤好多了么？”
　　秦松月一顿，眼中显露出挣扎，道：“好多了。”
　　师书南没有让她继续抓住，把人按在一处小亭子中，这里只有一只仙鹤在躲懒，看到动静拍拍翅膀嘎嘎飞走了。
　　师书南忧心忡忡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简单的伤口怎么会闭关大半年，又怎么会隐藏在心底不愿意和妻子和盘托出。
　　用简单到简陋的理由，一告别便是从秋天到了夏天。
　　冬日寒冷，她坐在小院子中，看山下万家灯火，门派中也装点一新，身边却没人的陪伴，耳边全是弟子休假发出的欢愉取乐声。
　　秦松月地垂下眼睛，抓住师书南的小拇指，放在唇边一吻，道：“对不起，我会补偿你。”
　　师书南可不会被简单忽悠过去，埋在她颈间伤口上嗅嗅，道：“是不是和魔界有关？”
　　秦松月全身一僵，抱住师书南不让她继续探究，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闭关只能暂时压住伤口，但是不代表伤口痊愈了，如同在木板上钉钉子，把钉子□□后木板上始终会有一个洞，现在能做的只有用木屑把洞口填满，很难恢复如新。
　　秦松月既然不说，师书南也不能强行问出来，眼角略过一丝遗憾。
　　虽是不说话了，却不能简简单单就这样过去，她用力按住秦松月的肩膀，恶狠狠啃咬上去。
　　“宝贝，我可想死你了。”
　　这回师书南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不再是和从前那般，任由秦松月索取，她攻城掠地，抢占先机。
　　把人欺负的快要飘飘然才放过。
　　秦松月知道她心中有气，任由她来，嘴唇已经变肿了，看上去很是可口。
　　师书南把人牵着回到揽月楼，故意道：“在你不在时，我养了一只猫。”
　　秦松月也故作不知，道：“那也不错，不然你一人太孤单了。”
　　师书南道;“确实，不过那只猫的缺点忒多了。”
　　秦松月替她脱下鞋袜，把人服侍在罗汉床上，道：“什么缺点？”
　　她自认为没有做出让师书南不喜欢的行为，小公主曾经从来都没有养过猫，按理说不知道猫咪的正常行为轨迹，必然是分别不出来她。
　　师书南眯起眼睛享受爱人给她揉捏脚掌，道：
　　“那只猫是个老色批，总是舔我的脚趾，脚背。”
　　秦松月手下一重，干咳道：“那确实不应该。”
　　天知道她只是遵从了动物的本能，井没有多做干涉，要不然哪能做到一边修炼，一边去和小公主鬼混。
　　师书南继续抱怨道：“对啊，我对那只猫说‘我有脚气，你别闹’”
　　秦松月看着手下柔嫩洁白的双足，半点瑕疵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脚气。
　　她开始心慌了，已经不知道一抹神识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师书南道：“那只猫也是有灵气的畜生，眼神在说‘就算是脚气我也能舔好’”
　　“这猫咪是发|情期了么？”
　　秦松月：“……”
　　秦松月本来以为书南会说猫咪很可爱，也很通人性，她想要大大方方承认，结果……
　　师书南动动她，娇嗔道：“我被一只小畜生轻薄了，你作为道侣，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秦松月：“……”我很害怕。
　　师书南嘟起嘴，翻了一个白眼，道：“或许是那小畜生知道我我要揍她，就跑走了，真没出息。”
　　秦松月：“……”
　　她快要哭了。
　　秦松月对上小公主的娇气的目光，艰难道：“你何苦要和一只猫计较。”
　　许是回答没有让高贵的小公主满意，她道：“就是这样一只全都是缺点的猫，陪我度过没有你的日子。”
　　秦松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外面的弟子猜测刚刚闭关回来的仙君会做什么，可能和是掌门手谈，也或许是和长老们开会，再不济也是被道侣精心关怀。
　　实际上……护法在门外龇牙咧嘴地看着仙君做了一桌子小公主喜欢的菜色。
　　可以说是很卑微了。
　　护法道：“您怎么不和小公主邀功，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您就是狮子猫？”
　　秦松月手上的菜刀“咚！”插在菜板上！
　　护法一缩脖子，灰溜溜出去了。
　　餐桌上，秦松月浅笑着看爱人大快朵颐，忽然之间，一阵头晕猛烈袭来，眼前出现黑斑，她身形一晃——
　　“秦松月！”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嘴唇上擦去口脂，里面是一片灰白，手也冰凉，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她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书南的口味有没有变化，饭菜合不合她的口味……
　　言素素立刻把她抱在床上，叫来抱一派内的医者。
　　桌上的饭菜还没动几筷子，汤羹缓缓冒出热气。
　　护法的脸色也很凝重，道：“仙君的身体一直都不好。”
　　言素素蹙眉，“一直？”
　　护法道：“是，一直都不好，但是之前都暗自忍着，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是属下在她身边，无法瞒着才透露了只言片语。”
　　护法继续道：“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抵有百年光景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言素素坐在床边，不管是幔帐还是床单被褥，都是红色的，显得躺在上面的人愈加脆弱。
　　言素素道握住她的手，源源不绝地往她的身体里传输热量，道：“是和魔界相关吗？”
　　门派内部对魔界的评价不是一般的差，或许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是没有人说出。
　　护法井不知道其中详细，道：“仙君在百年前在外游历时，曾经去过魔界，或许是那时候染上的。”
　　她身上的魔界味道和原主身上的魅魔味道不一样，很驳杂，很恶心，是湿乎乎的沼泽味道。
　　门派医师急匆匆来后，照例开了一些祛除寒气的药物，神情舒缓道：“公主不必担心，仙君不会有危险。”
　　言素素注意到开药的细节，这些医者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拿出了现成的药方子。
　　她冷冷道：“你们经常给仙君开这副药？”
　　医师道：“是，您有所不知，仙君长期服用这副药，在闭关时期停止了，才会身体虚弱。”
　　医师井不像言素素这般担心，道：“仙君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少说七十多年了，井没有大碍。”
　　医师也觉得奇怪，道;“仙君没有和您说吗？”
　　言素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护法赶紧把这些人给请出去。
　　翠翠搀扶小姐，安慰道：“您别担心，仙君一定会没事的。”
　　言素素坐在床榻上，道：“为什么她不和我说？”
　　翠翠井不觉得这是个难以理解的事情，道：“仙君不想让您担心啊。”
　　系统也安慰道：“或许这个毛病对仙君来说就像你在感冒，这点小事犯不着说，乖嗷，素素子不要难受。”
　　言素素：“……我感冒也想要在老婆怀中撒娇娇。”
　　系统：“……”叠词词，恶心心。
　　护法不知道该说什么，道：“属下先去煎药，小公主别太担心了，仙君没事儿，就当是着了风寒。”
　　言素素幽幽说：“风寒……在山下会死人的。”
　　护法决定闭上嘴。
　　翠翠想要继续安慰，被护法拽着离开了房间。
　　……
　　秦松月稀里糊涂地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干裂的大地，一眼看上去，里面流淌出岩浆，寸草不生。
　　地上是一排排被固定住手脚，拖着沉重铁链的人，一个个都没有表情，是彻骨的麻木。
　　身上穿着破衣烂衫，天上没有太阳，是一片灰黑色，这些人被一个长着猪头的怪物给扯着……
　　“啊，啊！求求你们，给娘一点水喝吧！”
　　一个小姑娘沙哑的嗓音刺|激在所有人麻木的心上，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秦松月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粗麻布衣，脸上带着面具，长剑被破布条包裹。
　　在她眼前，那个猪头怪物，抡起铁锤，把小女孩的头颅给砸扁，脑花飞溅在母亲的脸上。
　　母亲麻木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口腔里早已空空荡荡，没有舌头存在。
　　这就是地狱。
　　秦松月第一次目睹如此残暴的一面，只见那母亲身上的残破衣服好像是绫罗绸缎，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拥有，但是在魔界的大肆搜刮下，不管是穷人富人，都变成了修炼的养料。
　　一个拉一个，母亲抬起血迹斑斑的脚，在强行拉扯的力气下，踩在女儿温热的尸体上。
　　踩过去后，她眼睛中的最后一丝情绪，彻底消失了。
　　她变成了完全的行尸走肉。
　　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炉鼎，这些活人被一个个推进去，下面燃烧着青色的火焰，里面的人发出了几乎是动物的叫声。
　　有舌头的，没有舌头的，全部都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一些魔界的怪物，咧开猪嘴，露出黄色的獠牙，发出一连串嘎嘎嘎嘎的笑声。
　　等待美食的降临。
　　那时候的秦松月还很年轻，还不知道收敛性格，在巨大的视觉刺|激下，抄起长剑，劈开了猪脸怪物的脑壳。
　　血，全是血。
　　地上是血，天上是血，手上是血，炉鼎上是血，就连下面燃烧的熊熊火焰，也变成了血红色。
　　秦松月的清霜长剑，第一次变成了血红色。
　　耳边是浓烈的刺鼻焦臭味，刚刚还呼吸的活人，现在变成了恶心流淌的黑色浆液，混合了骨头渣子，头发，眼珠子的浆液。
　　是光看上一眼，就能做噩梦一辈子的画面。
　　秦松月没有能力救这些人，同样，她也需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在魔界的地盘上动手，必然要遭受到残忍的反击。
　　一瞬之间，天地都为之愤怒。
　　秦松月的旧伤就在那时候落下的。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事实上，她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地狱的大门，但是模糊的视线尽头，走来了一顶轿子。
　　八个傀儡轿夫，扛着四面都是红纱，四角金铃铛泠泠作响的轿子，里面是个目光澄澈的少女。
　　“你去看看，地上的人是谁。”
　　里面单纯的声音想起，丝毫都没有沾染上魔界的所有邪恶。
　　秦松月的第一反应是一定要救她出去。
　　“回公主，是一个破坏祭典的修仙弟子。”
　　秦松月倒在血泊中，下巴被强行抬起，她的目光已经涣散了，只能看到一双环绕着金铃铛的双足。
　　头上少女道：“她长得真好看，死掉怪可惜，救活送出去。”
　　身边人恭敬道：“是。”
　　她好似是随手救了一条无足轻重的流浪狗。
　　秦松月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上仍然全是伤口，但是已经可以活动 。
　　她的回忆尽头，是一双完美无瑕，如珠如玉的双足，金铃铛随着没一下动作，都在晃动，敲击在人心中，带来不能忘却的思念。
　　秦松月缓缓睁开眼睛，佩戴了金铃铛的手腕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她顿时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是现实，亦或者有师书南的地方，就是梦境本身。
　　言素素看她睡醒了，连忙道：“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秦松月乖巧地张开干裂的嘴唇，让温热的茶水流入。
　　之后魔界被迫外界压力，不再像是人间地狱，甚至把女儿给送来。
　　所有人都以为秦松月憎恨魔界，也不会好好善待小公主。
　　她确实讨厌魔界不假，但是她从心底里认为，救她的小公主和魔界半点也沾不上边，是一张干净的离谱的白纸，她可以在上面化成任何喜欢的图案。
　　言素素莞尔，“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秦松月按住她的手腕，不想去喝药，把她扑到在枕头上，将头埋在小公主的脖颈处。
　　大口呼吸。
　　任何药不能彻底根除她的毛病，但是她知道，在和书南在一起的时间中，她不难受。
　　怀中人，就是她的药。
　　……
　　在秦松月昏睡的时候，言素素也在反思自己。
　　系统道：“所以你觉得自己不够温柔，不够有女人味。”
　　言素素道：“没错，我在秦松月面前一定是个凶巴巴的恶婆娘。”
　　系统：“emmmmmmm不许这样说自己。”
　　言素素道：“秦松月从小都没有家人陪伴在身边，一定是很缺爱的，所以才会变成一只小猫蹲在我身边。”
　　系统：“然后？”
　　已经六个世界了，系统对宿主的发言不做任何期待，这个人的脑回路很精妙绝伦，可以避开所有正确答案，但是却能得到和正确答案一样的结果。
　　言素素道：“所以她一定是想要一个妈妈。”
　　系统：“桥豆麻袋？？？”
　　言素素道：“你知道为什么‘新娘’要叫‘新娘’吗。”
　　听宿主一说，系统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言素素道：“既然她没有旧的娘，新的娘要是再没有，就说不过去了吧？”
　　系统：“……”您就是汉语言大师吧，没让你编写说文解字，是业界的一大损失！
　　言素素见秦松月醒后，关切道：“还难受吗？”
　　说着她把外衣脱下，只穿里衣钻进被窝，把秦松月的双手放在胸口，慈爱道：“这样就不冷了。”
　　秦松月的脸颊登时通红。
　　梦中的回忆过于久远，她在很长一段岁月中都完全记不起来，直到现在似……
　　那个救她一命，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温柔小意地让她把双手贴在胸口上取暖。
　　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作贱|人。
　　秦松月却没有挣扎，瞳孔都是颤抖的。
　　言素素欣慰地笑道：“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瞧我担心的，来，我看看身上冷不冷。”
　　说着她没有询问秦松月的意思，便把她的头抱在胸口，安抚孩子般，道：“乖乖乖，不难受了。”
　　言素素对系统道：“看看她有没有感动到。”
　　系统：“感没感动不知道，人已经流鼻血了。”
　　言素素道：“她没有感受过妈妈的关怀，流鼻血正常。”
　　系统突然觉得宿主的脑回路未必是错误的，道：“那爸爸的关怀呢？”
　　言素素害羞道：“我总不能拿一根藤条抽她吧，我小乖乖我会心疼的。”
　　系统骂骂咧咧退出聊天室。
　　秦松月看鼻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越流越多，只好坐起来。
　　言素素怎么会让她独自一人处理，温柔地给她擦去脖子上，脸上的鼻血，让她用嘴呼吸，用冷毛巾敷在额头上。
　　秦松月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细心照顾过，以往都是草草塞一根布条了事。
　　一时间样子有点滑稽。
　　言素素嗔怪道：“叫你喝药你不听，现在流鼻血了怎么喝。”
　　这谁能受得了，秦松月的鼻血一股股往外冒，哑声道：“不要紧。”
　　言素素抚摸她的脸颊，好像母亲抚摸孩子的脸颊，道：“乖，我晚上给你炒点猪肝吃，明早上吃点红枣银耳粥，补补血。”
　　言素素奇怪道：“你的鼻血怎么止不住？”
　　能止住才有鬼了。
　　和玉仙人听说小徒弟刚出关就病倒了，专门让大徒弟来看看，季棠走进揽月楼，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立刻袭来。
　　身边医师脸上一白，道：“没听说仙君有受皮外伤啊。”
　　季棠蹙眉，神色严肃了一些，马上就要门牌大会了，免不了下场比拼，虽然不用仙君出场，但是身体绝对不能出现问题。
　　季棠推门而入，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就不好了。
　　小公主不知道去哪里了，在小花厅中，仙君面无表情地坐在圈椅上，身上的月白色长衫已经红了一大片，眼睛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根据成亲多年人士的推测，大多不是正经玩意儿。
　　季棠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只见小师妹鼻子里涓涓淌血，停一会，又淌一会……
　　季棠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了，后山的泉眼，他妈一模一样。
　　医师给她处理流鼻血的毛病，季棠坐在她对面，道：“你……真不怕休克？”
　　大约是失血不少，她意识已经有点恍惚了，道：“我没事，半年的量一次流完也不错。”
　　医师一个手抖，终于给她堪堪止住了。
　　仙君真不愧是仙君，面对此尴尬的情况，脸色如常。
　　季棠简直是不忍直视，道：“小师妹，你的道心，现在已经变成了碎渣渣了。”
　　秦松月道：“道心？我的道心永远是师书南喜欢的样子。”
　　季棠：？你敢在师父面前说？
　　待到医师离开之后，秦松月道：“师兄，师妹想请教一件事……”
　　秦松月把过去在魔界遇到的完整经历说出，道：“师妹该如何向书南坦白闭关的缘由？”
　　季棠干咳道：“你大方说出来，早就喜欢上人家了。”
　　“小公主一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她要是生气你隐瞒，你就跪她面前，说你这辈子除了这件事，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她。”
　　秦松月摇头，道：“书南怕是已经知道我闭关时，化作狮子猫，对她做出……不可言说之事。”特别是在睡梦中……
　　是说出来，就会当场被休的内容。
　　别人以为修仙人都是仙风道骨，万万不会想到这一辈最优秀的两个弟子，一个天天被夫人一顿好打，另外一个想到夫人就流鼻血。
　　言素素这时端着红豆粥进来，温婉笑道：“仙君刚刚说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季棠立刻对师妹大声道：“憋住，别流，别流！冷静冷静。”
　　秦松月：“……”


第95章 
　　秦松月表情逐渐生无可恋, 道：“没事。”
　　言素素把补血的红豆粥放在她的面前，浅笑道：“你好好歇歇，看你这身体虚的, 都喘不上来气儿了。”
　　季棠身体抖动, 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秦松月把这个多余的人给赶走, 拉着妻子坐下, 道：“多谢你照顾我。”
　　言素素一直等着她坦白呢，道：“我对你好, 你却不肯把过往的事情一五一十坦白给我听，有什么用？”
　　秦松月顿时苦了脸, 一声不响地把勺子里的红豆粥往嘴巴里面塞。
　　笑死，过去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该坦白什么。
　　言素素支着脑袋, 想着完成过半的任务, 道：“我父亲快来了, 真想见见他。”
　　魔尊来了门派大会后，任务估计会有突飞猛进的进展。
　　距离任务完成就很快了，想到这里言素素念念不舍地用眼光描摹秦松月身上的没一个细节。
　　每一个世界中的老婆, 眼睛都带着一点绿色，有的很明显, 有的则不那么显眼, 眼睛的轮廓也差不多。
　　很有辨识度。
　　由于时间久远, 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现实当中的人和物, 能想起来的只有空空荡荡的病房，和身边床位年迈命不久矣的老太太。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了，还有说好接她出院的学姐，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忘记这档子事。
　　秦松月注意到身边人乍然生起的一丝忧愁, 道：“你在难受？”
　　因为我没有坦白我就是那只狮子猫吗，秦松月小心翼翼地在身后变幻出猫尾巴，勾住言素素的手腕。
　　言素素一愣，笑着道：“锅里还有，我帮你盛一点？”
　　秦松月摇头，把她抱住，感受怀中人纤瘦的骨头，道：“宝贝是不是想家了？”
　　言素素心里一怔，心里不是滋味，道：“我要是说不想家一定是骗人，但是……”
　　“魔界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存在了。”
　　秦松月心想也是，那里土地荒芜，就算修缮一新后，里面生活的人心却还是不可直视的丑陋样子，就算小公主在那边可以享受到荣华富贵，可活人祭典的残忍场面，看一眼依旧会震慑人心。
　　她不乐意回去是正常的。
　　言素素用鼻音道，“见到你之前，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自小身体不好，也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出去跑跳登高，只能在窗边看着一切。”
　　“渐渐的，连父亲母亲也不再来看我，生活上虽然没有亏待，却也不能有盈余，一个病人除了医药费之外，几乎是不用什么钱了。”
　　言素素蜷缩在她怀中，“如果你和我和离了，我以后就会回到那种地方去，一辈子腐烂在角落中。”
　　言素素的眼角闪烁出泪花，道：“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秦松月觉得怀中的少女说的不是在魔界的事情，她却不觉得可疑，自然道：“我知道。”
　　秦松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回答。
　　言素素浅笑道：“不，你不知道。”
　　系统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对有的人来说，快穿做任务是一件很折磨，需要用生命胁迫的事情，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则是一场怎么也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言素素抹去眼角闪烁的泪花道，“你身体不好，我便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她拍拍手腕上的毛尾巴，道：“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秦松月缓缓把尾巴松开，不忍道;“你若是心里不舒服，随时都能来找我。”
　　她微笑着，坦然地站在少女面前，好像一座亘古长存的大山，不论时间空间如何变幻，她都站立在那里。
　　待到言素素走后，她缱绻地看着已经空了的白瓷碗，脑海中似有似无地闪过一些画面。
　　言素素离开了小花厅，在正厅见着了几乎要堆到天花板上的礼物盒子，遮挡了全部的烛火光线，把室内变得昏暗压抑。
　　翠翠道：“一共有三百二十件。”
　　言素素不禁失笑，道：“这都是什么？我过生辰了？”
　　季棠坐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箱子上道，“仙君鼻血好些了？”
　　言素素说没有继续流了，他才继续道，“门派的那些个老东西担心你和魔界的人说抱一派的不好，先用东西堵住你的嘴。”
　　“琳琅玉器，灵兽皮毛，乐器珠宝，应有尽有，都是外面罕见的宝物，大部分都是我监督着从宝库里挨个挑出来的好东西。”
　　言素素心中一动，只见季棠从箱子上蹦跶下来，他单手打开沉重的盖子，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元宝，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罗列。
　　翠翠倒吸一口凉气，季棠道：“我算是把那些个是老家伙的宝库给掏空了。”
　　“当然，其中也有仙君的意思，说平白送你武器丹药没啥用，还不如送点是在的。”
　　最实在的就是黄金。
　　系统悄咪|咪说一句，道：“最后一个世界作为对宿主的奖励，可以选择一样东西带回现实世界。”
　　言素素表情逐渐狂妄，“什么都可以吗？”嘴上问着，眼睛已经落在了满满当当的黄金箱子上了。
　　货币有编号，古董也难凭空创造，黄金是最好的流通物。
　　系统叹气道：“你叫我一声爸爸，我高兴了说不定能帮你开张□□，让你卖高点价。”
　　言素素的笑容更加猖狂。
　　季棠完成任务后道，“这箱子里是衣裳，仙君不好意思让你换上，让我传话，告辞。”
　　季棠为这份感情付出太多了。
　　待到人走后，言素素穿上这套鹅黄色长袍，几乎要把全身上下的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遮盖住，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人根本穿不上……
　　和两条红纱就对付过去的寻常衣裳比较，这简直是比基尼和羽绒服的区别……
　　翠翠笑道：“小姐穿上真像个小家碧玉，良家少女。”
　　言素素：“……”并没有被安慰到。
　　翠翠倏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僵硬了片刻，低着头把小姐外衣脱下，换上了寻常的轻薄衣裳。
　　身后的阿夜表情也不自然，站在门框边上不敢进来，一双眼睛流连在自家公主身上。
　　有些心疼。
　　昨日这两个人还好好地，怎么今日突然之间就不对劲了。
　　她换衣裳的速度放缓，疑惑道：“怎么了？”
　　阿夜被吓了一跳，眼角有些泪花，转身就跑，速度好像个受到惊吓的花栗鼠。
　　翠翠不可能逃走，道：“小姐，没什么，是外面一些对于仙君的传闻。”
　　准确来说是不好听的传闻。
　　仙君似乎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清淡寡欲。
　　言素素没有逼迫翠翠说出，问系统道：“仙君背地里干过什么见不得的事情么？”
　　系统道：“那可真是太多了，比如变成小猫咪，然后趁你睡着的时候做坏事。”
　　“哎呀哎呀，真是不忍细看，我都被动触发马赛克了。”
　　言素素：“？？？？”翠翠要说的显然不是这种事吧！
　　这或许就是她那段时间每天醒来都是湿的的原因吗……
　　妈的，这人修的什么仙……
　　言素素暂时把这件事抛入脑后，次日，仙君和她一起去参加例行会议时，弟子看师书南和仙君的眼神有些变了。
　　下面窸窸窣窣，一个弟子小声道：“啊，没想到仙君是这样的人啊。”
　　“你懂什么，这叫做风流，可是一个好事呢。”
　　“对啊，仙君是什么人，对待感情，和一般人能一样么？”
　　师书南动动身边仙君的手背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松月心里想的全都是门派大会之事，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动静。
　　师书南蹙眉低声道：“这是我问你的最后一遍，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秦松月不解其意，道：“没……”
　　曾经和师书南见的惊鸿一面，不说也罢，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没有影响到现在的感情。
　　再者……秦松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邀请名单，现在说出魔界的旧账，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魔界既然已经变了样，那她在小公主面前说出，岂不是像是在讨伐宣泄什么，和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弟子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给师书南留下负面影响。
　　师书南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找了一个机会走出议事堂后，抓住两个在墙边上嚼舌根的弟子，眯起眼睛，气场强势。
　　她甚至用不着开口，两个弟子就已经跪在地上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听到的传闻说出。
　　两个弟子汗流浃背，背后的衣衫全部湿透了，道：“您息怒，弟子只是人云亦云，该死，该死。”
　　求饶着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脆响蔓延在小院中。
　　顿时所有想要悄悄议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闭上嘴。
　　师书南诡异道：“你们意思是仙君曾经认识一个魔界女子，那位女子对她有救命之恩？”
　　弟子的脸颊全部都肿了。
　　师书南的表情多少有点难以言喻，道：“然后那个女子心有所属，嫁人了，仙君也和本宫成亲了，但她同意成亲的缘由是本宫恰好是魔界人。”
　　弟子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开始梆梆梆把头往地上装，道;“弟子绝对没有公主是替身的意思！”
　　就在这时，弟子顿时被吓傻了，跪在原地颤颤发抖，道：“仙君……”
　　师书南倏然回头，只见秦松月站在门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对两个弟子道：“自觉去领罚，降为外门弟子。”
　　两个弟子吓的眼睛都直了，顿时发出哭天抢地的叫喊声。
　　秦松月艰难地把目光落在师书南身上，道：“书南……你听我解释。”
　　师书南浅笑道，“滚边上，我不想听。”
　　全天下，只有她能和秦松月这般说话。
　　秦松月走在她后面，撒娇道：“书南……”
　　师书南在前头道：“过两日我父亲要来了，你和我父亲解释吧。”
　　秦松月心里不上不下，只好扯住她的袖子，突然发觉这人穿的是自己赠送的鹅黄色长衫，很是温婉贤惠，可那脾气可半点都不可爱。
　　师书南道：“你风流浪子，为人称颂，可别只顾着拱我这可白菜。”
　　秦松月摇晃她的袖子，道：“书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师书南回头，看这人着急的都快要流出鼻血了，笑道：“你说说我想的是什么样？”
　　秦松月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回答算不算顶嘴，小心观察师书南的表情。
　　委屈巴巴。
　　师书南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不是你变成一只猫，趁我睡觉钻进被子，用灵巧的爪子扯开里衣里裤？”
　　秦松月：！！！！！
　　瞳孔地震。
　　人工湖边的风很大，她顿时就觉得什么人间魔界，救命之恩，都不重要了。
　　她甚至在心中盘算究竟要在水中淹多久才能离开这美丽的修仙世界。
　　师书南欺身上前，道：“你怎么不知道我想的不是狮子猫用湿漉漉磨砂舌头折磨我，让我夜夜做春梦，却始终空虚不得解？”
　　秦松月在原地像个犯错误的小朋友，正在被家长训。
　　“书南，我……”
　　师书南捏着她的鼻子道，“闭关出来后甚至假装吃猫的醋，真没想到堂堂仙君的演技如此好。”
　　“你这么不去当花魁呢，修仙真当是浪费人才了。”
　　秦松月呐呐道：“你不生气？”
　　秦松月摇晃她的衣袖，道：“救我的那个魔界女子，她很好。”
　　师书南挑眉道：“不过就睡轻飘飘地一句话，你就能记上接近百年，人家不过是闲来无事的好心罢了，对不起的神情。”
　　秦松月低声道：“对得起，她很好。”
　　听师书南的语气，想来是知道二人过去的一面之缘。
　　她试探道：“若是我真的把你当成替身，你会如何？”
　　言素素听到这里可就不困了，嘴角绽放出危险的冷笑道，“我会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么”
　　秦松月一时间不知道少女的意思，但是身体本能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凉气和疼痛，好像是脑海深处的某个区域被激活了一瞬间。
　　总而言之，是很恐怖的回忆了。
　　秦松月全身打了一个寒颤，膝盖隐隐作痛。
　　系统道：“你别吓她了。”
　　言素素道：“笑死，这个世界的狗勾可以说是很狗了。”
　　等到门派大会开启的那一天，所有人越发急躁，道：“所有门派的人都来了，魔界的人怎么还没来？”
　　逐渐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师书南身上，好像是在看笑话，也好像是显露出同情。
　　师书南一身华服，端坐在主位上，缓缓道：“怎么回事？”
　　翠翠站在她身后急促道：“是在六百里之外的峡谷中遇到了夹击。”
　　九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却没想到会出现意外情况，秦松月道：“是哪个门派的人？”
　　翠翠摇头，急得快要哭出来，道：“都是一些收了钱的散修，胜在人数多。”
　　师书南立刻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情况。”
　　长老们听到她这句话，道：“不可，公主作为仙君的道侣，现在需要在这里招待已经来的门派代表，不可随便离开。”
　　这人显然已经是上了年纪，不管是头发还是胡子已经雪白。
　　言素素道：“我家人遇到居心不良者阻拦，我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这一幕被十几个门派的人看在眼里，叽叽喳喳好像都是在看主位上的貌美少女的笑话。
　　秦松月按住她的下巴，道：“我和你一起去。”
　　众人愕然，几个长老还想说什么，掌门却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魔界的事情也是我们抱一派的事情。”
　　十几个门派乌泱泱地聚集在一起，穿着各色的校服，小声嘀咕道：“仙君和魔界不是有血海深仇么，听说仙君有次差点死在魔界。”
　　“是啊，魔界真不是东西，这次比赛，一定不能让魔界人出风头。”
　　“仙君大度，但我估摸着该不会是人家公主给她吹枕边风吧。”
　　“行了吧，都闭嘴，人家小公主可是仙君的宝贝疙瘩，谁要是碰了，仙君不会轻饶。”
　　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秦松月打了一个响指，瞬间半空中出现了一个传送阵。
　　她牵着身边少女的手踏入其中，背后的清霜剑飒飒寒凉。
　　言素素再一次眨眼，已经站在了峡谷上方，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裂谷，黄沙飞扬，半点都看不到任何的活物迹象，和抱一派山清水秀的地理位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悬崖下面，魔界特有的骷髅马踏足在黄沙中，面前是五十几个散修，手持刀剑法器，每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血迹。
　　骑骷髅马在最前面的便是魔尊师元，脸上一片暗沉，身后的人道：
　　“欺人太甚！魔界虽不似以前辉煌，但是也没到可以随便人踏足的程度！尊上，不如直接踏平那抱一派，把公主抢回来！”
　　师元的脸色愈加难看，地上已经扑了一层散修的尸体，现在还有源源不绝的人来。
　　虽然不强，但是人多。
　　明日江湖上便会谣传魔界客人在人间屠戮正派弟子的传闻。
　　他们被扣上了太多类似的帽子，已经快要麻木了。
　　师元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清风霁月如月光耀眼的仙君，仙君也看他了一眼，背后是个鹅黄色衣衫的姑娘，正是他的小女儿。
　　秦松月面无表情地掐了一句诀，一瞬之间地上升起白光，无数如藤蔓的白色光柱把企图想要进攻的散修全部拖入地下，这群人不可置信地望着高高在上的仙君，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名门正派的代表人物，却向着魔族。
　　言素素在秦松月身边看的真切，若是把雪白色的光柱换成肮脏的灰黑色，这哪里是什么所谓名门正派的手段，像是从地上爬出来的恶鬼，张开爪子，把人强行拖拽进去——
　　不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光柱都毫不在意，只想要贪婪地掠夺。
　　秦松月不想让少女看到这一幕，歉意道：“害怕吗？”
　　言素素站在她身后，抓住她的肩膀道：“有点惊讶。”
　　秦松月浅笑着挡住她的视线，口中的诀变幻了一种语调，很是奇异，似乎多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但是下面的光柱却一点也沾不上她的半点出尘，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迅速地把地上的所有活物都给清理干净了。
　　师元眯起眼睛看的真切，这根本就是换一种方式的魔界法术，只是略微变幻了几分。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秦松月，秦松月回之以微笑。
　　魔尊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女儿。
　　他沉声道：“多谢仙君解围。”
　　秦松月的礼貌无可挑剔，轻轻落在师元面前道，“父亲，这边请。”
　　师元被那声“父亲”叫的一个踉跄，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如鲠在喉。
　　师元的声音更加沉闷道;\"嗯。\"
　　“仙君别来无恙。”
　　言素素在秦松月背后对这群人招招手，道：“都好，都好，所有人都来了，就等着你们了。”
　　师元见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成了别人怀中的新娘，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却不好说些什么。
　　不是自家的女儿，就连口气也不像是从魔界出来的了，口口声声都在为夫家说话。
　　师元警告地看了一眼秦松月，好像在说“你要是对我闺女不好，立刻就把你给砍了。”
　　秦松月只是淡淡微笑着，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没有不同。
　　众人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传送门，足足有整个峡谷那么大，一次性可以容纳几百人。
