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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类男友重生后又茶又撩[末世]
　　作者：猫界第一噜
　　文案
　　【没有异能，没有金手指，一群普通人和一只喵在丧尸末日里囤积物资的求存之路。】
　　1.
　　丧尸病毒突然爆发，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那位邻居刚对司檩说完喜欢，就和他一起困在了电梯里，并为他当下了致命一击，在高烧两天后化为一只没有任何理智思想的丧尸。
　　司檩护着邻居在荒凉的高楼大厦里穿梭十年，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人类濒临灭绝，失去食物的丧尸们也越来越虚弱，世界重归于宁静。
　　瓢泼大雨中，随着两声枪响，司檩和丧尸邻居交握着手一起倒在楼顶花坛里。
　　失去意识后他再睁眼，竟然回到了末世来临前三天，还没变成丧尸的邻居正拿着一块蛋糕敲开了他的门，眼含笑意：“刚出炉，还热乎着，要不要尝尝？”
　　司檩死寂的心蓦然跳动起来，他与久违的春天在此刻重逢。
　　2.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不过是一些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疯子……
　　直到全球停电，一座座城市开始沦陷，身边亲友都化为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张牙舞爪向他们冲来——
　　人们这才明白，末日已经到来。
　　活下来的人恍然惊觉，这或许是一场来自大自然的清洗，是地球不堪重负后给他们的最终警告。
　　3.
　　重活一世，司檩和鲜活的‘丧尸’先生在末世相处十分愉快，只是这样的对话时不时就会上演——
　　乌弃云：“今晚我让让你?”
　　司檩：“我用得着你让?”
　　乌弃云:“......”
　　得，还是得先打一架。
　　【在令人绝望的世道里，乌弃云予了司檩一份势均力敌的爱情，司檩便也回以对方平分秋色的温柔。】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重生 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檩，乌弃云
　　一句话简介：强强夫夫在丧尸末日携手求生
　　立意：以温柔对待世界，世界将还以温柔。


第1章 提前爆发
　　这里曾是全市中最繁华的建筑——利南大厦。
　　而此刻，往昔人声鼎沸的大厦一片荒凉死寂，楼外玻璃雾蒙蒙一片，但依稀可见商场、办公楼里一片狼藉。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也有种让人心惊的荒凉。
　　“砰——”
　　一声枪响后，落在阴影中的各个街道忽得掀起一片喧哗……
　　—
　　利南大厦顶楼天台——
　　通向天台的门吱呀一声，一个头发微长、手中握枪的男人缓步踏入，他越过两旁的花草蔬果，朝着一个正蹲在花盆前吞食的男人走去。
　　“腿哥，怎么又偷吃花？”
　　面朝花盆的男人闻声缓缓转头，脸上竟是惊悚的干瘪，瞳孔也泛着白晕，消瘦到颧骨都清晰可见。
　　“嗬嗬——”
　　司檩把还冒着白烟儿的枪放回腰间，他轻抚对方干瘦脸庞：“抱歉啊，又没找到肉。”
　　对面这个看起来已经不是人的生物显然不会回应司檩，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向他手臂。
　　司檩任由对方尖锐的指甲触及自己皮肤，头一次纵容地没有制止：“想咬吗？”
　　腿哥没给出任何回应，只是紧紧抓着司檩小臂，一动不动，口中也慢慢没了声音。
　　天色忽得变了，司檩脸上触及一点冰凉，他抽出手臂抬眸望向天空：“要下雨了。”
　　远处的天边如同黄昏一样黑沉，云朵慢慢移动着，一点一点地朝他头顶压下。
　　天台边缘的下方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非人生物因刚刚的枪声蜂拥而出，乌泱泱一片令人头皮炸裂。
　　这些都如同他身边这只一样，没有思想，没有理智，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荒凉街道。
　　“衣服脏了，我们换一件。”
　　司檩不紧不慢地给毫无反应的腿哥换了件干净衬衫，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还为其系了根破旧领带。
　　司檩再将到耳后的微卷毛发扎起，露出一张俊美脸庞，轻抿的薄唇轻描淡写说：“腿哥，我被咬了。”
　　这次对方歪歪脑袋：“嗬嗬……”
　　其实这只是个毫无含义的动作，甚至可能是肌肉组织撑不住它的头了，并巧合与司檩的这句话发生了互动。
　　但司檩有滤镜加持，就是觉得自家腿哥比下面那群行尸走肉可爱。
　　司檩语气温柔，吐露的话却分外残酷：“你是和那些东西一样靠食人血肉活着……还是陪我一起死？”
　　没有答案，司檩也不需要答案。
　　他生前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自己变成这样的怪物还去残害自己的同胞？
　　“砰——”
　　两声枪响来得并不突然，一人一尸倒在早早准备好的花坛中，他们的手交握着，如同练习过无数次一样。
　　豆大的雨珠砸在他们身上，打湿了司檩细软泛红的发丝，也冲走了空气中的浓重血腥气。
　　而喧闹的街道在大雨的冲刷下再次安静下来，一片死寂，有如空城。
　　这是丧尸病毒爆发的末世第十年。
　　也是司檩护着已经尸变的乌弃云特立独行的第十年。
　　而此时，人类的数量已经不及末世初始的万分之一，地球彻底沦陷。
　　—
　　“我操/你妈！”
　　“你他妈的草谁呢！赶紧给老子开门，房子老子买的，钱老子赚的，你现在敢把老子关外面？”
　　吵死了。
　　司檩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耳际的争吵声使他头疼，莫名让他想起末世前他对楼的邻居夫妇，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干架没完没了。
　　“你他妈出轨还有理了？给老娘滚！！”
　　一个雄浑的“滚”字让司檩瞬间惊醒，他猛得坐起身，警惕地查看周围环境。
　　没有丧尸……也没有腿哥。
　　司檩揉着头痛欲裂的太阳穴，扶着床柜下床，周围环境陌生的同时隐隐透着熟悉。
　　脚下的拖鞋软和又清爽，完全没有末世的脏污，地上也没有脚踝厚的灰尘，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些都不重要，他明明已经……
　　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是一间卧室，布置简单，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时钟，桌子上花瓶中的两朵水仙花算是这个房间的唯一点缀。
　　难道是安全区？
　　司檩放轻脚步，正要查探信息时——
　　“喵～”
　　窗台上突如其来的猫叫使司檩汗毛倒立，只觉毛骨悚然。他以最快的速度挥起床柜上的重物砸去……
　　“咔嚓——”
　　那只猫他没砸到，倒是砸中了对面那户楼的玻璃窗户。
　　“你他妈有病啊！”对面窗口冒出一个女人脑袋，“这玻璃昨天刚换的，你给老娘砸了！？”
　　气急败坏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司檩竟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安心。
　　刚刚那只身手矫健的黑猫从窗口跳到桌上，试探地伸出脑袋，似乎想被抚摸。
　　司檩多年未见活着的动物，他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扭断它脖子的本能，黑猫脖子上的银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司檩眸光一闪：“马桶刷？”
　　马桶刷：“喵～”
　　司檩久久没能回神，对面妇女恨不得抄家伙来干他的怒骂声、不知从哪传来的浓浓菜香，还有这只明明在末世爆发那一天就走失的黑猫，无一不预示着一项事实——
　　他回到了末世前。
　　是梦？
　　门口传来砰砰几声，司檩下意识绷紧神经。
　　可随后司檩便意识到什么，他以躲避丧尸的速度冲到门口将其打开，确在门口看见了那道熟悉身影。
　　“腿……”喊到一半司檩住了口。
　　“什么？”对方一愣。
　　司檩怔怔望着对方清隽雅致的面容，指尖渐渐打起颤，连睫毛都没舍得眨下，怕此时一切不过大梦一场。
　　他轻声问：“云哥……你怎么来了？”
　　乌弃云抬起手中蛋糕，朝他一笑：“刚出炉不久，还热乎，司老师要不要尝尝？”
　　司檩怔愣地看着乌弃云，身体止不住发颤。
　　这是鲜活的、温热的，会笑着唤他司老师的乌弃云。
　　—
　　车水马龙的街头，一辆辆汽车堵在红绿灯口，直行的道路已经被封条围起。
　　穿着得体的男人焦躁地摇下车窗，望向右侧白车车主：“兄弟，前面这是怎么了？”
　　对方也有些焦躁：“好像是街边居民楼塌了，现在不给走。”
　　男人像有急事，公文包就放在副驾驶座上，他猛得敲击方向盘，发出好几道急促的喇叭声：“操，今年真是倒霉透了！什么狗屁事都能让我遇上！”
　　他马上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对方最讨厌迟到。
　　可他如果现在绕路，至少要耽误半个小时，何况前面换道的车辆如蜗牛一样缓慢移动，后面还有很多不知情的车辆蜂拥而至。
　　旁边那位车主燃起一根烟，同样头疼不已：“可不是，今年从过完年到现在就没见过几件好事，你说昨天的台风就离谱，咱这什么时候刮过台风？”
　　出租车副驾驶上的司檩听着两人的谈话，眉头微蹙。
　　上一世这个路段是否发生过塌陷他不记得，但病毒正式爆发应当是在两天后。
　　他按捺住心中不安，快速给出租车结账，准备去坐地铁。
　　司檩确认自己重生后第一件事是赔玻璃钱给对面找上门的邻居，然后便立刻出门采集物资，连乌弃云做的蛋糕也只浅浅尝了一口。
　　重来一生这样的天赐良机，司檩绝不会再让自己与乌弃云陷入被动中。
　　“嗡——嗡——”
　　手机突兀响起，司檩瞬间绷紧神经，他朝四周看了两眼，像是怕尖锐的声音引来什么。
　　可周围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数不清的车辆，人声鼎沸，一切安好。
　　他回过神来，拎着黑色袋子往地铁站口走，步伐极快也不妨碍他接听电话：“东西到了？”
　　对面是乌弃云：“到了，怎么买这么多水和干粮？”
　　“最近不太平，存着备用。”司檩言简意赅，无法在电话中和乌弃云解释两天后会发生的一切。
　　“不愧是我司老师，这未雨绸缪的本事简直一绝。”
　　对方略带调侃：“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整个超市搬回了家。”
　　“我倒是想。”
　　时隔十年，司檩终于能再次听到乌弃云鲜活的声音，他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可很快又被紧迫掩盖。
　　两天时间，真的不多。
　　“云哥，等我回来。”
　　明知道还没到时间，可司檩还是怕乌弃云再出意外：“关好门窗，别让陌生人进来。”
　　“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
　　乌弃云颇为无奈，不过却没多问：“路上注意安全，今晚来我这吃晚饭。”
　　司檩：“好。”
　　挂完电话，司檩脸上的温和瞬间被冷漠吞噬，他快速走向地铁安检口，却被安保拦下。
　　对方皱眉检查他的黑色袋子：“你买这么多警笛模拟器干什么？”
　　司檩表情不变：“给家里女性准备的，最近意外事故太多了。”
　　“……”安检人员有些狐疑，但想到最近两个月至少出现过数十起女子夜晚出行被害的新闻，倒可以理解。
　　何况报警器也无法作为武器，只能警示，看司檩气质不像是坏人，便让他过了。
　　“啊！！”
　　司檩刚踩上扶梯的那一刹那，突然听见安检口外围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是一片惊呼。
　　他蹙眉看去，两道身影虚晃而过，约莫是一个年轻男人咬住了一位大叔的脖子，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一般，血液喷溅而出。
　　众人尖叫着四散逃开，一个健壮男人先保安一步上前，试图制住那个发疯的男人。
　　扶梯的运行隔绝了视野，也挡住了司檩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该地铁站是本市人流量最大地铁站之一，可上一世在病毒全面爆发前，他并没有听到这个地铁站出现过如此骇人事件的新闻。
　　是他上一世没有关注此事，还是病毒爆发提前了？
　　脑中思绪飞速旋转，司檩回忆着第一批因被病毒携带者抓伤或咬伤的人群转化速度，虽然很快，但现在地铁中只出现一例，只要地铁电路不出问题，那他就能保证自己平安回到乌弃云身边。
　　“下一站方吉路，列车运行时，请站稳扶好，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
　　列车很快到达，司檩不再犹豫，踏上这趟看起来十分平静的地铁。
　　他靠着扶杆看了眼手表——18点10分。
　　离他记忆中病毒爆发封城还剩下四十一小时。
　　当下正值晚高峰期，十分拥挤，一般地铁根本没有空位，挤都未必能挤上来，可此时这个人流量最大的方吉地铁站，从站点到达至现在只稀稀疏疏进来四五个人。
　　司檩站在角落里，习惯性保持着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时间反击的距离。
　　耳边是后进的两位女孩说话声：“刚是怎么了，那么多人围在那看？”
　　短裙女生小声说：“刚有个疯子在咬人，跟吸血鬼似的，把一个大叔的脖子都咬穿了，幸亏你没看见，不然晚上该做噩梦了，满嘴都是血……”
　　“这得多大仇啊……”
　　“别想了，我现在一回想起刚刚那场景就想吐。”
　　司檩心口微跳，看这描述是病毒携带者没错。
　　他记得很清楚，明明还有一天才会出现第一例病毒转化者，此前并无动静，怎么会突然……
　　“快！搞快点！”扶梯那里突然冲下来一批人，地铁透明的玻璃窗口清晰倒映着一个被踩踏的男孩痛苦的面孔。
　　可地铁已经发出“滴”“滴”声，预示着车门即将闭合。
　　司檩与男孩对视几秒，指尖微扬，脚步却像定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救不了。
　　车厢门彻底关闭之前，冲进一批惊魂未定的人，一个寸头男人皱眉扯着汗透的衣领：“刚那人怎么回事，逮着人就扑？”
　　朋友白他一眼：“不知道啊……你刚就不该上去见义勇为，现在好了，被抓伤了吧？”
　　旁边一位大叔推推眼镜：“我看那人像有狂犬病，兄弟你最好去打个疫苗。”
　　寸头男人不以为然：“打什么疫苗？就这么点血，等我到医院伤口都愈合了。”
　　心有余悸的几人并未注意，一旁的司檩在听到他身上有抓伤时不动声色退了几步。
　　司檩依稀记得第一批被咬或抓伤的感染者转化时间在一小时到二十四小时区间，被咬的人要更快一点，通常半小时内就会转化为一只没有任何思想和理智的食人怪物。
　　后来，这些怪物有了更贴切的称呼——丧尸。
　　司檩一边后退一边看地铁线路，他还有八站到达目的地，一站约莫三分钟，也就是说，他最低要二十四分钟才能下地铁。
　　不过若他在地面，就算开车，以现在堵车程度约莫也要一个小时多才能回去。
　　如果路上再发生意外，怕是连车都无法行驶。
　　而地铁即便在驾驶员出事的情况下，也能自动运行一段时间，直到断电或总控室出现问题。
　　司檩慢慢退到离地铁站上行楼梯最近的车厢内，站在离门最近之处。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扶杆上，实际却在时刻注意身边情况，目光也在周围人群的面上一一越过。
　　司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人群了，众人都低头玩着手机，有人在和对象打电话，有人在敷衍父母的关怀，也有人忙于工作不停地刷新平板。
　　没人知道接下来短短四十个小时候，世界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可怖变化。
　　人们目前所厌倦的安宁枯燥、还不清的房贷，上班带来的无尽压力，在末世都成了一种奢侈，是做梦都无法再回去的平静生活。
　　上一世病毒爆发短短三个月内，全球近二分之一的人都因被病毒感染转化成丧尸。
　　而乱世之下，可怕的不仅仅是这些没有思想的丧尸，还有那些隔着肚皮看不透的人心。
　　司檩撑了十年，因为某些原因，他不仅要躲着病毒感染者，还要躲避人群，像是世界的弃婴，孤寂地穿梭在没有人烟的高楼大厦里。
　　—
　　一直到第七站，司檩所在车厢只上来一个吊带女生，身材很不错，腰细腿长。
　　他的目光在女生大臂上停留片刻，是个练家子。
　　“哇——”
　　列车刚开动，旁侧一个妇女怀中的婴孩突然哭闹起来，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四肢在空中乱舞着，哭得撕心裂肺。
　　妇人手忙脚乱地拍着小孩的背，把他竖着抱起，不住地跟周围人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司檩瞥了婴孩一眼，他像是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浑身戾气瞬起。
　　妇女怀中婴孩眼尾有一大块红色胎记，极为醒目，它依旧在哭，看起来是饿了。
　　刚刚上车的吊带女生突然出声：“大姐，这是你家小孩？”
　　“啊？”妇人面上明显一僵，“是啊……”
　　“他叫什么名字？”女生追问。
　　“……小宝。”妇人重复一遍，“他叫小宝。”
　　女生微微挑眉：“你这身材可不像是生过小孩的样子，还有你哄小孩还没我哄得熟练，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你胡说什么！”
　　那妇女明显一慌，司檩眼看着女生就要动手，微微避开后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一番争执后，地铁已经到达司檩目的地。女生抓着妇女的胳膊不给走，妇女浑身透着心虚，就差没把人贩子三个字写在脸上。
　　吊带女生已经看见被紧急叫来的乘务人员，对这人贩子揶揄说：“大姐，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就在众人都哄堂大笑时，意外横生。
　　车厢门刚打开，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就扑进来，朝着走来的乘务员肩膀猛得咬下，撕下一大块带血的肉，活像个刚从饿牢放出的吸血鬼。
　　乘务员询问怎么回事的话就这么被堵回口中，痛苦哀嚎：“啊！！”
　　血液喷溅而出，附近人群多有波及。
　　司檩晚了一步。
　　他如今身体素质远没有上一世在末世闯荡十年后状态好，有些肌肉本能还没锻炼出来。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大家像是被吓傻了——妇人想要趁乱逃跑，被司檩擒住胳膊，那个吊带女生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孩子，还顺脚踹倒那个满嘴是血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操！！！什么鬼！？”
　　众人终于回过神，发出尖锐惊恐的叫声，慌乱地向四周散开。
　　司檩瞥了眼乱局，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和吊带女生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一把将其拉出车厢门，对所有人说：“都下来！”
　　没几个人听进他的话，大家都在乱哄哄的叫声中四处逃窜，慌乱的同时还没舍得离去，害怕又抱着些许猎奇心态看着那个正在生食人肉的“怪物”。
　　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开始录像，明明手都在打颤。
　　“……什么情况！？”
　　吊带女生蒙圈了，看着飞速离去的司檩，再看看马上闭合的地铁门……
　　她抱着已经不再哭闹的小孩愣愣站在原地。
　　地铁中那些没下来的人慢慢发出更惊恐的尖叫声，这么集中的人群，病毒转化者又怎么会只有一个？
　　留在里面，不过都是盘中餐。
　　司檩无心去管别人，能在最后一刻把女生拉出来已是看在婴孩面上，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乌弃云。
　　病毒提前爆发，那乌弃云会不会出事……
　　他脚步越来越快，后面直接跑了起来，给乌弃云打了数个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即便心中慌到极致，司檩依旧强迫自己镇定，用最短的时间爬上小区单元楼五层。
　　—
　　乌弃云将最后一味汤端上餐桌，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今天的新闻怎么这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屏幕上的未接电话和新闻中的“食人”字眼，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把手刚转动开，乌弃云被来人用力拥住：“怎么不接电话！？”
　　乌弃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低声问：“刚在做饭没听到，怎么了？”
　　司檩松开他，意识到乌弃云没出事后，缓缓松下一口气。
　　他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深吸一口气：“没事……只是有点想你。”
　　还好，这次来得及。
　　他绝对不会再让乌弃云死于丧尸之口，变成那般模样——
　　绝对不会。
　　“不是早上才见过——”
　　乌弃云呼吸一顿，他看见司檩身上的斑点血迹：“你……”
　　乌弃云将司檩拉入屋内，再探头朝屋外观察一番，确定没人跟着后飞快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乌弃云内心os：司老师身上这么多血，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我是不是得打包东西跟着司老师一起跑！！
　　腿哥是司檩给丧尸云起的爱称（bushi）（云哥关于上一世丧尸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第2章 囤货
　　屋内传来的浓郁菜香让司檩有些失神，他真的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人间烟火气了。
　　中午他为尽快做好准备匆匆出门采购物资，水和能长久储备的干粮自然是末世最不可或缺的物资，忙活一天他才回来，撇去地铁上遇到的那些意外，一切都还算顺利，除了……
　　手上触感让司檩回神，他看向正在捋自己袖子并上手摸索的乌弃云，有些疑惑：“怎么了？”
　　乌弃云认真问：“哪里受伤了？”
　　司檩：“……”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衬衫，应当是乘务员的血。
　　司檩拍拍乌弃云小臂以示安抚：“不是我的。”
　　乌弃云：“……”
　　不是司檩的就只能是别人的血，真犯事了？
　　跟人打架了？
　　不知道对方伤得重不重，赔钱能解决吗？
　　他积蓄不少，可以尽量争取对方不起诉……
　　十年未见这样鲜活的乌弃云，司檩一时间竟没看懂乌弃云眼中的微妙担忧。
　　他跟乌弃云描述了地铁上遇到的事：“最近不太平，你别一个人出门，也别接触陌生人。”
　　乌弃云给司檩拉开椅子：“你买那么多货也是因为这事？”
　　司檩点点头：“不出意外最多再等三天，相关部门就会通知封城。”
　　“听你描述，倒是很像电影里那种行尸走肉……”
　　乌弃云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打开给司檩看：“今天已经推送了好几起类似新闻。”
　　司檩接过手机翻阅着，沉默好一会儿。
　　除了新闻，还有好几条和食人相关的热搜，这一世病毒确实爆发比上一次更早，而且民众接触真相的时间也和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民众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通知封城，说有近期狂犬病人多发，所有人都需要待在家里一段时日闭门不出。
　　可第一批病毒携带者毫无规律可寻，即便相关部门防护措施做得很快，也没能抵住多人在没有被咬也没出现伤口的情况下，在家就发生了病变。
　　于是，悲剧倏地来临。
　　那些毫无心理准备的人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突然尸变的亲人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无措又绝望。
　　有些人还尚在睡梦中，就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
　　还没待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他们就成为了枕边人的腹中餐，永远地闭上双眼，或是同样转化为一具行尸。
　　只三天的时间，便引起全民恐慌，死伤惨烈。
　　他们或是因为家中有人尸变而逃窜到街上，或是担忧父母朋友安全，偷偷溜出家门前去探望……
　　而这样的病毒也并非只在一所城市中流动，全球各地多有涉及，全部陷入了混乱，即便有杀伤力极强的热武器也难以对付。
　　在这样的事态发展下，人类花费数千年时间建立起的文明和秩序，短短三个月内便崩溃得一塌糊涂。
　　那时的司檩不同于现在，毫无心理准备可言，当他和乌弃云还未收到官方通知时，便因家中食物补给中断而不得已出了门。
　　当时没有断电，没有通知，楼里一切看起来还算平静，他们在安全通道门打不开的情况下，只能前去乘坐电梯。
　　可那个于他们先一步就已站在电梯里的‘男人’背对他们，在电梯门合上后突然猛得朝他扑来。
　　乌弃云下意识护住他，肩膀被咬出拳头大的伤口，就连沾着血丝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
　　思及过往，司檩眼皮微颤：“你——”
　　他迟疑一瞬：“接下来这几天我想住在你这边。”
　　为了安全保障，司檩不会放乌弃云离开自己视线。
　　答应最好，不答应他也有办法让乌弃云强行答应。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好。”
　　乌弃云给司檩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说的无比自然：“别想太多，先吃饭。”
　　冷空调还开着，喝热汤也不会觉得燥。
　　司檩的胃不自觉地瑟缩着，他低头抿了一口，体内泛起暖意。
　　对于一个在末世生存十年的人而言，这碗汤可称得上人间美味。
　　桌上的菜不算山珍海味，就是常规三菜一汤，两个男人吃刚刚好。
　　可这样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在末世后却成了最奢侈的存在。
　　司檩足足吃了三碗。
　　乌弃云也慢腾腾地陪他：“看来我手艺有进步。”
　　司檩擦了下唇边，他吃饭不算优雅，更讲究速度，毕竟在末世丧尸可不会等你好好吃完饭。
　　即便躲开丧尸，也躲不掉那些眼热你物资的同胞。
　　司檩眼皮微垂，是一个半笑不笑的弧度：“这是我近十年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乌弃云只当他在开玩笑：“那司老师以后跟着哥混，顿顿吃好。”
　　司檩也扬了下嘴角，他抚着自己的胃，难能以一个放松的姿态靠在椅子上，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放松也不过一分钟的事，时间紧急，或许是他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老天不允许历史痕迹发生变动，在他利用互联网对有关部门发出示警后，病毒爆发竟然提前了。
　　他们不剩多少时间了。
　　乌弃云的这套房型和司檩那套有所不同，是三室一厅，一个是主卧，一个是猫房，还有一个房间空在那儿，只有一个书桌和书架。
　　一箱箱矿泉水齐刷刷地排列在书房里，上面放满了面包方便面巧克力之类的食物，每一寸空隙都被填满。
　　黑色的大猫在里面钻来钻去，满是好奇。
　　乌弃云洗完碗，不知何时走到司檩身后站着：“总共一车厢。”
　　司檩望着一箱箱堆积起来的物资，沉默半晌轻声道：“云哥，我尽力了。”
　　上一世，他尽力地将尸变的乌弃云护得干干净净，没给他碰一口同胞的血肉。
　　重来一回，他出门首件事就是利用网络给各地相关部门发送示警，告知他们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让对方尽快做出反应，如果能将病毒抹杀在萌芽状态，将是最完美的结果。
　　那所有人都不用心惊胆战地度过余生，他也还能有大把时间和乌弃云相处，道明心中压抑多年的……感情。
　　可司檩知道希望不大。
　　上一世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病毒究竟为何而起，找不到根源，又无人生出抗体，又或者说，后世医疗系统崩溃，有了抗体也难以发现。
　　乌弃云也没问他是什么事：“尽力就好，其它交给天意。”
　　司檩微微挑眉，话锋一转：“云哥，借我点钱。”
　　“不用借。”
　　乌弃云弯腰拎起蹭来蹭去的马桶刷：“你还想买什么，带着我一起就好，我带着钱。”
　　—
　　现在晚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红酒绿的街头站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有些和朋友约了酒局，有些是刚下班骑着电瓶车赶着回家，街边还有一些小推车卖着夜宵，小女生拎着一桶花想卖给路过的年轻男女。
　　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只可惜，这样的枯燥与宁静都持续不了多久了。
　　司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有些出神。
　　乌弃云突然侧过身，挡住了他前方视线。
　　司檩的手险些拧上乌弃云脖子，直到听见咔嚓一声，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帮自己寄安全带。
　　他已经十年没有和人近距离接触过，刚刚的距离对他而言称得上危险状态。
　　末世后的车毫无用处，因为根本无路可开，废弃车辆将路全部遮了去，就算开车，他们也不会在像末世前一样遵纪守法生怕扣分罚款。
　　两人呼吸交错，乌弃云似乎没发现他刚刚的杀意：“别想太多，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待乌弃云坐正，司檩胳膊肘支在车窗上，食指抵着唇边。
　　他倒不怕什么，上一世他一个人都活了十年，这一世乌弃云还在身边，也不必多想。
　　“手电筒电池已经定了货，压缩饼干也到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取。但是医药不行，我们没办法在一个药店一次性买大量药物，必须要一家家店去跑。”
　　药物也是末世必需品，而不论什么药在药店买多了，都容易被其怀疑，从而不予出售。
　　其实司檩还在网上订了一批，但最快也要明天送到，就怕路上发生意外。
　　同时，他下午还让乌弃云外卖叫了一批药到家里，但现在要买的这批要送去市郊。
　　司檩出门给相关部门发送完警告邮件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去中介看市郊房子，他选了一套有围墙的小别墅，只有一个车库入口和花园入口。
　　如果顺利，他会和乌弃云在病毒完全爆发前搬入那里。
　　乌弃云没有质疑他是不是太过敏感，也不追根究底，似是交付全盘信任：“青川路那边药店很多，我们可以多跑几……”
　　“砰——”
　　乌弃云蹙着眉头，司檩全身肌肉绷紧，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炸起警惕。
　　“公交车失控了。”
　　司檩寻声看去，那是一辆载满人的公交车，突然刹车失灵似的在路上划出了两排尖锐的弯痕，并和一辆红色小车发生碰撞。
　　小车已经翻了，公交车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冲进了城市花坛里。
　　已有好心人下车去查看情况，也有人打开手机报警叫救护车，可那个男人刚靠近红色小车，想把受伤的车主拉出来，就再次听到一声巨响——
　　“砰——”
　　车炸了。
　　那位上前试图施救的男人被爆炸气压掀飞好几米，摊在地上哀嚎几声不动了。
　　乌弃云握紧方向盘，眉头紧锁。
　　只有司檩依旧平静，十年末世，他已经亲眼见证太多生死。
　　他将手覆在乌弃云手背上：“别看了。”
　　乌弃云也清楚他们帮不了什么，于是刚准备右转，就听见那辆撞见花坛里的公交车上发出一阵激烈的惊恐尖叫。
　　“救命！！”
　　“别过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
　　“草啊啊啊啊啊啊！”
　　从他的方向可以看见，那辆车上下车门都紧闭着，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那些乘客疯狂地扒着窗户，试图将其打开，从中跳出……
　　还有一个胖胖的男生，从窗户钻出一半，后半身突然像是受到伤害，口中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救命！！”
　　“谁来救救我……”
　　他痛苦地望着斑马线旁吓呆了的行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声音慢慢变低，直接被什么东西拖回了车内。
　　乌弃云立刻解锁车门想要下车，却被司檩按住手：“别去！”
　　他抿着唇，曾横行末世的司檩难得低声下气：“云哥，别去。”
　　乌弃云回首，眉头紧锁，两人对视半晌，司檩率先妥协。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我和你一起，如果救不了我们要立刻离开，自身安全最重要——”
　　乌弃云车内有逃生锤，可敲碎玻璃。他和司檩小跑着过去，其他路人也都反应过来，不少人一起冲向公交车准备施以援手。
　　可当能够清晰看见公交车内情形后，司檩却强硬地拉住乌弃云：“走！”
　　公交车里本穿着制服的公交司机满嘴血肉，赶着四处逃窜的乘客就扑上去，司檩瞬间明了，是司机病变成行尸才导致公交车失控。
　　“啊啊啊！谁他妈能来救救我！！！”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公交车内响起，隐约都能听见哭腔。
　　若是只有司机一人，司檩可以制住他等执法人员到来，其他被咬伤的人就算病变也需要时间……
　　可离近了才发现，里面至少有三个尸变的人！
　　他们本打算弄碎门的玻璃，让乘客出来，但现在不行了。
　　司檩不给乌弃云上前：“不能把它们放出来！放出来后，这里的行人都会遭殃，只要被抓伤或咬到，就会——”
　　乌弃云侧眸：“就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司檩慢慢松开了乌弃云胳膊，沉默地抿了下唇：“嗯。”
　　他像是透过这个充满活力的乌弃云，看到了对方上一世悲剧的影子，那个在干瘪瘦弱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烁。
　　司檩不是圣人，更不是救世主，除了乌弃云其他一切他都可以坐视不管。
　　路人也都停下脚步，被车内一切震撼住：“我的妈！！这什么鬼东西……”
　　“疯了……哥你别过去了！等警察到吧！”
　　也有人恶心吐了：“呕——”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恐惧开始无声漫延。
　　“砰——”
　　一个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突然从内部撞上车门玻璃，周围人吓得推搡着后退。