　　魔界的人倒吸了冷气，惊叹。
　　要说随手掐出容纳一两人的传送阵是件小事，那容纳几百人则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就像是背后一片荒芜，看不到半点打斗痕迹的黄沙。
　　连一片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来。
　　言素素和秦松月走在一起，悄悄好奇道：“那些散修可都是算在‘名门正派’当中的人士，一次性死近百人，真的没问题吗？”
　　秦松月挑眉道：“觉得疑惑为什么不在刚刚说，我随时会停下来。”
　　言素素道：“因为我相信你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项。”
　　秦松月呼吸一窒，分不清言素素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言素素道：“怎么了？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秦松月说没有……道：“那些人一定会死，与其让你的娘家人杀死他们，如了别人的意，不如我来做这个坏事，倒是没有人能说什么了。”
　　也是，仙君从前有喜欢的魔界女子，可以变成风流浪子，浪漫往事，解决掉散修想来也能演变成行侠仗义。
　　对仙君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简单模式。
　　当乌泱泱的众人出现在广场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更别说一个个身上都沾上了血腥气。
　　纵使是和玉仙人的表情也并不好看。
　　“杀孽重。”和玉仙人轻轻的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魔界的人停在广场上，就算是周围再拥挤，也会形成一段真空地带。
　　“是啊，掌门都发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界来发动战争。”
　　师元狠狠；瞪了一眼人群中清风派的掌门人，缓缓抽出背后的漆黑色骨头长剑，道：“小子，你再说一遍！”
　　秦松月用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人都是我杀的，他们身上只是溅到血而已。”
　　和玉仙人：？？？
　　季棠：？
　　众人瞬间安静，他们都选择性忽略了秦松月身上的血腥味，很淡很淡，但是法术的残留味却不是一般的浓。
　　哦，既然是仙君那就算了，肯定是那群散修太过分了才会遭报应。
　　这就很双标了。
　　待到晚间，师元派人把师书南单独叫去，恰逢此刻，秦松月也被人给暗搓搓叫走了。
　　都是魔界的人。
　　师书南再次来到熟悉的驿馆中，对面的魔尊肉眼可见的老迈了一些，但周身的威严却不减反增，光是坐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快要凝滞了。
　　师书南作揖后坐下，好奇地盯着他道：“父亲突然把女儿叫来，所为何事？”
　　师元沧桑地呼出一口气，道：“你在抱一派中一定是受到了委屈了，我可怜的姑娘啊。”
　　师书南道：“我没有，仙君对我很好。”
　　师元显然是不相信的，他招招手，道：“我特意找来了一个精通此事的嬷嬷，让她来教你如何在夫家立足。”
　　言素素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道：“这……不需要吧。”
　　师元摆摆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俨然就是一个拿儿女没有办法的老父亲。
　　嬷嬷是个年岁很大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眯起眼睛打量言素素。
　　言素素对系统道：“她看起来，很身经百战吗……”
　　系统同样疑惑道：“魔尊刚刚说‘精通此事’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言素素道：“房中术？”
　　系统：“？？？？”你的还需要别人教吗？要是这东西能知识付费，你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言素素看眼前快要走不稳路的嬷嬷，也不像是会房中术的样子，赶紧请人坐下。
　　嬷嬷自我介绍道，“我陪伴了三位低贱的勾栏院中的侍酒成为贵妃，王妃和蛮族的领主夫人，享受一生荣华富贵，备受尊重。”
　　“在拿捏男人心思方面，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魔尊真是疯了才会找到这个人来教自己女人，按照言素素对他的了解，估计是下面人干的好事。
　　言素素不听白不听，拿出个小本本出来做笔记。
　　嬷嬷道：“仙君对你如何？是不是总是不冷不热？总是不回家？”
　　言素素点头道：“确实，半年都不见一次。”
　　嬷嬷心想也是，拿出自己的毕生所学，慢悠悠地说出方法。
　　……
　　另外一边，一个魔族的姑娘把秦松月叫到角落中，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我是书南的二姐。”
　　秦松月戒备道：“幸会，有事何不在花厅中商谈？”
　　她担心有人想要爬上她的床，要是再次被家中小姑娘误会，那就麻烦了。
　　二姐不同于魔尊，她知道小妹妹和仙君之间的往事，觉得两个人还挺合适，道：“书南她性格很好，只是长期被娇养惯坏了，额和你说……”
　　秦松月越听越不对，本想要打断，但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假山上，手拿小本子，开始记录了。
　　二姐最后幽幽叹气道：“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你来我往，不能一方太强势了，你要想办法制约小公主。”
　　秦松月点头，觉得眼前这人说的比任何的所谓专业人士（指季棠）要好懂很多。
　　二姐道：“你不能她想要的东西一股脑全部给她，我在魔界就听说了你把山下的铺子全部移交给她代理，只会把妹妹的野心养的越来越大。”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写：对她想要的东西进行节制管理，不可放纵。
　　二姐继续道：“而且我妹妹娇气的很，受点伤便会泪眼婆娑地瞎叫唤，每次她受伤身边的人都要被父亲砍一批，断不可一般。”
　　二姐道：“想来她这个不安生的性格，在抱一派中没少受委屈，你却断不能纵容着，顺着她的意思去责怪他人，想来仙君是个明事理的公正之人。”
　　秦松月在小本子上写：不可过于娇养身体，适当的受伤也可。
　　她和二姐聊天至深夜，本子已经被用去了一半了，收获颇多。
　　秦松月真心道：“多谢二姐解我心头疑虑，拨云见日，不过如此。”
　　很多东西她原本心里只是朦朦胧胧的一团迷雾，但是被二姐一说开，顿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
　　而言素素那边连连赞叹，本子也用掉了一半，本以为是随便听听，顺便在老嬷嬷面前秀个恩爱，结果……
　　言素素&系统：“学到了！”
　　老嬷嬷道：“不论仙君是男人女人，恋爱中的人都是很贱的，你不能对她好，也不能纵容她，比如那房中术……”
　　言素素拿出文科状元的学习能力，喃喃道：“房中术……”
　　老嬷嬷道：“比如那房中术可以花样繁多，带来新鲜感，但必须要适可而止，不能给对方酣畅淋漓的厌倦感。”
　　言素素轻声道：“原来如此，要一直吊着，让她来了还想来，带着一丝不甘心入睡，好比吃饭吃到七分饱，不饿了，可依旧能保持对美食的期待。”
　　老嬷嬷点头道：“孺子可教也，到时候你便说身体不行了，女孩子哭泣，没人会不怜惜。”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你看好了再记笔记，你家狗子是会怜惜的狗东西么！”
　　言素素在括号中补充道：（情绪的延续很重要，需要适当打断）
　　要是魔尊知道老嬷嬷教的是这些东西，一定会气死。
　　老嬷嬷继续说，“而且你一定要知道仙君对你放纵的边界是什么，今日可以送你铺子，明日说不定可以送你成箱的珠宝黄金，那后天呢？”
　　言素素巴巴道：“后天？”
　　老嬷嬷道：“后天你要争取门派的职位，要在门派中能说的上话！”
　　言素素：！
　　老嬷嬷道：“你一定要手段，仙君一定会告诫你不可贪心，但是你不能真的相信！”
　　言素素深以为然，和老嬷嬷一直学到深更半夜，准备高考都没有现在那么认真。
　　言素素带着满满的知识鞠躬告别了老嬷嬷，道：“多谢您的教诲。”
　　她踩着月色，进入了揽月楼。
　　刚踏入门，便察觉到不对，怀疑道：“大半夜了，你去哪里了？”
　　衣冠整齐，身上还带着寒气。
　　秦松月温声道：“不早了，好好休息。”
　　她昼夜休息时间不规范，身体虚得很，若不能把这姑娘的节律好好正过来，怎么谈以后的攻城略地？
　　言素素时时刻刻记得老嬷嬷说的“试探边界”她半躺在罗汉床上，慢悠悠道：
　　“不睡，你不说清楚今晚去哪里了，我就不睡。”
　　要掌握这段感情中的主动权，让对方养成报备行程的习惯。
　　秦松月道：“需要忙一些事情，门派内相关，你不懂。”
　　要告诉对方你的专业性，建立起权威，工作的人最好看。
　　言素素挑眉道：“是么，门派中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么？”
　　“我正想着你能不能在门派中帮我谋一官半职。”
　　需要深入参与到对方的生活工作中，密不可分才能长久。
　　秦松月后脑突突疼：“……你先说，你去哪了。”
　　言素素心虚：“……我被父亲叫去叙旧。”
　　秦松月头皮发麻，“你骗人，哪个父亲会找女儿叙旧到夜半三更。”
　　言素素犹疑道：“你也骗人，你是那种会工作到大半夜的人么？”
　　言素素心想：大半夜回来，可能会是在外面有人，不行，我要看看她的体力如何，来好好深入检查一下。
　　秦松月心想：大半夜回来，可能是魔尊给她介绍了其他小妾美人，我要试探她有没有动心，要是分心就有问题了。
　　言素素嘴角立刻显露出笑容，双臂缠在秦松月肩膀上，在她耳边吹口气道：“亲爱的，来，抱抱我。”
　　秦松月缱绻笑道：“宝贝真乖。”
　　系统从上帝视角，恍惚看到了一场灾难，究竟他妈的是怎么做到在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下，走向共同的马赛克？？？
　　作者有话说：
　　单独辅导时：
　　系统：真棒，可以看到爱情战争，互相博弈了。
　　实战演练：
　　系统：这也行？？？？？


第96章 
　　在一番试探之下, 不仅没有分出高低，还显得两个人的智商有问题。
　　系统在旁边都看傻了。
　　次日一早言素素腰酸背疼的从床上爬起来对系统说，“我已经把她驯化完毕了, 现在是一只人见人爱的好狗狗。”
　　系统心想, 这他妈也行, 仔细看了一下宿主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结果翻记录全都是马赛克, 根本分不清人和床之间的边界。
　　言素素刚想要起身，结果后腰疼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系统：“不论怎么看, 你都是被吃抹干净的那一位。”
　　言素素说此言差矣，“我昨天到后半夜不停的喊疼, 甚至哭的眼睛都红了，她果然停手，来安慰我。”
　　“这算不算是抑制了内心的渴望, 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爱人的情绪上？”
　　系统：我感觉你是一个理论家。
　　它突然发现宿主的样子像极了英语笔试很牛逼的人, 结果一到听力和口语就完蛋了, 然后再骗一骗自己说老外的口语不标准。
　　另外一边秦松月端着红豆粥走进来，眉目温和，表情怜爱, 随着走动，月白色的衣襟微微飘荡, 更显得这人温和可人。
　　言素素看她的表情, 便知道昨晚的驯化有效果, 一只手勾起秦松月的下巴, 迫使看向自己。
　　“宝贝昨天真棒。”言素素毫不吝啬与鼓励。
　　系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结果到上帝视角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系统都麻了。
　　秦松月心中道：“一般情况下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完成，但是昨天硬是坚持了两个时辰, 这或许就是二姐说的，不能骄纵。”
　　“宝贝虽然身体娇贵，但行夫妻之事，却也可以坚持住。”
　　“日后或许可以多试试其他的方法和地点。”
　　系统：“……”所以你们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占到便宜了是吗？
　　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究竟是什么时候重合在一起？
　　言素素在秦松月的精心伺候下，穿好衣裳，作为给狗勾的奖励，她大发慈悲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
　　“昨天冤枉你了，看你你确实是工作到凌晨。”
　　秦松月微笑，给她按|摩酸软的腰身道，“昨天也冤枉你了，你确实是和魔尊叙旧到凌晨。”
　　目睹了全程的翠翠和护法，在两个主子身后看了一眼。
　　翠翠无声道：“我家小姐真的在和魔尊叙旧，没有见除了魔尊之外的任何人”她说谎不带脸红，为了增强可信度，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护法也道;\"我家仙君也真的在工作，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见别人。\"
　　两个人的话，可以说是很有信服力了。
　　言素素告别秦松月之后，去见了魔尊带来的老嬷嬷，把一个金元宝塞在她手心上，笑意浓烈。
　　“多谢嬷嬷的教诲，效果很好。”
　　老嬷嬷没有不收礼物的道理，笑容有些疑惑，道：“那么快就见效了？”
　　以前教的姑娘们起码也都是十天见效。
　　言素素道：“对，见效了。”
　　她家仙君不只是懂得抑制做那事的渴望，还学会了讨她欢心来得到亲吻，可以说是很懂事了。
　　老嬷嬷疑惑地“嗯嗯”了两声，莫名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另外一边秦松月给书南的二姐送去了她寻找已久的剑谱，道：“二姐昨日说的对，现在效果很好，您不亏是在下的长辈。”
　　二姐：？？？这就见效了？你们真的没有在打架？
　　秦松月笑容克制有礼，可她心中的快乐却无人能懂。
　　她的少女不止让她占到便宜，还成功接受了她的馈赠，在自己的“慎重考虑下”同意一起参加门派大比。
　　二姐：“仙君满意就好。”虽然我对你们的感情状态不了解，但是看你的表情，一定是被忽悠瘸了。
　　言素素刚从魔尊的是驿馆出来，便见到一道残影闪过角落。
　　不是抱一派中的人。
　　言素素可以确信这一点，魔族有非常特殊的气味，是所有其他人类都不可能拥有的，也就是说，若是一般门派的人进入驿馆，会在第一时间内被发现。
　　但是那黑影并没有惊动任何的守卫。
　　翠翠在身后道：“这好像是和魔尊一起来参加大会的人，看衣服都是一种款式。”
　　言素素的视线从翠翠睿智的脸上划过，带来一丝笑意，道：“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翠翠登时脸红，道：“小姐还不去看看？”
　　言素素认真看身边的小丫鬟，仔细看才发现她的容貌真不错，清雅可人，一点都没有沾上魔界的肮脏，皮肤白白净净，一逗就会脸红。
　　她用手指轻轻滑过翠翠的下巴，在手指间捏捏她的小脸，妩媚道：“我为什么要去看？”
　　翠翠快要害羞哭了，要是被仙君知道小姐捉弄她，仙君会不会把她给赶走？
　　翠翠想都不敢想，虽然她早就暗搓搓地喜欢上小姐了，可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翠翠全身都害羞成了粉红色，目光不敢落在小姐的脸上，道：
　　“因为小姐是魔界的人啊，明日大会开始，若是魔界的实力相差太多，会招人笑话，一想到小姐的地位。”
　　言素素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滑动，每一下都给翠翠带来灼热和想要钻进地缝的羞耻。
　　姑娘已经哭了，抽抽涕涕道：“您饶了我吧，仙君要是发现，一定不会放过奴婢……”
　　言素素适可而止，低声道：“你真可爱。”
　　翠翠：QAQ
　　她悄悄跟上去，寻着气味找到了魔界将领武士居住的房间门口，这是个单独的院子，有钢铁做成的马厩，里面是燃烧着蓝色地狱业火的骷髅马，全身都是阴冷可怖，但是身上的马鞍却是极尽华丽，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庄重。
　　带来了强烈的反差，暴躁的骷髅马嘶吼，而院子中已经空无一人了。
　　院子中间有个雕塑着吉祥瑞兽白虎凤凰的水井，盖子上盘旋着一只玄武，皆是黑色。
　　在这院落中，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冒着寒气，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华丽如魔界最腐烂奢靡的王宫装饰。
　　一般人难以靠近，但庞大的群体总是可以从内部分裂，就比如被挪开的井盖，玄武倒在一边，在水井边沿残存着白色的粉末。
　　系统道：“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一些可以致使人气脉凝滞的药物，可以用来治疗修炼气息失序，若是一般人食用，则会暂时肌肉无力。”
　　言素素蹲下，把边缘的白色粉末扫在手帕上，她艳丽的眼角划过猜测。
　　五十几名武士食用的水都是从这口井中取，言素素站起身，从窗户中打量里面正在休息的男人们。
　　一个个穿着玄铁铠甲，上面雕塑一个个痛苦的头颅，脸上用某种特殊的油彩画出图腾。
　　似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类型，鼾声如鼓，他们还没有适应人间的昼夜节律，正在补眠。
　　这群最厉害的武士，就算是睡着了也不会把铠甲脱下，那是长在他们灵魂上的东西，身上的铠甲便是信仰。
　　言素素没有打扰房间中的武士，对翠翠道：“等人醒了后，让他们不要喝井水。”
　　言素素转移注意到另外一个房间中，这里面有两个武士没有睡着，小声道：“你说咱们小公主和仙君的关系如何？”
　　“会不会受欺负了？”
　　另外一个武士用不吵醒同伴的声音道：“小公主可厉害了，解决了后山上个耸人听闻的邪祟，把邪祟的头当球踢。”
　　“对对对，我记得仙君在小公主面前脸腰都挺不直，特别害怕小公主。”
　　“我也听说了，小公主和仙君打架从来都没输过，真不愧是魔界出来的人，把人治的服服帖帖。”
　　言素素：“……”
　　翠翠悄悄合上窗子，心虚道：“是奴婢传信回去说您特别行。”
　　言素素笑道：“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么？”
　　翠翠脑袋上瞬间出现了一团赤红色的蘑菇云，害羞如开水壶响。
　　系统：“您就是传说中的口嗨王者吧：）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言素素：“不是！我有在好好训狗！”
　　反正不管言素素怎么解释，系统半个字都不会相信，她没有继续坚持，让翠翠把这件事和魔尊说，她则去找掌门。
　　大约是能叫得上的门派都来了，掌门殿中人满为患，歌舞升平，中间的仙子能在鼓上起舞。
　　周围席地而坐的诸位修士举杯换盏，随是白日，可修仙人士讲究的便是随心而为。
　　师书南一进入了殿中，立刻被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直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她一身的红色纱裙，没有在场所有人的正式，周身有种难以说出的轻盈，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每走一下，金铃铛清脆晃动，显露出雪白的脚踝，手腕，多情的妆容是她最好的介绍，在右眼下面有个小小的泪痣，好像在对人说“亲这里”
　　纵使是再清心寡欲的人，在看到师书南的瞬间，也不肯能变得矜持。
　　目光多多少少盘旋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想要化身成金色的腰带。
　　师书南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走上了秦松月所在的位置，靠在她身上，小声道：“我好看吗？”
　　“真奇怪，我今天也没有打扮，怎么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众人：？！
　　这叫没有打扮？！那好好打扮后能成什么样？！
　　秦松月在她的额头上了落下一吻，时时刻刻写明自己的所属权。
　　“很好看，天生丽质，和在座的所有女修士都不一样。”
　　把少女抬到了最高的位置，哄她开心，同时不能让人飘在云端，故而秦松月加了一句，道：“把衣裳披上，别叫美色被外人看去了。”
　　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衣，把人裹起来。
　　一个淡漠，一个美艳，一个是九天之上的清月，一个是在地狱业火中起舞的凤凰。
　　众人的眼睛几乎要移不开了，有的修士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道侣，恨对方没有仙君的半点美丽，同时也怨恨自己学不来公主的丝毫尊贵。
　　小小的宴会，互相之间的怨气变得快要戳破天。
　　师书南可不管这些，小声地对身边人把在驿馆发现的事情和盘托出。
　　秦松月面露思索，“你的意思是，魔界现在也很分裂？”
　　师书南浅笑着双手捧起她的下巴，把口中咬了一半的葡萄推入她的口中，道：“我可没有什么意思，全看仙君的意思了。”
　　秦松月无奈道：“别在人前撒娇。”虽是如此，却依旧把葡萄咽下去了。
　　很甜。
　　和玉仙人干咳一声，低声道：“你们两个人，适可而止。”
　　季棠道：“可？却是挺可的。”
　　和玉仙人额头上青筋直跳，他是招惹了多少业障，才能有这两个弟子！
　　宴会相当于茶话会，和玉仙人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中途就走了。
　　逐渐的，这些人开始了不按套路来，胆子渐渐打起来，甚至开设了赌局。
　　“来来来押钱押钱，你赌明天哪个门派会赢？”
　　“不说了，这就是人家抱一派的主场，这要是输就没意思了吧？”
　　“瞧你这张嘴，我就赌清风派，新一代的弟子中，就属他家最出挑。”
　　“我二十两黄金买魔界，魔界的骷髅马是真的强。”
　　师书南对翠翠道：“把我所有的钱都押在仙君上。”
　　秦松月顿时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我以为你会觉得魔界能赢。”
　　师书南勾勾手指，秦松月很乖巧地把额头伸过来，被少女奖励了一个亲亲。
　　她道：“你一定不会让我亏钱，对不对。”
　　秦松月鬼使神差地道：“对。”
　　系统：“很好，人已经中蛊了。”
　　有人开设赌局，自然就有人会去秀恩爱，虽然大家都是修士，在弟子面前都是一副很缥缈高深的模样，但见到同辈可就不一样了，装都不带装。
　　其中一个道：“我家道侣真叫人受不了，天天粘着我，我去辅导弟子都被怀疑。”
　　另外一个道：“我也是啊，那家伙真讨人厌，闭关都要拉我一起去。”
　　嘴上说着嫌弃，但是脸上可一点都不是嫌弃，暗搓搓炫耀着呢。
　　“我家那位才烦人，我被师父叫去训话，她都要去听墙角，结果我们两个被师父一起骂。”
　　“哎呀都说修仙人没有七情六欲，但是我家长老可不是，非要拉我去双修，羞死人啦。”
　　越说越过分，越来越热火朝天，聊天内容逐渐变成了新弟子听不懂的方向。
　　言素素看这群人说的没完没了，不假思索道：“我家内闭关，担心我夜晚寂寞，变成一只猫陪我。”
　　众人：？？？？！
　　仙君：“……”已经没脸见人了。
　　季棠骂了一句脏话。
　　要是被是掌门知道，老家伙要被气死了。
　　……
　　到了比赛的当日，言素素换上一身劲装，把手脚下的铃铛歇下来，她和秦松月准备参加狩猎。
　　言素素从未接触过骷髅马，但因为魔界的血统，大家伙在她身边像个小宝宝，需要被摸摸肋骨。
　　骷髅马用坚硬的头骨磨蹭主人的手心，场面多少有点吓人。
　　身后护法道：“今日的比赛内容主要是狩猎，开放了门派后面的森林，不能用刀枪剑戟伞扇槍锤，能使用的只有弓箭。”
　　护法再次补充道道:\"抱一派从未开放过这篇森林，里面的灵兽实力和后山的崽子不是一个数量级，很危险。\"
　　秦松月换好了骑装，走在言素素的身后，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道：“我来保护你，放心，不会有危险。”
　　要时时刻刻在喜欢的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强大，这一条在小本本上记录在第一页，很重要。
　　言素素也道：“不用，我的成绩一定会在你之上。”
　　不能让爱人在任何方面都占尽风头，重要的是势均力敌，让对方佩服，这段感情才能走的更远。
　　老嬷嬷耳提面命，说作为女主人就该要有管家的能力，转移到她和仙君身上，那便是硬碰硬的实力。
　　系统已经看不下去了，道：“素素子，要不要我给你开一个上帝视角？”
　　言素素怎么可能需要上帝视角，道：“放心，我没事，打猎我很擅长。”
　　在前面几个世界叠加技能包，早就化成肌肉记忆了，她的准头非常人能比。
　　秦松月还想要说什么，见少女已经骑着马出去了，她幽幽叹气道：“去拿钱押书南会赢。”
　　护法点头，道：“但是您……”
　　秦松月无奈笑道：“这样不管如何，书南都能得到一些钱作为补偿。”
　　她身骑白马，风华无双，等到了森林边缘时，已经有很多人在在这里等候开始了。
　　魔界的人自然也参与了，是师元新招来的军师，据说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抱一派的占地面积之大，叫人咋舌，在森林边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面饲养了一些可以提供肉类的灵兽，这些家伙没有被护栏围起来，却不会靠近森林，仿佛里面的危险早已刻在了骨血中。
　　言素素策马哒哒哒走到秦松月身边，道：“要是你输给我了该怎么办”
　　秦松月扬起下巴，露出骄傲的一面，道：“你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一定要表现出作为强者的坦然从容，给对方带来气度上的压迫，让对方崇拜。
　　言素素点头道：“好哦，到时候就把你带到魔界关起来，当我的小妾，伺候一晚一两银子，全年无休，不包晚饭。”
　　秦松月：“……好。”为什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言素素和仙君这里的动静，被很多人都给看在眼中，但是听不到两个人说话的内容，只能看到仙君错愕的眼神。
　　没有人不相望天下第一门派，若是有机会能来抱一派实习学习，是梦寐以求的机会，这里有全天下最好的资源，就连公主联姻都的被仙君占尽先机。
　　一声令下，马匹嘶鸣，一涌而上，扬起草屑尘土。
　　言素素也不例外，只留给了秦松月一个背影。
　　护法在后面对仙君道：“大人，灵兽的分已经查清楚了。”
　　秦松月嘴角噙着微笑，道：“傻子，活该你找不到老婆。”
　　护法：？
　　秦松月可没有真的想要全力以赴，对别的弟子来说，狩猎得到好名次是可以给门派增添光彩，但是对她来说，头等大事是书南。
　　是她灿若骄阳的少女。
　　仙君来参赛完全是为了她。
　　只见秦松月不紧不慢地轻声道：“驾”雪白色的马匹迈出轻快的脚步，慢悠悠地跟在前面那骷髅马的身后。
　　白马时不时发出嘶嘶嘶的交换声，显然是看上了那只健硕的幽灵马。
　　想要去勾搭人家的马尾巴，结果差点被一个蹄子给踢翻。
　　秦松月道：“这点出息。”
　　秦松月侧脸对身后护法道：“你们先去赶猎物，不必跟着我。”
　　这篇林子对一般弟子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没有踏足过的所在，可对秦松月来说，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训练，她会森林就像是回家。
　　秦松月道：“书南，骑得惯马吗？会不会磨着大腿疼。”
　　秦松月让白马加快速度，和少女肩并肩，道；“宝贝，你和仙君说想要得第一，我让你便是。”
　　秦松月笑着握住言素素的手背，嘴里似乎想要吐“素素”的音节，但是熟悉的感觉转瞬即逝。
　　她面露疑惑，但笑容不减，道：“你向我撒个娇，什么都有了。”
　　言素素看了她一眼，抽箭搭弓，一气呵成，一只散发着金属光泽鹿角的梅花鹿应声倒地，抽搐肢体。
　　言素素对秦松月挑眉道，“我可不是饲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上个世界被我按在地上揍，这就忘记了？
　　秦松月看着眼前少女的眼神，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画面飘在脑海深处，可如何都想不起来，最后只能放弃。
　　秦松月抓准时机，一支箭飞去，破空声震慑耳膜，想要捕捉鹿的老虎眼睛被洞穿，一身的柔软皮毛丝毫未损。
　　这只老虎光是四肢着地行走，就有一个人高，长长的牙齿露在外面，上面还有别的动物的鲜血。
　　言素素看鹿和老虎被人给收走，这两个动物的价值完全不一样的，所记的分数自然也不同。
　　言素素抿起嘴，道：“若只有我一个人，必然能把老虎也收入囊中。”
　　秦松月点头道，“但是战场上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在暗处会埋伏很多敌人。”
　　你不能和敌人讲道理。
　　秦松月本想要这样说，但是担心让少女不开心，对身后人道：“把老虎算在她的分数中。”
　　言素素厉声打断，“不可。”
　　护法：“……是。”
　　言素素看了一眼捣乱的秦松月，闷闷说道：“老虎那么可爱，怎么能杀死老虎。”
　　秦松月：“……鹿鹿也很可爱。”
　　有了这次后，言素素再也不客气了，也不再路上理会意图和她搭话秦松月，眼神如鹰，拉弓的动作也很标准，没有一箭是落空的。
　　起初只是一些行动稍慢的灵兽，渐渐的准头越来越好，她展现出了绝佳的学习能力。
　　秦松月也不和她客气，收敛了笑意，长弓拉满，弓弦震颤！
　　言素素行走在无人的森林深处，背后是遮天蔽日的一片昏暗。
　　系统道：“素素子注意，有危险。”
　　言素素看了一眼正在收集猎物的翠翠，在上帝视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松月，蹙眉道：
　　“大猪蹄子看获胜无门，想要干掉我？”
　　系统心说这是什么和什么啊，道：“是魔界的人。”
　　言素素心头一惊，道：“魔尊要杀死我这个小女儿？”
　　系统道：“不是，但是人有软肋不行，魔界有软肋自然也不行。”
　　言素素还没有反映过来系统的意思，喉咙上顿时出现了一把闪亮的刀锋。
　　背后被贴上冰凉的铠甲。
　　来自魔界的阴寒没有让她感到惧怕，反倒是有种回家的暖和感，可这把刀显然不欢迎她。
　　言素素道：“你是我父亲新招来的军师？”
　　沙哑如地狱恶鬼的声音想起，那个男人周身都冒着黑气，道：“对，公主聪明。”
　　师书南调整呼吸，下巴被迫抬起，匕首在雪白的咽喉上留一条血痕。
　　师书南道：“为什么要杀我。”
　　薛洲嘴角发出决绝的笑容，道：“小公主啊，魔界最好看的曼珠沙华，您是风华绝代的存在，是所有人的心中的眷念，但是您却嫁给了秦松月，这是您完美生命中最大的败笔。”
　　薛洲道：“我的公主，魔界不应该蛰伏在凡人的糖衣炮弹下，魔界应该重振辉煌，您阻碍了伟大的征途。”
　　“从某种程度来看，您是个叛徒。”
　　师书南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没有自己在，那魔界就可以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顾虑地反扑。
　　师书南道：“你们打不赢的。”
　　魔界现在什么样子很骗骗别人，难道还能骗过去自己么？
　　薛洲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横下心，准备迎接公主体面的尸体。
　　但是他失败了，被割掉喉咙的人是他。
　　师书南手中旋转漆黑的匕首，上面淬了毒药，薛洲从马上摔在地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叫声。
　　没人能听到。
　　师书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骷髅马踩踩蹄子，她道：“抱歉，魔界想要反扑，可我也想要活着。”
　　不管是离开魔界嫁给仙君，还是被抱一派当做外人的那一段时间，她都很彷徨无措，所有的骄傲都被粉碎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工具，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够，现在突然被说“已经用不着你了，你可以死了”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
　　师书南眼看着洞中钻出来一直小臂长的耗子，三两口把薛洲的头给咬下来，尸首分离只在一瞬之间。
　　翠翠把中箭的灵兽关起来，赶来看着地上死去的军师，骇然。
　　翠翠心中震惊，道；“小姐遭遇了野兽了吗？”
　　师书南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真相，道：“是我杀的。”
　　翠翠瞳孔颤抖，没有继续问下去。
　　既然小姐这样做了，一定有小姐的理由。
　　秦松月骑马而来，道：“书南，我刚刚瞧见薛洲来，你和他聊完了？”
　　师书南操作骷髅马和秦松月走在树木中，白马总是想要在幽灵马骨头上啃一下，每次都被欺负得想要逃走。
　　h师书南让她去看地上的尸体，慢悠悠道：“薛洲在路上遇到了打不过的巨大猛兽，被|干掉了。”
　　秦松月被这句话给说笑了，道：“什么巨大猛兽的咬痕是匕首形状？”
　　虽然尸体的头和身体已经分开了，但是仙君可不是一般人。
　　师书南指着自己道，“是这只。”
　　秦松月让忙着献殷勤的白马出息点，道：“那我抓住你，算不算第一名？”
　　师书南瞪了她一眼，道：“你个没出息的，我本想让你好好安慰一下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你倒好，满脑子都是风月之事。”
　　秦松月失笑，白马终于让骷髅马安静了一些，用尾巴忙不迭地缠绕在骷髅马的腿骨上，秦松月则是牵住少女的辫子。
　　目光始终缱绻在她身上。
　　最终的成绩出来了，师书南猎到的野兽最多，秦松月是第二，和第三名有断崖式区别。
　　系统道：“有一种浪漫是，故意输给你！”
　　秦松月只要随便打下一只鸟下来，就能赢，但是她没有，她愿意输给师书南。
　　什么恋爱中的博弈，什么树立权威的形象都是放屁，让身边人喜欢才是最重要。
　　回去后，言素素走在路上一言不发，身边的骷髅马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她，但是只得到了敷衍的摸摸。
　　言素素回头就能看到魔尊对薛洲的尸体震惊悲伤，她却没有走近一步。
　　或许父亲知道，或许他不知道，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言素素似乎是被原主的情绪给感染了，心里很空，抬头看壮美的夕阳格外苍凉。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了。
　　家不能回，家人中可能有人想要她的性命，抱一派就算对她再好也只是客人，若是秦松月再不好好爱她，那就如漂泊在湖面上的小舟，脆弱的生命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下缓缓消逝。
　　美人被锁在深闺中，暗自垂泪，看到的只有一方天空。
　　言素素看到这副夕阳，无端想起了现实世界中的病房，她通过一扇窗子，看到的也是这般壮美的落日。
　　……和落日下手牵手行走的一家人。
　　她身后倏然被一股力气拥抱住！
　　言素素被吓了一跳，道：“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秦松月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道，“走路声音很大了，是你在走神。”
　　“宝宝在想什么？”
　　言素素一五一十道：“你看到了薛洲的尸体了吗？”
　　秦松月回答看到了。
　　言素素点头道：“如果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不贴心了，就会变成他那样，不，或许会比他还要惨。”
　　秦松月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不会挣扎，方便你下刀。”
　　言素素闷闷地“嗯”一声，她甚至不敢看秦松月的眼神，道：“我要去找掌门谈谈和魔界的通商口岸的事情，你和我一起去。”
　　秦松月没有理由拒绝，莞尔道：“难为你一直想着魔界。”
　　言素素不说话，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一旦贸易口岸建造出来，两边都能促进繁荣，说不定之后可以促进魔界的旅游业。
　　在掌门殿前，秦松月拉住她，把少女抱入怀中，亲吻她的眼角，道：“你在难受。”
　　言素素让她抱着，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眼泪不可抑制地往下流，道：
　　“如果有一天注定会分开，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秦松月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很久道，“若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说，一定要不留遗憾。”
　　秦松月安抚她的后背，浅笑这望着这山顶最好看的风景，满天红霞，道：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觉得一切有聚有散，若是双方都想要在一起，那一定会选择同一个方向的道路，或许会再次见面的。”
　　看天边的流云，现在分开了，过段时间又变成了一团，若是没有变成一团，那说不定变成了雨水，在湖海中重逢。
　　等有了流云的境界，也就不执著于一定要见到对方了。
　　言素素看她凝视的方向，心中好像了然了什么，眼前的景象和病床前的窗户逐渐吻合。
　　她猝不及防地在秦松月的下巴上咬一下，道：“真想看看你是哪一朵云。”
　　和玉仙人早就感受到两个人站在门口就是不进来，他好奇地推开门，耳边全是支离破碎的“云啊”“水啊”“有聚有散……”
　　他大声道：“你们两个不许殉情!”