　　她像是被恐惧扼住了嗓子，说话都没了声音，但从口型却不难认出她在说什么：“救救我……”
　　她正视着司檩的方向，眼神充满着惊恐绝望：“求你……”
　　“啊啊啊啊——”
　　司檩没动，下一秒女生就被一道黑影袭击，朝着她的侧脑猛得咬下，第一下没成功咬合住，但指甲已经嵌入女生细瘦的胳膊中，血液慢慢渗出。
　　没给任何人缓和的时间，那只已经称不上是人的东西再次下口咬在女生侧颈上，撕下一片血肉。
　　“天啊！！”
　　“疯了，疯了！！！”
　　有人惊恐地捂住嘴巴，有人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眼泪溢满双眼，蒙住了这个血腥的世界。
　　警车来得极快，未见其影先闻其声。
　　司檩强行拉着有些怔愣的乌弃云离开，不用在对方面前继续做个见死不救的恶人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他也曾热心过，可在末世里行走十年，再滚烫的心也凉透了。
　　司檩语速极快：“我们得抓紧时间！”
　　事态比他想象的还严重，按照这样的情况，秩序很快就会乱套，而且这一世目睹行尸残害同胞的人太多，提前知道真相的他们怕是不会安分地等在家中。
　　今天下午司檩让人送货上门的多是一些方便携带的东西，水也是小瓶矿泉水，现在要去取的是要大桶矿泉水和保质期较长的干粮，全部送去郊外。
　　司檩不想给他人做嫁衣，也信不过那些运东西的司机，一旦病毒爆发，乱世到来，有人知道这么一处藏满食物资源的别墅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刚刚冷漠的行为不知道会让乌弃云怎么看待自己，司檩斟酌半晌还是道：“对不起，刚刚我……”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没错，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只是觉得事情比我想象得要严重。”
　　刚刚他出神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那样的场面，竟然没觉得太多不适，莫名有种习惯了的感觉。
　　当下影娱圈什么电影没有，相关的行尸走肉乌弃云也听说过一些，以往都是电影来源于生活，如今却是生活走进了电影里。
　　可乌弃云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他向来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刚刚发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合适时，便没有犹豫就跟着司檩走了。
　　来到订货的超市门口，乌弃云主动付了钱，两人便一齐把东西搬回车内。
　　“我们分开去买药！”
　　“不行！”司檩立刻拒绝。
　　既然已经出现了丧尸，司檩就绝不允许对方与自己分开。
　　乌弃云也没强求：“先去对面那家！”
　　他们今日特地开的大型轿车，可以放很多东西，不过一次也无法搬完，至少要跑三趟。
　　花了一个小时，司檩终于储备好满意的药量，末世里，最基础的纱布碘伏消炎药，还有平日常用药物都必不可少。
　　乌弃云系好安全带问：“怎么走？”
　　司檩刚想回答，手机就出现一条信息。
　　他面色瞬间凝重：“去不了郊区了。”
　　这是一条封城的信息——
　　相关部门要求每位居民都尽快赶回家中，关好门窗，不要与陌生人接触，如果这几日有被人抓伤或咬伤的经历，请即刻去医院就医。
　　如遇到家中有头晕发烧迹象的人员，也请立刻前去就医。
　　这些都是司檩发送到相关部门邮件里的内容，他加密了自己的ip，短时间内不会被轻易破解，防止被找到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乌弃云滑动地图：“我在这附近有一套房产，可以先放那里。”
　　司檩皱着眉头：“……先这样。”
　　也只能这样了，如果他们现在去郊区，未必回得来不说，一次性也运不完。
　　到底是太赶了，司檩本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可命运虽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却依旧没给他多少准备时间。
　　司檩的原计划是在两天内将市郊的别墅堆满，那边人少些，资源或许没有市区丰富，但相对来说更安全。
　　如今这项计划沉没，只能再想想其他路线。
　　有乌弃云在身边，司檩要安心一些，他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慎重斟酌两人的未来。
　　“到了。”
　　乌弃云口中的近是真近，开车十分钟不到，而且出乎司檩意料，这处房产竟然是一幢独栋的小别墅，还有有高墙大院，和他买的那栋极像。
　　两人将车驶入车库，旁边就是别墅的电梯，可以通往地下。
　　乌弃云领着司檩下去：“这些东西可以放负二楼。”
　　司檩跟着乌弃云下去一看，才发现这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他将手中这箱压缩饼干堆在墙角：“怎么没住这边？”
　　乌弃云顿了顿：“刚准备搬家，你就搬来了。”
　　司檩一怔：“……”
　　他们做了两年的邻居，司檩不是没感觉到那越见暧昧的氛围，但上一世乌弃云从未说过喜欢二字。
　　直到乌弃云为了救他，硬抗了近两天的高烧，最后变成……
　　司檩咽下喉间酸涩：“那我运气不错。”
　　—
　　搬运存粮的路上还算顺利，三趟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只是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也开始出现一些持枪、防护妥当的人员开始驱逐还在外游荡的人群。
　　存放物资的别墅装修不算奢侈，但十分大气简洁，是乌弃云的风格。
　　负二楼本是娱乐区，如今被一箱箱食物与水填满，还有各类药物和平时能用到的刚需物品。
　　乌弃云看向司檩：“想说什么？”
　　司檩嘴唇微动，他本想说病毒爆发后，他们肯定无法再将这批物资转移到郊外，届时住到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毕竟不是他的房子，一切都还未到最糟时刻，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乌弃云见他不言，突然问道：“受伤后，多久会发生变化？”
　　司檩心口一紧：“没有准确时间，短到一小时左右，长到一两天都有。”
　　乌弃云也没问司檩为什么知道这些：“那就是看体质……”
　　“……或许。”
　　两人搬东西搬得满身是汗，司檩走前捞了一把电池放入兜里：“就这么信我？”
　　乌弃云回过神来：“什么？”
　　司檩说：“这么多东西花得可是你的钱，就不怕砸手里？”
　　乌弃云想了想：“有道理。”
　　他掀起唇角：“不如你给我签个卖身契，如果你担心的那些没发生，我就去开个超市，你做老板，卖不掉不许走，给我打一辈子的工。”
　　司檩：“……”
　　若真能像乌弃云说的这样，那还真是幸福。
　　司檩打开车门后转过身，朝乌弃云张开手臂说：“抱一下。”
　　乌弃云微微一愣，很快回拥住他。
　　今天的司檩似乎格外‘热情’，还有些突兀的黏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现在——
　　乌弃云十分自信：跟着哥，以后顿顿吃好。
　　后来——
　　乌弃云：今天先吃块面包垫一垫，节省粮食是一项优秀的传统美德。
　　司檩：呵。
　　（来了来了，后面每天更新时间是零点，有事会请假，迟到会在评论区请假并发红包。）


第3章 邻居
　　一个持续了十秒的拥抱。
　　松开手时，司檩鼻尖还缠绕着乌弃云身上的淡淡檀香。
　　不过末世一旦来临，这些日常精致怕都再也无法维系，能穿上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都是奢望。
　　说到衣服，司檩倒是突然想起自己还订了多套冬日冲锋衣和冲锋鞋。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丧尸潮爆发不久，地球就跳过秋季迎来寒潮，冷得渗人。
　　本以为那些只存在历史与电影里才会发生的可悲灾难，在上一世末世后于现实中一一出现。
　　那些因寻不到物资饥寒交迫的人们，缩在冰冷墙角里绝望睡去，无数人还没来得及醒来，就变成一具具硬邦邦的尸体，再也见不到翌日的黎明。
　　可依照目前的局势，冲锋衣恐怕到不了了。
　　乌弃云问：“怎么了？”
　　司檩没说出自己的顾虑，一方面难以解释他怎么知道寒潮将临，另一方面他不想乌弃云陷入过度紧张中。
　　他坐上驾驶座，这次没忘记扣安全带：“我们得抓紧回去，马桶刷还在家，我开车。”
　　马桶刷是乌弃云散养的一只黑猫。
　　两年前司檩刚搬来那天，就看到一个男人往草丛里扒拉什么，他路过时只是瞥了一眼，就刚好被回首的乌弃云看中他手上为新家买的马桶刷。
　　乌弃云表示想借用一下，最后成功从草丛里掏出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奶猫，马桶刷却不幸遗失，被一只大狸花当玩具抢走了。
　　两人面面相视一时无言，乌弃云直接去超市给司檩重新买了一个，还顺便帮司檩把东西搬了上去。
　　否则以司檩的性子，他们再过八百年都难有交际。
　　后来乌弃云为黑猫取名征求司檩意见时，司檩便面无表情道：“我看马桶刷就很不错。”
　　回忆中那一眼惊艳的样貌随着车子的熄火戛然而止。
　　司檩看向即将拉下卷闸门的超市，连忙下车拦住老板：“我们买一点东西，很快就好！”
　　老板戴着口罩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因为是这里的住户，看着眼熟便放下了心。
　　“那你们快点，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么多食人的变态，你俩买完东西也赶紧回家。”
　　老板默默站在收银台，眼睁睁看着司檩直接将他架子上的牙刷牙膏一扫而空。
　　说好买一点，就真买亿点。
　　乌弃云也不知道司檩要做什么，不过他没打算问，刚准备买单又被司檩制止：“等等。”
　　于是他便站在收银台前，和老板一起等着司檩过来，似乎是被司檩传染了，他默默将对面架子上的三大盒巧克力放到收银台上。
　　“你买这么多痱子粉做什么？”
　　等司檩过来，老板一边扫码一边惊奇地问：“家里几个小孩啊，这么多够用十个了吧？”
　　司檩随口回道：“两个。”
　　乌弃云付钱的动作一顿：“……”
　　那边司檩拎起袋子，一边走一边对后摆手：“您抓紧回去，如果有车建议您从超市多带点吃的回去，越多越好，后面不到万不得已都别出门！”
　　“太大惊小怪了，这封城最多能封多久？几个变态很快就抓完了，我们要相信警察。”
　　老板不以为然，“这些人估计是哪个邪/教出来的，要么就是吸毒吸高了。”
　　司檩没再说话，和乌弃云一起拎着东西飞快地朝停车处走去。
　　如果没经历过末世，老板的这两种说法约是那些行尸食人较为合理的解释了。
　　司檩放好东西，见超市门还没拉上，又立刻赶回从超市买了好几大袋干粮搬到车上，八宝粥更是直接拿了五箱，准备将两箱留在车里，三箱搬回去。
　　超市老板远远地看着他们，犹豫好一会儿还是回了超市，将里面一些吃的都搬进车里，但却以大米面条鸡蛋这些为主。
　　可一旦停电，大米就是无用之物。
　　—
　　“车就放这，开进小区后面未必能开得出来。”
　　车里的物资是为防不测后用于补给的，届时就算小区沦陷，他们也能尽早出来，车开不走没关系，带上车上的水与吃的也能坚持一段。
　　司檩选了一条开阔的大道停车，仔细给车窗拉好遮光帘，然后和乌弃云一起搬着八宝粥、拎着两袋常用物品准备回家。
　　路上乌弃云想了一路还是准备问出口：“你有两个孩子？”
　　司檩一愣，没忍住笑了声：“嗯。”
　　乌弃云神色微妙：“怎么没见过嫂子？”
　　“骗你的。”
　　“没结婚，没谈过，没孩子。”司檩不想乌弃云产生误会：“单身二十七年了。”
　　乌弃云也笑：“这么巧？我也单身二十七年了。”
　　两人虽然笑着，但却都没放松对周围的警惕，特别是司檩。
　　小区里安静得骇人，一点声息都没有，未免太不寻常了些。
　　乌弃云发现不对劲，低声道：“没一家亮灯。”
　　小区不算新，这条路上的路灯常年损坏，物业懒得修，住户也都习惯了。
　　但平日司檩他们住的这栋楼下，有个路灯一到晚上会一闪一闪地亮着，算是聊胜于无。
　　可今天它也没亮。
　　司檩蹙起眉头：“可能断电了。”
　　乌弃云单手抱着两箱八宝粥，随后掏出手机去看业主群。
　　确实断电了。
　　和小区现实的寂静不同，业主群非常热闹，消息99+。
　　——今天见了鬼了，停电都不提前通知？
　　——可能不是电路整修，估计突然坏了吧？
　　——那什么时候修好啊？我俩孩子都刚补完课接回来，夜宵也做不了。
　　——不知道啊，物业电话打不通，你们有没有人下去看看？
　　——这个点物业处下班了吧？不是通知不要出门吗，还是别下去了，咱小区的安保你们懂得。
　　——我妈家小区也停电了。
　　——牛批啊，我弟家也停了！
　　……
　　——哎操操！！！你们听见了没有，刚刚谁家叫得那么惨？
　　——好像是八栋那边传来的。
　　——不是八栋，是十一栋，就我家楼下不知道哪一层，我家宝宝都被吓醒了！！！
　　——不会出事了吧？有没有报警了的？
　　——我刚打过，显示忙线，打不通。
　　——天啊，这是怎么了，今天新闻里的那些变态不会在我们小区吧！！
　　——完了，那家人好像不叫了，是不是已经死了吧！？
　　……
　　听到尖叫声音的这条信息显示在一个多小时前。
　　乌弃云和司檩互视一眼，心里皆是一紧。
　　很不巧，十一栋就是他们面前这栋楼。
　　群里说是自家楼下的那名住户不知道住哪一层，不过电梯倒还能运行，应该是独立供电。
　　司檩拦住乌弃云去按电梯的手，低声道：“我们走楼梯。”
　　这个时候电梯看似要比楼梯安全得多，也更快速，但是谁也保证不了运行中电梯会不会突然出现问题。
　　以如今的形式，电梯一旦死机，恐怕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还有上一世电梯里……司檩至今都不敢忘。
　　他压着气息：“慢一点，尽量别出声。”
　　乌弃云微微点头，依旧单手揽着箱子，一手空出来以防不测。
　　没想到司檩突然抢先一步，走在他前头上了楼梯，将今天刚买的手电筒咬在口中。
　　司檩尽量让自己脚步声放到最轻，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向上移动。
　　万一楼道里有行尸，他们就麻烦了，手上还有这么多东西，反击都不容易。
　　因为停电，感应灯无法亮起，楼道太黑，是那种密闭而压抑的黑，如果不是有手电筒在，司檩根本无法看清前路。
　　即便这样他依旧走得极为小心，额角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五楼不算难爬，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算是小菜一碟，只是这种诡异的寂静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心里压力，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次转角是否会遇到危险。
　　好在上天还算眷顾他们，一路顺利来到五楼。
　　司檩低声说：“门被铁链打了结。”
　　乌弃云绕到他前面：“我来。”
　　手刚碰上铁链，就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一只黑影突然从上层楼梯口出现朝乌弃云扑来，司檩在一人一尸都没反应过来前，将手中的箱子用力砸了出去。
　　那只行尸被撞倒又很快爬起来，坚持不懈地扑向乌弃云，司檩一个利索的回旋踢将行尸踹出一米多远，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拔出裤腰里的刀，捅入对方头颅。
　　“嗬……嗬……”
　　手电筒照亮了这只行尸的脸，是个瘦小的女人。
　　司檩吐出一口气，用力将刀拔出，还算新鲜的血液溅了他一身，墙上地上全是，看着极为渗人，不知道的都能这里是什么鬼片现场。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在昏暗光线中与乌弃云对视一眼。
　　司檩差点忘了，乌弃云还没经历过那个绝望的末世。
　　乌弃云理解不了他此时干净利落地杀‘人’，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是□□。
　　司檩抽出手上的铁链，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我们回去说……”
　　“砰——”
　　乌弃云突然丢下手中东西，一把将司檩扯入怀中，然后腿架他在腰侧，借力猛得踹向安全通道门的位置。
　　司檩被扯出了反射条件，差点摁上乌弃云脖子，最后堪堪停在乌弃云肩侧，有一瞬间的愣神。
　　乌弃云松开司檩的腰，眼神紧盯着司檩背后缓缓爬起的行尸，口中却在说：“抱歉，有没有弄疼你？”
　　司檩也听到了身后的“嗬嗬”声，是行尸特有的、像是憋着喉咙发出的声音。
　　“没事。”司檩转过身，熟练转身，握住再次爬起的丧尸肩膀，用力刺向头颅。
　　这次他没有拔刀，距离太近，要防止血液溅入口鼻。
　　还是太费力，如今他的体力虽然优越于一般男性，却远不及上一世他在末世后的巅峰期。
　　乌弃云转身走出安全通道门，查看走廊动态。
　　廊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花瓶碎片，还有一部砸得稀烂的手机，可以看出当时是怎样一副惨烈的形势。
　　他打开家门，然后迅速回到司檩身边陪他一起收拾地上残局。
　　那两具行尸还睁着眼睛，面部也没有完全尸变成不认识的样子，依稀还能看出是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小情侣。
　　两人一年前住进来的，房子是攒了好久的钱一起付得首付，这个小区虽然一般，但也算是个学区房，他们买来结婚用。
　　约莫半个月前，那个女生还和男朋友一起还拜访过乌弃云，说是八月末已经订完婚，所以给他送点喜糖来。
　　乌弃云沉默扶过他们的双眼，然后像司檩一样捡起地上没有爆开的八宝粥重新装入箱子内端起。
　　牙膏痱子粉都没有损伤，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带着物品回到家里反锁住门。
　　刚刚那么大动静，另外一户邻居既没有出门查看，也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害怕不敢出门还是也已经丧尸袭击。
　　司檩回到家中也没有放松，他检查完每一个房间，确定没人进入后才去洗手，脱掉溅着血的衬衫。
　　他看见镜子里乌弃云走来，确认自己手上身上都干净之后，再仔细地回首检查乌弃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我没事。”
　　乌弃云喉结微微滚动，他抓住司檩按到腰上的手：“它没碰到我。”
　　不是司檩太敏感，他只是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再次体会那种痛苦。
　　乌弃云想让气氛放松些：“其它东西我都理解，买这么多牙膏做什么？”
　　司檩言简意赅：“刷牙。”
　　乌弃云现在不会懂，在末世里，有时候一年半载都找不到一个牙刷牙膏可以刷刷牙。
　　那时口中的味道简直一绝，不用丧尸来袭，你自己都能熏死自己。
　　“那痱子粉？”
　　司檩微妙地顿了一秒：“天太热了，没有水洗澡的时候多扑一点，能遮臭。”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个迟到红包（前三章都修过不少地方，建议重新康康，6.20）。


第4章 绝望
　　乌弃云微顿：“你觉得后面还会停水？”
　　司檩微微点头：“你要是想给家里人打电话得尽快了。”
　　他擅自准备好一切物资后才反应过来，倘若乌弃云家里人还在，那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带着乌弃云回家才对。
　　病毒一旦爆发，再想团聚就难了。
　　乌弃云不是傻子，即便无法预知未来，但遇到行尸的几率已经到了他们出门一趟能撞见两次的地步，说明事态已经十分危急。
　　但他语气淡淡：“不用打。”
　　司檩：“……”
　　他和乌弃云虽然做了两年邻居，但彼此之间并不了解，例如家庭背景，还有过往职业……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司檩抹掉脸上水珠，光着上身来到书房：“帮我找张纸跟笔。”
　　乌弃云拉开抽屉：“要多大的？”
　　司檩将手电筒朝上放着：“越大越好。”
　　乌弃云：“只有A1。”
　　“够了。”司檩打开手机放在旁边作为参照，弯腰在纸上涂涂画画。
　　因为末世前也常锻炼的缘故，司檩身材极好，虽然称不上壮硕，但一定是任谁看了都觉得完美的身材。
　　漂亮的骨架上分布着均匀且不夸张的肌肉，弯腰时，他流畅的腰线滑落进裤腰里，再往下是微微突出的胯部和两条修长的腿。
　　乌弃云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地图？”
　　司檩早就感觉到乌弃云隐晦的视线，但没有点破，只在隐秘处勾勾唇角：“对，本市地图。”
　　乌弃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
　　外面依旧寂静无声，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黑暗世界。
　　他不知道司檩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那么多事，还未雨绸缪地做了这么多准备，可如果一切都真的会如司檩所想那样发展，那事情一定比他以为的更严重。
　　毕竟如今谁手机上没有地图软件？而司檩却想要把它画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司檩觉得断电会是永久性的，甚至再过一段时间，手机都将失去信号成为一堆无用的废品。
　　司檩依旧低头绘图，脸被手电筒灯铺上一层柔光：“云哥，你有充电宝吗？”
　　乌弃云放下窗帘：“有两个，我去给你拿。”
　　“暂时不用。”
　　司檩勾勒完最后一笔，一副城市地图便跃然纸上，虽然画得简单，但建筑物和重要地点司檩都标得非常仔细。
　　特别像超市、药店这类地方，包括城市周边的一些城镇也标得很清楚，司檩今天全款买下的那套房子也画了个圈。
　　乌弃云点着红圈的位置：“我们还是要去市郊？”
　　司檩被他口中的我们取悦了：“不，只是纪念一下我打水漂的存款。”
　　乌弃云：“……”
　　本来按照上一世轨迹，两三天时间足以司檩筹备好物资并带着乌弃云搬到市郊，那一片人烟较少，不会出现丧尸“围城”的情况，相对安全一些。
　　但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如今那套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买房的几百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但末世爆发后，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了你这条命，那些钱钞不过是一堆废纸，银行卡里的数字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
　　如果不尽快变现，它们在末世没有任何价值。
　　司檩重新打开手机，截图了好几张附近城市的地图，打算后面再画出来，毕竟秩序一旦崩溃，手机迟早报废。
　　他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没看见马桶刷？”
　　乌弃云眉头一皱，立刻在黑暗中唤了几声：“马桶刷？”
　　这只黑猫他养了两年，很通人性，说什么几乎都能听懂个大概，平日听见铲屎官喊自己也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可现在乌弃云喊了七八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檩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着窗户，有被打开的痕迹。
　　“从这里出去的。”
　　司檩探头看向窗外，窗户下有一圈围绕整栋楼的房檐，马桶刷之前就很喜欢走这道房檐绕到他屋子那边，跳进卧室里。
　　他安抚说：“可能在我那里，去看看。”
　　其实司檩心里也没底，上一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马桶刷走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有想过会不会被行尸给吃了，但马桶刷四肢敏捷，动作又轻，行尸未必能抓得住。
　　也可能动物对灾难到来更敏锐些，提前一步找地方藏起来了。
　　“等等。”乌弃云突然拉住司檩的胳膊，然后快速解开自己衬衫扣子，“穿件衣服。”
　　“……”司檩抱住乌弃云扔来的温热衣服，没多犹豫就穿在身上。
　　两人身材相仿，衬衫尺寸正合适，只是因为乌弃云穿过，布料温温热热，还有隐隐檀香味，套在身上有一种被乌弃云气息包拢的感觉。
　　有些不适，但又有些安心。
　　至于乌弃云为什么不给司檩找件干净的……
　　—
　　两人一同来到走廊上，地上花瓶碎片到处都是，门也大敞着，完全能假想出当时情景。
　　应是情侣中的男生突然转变成丧尸，女生不幸被咬，侥幸拉开距离后边逃边砸，然后冲向安全通道拿起一旁的铁链将门把手栓在一起。
　　可她已经受伤，最终只能变成和男友一样的怪物。
　　多绝望啊……
　　昔日你朝夕相处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突然变成了你害怕的模样朝你张开恶魔的血盆大口，惊恐、无措，还有悲痛的绝望。
　　乌弃云碰了下司檩手：“司老师？”
　　司檩回过神来，他对着情侣家空洞的大门轻唤几声：“马桶刷？”
　　未等到熟悉的猫影，司檩不再犹豫迅速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司檩家中同样一团漆黑，手电筒的光慢慢延展，屋里布置极为简单，没有可供猫咪藏身的地方。
　　司檩找了一圈，对着乌弃云微微摇头：“不在。”
　　乌弃云呼了口气：“回去吧，它鬼灵精怪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回来了。”
　　“好。”司檩把手电筒交给乌弃云：“等我拿点东西。”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件皮衣，一把开了刃的蝴/蝶刀，两双偏硬的低帮男靴。
　　“你穿多大码？”
　　“43。”乌弃云随口回应。
　　他一直看着司檩房间窗户对面的那户人家，总觉得里面有人影在晃动，还有隐约的家具碰撞声。
　　司檩将蝴/蝶刀别在腰处：“那你穿刚好，将就一下。”
　　这种低帮靴穿着舒适感会比较强，丧尸病毒一旦爆发后，这类鞋子实用性更高，也更安全。
　　至少不幸被喜欢啃脚的行尸抓住腿的时候，它们一口咬不穿。
　　司檩蹲身打开床头柜，再从其中找出一个充电宝，毫不留念地准备离开：“走吧！”
　　乌弃云收回视线跟上他脚步，可两人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汤镇合！你不得好死！！！”
　　这道声音是早上吵架的那户人家女主人的声音，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来到窗前，对面玻璃窗户上突然撞上一位中年男人，面容惊慌失措。
　　他扒拉几次才把窗户打开，似乎想压抑声音，但又怕乌弃云他们离开：“别走，救救我！外面那东西吃人，你们救救我！！”
　　伴随着他说话的还有砰砰直响的撞门声，极为激烈。
　　司檩蹙眉：“你老婆呢！？”
　　汤镇合身形一僵，被司檩的灯光晃得闭眼，双手直摆：“这不怪我！是她非要把那个人拖进来！结果变成了这种怪物，她活该！”
　　显然是慌到极致，汤镇合口不择言地说着让人唾弃的话。
　　听他之言应是有人晕倒在他家门口，她老婆不忍心把人带回了家，没想到中途变异，他老婆就被他关在房间外，和那个怪物一起。
　　撞门声扔在继续，但女主人却没了声音，看来是被咬到了致命处。
　　“你现在安静点说不定还能活。”司檩转身就走，“祝你好运。”
　　汤镇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别走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门应该是快要被撞开了，他整个人都爬到了窗沿上，肥胖的身躯颤颤巍巍地想往外爬，口中绝望地恳求着：“救我！！要多少钱都行，这套房子都给你们，别走！！！”
　　乌弃云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和司檩如出一撤的冷淡，可他们还没迈开腿，就听见他们这栋楼上传来两声惊呼：“小心！！”
　　楼上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人，司檩闻声回首一看，汤镇合竟然试图往外爬，那圈围绕大楼的房檐对猫来说是来去自如，但对人来说却连站立都困难，何况一个胖子。
　　司檩压了下乌弃云的手：“别照对面。”
　　可他话音刚落门，一束光就从他们楼上准确无误地照到对面房里：“你小心点，别踩空了！！啊啊！他进来了！！”
　　随着砰得一声，劣质的房门被行尸撞开，汤镇合吓得手一抖，差点掉了出去。
　　楼上开始加油鼓气，猛得高喊：“你快点！他过来了！！！”
　　司檩：“……他死定了。”
　　乌弃云不明所以地看向对面：“他要是能踩到空调外机那边说不定还有机会。”
　　司檩冷漠地望着对面绝望惊慌的男人：“刚转变的丧尸对光源很敏感。”
　　乌弃云接触到了这个新词汇：“丧尸？”
　　不同于他们的平静，汤镇合已经成功踩到了空调外机上，但以他的体重若完全踩上去，空调外机估计会直接掉下去，到时候直接摔死都算好结局，最怕半残不残的，然后又有行尸被吸引过来……
　　他显然清楚自己的体重，双手高举着窗沿，不让重量完全下沉，身体已经成功被墙壁遮住。
　　可那只丧尸已经被光源吸引面朝窗边，还有楼上女人的声音也刺激到了它：“天啊！！这还是人吗！！”
　　汤镇合满头大汗地弓着身体，祈求屋内的怪物放他一马，对面楼上的女人声音吵得他心烦，心中恐惧更甚，只能言语怒吼：“你他妈别喊了！这他妈还能是人！？你他妈吃人吗！！！”
　　乌弃云心口微跳，这下真的没了。
　　果不其然，本被楼上女主人声音吸引的丧尸瞬间被汤镇合吸引，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窗外扒拉着，汤镇合跟楼上女主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痛了！！
　　恍惚之间，汤镇合觉得自己的手骨头都被咬断了，怪物锋利的指甲嵌入他肥胖的小臂里，伤口越划越长。
　　额头上突然触及一点湿润，下雨了吗……
　　嘀嗒——嘀嗒——
　　红色液体顺着他的汗液流到嘴边，有些腥涩。
　　原来是血啊。
　　“啊啊啊啊啊——我草你妈！！！”
　　汤镇合痛到麻木的神经终于恢复过来，无能狂怒地发泄着心中绝望，可脏话并未让丧尸有丝毫退缩，它还试图将汤镇合扒拉回来，在汤镇合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惨烈的伤口。
　　“救我，救我！！”
　　疼痛终是促使汤镇合收回手，没了扶手，他肥胖的身体直直向外倒去，一秒不到就重重砸在地面上，“砰”得一声响在耳侧。
　　鲜血从汤镇合头颅下方漫延开，他眼睛睁得极大，还遗留着先前的惊恐与愤怒。
　　世界终于安静，只剩下对面窗口旁的丧尸嗬嗬地乱舞身体，嘴边鲜红一片，甚至还拉了丝，长长地挂在嘴角旁摇摇欲坠。
　　楼上的女主人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样，再没发出声音。
　　只是一分钟后，汤镇合死亡的视频被人发在业主群里，引起一阵阵恐慌。
　　嘀嗒——
　　汤镇合脸上再次触及一片湿润，身体下源源不断的血液漫延开来。
　　这次真的下雨了。
　　而手机来了一条新的新闻推送：“各位市民，近期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感染者会于一小时后完全失去理智，对人的血肉极为渴望，请各位市民关好门窗，一人一个房间不要外出，更不要与陌生人接触，被抓伤咬伤后请及时前往医院……”
　　“诸位市民请不要惊慌，我们将全力守护你们的安全，国家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这条新闻出来的同时，还有无数条像汤镇合死亡一样的视频传播到网上。
　　无数人陷入了惊恐中，也有反应过来的人开始打电话给远在老家的亲人求报平安，可得到的只有一片忙音……
　　崩溃开始在人群里漫延。
　　与此同时，乌弃云留在屋内的手机突兀地开始震动，是一道来电，上面备注为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5章 警察
　　业主群里，众人都被这恐怖的视频所震慑，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面对死亡。
　　如此残酷，如此血腥。
　　——这什么东西！？？
　　——咬人的那个我认识，十栋六楼的，平时人挺好，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进了什么邪/教组织？被洗脑洗得变态了？
　　——你们没看最新新闻通报吗？好像是一种病毒，感染者会在一小时后失去理智，吃肉食血，大家千万别出门了！
　　——太恐怖了吧，什么病毒这么牛逼？
　　——我赶紧去检查一下门窗关好了没，你们也去看看，别被人
　　最后这个业主字只打到一半，比起焦急倒更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没打完字就手滑发了出来。
　　——我靠，这人怎么回事，话说一半？
　　——人吓人吓死人啊！搞什么东西？
　　——操！没事吧？没事回个信息啊！
　　……
　　众人都慌了神，一个劲地@他，却一直没得到消息。
　　没人知道他住哪一栋，有人开始透过窗口照亮外面，想听听附近楼层有没有动静，可一无所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司檩和乌弃云带着搜寻的一系列东西回到对面。
　　隔了十年，司檩早已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到处搜刮一通，只发现了一箱牛奶，半袋大米，半盒面条，三个鸡蛋。
　　这是司檩家里仅存的食物。
　　除此之外，司檩还拿了他觉得必带的东西，两个登山包，一件风衣，两双短靴，一个充电宝和一把蝴/蝶刀。
　　“这刀很漂亮。”乌弃云拿起来把玩片刻，眼底暗光涌动。
　　“以前的朋友自己设计定做了两把。”司檩低头将登山包里无用的东西取出，“一把给了他弟弟，一把给了我。”
　　“以前的朋友？”以前这个用词就很微妙。
　　司檩顿了顿：“嗯……好些年没见了。”
　　乌弃云不再追问：“风衣有什么用？”
　　司檩示意他捏捏看：“皮质柔韧性高，不容易被牙齿直接咬穿。”
　　确实，它虽不厚，但感觉上很难一次性咬穿。
　　可司檩心里清楚，衣服防护也只在末世初期有用。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丧尸们体内腐败不堪，但牙齿却越来越坚硬，像是进化了一样。
　　而常人如果长时间不刷牙，齿间始终遗留肉渣，恐怕早就龋齿或烂得不能看了。
　　再到后来，部分丧尸越来越强，甚至到了多数人难以抗衡的地步，幸存者们为他们分出ABCD四个等级。
　　遇到A级丧尸只管跑就好，虽然未必跑得掉。
　　司檩将一个深蓝色的登山包递给乌弃云：“多装点水和食物。”
　　尽管司檩没说，但乌弃云却瞬间领会他意图：“什么时候走？”
　　司檩：“先准备着，这样遇到突发状况我们好直接背包离开。”
　　他本来想过直接前去乌弃云别墅那里，可马桶刷却突然不见，况且——
　　“我们暂时恐怕走不掉。”
　　司檩来到床边，掀开窗帘朝外看去，不远处的道上正闪烁着红蓝色的光，从他们这层隐约可见小区门口已被警戒线围绕。
　　应该是怕警笛声招来行尸，所以他们只闪烁着警灯却听不见声音。
　　虽然业主群早有人说了报警，但乌弃云还是有些意外：“竟然真来了？我以为医院那边就就能忙够呛。”
　　司檩：“我们小区出现了四例。”