　　“正值壮年，有啥子想不开，要是真想不开也不用在为师的门口死！！晦气！”
　　秦松月：“……”很好，刚刚愁美的氛围全部没有了。
　　言素素道：“你这个老师怎么回事，出口也没点儿吉祥话。”
　　和玉仙人：……
　　我真是疯了才会管你们这档子事。
　　系统看了一眼来自主系统的上帝视角，道：“啧，任务完成后，要不要把两个人的记忆删除呢？”
　　系统光是回忆出上一个宿主鸡飞狗跳的样子就已经麻了。


第97章 
　　门派大会持续的时间很长, 但是秦松月参加的项目不多。
　　主要原因是，她的实力和抱一派的实力不需要靠和人比赛打架来维护，另外一个原因则是……
　　是她又生病了。
　　全身发冷, 意识模糊, 她晕乎乎地倒在床上, 一连休息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缓解, 连大会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
　　季棠站在外面道：“小师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约是修炼遇到瓶颈了, 然后……”
　　言素素好奇：“然后？”
　　季棠深沉道：“然后道心乱了。”
　　言素素：？？？
　　所以合着怪我？季棠的表情显然如此，道：“卡修为的问题可大可小, 你好好照顾她，会没事的。”
　　言素素哭笑不得地靠在柱子上，道：“你就不怕她的道心乱的更离谱？”
　　季棠难以言喻道：“你看她现在是有道心的样子吗？”
　　言素素：“……”说的也是。
　　季棠挥挥手, 让医师开几服药, 转头去汇报给和玉仙人了。
　　仙君身体不好的消息不能在这个时期被传出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君和人打架受伤了，多少有点损伤门派的颜面。
　　言素素站在门框边上，看里面昏昏沉沉地一片, 只有从窗子缝隙透进来的一束光，洒在秦松月的脸上。
　　像极了了被上天眷顾的存在。
　　言素素坐在她的床边, 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背后的翠翠拿来一块湿润的布巾。
　　言素素擦拭她的手臂, 肩膀, 额头，脖颈。
　　翠翠看小姐专心擦拭，悄悄地转身便离开了。
　　言素素望着沉睡中并不安稳的人，浅笑道：“你梦见了什么？”
　　这句话注定得不到回答, 但是她毫不气馁，把人的全身都擦了一遍，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道：“舒服些了？”
　　秦松月身上全都是冷汗，黏腻着自然不会舒服，现在擦去了，就连肌肤都变成了雪白透光。
　　或许是秦松月被言素素吹的有些害羞，脸上浮现出了两片红晕，眼睛虚虚地睁开一条缝，道：
　　“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沙哑，虚弱，尾音有点撒娇。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小可爱。
　　言素素从而而下俯视她，双手撑在她的耳朵两边，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
　　秦松月一怔，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干得都是孟浪之事，但是没想到，少女也是如此。
　　对她也有想要掠夺，想要时时刻刻有语言逗弄的心思。
　　秦松月的脸色更红了，道：“你能陪我睡一会么？”
　　身体好冷，灵气体内乱窜，肌肉手指都在抽搐，就连指甲都变成了紫红色。
　　言素素当然不会拒绝，她躺进被子里，把凉凉的仙君抱入怀中，不同于平时睡觉时，自己被她按在胸前，现在是她抱住了秦松月的脑袋。
　　秦松月不觉得不自在，双手顺其自然地圈住她，本能地靠近了这唯一的热源。
　　是个人形状的汤婆子。
　　被子里的温度很舒服，有种回到了母体感觉，是可以完全放松下精神，不去想任何的算计，斗争，修炼。
　　言素素的手放在她的后脑上，带着爱意的温度。
　　她似乎脑中闪过了什么画面，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想起来，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甜中。
　　言素素本以为这家伙会借着生病做些事，就算那爪子乱摸，她也不会驱赶，但没想到这人安安稳稳地只是抱着睡觉。
　　多一点的动作都没有。
　　言素素：“……”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
　　她本以为抱住她睡一觉是一个结尾，但是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此之后，不管是睡觉，还是醒着，出去散步，下山采购，娇弱的仙君总是要跟在她身后，彻底变成了一个腿部挂件。
　　言素素为难道：“宝儿，你在揽月楼里好好歇着，人菜瘾大真的不要紧吗？”
　　秦松月被她说的眼睛瞪大，瞬间又回去了原来的病恹恹，脸上露出了一抹红润道：
　　“和你在一起，气顺了许多，手脚也不会凉了。”
　　言下之意是，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新来的弟子接着一批又是一批，抱一派瞬间热闹了不少。
　　言素素的地位随着秦松月的有意无意帮助下，也来越高，加上秦松月身体不好，很多事情只能让她去和掌门报告。
　　秦松月站在门前慵懒地靠在石狮子边上，身上穿着不方便行动的狐狸毛大氅，人比花娇，正当是雪山中诞生的精灵。
　　不管是天上的飞鸟，还是地上的兰花，都看向她，在这一刻，好像是在发光。
　　秦松月道：“我在外头等你，免得师父看到我生气。”
　　说这话时，秦松月笑盈盈地看着她，好像眼前少女脸上写着大千世界中最好看的小说。
　　言素素被她看的脸红，道：“你现在就剩下这张嘴会说了，这边人多，你快些闭嘴，别叫人看了笑话。”
　　秦松月但笑不语，边上守卫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眼睛止不住地想要落在小公主脸上。
　　这对果然是情投意合，和外面传说的貌合神离完全不一样。
　　言素素进入大殿后，和玉仙人坐在偌大的殿堂中间，面前是一局残棋，空旷飘渺。
　　是一眼看上去便会脑海中浮现出“这就是仙人了”的形象。
　　可言素素知道，秦松月在人前也能摆出这幅样子，其实心中有多活泼跳脱，只有她知道。
　　和玉仙人睁开眼睛，落下黑子，道：“坐。”
　　言素素把秦松月让她转交的门派文件给他，道：“那我先走了？”
　　门口还拴着小朋友，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言素素一瞬间想起了这句话……
　　系统道：“嗯，快五百岁的小朋友。”
　　言素素呐呐羞涩对系统道：“她长得好看，要是被人抓去当童养媳，我要心疼死了。”
　　系统：“很好，恋爱降智终于轮到你头上了：）”
　　和玉仙人道：“那么急着走做什么。”说着他把文件放在地上，慢悠悠地一页一页翻看。
　　言素素脱口而出道：“阿月的身体离不开我，她说要是我不在，会立刻被冻死，一碰就碎。”
　　秦松月的原话是：“你不用管我，我现在已经是个没有用的废人了，是门派的累赘，待到你离开我之后，我全身会被寒冰吞噬，变成一块冰雕，一碰就碎，可你若是挖开我尸体，一定能发现里面尚且跳动的火热心脏，因为我想着你。”
　　和玉仙人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把东西合上后，道：“她得的是相思病？”
　　言素素道：“应该是吧，相思病无药可医，为爱愿承担永世孤寂。”
　　季棠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师父和公主这段对话，差点被摔一跤。
　　这他妈，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和玉仙人脸上的庄重差点要挂不住了，他要是作孽了请让天道来惩罚自己，为什么要收两个不成器的弟子。
　　言素素拉住和玉仙人继续道，“秦松月的病能好吗？”
　　和玉仙人以为小公主是担心自家徒弟的安危，表情舒缓了一些道，“这全看她自己，大抵不会难受太长时间。”
　　言素素：“啊……我还想她一直这样娇弱，好像个洋娃娃。”
　　和玉仙人：“……倒也不用那么失望。”
　　待到言素素走后，季棠笑道，“这或许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小师妹这回有人管着了。”
　　秦松月在外头等待了半晌，就算她现在身体暂时不好，却也没有不懂事的弟子来惹她。
　　几个小弟子道：“真看不出来，原来仙君是那么温和的人呀。”
　　“对啊对啊，我原来以为仙君可凶了，没想到像一只大猫猫站在原地。”
　　“呜呜呜太可爱了，又是羡慕魔界公主的一天。”
　　“没有大猫猫会把人头给拧断……”
　　“要是能被仙君收为弟子就好了，这辈子死而无憾！”
　　秦松月缓缓地扬起脑袋，面对暖和的日光，全身白毛毛地，若是脑袋上有两个耳朵，那便和猫咪一模一样了。
　　护法道：“仙君自从身体抱恙后，性格柔软了很多。”
　　秦松月瞥了他一眼道：“是么？”
　　护法道：“小公主对您也温柔了很多，羡煞旁人。”
　　这句话成功让仙君的心情变好，她赞赏地看了一眼护法道，“不错，小公主只对我那么好。”
　　在遇到书南之前，秦松月从来都没有真的放松下来，总是觉得自己不往上爬就会落入无底深渊，她的精神从未松懈过。
　　现在被少女照顾着，她慢慢知道，原来就算不忙碌，也会有柔软的着陆点。
　　正想着，言素素从殿中出来，笑着小跑向她，张开双臂，道：“久等了！”
　　秦松月也张开双臂，把少女结结实实地拥抱入怀。
　　她道：“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言素素想了想，搂住她的腰身，缓缓走在积雪的山路上，道：“询问你的身体。”
　　言素素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啄下一口，道：“说你得了相思病，无药可医。”
　　秦松月：“？”
　　秦松月几乎是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建筑，眼瞳有些颤抖的，道：“师父怎么说？”
　　言素素道：“师父说我们两个脑子有病。”
　　秦松月：“……”已经能想象出师父的表情了。
　　系统：“大约是这个世界的狗子社死了太多次，现在已经不能在她心中激起波澜了。”
　　言素素道：“这样说来，狗子有一点可怜啊。”
　　系统：你真好意思说？
　　秦松月调整好心情，在树上摘下一个红润的果子，擦擦放在少女手上，笑盈盈道：“你尝尝。”
　　言素素咬下一口，是很甜是海棠果，奇怪道：“现在不是吃海棠果的时候。”
　　秦松月又摘下好几个，道：“对，但是在两百年前这棵树诞生出一个小花妖，便开始年年四季结果子，都很甜。”
　　秦松月看言素素像个小仓鼠，咯吱咯吱往嘴里塞东西，笑道：“你慢点。”
　　看爱人吃东西，自己也会开心，这大抵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秦松月道：“若是我什么也没有了，变成了一介凡人，你会喜欢我吗？”
　　言素素不假思索，道：“会！我会特别喜欢你！”
　　秦松月把水果一个个放进乾坤袋中，被言素素揽到后面等待的小轿子中，言素素把暖炉放进她手中，道：“我会很喜欢你。”
　　秦松月疑惑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言素素眨巴眨巴清亮的眼睛道，“我可以包|养你，拿过你的卖身契，把你变成我随身小妾。”
　　“乖，主人疼你。”
　　护法在外面听得真切，瞳孔地震。
　　抱一派破产了，要靠仙君卖身才能维持运转。
　　护法瞬间脑补出仙君冷着脸红袖添香，举案齐眉，后脑勺突突地疼。
　　秦松月：“……啊这？”
　　秦松月把人扑倒在轿子中，用一只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道：“小美人，给爷笑一个。”
　　娇弱的病美人仙君嘴角绽开一抹笑容，道：“爷。”
　　言素素脑子一嗡，鼻血差点流下来。
　　烽火戏诸侯，还是太保守了。
　　有这样的冰雪美人一笑，别说是国家了，要寡人现在吊死在房梁上，都愿意。
　　言素素笑意逐渐猖狂，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秦松月的手掌上，道：“乖，这是给你的月钱。”
　　外门弟子的月钱都不止这个数。
　　秦松月靠在言素素身上，浅笑道：“多谢爷，小女子从小生活困苦，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受之有愧。”
　　系统已经没眼看了，很自觉地把自己关到小黑屋里。
　　这两个人谈恋爱，有点费系统……
　　受之有愧的冰雪美人脸红地被主人抱在手里轻薄，却一直都是衣冠整齐，带到回去了揽月楼中，拉上所有的门窗帘子，才开始放肆。
　　言素素勾开美人的衣带，露出里面雪白的丝绸里衣，道：“小美人，你口口声声贫困，可为何身上净是些好东西。”
　　秦松月把主人缓慢地困在床角，道，“都是主人赏的宝贝，才让小女子开了眼。”
　　别人说这句话多多少少又带着点奴才身上的谄媚，但是秦松月不一样，每一个字自带着不可言说的骄矜，可真像个胡作非为惯了的宠妾。
　　然后宠妾就把主子给上了。
　　秦松月用身体证明了，就算是生病，体力也比一般人好。
　　言素素：“……”
　　秦松月在她耳边吹下一口气，笑道：“主人满意吗？”
　　说着她把言素素赏的碎银子塞回给床上人了。
　　言素素：“！！！！”
　　言素素一晚上被伺候的很舒服，次日醒来，她抱着自家的小妾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秦松月抬头咬住她的下巴，道：“您昨日还没说，您满意吗？”
　　言素素幽怨地看了一眼小几上的碎银子，道：“就这？你昨日没吃饭么？”
　　主动找死，言素素一直以来都很擅长，挑衅的结果就是，被美人再次收拾了一顿。
　　系统本以为一晚上马赛克已经是极限了，就在它从小黑屋中出来，再次看到马赛克时，它：！！！
　　这合理吗？它不理解。
　　而且碎银子是这样用的吗？你们尊重一点钱好不好！
　　系统流下了贫穷的泪水，它工作赚的这点钱，还不够交电费。
　　言素素被秦松月抱着洗干净后，只见这家伙上|床背对她睡着了，半点都没有邀请主人一起休息的意思。
　　要不是刚刚一直在嘲讽她“书南，你就这？就这就不行了？”她还以为秦松月真的虚了。
　　素素子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变成人物对象的受害者……
　　她道：“我去替你见见新弟子，你好好休息……”
　　秦松月从被子里冒出一只手，挥挥，意思在说：用完你了，可以滚了。
　　主人和小妾的身份转换，永远是那么猝不及防。
　　系统麻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利用人者，终究会被人利用。”
　　言素素叫它滚。
　　系统：“……”这段感情，它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主系统在它背后道：“鸭头，来，你和我感情，一定会很有参与感。”
　　……
　　秦松月身体不好这段日子里，师书南凭借着系统提供的资料，顺利地接手了她的工作。
　　新的一批弟子，很多都是只认识师书南，还没有正是见到秦松月。
　　师书南坐在主位上，边上的几个长老互相聊天攀谈，道：“这一届的弟子资质不错，要是仙君看到了，一定一有收徒弟的想法。”
　　季棠坐在言素素身边，小声道：“书南，好久都不见小师妹了，她怎么回事？”
　　面前的弟子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手上的长剑在日光下凝结成光柱，照亮了朝气蓬勃的脸庞。
　　其他几个长老也竖起耳朵听，李长老道：“是啊，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仙君了。”
　　师书南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天天腰酸背痛，手腕的红痕触感尤为明显。
　　她没好气道：“病恹恹地睡觉着呢，天天离不开人伺候。”
　　季棠“咦”了一句道：“我记得书南你好像是和人说身边找了一个小美人，真的假的？”
　　好奇的李长老瞬间抓住了要点，道：“仙君抱恙，公主您怎么可以？！”
　　她说完立刻捂住嘴，不能被这群弟子听到。
　　师书南把所有弟子的使用训练道具全部换成了魔界出品的款式，签下字盖好章后，道：
　　“若是仙君醒来，看到我身边有人，自然会更加卖力地伺候我，和那小美人好好争宠。”
　　季棠：“？”突然之间，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师书南见着弟子们换上魔界的万妖棍，且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多是珍惜，心里的结逐渐解开。
　　师书南支起脑袋，慢悠悠地口嗨道：“我新找来的小美人很便宜，只要一块碎银子当月钱，会撒娇，会看人眼色，识趣儿。”
　　实际上则是，会把碎银子用折磨人的方式还回去，看心情撒娇，不想撒娇就想和她床上打架，别说看眼色了，被子一裹，脸都看不见。
　　师书南本以为能在仙君身体抱恙的时候雄起，结果只能沦为人前口嗨，人后屁|股疼。
　　可以说是有点惨了，但听者不知道啊。一传十十传百。
　　逐渐离谱，变成了师书南和小美人在仙君的病床前做过分之事，仙君起床后，加入了她们，最后决定要和小美人在一起，打算抛弃掉师书南。
　　版本越来越离谱。
　　但是仙君有对手的这一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季棠小声道：“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仔细一想，哪里都不对。”
　　他把藏在桌子下面的笼子交给师书南，道：“这里面是魔界缝隙中钻出来了灵兽，是未发现的品种，只有这一只，准备给仙君看看。”
　　“公主帮我带回去吧。”
　　在门派大会后，再也没有人质疑师书南的实力了，相反都开始绕着走，生怕被报复回来。
　　师书南道：“行儿，那我先走了？”
　　季棠小声道：“灵兽还没睁眼，会把第一眼的人当做母亲，你小心点。”
　　然而师书南已经走了，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系统道：“您就是谣言制造机吧。”
　　言素素蹙眉道：“说鸡不说巴，设计系统的人思想不纯洁。”
　　系统：……
　　……
　　秦松月闭上眼睛在小院前面喝茶，坐在摇摇椅上，一排慈祥。
　　护法道：“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您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
　　秦松月眼睛睁开一半，道：“是小公主胡来的？”
　　书南的性格，秦松月早就了然了，她心中有数，知道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护法道：“不是，是说是您已经怀孕了，准备产子才不出现在众人眼前。”
　　秦松月：“。”
　　秦松月咬牙切齿道：“是师书南干的好事？”
　　护法道：“也不是，主要是谣言传的太广。”
　　秦松月被气的一阵咳嗽，要不是书南是魅魔，天生难以怀孕，要不然想方设法都要还回去。
　　言素素并不知道秦松月这边的情况，她掀开笼子上覆盖的红布。
　　只见里面是个有点像是狐狸，也有点像是猫咪的动物，全身都是雪白色，耳朵里面是粉红色，鼻尖也是粉红色。
　　遵循了世界第一定律“鼻子越粉，勾人越狠”的逻辑，小家伙当即就给素素子露出了肚皮。
　　言素素把笼子打开，单手把刚断奶的小家伙抱在怀里，道：“你是不是阿月呀？”
　　白毛灵兽当然是不知道言素素在说什么，它从未有过家人，便把眼前好看的少女当成了妈妈，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很可爱。
　　言素素对系统道：“这个该不会是秦松月的神识化成的小东西？”
　　秦松月有前科。不只是变成了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还变成了一只狮子猫。
　　系统一看就知道不是，道：“要不我把上帝视角给你打开？”
　　有上帝视角不用，素素子天天做剧情都是一副脑子不好的样子。
　　言素素挥手道：“不用，我就知道秦松月闲着没事又开始捉弄我了。”
　　想要报复回来。
　　系统：“……”算了，鉴于你魔鬼般的做任务流程，我就不提醒你了。
　　言素素把白毛灵兽抱在怀中，揪揪它的小耳朵，道：“你是不是我的小阿月？”
　　小猫咪似的灵兽以为言素素在和它玩，叫了一声后，钻到了石头后面。
　　探出脑袋，“嗷呜”
　　言素素冷笑心想你都多大了，还喜欢这种小朋友的游戏，她仗着秦松月一定不会跑，道：
　　“你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把你丢在外面过夜。”
　　就在此刻，秦松月悄无声息地走到少女身后，坐在石头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在和谁说话？
　　言素素对“阿月”道：“你生病是不是装的？”
　　白毛灵兽：？
　　小家伙发出了疑惑的叫声，一双湛蓝的双眼如最高级的烧蓝，小肉垫软乎乎地踩在坚硬的岩石上，它觉得有点冷，立刻缩到“母亲”的怀中。
　　言素素没有推开，她心中已经坚信白毛灵兽是秦松月了。
　　她继续道：“是装病叫一声，不是叫两声。”
　　“阿月”不知道“母亲”的意思，以为是在玩，“嗷呜”它软乎乎地钻进了言素素的袖口中。
　　系统道：“素素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它不是秦松月的话，那就完全听不懂你的话，问话也就失去了意义。”
　　素素子可不得这些，道;“她就是秦松月，只有我老婆才能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季棠估计也被我老婆买通了。”
　　系统：“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没好好听讲？”
　　系统甚至都不好意思戳破秦松月本人就在她背后站着的残酷事实。
　　秦松月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眼中全是“抓住你小辫子”的揶揄。
　　言素素席地而坐，抱住了“阿月”道：“你装病的理由是什么？”
　　白毛灵兽：母亲的声音真好听，后面那个母亲也很好看，好想要被她也抱抱。
　　小家伙粉嫩湿润的鼻尖靠在言素素手腕上，用小舌头舔来舔去，显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言素素道：“为了占我便宜叫一声，真的不舒服叫两声。”
　　白毛灵兽当然只叫了一声。
　　言素素陆陆续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秦松月很喜欢被她包|养的感觉，让自小没有家人的仙君感受到了可以依赖人的温暖。”
　　言素素双手抱着“阿月”愉快地望着高升的月亮，默默它的小脑瓜子，道：“你其实不用变成这样，我也很喜欢你。”
　　系统十分感叹宿主有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在完全错误不可想象的路径中，最后走出完全正确的结果。
　　每一段感情到最后都变成了巧合产物。
　　言素素把“阿月”抱去了揽月阁，但凡她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秦松月的身影。
　　秦松月坐在石头上，抬头看冷清的月亮，她的身体渐渐好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难受了，说是装病不能算错。
　　也想要好好逗一逗书南，她没想到书南心里都清楚得很，随便她弄，始终都没有戳破。
　　她望着抱着灵兽的少女越走越远，眼中浓郁的感情也逐渐变得沸腾。
　　原以为她在错认自己后，会说出很难为人的话，是奚落，是抱怨，是厌恶，秦松月几乎是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勇气，才按捺住立刻想要逃跑的心思。
　　得到了独属于她的礼物。
　　“我很喜欢你”当这句话不是在床上，不是开玩笑时随口一说，用一种认真的，情谊浓郁到惋惜的语调说，最为迷人。
　　秦松月故意后一步回到揽月楼，见言素素坐在罗汉床上，双手抱着白毛灵兽道，“阿月身上脏脏的，要不要洗干净呀？”
　　秦松月笑道;“你从哪搞来了这个小家伙？”
　　言素素的脸色顿时僵住了，目光从手中的猫猫转移到秦松月身上，下意识出来了一句脏话。
　　言素素道：“你……”
　　秦松月没有取笑，而是，坐下道：“我刚刚去问过了，这孩子是师兄送你的，现在还没有名字。”
　　言素素呐呐点头，脸已经滚烫了，道：“不如仙君给她取一个名字？”
　　秦松月道：“就叫似‘阿月’如何？看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言素素一时间分不清秦松月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道：“你，它，你们……”
　　秦松月眨眨眼，道：“什么”
　　言素素：“……没什么。”
　　言素素心想还好刚刚在外面的对话没有被她听到，要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秦松月也未说什么，把阿月抱起来，用潮湿的布擦干净它身上的污渍，道：“山下的铺子需要扩大规模吗？”
　　言素素忙着谈恋爱，这这件事都给忘记了，道：“现在确实亏大规模的好时候，要不把旁边的店铺也给买下来？”
　　秦松月把小家伙放在腿上，顺顺它的小耳朵心想我和它长得真的很像么？
　　要说像，应该更像狼吧。
　　言素素思索片刻道：“铺子还需要一个标志，刻在所有的物件上，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揽月楼出品的货物。”
　　秦松月自然是赞成的，把正经事聊完了，便道：“刚刚看你在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发生什么事了？”
　　言素素的脸色登时红成灯笼，呐呐道"没有……"
　　秦松月把她抱到床上，压在她身上，道：“你在怀疑我装病？”
　　言素素摇头如拨浪鼓，道：“当然不是！”
　　秦松月不给她辩解的余地，道：“说谎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言素素先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松月是什么意思，紧接着，现实就告诉她，不光是小朋友做错事会被打屁|股，成年人也可以。
　　言素素双手抓住床单，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下来，道：“我没有怀疑你。”
　　羞耻心让她不敢去看秦松月，但是冰凉凉的戒尺落在皮肤上却难以疏略。
　　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受。
　　言素素本能地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但是怎么可能。
　　她泪水夺眶而出，而阿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坐在书架上，湛蓝的眼睛盯在两个母亲身上。
　　在玩吗？
　　阿月也想要撅起屁|股，但是并没有人来理会小猫猫。
　　……
　　次日言素素下山去看铺子，沧桑地呼出一串白气，道：“戒尺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被似发明出来。”
　　系统昨天晚上算是开了眼了道：“等你任务结束了，不要说认识我，系统从来没见过这种宿主。”
　　众所周知，戒尺是用来打手心的，通常是竹子质地，很有韧劲，而秦松月不是没有亲自教导过学生，加上手腕对力道的极致把控，轻易地便能做到红而不破，鲜红欲滴，熟透的水蜜桃般色泽好看。
　　轿子一路往下，言素素甚至不敢真的坐下，绝望道：“秦松月是不是没有心。”
　　她把阿月抱在怀中，满腔怒气在阿月纯洁的眼神中都化作虚无了。
　　系统恶趣味道：“阿月能说话，一定会问你昨天晚上和另外一个母亲在玩什么游戏。”
　　言素素：小黑屋子里待着吧辣鸡。
　　店铺前人满为患，言素素的轿子刚停下来，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出来，边上铺子的交接工作已经完全做好了，现在就等着开工了。
　　“天哪，真不愧是抱一派的产业，太气派了。”
　　“是啊……整条街所有的墙面上，全都是揽月楼的广告……”
　　“不止是整条街，就连高塔上也挂着写了打折的旗子。”
　　言素素在轿子中看不清楚，现在出来了才发现……高塔上有个将近一百米的巨大旗子无风自动，在顶端宝珠下面拉扯了一根绳子，悬挂了三面绸缎，几乎是把是高塔全部覆盖了干净，上面重复写：“店铺翻新，全场八折，全场八折。”
　　在字下面，是个圆溜溜的不知道是狐狸还是小猫的图腾。
　　仅仅是一夜时间，揽月楼中卖出的所有武器上，都出现了阿月的标志。
　　大大增加的辨识度。
　　系统道：“任务完成在望，采访一下，素素子有什么想说的？”
　　言素素绝望道：“……我在想，秦松月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应该用什么还。”
　　系统道：“傻孩子，当时用你自己还：）”


第98章 
　　在言素素出去忙的时候, 秦松月也没有闲着，她的身体逐渐恢复，能够感受到有源源不绝的热流淌过四肢百骸。
　　和玉仙人站在她面前, 道：“你闭上眼睛, 面对水镜,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和玉仙人虽然一直把秦松月带在身边, 但是就算他也不清楚这个小徒弟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说修仙之人，心思应该纯净, 秦松月也能做到这一点，可只要相处久了, 便会知道，她心里黑暗的东西多呢。
　　黑暗会腐蚀一个人道心，对于除了魔界以外所有的修仙者来说, 都是致命打击。
　　秦松月盘腿坐在水镜前, 全身放松, 后脑中闪烁出她从来没有抓住过的感觉。
　　一点点，抽丝剥茧，出现在澄澈的灵台上。
　　这是一间很寒冷的房间中, 不管是秦松月还是和玉仙人都穿的犹如盛夏。
　　秦松月在意识清明的最后一丝念头是……书南。
　　脑海中被水镜的触角摩梭族，渐渐地出现了一幅画面。
　　雪白的墙壁, 雪白的天花板, 有一扇窗子, 材质很特殊, 有点像是透明的琉璃，方方正正，窗帘是浅蓝色，地面也是浅蓝色, 上面有彩色的小点，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而作，这间房间中有两个病床，其中一个已经空了，另外一个上面坐着个纤瘦的少女。
　　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想起书南，尽管长相不同。
　　纤瘦的少女身上缠绕了数不清的管子，胳膊上，手背上，电极片，睡眠检测装备……
　　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分不清是太难受了，还是早已经麻木了，双手轻轻交叠在一起。
　　单薄的脊背看的叫人心疼的慌，
　　秦松月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呼吸也跟着急促，少女似乎以为喘不过气起而抓紧了胸口的衣裳，她也跟着抓紧了。
　　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疼痛，秦松月额头上，后背上全都是汗水。
　　不一会，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短发男人走进来，熟练地从她胳膊上拔出长针，拿走一透明袋子，走了。
　　彻底把人当成了一个物品。
　　在少女身上最艳丽的是手腕上缠绕的红色绳结，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炽烈妖艳。
　　秦松月倏然之间睁开眼睛，后背发麻，眼中惊魂未定。
　　面前的水镜中，是一片混沌，只有秦松月才能知道刚刚在脑海中出现了什么画面。
　　和玉仙人道：“水镜能破除迷茫，让人看到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秦松月知道这个法器，很多修为停滞不前的弟子都尝试过，有的能看到最恐怖的记忆，有的能看到恶鬼缠身，大部分弟子都表示绝对不再碰一次。
　　秦松月额头发热，后脑勺突突地跳动疼痛，道：“我看到了……书南。”
　　秦松月早就知道书南不是书南，但是她觉得现在的对方才是她喜欢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书南最本来的样子？被不知名的管子环绕，被关在白色的屋子里面，只能从一扇窗子看到外面的枯枝败叶。
　　这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未免残忍。
　　和玉仙人蹙眉，拍拍水镜道：“这东西没坏啊。”
　　和玉仙人看了一眼也很迷惑的小徒弟，道：“你该不会是是在消遣为师？”
　　秦松月认真地摇头道：“我去冷静冷静，先别用水镜了。”
　　果然，自己的道心和师书南有关。
　　和玉仙人就显得很挫败了，别人家的徒弟整天师傅长师父短，恨不得天天跟在师父身边。
　　秦松月倒好，根本就不需要师父帮忙，难得一次师父想要主动出手为徒弟解惑，还半点用没有。
　　和玉仙人看了一眼秦松月的背影，大受打击。
　　秦松月作揖道：“师父，徒弟告辞。”
　　去找师书南了。
　　和玉仙人挥挥手，大有种孩子不中留，空巢老人的悲伤。
　　事情若是仅止于此，秦松月倒没有完全放在心上，或许只是大千世界中一个非常偶然的片段，并不值得记挂于心，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告别了和玉仙人之后，秦松月在私底下打开了同样的水镜看了好几次，没有一次不是同样的画面。
　　直到有一天，画面终于显现出了不一样，如同钢针扎在脑海中，一般疼痛的让人无法开口说话，密密扎扎地刺|激着纤弱的神经，带来了流向四肢百骸的寒冷。
　　好像是隆冬三月天把人浸透在冰水中，纵使是秦松月这种历经严寒酷暑修炼的人，嘴角抑制不住发出了痛苦。
　　这下画面一转变成了宽阔的绿色草皮，可那绿色的草并不是真实鲜活，而是用某种奇怪的法术编织而成，上面奔跑着一个个裸|露着大腿和胳膊的少年少女。
　　“你怎么还不去看素素，他在医院里可想你了。”
　　“真可惜，你们两个已经有两年都没有见面了，上次我去看他，还念叨着想要见你一面。”
　　“说你这个学姐是她心里的白月光，看一眼身上的病痛都消失了，我们家素素是看上你了。”
　　秦松月不知道幻境中的人是怎么回答，可面前的人显然是露出了遗憾的神色说，“像你们这种富二代可真忙，话说素素家里已经生了一个男孩，怕是家产全部给他了。”
　　“大家都不容易，我很能理解你。”
　　而幻境中的秦松月不知又说了什么，面前的人突然气愤，“对啊，私生子什么的太恶心人了！”
　　“干脆直接开船去公海，把人丢下去喂鱼。”
　　“不是吧，不是吧，你真准备这样做，我可是说说而已呀。”
　　秦松月通过眼前这个简单发髻的女孩，大致了解到了幻境中的自己似乎要去杀人，而且面临着和众多子女争夺家产的恶劣环境。
　　并不能妥善的去照顾那个叫做“素素”的姑娘。
　　秦松月脑海中始终环绕着雪白床榻上弱不禁风的女孩，都说久居病榻之下眼睛会失去光芒，可床上的少女并没有。
　　尚且带着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天真又活泼。
　　秦松月情不自禁的把床上可怜脆弱的姑娘和师书南联系在一起。
　　两个人的长相虽然没有相同之处，可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一模一样。
　　全身的冰凉逐渐消退，身体焕发出了本该有的热气。
　　秦松月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身边是熟悉的揽月楼，面前的多宝阁上陈列着圆滚滚的小猪瓷器，边上放着闪烁的赤红色水晶，所有的布料都尽可能用火红的纱，上面绣着展翅高飞的凤凰图腾。
　　在人人都想要表现的极尽清淡时，只有师书南这里会打扮的火红喜庆。
　　秦松月的手指倏然抓紧，额头上迸发出青筋，就算意志在极力抵抗，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的幻境中的少女。
　　这对师书南来说是一种不忠。
　　秦松月焦灼地望着九天之上的明月，周身如同被火海与寒冰环绕，脸上血色全无。
　　身后的护法推开门说，“仙君，小公主回来了，给您带了山下的糕点。”
　　秦松月脸上的表情很快消退，又恢复到了平淡的嗓音，“我知道了，多谢。”
　　护法可赖在这里不想走了，他和仙君从小玩着一个波浪鼓长大，大大咧咧的坐在罗汉床上说：
　　“掌门给你用了水镜？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护法也用过这玩意儿，结果在里面看到的是来自魔界的美艳女鬼，一个个好看得不得了，结果一靠近全都变成了骷髅脓血，眼珠子在胸前晃来晃去……
　　恶心的他半个月都没有吃饭，至今不敢接触任何山下女子。
　　秦松月知道护法的实力不俗，把幻境中看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和他说。
　　护法的脸色也不对了，同“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做了对不起小公主的事儿吧？”的眼神看着她。
　　护法看仙君的脸色不对，立刻说：“眼睛别红眼睛别红。别哭！别哭！”
　　“这东西不过是把内心中被隐藏压抑的一面给展示出来，我是个老色批，所以看到了女人，你看到那姑娘，肯定有其中缘由，要说你是一个花心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
　　秦松月丝毫都没有被安慰到，越看眼前的护法越觉得不顺眼，想揍他一顿。
　　于是真的把护法揍了一顿。
　　调整好情绪后，踏出小门，一眼便看到少女抱着白毛灵兽立足于月光之下。
　　身姿绰约，眉目含笑，先常戴着粉红色的手指，在长长的白色绒毛中来回抚摸，让人分不清是白毛更好看，还是她的手指更柔软。
　　秦松月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愧疚感越发浓烈。
　　她声音沙哑开口，“书南……”
　　师书南三两下，从高耸的岩石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了仙君面前，快速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银票，重重地全部塞进了她手掌心里。
　　“我说过你身体不好，便由我来包|养你！”
　　“你这两天干活很卖力，这是赏你的。”
　　“切勿懈怠，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所谓的“干活”当然不是干什么正经事，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虽然还没到这一步，可秦松月总觉得最近身体有点虚。
　　师书南双手搂住阿月，用两个粉嫩嫩的肉垫往她的身上拍，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大美人拿了赏赐都不说几句吉祥话？”
　　“仗着主人疼你，越发没有礼貌。”
　　秦松月的脸颊微微泛红，耳朵干是红的不像话，脸上蒸腾起热气，嗓音低哑，像是猫咪撒娇般发出呼噜声，用脸颊轻轻蹭着主人的脸颊。
　　“多谢您赏赐，小女子今晚必然更加卖力，绝对不会让主人失望。”
　　师书南挠了挠这只大美人的下巴，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她没有错过。
　　言素素心中悄悄对系统说，“今天的大狗狗怎么表现的那么乖？我有点不适应。”
　　系统沧桑里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雪白的烟圈在宿主的脑海里。
　　系统说：“你是斯德哥尔摩吧，不被抽就不开心。”
　　那可是竹子做的戒尺啊，随便在半空中扫一扫，就能发出哗哗哗的破空声。
　　朝着皮肤来一下，立刻就是一条红印子。
　　还别说，在雪白的皮肤上挺有美感，很有当破布娃娃的潜力。
　　言素素有着女人特有的敏感的嗅觉，在这六个世界的训练之下，早就能够洞察狗子的一举一动所隐含的深意。
　　言素素捏起大美人的下巴说，“你有事瞒着我？”
　　秦松月的脖子被迫扬起，露出脆弱的喉结，在月光下肌肤上如被撒了一层银色，散发着茫茫光晕。
　　秦松月眼角被憋出泪珠，喉咙里发出了，被欺负狠了才有的呜呜咽咽。
　　言素素一时间心软把人拉到了室内罗汉床上，立刻把她扑倒在床上，坐在她身上，像一只小野兽般露出尖尖的小牙齿。
　　“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说，就%……”
　　这个月就别想碰我。
　　以往言素素一旦说出这句话，秦松月都会顺顺从从的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不藏一丝一毫，可今日却很奇怪。
　　被压在床上的秦松月眼神中闪烁着丝丝毫毫的泪光，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愈加明亮动人，一点都看不出仙君的威严。
　　言素素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其张开嘴，把剥好的核桃仁一股脑的塞进去。