　　那对小情侣已经没了，汤镇合虽然死了，但他老婆和那个袭击他们的行尸还在，以及刚刚那个聊天聊着聊着突然没声了的人。
　　目前丧尸病毒还未全面爆发，一个小区同时出现这么多例，已是一个较为骇人的比例。
　　不过医院的状况恐怕也堪忧，司檩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最先沦陷的地方就是医院，没有特效药没有抗体治疗，那些被抓伤或咬伤的人迟早会转化为丧尸。
　　而丧尸没有痛觉，极难对付，只能对准头颅下手，可普通男人若想要用刀刺穿一个人的头颅都是件很费力的事，何况医院还有那么多普通病人和女护士。
　　若只是如此，武装力量或许还能控制住，可最难以预料的是那些携带病毒的首批感染者。
　　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也无人知道他们是因什么途径而感染，在转化成丧尸之前，他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身带病毒。
　　唯一的警示是在病变之前，他们身体温度会骤升，并感到头晕眼花，高烧不退。
　　乌弃云将背包拉链拉上：“这些存粮够我们撑很久。”
　　多了不说，书房里还剩余的存粮撑他们吃饱喝足三个月绝对没问题，所以并不用急着离开。
　　司檩这边背包也已经装满，外面的夹层他用来放充电宝。
　　在网络信号完全消失前，手机还有那么点用处。
　　“嗯，我们再等等马桶刷。”司檩闭了下眼睛，“半个月内它还没回来我们就走。”
　　他们这里处于市中心，人流量最集中的地方，上一世短短二十天内，这里就成了行尸的天下，届时再想出去就得突破丧尸的重重包围。
　　而那时司檩带着已经病变的乌弃云，难以走远，只能不断地在高楼大厦间穿梭。
　　一开始市内的幸存者不少，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但不管怎样，司檩都还能时不时看到自己的同胞。
　　可最后那几年里，这座城市仿佛成了他的天下，幸存者越来越少，不知道是沦陷还是转移了阵地。
　　最后一年里，司檩倒是见着了几个……却都被他亲手解决。
　　他回过神来，注意到乌弃云看着手机蹙眉：“有新通知？”
　　“不是通知。”乌弃云递给司檩看。
　　手机里有三四通未接电话，备注都是父亲，看时间应该是他们在司檩屋时打进来的。
　　司檩现在看到的是乌弃云父亲发来的信息，说是他妹妹跑来找他了，问有没有到，如果没见着面赶紧出去找一找，外面太危险。
　　乌弃云给父亲回拨了一个电话，但那边嘟嘟几声，没有人接。
　　他给司檩解释说：“我是重组家庭。”
　　那个妹妹是他继母带来的孩子，他们家糟心事不算多，继母不恶毒，妹妹也不骄纵，但乌弃云对那个家并没多少感情。
　　这个妹妹是两年多前到他们家的，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乌弃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但找肯定是找不了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无异于大海捞针。
　　司檩没说话，一个女生此时此刻若在外面，就算已经住进酒店也极为危险，等病毒全面爆发，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基本是九死无生。
　　毕竟在体力和冷静方面，女生天生就要弱势一点。
　　“祝她好运。”乌弃云将此事放到一边，突然想到：“警察可能会上门。”
　　他们这一层可是死了两个‘人’，虽然他们清楚那对小情侣已经不能算是人，但警察能接受吗？
　　而且一旦上门巡访，他们屋内那些物资就暴露了，哪个正常人家里会存这么多水和干粮？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一沉。
　　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窗边，掀起一角朝下看去，已经有几位警员朝着他们这栋楼走来。
　　现在处理尸体已来不及，警察接到楼上那户人家的报案时，应该就已经得知了确切地址和楼层。
　　“不一定会上门，毕竟事态紧急。可能只是来带走还能活动的行尸，敲门没人应声的情况下未必会进来。”
　　司檩放下窗帘，快速走到门边将门反锁：“如果他们强行破门，我们就找机会直接走，至少现在路上还能开车。”
　　若再过两天，路上恐怕就是横七竖八一堆车挤在那，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没人想被关在城里做瓮中鳖，要么都想逃到别处去，要么想去和亲人团聚。
　　乌弃云对司檩的决定并无意见，他将两个登山包拿起放到门边靠着，然后关掉手电筒，和司檩一起站在门边静静等待。
　　一天内发生了这么多事，乌弃云看起来却并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关注其它：“你头发有点长。”
　　司檩摸了一把：“是该剪了。”
　　乌弃云在黑暗中勾了下唇：“等得了空，我给你剪。”
　　司檩：“……好。”
　　他现在的头发只是相较于一般男性来说略长一点，但他还算习惯。
　　上一世病毒全面爆发后，谁还有心情打理自己的形象？很多男人都直接剃光头，甚至女性也会直接剪成寸发。
　　说句夸张的，在长时间没水洗头的情况下，那馊味能传千里远。
　　司檩则不一样，乌弃云病变后，他便随心过着，一直以自身舒适为主。
　　头发长长就干脆养着，他发丝较细，有些微卷，长了刚好能在后脑处扎起来，留一个小揪揪。
　　特别是栖身在利南大厦那几年里，除了一出门只能看见丧尸以外，他好像又回到了末世前的生活。
　　早晨醒来先刷牙，头发脏了便去市公园湖泊那洗，还能顺道洗个澡。
　　只有寒潮到来时委屈点，毕竟没热水，但他也会用毛巾浸泡过冷水后擦擦身体。
　　逃亡是项体力活，搜寻物资也是，存粮直接有耗完的一天，末世生个小病都可能成为绝症，药物资源太稀缺了。
　　因此身体素质就显得尤为重要：“我们得多锻炼——”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一阵慌乱无章的脚步朝他们这边冲来：“503！！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给我开开门，救救我！！”
　　听声音像他们这层另外一户还没露过面的邻居，是个已经和妻子离婚的独居男人，平时为人很老实，名叫郑波。
　　司檩指尖刚抬起，就被乌弃云按住，低声说：“他可能已经被咬了。”
　　司檩微微一愣：“我用猫眼看一眼。”
　　乌弃云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的乌弃云，是温和、热心的，但好像并非完全如此。
　　乌弃云一顿，松手退后。
　　司檩刚对上猫眼，门就砰砰响起，他下意识后退，撞到了乌弃云的肩。
　　外面的男人还在拼命砸门，苦苦央求着：“我求你们了！开个门吧，我没被咬也没被抓，不会传染你们！！啊啊啊——”
　　司檩再次看向猫眼，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郑波已经被丧尸扑倒在地，不过郑波掐着丧尸脖子，还在苦苦抵抗着：“救我！！”
　　乌弃云注意到司檩表情有些怪异：“开门吗？”
　　司檩迅速决定：“开。”
　　门一打开，乌弃云一脚踹开那只一直嗬嗬的行尸，才反应过来司檩刚刚为什么神色微妙。
　　这只丧尸身前是位女性，此刻身上不着片缕，忽略那诡异的黑线外，它还没干瘪的皮肤依旧白净靓丽，各个部位都暴露在空气中。
　　郑波立刻爬起躲到他们身后瑟瑟发抖：“她昨晚就变成这样了，我发现不出声她就不会注意我，结果我在杂物间躲了半天刚刚突然冒出一只猫把我箱子弄翻——”
　　“嗬嗬——”
　　司檩闻言一脚踹倒试图起身的行尸，转头问郑波：“什么颜色的猫！？”
　　“那么黑我哪能看得清——”见司檩表情有些凶，郑波吓得一哆嗦，“我真没看清楚，一有声音她就追来咬我，我哪里敢回头！”
　　身后的丧尸好像又爬起来了，司檩打算先解决掉他，蝴/蝶刀刚握到手上，他突然被人蒙住眼睛，砰得一声，丧尸好像又被人踹倒了。
　　司檩生生克制住自己想要反击的本能，疑问道：“云哥？”
　　乌弃云玩笑般的语气响在他耳边：“小孩子别看这些。”
　　司檩：“……”
　　空中弥漫出一股骚味，乌弃云回头看了眼，发现味道隐隐是从郑波身下传来的。
　　他默了一秒：“你尿裤子？”
　　郑波扶着门框接近崩溃中，完全体会不到乌弃云的嫌弃：“你们别聊了行不行！！赶紧解决她啊啊！”
　　司檩挣开乌弃云的手，握住女丧尸肩膀对准脑袋轻松将其解决。
　　随后司檩面无表情地粗略检查了一番女行尸——身上没有伤口，应该是第一批病毒携带者。
　　司檩确认完毕后，便脱下衬衫将女人的身体遮住。
　　虽然已经病变，但她的身体外表和普通人的区别看起来并不大。
　　司檩回过头问：“我问你，她最近有没有吃过特殊的东西或者接触特殊的人？”
　　郑波见行尸总算解决，直接摊坐在自己的尿液上：“我哪知道……一千块钱买得包夜，哪知道会惹上什么病毒……吓死老子了……”
　　司檩：“……”
　　他拉住乌弃云就要回屋，郑波立刻抱住乌弃云大腿死活不放：“我！我……我跟你们一起——”
　　乌弃云嫌弃得不行，刚想踢开他就听到一声怒喝：“别动！”
　　三人闻声望去，警察来了。
　　“你们谁知道楼梯那两人是怎么回事？”一共来了三个人，他们持/枪警惕靠近，“还有地上这个，谁干的？”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他在乌弃云的小臂上轻勾了勾，意思情况不对就找机会走。
　　乌弃云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就看见满身尿骚味的郑波毫不犹豫地松开他的腿，麻溜地爬向警察那边：“我我我我！是我！！”
　　警察呵斥道：“站住！别动！”
　　郑波趴在地上高举双手：“我干的！我干的！楼梯那两人也是我干的！你们逮捕我吧！他们都想要咬我，我也没办法！！”
　　他飞快爬起，伸出双手手腕并拢：“真是我干的！！”
　　司檩：“……”
　　乌弃云：“……”
　　怎么着，这是觉得警局比外面安全？
　　带头警察冷笑一声：“你挺能干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司老师和云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可以洗澡的地方，云哥纳闷：“你为什么不看我？害羞？”
　　司老师：“小朋友不能看这些，小朋友才三岁，成年人的活动也不要来找我这个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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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
　　警察的到来自然不是为了追究谁杀了那三人，而是要看看出现了好几例病毒的小区有多少人已被感染。
　　郑波被警务人员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确定没被抓咬后一脸微妙：“这么大男人还尿裤子。”
　　郑波：“……”
　　你特么倒是被一个只想吃你肉的不知名生物追着咬试试！
　　带头警官走近他们：“麻烦配合一下，需要检查你们身上是否有伤。”
　　司檩微微一顿，他松开乌弃云胳膊，配合地张开双臂。
　　他的衬衫此刻正盖在女尸身上，自己上身什么都没穿。
　　警官道：“身材不错，经常练？”
　　司檩：“嗯。”
　　警官的眼神在司檩手心老茧停留片刻，刚想说什么，就见司檩一旁的男人突然脱下上衣盖在司檩身上。
　　司檩回头：“？”
　　乌弃云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警官嘴角一抽，本来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我们这边需要做个登记。”
　　见警官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司檩和乌弃云自然愿意配合，只是司檩愣了一秒，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末世前的身份证件放在何处。
　　倒是乌弃云回了一趟屋，递给警官两张证件：“上面这个是他的。”
　　司檩：“……”
　　发觉司檩的愣神，乌弃云解释道：“你忘了？之前订去海岛的机票时你给我的。”
　　司檩确实忘了，在末世混了十年，往昔这些日常的记忆都慢慢变得模糊，即便是再次见到乌弃云，熟悉中也带着些许陌生。
　　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九月太热了，乌弃云约他去海边旅游。
　　两人之间本就有着心知肚明的感情，只差捅破窗户纸而已。
　　谁知道机票都订好了，丧尸病毒却突然间席卷全球打乱他们的计划，也让他们天人永隔。
　　倘若不是病毒爆发，他们或许已经坦明心意走到了一起。
　　“这人我们带走了，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警官确认完毕便把证件还给了他们，还疑惑望着司檩嘀咕了句：“这名字有点耳熟……”
　　乌弃云看了他一眼，司檩倒是没听清，而是在心中微叹。
　　病毒刚爆发时，无人认为这是末世到来。
　　很多人只当这是一场较为严重的病毒，他们如往常一样信任相关部门，很快就会有特效药出现，生活又会恢复原来的平和。
　　而那些已经病变了的行尸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生病了而已，他们依旧还是‘人’。
　　哪怕是正当防卫，那也是杀了‘人’。
　　警官吩咐两位下属把地上的女尸带到郑波屋内放着，等人手充裕再找人来处理。
　　郑波的恐惧总算平息了些：“小哥，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是一种病毒，已经有专家团队开始研究特效药了，不要慌。”
　　警官尽职地安抚着，同时也叮嘱司檩和乌弃云：“你们这几天都别出门，在家待着，尽量不要接触陌生人。”
　　乌弃云颔首：“我们会的。”
　　拖行女丧尸时，警察才发现她身上不着寸缕，他有些同情地问郑波：“这是你老婆？”
　　郑波双手被铐在一起，带着警察往屋内走，有些心虚地撒谎：“是啊……”
　　司檩：“……”
　　这货有本事认杀人罪，却没本事承认自己嫖/娼。
　　乌弃云从走廊窗户往外看了眼，小区已经不复寂静，雨越下越大，哗啦啦一片响。
　　而好几栋楼中出现了手电筒灯光，都是前来调查的警员。
　　末了，他收回视线对司檩说：“走吧，回——”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郑波第一个从家里跑出来，被地上的不明液体滑得摔倒，语气凄惨地嚎着：“救命！”
　　司檩没有迟疑，快速越过郑波来到他家门口，却看见一开始把女丧尸拖到郑波家中的那位警员肩膀被咬得血肉模糊。
　　而另一位同样身上不着片缕的女丧尸倒在他身旁，头颅被一枪打穿。
　　谁都没想到郑波家里还有一个人，也同样病变。
　　警员痛得咬紧了唇，却没有嚎叫，只是咬着牙低声说：“你们走！关好门！！”
　　那位带头警官手都在抖，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痛惜：“老乔……”
　　老乔努力扬了下嘴角：“我没事……等情况好转有药了你们再来找我，万一我运气好撑得久一点……”
　　“不行！”另一位警员试图将他背起，“我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老乔很清醒，肩膀已经疼得麻木，“医院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乌弃云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司檩走到郑波身边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语气冷得掉冰渣：“你他妈一千块钱买了俩不说！？”
　　郑波吃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屋里的老乔眼眶已经红了：“木头，我要是没了，你给我媳妇儿带个话，是我对不起她……”
　　警官手颤得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做出决定，就听见另外一栋楼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还有好几道此起彼伏的尖叫。
　　声音有些远，在雨声中显得不太清晰，但应该是在右边：“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他们下意识地握住枪，乌弃云轻叹：“你们去支援吧，我们照顾他。”
　　两位警察不再犹豫，飞快冲出屋丢下一句：“把这门关好回自己家，千万别出来！”
　　另外一栋楼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似乎是几个人被什么东西追逐着：“啊啊啊啊！！救我！！”
　　郑波就这么被丢下了，几人都无心管他，他的隐瞒导致那位警员在进入房间时一时不查，被病变的行尸咬了正着，这样的人在末世结局怎样都是活该。
　　司檩深吸一口气，走到警员身边蹲下，把衬衫丢给乌弃云说：“你去看看马桶刷在不在，这里我来，注意安全。”
　　乌弃云留下一句小心，立刻朝着郑波之前说的杂物间走去。
　　老乔张张嘴，想让这俩胆大的人赶紧回屋，却被司檩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联系家里人，做最后的告别。”
　　早已见惯生死的司檩语气平静，他看着地上两个女丧尸：“然后等时间到，要么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东西，要么自我解决。”
　　“我阿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老乔捂着伤口处，艰难地往后退退靠在墙边，“我媳妇儿——”
　　他撇过头去，眼泪被黑暗吞噬：“我媳妇儿是医生，她得给人治病……我不能让她分心。”
　　司檩沉默了。
　　那还真是不幸。