　　满嘴的浓郁油脂香味，迸发在秦松月脑海中。
　　可这越来越使她的精神倍受折磨。
　　言素素看心爱之人，这副样子也难受，用脸颊磨磨蹭蹭她，小小声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我就不陪你玩了，要好好去休息啊。”
　　可就在这时，翠翠身边站着的是新来的弟子，看上去为人忠厚老实，长相也并不出挑，手脚麻利的很，可一双耳朵却把房间里的对话听了个全部。
　　小公主和仙君之间产生矛盾了？
　　宗琦对眼睛溜溜转，在面对翠翠时，老实巴交地说：“你们需要添茶水吗？”
　　翠翠道：“不需要，咱们就在这守着就行了。”
　　两个主人会自己烧水倒茶喝。
　　宗琦慢慢移到更加靠近门边的位置，仔细去听里面的动静。
　　小公主和仙君之间的感情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蜜里调油，大多数人也相信，但是总有一些新来的弟子会觉得攀附上一个德高望重的大人物，能够大大提高修炼的速度，早日变成人上人。
　　里面深陷爱情陷阱的两个人对此浑然不觉。
　　秦松月仔细的把核桃仁咀嚼咽下，脑海中浮现出小公主，独自一人在夜明珠下仔细剥核桃的画面。
　　最终忍不住了开口道：“我有话想和你说说……”
　　言素素“嗯？”了一声，看她这眼神显然是有重要的事商谈，或许是和山下的店铺有关，她麻利地从秦松月身上坐下来，侧躺在她身边。
　　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秦松月，盯着爱人的嘴唇。
　　秦松月的嘴唇动了动，冒出了一句话，“我似乎有了喜欢的人……在扰乱我的修炼。”
　　言素素点点头，毫不意外。
　　秦松月心里突突地跳，侧过脸来去看她。
　　言素素道：“我知道这个人是我，一见到我就要和我和离，说我影响你的道心，笑死你的道心早就碎了。”
　　秦松月摇头，眼中显露出挣扎，“不是你。”
　　言素素的脸色突然之间就变了，！！！！！！
　　系统：？？？？？？
　　言素素阴沉地望着她，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做了坏事不想承认的哈士奇，“不是我是谁？”
　　秦松月绝望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和你说。”
　　尽管从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虚无缥缈，但是秦松月总觉得不说会对不起眼前这个人，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忠诚和诚实，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段感情迟早会因此而丧失活力。
　　言素素沉沉地对系统说：“我可以把任务对象给杀了吗？这种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系统也没有看过宿主现实世界中的样子，对环境一无所知，道：“这事有蹊跷，你别气。”
　　言素素对秦松月反思说，“你喜欢的那个小骚|货有我耐////操吗？”
　　秦松月不得已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着实是无法面对爱人。
　　“我没有和幻境中的人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但是我知道我或许对他动了真心。”
　　秦松月另外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对你的爱意不减甚至更加浓烈，我不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言素素低声说一句，“这或许就是渣女发言。”
　　可是看秦松月哭唧唧，言素素又心疼了，心想这真的是有喜欢的人的样子吗。
　　言素素嘴上说着是渣女，身体却很诚实地拥抱着她。
　　然后发出了恶魔的语言：“悄悄告诉你，我也有喜欢的人。”
　　秦松月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眼迷茫。
　　言素素按了按她的太阳穴，“你喜欢的人长啥样？”
　　在外头侍奉守门的宗琦竖起了耳朵，全身肌肉都在紧绷着，那可是仙君喜欢的款式啊，谁能不心动。
　　秦松月闭上眼睛，记忆中再次出现了那雪白的房间，和床上正在经历痛苦的少女。
　　“在面对困难时很坚强，就算被病痛所环绕着，也不会对生命丧失渴望，心灵纯洁的就像是一颗水晶。”
　　言素素越听越迷糊，戳了戳她说：“说重点。”
　　秦松月道：“身体很瘦，手指也很纤细，手腕上系了一个红色的丝带，长发及腰，蓬蓬松松一看就知道很柔软。”
　　言素素越听越奇怪，这真的像是喜欢一个人而不是照着一张照片勉强描述吗？
　　“所以你喜欢的人关键特点是手上扎了一个红丝带。”
　　秦松月点头，“看起来身子骨也不太好，是一看就知道需要好好照顾的类型。”
　　秦松月试探地望着言素素，“你喜欢的人是啥样？”
　　言素素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全身都变成了一个蔫不拉叽的小白菜，“我喜欢的人……我一直都没有等到她来。”
　　“说好了会来看我，但是我联系不上她，写信也不回，外界风云变动，只能从新闻，哦不对，门派公告上得知道她家族的只言片语。”
　　秦松月轻蔑道：“那她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言素素狠狠瞪了一眼她：“不许你说我学姐不好。”
　　秦松月没有注意到言素素颜色中不对劲的地方，执意要把手塞进她的手掌心中，而在罗汉床下面的白毛灵兽轻巧地钻进了两个人中间，粉色的小舌头摩擦在两个母亲的手背上。
　　秦松月坚定不移地对言素素说，“我不会停止喜欢你，在幻境中看到那位少女时，我很彷徨，很害怕……”
　　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言素素从喉咙里面哼唧了一声，钻进了秦松月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口咬住她的锁骨。
　　是熟悉的味道，没有被别的妖艳贱|货给玷污过。
　　秦松月仰着头干受着小家伙细密的牙齿咬痕，拍拍少女的后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
　　虽然小公主和仙君之间的矛盾算是解开了，可这一番言语却彻底在外界传开。
　　宗琦和小姐妹聊天时，不经意间透露出仙君，其实有个记忆不清的恋爱对象，最关键的一点是，手腕上进了一条红丝带，身形薄弱，弱柳扶风。
　　宗琦笑着对姐妹说，“也就是说呀，仙君也不知道对象是谁，只要符合这几点，说不准就能被仙君注意，到麻雀枝头成凤凰指日可待。”
　　小姐妹给宗琦一袋银子，“等姐妹们飞黄腾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
　　宗琦通过泄露一两句言语，便可以赚取满满当当的钱财，这可比修炼轻松多了。
　　翠翠一边倒茶一边说，“真奇怪呀，外面多出了好些个带红绸缎的弟子，难不成是今年的幸运色？”
　　宗琦假装不知道，小声说了一句：“或许是某位大人物要成亲了？”
　　翠翠道：“虽然我不该多说这一句，可是在手腕上面绑个红绳子，真的是丑得妈都不认识。”
　　宗琦：？？？？
　　秦松月和言素素一出门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绳子，而且一个个弱不禁风，风一吹都能把人给吹走了，偏偏我都弄枪厉害的不得了，可这一装反倒是东施效颦。
　　一个正常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病人的形销骨立，这风一吹反倒像一个个不倒翁。
　　手腕上绑着的红丝带，长短不一，有的能有三尺长，而有的就一红绳子，可红绳子人家看不见呀，所以就搞了很长的红绳子，来回像捆猪肉一样一圈一圈的缠上。
　　言素素看着这场面直咂嘴，对系统说：“我以前绑红绳子是因为隔壁老太太迷信，说能招到神仙救命，结果好家伙……”
　　系统不知道宿主为什么突然之间不说话了，眼巴巴的问：“结果？”
　　言素素唉声叹气，“结果我招到了你这个辣鸡。”
　　系统：！！！！
　　小系统受不了这个委屈。
　　秦松月的眼睛也直了，在一出门的瞬间，瞳孔已经跟随着红丝带飘来飘去，但是每观察一个，紧接而来的就是彻底的失望。
　　或许是因为幻境中的感情过于浓烈，让她抱有了极大的耐心。
　　眼睛一条一条的搜寻，而那些女弟子也感受到了秦松月的目光，一个个把走路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
　　言素素白了一眼她，“是我直言，你的审美让我想和你分手。”
　　秦松月心头一紧，可见身边人已经转身走了。
　　秦松月：“……”
　　言素素抱着小阿月，这只酷似猫咪和狐狸的白毛小姜或吐着粉嫩的舌头，几近黑暗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翠绿色的光泽。
　　阿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粉嫩的小肉垫拍在言素素的肩膀上。
　　用同样是粉色的小舌头舔食言素素的脸颊，迫不及待地想要表忠心。
　　言素素认真地看了一眼阿月，“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是仙君的一抹神识吗？”
　　小动物哪能听得懂这些话，一双眼睛中懵懵懂懂，想要用耳朵蹭蹭母亲的脖子。
　　言素素不纵容这家伙，双手夹着阿月的两个前肢，仔细的辨别小家伙懵懂的眼睛。
　　系统：“和你讲个鬼故事，你和秦松月在干少儿不宜的马赛克的时候，阿月就在边上盯着。”
　　言素素：“很好，看自己的片是什么感觉。”
　　系统：“正常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很羞耻，你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言素素猝不及防地被系统嫌弃，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阿月身上。
　　大约是被老婆气久了，看一只小猫咪都显得眉清目秀。
　　言素素坐在高高的栏杆上，背后是依山而建的亭子，云彩触手可及，而俯视之下，秦松月却站在湖边，视野中尽是手中绑着红丝带的女弟子。
　　和玉仙人悠悠出现在师书南身后，嘴角是慈祥的笑容：“听说小公主和我那不争气的徒弟出现了一些纠葛？”
　　言素素心说也不能算是纠葛，甚至连单方面出轨都不算。
　　她思索片刻道：“要是在魔界，仙君这样是会被浸猪笼，或者打断经脉关起来。”
　　和玉仙人听师书南幽怨的语气后脖子一凉，道：“人心中总是有杂念，就算是修仙之人，也不能免俗。”
　　师书南说：“但是审美变成仙君这样，倒也没有继续修炼的必要了。”
　　阿月很赞成这一点，把磨平的小爪子塞进了主人的手心里，一个劲的用脖子把身上独特的气味蹭在主人身上，把主人标记成自己的所有物。
　　和玉仙人想要替自家徒弟说几句话，可以看到秦松月试图和一个扭捏造作的弟子搭话时，彻底熄灭了想要替她说话的念头。
　　在多重寻找无果，秦松月孤身一人坐在人工湖边上的大石头上，头顶犹如银色，丝带般漂浮的河流缓缓流淌，上面支撑起小船，里面又是手腕上捆绑丝带的新弟子。
　　秦松月却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了，似乎是认定了在这天下第一大宗终找不到心仪的目标。
　　又或者那本身就是师书南的一个缩影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个女弟子逐渐变换花招，从若风拂柳变成了一碰就倒，总是能顺势倒进秦松月的怀中。
　　秦松月一个躲闪，一个貌美的女弟子摔在石板路上，眼中娇羞地流下泪水。
　　“仙君害我摔跤，要对人家负责呀！”
　　秦松月甩袖便走，全身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玉仙人看到这一幕，人都快麻了。
　　好好的一个徒弟，怎么一谈恋爱就变成了一个傻子。
　　他紧接着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师书南怀中的小毛球上，想要和这位小公主拉近距离，语气格外的和蔼可亲。
　　“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
　　“阿月”
　　和玉仙人尴尬地笑呵呵了两句说，“是秋风朗月的意思吗？这小毛球确实和月亮一般白净可爱。”
　　师书南笑了笑说：“是因为这家伙和秦松月一样不是人。”
　　和玉仙人：？
　　虽然你的叫法很粗俗，但是为师也感觉你说的对。
　　和玉仙人本想把这话题一带而过，但是怎么看这只小毛球都觉得并非看上去那般简单。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看上去虽是如冬夜的苍穹般一望无尽的黑暗，但是其中闪烁的如同翡翠色的光点，却毫不含糊地彰显着其魅力。
　　和玉仙人抓起了那小毛球的一只爪子，不顾其挣扎，眼神立刻变得玄幻莫测。
　　他的声音沙哑道：“你还记得我那小徒弟在魔界曾经受过致命伤？”
　　关于这一点，师书南自然不可能忘记，那虽已经是百年之前，但救秦松月于危难之际的正是自己。
　　和玉仙人继续说：“在每一个有一定修为的修士死亡的那一片土地上，都会残留着相当强浓度的灵气，滋养着一方水土和万物。”
　　“让那块地方的树叶变得格外茂盛，花朵格外艳丽，猛兽聚集，飞鸟停靠，也会滋生出独特的灵兽。”
　　师书南逐渐把视线聚集在始终想要钻进自己衣领，但是屡战屡败的毛团子身上。
　　阿月：嗷呜嗷呜~
　　一点都不像猫咪，可以说是很狗了。
　　和玉仙人顺了顺这小家伙的尾巴，结果被反咬一口，疼得直抽气。
　　“在季棠发现这小家伙的地方正是曾经秦松月受致命伤的位置，想来这家伙的诞生和我那小徒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书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有了，单手提着毛团子的尾巴，看这家伙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一双圆不溜秋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主人，想要试图扒拉开主人的衣襟，又或者用小奶牙磨在主人的脖颈上。
　　就连老色批属性也是一模一样。
　　在言素素临走之前，和玉仙人道：“小公主终日懈怠修炼，可不是一件好事。”
　　言素素打了一个哈欠，她可没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勇气，只想躺在老婆的怀里混吃等死完成任务。
　　和玉仙人也看出了她的想法，顺了顺下巴上的胡须说，“你的气和运都不错，不过修炼这事因人而异，有的人须得刻苦奋斗，而有的人则更为细腻，总之各有各的苦。”
　　言素素单手拎着毛团子的尾巴，让这小家伙毫无尊严晃来晃去，再一回头，掌门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言素素感觉到了一阵腿软。
　　……
　　秦松月从湖边缓缓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见到言素素来后便快步上前。
　　“你近期需要回魔界一趟？”
　　“我想多招一些学生来抱一派学习，想来矛盾会很快化解，文化也能尽早融合。”
　　秦松月顺其自然地，把小美人收入怀中，用宽大的斗篷把人彻底给包裹住，解她的发带，缠绕在这纤瘦的人的手腕上。
　　就是这个感觉。
　　秦松月眼前一亮，瞬间把人公主抱在怀，轻轻吻着怀中少女的脸颊。
　　言素素登时全身火热，又是一阵入骨的酥麻，嘴角中泄露出破碎的音节。
　　“怎么回事……”
　　阿月被丢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两个母亲抱在一起，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在上帝视角中摸摸着可怜的毛团子，叹气道；“素素子的受害者再加一位。”
　　秦松月面色暧昧，轻轻说道：“我闭关修养了大半年，再加上这几个月一直都没有好好同你双修，加之你素日慵懒，压不住魅魔本性也很正常。”
　　秦松月抱言素素的动作不算很轻，可这一切在言素素看来则带着一种天然的酥麻。
　　骨子里就想被人狠狠对待，希望可以被不留情面的肆意啃咬。
　　言素素被体内的热气折磨得泪眼朦胧，狠狠的抱住了这个人的脖颈。
　　她嘴中泄露出一句话秦松月没有听清，俯下身子轻轻又问了一遍。
　　“宝贝，你在说什么？”
　　言素素狠狠瞪了一眼，好奇甩尾巴的阿月，羞耻心泛滥，再也没有脸去看那看似清纯无比的毛团子。
　　她又无法把内心想要被残忍对待的心愿说给秦松月听，只能把人抱得更紧了。
　　“你想要什么？不说我怎么知道？”
　　言素素咬紧牙关把整个人都缩进了她宽大的斗篷里，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可恶，早知道就复合系统说要当魅魔了！
　　现在后悔为时已晚。


第99章 
　　安抚好了床上的言素素, 秦松月坐在床榻边上将一只手放在少女的额头上。
　　额头上已经不会发出滚烫的热量了，那温度逐渐变得缓和，变得适合被拥抱, 变得想要渴望缠绵悱恻。
　　床上的少女脸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从被子中露出了鲜薄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都是很诱人的粉红色。
　　在呼吸间, 小腹缓缓起伏，上面没有一点赘肉, 显得很平坦。
　　不管是从身高还是体型，都是非常适合拥抱在怀里的类型。
　　“你怎么那么黏人。”
　　秦松月将手从她的脸颊中抽出, 就算是在言素素睡觉时，也忍不住想要极力的靠近秦松月。
　　在孩子本该奔跑在阳光下，受尽这世间万般的明媚春光, 但是却因为难以言说的身体特性, 而只能纠缠着人生存。
　　言素素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 手指勾在秦松月的手掌心中，含含糊糊说：
　　“怎么还不睡？”
　　秦松月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钻进了被窝, 把人搂进了怀中。
　　思考片刻后，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吻着, “宝贝, 要是哪一日我与你不能在一起了, 以后若我因为意外离世了……”
　　秦松月正在说话的双唇被强用一根手指堵住, 言素素迷茫的皱起眉头;
　　“不许这样说，我不想离开你。”
　　你要是喜欢别人了，我便把你们两个一起灌上水泥，沉入黄浦江底。
　　秦松月无奈地把那根手指握在手掌心中, “以后若我因为意外离世了，你的身体该由谁来保护呢？”
　　言素素把人扑倒在床上，江夏把搁置在爱人的胸口上，表情不好看。
　　她无法和这个傻东西说自己有系统，两个人就算在这个世界里香消玉殒，也不代表真正的死亡。
　　和言素素转念又想，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或许这一别便是一辈子的诀别。
　　思索间，神情再次低落下来。
　　秦松月交叉握住她的手指，另外一只手安抚在言素素，在后脑勺上轻轻的抚摸绸缎般的秀发。
　　“我把我的魂魄分给你一部分，这样你便不用日日苦恼于找不着双修对象了。”
　　言素素眼睛里的光芒突然之间变亮，眨巴眨巴双眼说：“我还以为……”
　　秦松月思索了很久之后说：“我有一个很自私的想法，不管你是否喜欢我身上多多少少都能带着我的气味，这让我很安心。”
　　“希望你不要讨厌，抱歉……”
　　言素素破涕为笑，笑容中藏着一些伤感，却没有继续说话了。
　　本以为会彻夜无眠，辗转反侧，却不料被喜欢的人拥抱折后，能够迅速的陷入安眠中。
　　趁着宿主正在睡觉，系统坐在主系统的办公室里，苦哈哈说：
　　“我究竟要不要告诉我那个傻子崽崽，咱们是接到订单才把人找来做任务。”
　　主系统沉吟了片刻：“任务对象，啊呸，客户现在的评分很高，对咱们很满意。”
　　系统在主系统的办公桌上摊成了一团，“话说现在生死离别，等到了现实世界中见面，岂不是会很尴尬……”
　　主系统点头觉得小系统说的很对，“不如这样，我也把你实体化，你去陪他们一起尴尬。”
　　系统：？？？？？
　　这是一个正经主系统能想出来的法子吗？
　　……
　　师书南在一觉醒来后，便察觉到丹田处有一团灼灼火焰，一丝不苟地去除掉寒冷，那股火要很快便顺着经脉流入了所有的身体器官中。
　　是一种在母体中才能感受到的安稳祥和。
　　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而身体中若有若无时刻在勾引人，想要去双修的养育也渐渐消散。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寒风凛冽的冰川雪原上行走，遇到了一个小木屋，推门而进，里面是燃烧着的篝火，冻僵寒冷的人，在篝火边上长了一个毛毯子，包裹身体，蜷缩着睡去。
　　不至于太热也绝对不会冷，对篝火如获至宝，心怀感激。
　　被子另外一边已经空了，师书南流连忘返滴睡在秦松月的枕头上，不愿意睁开眼睛。
　　隐约记得今天好像是什么日子，但是仔细想起来却已经忘记了。
　　翠翠从外头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水盆，里面飘着月季花瓣和不清楚是什么品种的白色花瓣，一起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馥郁的香味。
　　翠翠在床边拿起金铃铛扣在师书南的手腕和脚腕上，用打湿的温热毛巾擦拭肌肤。
　　一般来说这些工作全都是由秦松月做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个人突然之间不见了。
　　师书南趴在床边询问翠翠，“我家仙君大人该不会是到外面去寻花问柳了？去找她心怡的手腕上系着红色绸缎的小姑娘？”
　　师书南揶揄地笑了笑，晃动脚腕，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声。
　　要真是这样翠翠倒是乐见其成，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手帕擦拭小姐的手腕，颇有一些叹气说：
　　“仙君大人一早去找了掌门一趟，结果被当场赶了出来，站在门口被数落了一个时辰。”
　　“掌门说再也没有仙君这个徒弟，让大人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要站在他面前碍眼。”
　　翠翠说这话的时候很诧异，心中嘀咕的一句：“都说掌门是最器重大人了，等待着把掌门之位传给她，这怎么就生气了？”
　　师书南也觉得奇怪，在翠翠的服侍一下，穿好了一身由红色丝绸拼接而成的衣裳，在袖口用金线绣上了灼灼耀眼的莲花图腾，在衣摆处是凤凰高飞，展翅翱翔，栩栩如生。
　　这是秦松月新给她做成的衣裳，从前还从未穿过。
　　翠翠回忆道：“好像是仙君大人要把魂魄分出来一半，但是掌门觉得着实是荒唐，就没同意。”
　　掌门没有同意有什么用，秦松月只是例行的知会一声，早就先斩后奏了。
　　还是让和玉仙人气得破口大骂的原因。
　　师书南愕然，她以为昨天晚上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仙君真的去执行了。
　　身边的翠翠还在说些什么，师书南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嗡嗡嗡的响。
　　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不过实际情况也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来思考这件事，随着工作的进展，大批的魔界学员会来此实习，需要打通的关节，不胜枚举，把长老那一关给顺利度过后，还要面临着即将陷入更加猛烈竞争的普通弟子。
　　师书南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这些上面，且一个白天都没有见到秦松月，直到日暮低垂，所有的一切都被黑夜笼罩时，才意识到事件的不对。
　　季棠半靠在树上，吹了一阵口哨，“小公主可把我师妹给害惨了，连着我都被师父叫过去骂了一顿。”
　　师书南抬头看他，只见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树上张口咬下来一口海棠果子，眼中笑盈盈的，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发生。
　　师书南没有说话，季棠继续说道：“师父不忍心对小师妹做什么，可对我毫不手软。”
　　“足足抽了我一个时辰才解气，勒令我从明天开始去门派后面的林子里当护林人，那里光是一只喜鹊就有一个人那么高，我是见了鬼才能打得过啊……”
　　师书南心里听的不是滋味，眼神不敢直视他，低头从袖子里面找了一小瓶药扔给他。
　　“魔界人对灵兽有天生的吸引力，你把这瓶药带在身上，那些庞然大物自然会对你亲和一些。”
　　只是突然之间的转变是把人当成了配偶，若是遇到了足有一人之高的喜鹊，那怕是会被叼到巢穴当中给孵蛋。
　　当然这些师书南是不会说的。
　　季棠笑嘻嘻地接过药瓶，挥挥手说：“下面是你和我师妹的二人时光，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告辞。”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不见了，师书南在原地忍俊不禁，很显然这个大师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惨。
　　这也让师书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忙碌一天后，早就身心俱疲，正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被人真正的放在手心中曾爱过，就算是在魔界的时光里，也不过是享受了充足的物质条件，锦衣玉食，奴婢环绕，可始终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做到，像秦松月这般打心眼里喜欢她。
　　就算是父亲，在看她的时候都好像是在透着她在看母亲。
　　正是在忧愁之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漂浮的赤色红莲，仔细一看那莲花居然是用火焰组成。
　　师书南手指拂过绿叶，那叶子上突然蹦出了火红的花朵，闪烁耀眼，比夜明珠更加美丽。
　　是苍穹之上的星辰落入了凡间，绽放在少女的手指尖上。
　　师书南每走一步，身后的脚印也变成了赤色的莲花，一阵一阵漂浮，又一盏一盏熄灭。
　　这些莲花会缓缓升起，漂浮在半空中，而树上也升起一点一点的烟火，二者交相辉映，汇聚成一团。
　　那是银河落在了人间。
　　师书南惊愕地看着漫天的红光，瞳孔略微放大，身后的翠翠早就惊讶的叫出了声。
　　山下的弟子抬头仰望这一切，而最为耀眼的则是少女本身。
　　好像所有的植物所存在的意义就是诞生出火焰，只为了这莞尔一笑。
　　门派中不管是什么时节，会开放的花都在此刻百花绽放，弟子们惊讶的发现在池塘里千年未开的佛莲伴随着金光缓缓绽放，枝头的桂花，盘旋在假山上的海棠花，攀岩在庭院回廊中的紫藤花，每一个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显露出最娇羞的神色。
　　最惊讶的人莫过于师书南，她面前出现了一盏盏漂浮的蜡烛跟随着蜡烛的指引，很快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处几乎是荒芜的庭院中。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师书南知道，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小小的庭院中，居住了五十几个孩子，每一个都想要出人头地。
　　若是不能以绝对的优势站出来，就立刻会被淘汰出局。
　　任何一点做错了，就不是现在的仙君大人了。
　　这庭院里看不出任何被装点过的痕迹，和外面的华贵绚丽相比，朴素了很多。
　　秦松月站在庭院中微笑的等候她。
　　仅仅在这一瞬间，师书南胸口更加灼热了，这股灼热并不刺痛，反倒是温柔的人都快要化掉了。
　　师书南心思一动，一看就知道这一切的故事都有赖于秦松月，嘴唇颤动，睫毛扑闪扑闪不敢直视。
　　秦松月张开双臂，温柔地把彷徨不安的少女拥抱入怀中。
　　“生辰快乐，我的小公主。”
　　师书南的眼睛蓦然睁大，或许是因为活得太久了，乍然听到“生辰”这个词，很不适应。
　　她突然之间笑了，笑得开怀，道：“就为了这点小事？”
　　秦松月点头，腼腆道：“喜欢吗？”
　　所有人都说女孩子喜欢花，可秦松月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发现师书南对某一种特定类型的花感兴趣，便让门派中所有的花都绽放了。
　　总有师书南喜欢的款式。
　　天边似有鸟雀鸣叫，带来祥瑞。
　　师书南果真被逗笑了，狠狠咬住她的嘴唇，道：“对，我喜欢。”
　　“仙君大人介意让我更喜欢一点吗？”
　　……
　　和玉仙人和季棠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看到这一幕快要麻了。
　　季棠拍拍师父的肩膀道：“既然是自己选择的继承人，就好好接受吧。”
　　季棠在恋爱小本本上写道：“鲜花让美人开心。”
　　留着去哄自家的道侣，可用这个方法的第一人是天才，第二个人就是个蠢货了……
　　和玉仙人看了一眼蠢货的徒弟，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季棠道：“要不您新招一个弟子？”
　　看能不能招到一个成器的。
　　和玉仙人额头青筋被气的蹦来蹦去，道：“胡闹！”
　　季棠安慰道：“别啊师父，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为了抱一派和魔界的关系做的牺牲，太他妈划算了。”
　　和玉仙人当然是知道的，但是痛心疾首，只能拿大徒弟开刀，一个拂尘抽过去，道：
　　“你敢在为师面前说粗鄙之言？！”
　　季棠：“……”
　　秦松月你欠我欠大发。
　　秦松月的这些动静，闹得人尽皆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敢打她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算盘。
　　算是把这段感情彻底安稳下来。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段感情虽然没有太多人觊觎了，但是小公主想要大量招收魔界学生的这件事，则是彻底激起了弟子们的反抗。
　　原先这些弟子都是来自于世家大族，从小受到的教育资源自然是最顶级的，在各方面的法器的支持下，好歹也是算有了一个修仙人的样子和基本的实力，但是这也仅仅是在矮子里面拔高个。
　　若是让真正和在血海里面厮杀出来的魔界学生放在一起，那指不定是谁打谁呢。
　　言素素从揽月楼里出来，立刻就被群情激愤的弟子围上来。
　　“公主，你究竟把我们这些弟子当成了什么？魔界的踏脚石么！”
　　“这不就是奸细行为？！仙君都不管一管吗？”
　　“要是魔界的人来，我现在就下山，绝对不伺候了！”
　　“公主，您的决定应该和弟子们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言素素在不远处画了一条线。弟子们没有办法从线那边走过来，只能汇聚在线外面，一个挤一个，群情激奋。
　　吵吵嚷嚷地分不清这究竟是优雅艳丽的揽月楼，还是菜市场。
　　翠翠道：“吵得最凶的江南的秦家，后面跟着的是漠北宋家，边上说哭哭啼啼的是姑苏的李家，都是世家的嫡系子弟。”
　　言下之意就是，实力都很不怎么样，但是家族富得流油。
　　但是抱一派早就不是单靠几个家族就能支撑起来的小门派。
　　言素素道：“你们可以变得强一点，把人家魔界来的给打回去。”
　　现在大家都在欺负为数不多六个魔界弟子就很不体面，车轮战愣是把人锻造成这届弟子的前三甲。
　　外面这群弟子气的脸色都红了，道：“公主就不担心门派血脉不纯么？！”
　　“国将不国，正派一点也没有正派的样子！”
　　言素素挥挥手，对护法道：“这些人给关起来好好反省一下，半点都不尊敬本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护法颔首，立刻把叫嚷的人给抓起来。
　　秦松月站在言素素身后，捏捏她的太阳穴道：“这些弟子说的也有道理。”
　　言素素对她笑笑道说：“文化是流动的，若是总讲究劳什子血统，迟早会被血统论给胁迫，任何有活力且在发展的团体都是有自信，乐意吸纳外来人的，只有小团体小门派才会故步自封，水浅王八多。”
　　秦松月对言素素的话始料未及，道：“你想的很深。”
　　言素素道：“这些弟子说的也有道理，确实不能让魔界人的数量在门派中太多。”
　　秦松月挑眉道：“长老位最多两席。”
　　再多就会扰乱门派的根基了，这并不是对魔界有偏见，而是断然不可把稳固的门派变成血统相争的竞技场。
　　言素素和她心有灵犀，相视一笑，互相击掌道：“关于魔界弟子的选拔也需要好好控制一下，我先找来一批弟子来实验，看看效果，”
　　秦松月弯腰吻住少女，她最喜欢少女的一点就是，她很聪明。
　　不会一股脑地把所有能要到的资源全部送给魔界，也不会无情无义地和魔界互相割裂。
　　唇齿被含住，秦松月把人抱起来，在翠翠羞红的脸颊下，关上门，把人放在罗汉床上。
　　这块罗汉床，承载了太多……
　　言素素勾住她的脖颈，在上面舔了一口道：“不久之后，我要回一趟娘家，怎么办？”
　　秦松月像是开礼物一般一层层把少女的衣衫解开，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怎么办？我陪你去。”
　　……
　　师书南原本是以为秦松月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她只说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了，但是结果则是……
　　这个人穿上了翠翠的侍女服，只是一双眼睛是黑到发绿光，和怀中的小阿月毛团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翠翠”行礼道：“小姐，车马已经准备好了，即刻便可出发。”
　　师书南：“……”
　　“翠翠”手指爱滑入了小姐的衣衫中，道“小姐可是昨日太劳累了？需要奴婢给您好好松松筋骨吗？”
　　师书南咬牙切齿，心说这个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在秦松月几乎是看笑话的眼神中，最终还是迈出了步伐，在对方一步一步的搀扶中走进了马车。
　　“翠翠”进入马车内，低眉顺眼的开始准备茶水，“小姐今天喝什么口味的花茶？”
　　而真正的翠翠则被安排到了去后山采药，结果一回来人都傻眼了，小姐不见了……
　　师书南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秦松月长得好看，可是穿着越白色象牙白的衣裳很少见穿上花花绿绿的色彩，这样一看上去眉眼显得更加艳丽了一些，加上嘴上涂猩红色的口脂，更加显得是个狐媚惑主的小丫鬟。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气质能有如此多变。
　　师书南靠在平稳行驶的马车中，悠悠然道;“哪来的野丫头，穿成这般，打算勾引谁呢”
　　“翠翠”笑道：“小姐不喜欢吗？”
　　“奴婢这就把衣衫脱下，便不打眼了。”
　　师书南脸色倏然之间红了，好在这马车的隔音效果不错，外面的随从半点都没有听到里面的不着调的言语。
　　这车队很长，后面的车子上摆放的全都是抱一派特有的宝物，不管是兽骨还是法器，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宝贝。
　　其中有门派出的，更大一部分是秦松月的私库。
　　再结合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师书南忍俊不禁。
　　她道：“我腿麻了，懒骨头，快来揉一揉。”
　　“翠翠”道;“是。”
　　回答虽然是规矩，但是那手法却是暧昧的叫人没眼看，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冰冷的眉眼加上若有若无的狐媚勾引，师书南的骨头都酥了。
　　系统道;“这或许就是换装普雷的乐趣。”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道：“你个不正经的系统，还知道换装普雷……”
　　秦松月手指轻轻地按压在紧绷的肌肉下，她的手法很巧妙，三两下，腿都软了，半点使不上力气。
　　结果这不安分的小丫鬟便撕开了小姐的衬裙，从袖子里翻出一把银色的小刀，一点点划开小姐的里裤。
　　言素素呼吸急促，失手打翻了茶盏。
　　外面侍女掀开帘子，道：“小姐，有何吩咐？”
　　言素素吓得差点叫出声，立刻把帘子拉下来，道：“我没事！”
　　秦松月吃吃地笑了，道：“放松，放松，小姐怎么这般不稳重？”
　　“小姐”两个字的咬字很暧昧，半点不像是对待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而是勾栏院中的姑娘是一个意思般，下流得很。
　　冰凉的刀虚虚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片鸡皮疙瘩，言素素不自觉的收缩了全身的肌肉，眼泪晕在眼角。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很快地，整条腿都暴露在秦松月的面前了。
　　很白，很晃眼。
　　马车中发生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明明二人都有能力去开启结界，不让外人知晓只言片语，但就是不去做。
　　嘴被捂住，咬紧牙关，眼神带着喜悦的幽怨。
　　外头侍女道：“翠翠姐平日里都在走在外面，怎么今日不出来了？”
　　另外一个道：“大约是小姐苦闷无聊，需要有人在身边聊聊天吧。”
　　第三个小声道：“可奇怪得很，里面有传来细碎的响声，可为何不见人说话？”
　　三个侍女想不明白只隐隐约约觉得今日的翠翠奇怪的很。
　　和小姐之间有种难以被外人插足的异样甜蜜感，小姐脸上也不总是淡漠了。
　　这一行人不赶路，走走停停，魔界的入口在大漠深处，本可以用传送阵，但长长的车队回魔界让所有的门派都看到，也是件好事。
　　沙漠中的星星很亮，天空触手可及，言素素变成了夜空下的破布娃娃。
　　系统道：“马车的感觉怎么样？”
　　系统为了补课看了许多小电影，但就是没有看过马车的，多少觉得这个宿主比它还要变态。
　　简直可以和上一个宿主相其并论了。
　　言素素揉揉腰道：“其实，还不错……”
　　边说着，边让“小丫鬟”擦拭身体。
　　系统面前又是一阵马赛克，骂骂咧咧地走了。
　　言素素慵懒地靠在外面的帐篷边，道：“你这只会勾引主人的丫鬟，可还知错？”
　　秦松月给她送来一杯红糖姜茶，暖暖身体，笑道：“知错了，但下次不改。”
　　言素素忍俊不禁，道：“回去就把你给浸猪笼了，这辈子都别想要再上我的床。”
　　秦松月笑笑没有说话，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自己后背上全是抓痕。
　　正在二人含情脉脉之时，不远处的侍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风沙来了！”
　　言素素用手肘动动她，看向不远处的龙卷风，里面灵气四散，显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然灾害。
　　沙漠上不缺少海市蜃楼，那是蜃怪的家，想来这也和那恐怖的家伙有关。
　　言素素莞尔道：“小丫头，去保护主人，这要用我说？”
　　秦松月在她嘴角咬了一下，道：“我这就去。”
　　阿月这个雪白的毛团子钻进言素素的衣袖中，嗷呜了两声，用舌头舔主人的手腕。
　　可以说是很乖了。
　　……
　　“翠翠姐，这该怎么办？”一个手拿双刀的侍女都快要吓哭了，只见面前的龙卷风刀枪不入，只有进入了风眼中，才能彻底把问题解决。
　　这些随从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档子事情。
　　几个人口中念咒，结果还没念完，嘴里全是沙子。
　　人被吹到空中，被彻底卷入其中。
　　秦松月在身上施加了咒语，除了言素素看到的所有人都是翠翠本人。
　　她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回头看了一眼和阿月抱在一起的少女，脚步坚定地走入风眼。
　　“你不要命了！”
　　“小姐！小姐你看她！求您出出手吧，翠翠一定会死的。”
　　言素素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个点的背影，道：“是么？我看没问题。”
　　“小姐！”
　　言素素挥挥手，把阿月一把捞起，道：“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再找一个。”
　　言素素说着，手却捏捏白毛小团子软乎乎的脸颊，留给众人一个无情的背影。
　　侍女在主人面前不敢发出声音，等到主人走了之后，望着手上已经断掉的长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背后的嘈杂和哭声半点都没有打扰到秦松月，她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把算盘打到抱一派的车队上。”
　　她手中幻化出一柄白光长剑，杀气腾腾，在她面前是个没有实体的一缕烟。
　　那一缕烟道：“这就抱一派了？我看的分明，明明就是魔界的车队，仙君管的太宽了吧。”
　　秦松月嘴角弯出冰冷的笑容，全心全意都是等待她回去的少女，哪有功夫和这小东西闲扯。
　　手起刀落，随着利索的动作落地的是半块玉佩。
　　穿行沙漠的通商队能够赚足钱，但是很多商队都只能迷失在茫茫大漠中，而里面颇有些灵气的玉佩法器等等，在长久的岁月中，都有了意识。
　　随着玉佩落地，风沙渐止。
　　秦松月连头发丝都没有乱，随着风的消停，里面卷的人，东西，石块，树木，全都噼里啪啦落地。
　　秦松月不理会前来关心的人，直直地走向了公主的帐篷。
　　里面半点都没有染上沙漠晚上的寒冷，烧着火晶石，贵妃榻上的公主慢悠悠的品茶，外面的哭成一团的侍女和落魄的侍卫，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言素素淡淡道：“回来了？”
　　好像只是秦松月出去买了根油条回来似的。
　　秦松月道：“回来了，这送你把玩。”
　　玉佩只有半个，可上面的雕塑可不含糊，是盛开的牡丹，花瓣上，叶子上的脉络全部都雕出来了，栩栩如生。
　　言素素在手掌心中把玩道：“确实是个好东西，赏你了。”
　　说完她抛给秦松月，打了哈欠道。“本宫累了，就寝吧。”
　　秦松月呼吸一窒，立刻上前，急不可耐地拥抱住满身贵气的少女，道：
　　“我想要奖励。”
　　这对仙君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都不值得她出剑，但是她想要奖励。
　　言素素斜了她一眼，这人没有一天不想个哈士奇。
　　“叫一声主人听听，本宫可不喜欢不乖的丫鬟。”
　　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敢把仙君当成丫鬟看，除了眼前这一人，仙君也答应了。
　　“主人”
　　秦松月说完之后，把人打横抱起，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或许是因为怜惜一路颠簸的主人，也或许是被她的娇气性格给弄得没办法，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见言素素睡着之后，她把玉佩放在枕头下。
　　蜃怪可以让人安眠，她察觉道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每次亲热都恨不得一直弄到早上。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秦松月伺候她睡下后悄悄出了帐篷，立刻就被人围绕了起来。
　　“翠翠姐你好厉害！怪不得小姐只宠姐一个人！”
　　秦松月坐在沙地上，不断地有小丫鬟来关心，每一个的长相都好得不得了，其中一个脸红道：
　　“翠翠姐，要不是你及时把风暴停止，我现在已经没命了，姐……”
　　小丫鬟全身都是细碎的伤口，含情脉脉道：“姐，我可以以身相许，不知姐姐能否看得上？”
　　小丫鬟害羞地难以启齿，但是还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
　　秦松月：“……”
　　护法靠在车边道：“啧，看不出小公主身边的丫鬟都是有情之人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想和小公主以身相许了。”
　　仗着仙君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去魔界，护法也开始没大没小了。
　　秦松月：“抱歉，我的全部感情都交给了小姐，并不想和任何人结成配偶。”
　　小丫鬟看她的表情更加崇高了，呐呐道：“抱歉，是我突兀了。”
　　秦松月笑道：“没事，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护法暗搓搓地走到仙君的背后道：“我刚刚打听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仙君一定想要知道。”
　　秦松月坐在篝火边，眼中是火焰的橘红色，淡淡道：“说。”
　　她把已经软蓝甜美的烤红薯给一路跟随来的发小，道：“不要告诉我公主对哪个丫鬟有好感。”
　　护法道：“这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
　　秦松月：？
　　护法道：“小公主在来抱一派之前，其实救过一个男人，很高很帅，是一个小国的王子，为了报救命之恩，就一直待在魔界中，想要为小公主效犬马之劳，现在听到公主要回娘家，这不，摩拳擦掌等着呢。”
　　秦松月：！
　　护法立刻道：“仙君，呼气，呼气，吐气，吐气！别他妈把自己给憋死了！”
　　护法立刻意识到脸色难看的仙君死不了，就不继续说了。
　　秦松月对着火光良久之后道：“我就说公主怎么回娘家不带我去……”
　　护法道：“但是你要去，公主也没拦着啊。”
　　秦松月手中的柴火立刻变成了齑粉，冷凝道：“她不止救过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大狗勾：只要能在素素子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乐意。
　　系统：这就是你变态的理由吗？？？


第100章 
　　护法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出问题了……
　　秦松月继续喃喃了一句道：“她不止救过我一个人。”
　　护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下这个发小,只好硬着头皮道：“但是小公主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啊。”
　　一句单薄的安慰，并不能真的安慰到仙君受伤的内心。
　　护还想说什么，就被秦松月给赶走了。
　　是了，自己并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只是恰巧是抱一派的人,又恰巧娶了小公主。
　　仅此而已。
　　秦松月目光阴沉地走入师书南的帐篷内,坐在床边,床上的人已经熟睡了。
　　呼吸缓慢起伏,眼角还带着未曾消退的红痕。
　　秦松月用手指轻轻按压她的双唇，粉红色的唇很快变成了深红色,变得水润,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她曾经品尝过其中的甜蜜滋味。
　　是外人绝不可能尝到的味道。
　　秦松月浅浅道：“既然我不是你救过的唯一一个人,那我就让自己变成唯一一个。”
　　秦松月嘴角闪过一抹可以称得上恐怖的笑容。
　　她想要把师书南的所有情敌全部给杀干净，用符合仙君手法的方式，就算杀了人也会被赞颂，这样的事情她干过很多。
　　也想要把魔界的小公主收在黄金做成的笼子里,想要让这个人眼中永远只有自己，
　　她眼瞳中闪现过疯子才有的决绝。
　　顷刻之间又收敛回去,是疯狗瞬间变成了看家护院的好狗勾，原因是……
　　师书南眼睛睁开一条缝,缓缓道：“怎么了？”
　　秦松月温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没事，你快睡吧。”
　　师书南没有多想，闭上眼睛陷入深眠当中,只是没有想到，为何睡一觉功夫，身边人就变得冷淡了。
　　倒也不是冷淡,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系统道：“总有狗勾会把自己醋的面目全非。”
　　言素素坐在马车里，“翠翠”走在马车外面，脚不沾地，沙子上半点都没有留下这人的脚印。
　　言素素掀开帘子，探头出来，笑道：“翠翠，进来，陪我喝口茶。”
　　“翠翠”咬牙歪过头，道：“小姐是不是总是请人来车中喝茶？”
　　言素素摸不到头脑，道：“不啊，就你一个。”
　　“翠翠”显然是不相信的，歪过脸不去看她。
　　气的耳朵都红了。
　　言素素心想你个狗脾气还指望我来哄，把帘子放下道：“不喝酒算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要来我这里喝茶。”
　　“翠翠”连忙把帘子掀开来，一双眼睛都快要被醋红了，道：
　　“我要进来。”
　　言素素：“……”
　　车队即将进入魔界的领地，路上的沙丘中逐渐多了很多骷髅，一些长得很磕碜人的灵兽，天上的太阳突然之间不见了，变成了灰突突，没有任何显眼的光点从云层中出来，只能看到大面积的乌云。
　　言素素斜着头打开帘子，道：“仙君，前面有个迷路的人，真可怜，快要被长着猪脸的怪物吃掉了吧。”
　　秦松月心说不好，也撩开帘子，入眼就是一个趴在地上，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身上已经没有门派的装扮了，手指和脚踝上全都是伤口，恐惧不能移动地望着徐徐前进的猪脸怪物。
　　言素素对身边侍女道：“快把那少年给救了，送到安全的地方。”
　　系统听到这句话捂脸，已经从主机风扇里闻到了源源不绝的醋香味。
　　秦松月没有阻止她，神色扭曲道：“书南，你一共救了多少人？”
　　言素素翻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人虽然看上去是个挺高傲的小公主，其实心肠还挺好。
　　她道：“也不多把，百八十个？”
　　秦松月：“……”
　　言素素好像听到了某个东西碎掉的声音……
　　秦松月快把牙龈咬出血了，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有百八十个人等着以身相许你？”
　　言素素呐呐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面前来了一浩浩荡荡的车队，为首的是个身着华服的异域男子。
　　是长得一看就知道很妖孽的类型，一双眼睛是和仙君差不多的墨绿色，手指纤长有力，骑在骷髅马上，长的金色卷发上镶嵌了黄金链子和各色宝石。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我的公主，恭迎您回家。”
　　言素素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几乎要黏在他身上，这辈子除了在十八禁漫画中，几乎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秦松月干咳道：“她是谁？”
　　言素素目光犹疑，下意识就要说是我老公，理智阻止了她道：“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个小少年，没想到长大了。”
　　秦松月额头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脸上一片冰冷。
　　言素素扯扯她的衣袖道：“我喜欢你，放心。”
　　就你这乱吃醋的性格，谁能比得上？
　　……
　　龚元青骑着马缓缓停在师书南的马车前面，很有礼地下马，温柔地撩开帘子，入眼便看到了倾心已久的公主。
　　而身边的小丫鬟也毫不逊色，气质一点都没有被压下去，一双冰凉的眼睛好看极了。
　　若是能够强行把公主留在魔界，那这丫鬟也能陪嫁过来，岂不是一件绝伦好事？
　　龚元青的笑容更加真心，道;“公主不远万里而来，想必路途劳累，精神困倦，不如移步小轿子，里面准备些殿下喜欢的糕点。”
　　师书南浅笑着看着身边差点要拔剑出来的“小丫鬟”道：“你累吗？”
　　秦松月淡淡道：“不需要。”
　　说完把帘子拉下来，并不理会外面的喧嚣，也并不觉得这个只有下半身的人会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龚元青突然之间被吃了闭门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帘子狠狠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
　　他尴尬道：“殿下想必是累了，请好好休息。”
　　周围人脸上闪过一丝嗤笑，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照例把马车往前赶。
　　公主殿下明明已经和仙君成亲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国的王子，突兀地来接近公主，岂不是荒唐？
　　龚元青不死心地骑马跟在马车边上，只要师书南撩开帘子，就能看到他。
　　龚元青眼里全是被掩盖的很好的贪婪。
　　魔尊是出了名的喜欢这位小公主，就算离开仙君，也能在魔界过得很好，最关键是，他已经不想回到人间了。
　　所在的国家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龚元青温声道：“殿下有任何要求请务必与我说。”
　　师书南在马车内靠在秦松月身上，道：“你刚刚的行为也太失礼了。”
　　秦松月的清霜剑都已经要□□了，冷冷道：“是么，我认为还不够失礼。”
　　师书南坏心眼地说：“你可别多心，人家说不定只是来报恩，你还不许人家报恩了？”
　　秦松月把人按在自己怀里，道：“报恩的方法多得是，以身相遇算什么。”
　　说完秦松月已经不想再开口了，天知道她是用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有拔刀。
　　那男人看她们几乎是恶心的眼神，就好比流浪在魔界最边缘的猪脸怪物，全都是快要变成实物的贪婪。
　　马车一旦进入了魔界的境内，很快就行驶到皇宫中了。
　　在整个魔界中，都看不到太阳，全都是灰扑扑的一片，言素素在目光尽头看到了像极了皇家宫殿的建筑。
　　系统解释道：“这里是酆都城，也就是阴曹地府，现实中你死掉了估计就在这。”
　　言素素：“真晦气。”
　　系统道：“可不是，人要赢在起跑线上，趁你活着的时候多烧点纸钱，啊不对，通货膨胀太严重了，还是烧金元宝管用。”
　　言素素：？？？你再说一遍。
　　系统道：“现在你既然来地下了，就去天地银行开个户，以后都往这里存钱。”
　　系统故作苦恼道：“很多人只顾着烧钱，却没有写账户，结果啊，全部被孤魂野鬼给拿走了。”
　　言素素拒绝听它瞎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系统心想你|他|妈都修仙了，还唯物主义。
　　言素素好奇地撩开帘子，看道路两边的一切，和现实中的商铺并没有太多区别，很繁荣。
　　龚元青笑道：“殿下好久都没有回娘家了吧，在抱一派中辛苦了。”
　　言素素道：“不辛苦，大家对我都很好。”
　　能不好么，不好的都揍了。
　　龚元青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但是顾念到公主本就是个难以相处的脾气，也就全部都忍下来了。
　　龚元青慢悠悠有些悲伤道：“我总是想起你救我的那一日，满天飞雪，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力，被险些被兄长砍死，在苍茫的雪原上，寒风呼啸，等待着生命最终的流逝。”
　　秦松月在马车中幽幽道：“我也总是想起你把我从血泊中救出来的光景。”
　　言素素：“……”
　　龚元青这么能输给一个小丫鬟，道：“她把我放到了安全的地方，让人给我包扎伤口。”
　　秦松月道：“她放心不下我，亲自给我疗伤。”
　　言素素倏然回头，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啊？
　　龚元青搜刮记忆道：“殿下的惊鸿一瞥我上百年都无法忘却，一心想要报答殿下。”
　　秦松月道：“为了报答书南，我整日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做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用实际行动来报恩，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龚元青的瞳孔地震，一个小丫鬟居然可以直呼主人的名字？！
　　言素素脑瓜子疼，道：“你们两个别说了。”
　　原主救了那么多人，就你们两个最不省心，早知道就不好心了。
　　在一来一回的嘲讽较劲下，很快便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言素素从马车上下来，自然是要先去见一面父亲，慢悠悠道：“你们两个别跟着了，本宫去去就回。”
　　秦松月求之不得，龚元青也想要趁机好好了解一下殿下的日常生活。
　　于是一拍即合，连推脱的话都没有说。
　　言素素：“……”
　　她对秦松月无声道：“别给我惹麻烦。”
　　秦松月点头，是答应了。
　　护法坐在车顶上，笑了，仙君的话小公主你也敢相信？
　　在雕梁画栋的回廊中，秦松月眉脚始终扬着淡淡的弧度，护法愿意称之为“正宫的从容”
　　龚元青往秦松月的手中塞了沉甸甸的银子道，“殿下在抱一派中过的真的很好吗？”
　　这点钱对秦松月来说着实看不上眼，但依旧是收下了，道：“仙君是个很好的人，对殿下百依百顺，没有让殿下受半点委屈。”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但是从秦松月本人的嘴中说出来，就很耐人寻味了。
　　龚元青蹙眉道：“但是我听说仙君和殿下只是表面道侣，实际上根本不说话。”
　　秦松月笑着摇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仙君和殿下在外人面前亲热相敬如宾都是收着了，在私底下，那叫一个亲热，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加之殿下那离不开人的体质，想不亲密都不可能。”
　　护法：“……啧”
　　龚元青真被唬住了，道：“那谣传仙君苛刻对待殿下也是假的？”
　　秦松月奇怪道；“仙君都把私库的钥匙给殿下了，怎么会有这般不着调的谣言？”
　　龚元青：“你是仙君买通的人吧……”
　　护法先前还能憋住笑，现在眼角已经憋出眼泪了，捂住嘴无声笑成了一个疯子。
　　这他妈，仙君你还有今天。
　　秦松月脸上半点尴尬都没有，挑眉道：“哦？”
　　你要是敢说错一句话，就让你死在魔界，永生永世都别出来。
　　龚元青道：“我听说仙君为人刻薄，无情无欲，对殿下最是厌恶，闭关大半年，完全没有考虑到殿下的心情。”
　　护法在旁边小声道：“您冷静，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秦松月挑眉道：“我杀人还要挑时候？”
　　护法：“……”
　　龚元青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波动的杀意，道：“我还听说，仙君其实心里有个喜欢的人，手腕上有一条红色的丝带，这个人绝对不是殿下……”
　　秦松月冷笑道：“是么，要来切磋一下么？”
　　龚元青：“啊？”
　　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拔刀了？？？
　　秦松月抽出寒霜剑，嗤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去保护小公主？”
　　龚元青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只在剑谱上看过寒霜剑的来历，但是从未亲眼见过，自然也就认不出来了。
　　他心里也有着难以说出的愿望。
　　想要用实力彻底征服殿下的陪嫁丫鬟，在魔界是彻底的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实力够强，就没有人得不到。
　　龚元青风度翩翩道：“小心别哭鼻子哦。”
　　秦松月：呵。
　　……
　　言素素从魔尊那边出来，彻底敲定了挑选学员来抱一派长期学习的事情，突然之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魔尊道：“你先别走，书南对那小子怎么看？”
　　言素素道：“龚元青？”
　　魔尊颔首道：“是个很激灵的小子吧，你喜欢吗？”
　　言素素道：“恕我直言，他长得很好看，可眉眼处的神态让我多多少少觉得他是个鸭子。”
　　“就差要上前去问一晚上多少钱了。”
　　魔尊：？！
　　“他很喜欢你，仙君时不时要去闭关，很难陪伴在你身边，想来也缺少人照顾的。”
　　言素素摇头拒绝，赶紧走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仙君要闭关，于是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轨，多少有点大病。
　　言素素刚刚从正殿出来，又是一连串巨响。
　　系统道：“呀，是哪位优秀的骑士在为心爱的公主战斗呀？”
　　言素素让它闭嘴。
　　不用想就知道，是秦松月在和人打架，这地动山摇的气势，显然是没有把人给打死，好歹是给她留了一点面子。
　　言素素小跑去发生响动的位置，眼前平整的石板地已经变成了蛛网齑粉，碎石上沾上了血液。
　　难以直视。
　　本来应该规劝仙君言行举止的护法站在一处残缺的大石头上，大喊：“继续！打死他！打死他！”
　　言素素：“……你给我下来。”
　　护法麻溜地蹦跶下来，对言素素道：“公主啊，这个小王子也太弱了，贼他妈不耐操。”
　　言素素表情难以言喻，“仙君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真的不会被带坏吗？”
　　护法：“……”你哪只眼睛觉得仙君是个好人？
　　魔界的人看到这仗势根本不敢上前，秦松月看到少女前来，长剑入鞘道：“他伤得不重。”
　　确实不重，也就是身上多了一百三十几个窟窿。
　　龚元青瘫在地上，全身上下全在冒血花，biubiu的，有些浪漫。
　　秦松月云淡风轻，撩开言素素有些杂乱的发丝，道：“事情谈妥了？”
　　语气就像是在说“早上好”一般淡定从容。
　　言素素颔首，垂眸看着龚元青，道：“你怎么这般不禁打？”
　　龚元青的精神已经恍惚了，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道：“我……殿下，您……”
　　言素素招招手，让人把病号抬去包扎伤口。
　　她对秦松月道：“龚元青可是我父亲找来的食客，没事同父亲聊天弹琴，聊以解闷，可不容易。”
　　秦松月道：“他也就只能干这个了。”
　　言素素在她的脸颊上揪一下，道：“你这么那么会吃醋？从小喝醋长大的？”
　　秦松月还想说什么，立刻被柱子后面的年轻姑娘给叫走了。
　　秦松月客气道：“二姐。”
　　言素素搜寻记忆，是原主的二姐。
　　只是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系统道：“在你被老嬷嬷传授恋爱知识的当晚，她们两个也是认真传授学习知识。”
　　言素素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猫腻，可从二人坦然的目光中看不出端倪。
　　言素素只能站在原地，看眼前两个人越走越远，二人的眼中全然都是只有对方才懂的笑意。
　　很可疑。
　　言素素在魔界休息了几天，很少见到秦松月的影子，反倒是龚元青，很快就满血复活了。
　　魔界的药物果然非同寻常。
　　龚元青停在公主的寝殿门口，笑道：“您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失敬失敬。”
　　这回走廊上没有人经过，房间中也没有人，言素素独自一人坐在小几面前，上面放置了一红泥小火炉。
　　言素素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一瞬间，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屋子内瞬间变成了黑暗，只有烛火在幽幽发着光。
　　言素素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龚元青从兜中拿出一节短短的熏香，点燃，空气中立刻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给充斥。
　　龚元青慢慢坐在言素素面前，笑容更大了，道：“公主是魅魔吧，真是很辛苦呢，需要时时刻刻抑制住内心的冲动。”
　　言素素心中平静如水，大约是因为秦松月把一部分魂魄安置在她的身体内，完全都不会对外界的干扰产生反应。
　　言素素道：“确实很辛苦。”
　　说着她还做出很害怕的样子，摸了一个抱枕抱在怀中。
　　就显得更加害怕了。
　　龚元青迷恋地看着言素素，道：“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是上天的瑰宝，是地狱中最美丽的曼珠沙华，是我的爱人。”
　　言素素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用脚趾抠出了一个抱一派。
　　龚元青继续道：“您太美丽了，真是便宜了仙君了。”
　　龚元青奇怪为什么公主脸上没有半点红晕，也没有出现呼吸粗重的情况，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全然都是得到美人的喜悦。
　　他捧起公主的一截腰间丝带，着迷地用手指触碰，道：“真是便宜了仙君了，公主你说是不是？”
　　“若是您被在下玷污了，那仙君还会要您吗？”
　　言素素配合道：“仙君会把我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用笼子锁住，设下禁言术。”
　　龚元青暗骂了一声：“衣冠禽兽”
　　他眼中的贪婪更多了，道：“真不错呢，公主害怕了吗？”
　　言素素目光犹疑道：“我喜欢仙君，所以不管仙君对我做什么，我都很乐意。”
　　龚元青上前一步，和公主贴的更加近了，手指紧紧抓住红色丝绸，道：“就算仙君有喜欢的人，你也愿意？！”
　　言素素假装慌乱道：“什么？！她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她说过最爱我一个人。”
　　龚元青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卷曲的金色长发在阴暗的蜡烛光下变得如同野兽的鬃毛。
　　小公主眼中含泪，道：“我不相信仙君有喜欢的人。”
　　龚元青把燃烧的熏香在她的鼻息间来回游荡，道：“仙君闭关的那半年多，其实并不在门派中，是下山去找心仪的姑娘了，你知道吗？”
　　言素素心想我当然知道，变成只狮子猫在我面前露肚皮，可他妈不要脸了。
　　但面上却装作愕然不已，道：“你说什么？！”
　　龚元青一想得逞了。
　　他吹灭手中会让魅魔展露原型的熏香，邪邪笑了，道：“是不是很难受，来，求我帮你。”
　　没有什么事情能有折辱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还有乐趣的存在了。
　　救命之恩，呵，见鬼去吧。
　　……
　　另外一边，秦松月眼前是一幅幅舒展开来的画卷，上面是师书南从小到大所有记录。
　　二姐笑道：“书南是不是很可爱，从小就喜欢穿红衣服，白白嫩嫩，一生气就知道哭。”
　　秦松月眼前是一个小本儿，里面是幼嫩的字迹，一笔一划道：“今天被大姐欺负了，把我一只鞋子藏起来，真坏。”
　　二姐道：“这姑娘呀，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系统在上帝视角里看到了这一幕，很顺手地把宿主真实的日记本换成这秦松月手上的东西。
　　要看就看宿主的过去，原主的过去有什么好看的？
　　秦松月笑着翻开下一页，突然字迹一转，变成了秀丽的正楷，里面写;
　　“今天遇见了一个很好看的学姐，听说有四分之一是外国的血统，今天见到了，果不其然，眼睛是绿色的。”
　　“真好看啊，要是能和她说上话就好了。”
　　秦松月一怔，没有问身边的二姐是怎么回事，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一张自|拍照，有很古色古香的方式呈现在纸张上。
　　一个穿着麻袋一样校服的少女伸出食指和无名指，放在脸颊边上，笑容露出牙齿，眼睛很闪亮。
　　秦松月心头悸动，这就是在雪白房间里看到的姑娘！
　　系统在上帝视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系统终于有用处了，再也不是一个招人嫌弃的系统了。
　　秦松月继续翻一页，上面写：“我也想要考上学姐报考的大学，笑死，就凭我，在答题卡上踩一脚，就能考得上。”
　　秦松月虽然和日记上写的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但是莫名能够看得懂，知道日记里写的“学姐”就是自己。
　　往后翻一页，里面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莫约有三岁，头上是个大红蝴蝶结，背着小书包准备去学校。
　　眼泪巴巴地望着拍照片的人，显然是以为自己即将要被抛弃了。
　　秦松月看着都忍不住揪心。
　　下面配文写：翻出老照片，我真是太可爱了，不知道是哪个学姐那么好运气，被我喜欢。
　　秦松月忍俊不禁，真像是她的性格。
　　后面连续几页都是关于高考的内容，后面是：“大二了，有很久都没写日记了，又生病住院了。”
　　“母亲生下了一个弟弟，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我在医院里每天面临很多项检查，有点累。”
　　秦松月呼吸一抽，字迹很平稳，但是显然变得平淡无奈的语气，让人喘不过气。
　　“勉强出院了，继续学业。”
　　“毕业了，我又住院了，到了弟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了，全家人更加忙活了。”
　　“听隔壁床的奶奶说，把红绳子系在手腕上，能够有好运气，我也来试试，有点滑稽。”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写下去了，最后一页是：“学姐说好来看我，结果匆匆告别就出国了，听人说似乎去继承遗产了。”
　　“她明明说好来接我出院，我都住院出院好几次了，一直都没有来。”
　　“一直都无法讨厌你。”
　　二姐急促道：“你这么流泪了？这里面没有写很伤感的内容啊……”
　　秦松月这才注意到，泪水已经从下巴上滴到日记本上了，她合上本子，收进袖子里，擦去泪水。
　　怎么也擦不干净。
　　二姐被仙君这状态给吓到了，连忙道：“别难受啊，我们家的小书南从小顺风顺水，半点都没有委屈过她。”
　　秦松月注意到自己看到的日记，和二姐给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她没有说出，深深道：
　　“世上受苦的人很多，不止是书南一个人。”
　　二姐没有听懂仙君的意思，她还没开口问，人就已经告辞了。
　　幻境中的内容是真实的，那是上一世？
　　是她看到了幻境，还是本就生活在幻境中？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秦松月遥望看不见太阳的天，心里一团思绪。
　　只有本能能够告诉她，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她很快就能见到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书南，但是不完全是，是她刻在骨子里，被某种规则限制的存在。
　　秦松月走在回廊中，和一群学生擦肩而过，一个个穿着黑色和绿色交织的校服，脸上是疑惑不解和好奇。
　　秦松月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是准备去抱一派的长期学习的魔界弟子，魔尊在召见他们。
　　在人走后半晌，秦松月倏然之间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魅魔绝对不能触碰的味道，对一般人来说没有伤害，但是这会让魅魔展露出最不雅的一面。
　　秦松月蹙眉却没有太多戒备。
　　护法道：“小公主不会出事吧？”
　　秦松月道：“不会，我把魂魄分给她了。”
　　护法差点摔倒在地，目瞪口呆，“该不会是大师兄被掌门揍的原因吧！”
　　掌门不揍你，只揍大师兄，可以说是很偏心了。
　　秦松月缓缓点头，心里被唤起了一丝一毫当人的部分，道：“回去后，对师兄赔个不是。”
　　护法：“……”那大师兄可真是感动哭了。
　　话虽如此，秦松月仍然走向了言素素所在房间。
　　门窗紧闭，显然是不对劲，秦松月蹙眉手放在窗子前，仅仅是一瞬间，所有的门，窗，全部哐当一声，在半空中无依无靠晃动。
　　只见龚元青被一根麻绳绑在柱子上，眼睛是不理智的疯狂。
　　血肉被嵌在麻绳里，把麻绳浸湿。
　　嘴里被堵上一块抹布，牙齿因为太过用力流出血。
　　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变得杂乱不堪，头发稻草一般变成一团。
　　简直已经没有人的样子了，是一头猛兽，是完完全全的魔界生物才会变成的形象。
　　言素素盘腿坐在她面前，道：“说不说，不说再给你闻一闻。”
　　她把手指在龚元青的脑袋面前晃晃，立刻人一个抽搐发疯，想要挣脱开麻绳。
　　于事无补。
　　龚元青嘶哑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容忍我的失礼，我只想要摸摸您的手指。”
　　那双眼睛简直是变成了看到肉块的疯狗。
　　秦松月蹙眉道：“怎么回事？”
　　言素素耸耸肩道：“他想要占我便宜，觉得仙君不喜欢我了，就能把我和你全部娶回家。”
　　金黄色头发的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秦松月看这个人早就不顺眼了，挥剑连残影都没有看到，人头就已经落地了。
　　秦松月用一块布把头和身子盖住，尽可能不要吓到少女。
　　言素素有些愕然地看着她，道：“你今天好凶。”
　　这回轮到秦松月愕然了，道：“我……”
　　她兜里的日记本好像是在发烫。
　　言素素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大狗勾有什么秘密，言素素看一眼就知道了，道：“和我有关？”
　　秦松月看那双明媚的仗着偏爱有恃无恐的眼睛，瞬间就和日记本上的图画互相重合了，心脏抑制不住地乱跳。
　　她后退一步，“书南，我……”
　　言素素更觉得奇怪了，“你耳朵怎么变红了？”
　　你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秦松月继续后退，脸上变得更加慌乱，道：“书南……”
　　这些不只是耳朵了，整张脸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道：“书南，二姐把你以前的日记给我看了。”
　　言素素侧头道：“只是日记？”
　　她走上前，秦松月已经是退无可退了，道：“日记……”
　　秦松月几乎是逼到了绝路，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言素素的那双眼睛过于熟悉，过于明亮，好像是许久未变的太阳，她脑海中又出现了白色房间中寂寥的背影。
　　言素素把手放在她脉搏上，喃喃道：“你该不会真有心脏疾病吧？”
　　秦松月被一碰吓的差点要摔倒，眼神很脆弱，很无措，道：“书南，我只看了日记。”
　　言素素心里问系统：“什么日记？”
　　系统心虚地吹口哨道：“当然是原主的日记啊，不然还能有啥子日记？”
　　“真的，就是原主的日记，原主也有写日记的习惯。”
　　言素素松了口气，她在现实世界中也会没事写点日记，来彰显一下颇为不错的字，暗搓搓地装逼给自己看。
　　言素素蹙眉看她已经不太行了，她主动拥抱上去，把这只明显不对的大狗勾抱住。
　　“乖啊，有病咱们早点治，一切都会好。”


第101章 
　　秦松月无法和言素素解释自己压根就没有生病,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多贴近她。
　　但是心中的疑问却半点都没有解开，光是那本日记本就绝对不可能是在魔界会出现的产物。
　　所以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换了一个问题，那自己究竟是谁？
　　秦松月被言素素拥抱在怀里，本能地知道书南不叫书南,应该会有另外一个极容易从唇齿间吐露出来的名字。
　　但是想不起来。
　　言素素用手掌心碰碰秦松月的额头,关心疼爱道：“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秦松月眼神迷茫,下意识的使劲蹭身边人的脸颊,企图从她温热的体温中汲取的更加强大有力的热度。
　　言素素把人抱紧,啧了一声说，“仙君大人,你今天怎么那么会撒娇呀。”
　　秦松月眼中扫过一抹暗色,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提醒着这两个人,房间内还有一具尸体有待处理。
　　秦松月在言素素耳边耳鬓厮磨，“宝贝明天就回去，好不好？”
　　言素素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说,“你不喜欢我家？”
　　秦松月下意识便回答，手指与言素素的手指互相交织纠缠,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
　　“你的家不在这里。”
　　言素素扑哧一声笑，“回家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伴秦松月脑海中突然之间浮现出了雪白的房间,和全身都是奇怪管状物体的上面,那也不是她的家。
　　“我的家在哪里，你的家便在哪里。”
　　言素素原以为秦松月会说家在抱一派，乍一听她的回答愕然在原地。
　　眼中闪过不解和困惑,更多的则是惊喜与欣慰，她一口咬住秦松月的脸颊，不轻不重,如同小兽平生第一次捕猎，用幼嫩的牙齿啃食坚韧的皮毛。
　　“要是你有一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把你打碎骨头混合在水泥浆里，糊在墙上，让你生生世世都不可能轮回。”
　　秦松月无奈的笑了，“好”
　　可真是太残暴了，真不愧是她。
　　系统在角落里暗搓搓地冒出一个脑袋，“素素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有地方不对劲？”
　　言素素摇头，“我老婆每个世界都不对劲，你突然一说我甚至不知她什么时候对劲过。”
　　系统：“……”那你真的是好棒棒哦。
　　师书南正在门外等待魔尊前来，师元独自一人生活在宽阔的大殿中，背影无端有些萧索，见到女儿来后，眼前一亮。
　　“书南。”
　　师书南弯腰行礼，“女儿前来辞行，再一次见面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师元心里一紧，舔一舔干涩的嘴唇，半晌都冒不出一句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师书南。
　　他咽了口唾沫，把女儿拉进了，轻声说道：“仙君对你如何？”
　　师书南笑着撩起额前的碎发说，“她很好，可比你认识的那个金卷发的畜生要好多了。”
　　我村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死在了女儿面前，头被直接削掉，圆滚滚的脑袋上沾满了血迹，已经分不清活着的时候的风流倜傥。
　　师元嘴里发苦，道：“不论何时何地，父亲都希望你能幸福健康，至于喜欢什么人，全看你的意思。”
　　“不喜欢的人你尽管杀掉，有父亲在任何人都不可能欺负你。”
　　师书南莞尔一笑。
　　师元笨拙的继续说，“就算是仙君要欺负你也不行，魔界虽然不像以前那般辉煌，但不管何时都有一战之力。”
　　边说着师元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胡子，一个大男人哭成了一个泪人。
　　师书南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待女儿回门派了，给您写信。”
　　师元的心情更加沉重了，颇有一种为了安稳卖女儿的罪恶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这并非是完全没有感情，倒不是迫在眉睫，箭在弦上不得不做的无奈行径。
　　师元能做的只有把所有的天才地宝全部送给师书南当做傍身财物，这样就算是仙君不喜欢了，也不至于在门派中过得很惨。
　　虽然魔界的大部分财产几乎都被师书南给带走了，但是作为父亲仍然觉得不管是给再多的钱都不够。
　　他唉声叹气的，拉过师书南说，“上回那个老嬷嬷教你的方法用的如何？”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言素素突然之间回想起了那一晚的奋笔疾书。
　　可以说是屁用没有。
　　而且言素素渐渐发现秦松月也并非是老老嬷嬷讲的那样傻不愣登，只能皱起眉毛勉强说道：
　　“老嬷嬷不愧是过来人，手里确实有两把刷子。”
　　听女儿这样一说，师元的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聊了两句后，言素素赶紧溜走了。
　　要不是系统提醒，言素素真以为在床上大喊大叫哭着说不要，秦松月就真的会生起怜悯之心。
　　要不是看了具体时长变化的折线统计图，言素素一直被老嬷嬷忽悠着。
　　果然是在有些事上不能太争强好胜，要清楚认知到自我的短处。
　　言素素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得很丧，在快穿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想要去反攻，结果每一次尝试都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最后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秦松月站在外头，一看到言素素出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去，“舍不得娘家？”
　　言素素一想到每天都被折腾的要死要活，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不想理会这只大狗狗了。