　　上一世末世来临，医院的生存率远比外界低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前几年间，医院一直是末世最危险的存在，里面的丧尸数量是其它公共场合的数倍不止。
　　但他没打算打击这位即将失去生命的警员，可天不如人意。
　　该警员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备注是媳妇儿。
　　怕铃声引来丧尸，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道声音：“老公，你以后好好的……”
　　老乔浑身一颤：“怎么了？”
　　“我被病人抓伤了……”他媳妇儿呼吸急促，“报告显示，我除了大脑以外的所有器官都开始急速衰竭，脑细胞过度活跃……”
　　“医院已经对数位自愿病人展开了研究，所有结果都证实这种病毒引起的身体变异是不可逆的……你出警要注意防护，千万别受伤……”
　　也就是说，那些被感染而病变的丧尸，哪怕事后研究出了抗体或特效药，他们也回不到原来正常人的模样了，永远都只能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司檩在末世混了十年，自然大致明白这一点，可真当亲耳听到医护人员说出口，又是一番滋味。
　　他一直以为前世病变的乌弃云是特别的，至少在后期，对方从未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欲。
　　老乔眼泪铺了满脸，口中却颤抖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既为媳妇儿的遭遇而绝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对方——他也被咬了。
　　“你多坚持坚持……”老乔嗓子像是卡了石头一样，出声艰难，“你们医院不是很厉害吗，万一还没变成那样子药就出来了……”
　　司檩轻叹，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乌弃云，就听见嗖得一声——
　　只见一只黑影从杂物间窜出，飞速冲向门口，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乌弃云便追了上去：“是马桶刷！”
　　司檩没有犹豫，他瞥了眼地上的老乔，飞快地跟上乌弃云，郑波家的门被他用力关上，砰得一声巨响。
　　郑波手还被拷着，一脸惊慌：“你们别走啊！！带我一起，要么给我解开也行啊——”
　　司檩直接踹了他一脚：“你刚啪过的两个女人都病变了，你猜你有没有被感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着乌弃云上了楼梯，留下脸色惨白的郑波摊在原地。
　　黑猫窜得极快，乌弃云竟然追得有些吃力，但好在他们楼上就剩两层，很快就到了天台。
　　雨声慢慢变小了些，司檩向来不喜欢这种天气，虽说会阻碍行尸的脚步，但也会降低他的听力，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危险。
　　“喵——”
　　是马桶刷没错，但它声音尖锐，浑身毛发都被雨水打湿。它弓着身体站在蓄水池盖上，冲着乌弃云和司檩一个劲地嚎叫，像是在驱逐他们。
　　此时已是凌晨，月色黯淡，雨珠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洼，清冷的月光铺在黑猫身上，显得有些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准时啦！（看标题，不过应该要晚一点，宝贝们可以明天起来再看）


第7章 更
　　“马桶刷，来我这里。”乌弃云放轻声音，试图哄它过来。
　　马桶刷依旧一副炸毛的攻击姿态，但却不断后退，口中的喵叫在雨声中格外尖锐绵长。
　　司檩蹙着眉头，他记忆中的马桶刷很安静，虽然神出鬼没，但没事很少会乱叫。
　　他心下一沉，想到了最坏结果：“它是不是被抓了？”
　　乌弃云沉默片刻：“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是抓而不是咬，以马桶刷这么小的体格，被咬基本就没了。
　　至于否真的被抓伤，还要靠近才能一探究竟。
　　马桶刷虽然不断后退，却一直没离开过储水池盖，而储水池盖不知何时开了一角。
　　司檩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人朝里面放了东西？”
　　“喵，喵——”马桶刷的声音变小了点，像是在肯定司檩的话。
　　乌弃云抬脚时被司檩下意识拉住，他回头安抚着拍拍司檩的手：“没事，我会小心。”
　　司檩也要上前，却被乌弃云阻止：“你离远点，衣服都给别人去了。”
　　司檩：“……”
　　他竟从乌弃云这话中品出了丝丝幽怨。
　　之前乌弃云虽然在警察检查他身体是否有伤时把衣服给他披上了，但后来去郑波家里，司檩让他去找马桶刷时衣服又还给了他。
　　乌弃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暴露在雨中，马桶刷直接四条腿一起顺拐着后退，如果不是雨水打湿了毛恐怕已经炸开，但一直没有攻击乌弃云。
　　好不容易离近了，却真的看见马桶刷身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掀起一路毛发。
　　乌弃云眸色低沉，半晌不语。
　　“喵！喵！！”
　　可没等他想清楚，马桶刷突然提高声调，凄厉地叫了两声。
　　不等乌弃云有所反应，它就猛得扑来，直接绕过乌弃云冲着他身后跃去。
　　“司檩！！”
　　“砰——”
　　司檩没想到门后躲着一个人，一个尚且还有理智的男人。
　　就说了，他讨厌下雨。
　　听觉不再像常日一样敏锐，近在咫尺的危险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这具肥胖的男性身体将司檩扑倒，他上半身被迫倒在雨水中，眼睛迷蒙一片。
　　他隐约看见这位男性手臂上有处伤口，被雨水冲刷得愈见狰狞。
　　司檩瞬间明白此人意图，对方想要弄伤他，自己被感染便也想拖着人一起下水。
　　“操！”
　　司檩低骂一声，雨水顺着唇边落入口中，他虽然制住了这人的双手，但对方却狞笑着，不断下压。
　　他当□□力也不差，但也耐不住一个看起来两百多斤的胖子泰山压顶。
　　余光里，马桶刷已经冲来，朝着他身上的胖子用力两爪，口中吐露着威胁般的嘶吼。
　　“喵——！”
　　“啊！给老子滚开！！”这人双手被司檩制住，根本没办法甩开马桶刷，只能被迫承受撕裂一般的疼痛。
　　“马桶刷！”司檩抬起腿往这人致命处用力一顶，随后厉声道，“不许咬！”
　　马桶刷喵了一声，被及时赶来的乌弃云拎住命运后脖颈，意识到是自家铲屎官后，他不再挣扎，变得安静下来。
　　胖子吃痛之下，下意识想去捂□□。
　　乌弃云到来时刚好是这个胖子被顶了致命处疼得蜷缩的时候，他跟拎马桶刷一样揪住这人的衣领将其掀开，再一拳揍在他脸上。
　　“砰——”
　　“别打了！”
　　司檩接住了乌弃云的第二拳，有些吃惊，这力道……
　　下一秒他对上乌弃云不复冷静的双眼心里一塌：“不是不给你打，万一你手受伤了怎么办？”
　　乌弃云平静下来，但也没忘抬脚在对方捂住的地方用力再踩一脚。
　　“啊！！”胖子痛苦地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含糊咒骂着，“%￥@#……”
　　司檩没心思再管这人，他拎起马桶刷仔细查看，黑猫背上有一道十公分长的伤口，已被雨水冲刷得惨白。
　　初步来看伤口只在表皮，可若这是丧尸或者旁边这个已经感染了病毒的胖子抓的……
　　“喵——”
　　马桶刷的眼睛还是正常的幽绿色，虽然在夜晚显得有些诡异，但至少是正常的。
　　正常人开始尸变，瞳孔都会慢慢失去聚焦，然后开始泛白，像是眼白完全占据了整个眼眶一般，再有丝丝黑线缠绕。
　　“它不回来，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对劲——”乌弃云深吸一口气，快速做出决定，“让它走吧。”
　　他恐怕不太能下得了手。
　　毕竟是养了两年的猫，又具有特殊意义，说得再重一点，他最低谷的那段时间，身边就只有这只猫陪伴的时间最多。
　　就连司檩也不及，毕竟那时两人还不够熟悉。
　　一旁的胖子不知何时停止了哀嚎，眼珠转悠着，放轻声音支起自己身体，试图再来一击……
　　马桶刷又挣扎起来：“喵！”
　　司檩立刻拉着乌弃云往旁边一让，想要袭击的胖子扑了空，下巴重重磕在地上。
　　司檩丝毫没把对方看在眼里，他更关心马桶刷的状态：“先把它带回去看看情况，动物和人不一样，未必也会病变。”
　　事实上，司檩上一世在末世生存十年，就没见过因病毒而病变的动物。
　　他仔细回忆着，似乎是从病毒爆发不久，人类秩序瘫痪后，动物就变得越来越稀少。
　　就好像它们有着什么人类所不知道的世外桃源一样，灾难一来便纷纷躲了起来。
　　司檩后几年唯一见到的动物是一只狼狗，又凶又护主，若不是有它在，它主人未必能活那么久。
　　乌弃云捡起不远处的一捆粗绳，将这个袭击司檩的胖子双手捆在一旁铁架上：“你在蓄水池里放了什么？”
　　胖子下巴因磕在地上而血肉模糊，他咧着嘴笑，嘴唇上全是血，倒像是已经转化的丧尸，十分可怖。
　　“凭什么老子就这么倒霉？”他突然挣扎着吼道，“要死一起死！！”
　　司檩与乌弃云皆是明了，胖子应该是往蓄水池里放了自己的血。
　　他们这个小区因为有了些年，中高层水流来源都是顶楼天台的蓄水池，如果这时候有人烧水饮用或洗澡，水流便可能进入口中或身体的细小伤口，从而达到病毒传播。
　　乌弃云在业主群发了条警戒信息，嘱咐十一栋中高层的人不要用水。
　　业主群里瞬间炸锅。
　　——疯了吧？这都什么人啊，自己不好过就要出来报社？
　　——还好我不住那一栋。
　　——跟这种人住一栋楼简直倒八辈子霉了！就算没有今天这事以后他也迟早干出点龌龊事来。
　　——我觉得保险起见，大家住高层的这几天还是先别用自来水了，万一其他楼也有这种人呢？
　　——洗澡可以，只要别对脸，身上没伤就行了吧？
　　——最好还是别赌了，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也就脏几天。
　　……
　　事到如今，依旧有人相信，这不过是一场小灾难，很快就会过去。
　　“先回去给马桶刷处理伤口。”司檩瞥了一眼旁边被雨水砸得极其狼狈的胖子，“让他自生自灭吧。”
　　乌弃云眼里划过一丝杀意，最终还是跟在司檩身后离开。
　　司檩捡起刚刚搏斗间掉落在地的手电筒，走进一片漆黑的楼道里。
　　马桶刷被他拎在手上，乖得不得了，不挣扎也不叫，水顺着楼梯滴了一路。
　　下楼还算顺利，郑波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们的屋门依旧开着，司檩抬高警惕走进去，仔细勘察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影，看来郑波没躲进来。
　　乌弃云迅速拿来医药箱，司檩则用毛巾将马桶刷裹住，还用胶带捆住它前后爪，换作平时它恐怕早就生气了，但今天却乖乖地任由司檩摆弄。
　　“乖，忍忍。”
　　马桶刷自被养开始就没受过伤，因此乌弃云家里也没什么猫用的消炎药，只能拿酒精碘伏给它清理。
　　酒精有些刺激，马桶刷不断扭动身体，但却没有剧烈挣扎。
　　清理完伤口，司檩又拿毛巾给马桶刷擦湿漉的猫毛，但也只能擦到不掉水的地步，没有电的情况下只能等自然风干。
　　半晌后他轻吐一口气：“把它放小房间吧，观察两天。”
　　“喵……”
　　乌弃云微微点头，还好门上有窗，墙上也有摄像头，只要门窗关严实马桶刷就跑不出去，他们也能随时观察猫的状态。
　　见他一直在出神，司檩问：“在想什么？”
　　“刚刚天台上那个人身上只有一处伤口，不像是抓伤。”
　　司檩微微蹙眉：“我没仔细看，你的意思是他本身就携带病毒，而不是被其他人感染？”
　　乌弃云应允：“他手臂上的伤更像是为了放血自己割的。”
　　司檩沉吟片刻，没多纠结此事。
　　他不是医护人员，很多事情根本没法探究出始末。
　　“先休息，太晚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末世来临，他们除了需要时时警惕外，也要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巅峰状态。
　　司檩皱着眉头，晚上折腾这么久，还在雨中淋了个透湿：“得洗个澡。”
　　可自来水最好别用，乌弃云道：“用矿泉水洗？”
　　司檩想了想：“倒几瓶矿泉水烧热擦擦。”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在半个月内离开这里，剩余的存水与粮食够他们存活很久，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得省着点。
　　还好虽然停电了，但煤气还能用，热水半个钟头不到就烧好了。
　　他们把桶拎进浴室，司檩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点，眼里也划过淡淡疲意。
　　乌弃云靠在浴室门口，拿着手电筒对着司檩锁骨：“一起？”
　　司檩微微挑眉，倏地一笑：“好啊。”
　　虽然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但今天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情，也无心其它。
　　被热水浸透的毛巾擦在身上，拭去黏糊的汗液跟雨水，他们将湿漉的头发也泡在热水里过了一遍，清爽无比。
　　末世十年，司檩已经很久没用过热水擦澡洗头了。
　　乌弃云突然道：“帮个忙。”
　　司檩侧眸看他：“什么？”
　　乌弃云真诚说：“后背擦不着。”
　　司檩：“……”
　　乌弃云的背很精练，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无，但肌肉也不夸张，线条感十分融洽。
　　司檩像是不经意地碰了下乌弃云的腰，听到他呼吸微紧后满意地收回手。
　　“擦好了。”司檩后退一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你先睡，我守夜。”
　　乌弃云：“……”
　　这套房只有主卧有床，两人不可避免要躺在一张床上，且乌弃云只有一个枕头。
　　乌弃云伸手摘掉司檩肩上的猫毛：“我来守，你看起来像好几天没休息好一样。”
　　司檩也没推拒：“好。”
　　突然间回到十年前，神经紧绷一天，又经历了好几波事情，恐怕没几个人能完全快速适应。
　　可有乌弃云在身边，司檩安心很多，他侧对着乌弃云缓缓闭上双眼。
　　好困。
　　司檩很久没进入过深度睡眠了。
　　在末世里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一点声响就会使他惊醒。
　　因为你要防范的不仅是丧尸，还有人。
　　如今一栋居民楼就能闹出这么多事情，又何况那些在末世摸爬打滚多年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这一夜司檩睡得也并不踏实，暴雨一点没有变小的迹象，哗啦啦地砸在窗台上。
　　或许是白天在地铁站看见的婴孩，司檩梦见了前世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耳边全是婴儿的啼哭，声声入心。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凌晨正常更新，但是会比较晚，大家不要等，早点休息等早上再看。
　　（然后就是跟大家说一声，封面可能要换，因为骷髅给不能用，囧）


第8章 噩梦
　　婴孩在末世的啼哭声就像是一道惊雷，能带来无数危险，也能炸响一些麻木冷漠的心。
　　可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呢？
　　要怎么逃离丧尸之口，要怎么避开同胞毒手……
　　司檩不安地翻着身，口中呢喃着：“腿……”
　　一计惊雷炸在司檩耳边，他猛得睁眼，淡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光。
　　“云哥？”身旁床铺没有一点温度，司檩不由蹙眉。
　　当下已是凌晨六点，白昼的光落在房间里，因仍在下雨显得有些昏暗。
　　“乌弃云！？”
　　司檩查看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人，马桶刷背对着门摊在猫窝里，毫无动静。
　　司檩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家里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乌弃云自主离开的，倘若出现过第二个人他不可能不醒。
　　可凌晨大半夜的，乌弃云会想去哪里？
　　门口装满食物的登山包还放着，他连手电筒都没拿。
　　司檩拿起钥匙就出了门，一片狼藉的走廊在雨后潮湿又闷热，有股说不清的霉味。
　　他先去看了眼郑波家，还是他昨天关上门的样子，里面那位警员毫无动静，不知是在发烧还是已经转化成了丧尸。
　　司檩慢慢朝着楼梯那边移动，因为没有窗户透光，里面即便是在白天也依旧黑漆漆一团，看不清前路。
　　电梯不再亮灯，看来电路同样已被损坏。
　　哗——
　　司檩脚步一顿，他听见楼上似乎有些声响，但因为雨还在下，有些听不清晰。
　　但关心则乱，司檩不再犹豫，打开手电筒便直接往上走，来到第二个拐角时他措不及防地撞上一个人影，手电筒从手中滚动，司檩下意识动手别住对方肩膀，蝴/蝶刀在手中转了一圈还没出手又被对方握住手腕，后背重重地抵在墙上。
　　司檩没再攻击对方。
　　“打劫。”
　　熟悉的调笑声响在耳边，司檩直接趁着他放松时猛得用力，一个转身便将他们位置调换了下，锋利的刀尖抵住对方的喉咙，再往前一点便能挑破喉管。
　　乌弃云放松地靠在墙上，似乎并不担心那把刀伤到自己：“我们怎么也是同过床的关系，司老师就这么狠心？”
　　司檩抿紧了唇，松开他一言不发地朝天台走去。
　　乌弃云暗道不妙：“生气了？”
　　天台地面上的雨已经没过普通鞋底，再积些水就要漫进楼梯里了。
　　昨天袭击司檩的那个胖子仍被绑在铁架上，司檩远远地看见他眼睛已经变成不正常的灰白色瞳孔，口中不断嗬嗬着，铁链因他的挣扎不断地发出响声。
　　它发觉了司檩的到来，双手朝着天台入口这边抓舞，肚子上的赘肉已被铁链勒出凹痕。
　　司檩蹙眉：“你就在这看着他变了样？”
　　跟来的乌弃云漫不经心嗯了声：“嗯，原来病变时不一定会昏迷。”