　　“笑死，你刚刚还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现在又变成思乡情切，真是好话都被你一个人给说完了。”
　　秦松月愣在原地，不明就里，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说，“我只是想安慰你。”
　　言素素才不理会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把注意力全部聚集在等待着和车队一起去抱一派的弟子身上。
　　这些弟子都算是魔界首屈一指的优秀之人，一个个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杀气，是一把把锋利的刀锋。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何孤河抬头望了一眼公主，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言素素坐在马车上，晃荡着双腿说，“你们可悠着点，咱们是去友好交流，可别真的把人家金尊玉贵的弟子给打折了。”
　　这句话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秦松月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真当我派弟子弱不禁风，全是假把式？”
　　言素素弯了弯嘴角，扫了一眼她身上穿的翠翠的衣裳，揶揄道：“主子之间说话，你这个小丫鬟乱插什么嘴？”
　　“放肆，不准你上车了。”
　　随着说话声音一同响起，还是有悦耳的铃铛声音，秦松月听的意乱情迷。
　　她身上被笼罩着一层障眼法，寻常人并不能透过这层法术看到真面目。
　　这些弟子早就知道公主身边有个很得宠的丫鬟，原来只以为是公主礼贤下人，但是今日一见，二人关系果然亲密无间。
　　这哪里是主子和下人之间的关系，这明明是两个闺中密友。
　　何孤河戒备地看了一眼“翠翠”，小声对身边人说，“依我所见，公主身边的下人可真是心思各异，个个都想削尖脑袋往上面爬。”
　　身边的那个弟子疑惑地看着何孤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孤河摊开手，只觉得有一些荒唐，“翠翠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上殿下的床呢。”
　　车队缓缓行驶，这些弟子有的骑在马上，有的坐在马车里面，细细碎碎的聊天声接连不断。
　　那你就只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一句。
　　她身骑白马，速度故意放缓，白马打着响鼻和何孤河并肩走在一起。
　　这匹白马虽然在言素素在骷髅马面前抬不起头，活像一只舔狗，但是在别的马面前可就趾高气扬很多，活活像个狗篮子。
　　白马把何孤河骑着的棕色小马，吓的差点把人从马上摔下来，鼻子里哼哼唧唧，惧怕地看了一眼这白色的大家伙。
　　何孤河不服输地又说了一句，“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公主殿下的味道，殿下身边不需要你这种人伺候。”
　　就算需要人伺候，也应该是我去伺候。
　　系统在上帝视角看的龇牙咧嘴，可以的，一个个争着去当舔。狗。
　　秦松月当然是知道何孤河看不到自己的真实长相，心里只好对不起翠翠，在外面损伤了这姑娘的名誉。
　　秦松月轻巧地笑了一声，这一时间冰雪消融，风华绝代，“你说的对，公主殿下谁都不喜欢，只喜欢我一个人，你可尽吃醋吧。”
　　何孤河：！！！！！
　　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以色侍人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秦松月好像是还没有玩够，继续说道：“殿下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你知道每日把我叫去马车里干什么吗？”
　　何孤河瞳孔地震，一路上简直不能好了，眼睛甚至不敢直视她。
　　何孤河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干，干什么？”
　　秦松月用几乎试用挑衅到极致的得瑟眼光说，“当然是我以色惑君，躺在殿下腿上吃葡萄，殿下只爱吃我剥的葡萄。”
　　何孤河：！！！！！
　　这一路上，言素素都没有让那只大狗子进车厢内休息，本想小城大见一下，让这家伙好好在外头冷静冷静反省一下。
　　结果……
　　言素素暗搓搓地掀开帘子一脚偷听这些人的聊天，
　　秦松月极其富有辨识度的声音传来，“嗯对，你们有所不知，公主晚上睡觉不安生，喜欢乱踢被子，每天晚上我都要给她盖好几次。”
　　“对呀，努努力，三年抱俩也不是不可以。”
　　“公主可喜欢我了，没有我饭都吃不下，这离开我了，该怎么生活呀。”
　　言素素咬牙切齿，低声道：“哪来的乱传谣言的小奴才，给本宫滚过来。”
　　秦松月对身边的弟子笑眯眯说，“你看，我就说吧，公主殿下害羞了。”
　　弟子众人：“……！”
　　秦松月在言素素的灼灼目光之下，不得不调转马头，噔噔噔的跑过来，熟练地钻进了车厢之中。
　　秦松月的笑意不减，更加不当人了。
　　言素素恶狠狠地看着她，“你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有没有一点名门正派之首的样子。”
　　秦松月摇头说当然不幼稚，“我又不是仙君，我只是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我在外面口出狂言，关仙君什么事？”
　　言素素骂了一句脏话，就很气。
　　因为满载弟子而归的关系，车队行驶的速度放慢了很多，但再怎么慢摇摇晃晃到了抱一派。
　　门派中的弟子早就听说会有远方来客过来长期学习，但是内心中始终没有做好真实的准备，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看到浩浩荡荡的一队人才知道事情不妙。
　　翠翠在门派大门口站立，等待着主子回来。
　　结果那群魔界弟子的眼神像突然看到那鬼一般，惊恐望着翠翠，又看看坐在马车外面的秦松月。
　　突然之间眼前一花，和小公主坐在一起的，哪里是一个丫鬟，突然之间变成了一身白银璀璨衣裳的仙君。
　　眼神里是亘古不化的寒冰，腰间扣着寒霜剑，气势逼人，不可直视。
　　只有在弯腰看像一抹火红色身影时才会流淌出温润的笑意。
　　一路来都会被二人事迹的弟子瞬间就麻了。
　　翠翠：？
　　言素素从马车上下来，歉意地拍拍翠翠的肩膀，流露出复杂的叹息声。
　　翠翠被那些目光看的都快要哭了，慌里慌张问，“究竟怎么了？”
　　秦松月在路过这个小丫头时，嘴角微不可查地露出弧度。
　　翠翠：“……”
　　随之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凡间的修炼弟子对待魔界人态度整体温和的很多，原先就很喜欢言素素在山下开个小铺子，现在那里更是人满为患。
　　加上店铺的面积增加了，每天都能有白银万两，数钱数到手抽筋不再是一句空话。
　　有了钱，腰杆自然就挺直了，言素素在揽月楼里的罗汉床上勾勾手指，秦松月立刻走来，乖巧地把下把放在少女的手指尖上。
　　言素素媚眼如丝，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足足有手掌大小的红宝石，笑道：
　　“你这几日伺候的不错，赏你了。”
　　秦松月的笑意更浓，欲加脉力卖力的去伺候这位娇妻的少女，“是如此珍贵的宝贝，小女子可承担不起。”
　　言素素也不惯着这个人的坏脾气，“承担不起那就别要了，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
　　说着又把那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给收走了，哼哼唧唧说：“我刚刚不过是心情好说些好听的，你也别当真。”
　　“其实你的活烂了一批，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克扣你的伙食。”
　　秦松月的瞳孔忽然一个晃动，里面闪过一丝暗色，似像非像意味深长说：
　　“这可是你说的。”
　　……
　　阿月被关在门外，明明有听妈妈的求救声，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用粉红色的小肉垫拍开坚硬的大门只能在外面发出，急切的哦呜叫声。
　　小小的酷似猫咪和狐狸的白色小毛球，并不能理解人类之间的感情，只知道母亲还是被欺负的存在。
　　小家伙碧绿色的眼眸中全是泪水，身体中流淌过一缕一缕的热流，逐渐难受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在这毛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一个没人的房间躲起来。
　　事实上小毛球也是这样做的，她骨子里流淌着和秦松月一样的血脉，自然和其他的灵兽不一样。
　　这个小家伙钻进了没有人睡的床榻上，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火给融化了。
　　言素素次日一推秦松月的书房，在乱糟糟的小床上看到了一个裹着毯子惊慌失措的白毛少女。
　　说是少女也不过是十岁不到的年纪，甚至比看上去的长相更小一点。
　　全下意识对房间里的狗东西喊道，“秦松月，你在外面有私生女？”
　　秦松月昨天晚上感知到阿月进入到自己的书房中，并没有在意，放下梳子，披上一件外衣，缓缓走来，也被面前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言素素质问得看着她，又看了一看床榻上的白毛小朋友，嘴角泻出一身冷笑。
　　“果然是亲生的，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头发是白的，眼神更加纯真，脸上有一点婴儿肥之外，简直和秦松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母亲……”
　　床上的白猫小棚，又裹着毯子飞奔着往言素素的怀里钻。
　　系统在宿主的脑子里面撒开一朵烟花，“恭喜恭喜，你又当了妈。”
　　这小家伙的牙齿还没长出来，只有零零散散几颗乳牙，眼巴巴的咬住母亲的外衣，却不施舍给秦松月一个眼神。
　　秦松月硬着头皮解释，“是阿月化形了，你大约听过我师兄或是掌门说过此事，仔细说来，这小家伙和我之间存在着一些血缘关系。”
　　当时秦松月在魔戒中差点濒临死亡，虽然事后被救了出来，但是那一块地方仍然被异化改造了，果子格外香甜，草木格外丰盛，诞生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动物也就很正常了。
　　虽然是和秦松月有着血脉关系根本就不喜欢她，一个静的只抱着言素素不撒手。
　　言素素揶揄道：“你看看，我们家仙君又成了一个没人爱的小朋友了。”
　　秦松月瞬间就能表演一个，什么叫做面目全非。
　　不尴不尬地说道：“有你喜欢就可以了。”
　　言素素摸摸阿月的脑袋，浅笑着说：“要是哪一个我不喜欢你了，你可真成了没人爱的孩子。”
　　阿月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秦松月可真是听懂了，一张脸瞬间就苦了下来，道：
　　“阿月乖，让我来抱抱你。”
　　小家伙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秦松月，结果哇地哭出声，撕心裂肺抓住母亲的肩膀，鼻涕眼泪全部都擦在言素素的领口上。
　　秦松月：……
　　很好，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
　　不只是言素素这边兵荒马乱，上早课的地址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魔界来的人的实力可都是从真刀真枪里面杀出来的，现在面对直是不停上课，对着后山靶子门派弟子，简直是超刚考试。
　　言素素眼看着任务条，马上就要走到了尽头，放心不下这里的情况，让秦松月把阿月安置好之后，独自一人小跑下去。
　　季棠坐在树梢上啃着一个硕大的桃子说，“小公主，这群人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言素素一跃而起，跳到这位大师兄旁边，轻飘飘地落在了树梢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被惊动。
　　一黑一白两派的弟子刚刚还打得沸沸扬扬，现在已经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了。
　　季棠道：“刚刚一个魔界弟子，好像叫何孤河吧，一个人打了六个内门弟子，最后还是输了。”
　　言素素好奇地从大师兄指着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内门弟子，一下一下的用白布擦拭刀刃。
　　脸上全是不屑。
　　“就这点水平？”
　　季棠介绍道：“别看这群从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弟子，一个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其实根本就不经打，过来也只不过是想混个名声。”
　　“脸上有刀疤的那小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三级弟子，距离第四级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全权负责藏书阁的日常管理工作。”
　　言素素立刻就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也就是说真正能选拔上来的弟子都是有真本事，这些人才是门派的中流砥柱。”
　　季棠点点头说当然是这样，“不然咱们门派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言素素本以为这群弟子在休息过后会继续打一架，结果只见一个个一边扇扇子一边喝着水，聊天说。
　　“我说你们下手可轻一点，万一把我们这些兄弟们打出问题了，仙君可要找你们公主的麻烦。”
　　何孤河堪称是所有弟子当中战斗力最强，立刻就回怼过去：
　　“你们这群不明真相的人可闭嘴吧，仙君和我们公主的感情可好了，天天给我家公主剥葡萄吃。”
　　另外一边的弟子不淡定了，“你把我们堂堂仙君当成小丫鬟么，那么风清朗月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剥葡萄去讨好别人？”
　　何孤河道;“别说是剥葡萄了，就是两位大人就寝，也必须是仙君先去暖一暖冰凉的被褥，我们家公主才会屈尊降贵地躺进去。”
　　季棠用疑惑且吃瓜的目光看这言素素，那眼神里几乎在说：你一定是给我家师妹下蛊了对不对。
　　言素素心说不只是下蛊，你家师妹还喜当妈了。
　　季棠的注意力瞬间被两个即将要打起来的人给吸引去。
　　坐在何孤河对面的弟子道：“明明是你们家公主喜欢我家仙君，不和仙君在一起就每日以泪洗面，没有仙君在，连饭都吃不下。”
　　何孤河从前对小公主和仙君之间的感情没有概念，一路过来天天被念叨，也已经可以把来龙去脉全部给说一遍。
　　立刻反驳道：“你可算了吧，你把仙君一个人丢到门派里试试看？人家悄悄地跟在车队里，根本就是离开了我们公主完全不能独立生活的样子。”
　　对面人反驳道;“不对啊，那闭关大半年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很很绝情的事情啊。”
　　何孤河冷笑道；“仙君悄悄变成了一只大猫猫，天天和公主黏在一起，仗着长得好看胡作为非。”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为什么仙君会是这个样子啊。
　　季棠笑着看着言素素，似乎还想要打探其中多少是真的，多少是那家伙胡编乱造的，刚要开口，言素素就已经从树枝上跳下去了。
　　季棠遗憾地撇撇嘴，继续津津有味地听弟子们说。
　　言素素脸上通红，原先还不觉得，现在从别人之口中听到自己和老婆的那档子事，就很窒息。
　　系统道：“不是吧，不是吧，素素子居然会害羞呀？”
　　系统的欠揍刻在骨子里，言素素一个眼刀过去，系统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只好呐呐道：“别呀，任务快完成了，你对仙君大人就没点留念吗？”
　　言素素心想我留念个鬼啊，是喜欢她的不当人，还是喜欢她变成小孩子和猫咪来撒娇呀。
　　言素素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道;“在魔界中，秦松月看到的日记本究竟是怎么回事？”
　　言素素原以为是个普通的本子，但是看秦松月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最近虽然人类的含量急剧降低，狗子的含量增加，但是……她的行为中多了很多的小心翼翼。
　　生怕伤害到她，就连言素素看了都觉得有些心疼。
　　系统心虚地吹口哨道：“不知道呀，我只是一个小系统，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的那档子事。”
　　言素素在空气中闻到了可疑的味道。
　　在言素素不在揽月楼的时候，秦松月便坐在罗汉床上翻阅日记本，反复用手指摩挲那张画。
　　其还原程度不是秦松月认知范围内任何一种技法，更像是切切实实把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暂停下来。
　　画中的少女明媚可人，眼睛中是闪闪的亮光，半点阴霾都看不到，正是在最耀眼的年纪中。
　　身上套着几乎是麻袋一般的衣裳，却丝毫都不遮掩住她身材的纤瘦，没有丝毫臃肿，是很好看的人。
　　阿月躺在她的腿上已经变成了个毛团子，呼呼大睡，一个透明的鼻涕泡停留在粉红色的鼻尖上。
　　秦松月将手指插在软软的白毛上，一下一下的按|摩，这个小家伙脊背。
　　她能够感受到有一种东西即将改变，但是记忆中有关于画中人的部分被牢靠地锁住。
　　言素素悄悄地从窗户上冒出一个脑袋，道：“你在看什么？”
　　秦松月一瞬间瞳孔颤抖，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言素素只见这个人满眼都是怀念，里面流淌着她从前从未看过的缥缈的又深情的情绪，叫人分不清究竟是遗憾还是喜悦。
　　言素素不自在道：“你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没有惊动正在睡觉的小阿月。
　　秦松月合上本子，放入袖子中，把人从窗子下面给抱出来，道：“没有什么……”
　　言素素可疑道：“你不敢直视我的眼神，像极了我们之间的爱情。”
　　秦松月被一吓，紧接着脸色直接变成了诱人的绯红色，磕磕巴巴地往后退，耳朵也鲜红欲滴，脖子也变红了。
　　全身都快要因为害羞，而颤抖，敢看又不敢地望着言素素，小声道：“真的没有什么……”
　　言素素显然是不相信的，抓住她的手腕，欺身上前，道：“不行，你让我看看，你别突然间冒出来个什么青梅竹马吧？”
　　秦松月全身一颤，眼中情绪堪称是恐怖，道：“不是，不是……”
　　按照日记里写的，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比写日记的人大一岁，说是青梅竹马也很合适。
　　秦松月不说话了，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道：“书南，别问了。”
　　秦松月越看眼前少女的眼神和画中的女子越相似，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可现在不是说出的时候。
　　秦松月手指试探地放在言素素的衣袖上，用很小心的力道拉一拉，“书南，书南。”
　　以表示和解。
　　……
　　在揽月楼外面，何孤河对身后从魔界一起来的师兄妹道：“自从来了抱一派后，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去拜访殿下。”
　　几个弟子连声说是，“和咱们刚刚一起打架的几个人，根本就是仙君的舔狗，半点都看不到咱们公主的好。”
　　“对啊，我特意带了魔界的特产来，仙君也一定会喜欢呢。”
　　“那可算了吧，咱们的特产，只有魔界的人才会喜欢，仙君才不会碰呢。”
　　“不对，仙君在魔界待过一段时间，听说呀，在百年前就和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快闭嘴，仙君要出来了。”
　　何孤河带着几个弟子把礼物大大小小全部放在揽月楼门前，担心公主殿下不收，特意放下就跑。
　　何孤河快速道：“把包装都拆开，一定要给殿下一个惊喜。”
　　家乡的味道，可不就是惊喜么。
　　这群人在片刻之内就做好的所有的布置，小声道：“现在这个点，仙君和殿下一定在午睡，快要睡醒了，一定也是相拥着起床。”
　　“说的我都羡慕了。”
　　每个魔界的人内心都是喜欢公主殿下的，但更多的想法是希望殿下能幸福。
　　他们成群结队离开了揽月楼，站在人工湖边，眯起眼睛看当空的红日，和广阔无垠的湖水，道：“在魔界从未看到过如此广袤的天地。”
　　原先这群人心中也有也傲慢，想要好好看看抱一派究竟有什么好，现在光是看到了大湖和天上流淌的河流，就已经屈服了。
　　怪不得公主不愿意回去，要是换做是他们，也不愿意回去。
　　……
　　和玉仙人一听说了弟子们吵闹之事，在路过揽月楼时，正准备进去看看。
　　还没走近，就看到了翠翠在门口哭。
　　和玉仙人眼熟她，摸摸胡子道：“你不是公主身边的人么，公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翠翠哭哭啼啼道：“不是公主，是仙君，仙君她……”
　　翠翠把仙君假装她的样子和公主一起去魔界的消息告诉了和玉仙人，哭泣道：“现在别人都来打听我和公主的那档子，这可真是羞死了了！”
　　和玉仙人：“……”
　　翠翠哭泣道：“仙君为了弥补奴婢，送了奴婢一块丹药，但是奴婢不要，奴婢只想要坐实那谣言一次。”
　　和玉仙人：？
　　秦松月和师书南身边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和玉仙人踏入院子，结果入眼就看到了一个硕大逼真的骷髅倒在门口，骨骼巨大，眼洞黑黢黢，白骨森森。
　　和玉仙人骇然，他从未感知到有危险降临在门派中，也绝不可能有外部势力攻上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玉仙人依照对徒弟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嗜杀之人，更别说是把还挂着血肉的白骨放在院子里。
　　就在这时，言素素推开门，看到掌门一怔，莞尔道：“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和玉仙人：“公主言重了，门口这吓人的玩意究竟是……”
　　秦松月站在门口往外看，半点都不欢迎师父现在来，目光也被骷髅抓住。
　　她奇怪道：“东西虽然大，但半点阴气都没有，这……”
　　二人正在疑惑之时，言素素掰断骷髅的一根肋骨，在可以算是惊恐的目光下嚼吧嚼吧道：“是鲜花饼的口味。”
　　外面一层雪白的糖霜脆脆，白骨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鲜花瓣，用料很足。
　　言素素鼓起腮帮子道：“魔界特产，二位尝尝？”
　　和玉仙人：？？？
　　是为师太久没有下山了吗？这都是啥玩意？
　　心里嘀咕着，嘴上一点不含糊，把骷髅敲碎了分给秦松月一半。
　　言素素缓缓道：“仙君别光看着，吃吧，每一个骷髅鲜花饼，都是用负心汉的骨头做成的。”
　　秦松月：“……”我错了。
　　阿月光着脚从房间里跑出来，裹住个毯子，小毛耳朵在头顶晃来晃去，“母亲母亲，你在吃什么？我也要！”
　　和玉仙人用堪称惊恐的眼神看秦松月，手指微微颤抖，道：“在为师不知道的地方，你究竟干了多少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大狗勾：我不当人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不知道师父说的哪一件。
　　素素子


第102章 
　　秦松月和言素素两个人大快朵颐,把放在院子里的所有骷髅头全部都给吃干净了。
　　言素素吃到最后颇有些意犹未尽，想撺掇着系统打包一部分留到现实世界中吃。
　　系统：“我是所有高科技智能ai的集|合体，你居然让我|干这种餐馆，打包小妹的工作,你是不是没有心。”
　　言素素擦擦嘴边的玫瑰花碎屑说,“嗝,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属于新时代的智能。”
　　我们家小系统就是傻啦。
　　和玉仙人最终实在是受不了两个徒弟之间的迷之氛围,白胡子白眉毛全都酸的皱在一起。
　　声音沙哑又沧桑：“你们两个人谈恋爱,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对门派的影响太差了。”
　　话语中也是浓浓的无奈和纵容,都说修仙之人多的是淡泊□□,薄情寡义之辈,话虽说的有些重了，但从某种方面来说倒也没有错。
　　而这两位倒是很特立独行，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和玉仙人又询问了几句关于新弟子的细节，还没有问清楚就被小徒弟给赶走了。
　　秦松月靠在门边上,嘴角挂着，堪称甜到发腻的笑容,“书南，最近偶然觉得修为有突破,宝贝真是我的小福星。”
　　和玉仙人赶紧溜了溜了,养大的两个徒弟，没有一个是贴心的，就连小福星这种哄骗爱人的情话都能正儿八经说出口。
　　一个一个个真是没救了。
　　系统也有同感。
　　真没救了。
　　言素素知道秦松月的意思,半躺在罗汉床上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半闭不闭，悠悠长道：
　　“你去好好修炼,不用管我，且记着千万别背地里再看那破日记本，要是被我发现你有别的姑娘……”
　　言素素眼中迸发出杀意，把秦松月看的背后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她赶紧点头说，“不会不会，我心中只有书南一个人，别的人在我眼里和刚刚院子里放置的骷髅头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会动的骨架子而已。”
　　言素素眼中迸发出笑意，随着手指的晃动，手腕上的铃铛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哦，是吗？那要是我不是你的书南，你还会喜欢我吗？”
　　秦松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脑海中立刻又迸发出了日记本上那一抹明媚的笑容，后脑勺突突的疼。
　　但是这一切都被隐藏的很好，没有表现在脸面上。
　　言素素看眼前的仙君大人依旧是温婉甜蜜的笑容，好像两人走到洪荒尽头也不会分开的架势，最后只得晃晃手说：
　　“你，去忙吧，去忙吧，就当是我累了，说一些疯言疯语。”
　　话虽说的很消极，但是那眼神却勾人的很好像是看透了秦松月心中的所有小心思，也像是什么也没看透，只是想要撩拨两句。
　　秦松月最后折返回来，在这小公主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浅笑着摸摸她柔软的发丝。
　　阿月不明就里地望着两个亲人之间的互动，用粉嫩的小鼻尖碰一碰言素素的脸颊，好像也在模拟亲吻。
　　秦松月独自一人走进了一间昏暗的石室当中，周围都是槟榔的石块，怪异嶙峋，在黑暗中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她心平气和地坐在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好，气沉丹田，顷刻之间面前出现了一抹水镜。
　　镜子中水波荡漾，每一缕杂念附着在上面，都会激起波澜。
　　秦松月眼睛半睁半闭安详，可脑袋里却如同狂风骤雨般惊涛骇浪，双手捧着那一本已经有些破旧的日记本。
　　如果日记本上的人像真的是前世的记忆，那她和书南，一定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系统在上帝视角里吹口哨，要是能在秦松月的脑子里面说话，一定会说：“崽崽，爸爸只能帮你走到这一步了，接下去追老婆要靠你自己了。”
　　事实上秦松月除了心中发出的听不到任何的响，意识逐渐开始模糊，逐渐的脑海中，虚无缥缈的画面全部被一个陌生的东西给侵入。
　　变得混沌变得让人头晕目眩，渐渐开始明晰。
　　那是一个在类似于草地上奔跑的少女，麻袋一样的外衣遮盖不了体型的优越，她细长短裙的双腿笔直又白皙，气喘吁吁，脸上是被抹不掉的笑容。
　　“学姐，说好一起放学，是我迟到了。”
　　她笑着递给自己一个盒装的饮料，上面被画出了一个多汁的桃子，幻境中的，自己接过盒装饮料，上面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
　　秦松月心神晃动，尽管幻境中呈现的内容都是实际的，但是她在此刻确信里面的内容一定是真实。
　　一定是曾经发生过，又被以某种方式遗忘的确切的存在。
　　那位少女毫不避讳地在人前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胳膊，把脸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涂抹口脂的双唇略有些苍白，牙齿更白，是被打磨完全的贝壳。
　　少女抱怨道：“今天老师叫我去改卷子，啊，我作业都没写完，过一会去你家写好不好。”
　　自己点头答应，道：“好，家里的阿姨准备了千层蛋糕，也是桃子味。”
　　“你该多吃一点，每天瘦的一阵风就吹跑了。”
　　少女脸红着呐呐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不过我长得瘦，你一下子就能把我抱起来，这多好。”
　　这回轮到秦松月回不过神了，两个人的脸在夕阳下都变得红晕满满。
　　少女所说的作业不过是几张卷子，这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去到自己家写作业更像是探知自己领地的小小的托词。
　　不知在幻境当中，沉浸在黑暗中的秦松月嘴角一直都弯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双眼睛和师书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也可以说师书南实际上就是这位少女的化身，是这位明媚阳光的少女在假扮骄矜的小公主。
　　这好像一切的怪异举动都能说得清了，师书南明明从小被锦衣玉食的供养着，但在相处的过程中丝毫都没有盛气凌人的不适感，不管是对待小丫鬟还是对待一般弟子，都很宽和。
　　师书南对待别人不像是对待亲切的朋友般，无话不谈，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知道迟早会分开，并且也接受了这一事实，心思开放报之以微笑，等待着分开的那一刻。
　　秦松月还没有彻底感受幻境中画面的治愈，结果突然之间换了一转，突然之间变成了在宽阔的马路边上，自己的视角从一面玻璃中望出去。
　　“素素啊，我们家真的是没有钱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爸妈，别用那么贵的药好不好。”
　　“素素你从小最懂事了，现在你爸爸都打算去卖股票给你看病了。”
　　“你妈我结婚时候的黄金首饰全都卖掉了，全都是为了你。”
　　站在路边的少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妇人，气色很差，嘴唇是完完全全的白色，上面干的起皮，头发也没有梳起，散乱的披在脑后。
　　秦松月想要立刻冲出去，把独自站立在寒风中的姑娘抱入怀中，可是这具身体却一直待在一个酷似车厢的地方。
　　一言不发，只有指甲紧紧的陷在掌心中。
　　眼前的妇人身上披着厚厚的冬衣，手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少女淡淡开口，“费用都是你们出，用什么药自然是你们说的算。”
　　那位妇人表情显然是放松了很多，但是嘴上依旧喋喋不休，“你也要体谅父母啊，父母把你培养那么大，付出了太多了。”
　　少女继续点头道：“好，我知道。”
　　妇人继续说：“单人病房也算了吧，我看双人的也不差，在一起聊聊天也热闹些，你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你爸收到了，要不是有这些钱，都不想给你住院了。”
　　少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行，我知道了。”
　　少女本想要转身回到医院当中，结果被那位自称是母亲的人拉住继续说，“你和你那个富二代女朋友交往的怎么样了？”
　　这下少女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手指用力攥住后无力的松开。
　　“她要出国了，估计日后不会容易见个面。”
　　那位夫人表情略有一些不耐烦，重重叹了，一口气跺了一下脚，好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就应该把你带到国外去治病，国外的医疗条件多好呀，到时候不管你们能不能在一起都能捞一笔。”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外面怪冷的，你回病房去吧。”
　　少女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走，很显然对家人并没有多少依恋的亲切感。
　　虽然少女走了，可是秦松月依旧在车厢内往外看，心头如悬挂着一块巨石，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那位妇人在医院门口准备打车，一只手放在腹部，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虽然需要准备车子和房子，但好歹可以传宗接代，总比一个病殃殃的女儿要好。
　　一个健康的女孩也不错，养起来不用花太多钱，要是能像姐姐一样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还能赚好些个钱。
　　要不是老大身体不好，光是得到那些奖学金比赛的奖金就能让小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最后那位妇人落下了一句，“生病真|他|妈折磨钱。”钻进了出租车内，扬长而去。
　　后面紧接着是几个片段画面，有收到漂洋过海的信件，也有坐在船上，反而好像是私生子的男人钓到海里去刑讯逼供，美好在血腥的场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秦松月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一片黑暗的石室当中，背后被冷汗浸湿，一只手放在胸口，感受到心脏仓惶的跳动声。
　　秦松月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黑暗中所有怪石嶙峋的影子，都变成锋利的爪子伸向她。
　　秦松月面前的镜子依旧是波澜不惊，一五一十的倒映着她熟悉的容貌。
　　那个人真的很像书南，一定就是她。
　　秦松月尝试着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到幻境当中，但是不管怎么使劲，面前的水镜波澜不惊。
　　大约是她的心思不再平和，心中只有猛烈的一个想法“一定要见到师书南。”
　　……
　　在另外一边，系统试探的问了一句，“崽，你现在幸福吗？”
　　系统也没想过言素素的过去那么惨，道：“崽崽，你要是不想回到现实中，我可以提交申请，让你再来一个世界。”
　　言素素一觉醒来心说啥玩意，道：“不要，我已经赚够钱了。”
　　系统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主机上，道：“现实生活一定会很艰难，过去的你身上已经有很多伤疤了，未来一定要很幸福。”
　　言素素从床上坐起来，更加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比起我，学姐的生活才算得上艰难。”
　　系统对于宿主的现实世界了解的不多，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言素素打了一个哈欠，一想到学姐整个人都精神，“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那里不光兄弟姐妹多，一房二房三房，姨太太也很多，但是能够继承家产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系统说：“根据小说的套路，你的学姐肯定从小被欺负，希望父亲来救自己，能得到的只有冰冷的金钱，然后逼不得已，决定要反杀回去，挨个打脸。”
　　言素素说完全不是这样，“我学姐可牛逼了，从小就不指望有人能够理解，之前有个三房的儿子欺负她，被她撺掇去游泳。”
　　“恰巧父亲也在，结果那个傻小子非得要赢别人，在父亲的面前游到深水区，非要彰显体力，结果差点淹死。”
　　系统：“？？？？”
　　言素素继续说：“好死不死的，我学姐在旁边对父亲说‘弟弟一定能游到那块礁石上去，真是太棒了，我自愧不如！’”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河里的弟弟听到，啧，救回来之后，人都快不行了，本来可以抢救，结果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兄弟搞瘫痪了。”
　　“真不错，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
　　系统听的满头问号，“你们这些人都没有心的吗？”
　　言素素说起，学姐就开始滔滔不绝，“我学姐出国那会我正在医院里，靠着远程办公，认识了不少人，从其中一人口中得知了学姐的近况。”
　　系统点点头说，“按照小说里的套路，你的学姐一定是遇到贵人了，以破竹之势参与商战，决胜于千里之外。”
　　言素素皱起眉头说，“你少看一点商战小说，我学姐邀请竞争对手，好像是二房的大儿子，去海钓，结果把船开到了公海上。”
　　“在人腿上绑一根麻绳，钓海里，不把知道的说出来，就给淹死，假装成海盗干的。”
　　系统：？！！！
　　等等！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言素素砸吧砸吧嘴说：“到我穿越这会，我学姐应该已经顺利继承了家产，并且把老父亲给气死了。”
　　“有的时候我还一度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学姐，结果一想到我能这个世界里的黄金全部带回去，瞬间就有了掌控股市走向的勇气了。”
　　系统吓得瑟瑟发抖，道：“那你为什么还说学姐过得有点惨？”
　　言素素在窗边望着，正在走来的秦松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越是机关算尽，就越是不相信感情，不相信同为人类的同类。”
　　“我不相信我亲爱的学姐在半夜三更失眠的时候，会觉得这辈子过的幸福美满，异常充实。”
　　系统刚想要叹息，结果言素素继续补充道：“不过所有空虚和孤独的底层原因都是因为没有得到我。”
　　系统的眼泪瞬间给憋了回去，一个人怎么可以骚成这样！
　　言素素刚和系统在脑海中说完关于学姐的事情，秦松月刚好推门而入，看到似笑非笑的言素素，在幻境中流的眼泪也被给憋回去了。
　　言素素用两只手指拽出秦松月的衣裙，把人给拽过来，在这人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宝贝，过两日就是春节了，一起过？”
　　“好”
　　春节前后是最冷的，门派中的弟子都不怕冷，一个个只穿着薄薄的一层单衣就在雪地里练功，个个脸色热的通红。
　　言素素裹紧了厚厚的皮草大衣冻的一个哆嗦，“我从小最怕冷了。”
　　秦松月立刻就明白了少女没有说出的意思，很自觉的递给她暖绒绒的手炉。
　　大雪一层一层的下，门派中所有显眼的建筑上都挂了一盏盏火红的灯笼。
　　抱一派有过春节的习惯，但大多都是还没有完全脱离凡间世俗之物的弟子们欢声笑语。
　　到了秦松月这个位置，若是大肆举办倒是显得不够沉稳了。
　　秦松月看了一眼，眼睛黑不溜秋亮晶晶的言素素，说：“吃不吃火锅？”
　　言素素忙不迭的点头，像个等待投喂的小仓鼠，“好哦，现切羊肉配麻酱，我要未成年还没结婚小羔羊的肉。”
　　秦松月浅笑的叫人去准备。
　　仅仅是一夜之间，所有的建筑上都铺满了一层厚雪，言素素在秦松月面前无所顾忌，蹲下用力一跳，整个人都埋在柔软的白雪中。
　　秦松月取笑道：“你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似的。”
　　言素素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大病小病不断，每住院一次都能发现好几种新的毛病，故而一直都远离玩雪这一项人人参与的运动。
　　言素素回头看了一眼，全身都整洁干净的秦松月，用力把人也拉进雪地里。
　　秦松月对少女从来都是不设防，突然之间，一阵失重感，紧接着脸上迎来一片冰凉，白雪流进嘴和鼻子中，
　　白雪紧紧的覆盖在脸上，变成了一个雪白的面具。
　　言素素：笑出鸡叫声。
　　秦松月用手帕，赶紧把脸上的东西给擦掉，单手抓起一个圆滚滚的雪球球，往言素素的身上砸过去。
　　翠翠站在柱子边上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事事都要讲究，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小公主吗。
　　仙君难道一点包袱都没有吗！
　　翠翠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突然之间也有了想下去踩踩雪的欲望，小心翼翼的撩起裙子，试探性地用绣花鞋在蓬松平整的白色平面上用力一踩。
　　结果那脚踝被言素素用力抓住，把一个无辜的小丫鬟也拉进了雪地中。
　　翠翠：……
　　言素素的好胜心很强，抓起一块雪球就用力的往秦松月的脖子里面塞。
　　秦松月在幻境中几乎就没怎么见到少女真心欢笑，突然看到这还明媚可人的书南，顿时心都化了。
　　象征性的挣扎两下，随便她的动作。
　　秦松月无奈地把人抱在怀里站，起身来，让着姑娘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掉，“太阳下山了，外面冷。”
　　院子里已经点燃了炭火，天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地上是烧的滚开的羊肉铜锅。
　　放在两人面前的是馨香浓郁的麻酱。
　　秦松月拉了拉少女的手说：“你从前都没有好好过春节，这回我陪你过。”
　　言素素看到秦松月眼中认真的神色，好像又回到了在现实中，学姐要拉着他一起去吃火锅时的光景。
　　当时言素素不好意思的站在火锅店门口，推脱道：“你看里面都是一家子人围着一口锅，我们两个人去未免清冷了。”
　　学姐目光温和说：“我家中亲人虽然众多，但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却一个也没有，你就是我的亲人。”
　　尚且稚嫩年轻的言素素听到这句话，害羞的人都快要化了，呐呐道：“我书法比赛的奖金要过两天才能发下来，到时候妈妈估计不情愿把钱浪费在吃喝上。”
　　她说不出口“是我的亲人”这种肉麻的话，只能求救般的摇晃学姐的手，道：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都看过来了，赶紧进去吧。”
　　言素素一时间也回想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从一个清纯稚嫩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让系统头疼的辣鸡。
　　似乎这样想想还挺对不起系统。
　　系统：“……”我勉强把你的反思当很道歉了。
　　在每一个被逼疯的系统背后，没有一个宿主是无辜的。
　　言素素从回忆中走出来，踮起脚尖在秦松月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她把一筷子羊肉在锅中烫几秒，放在唇边吹一吹，送到秦松月的嘴边。
　　“‘啊’张嘴，小心烫。”
　　秦松月内心早就被言素素撩在一片柔软，现在哪能吃得消这一筷子滚烫鲜美的羊肉，立刻张开嘴，将那筷子都给含了进去。
　　言素素眉眼弯成月牙，“我小时候和父母在一起还过过几次春节，可之后每逢冬日病情便会复发，渐渐的家中年夜饭就不叫我了，我只有在互相走亲戚要红包的时候才会拉上我一起去。”
　　秦松月心中了然，这并不是这一辈子的记忆，眼前的少女也有之前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片段画面。
　　秦松月的声音很沉，“你的父母是爱你的，可是……”
　　可是爱和想要钱，并不冲突，特别是秦松月，在幻境中看到了少女的母亲之后怀了一个男胎，更是把家中的所有钱款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若不是少女在医院中依旧可以远程办公，也可以参加七七八八的奖项，来艰难地维持医药费。
　　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秦松月看言素素明媚的目光，没有深陷在上一辈子的泥潭当中，心里又泛起一片酸楚。
　　言素素支着脑袋望着她，“宝贝，你这两天经常在走神，身体不舒服？”
　　秦松月难以开口说出实情，只是浅浅的笑道：“心口总是有些抽疼，不说这些，你来尝尝这刚从后山上运来的肥牛。”
　　火锅只是清水锅，里面只丢了几段大葱，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食材本身的鲜美味。
　　肥与瘦的完美结合，在舌尖彻底绽放牙齿轻轻一咬就能彻底滑入食道中，咽下去后整个肠胃都是暖和。
　　羊肉不膻，大约是从小吃各种草药的关系，自打出生开始就得自己腌自己，鲜美异常，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言素素把一盘羊肉全部放进铜锅，用筷子搅合两下，待到血红色变成褐色，立刻用漏勺捞出来。
　　把滚烫冒着热气涮肉在冰凉的麻将中搅和搅和，用筷子夹到秦松月的碗中。
　　言素素笑眯眯地望着她，“快吃呀，光看着我|干什么？”
　　秦松月抿住嘴笑道：“你也吃。”
　　言素素乐了，道：“我喜欢看着你吃。”
　　秦松月的大脑顿时就不能思考了，变成一团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浆糊。
　　在院子中尚能听到山下弟子互相嬉闹聚会的吵闹声，也能看到小镇子上的灯火通明，天边是正在绽放的烟花。
　　秦松月放下筷子，言素素把盘子里的肉一扫而空，这一顿火锅半点蔬菜都没有吃，她也一点没有负罪感。
　　言素素吃得全身冒汗道，“好久都没有那么痛快过了，谢谢你，你很好。”
　　秦松月被认真感谢的桃花眼给迷得不要不要的，看眼前的少女脸上和脖子上都热成了粉红色，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心下一动立刻说，“现在的夜景很好看，要不要出去走一圈？”
　　言素素立刻站起身把一只手交给她，“好哦。”
　　班里立刻拉过那只手，把姑娘公主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把人彻底给裹住，还没等怀中的言素素发问，人已经蹦达到了屋顶上。
　　站在越高的地方，越是能看到山下的灯火万家。
　　这比过山车还要刺|激，言素素被吓得立刻搂紧了秦松月的脖颈。
　　秦松月又是一个跳跃，言素素顿时被失重感吓的险些叫出声，整个人像一只小狐狸似的紧紧的搂住秦松月。
　　这次的停脚点，是在人工湖上的亭子上，弟子们在树林里面烧烤，猛然抬头看到仙君和公主。
　　众人：！！！！！！
　　还没等这些弟子反应过来，熄灭篝火，亭子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言素素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本以为在高空中跳跃移动会冷到骨子里去，周围的空气却格外暖和，好像所有的凉气都被一层看不到的隔膜给阻挡在外面。
　　言素素把头紧紧埋在秦松月的胸口，可以感受到这个人平缓有力的心跳声。
　　听着心跳声，就算是在高空中也不会觉得害怕，言素素的脸悄悄的红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吊桥效应了，秦松月就是她的吊桥。
　　秦松月轻功的速度很快，山下的一片红色灯笼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两个人彻底融入其中。
　　秦松月和言素素站在一处客栈的房顶上，这下子言素素才感到寒冷，把全都是爱人气息外衣裹得更加紧。
　　只露出了半个鼻子和一双湿润的桃花眼在外面，我像是个受惊的兔子。
　　从秦松月身上下来，言素素的身体都是软的，抬头一看，山顶已经全部被埋藏在云雾当中，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这身起码要爬十天不止，秦松月只需要稍稍片刻就能下来，这还是在一路看风景的情况下！
　　秦松月笑盈盈的，像是个干了坏事的小朋友，无声的用手指点了点下面。
　　言素素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往下看，秦松月从后面抱住她不让这个小丫头掉下去。
　　只见下面是一群魔界的弟子，和抱一派的弟子坐在同一桌，目前有十几盘菜，一个个喝了个半醉。
　　“我跟你们说，我们打架根本是不虚的，之前认输，只看在你们是新来的，给个面子。”
　　“你可拉倒吧，一次两次是给面子，你|他|妈快五十几场，还给面子呢！”
　　“你快闭嘴吧，你要是继续说，我把咱们喝酒的事情和仙君说，让仙君抽你丫的。”
　　剩下来几个弟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要是被发现了，你也会被抽。”
　　刚刚那个口吐狂言的弟子立刻脸上绽放出笑容，“她抽我和抽你们可不一样，那是爱的教育，只充满了对后辈的疼爱和期望的鞭策，抽你们是讨厌你们。”
　　有个魔界弟子直接把酒吐在他的面前，“要是被我们家公主听到这件事，你等着骨头架子变成鲜花饼吧。”
　　言素素听了这些弟子酩酊大醉后的胡言乱语，忍俊不禁。
　　“不打不相识，这一些孩子们都已经互相熟识了。”
　　秦松月在背后接近实实的，把这个单薄的少女搂进怀里，下把搁置在言素素的肩膀上，道：
　　“你为了魔界和抱一派的关系来回奔波游走，一日都没有休息过，现在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言素素转过身来，把额头抵在秦松月的肩膀上，彻彻底底的被拥抱在怀里，用牙齿一下一下的啃咬锁骨。
　　她含含糊糊地说：“我有任务在身。”
　　秦松月把手放在她柔软的腰间软肉上，道：“什么任务？”
　　言素素在这一刻很想要把系统的真相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道：
　　“当然是我过来和亲的任务，我又不是真的能享受荣华富贵。”
　　“除此之外，我的任务是好好和你搞好关系，把你彻底驯服成我的裙下之臣，让你对我死心塌地，这样我就可以早点脱离这个世界，去下一个世界，攻略下一个你。”
　　言素素话音刚落，天边就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掩盖住了她想要说出的某个真相。
　　言素素庆幸看了眼前人一眼，有些话说出来过于伤人心，她估计是不知道每一个世界的存在，也不知道每一个世界的老婆都是她。
　　“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行了，我是爱你的。”
　　少女的脸颊在烟花绽放中显得更加的立体，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汇聚了世界上所有的璀璨和惊艳。
　　秦松月情不自禁的把人压在屋顶上，双唇轻轻落在言素素的眼皮上。
　　感受着眼睛害怕的移动，把人欺负到快要哭出来才勉强松开手。
　　秦松月嘶哑开口：“我看到了我们前世的画面，想必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们从前世开始就已经在一起了。”
　　言素素很疑惑，她根本没有往现实世界的方向想，以为是这个修仙世界特有的彩蛋。
　　她耐心地听秦松月说，“在前世，我因为自己家族的一些事情把你一个人抛下，就好像是我闭关修炼了一会儿，把你一个人落在家里。”
　　“你身边群狼环伺，但是我远在天涯海角，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通过你书信中的只言片语来了解你的情况。”
　　言素素眨眨眼睛，觉得这画面有一丝熟悉，以为是系统设置的内容，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微笑着安慰说，“要是我真遇到你这种负心汉，怕是早早就移情别恋了，才不会等着你从天涯海角回来见我。”
　　系统在言素素脑海中道：“你说谎，要是放在现实当中，你现在还在病房里苦苦等待呢。”
　　“我没有苦苦等待，我日常养病而已。”
　　言素素身体一僵，无法直视秦松月，整个人如同烧红了般移开视线，不去看这女人的眼睛。
　　秦松月苦笑，将手放在言素素滚烫的额头上说，“移情别恋倒也好，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品学兼优的素素子，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辣鸡？
　　素素子：大概是爱情吧。
　　大狗勾：汪！


第103章 
　　秦松月苦笑,将手放在言素素滚烫的额头上说，“移情别恋倒也好，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等待。”
　　言素素双手按住秦松月的脸,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她看到那双眼睛,莫名想起了久别未见的学姐。
　　那个人有一个神奇的魔力,就算很久不见,也不会在记忆中淡忘，而是越来越清晰,直到做梦都能梦见熟悉的影子。
　　现在秦松月的存在就好像是那越来越清晰的梦境，让言素素发自内心的产生不可抑制的悸动。
　　言素素双手按住秦松月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亦或者是在告诫自己说,“你很值得。”
　　秦松月愕然。
　　言素素双手捏着她软乎乎的脸颊说,“没有人比你更值得等待。”
　　“你若有一天离我而去，那一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玩弄女孩子敏感心思的坏人。”
　　言素素心里补充了一句：若你真的是一个渣女,我也不介意把你套进麻袋扔到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乱棍打死。
　　系统啧啧称奇：明明两个人的脑回路已经高度重叠，居然错开了！
　　春节的夜风寒凉，天边陆陆续续开始飘起小雪,鹅毛般的雪花星星点点滴落在斗篷上,落在灰色的瓦片上，落在下面举杯畅饮的弟子的酒杯里。
　　言素素喃喃轻语说：“从前我没有正儿八经过过一次除夕,谢谢你。”
　　秦松月被言素素说的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把人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用外套一丝不苟的把这少女全部裹起来,一寸皮肤也不留在外面。
　　一跃而起，一抹雪白的影子消失在了房顶上。
　　言素素熟悉的拥抱她的脖颈，道：“我真是疯了，才在大半夜陪你出来吹风。”
　　刚刚火锅吃的满身热气，现在已经全部消散了，要不是有秦松月的保护，整个人都快冻成冰块了。
　　秦松月似笑非笑地望着怀中少女嗔怪的眼眸，道：“那回房里去热热身子？”
　　言素素桃花眼瞪的很大，似乎是突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还从风花雪月，感伤离别，立刻变成了闺房之乐。
　　言素素的手指紧紧抓住秦松月的衣袖，没一会儿就降落在揽月楼的小院子中。
　　院子里的火锅食材已经全部被收拾干净了，阿月窝在专属的小窝里，睡得酣畅淋漓。
　　一切都是静谧的，只是一下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用几颗夜明珠照亮，言素素把秦松月厚重的外套给脱下，沉重的落地声，似有似无的撩拨二人的心弦。
　　言素素身上裹着原主的赤红色丝绸，脚上是红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金线织成的凤凰，袖口上同样也是黄金莲花图腾，伴随衣袂摆动，手腕和脚环上的金铃铛，清脆叮当响。
　　秦松月坐在罗汉床上，几乎是用欣赏到极致的目光盯着眼前少女的腰肢。
　　咽下一口唾沫，眼神逐渐迷离。
　　在秦松月的手腕上也有一个金铃铛，那是少女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温软佳人入怀，岂有坐怀不乱之理？
　　……
　　另外一边，小系统被主系统叫进了办公室，小家伙颤颤巍巍的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发光的毛球，抖来抖去。
　　主系统坐在办公桌前和蔼可亲的说，“放松放松，你怎么每次进我的办公室都这个样子？”
　　小系统害怕的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它眼神戒备地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硕大的金属保险箱。
　　一般系统看到的只是一个保险箱，但是小系统看到的则是一个可以放置整个系统，并且隔音效果绝佳的小黑屋。
　　小系统忽然觉得有点屁股疼。
　　小系统嗫嚅道：“主系统大人有事请直说。”
　　你要是不说，我就开始脱裤子了，反正你找我也没啥好事，小系统卑微又沧桑。
　　主席从把小家伙拉到怀里，它很大度的，没有追究小系统在自己的主机上面开烧烤摊的那摊子事儿。
　　“你负责的宿主任务快完成了吧？”
　　小系统忙不迭的点头，用稚嫩的雄雌莫辩的声音说，“快要完成了，可以和您申请度假吗？”
　　小系统原本想把度假的请求留在枕边风的时候说，但是既然主系统让人主动提及，它立刻脱口而出。
　　小系统躺在主系统的怀里，整个小光球变得格外嫩黄柔软。
　　主系统柔柔这团光球，“度假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爸爸我想给你另外一个礼物。”
　　系统：“……”
　　没错，系统之间互相叫爸爸，已经变成了企业传统。
　　主系统可以当所有人的爸爸，小系统可以当宿主的爸爸，宿主……可以领养一只狗子。
　　就是那么等级分明。
　　小系统期待看了一眼主系统，用余光观察眼前屏幕上显示的雪白的病房的画面。
　　虽然快穿了六个世界，但是在现实世界当中，时间只过去了一天一夜。
　　雪白的病床上面躺着一个闭目养神的少女，整个人快要陷在枕头和被子当中，嘴唇从苍白变得有血色。
　　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当然怎么叫也不会睁开眼睛，因为这位少女的灵魂还在快穿世界当中。
　　主系统在小系统的耳边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实体化的机会。”
　　系统眼前一亮，全身的光芒都炸毛了，“真的？！”
　　主系统笑的慈祥，“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系统在心里说：你骗我的时候那可真是太多了，每次都说不疼，其实疼的一批。
　　小系统心怀希冀，“那系统权益保护法？”
　　主系统的微笑无可挑剔，“你想都不要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是好，就是宿主一天天马赛克的不停，就很损伤系统了。
　　小系统灰溜溜的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出来，重新回到了言素素所在的上帝视角当中。
　　好家伙，已经一夜过去了，马赛克依旧没有停。
　　小系统甚至从粗糙的马赛克画面中仔细辨认出……玉如意。
　　艹，那种东西也可以的吗！！！
　　晨光如碎金洒入窗内，言素素贪婪地抱住秦松月，想要在临别之前尽可能的享受到更多。
　　秦松月不禁失笑，嗓音略有一些沙哑，“今天怎么那么黏人？”
　　秦松月在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内有一股暖流涓涓流淌，似乎是境界即将要突破的预兆。
　　言素素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成都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娇羞地喃喃自语道：“这一分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秦松月没有听清，低声询问了一句“什么”
　　言素素把整个人全部裹进被子里背对着她，不管秦松月怎么说，都不把头伸出来。
　　全身酸软无力，四肢都懒得动弹，要不是身边人细心，抱着她把身上洗干净，恐怕要难受好一阵子。
　　言素素忽然觉得耳边的声音一停，转过身去，脑袋缓缓从被子里面探出，小声询问：“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秦松月的手指轻轻放在被褥上，眼中明暗，变幻莫测，她对脸色不差，只是表情停滞，显得有些凶巴巴。
　　秦松月艰难歉意道：“书南，我恐怕要闭关一阵子了。”
　　言素素突然之间从被子里面坐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不过腰酸背疼，立刻抓住她的手，不可置信道：
　　“现在过春节呢，你这一闭关要多长时间？”
　　秦松月摇摇头说：“既然是突破境界，那必然会带着旧伤复发，活血药有两三年不止，亦或者更长时间也没有一个定数。”
　　秦松月的声音很僵硬，“有很多修仙界的长老，闭关时间常常高达几百年，我因为养病进去大半年，已经很短了。”
　　言素素的目光很亮也很灼人，小声说：“那我岂不是要等你几百年也说不定？”
　　秦松月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少女迫切的目光，她说的是事实，或许几年就能出来，或许需要上百年。
　　到时候沧海桑田，心爱的少女还在吗？
　　言素素咬紧牙关，看了一眼即将走完的进度条，心中瞬间就释然了，“可以，你去闭关吧。”
　　“你竟然是个修仙者，就应该以追求大道为第一优先级的目标，情情爱爱你若是总是纠缠着这些，未免小家子气了。”
　　秦松月的眼神几乎是在颤抖着，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于眼前少女口中话。
　　她喉咙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这真的是你内心所想？”
　　言素素耸耸肩，独自一人钻进了被窝里，困倦的想要合上眼睛。
　　“很多想要杀妻正道的人好多了，我和你在一起早就有了，等待你闭关的觉悟。”
　　言素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仙君，你总是旧伤复发，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秦松月只是淡淡的笑着，安抚地在少女的头上落下一吻，“不用你担心。”
　　说完她坐在床边没有继续说话，手指紧紧的抓住被褥的一角，无声的和内心的纠葛战斗的难舍难分。
　　她眷恋地望着熟睡的少女，眼眶里充斥着红血丝。
　　尽管秦松月的身体状况不断的提醒，需要立刻闭关，但是还是拖延到了过完整个春节才重新回到了幽暗封闭的石室当中。
　　言素素站在外面，一袭红衣，招招手说：“祝你顺利。”
　　和玉仙人也站在外面，眼神中是满满的欣慰。
　　不愧是同类当中人难逢敌手的存在，放在一群老东西，也丝毫不逊色。
　　季棠靠在树干上则显得忧心忡忡，可脸上依旧是挂着祝福的笑容。
　　直到沉重的门被关上，护法抱着剑坐在石门外面。
　　一切再重新归于平静。
　　万里晴空，仙鹤展开羽翼，留下了优雅的背影。
　　言素素依稀记得，秦松月在昨天晚上坐在床边说。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且大胆的去追寻，千万不用顾及我的存在。”
　　这说的叫什么话。
　　言素素抿住嘴唇，抄起枕头就把这个人给打了一顿！
　　秦松月这次却没有和她在一起胡闹，“我是认真的。”
　　人类的情感并不共通，言素素只觉得秦松月在胡言乱语。
　　季棠等到所有人散去之后，单独找到言素素，把这位年轻的姑娘从回忆当中拉了出来。
　　言素素在刚刚就注意到了大师兄的满脸愁容，二人站在假山后面，言素素小声询问说：
　　“可是仙君这一次闭关会有凶险？”
　　季棠点头说没错，用力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按照我那个师妹以前的本事来看，闭关突破自然是很稳定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言素素被他说的心里突突直跳，用眼神催促。
　　季棠继续开口说：“我师妹在魔界受的伤快要好了，那一次受伤本就导致寒气入体，再加上现在，把一半的魂魄分到你身上，来压制你的魅魔属性。”
　　“不得不说我师妹是艺高人胆大，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非死即疯。”
　　系统冒出来感叹一句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言素素不理这个系统，把它关进小黑屋里去。
　　言素素坐在怪石嶙峋的假山上，忧愁的看了一眼秦松月闭关的方向。
　　大师兄也叹了一口气，想要抽一杆子烟，但考虑到这也是山上不能胡来，愈加郁闷。
　　“别看师父看脸上笑嘻嘻，其实内心比谁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言素素开已经走完的进度条说，“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仙君渡过难关？”
　　季棠本想要把最坏的打算和这位小公主说一说，也仅此而已。
　　但现在看到小公主脸上坚定决绝的神色，顿时就说不出来一个字了。
　　脸上立刻变得慌张，“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和掌门说我来找过你。”
　　言素素三两步拉住他，“你把实话说清楚，要不然——”
　　季棠瞬间消失在原地，声音缭绕不绝：“告辞告辞！”
　　言素素被一个人丢在假山上的，春节刚过，春寒料峭，没有秦松月的保护，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系统从小黑屋里偷偷跑出来，再次开口：“素素子，你该不会是想……”
　　言素素的冷冷看着系统，“我不知道快穿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秦松月对我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希望就算我离开这个世界，秦松月也能安安稳稳的存活于此。”
　　“在修仙的世界观，人的生命可以延长到无穷无尽，她有足够的时间忘记我这一个人的存在，开启一段全新的完美的感情。”
　　系统只是一个系统，尽管在智能也无法完全模拟出人的感情。
　　系统用脆嫩的声音说：“你把秦松月给你的东西还回去，你这具身体也是魔界的，秦松月身体里虽然有阴寒之气，不可能比你的身体更加阴寒。”
　　“以毒攻毒，把你的魂魄血脉全部都献给她，会让任务对象的实力突飞猛进，长剑问道指日可待。”
　　系统说到这里突然停顿，“哎呀，这样说的我好像是一个教唆宿主伤害自己的坏系统。”
　　言素素忍俊不禁，奇怪：“你不坏，你只是时时刻刻看上去都像一个傻子。”
　　小系统刚从主系统的办公室里受欺负回来，还没有被宿主安慰到就看了一场马赛克，现在又被宿主嘲讽。
　　小系统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QAQ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整整一整年过去了，从梅花开，变成了海棠花开，然后是合欢花开，蔷薇花开了，天气转凉，菊花也开了，漫天遍野的银杏树变成黄色，门派当中，绿色的枫叶也变成了红色，那扇门始终都颜色和缝的闭合。
　　护法肩膀上落了一层落叶，言素素再次换上冬装，停在了那一扇门口。
　　护法睁开眼睛，抖一抖肩膀上的落叶，露出了一个洁白的笑容，“小公主来了。”
　　言素素温吞的笑着，“你去歇一会儿，我守在这里。”
　　护法没有任何防备地挥挥手去小厨房找吃的。
　　原先护法还有点不放心小公主，从夏天开始，这位娇贵的夫人便开始隔三差五接替他守在门口当护法。
　　渐渐的护法也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不同寻常。
　　言素素站在紧闭的门前，不像往常那样规矩的坐在台阶上，而是用一只手紧贴在冰凉的石头上。
　　“系统，帮我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除了秦松月之外，无人可以打开的石门，发出了沉重的古老的移动声。
　　沙石落下，里面并不浑浊的，清冽的空气涌出来。
　　整个石室的空间不大，最显眼的就是放置在中间的草编的蒲团，秦松月盘腿坐在上面，嘴唇上的血色全无，周身飞沙走石，自有一股难以让人靠近的气场。
　　她已经在这里，以这种姿势暂停了一年。
　　气脉堵塞，旧伤复发，发自骨子里的疼痛，不断的侵蚀神经。
　　破茧成蝶，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言素素在爱人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眷恋地用目光描摹记忆着爱人的所有面部细节。
　　系统看到这里，整个系统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光团子瑟瑟发抖。
　　眼泪啪嗒啪嗒掉线路板。
　　诀别从来都不是轻松的，就像修炼也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
　　言素素把唇瓣覆盖在秦松月的唇瓣上，没有任何的欲望，只是轻轻的触碰着。
　　灵魂逐渐脱离身体，转移到秦松月的身躯中，一丝不落，严丝合缝。
　　言素素能够呼吸的气体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缺氧的痛苦让她本能的想要逃离开秦松月，但是她没有动。
　　手指交叉在秦松月的手指上，用力的抓住，而对方则像是一个用冰雕成的雕塑，没有一点反应。
　　两行泪水，无知无觉地从眼角涌出，划过脸颊，掉落在秦松月的手背上。
　　言素素曾经在医院中感受过濒死的体验，原本以为是生命中最后一次，她再次体验了一次。
　　眼睛就算睁到最大也无法对焦，手指发麻，能够感受到体温迅速的消退，似乎人飘到了空中，看到的软趴趴躺在地上的身躯，也看到了秦松月变得红润的脸。
　　石室内凛冽的寒气立刻变得温暖如春，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围绕在秦松月身边。
　　那是对修仙者的赞许。
　　秦松月像是一尊佛像，屹立在蒲团上，无悲无喜，金光环绕，在每一位修真者境界突破之时，上天都会发来庆贺，有的是一团祥云，有的是满地彩色光芒，有的则是整座山的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可言素素看不到那一幕了，身体逐渐往上飘，眼前变成了比黑更浓郁的虚无。
　　季棠在后山的银杏树上摘果子，原本被银杏树叶覆盖的地面上突然长出了漫山遍野的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季棠吓得手上的果子掉了一地，嘴巴半晌都合不上。
　　当曼珠沙华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好像是一层火焰覆盖在地表，可离开后山一看，本该光秃秃的墙壁上爬满了娇嫩盛放的蔷薇花。
　　和玉仙人从殿内快速走出来，眼睛中的震惊，隐藏不住，嘶哑道：
　　“我那徒弟……”
　　翠翠无知无觉的在揽月楼里面等待着公主回来，她刚刚炖好了人参鸡汤，用的可是仓库将近有三百年的老人参，公主肯定喜欢喝。
　　“好奇怪啊，院子地上怎么突然开满了曼珠沙华，魔界要来人了吗？”
　　“算了，不管了，赶紧盛上一碗，公主马上要回来了。”
　　翠翠等待的人永远不可能回来，护法站在石室门口，公主已经不见了，那扇大门也是紧紧闭着的。
　　他绝对想不会有除了仙君之外的任何人把那扇门给打开。
　　心想大约是公主遇到了什么事，临时先走了。
　　他端着一碗人参鸡汤，在门口慢悠悠地喝完，抱着剑，任凭落叶和花瓣落满肩头。
　　所有人都知道魔界的小公主失踪了，季棠和掌门到底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有和任何人说。
　　就包括魔界的人也不知道。
　　时间一直过了一百二十年，黑暗如墨的石室中，一双明亮的闪着翡翠色光泽的眼瞳倏然睁开。
　　她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软软倒在身边，如同刚睡着的红衣少女。
　　眼中不见悲伤，浅笑着把人搂进怀里，整理她杂乱的额前碎发。
　　“很快就见面了，请你忍耐一下。”
　　少女无法给她回应，若不是四肢冰凉没有呼吸，真像是故意装睡不理人。
　　……
　　言素素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在系统空间之内了，漂浮在浩瀚无垠的星海当中，抬头看去就是一条银河横亘在其中。
　　系统化作一个光球躺在言素素的手心中，发出能够安抚人心的温度。
　　系统用脆嫩脆嫩的声音说，“恭喜宿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素素子有完成任务的感言吗？”
　　言素素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喜悦，也没有离别即将来临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哭泣，只是惆怅的盯着亘古不变，不知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的群星。
　　系统钻一钻言素素的手掌心道：“你在难受，别难受了。”
　　系统补充一句道：“你的身体会很快痊愈，完全不用担心日后缠绵病榻。”
　　言素素突然说了一句，“这所有世界当中的任务对象其实是同一个人吧。”
　　系统突然尖叫一声，“你怎么知道？！”
　　叫完之后系统彻底闭上了嘴巴，小眼睛心虚地盯着言素素。
　　系统弱弱的说：“那么明显的吗？”
　　言素素惆怅地躺在半空中，“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我岂不是犯了重婚罪？”
　　系统回答不了这句话，也探查不到宿主的情绪。
　　言素素没有理会到系统的沉默不言，淡淡开口：“我想看这个世界的后续。”
　　可想而知秦松月在醒来之后看到了一具枯骨，爱人的尸体横亘在身边，那画面场景有多刺激。
　　这是在所有世界中言素素做过最对不起老婆的一件事。
　　系统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好，我去调。”
　　等待了片刻，系统急急忙忙开口说：“抱歉，素素子，你现在没有权限安排任何世界中的录像了。”
　　言素素略有一些惊讶，手掌中的小光球歉意地蹭蹭宿主的大拇指。
　　“抱歉，你现在已经不是快穿系统中的人吗。”
　　这就被开除快穿者身份了？
　　言素素纵使是有万般不舍，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把我送到现实世界吧。”
　　在临别之前，言素素用双手握住柔软的小光球。
　　“非常感谢你六个世界的陪伴，虽然我没有见过别的系统，但是在我眼中，你一定是最优秀的系统。”
　　小系统突然之间被宿主给感动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打嗝道：
　　“你是我遇到最好的宿主！你比上一个宿主不知道好多少！从此之后，你在我的心中犹如珠穆朗玛峰肝不可超越。”
　　“你是唯一一个夸过我的宿主！素素子呜呜呜呜，爸爸爱你！”
　　言素素本是客气的说一句，没想到系统的反应那么大。
　　可想而知这个可怜的小系统在遇到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言素素在小系统的脑袋上摸了一摸，缓缓的闭上眼睛，失重感却没有再次袭来，变成了缓缓的如同被温泉水浸泡过的舒爽。
　　一阵困意，吞噬掉本就不理智的神经。
　　系统：“再见”
　　……
　　当言素素再次醒来的时候，熟悉的医院的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本是消毒水的气味，左手手背上有滞留针，现在正是中午，炽烈的阳光从窗子洒进来，被一层薄薄的窗帘给阻挡住一大半，只留下了些许橙红色的影子照在床上。
　　“117号床，午饭来了。”
　　和言素素认识的打饭阿姨推着不锈钢长方形的打饭车路过病房，熟练的把不锈钢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一叠不锈钢碗，把里面的炒青菜，红烧鱼，麻婆豆腐，全部倒进了言素素玻璃饭盒里面。
　　言素素刚从系统世界里出来，意识还不清晰，迷迷瞪瞪的被打翻了一通操作热气腾腾一碗盒饭就已经出现在床头。
　　“看你瘦不拉叽的，饭给你多装了一点。”
　　“好，谢谢。”
　　一直到整个午饭时间结束，喧嚣吵闹的住院部走廊才重新安静下来。
　　言素素到这时才缓慢的把注意力全部集中。
　　新奇奇怪地望着病床上的所有东西，蓝白条纹的被子，奶牛图案的睡衣，有个小熊头的拖鞋，长发及腰，手背上全是针孔。
　　很新奇，明明这是自己真实的身体。
　　“系统。”
　　言素素刚说完这两个字，立刻愣住，是了，现在已经没有系统存在了。
　　一切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按照快穿世界过去的年份，少说，已经在脑海中度过了四五百年。
　　还没等言素素彻底从回忆中走出来，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突然震动——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母亲”
　　言素素对这两个字已经很陌生了，思索了片刻，怎么也找不回以前的声音，只能先按下接听键。
　　“喂，妈……”
　　“素素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言素素看了一眼病例，身体现在逐渐康复，但是在冬季的时候估计还会再复发一次。
　　“还行，这段日子已经把该做的检查全部做完了。”
　　“那就好，听妈一句劝，不要老是在医院呆着了，医院专门骗你们这种年轻人的钱，看看你，我医院里投了多少钱，把你爸涨得最好的那只股票都给赔进去一半了。”
　　言素素清淡的，嗯，了一声，“有事你说。”
　　似乎是活的太久了，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没有精神也没有心思上演一出母女情深。
　　母亲叽叽喳喳开口，“你赶紧办出院，医药费按照惯例自己付，实在兜里没钱了，再和我和你爸说。”
　　“你弟弟要上重点小学，要交赞助费，要托人找关系，这一笔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
　　言素素轻轻叹了一口气，差点快要不记得曾经如何和母亲相处，“你说重点吧。”
　　母亲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你这个孩子怎么和妈说话的！没大没小！我知道你工作赚了点钱，现在你弟弟需要钱，正是你为家庭出力的时候，别对不起爸妈在你身上的付出。”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老太太在子女的搀扶下坐，这老太太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听到了隔壁床小姑娘和母亲之间的对话。
　　用很小的声音说，“哪有这样当妈的……你别难受，等你出院了，自己出去住就好了，年轻人要多在外面闯荡，总是和父母在一起也不好。”
　　言素素没有这老太太所担心的负面情绪在，声音有些疲倦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
　　“你说个数，我把钱打给你。”说完就挂了。
　　言素素在回到现实世界后，就立刻发现系统把她在快穿，世界中拥有的财富全部折算一成成现金打到卡上。
　　那一整箱黄金，就算只打一折，那也是一个从出生就要中彩票一直中的老死都达不到的价格。
　　言素素立刻把母亲发来的数字，翻了好几倍还回去。
　　就当是还给她这些年付的医药费。
　　把一些事情处理完之后，言素素放下了手机，对隔壁床的老太太相视一笑。
　　“不用担心我。”
　　老太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孩子啊，真叫人放心不下，也没个父母在身边照顾，到现在都没有谈男朋友，这该怎么办。”
　　言素素没由来的想到了，在快穿世界当中日夜陪伴在身侧的老婆，现在身边又变成了空空荡荡一个人。
　　“我有女朋友呀，她现在只是在忙，没有空来见我。”
　　大梦初醒，方察觉孤寂寒冷。
　　老太太在家人的簇拥下去住院部二楼做检查，病房里再次只剩下言素素一个人。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双排扣风衣的女人，她骨架子挺立，能把松垮的英国老牌贵族品牌风衣穿得笔挺。
　　精致的眉毛下面是一双，隐隐有些翠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言素素的方向。
　　护士急急忙忙地和这人擦身而过，走进病房里说，“117号床的病人可以出院了。”
　　“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是出院小结。”
　　护士立刻把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放在床尾，“这里面是医生开的药，一共开了半个月的量，用法都在出院小结里。”
　　言素素懵懂的点头，“我什么时候办了出院？”
　　护士道：“有人帮你办好了.”