　　这个男人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一点一点发觉自己的大脑慢慢失去控制，身体不再受自身掌控，瞳孔中的黑色慢慢褪去，渐渐被灰白色湮没……
　　他会清醒地感知到自己对血肉的渴望愈来愈强烈，直到彻底失去人类该有的理智，成为一个他曾经恐惧过的‘怪物’。
　　“只是这样？”
　　司檩回首，看向站在昏暗楼道中的乌弃云。
　　尽管上一世他执着地将病变的乌弃云带在身边护了十年，他也并不了解对方。
　　他们只作为邻居相处了两年，对彼此的一切都不够了解。
　　曾经司檩认为乌弃云是温润而阳光的，末世十年的蹉跎让他对乌弃云的印象一直定格在他们初见那天，乌弃云用马桶刷掏出黑猫时，脸上温柔闪过。
　　可现在他的认知似乎被打破了。
　　昨晚乌弃云的每一项表现似乎都很正常，可却不能细究。
　　例如他面对丧尸时过分的冷静，有些出乎司檩意料的武力值和反应速度，以及对人命相对来说异常冷淡。
　　他无条件地信任着司檩，任由他花钱做了那么多在普通人看来较为奇怪的未雨绸缪，对他的一言一行没有丝毫疑问，听话到过分。
　　司檩觉得自己不该把乌弃云和那个在他身边待了十年的丧尸混为一谈。
　　一个没有常规理智全靠本能攻击的生物，一个聪明、善于藏拙的人类，显然是后者更难以相处。
　　两人相视无言，乌弃云率先走出阴影处，来到司檩身边：“在转变之前跟他聊了会儿。”
　　‘聊’了会儿……
　　不过乌弃云应该没说谎，他身上很清爽，并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应该是没动手。
　　司檩背后就是雨帘，砸在地上的水花溅到他裤脚上：“聊出了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首批病毒携带者是从什么途径接收的病毒吗？”
　　乌弃云突然揽过他的腰把人往楼梯里送了些，两人距离倏地拉近。
　　天台上的这个男人最近接触过的陌生事物有以下几种：半个月前他生病了，去小诊所开了份药，十天前跟一个女网友约了一炮，一周前因为羡慕朋友的大花臂也在网上买了个花臂纹身贴贴在腿上，对外装逼说自己纹的。
　　昨天刚吃了一道野味，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乌弃云看着司檩冷清的眼睛，两人呼吸都有些交错：“司老师觉得是因为哪项？”
　　司檩不知道乌弃云用的什么办法，才让那个自己死也要拉着别人陪葬的无耻之人如此配合，但……
　　“野味不可能，首批病毒携带者数量众多，不可能都是因为吃野味。”
　　毕竟这个病毒人与人之间只能通过伤口、血液传染，性/传染这一项后世没有医学依据，司檩不能确定。
　　但如果也能通过呼吸道传染，那所有人都不必再负隅顽抗，直接等死算了，所以首批携带者一定是直接接触了某种感染源。
　　可全世界这么多人，到处都有病毒携带者，什么样的感染源才能让他们都接触到？
　　乌弃云一副好学的样子：“那其它的呢？”
　　司檩瞥了乌弃云一眼，微微避开他的吐息：“乌弃云，我不喜欢这样弯弯绕绕。”
　　乌弃云微怔。
　　司檩继续道：“可如果是你，想怎样都可以。但下次再做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消失？”
　　乌弃云：“……”
　　这倒是冤枉他了，他出来时司檩刚睡下一小时，他怎么可能出声叫醒司檩？
　　司檩的眼睛较长，眼尾有一条自然带来的深色阴影，看上来像是女孩子化妆的眼影一般。
　　笑得时候就会显得很漂亮，生气时就会显得格外冷漠。
　　“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别像我一样。”
　　“……什么？”
　　乌弃云歪歪脑袋想了想：“不瞒你说，我已经近十年没睡过好觉了。”
　　每夜都被奇奇怪怪的梦所缠绕，大多数情节都会在第二天醒来时遗忘，但乌弃云心里有感觉，他每晚做的梦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好像一直在奔波，和另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一起。
　　乌弃云偶尔会记得梦中的某个细节，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站在一个残破的大楼里，周围围绕着奇奇怪怪的‘人’，而他自己一直站在原地，像是等待着谁来牵他回家，可等了很久，从枯叶到雪夜……
　　梦中内容乌弃云没有说，但司檩的脸色在听到他做了十年噩梦时就已经缓和：“以后会好的。”
　　乌弃云笑了，他抬手想去抚一抚司檩眼角：“只要司老师不抛弃我，那一定……”
　　“砰！！”
　　乌弃云的话被一声显而易见的枪响强行打断，他与司檩相视一眼皆是神色微沉。
　　普通公民不能持枪，这里唯一有枪的只可能是郑波家里那个被咬伤的警员。
　　但到底是老乔自行解决还是被别人拿到了手，暂时还不得而知。
　　司檩推开乌弃云快速下了楼，与此同时，一样被枪声惊动的还有那些已经转变的丧尸。
　　在他们看不见的单元楼外，已经有行尸走在了路上，听到枪响后立刻转过僵硬的脑袋，调转脚步朝十一栋走去：“嗬嗬——”
　　凉亭那边有一位大妈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被丧尸追逐着，正当她绝望时，追着她的那位丧尸老大爷被一声枪响吸引去了注意力，也晃动着身体朝十一栋方向前去……
　　她摊在地上惊魂未定：“这哪位好汉哟……”
　　毫不知情的司檩和乌弃云打着手电筒刚下到七楼，就在转角遇到了爱情，啊呸，是激情。
　　至少六只被枪声吸引下行的丧尸听到他们的脚步齐刷刷回头，十二只死灰色的眼睛深情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双双无言。
　　司檩立刻握住乌弃云的手，右脚往后上了一个台阶：“先回天台！”
　　楼梯里不好打斗，对方数量也多，这么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被划伤。
　　他们跑得毫不犹豫，那些丧尸也追得毫不犹豫，虽然一个绊俩，俩个绊三……
　　但耐不住它们没有痛觉，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执着追上天台硬撞在被司檩拉起的铁门上。
　　砰——
　　它们用力朝里挤着，脸都挤出了血条，双手却依旧朝着天台上雨中的二人挥舞着，其中一个年轻丧尸的鼻子直接被铁门撞歪，塌在了脸边。
　　乌弃云淋着雨突兀地说：“他鼻子是整的。”
　　司檩：“……”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迟到了，评论区随机三十三个红包。


第9章 脱困
　　司檩：“……”
　　他抬手捏了把乌弃云高挺的鼻梁，乌弃云吃痛嘶了一声，只见司檩头也不回说：“行了，知道你没整。”
　　“嗬嗬——嗬嗬——”
　　此刻挤在铁门处的几位丧尸男女老少都有，应该都是高层住户，只是平日邻里关系淡漠，即便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他们也叫不出名字。
　　这些丧尸身上还穿着平常的休闲衣裳，其中一个应该是首批病毒携带者，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没有，皮肤也还没变成浓重的死灰色，脸上隐隐的黑线不仔细看都能忽略。
　　如果不是他瞳孔呈现灰白色，这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
　　可如今这个普通人龇牙咧嘴，正双手伸出铁门缝朝着司檩用力挥舞，一旦给它碰上的机会，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撕碎。
　　—
　　天色更亮了些，但雨水并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
　　天台上积起的水流已经没过防水台，顺着楼梯台阶流进了楼内。
　　司檩抬手拧了把湿漉的头发，随后将手电筒扔给乌弃云，自己拔出蝴/蝶刀来到铁门处抓住一只丧尸的手臂往前一扯，“哐当”一声，这丧尸便被迫贴紧铁门。
　　它丝毫不觉得痛，更为激烈地想要上前，可有铁门的阻挡，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这块肥肉对自己痛下杀手。
　　一道寒光闪过，它倏地安静下来。
　　司檩毫不犹豫地拔出刀刃，被刺穿头颅的丧尸应声倒地。
　　它的同伴们踩着它的尸体上前，毫无理智可言。
　　司檩继续如法炮制，一刀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
　　乌弃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等到铁门内彻底安静后才出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这样，你会不会……”
　　司檩回首，望着雨中的乌弃云等待着他后半句话。
　　两人对视着，良久后乌弃云无奈一笑，朝着司檩走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悲春悯秋。”
　　司檩能猜得出乌弃云想问什么。
　　无非就是他变成丧尸后，自己会不会也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毫不留情地一刀刺穿头颅。
　　若是别人，或许会说不知道，毕竟谁都难以预料相同境地下的未来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司檩不一样，他已经选择过一次。
　　于是他可以给乌弃云一个肯定的答案：“不会……只要我还活着。”
　　乌弃云微怔。
　　铁门随着咯吱咯吱声缓缓打开，地上的丧尸都没了声息，司檩弯腰将其拖上天台，乌弃云也如他一样的做法。
　　他们将七具尸体摆拖到遮雨棚下，浑浊的血液和地上雨水混在一起，朝着不远处有些堵塞的下水道流去。
　　被绑在铁架上的胖子依旧精力充沛，张牙舞爪，面上的赘肉都挤在一起，再配合那灰白色的瞳孔显得神色无比狰狞。
　　乌弃云见司檩没有动手的意思，便问：“他呢？”
　　司檩瞥了胖子一眼：“就放这，绑在铁链上也威胁不到别人。”
　　他拿起蝴/蝶刀在胖子身上擦了擦，将血迹拭干净后重新插回腰间。
　　两人再次走入漆黑一团的楼道里，这次他们特地放轻了脚步。
　　司檩带头贴着墙壁行走，转弯时非常迅速，手电筒光瞬间照亮了下一个通道——没有丧尸。
　　乌弃云看了眼安全通道外：“去七楼看看。”
　　司檩微微一顿：“……好。”
　　他自然明白乌弃云的意思，刚刚追击他们的那批丧尸应该就是七楼的住户，这样一来七楼的房子都变成了无主之户。
　　末世到来后，去没有人住的房子里搜集物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司檩怕乌弃云不适应这样的‘强盗’行为，便没去说，没想到乌弃云会主动提起。
　　“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乌弃云慢慢推开安全通道门，尽可能把声音放到最轻，“顺便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楼外的雨仍旧在下，廊道的光十分昏暗，地上一片狼藉。
　　司檩蹲下身掀开破旧的报纸，露出地上两道长长的拖痕。
　　“是血。”乌弃云也注意到了，他抬眸望向拖痕的终点，是最里面那户人家。
　　“看来被咬后又爬了回去。”司檩站起身，头发身上湿漉漉的并不好受，包括鞋子里也灌满了水，异常沉重。
　　乌弃云问：“还进吗？”
　　司檩：“去看看，小心一点。”
　　刚刚追他们的丧尸有七个，七楼现在最多还剩一两个，不足为惧。
　　乌弃云手上没有武器，便打着手电筒照亮，司檩握起蝴/蝶刀沉步前行。
　　他们先检查了外面这三户人家，都没有人。
　　里面也没什么可用的东西，冰箱里多是一些水果蔬菜，司檩没动这些。
　　倒是第二户人家收纳架上有一袋猫粮和两袋猫砂，乌弃云将猫粮拎起，一转身就跟拿了两瓶酸奶的司檩撞了个对眼。
　　半晌，乌弃云默默将其放下。
　　司檩觉得好笑：“也可以带着，猫粮人不是也能吃？”
　　乌弃云：“……”
　　不至于混到吃猫粮的地步吧……
　　他们将酸奶和猫粮拿到安全通道口并将其打开，以便出意外时可以立刻离开。
　　最里头这户人家的门半敞着，只透出一半的的光打进玄关，另一半漆黑一片。
　　司檩伸手将门往右边推，光透进拥挤的客厅里，白色的地砖上全是暗红的血痕。
　　这套户型不大，和司檩那套户型一样，一个卧室，一个小书房，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洗手间就在厨房左侧。
　　地上的血痕既延向了卫生间，也延向了主卧，以这个出血量来看，应该受伤不轻。
　　乌弃云低声道：“应该是个女人。”
　　司檩顺着乌弃云的目光看去，墙壁上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就是刚刚追他们的丧尸之一，因为长相较凶所以司檩有点印象。
　　他第一个解决的丧尸就是这个男主人。
　　但刚刚那群丧尸里并没有出现孩子，乌弃云怎么知道一定是女人而不是……
　　“孩子可能也在。”乌弃云低声说：“以这张照片的质地最多五年历史。”
　　也就是说，屋内可能有两只丧尸。
　　司檩握住刀柄的手微紧，他蹲下身拿手电筒仔细照了下两道血痕路线：“她先去得主卧。”
　　也就是说，被咬的这位女主人此时极有可能在卫生间。
　　他们默契地放轻脚步，卫生间门敞开着，可中间却有一道帘子将洗手间干湿分离。
　　乌弃云阻止了要徒手掀帘子的司檩，将墙角的扫把递给他。
　　“……”司檩慢慢用扫把将帘子挥开——
　　“嗬——嗬——”一只肠子都拖在外面、腿上血肉全无有小腿骨清晰可见的丧尸慢腾腾地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位活人。
　　乌弃云微不可见地蹙了眉头。
　　随着丧尸转头的动作，可以清楚看见它的半边脸都被啃食了去，皮肤边缘依稀有牙印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十分可怖。
　　这只丧尸看起来十分虚弱，反应也很迟缓，虽然想要撕咬他们，却只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地抬起胳膊，象征性地朝他们挥舞着爪子。
　　司檩解放了这个女人。
　　刀起刀落，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他慢慢将其放倒，尽量不制造出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使得司檩手下一松，丧尸砰得一下倒在浴缸内。
　　与铃声相伴的是隔壁房间激烈的砰咚声，像是有人在封闭的空间里拳打脚踢一样。
　　司檩朝乌弃云微微点头，两人调转方向朝主卧走去，手机铃声也是从里面传来的，而主卧的门竟然关着。
　　这次是乌弃云带头，他慢慢转动着门把手，然后轻轻往里一推立刻松开手——
　　什么都没有。
　　手机就在被褥上，一边震动一边响铃，司檩拉住乌弃云，示意他看里侧靠墙的柜子。
　　柜子门是百叶扇式，他们看不见里面情形，但如果有想要藏人的话，就只有这里最合适。
　　柜子的门从外部被插上了，明明刚刚手机铃声响起时里面声音极大，他们进来后却没了动静。
　　司檩走到床边将备注为婆婆的通话挂掉，再直起身体看向衣柜处：“说话。”
　　依旧没有动静。
　　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一双黝黑的眼睛冲着百叶扇朝外看着两位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其中那位拿着精致弯刀的陌生人正在慢慢向他靠近，似乎想要打开柜子——
　　“啊！！”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扑了出来，口中大吼着为自己增加勇气，却直接扑了空，开门的那位大哥哥正站在柜门后冷漠地俯视他。
　　男孩一击不成，便恐惧地后退：“你们是谁！妈妈呢？”
　　他身上衣服还算完整，只是周身都被血浸湿，手腕上包了一圈纱布，很干净，没有血迹。
　　乌弃云问他：“你有没有被人咬过？”
　　男孩已经缩到了床边：“没，没有……”
　　“有没有被爸爸妈妈抓伤？”
　　“没有！”这次男孩有些激烈地回复：“爸爸妈妈才不会伤害我！”
　　乌弃云看了司檩一眼，准备上前却被阻止。
　　司檩把蝴/蝶刀插回腰间，走向极度慌乱的男孩，轻松地制住他双手。
　　“不要！我不要你！”
　　男孩双腿不住地蹬着，却被司檩一个眼神吓住：“那你要谁？”
　　“我要他——”
　　男孩看向乌弃云，在司檩冷漠的眼神下弱弱地嘟囔：“他比你好看……”
　　司檩：“……”
　　乌弃云在一旁忍着笑。
　　司檩没理会小孩的诉求，给他全身检查一遍，没有多余伤口。
　　他指着小孩手腕问：“这怎么回事？”
　　小孩倔强地抽回手：“就不告诉你！”
　　司檩也不多说：“行，那你在这待着吧。”
　　他起身抓住乌弃云手腕，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小孩：“好看吗？可惜了，他才不会留下来陪你，只会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呜呜，这哥哥玩刀，好凶！那哥哥跟我说话！他好好看……
　　（迟到了，二更补偿，你们起床就可以看到了。）


第10章 更
　　乌弃云：“……”
　　他没想到司檩会跟一个小孩子斗气，莫名有些可爱。
　　只有男孩傻眼了，心里委屈更甚，马上就要哭了似的。
　　司檩毫不心软地拉着乌弃云走到门口，不出意外地听到身后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回首，小男孩便也停在他身后不远处，拽着衣角抿着唇。
　　“想跟着我们？”
　　司檩见小孩点头，冷淡一笑：“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把我的无人机给你玩！”小男孩飞快地说，生怕他反悔似的。
　　司檩微微一顿。
　　无人机在末世可是个好东西，如果电池足够的话。
　　见他点头，小孩快速跑回卧室，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无人机来，总共两块电池。