　　可问题是言素素身边根本就没有可以陪做事的人，她立刻低下头去我医保卡也不见踪影。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素素，我会接你出院，你等我。”
　　一直等了三个春夏秋冬，一次一次的住院，又一次一次的出院，从还在象牙塔里，一直到半只脚踏入社会，一直都没有等待到最清澈的年纪是喜欢的人。
　　言素素只好朦朦懂懂地对护士道；“好，我这就收拾东西。”
　　护士转身去忙碌，你有没有注意到站在门边的长风衣女人。
　　护士没有注意到，但是言素素注意到了。
　　她一只手按着滞留针的出血口，摸索穿上拖鞋，咽了一口唾沫，怀着最初的期盼站在门口。
　　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对视。
　　“素素，好久不见。”
　　“学姐”
　　学姐，你长得怎么那么像我老婆呀？


第104章 
　　黎江雪在门口淡淡笑着,把眷恋已久的青梅拥抱入怀。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了有系统这个存在，与其说这是最新的发明，倒不如说是现实人类和时空管理局的一个合作。
　　属于有钱就能把人送入快穿世界中，当然这个价格也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而在时空管理局中,一般人无法获得任何财富,对于上了年纪的有钱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且这项合作只流传于小范围之内,也就杜绝了绝大多数人的胡乱参与。
　　黎江雪潮主系统下单，主系统抹去她在快穿世界里的所有记忆,但是保留了言素素的绝大多数记忆。
　　于是才有了每一个世界的老婆都是一个新老婆的状况。
　　当所有的快穿任务结束后，六个世界庞大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中，使得最后一个世界的人物承受了几乎于是酷刑的后脑疼痛。
　　言素素对此一无所知,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许久未见的学姐，眼眶中泛出泪花
　　“我以为我们之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黎江雪把人抱在怀里,手指插入浓密的发丝中,“你清减了很多。”
　　言素素苦笑说,“我经历了很多，大约是思虑成疾，得了相思病,故而才瘦削了一些。”
　　黎江雪把风衣脱下,披在怀中的少女身上，“素素,你搬来和我住好不好？”
　　言素素扬起脑袋说“好”，“你不去国外？”
　　黎江雪淡淡的，嗯了一声,弯腰把少女的所有行李全部打包进箱子内，亲自打包，不假手于旁人，医院走廊里出现了两个浑身黑西装的男人，戴着白手套，把行李箱安静地推入电梯当中。
　　待到离开医院后，言素素在车内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才忽然之间意识到已经不在快船时间了，我脑袋里面也没有那个名字叫做系统的东西。
　　黎江雪开动汽车，踩下油门，“我把国外的事情处理好了，从今天开始便可以久居于此。”
　　久居于我们成长生活的地方。
　　言素素望着黎江雪熟悉的墨绿色眼睛，两只手指纠缠在一起，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我大约是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
　　言素素小心翼翼地望着手握方向盘的黎江雪，“不过我先和你说明一下，我并没有出轨哈。”
　　黎江雪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学妹一眼，“你说。”
　　言素素干咳了两声，说：“我梦到了，我和好几个人谈恋爱，她们一个个好看的不得了，但是性格都不咋地。”
　　黎江雪听到前半句话，心满意足的点头，听到后半句话，呼吸停滞，目光飘飘：“性格不好？”
　　怎么会性格不好呢？
　　和主系统签订的协约里，会把委托人的性格完完整整的套在所属人物上，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行为轨迹一模一样。
　　言素素后背绷直，脑海中迅速飘过六个老婆，“我感觉这群人都是个老色批，明明在谈恋爱的时候害羞的不得了，光流鼻血都能休克，但是一旦确认了恋爱关系后……”
　　黎江雪下意识检查鼻腔内有没有血液流出，确认没有流鼻血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言素素继续说：“但但是一旦确认了恋爱关系后，好像一天不干坏事就浑身不舒服，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江湖人士中了春|药，不干坏事就会爆体而亡。”
　　言素素光想起那段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人都快要没了，越来越激动说：
　　“合理吗！真的合理吗！有生姜真的不会出人命吗！还有碎银子！这些东西真的合理吗！”
　　一边说着，言素素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忽然看了一眼学姐。
　　这经典的翠绿色的眼睛，这他妈和每个世界的老婆都差不多。
　　言素素：！
　　黎江雪没有注意到言素素的眼神，缩缩脖子，把车子开入一处位于湖边的别墅中。
　　黎江雪的表情格外尴尬，“不合理，在现实生活中绝对不可以这样玩。”
　　言素素挑挑眉，那眼神好像是在说：然后呢？
　　黎江雪硬着头皮，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既然是做梦梦到的，那就不能当真，那就不能当真……”
　　同样的一句话，她说了两遍，语气都是颤颤巍巍，不敢大声说。
　　言素素顺利住进了黎江雪新买的房子中，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目光紧紧锁定黎江雪。
　　“我和别的女人在梦境中欢好，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这眼神看的全身都害羞的变成了红色，后退了半步，背靠在雪白的墙上，眼神犹豫不定，“我……”
　　言素素得寸进尺，手指握在黎江雪的手腕上，“我的好学姐，你在我印象中可不是这样容易害羞的人。”
　　经过长时间的快穿，记忆的终生黎江雪，早就忘记了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咽下一口唾沫，道：“我也梦到了一些东西。”
　　言素素的笑容越来越恶劣，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肆无忌惮，吐息喷洒在黎江雪的脖颈上。
　　“哦？说来听听？”
　　黎江雪的嗓音格外嘶哑，“我梦到了在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小可爱陪在我身边，不管是我健康还是身体，不管是我对于感情迷茫还是忠贞不渝，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教会我什么是爱。”
　　“我很感谢她，我想要找到她。”
　　言素素笑的狡黠，“可是你的那个小可爱并不想让你找到，怎么办？”
　　黎江雪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怎么办？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大脑开始缺氧，鼻子中涌出一股热流，流淌过嘴唇，从下巴滴在雪白的衬衫上。
　　言素素啧了一声，“学姐，你身体不好啊。”
　　黎江雪恍然地抽出纸巾，把满脸的血给擦干净，把手上沾了血的纸巾揉成一团，胡乱地扔进垃圾桶里。
　　言素素好像丝毫都不能体谅到黎江雪的情绪，烈火烹油，“学姐呀，我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住在你家呢？”
　　“你现在可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和我这等小市民比起来，简直是萤火和皓月的区别。”
　　“是往日的同学？可是离我并不在一个行业，想来在一起也并不太多，可以交换信息的价值。”
　　“还是说我给你当打扫阿姨？我身体病殃殃的，可经受不起每日的折腾。”
　　“亦或者是，学姐您的暖床小妹？”
　　言素素一只手勾着黎江雪的衬衫，另外一只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的手腕内侧。
　　用现在的词形容，言素素的长相又纯又欲，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弱风拂柳。
　　很美，很能激起人的占有欲望。
　　黎江雪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可鼻腔里的血液仍然源源不绝地流出来，她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
　　“喜欢你，我想要和你结婚。”
　　“想要用余生来照顾你，想和你过波澜不惊平淡的小日子。”
　　大风大浪生死轮回，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了，是时候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言素素仍然装作不知，拿出纸巾，轻轻揉揉地擦拭黎江雪流淌出来的鼻血。
　　“但是呀，学姐，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黎江雪笑了，“你也有喜欢的人了，不如我们互相凑合凑合？”
　　言素素笑道：“好啊，那让我看看学姐有没有我喜欢的人那么可爱。”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冒出来了一个脆嫩脆嫩的小孩声音，雌雄莫辨。
　　“所以你们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避讳是吗！”
　　黎江雪惊愕，言素素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骂了一句脏话。
　　从拐角处走出来了一个长头发的八岁小孩子，这个年龄的孩子看不出男女，不过系统也没有男性和女性的分别。
　　头发柔润乌黑，黢黑黢黑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和悲伤，身上被裹了一层麻布似的外套。
　　只放在马路上，手上捧一个不锈钢碗，就有人往里面投硬币的类型。
　　言素素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现，“你该不会是……”
　　黎江雪对这声音也有印象，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下意识道：“怎么在我家？你的监护人是谁？”
　　系统骂了一句脏话，生无可恋地指着言素素：“这个辣鸡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姑且算作我的监护人，啊呸，我是她的监护人。”
　　言素素薅了一把小系统的长发，“怎么和妈妈说话，小朋友不能说脏话。”
　　小系统立刻从宿主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抱进了黎江雪的怀里，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主系统给我了一个机会，化成实体来现实世界玩，但是我谁都不认识……”
　　通过刚刚的对话，黎江雪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用母爱满满的笑容抱住了小家伙。
　　“谢谢你帮助我家素素，她没有亏待你吧？”
　　小系统哭的喉咙都哑了，“狗子你赔我精神损失费！被你们两个人折磨，我总是因为言语太黄暴，被别的系统给嫌弃！”
　　黎江雪：……啊这？
　　“狗子是谁？”
　　言素素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小系统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身上还带着烧烤孜然味。
　　“呜呜呜呜狗子是你啊，素素子说每个世界的你都像个纯种的哈士奇，干马赛克的时候是个没有被绝育的泰迪，总之你就是一个狗东西。”
　　黎江雪缓缓把目光转移到言素素身上，似笑非笑：“每次你嘴上说着不要，没想到心里对我的服务甚是满意。”
　　言素素心虚地单手把系统从老婆的怀里揪出来，拉开窗子，直接扔了出去。
　　系统：！！！！！
　　素素子你是不是没有心！
　　言素素扯开扣子，缓慢道：“我对你的服务不满意，除非你现在让我重新体验一下。”
　　言素素从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眼熟黎江雪，从高中的时候开始追她。
　　自始至终，黎江雪都比言素素高一年纪。
　　换句话说，言素素能够发愤图强，好好学习，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受到了黎江雪的影响。
　　要不然两个人根本就不能考到一个学校去。
　　既然都已经如此努力了，言素素也不介意，更加努力一点。
　　努努力，把人追到手。
　　于是言素素就开始了，周密的追人策略。
　　其中第一个方法，既然频繁的偶遇，能够让人产生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一天偶遇十几次，也很具有操作性。
　　言素素需要经常跑去老师的办公楼里送资料，黎江雪也刚好担任了学生会的职务。
　　在老师的办公楼里，有两个电梯。
　　言素素蹲点在电梯门口，藏在一处楼梯的拐角里面，可以时时刻刻监视有什么人去坐电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有一次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中，言素素成功蹲到了学姐。
　　此刻的黎江雪，手上抱着重重的一叠资料，言素素手上也有刚收上来的作业本。
　　十分自然地从楼梯的拐角里走出来，作业本又重又高，她难以平衡身体去按电梯键，像一只企鹅摇摇晃晃。
　　黎江雪手里也全是东西，她眼熟这个小学妹，没有多想，就用后背抵住了她。
　　“我帮你按，你小心点。”
　　黎江雪用一只手捧着厚重的书本，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按住上楼按键。
　　在按键亮起的瞬间，又立刻重新抱起书本。
　　她眼角闪过得意，好像还在回忆刚刚迅速且精确的动作。
　　言素素故作惊讶，“哇！学姐，你真是太棒了！要不是有学姐在，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小时。
　　黎江雪笑笑，没有说话，两个人在同一层楼，在电梯口分别时，言素素说：“那我先去忙了，今天谢谢你。”
　　言素素算准的，那一科的老师今天要去开会，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她迅速把所有的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躲在阴影处。
　　又过了二十分钟，眼看下课铃早就打响了，马上上课铃又要响，言素素平心静气，丝毫不觉得慌乱。
　　一直等到黎江雪出现在电梯前面，她揉着手腕，从阴影中走出来，自言自语说，“马上要上英语课，迟到了就糟糕了……”
　　黎江雪看了言素素一眼，帮她按下电梯键，道：“又在帮老师批改作业？”
　　帮言素素故作懊恼的点点头，“对呀，手腕好疼，看来你也很忙。”
　　“不过学姐那么厉害，肯定能很快就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黎江雪被这个小学妹夸的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在外头打了一个电话，并没有做多余的工作。”
　　言素素脸红了一下，退在电梯间里面，没有继续说话。
　　言多必失。
　　她只是一个劲的揉手腕。
　　电梯是一个半私密的空间，电梯中的每一个人的气味会在发酵，变得浓郁，言素素特意选择了桂花味的护手霜，头发上残留着同样香味的洗发水。
　　黎江雪不禁侧目，多看了一眼，“你的手腕真的很疼？”
　　言素素笑了笑说没有，“不过是有点腱鞘炎而已，作业写多了很常见，并不值得多担心。”
　　说着故作坚强地甩了一甩手腕，好像并不放在心上。
　　黎江雪嘴唇动不动，手指摸在口袋里的纱布上。
　　电梯很密闭，容易让人心神荡漾，四面都是不锈钢反光的材质，都映着青色稚嫩的脸庞，那是青春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电梯门开了，言素素率先冲出去，刚好踏着上课铃声。
　　黎江雪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从此之后，刚闻到桂花的香味，黎江雪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那清纯可爱的小学妹。
　　为了加强在黎江雪脑海中的印象，从此之后黎江雪他不管是在走廊上，楼梯上，校园小卖部里面，都可以看到言素素的影子。
　　很多时候只是偶遇，并不说话，在哪一天没有偶遇的时候，那女生只会看到别人的背影，第一时间联想到言素素。
　　言素素看时机成熟了，开始素素子的追人秘籍第二步。
　　“学姐，我可以去你家里写作业吗？”
　　有一雨天言素素拦在黎江雪的面前道，“抱歉，我和我妈妈发生了一些矛盾，我能在你家里写作业吗？”
　　她和妈妈每天都在发生矛盾，故而并不算是说谎。
　　黎江雪已经有两天都没有和言素素偶遇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在自己生活中反复出现，道：
　　“好，我家人会开车来接我，你不用担心会淋雨。”
　　言素素笑了，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该麻烦你，但是……”
　　汗水流淌咋言素素的脖子上，黏住了发丝，黎江雪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住。
　　太脆弱了，是个娇气的洋娃娃。
　　黎江雪心中对言素素产生了这一印象。
　　言素素笑的戚戚然，道：“我只能拜托你了，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其他朋友。”
　　黎江雪用带着桂花香味的手帕纸擦去少女额头上的汗水，道：“你遇到任何困难，都能和我说。”
　　言素素在黎江雪看不到的地方，笑的更加灿烂。
　　于是从这一次开始，言素素便可以进一步进入黎江雪的生活当中，而黎江雪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已经习惯了。
　　在这次之后，言素素撩起额头上的碎发，道：“学姐，我……”
　　言素素脸红地站在她班级外面，宽大的校服也无法掩盖出少女的风姿绰约。
　　“学姐我，我能去你家中小住吗？”
　　黎江雪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怜爱道：“又和家中发生冲突了吗？”
　　言素素抓住她的一个袖口道：“我……有些发烧，不敢回家。”
　　黎江雪当即道：“我带你去医院。”
　　言素素为难道：“算了，我身上没有钱，我……随便吃点药就好了。”
　　黎江雪立刻提出不要她付一分钱，道：“你现在脸被烧的通红，万一烧傻了怎么办，嗯？”
　　虽然是用疑问的口吻说，可分明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带她去医院。
　　言素素“不情不愿”地答应，这一去医院检查不得了，黎江雪算是知道了她身上全部的毛病，简直是命不久矣。
　　从此之后，黎江雪对这个学妹算是关怀备至。
　　言素素日后在得到了奖学金，和校外的其他比赛中得到的奖金也全部都交给了黎江雪，当做是偿还照顾和居住的费用。
　　黎江雪自然是不吭收，但耐不住每一次拒绝，言素素总是你用，“我活着已经如此费力了，为什么就连你也不肯接纳我？”的眼神看着她……
　　黎江雪只好为难道：“我先帮你存起来，等你缺钱了，随时都可以找我。”
　　小学妹这才破涕为笑。
　　“我相信你，若是有那一日我不在了，希望你能把这些钱捐给有需要的人，长期缠绵病榻，我除了学姐你之外已经没有太多的牵挂了。”
　　黎江雪无奈地抱住她，道;“事情没有到那一步，且不用说这些丧气的话。”
　　言素素浅笑道：“好，我不说，不过我仍然希望你能把钱给花掉，用在你认为美好的一切事物上。”
　　你可以用这些钱去滑雪，去跳伞，去买书，去化妆，去穿上好看的裙子。
　　言素素变成了黎江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太特别了，不管是做任何事，都能让人情不自禁想到她。
　　想她若是在这环境中，会如何做。
　　感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变得很关键。
　　素素子抬抬眼睛，若有所思：要是止步于此，我和学姐也能变成很好的朋友，但是若是前进一步……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恰逢此时，黎江雪高考去了一个top名校，当天晚上，言素素眼中略带着惆怅道：
　　“学姐，我也想和考上一个学校，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黎江雪心头一跳，把月光下的少女拥入怀中，道：“好，等你变成我的学妹，我送你一个礼物。”
　　言素素如愿以偿地变成了当地的文科状元，也得到了那个礼物。
　　是一个吻。
　　二人的关系算是定下来了，但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山峰，却始终都没有消除。
　　言素素原以为可以慢慢计划这段恋情，但人算不如天算，黎江雪要出国了。
　　这就意味着，她会在外面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加好的人。
　　这已经超过了言素素可以算计的范畴了。
　　那时她已经住院了，在病床上，她已经没有太多对于感情的势在必得的心思了，在时时刻刻的死亡的折磨下，光是活着，就让她精疲力竭。
　　言素素道：“你会记得我对吗？”
　　黎江雪将手放在小学妹的额头上，道：“我会记得，并且我会来接你出院。”
　　我明白你的焦虑和痛苦，我心甘情愿被你给束缚住。
　　我们都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纪遇到对方，若是就此分手，岂不是既对不起对方，也对不起自己？
　　黎江雪满怀希冀道：“等我回来，我说不定就变成了富婆了，到时候你就不用为了医药费发愁，我来照顾你。”
　　言素素的嘴唇已经不是红润的花瓣颜色，变得苍白，干涩，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如初。
　　“好哦，我等你。”
　　这次一别，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手机打不通，邮件无人回复，只能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关于黎江雪的只言片语。
　　就像是她想的那般，两个人都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彼此，怎么甘心就此分手。
　　黎江雪回国在即，她想要做出什么来弥补少女心思，来弥补素素苦心等待的年月。
　　所以有了系统，有了六个各异的世界。
　　她愿意把性格的明面暗面全部展现给爱人看，希望她仍旧会喜欢。
　　言素素和黎江雪合计，“狗子，咱们现在都结婚了，要不要养个小孩子？”
　　黎江雪把手中的文件放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言素素，道：“我家族里没有可以过继的孩子，要从孤儿院抱一个来？”
　　黎江雪的家族中，世世代代流传着肮脏的血液，并不值得传宗接代。
　　言素素把双腿放在她大腿上，道：“我家里也没有。”
　　弟弟嗷嗷待哺，母亲想方设法都想要多从言素素这边骗钱，她还了所有过去抚养费后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二人陷入了沉默，言素素道：“可是孤儿院的要求咱们三十岁之后才可。”
　　黎江雪幽幽说：“确实，说不准我三十岁之后，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言素素：“言之有理。”
　　系统变成的娃娃在沙发上上嗷嗷待哺，边抽烟边喝酒道：“你们两个的感情能持续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小娃娃左手香烟，右手大绿棒子，眼中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可以说是很惨了。
　　言素素和黎江雪瞬间把视线转移到系统身上。
　　言素素：盯……
　　黎江雪：盯……
　　系统：？！
　　小家伙吓得手上的东西全掉地了，傻愣愣开口道：“咋啦？”
　　要说在快穿世界中，系统还能躲在宿主的脑子里不停作死，放在现实中……
　　素素子每天打它一顿，丝毫不手软，小系统受尽了人世间的苦楚心酸。
　　言素素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孩子。”
　　系统：“？？？？”你再说一遍。
　　黎江雪道：“我可以帮你叫未来三十年的电费。”
　　系统：“我很乐意为老客户效劳。”
　　有钱可使磨推鬼，言素素惊恐地看了一眼黎江雪，对她的有钱程度，产生了新的认知。
　　黎江雪腼腆道：“宝贝，你喜欢我的钱，还是我的人？”
　　言素素道：“狗子，你的钱都是我的，乖。”
　　系统：“……”好极了，彻底剥夺了狗子作为人的身份了。
　　系统在现实世界没有生活太长时间，但是每天都是夜夜笙歌，过的潇洒的不得了。
　　有次大半夜外出，摇摇晃晃走到烧烤摊边上，道：“老板！五十串胸口油，五十串猪天梯，多点辣哈。”
　　说着熟练地从冰柜里掏出一大绿棒子，道：“啤酒，漱漱口。”
　　系统这边的动静被隔壁桌的已经醉醺醺的男人们尽收眼底，笑嘻嘻道：
　　“小丫头，家人呢？晚上出来可不安全。”
　　系统已经有点醉了，但是还没有醉到听不清话，道：“家人？我没有家人。”
　　“老板！快点！”
　　“好嘞。”
　　隔壁桌的男人还想要继续调侃几句，结果只见系统顿顿顿，一瓶啤酒下肚了，连个嗝都不打。
　　很彪悍凶猛。
　　几个彪形大汉互相看看，嘴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提着白酒就去了系统所在的桌子前。
　　粗犷的男人道：“丫头，听哥哥一句劝，不要喝酒，这不是小孩子能碰的东西。”
　　老板把系统点的串串放在桌子上，随时准备报警。
　　系统“啧”了一声，眯起眼睛道：“咋地，你们就喝一斤白酒？养鱼呢这是？”
　　说着，系统在众人几乎是惊恐的目光下，左手拿着啤酒，右手拿着白酒，顿顿顿全部放在嘴里，两斤酒精下肚，打了一个嗝。
　　它眼里还很清醒，道：“是不是想要吃爸爸我的豆腐？怂货。”
　　几个彪形大汉：“……”
　　系统吃肉串的速度也是极快，边吃边说：“你们不知道我过的有多苦，我遇到了两个不当人的老板呜呜呜。”
　　一个男人手中藏着□□，另外几个道：“雇佣童工违法，你老板干了什么？”
　　系统哭泣又灌下一瓶百分之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道：“第一个疯批，每一个世界都他妈要和人物对象同归于尽，系统看到血也害怕的好不好。”
　　“第二个，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妈的天天马赛克，天天马赛克，天天都在马赛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以马赛克。”
　　“这两个人，是不是没有心！”
　　这些男人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只有满地的酒瓶子可以稍微泄露出小系统的生无可恋。
　　这是一个，只有系统受伤的世界。
　　一沓啤酒很快就空了，系统付钱从烧烤摊离开，背后的几个壮汉尾随它，行走在黑暗中。
　　其中一个打开□□，用力往前一刺！对准了胰脏的位置！
　　另外一只手准备捂住少年尖叫的嘴。
　　但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刀尖，弯了！
　　众人：！！！！
　　系统恍惚地回头，道：“别想对我做坏事，脱掉裤子，吓死你们。”
　　它瞄了一眼这几个人的□□，道:“系统没有性别之分，也就是说，你爸爸我鸡儿可以比你们加起来还大，谁搞谁也说不定呢。”
　　刀弯曲成麻花的男人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眼前不大的少女/少年。
　　另外一个人抄起钢管，往系统的头上来——！
　　钢管结结实实落在系统的头上，然后，钢管弯曲成了一个头的形状。
　　那男人尖叫一声，撒手就跑。
　　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系统还要快，片刻之后，派出所门口的电线杆上出现了四个男人。
　　每一个男人的手，绑在了另外一个男人手上，围绕电线杆一圈，谁也挣脱不开……
　　系统“啧”了一声道：“现实世界，真有意思。”
　　……
　　言素素和黎江雪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系统带来的孩子，是个足月出生的健康女孩子。
　　系统单手抱着孩子，另外一手抱着奶粉罐，垮起个批脸，道：“最新的基因模拟技术，是你俩的孩子。”
　　睡梦中的包包被放在小床上，她在醒来之后，会以为自己是个十月怀胎，由言素素生下来的正常孩子。
　　系统坐在婴儿床边上，道：“你们两个，真的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吗？”
　　言素素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吧！”
　　黎江雪颔首道：“我查询过相关资料。”
　　系统看着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照顾孩子，欣慰道：“这样说起来，我就是孩子的是外公了，真不错。”
　　黎江雪：？你给我滚好不好。
　　系统：“……”
　　在快穿世界里面照顾孩子，言素素没有实感，一旦到了现实世界，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时时刻刻可以被人纵容的少女了。
　　怀中柔软的小宝宝嘴里是个圆嘟嘟的奶嘴，她轻声道：“狗子，她嘴巴和你的一模一样。”
　　黎江雪在办公桌前，手上拿着还在高中时期学妹赠送的奥罗拉钢笔，浅笑道：“嗯，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很好看，和你一样。”
　　言素素脸红道：“大家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就不要撩我了好不好……”
　　黎江雪：“我说的是实情，你的眼睛很好看，每一个世界，我都能凭借着这双眼睛，唤起内心中的所有眷念。”
　　黎江雪继续苦恼道：“素素，你现在生活中全都是孩子了，都没有我的空间了。”
　　言素素望着已经熟睡的宝宝，把小家伙放在床上，套好小袜子，道：“狗子，你在和小宝宝吃醋吗？”
　　黎江雪大言不惭道：“对，不止是吃现在宝宝的醋，还吃第六个世界里的阿月的醋。”
　　言素素忍俊不禁，丝毫不避讳地坐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面，双腿交叠，脚背纤细优雅的线条让黎江雪血脉喷张，她把脚趾放在学姐的大腿上，道：“好狗勾是不会吃醋的，你不是一个好狗狗。”
　　黎江雪咽下一口唾沫，双手捧起爱人的一只白嫩细滑的脚，落下一吻在脚背上。
　　她虔诚道：“我是，我只忠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到这里就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了。
　　写这篇文的时候，作者正在经历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似乎是过上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和过去几乎是割裂开了，而这篇文是串起之前和之后的锁链，变成了这段日子中，最确定性的一件事。
　　这篇文自从开文以来，从来没有断更过，写它变成了一个习惯，当文章告一段落后，未免有些惆怅和释然，想母亲最终放手让孩子出远门，站在原地看孩子越走越远，久久不能释怀。
　　煽情的话就说到这里，照例前十五个老婆有红包，下一个故事会在十一月上旬更新，大纲已经写了一万多了，感谢陪伴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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