　　司檩接过后，看着小孩眼底的期翼道：“去换套衣服，把床上的手机带着。”
　　两人在门口等着，乌弃云有些意外道：“我以为不会带他。”
　　“只带几天。”司檩淡道，“如果我们走之前没人来接他，那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毕竟小孩在末世只能是累赘，基本毫无用处不说，还有可能坏事。
　　换好衣服的小孩看着十分清爽，有点清秀样。
　　两大一小开始往楼下走，乌弃云让小孩抱着猫粮，他来打手电筒灯。
　　小孩有些不安地问：“哥哥，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乌弃云：“……没有。”
　　司檩头也不回说：“别说话。”
　　前面那声枪响绝对吸引了周围大多行尸，六楼的住户不清楚是否都没有转变。
　　走到转角处，乌弃云率先看向锁着的安全通道门，通道门上有可视玻璃，他朝外看了眼，低声道：“被人用木板别住了。”
　　那就是有生还者。
　　同时也确实有丧尸被吸引去了楼下。
　　司檩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他独自靠着墙慢慢走下楼梯，离得越近就越能听见五楼的躁动声。
　　他探出半边身体，看见安全通道门处有两只行尸，门外的五楼走廊内隐隐有着好几道晃动的脚步声。
　　乌弃云用手电筒扫了一下楼梯道，司檩还没回来。
　　正当他想下去探一探时，便看见司檩打在墙上的影子。
　　乌弃云确认他没受伤后问：“怎么样？”
　　司檩摇头：“楼梯走廊都有，不清楚具体数量。”
　　不清楚具体数量多少，那就不能直接下去了，
　　司檩缓了语气，问一旁紧张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自己名字……”
　　司檩气笑了：“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小孩抿紧了唇，活一副被凶了很委屈但没法辩解的模样。
　　司檩干脆直奔主题：“你无人机玩得怎么样？”
　　小孩犹豫了下：“前天生日爸爸才送我的……”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会玩。
　　司檩不知道该说小孩坦诚好，还是该头疼现下怎么办。
　　还好乌弃云拿过无人机：“我会。”
　　他不用问都知道司檩想做什么，掏出手机准备卡在无人机上。
　　司檩阻止了他：“用我的。”
　　他没什么可联系的亲人，见乌弃云看他便解释说：“我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了，没有其他亲人。”
　　这样就算手机回不来也没关系。
　　“……节哀。”乌弃云有心安慰，但现下不是时候。
　　乌弃云熟练地将手机卡在无人机上，订了五分钟后的闹钟。
　　司檩喜欢这种自己不用多说，乌弃云就能明白他想法的默契感。
　　“小心。”司檩碾了碾指尖，对准备下楼的乌弃云说。
　　乌弃云来到五楼上方的楼梯口，将无人机放到地上，慢慢平行起飞。
　　这款无人机质量一般，有些许噪音，楼梯间的那几具丧尸闻声开始慢慢回头——
　　……
　　“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司檩一边关注着楼下动静，一边询问男孩。
　　小男孩不安地搅着手指，现下只有他和司檩两个人，倒是乖了很多：“妈妈身上的。”
　　司檩顺着他的话推测道：“妈妈把你抱进了衣柜里？”
　　男孩：“嗯……”
　　司檩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正当他想到什么时，突然听见楼下约莫两层的位置响起了闹钟声。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无人机应该要带着手机将丧尸引到一楼外面，而不是在中间楼层响起！
　　他加快脚步下楼，和往上走的乌弃云撞上：“快！趁闹钟还在响赶紧回去！”
　　司檩上楼把愣住的小男孩夹在腋下，跟在乌弃云身后冲进五楼走廊，丧尸似乎都在下一层，被尖锐的闹钟响声完全吸引。
　　司檩放下男孩用钥匙打开家门，三人成功脱险。
　　乌弃云蹙着眉头：“楼下丧尸很多，无人机被打翻炸机了。”
　　司檩脱下湿漉漉的上衣：“看清具体数量了吗？”
　　乌弃云：“至少十个。”
　　司檩皱起眉头：“没关系，我们暂时不走。”
　　他倒是不太担心后面，毕竟他之前的东西可不是白买的。
　　“我刚看了，郑波家的门还关着，应该是老乔自己开的枪。”
　　乌弃云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你要去拿枪？”
　　司檩道：“虽然枪声会吸引丧尸，但必要时刻可以保命。”
　　乌弃云立刻说：“我和你一起。”
　　司檩摇头：“我自己去，你看着他。”
　　丧尸此刻都推积在下一层，只要楼上不再发出声响，他们应当不会再陷入危险。
　　乌弃云给司檩找了件干净衣服：“有事要立刻叫我。”
　　“好，刀你拿着。”
　　司檩不再停留，把蝴/蝶刀留给乌弃云防身便出了门，郑波家里最多一只丧尸，他有信心对付。
　　乌弃云转着手中精致的刀，沉默了会儿给小男孩拿来八宝粥和面包：“桌子上的水自己倒。”
　　说完他便来到门口，看司檩拿出一张卡轻轻松松撬开郑波家的锁。
　　他微微挑了下眉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那边传来动静，看样子老乔应该是对自己的头部开了枪，直接扼制病变的可能性。
　　乌弃云放心了些，他来到走廊窗户口朝外看去，短短几个小时内，增加的丧尸数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甚至有些丧尸身上还穿着警服。
　　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上有和他一样向外张望的人，可见幸存者多少还存在着。
　　乌弃云重新回到屋内，小孩坐在桌旁不说话，桌上食物也没怎么动。
　　“你给其他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乌弃云又说：“哥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让小男孩待在原地，自己准备去看看司檩，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可乌弃云刚踏出门槛，身形突然顿住。
　　他的脑海里瞬息间闪过很多画面，他们刚看见小男孩的时候浑身是血，但不是男孩自己的，那就只能是被浴室里已经变成丧尸的妈妈抱进衣柜里避难时沾上的。
　　那时妈妈已经受伤，血流不止，但却只想要保护儿子，自己还爬进了隔壁浴室……
　　如果忽略细节，这倒是令人感动的母爱。
　　乌弃云回过头，男孩黝黑的瞳孔似乎泛起了一点白光。
　　他看向男孩的手腕，那里的纱布干净洁白，如同刚换上去的一样。
　　如果是男孩妈妈将他抱进衣柜里，那手腕上的纱布又怎么会一点血都没沾上？
　　……
　　老乔太阳穴上有一个黑红色的孔，血液顺着耳旁漫延而下，司檩捡起他手中的枪退了下弹匣，里面还有十一发子弹。
　　他将枪收入腰间，来到被一枪爆头的女尸旁，想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但和他之前粗略观察过的另外一具丧尸尸体一样，身上同样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胎记、包括司檩想找的纹身都没有。
　　司檩考虑这个倒不是空穴来风，之前还出现过纹身贴毒品这种东西，这里面出现问题也不无可能。
　　但女丧尸身上没有，天台胖子说的纹身贴也可以排除了。
　　难道是药物？可这根本没法查，胖子说他半个月前开的药，不可能这两天才开始吃……
　　“咚——”
　　司檩猛得回首，是乌弃云那边的声音！
　　他立刻冲出走廊，只看见一身血的乌弃云沉默地望着屋内，泛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面。
　　司檩心里一颤，毫不犹豫冲到乌弃云身侧，他顺着乌弃云的目光看向屋内倒在地上的男孩，头部血流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结束，晚上见。


第11章 更
　　乌弃云扯了下嘴角：“他被感染了。”
　　司檩：“你——”
　　乌弃云又道：“是手腕。”
　　司檩闻言蹲下身，抬起男孩的手腕看了眼，发现有一道竖长的伤，看起来应该是被菜刀一类的利器划破的，看愈合程度最多两天时间，周围还有几条黑线朝着身体四周漫延。
　　司檩本以为是他手腕被母亲抓伤，但现在来看应该是母亲抱他进衣柜时不小心将带病毒的血渗入了男孩伤口中。
　　母亲只能草草给男孩处理伤口并简单包扎一下，因为她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云哥——”司檩抱住了他，轻拍着他背，“没事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先别抱，都是血。”乌弃云微微推了下司檩，“没那么脆弱，就是有点……”
　　试想，一个前一分钟还在跟你说话、娇蛮秀气的小男孩，下一秒就张牙舞爪地朝你扑来，想撕咬你的身体食你血肉……
　　这换谁谁心里能好受？
　　乌弃云反应速度不算快，只是在看到男孩泛白的瞳孔后微微一怔，便很快制住扑来的小孩，将他摁在墙上闭了闭眼一刀刺入。
　　司檩还想说什么，乌弃云靠着门耳朵微动，楼梯那边似乎有动静：“先进去。”
　　他们将男孩尸体拖到门外，司檩关好门后就将乌弃云拉到桌旁坐下。
　　他站在乌弃云面前说：“抬手。”
　　乌弃云微愣，听话地抬起手，被司檩拉着衣角脱掉上衣。
　　司檩又拿了条浸过水的毛巾，借着手电筒的光仔仔细细地擦着乌弃云的脸。
　　刚刚拔刀的时候，乌弃云上身都未能幸免，身上好歹有衣服挡着，但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锁骨里都有血痕，脸颊上也是。
　　司檩专注地给他擦血，仔仔细细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司檩垂着眸，抹去乌弃云锁骨上的血迹，如果他没带那个男孩下来，如果他提前察觉出不对，就不会让乌弃云陷入危险之中。
　　这次是万幸，乌弃云没受伤，可这种受伤的可能性就应该从初始就完全杜绝。
　　如果乌弃云出事了怎么办，他再带着对方在末世苟且十年直到撑不下去吗？
　　他不该因为当下是末世初期，就没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
　　乌弃云眼看着司檩的手越来越靠下，呼吸逐渐窒息。
　　他握住司檩解自己裤腰的手微妙道：“虽然我不介意，但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太好——”
　　司檩动作一顿，总算回过神来：“湿哒哒的，赶紧换掉，头发也擦擦。”
　　乌弃云：“……”
　　司檩来到浴室脱掉自己因为拥抱乌弃云也沾到血的衬衣，还有在天台被雨水浸湿的裤子，鞋子更是沉重无比，拎着少说好几公斤重。
　　他擦完头发和身体，裹了条浴巾后才反应过来乌弃云刚刚说的“我不介意”是什么意思。
　　司檩嘴角微抽，想呼死乌弃云。
　　他在担心乌弃云有没有因心理上的冲击而受到伤害，结果乌弃云都脑补了些什么鬼东西？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小区路上有几只零零散散的落汤鸡，托着沉重的步伐慢腾腾地游荡着。
　　围栏外的马路上也是空荡一片，这会儿应该没人敢出来，除非弹尽粮绝，否则谁愿意冒生命危险出门？
　　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普通人家里的存粮能维持多久生计？
　　够一家三口吃三天？七天？半个月已经算多的了。
　　且城市里公寓楼极多，住的人五花八门，很多公寓都不配备煤气，那在停电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靠家中一些零食撑着。
　　等到食物耗尽，水也停了，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出门寻找吃的。
　　这一世的局势比上一世还要危急，恐怕距离停水也不远了。
　　乌弃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在想什么？”
　　司檩透过窗户看向那个顶着大雨冲出小区的男子：“在想手机里的地图。”
　　他之前截图了好几张附近城市的地图，本想找时间画下来，现在只能借用乌弃云手机了。
　　“别担心，有我。”乌弃云冲司檩勾了下唇，“你哥我过目不忘。”
　　“……你早不说？”
　　“你不也没问？”
　　司檩危险地眯了下眼，“乌弃云——我发现你是真欠。”
　　在乌弃云无辜的表情下，他又问道：“之前天台上那个歪鼻子男人穿得什么裤子？”
　　乌弃云想也不想地说：“紧身牛仔裤。”
　　司檩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放屁，他穿得明明是紧身豹纹裤。”
　　乌弃云：“……”
　　呀，露馅了。
　　不过乌弃云确实没撒谎，想不起那人穿的什么裤子主要是因为他没去看。
　　说是过目不忘有些夸张了，但不论任何东西只要多看上几遍，乌弃云都能记住大概。
　　不过司檩显然已经不想理他了，乌弃云摸摸鼻子也没解释。
　　猫房里，马桶刷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仰躺在猫窝里，毛发看起来已经干了，眼睛闭着，四只爪子弓在身前弯曲着。
　　身后响起哒得一声，乌弃云回过头去，发现司檩不知何时摸到了自己的烟，正点燃一根放入口中。
　　他微讶道：“你不是不抽烟？”
　　话音刚落，司檩就被呛得咳嗽一声，藏在烟雾里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朋友不会抽烟就别抽了，伤身体。”乌弃云取下司檩手中的烟，调笑着叼在自己口中，“不要跟哥学这些坏习惯。”
　　司檩瞥了眼乌弃云叼烟的红唇，目光慢慢移到他眼上：“叫哥给你叫出脸了是吧？”
　　他嗤笑着转身就走：“以后就叫你火腿哥。”
　　“……？”乌弃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称呼。
　　司檩见乌弃云站在原地不动，回首问：“你不睡觉了？”
　　乌弃云：“……睡。”
　　司檩早上只睡了三个小时，虽然时长不多但好歹养了些精神，于是便让乌弃云睡到床里侧，自己靠坐在外侧拿乌弃云手机看起新闻。
　　一旁的乌弃云应该是真累了，闭眼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
　　司檩侧垂着眸看他，乌弃云红润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烟味，他们吻了同一根烟蒂。
　　司檩末世前确实不抽烟，却在末世后染上了烟瘾。特别是前期在丧尸群里隐藏逃亡的那段时间，他几乎全靠着烟强撑精神。
　　而末世后期香烟已经属于稀缺资源，很难再找到没过期的香烟。
　　司檩便被迫戒了烟瘾，如今回到十年前的当下，这具身体还不是老司机，被烟呛着也属正常。
　　不过有乌弃云在，香烟也不再是必需品。
　　司檩描绘着乌弃云靓丽的五官，那小男孩说得没错，乌弃云是真好看。
　　他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五官类型，有种不分雌雄的美感，只是高挺的个子和完美的男性身材冲淡了他脸上的艳丽感，多了些许锋利。
　　“叮——”
　　司檩回神，他垂眸一看，是一条新的新闻讯息。
　　新闻内容依然和前几次一样告诫广大民众，绝对不要外出，有事请拨打紧急热线，相关警员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可实际上，紧急热线已经被打爆了，现在打过去基本都是忙音。
　　毕竟普通民众太多了，已经转变的行尸数量也多得难以想象。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条飞机坠机、火车错轨相撞的新闻，不难想象里面的人都遭遇了些什么。
　　司檩瞥了眼只有两格的手机信号，约莫过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崩溃。
　　此刻一条#是不是世界末日了#的热搜登上了榜一，下面无数人激烈讨论着，言辞中充满了慌乱与恐惧。
　　也有个别人士口出狂言，说自己早就过腻了现在的生活——
　　每天三点一线，早出晚归，一个月就拿那么点薪水，又要还房贷，又要养家……说不定还会替老王养小孩，到了公司还要看上司脸色行事，动不动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或像只哈巴狗一样去讨好甲方爸爸。
　　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末世来了也不错，换种刺激的生活，他讨厌的人说不定还能死在他前头。
　　司檩淡淡滑过，末世仅三个月内就死了近二分之一的人，这些普信人士怎么会有把握觉得自己能成为剩下的幸存者？
　　不过都是没接触过末世的残酷口出狂言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人不知该说什么的负面言论，有的说自己赌博欠了八位数还不起，下场比末世到来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末世搏一搏一线生机。
　　有的说自己深陷网贷，每个月七八千的还款早就撑不住了，天天都想死。
　　有人说自己每天都在学习，学得快疯了，快让末世把他老班收走吧……
　　这条热搜很快被撤，毕竟引起了太多恐慌，对民众的负面效果远远大于正面效果。
　　一旦当人们觉得末世到来，那原本已经建立起的秩序就会慢慢崩塌，一些极端人士就会容易做出一些丧失道德底线的事。
　　比如曾经不敢做的劫财、劫色，杀人泄愤……
　　犯罪率只会直线上升。
　　末世到来后，人们为了生存，心中的恶将会是现在那些无病呻吟之人难以想象的恐怖。
　　但多数人还是更想要安宁，希望末世到来的终归是少数。
　　司檩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乱世，哪怕他有能力保全自己，也依旧不怀念那世道。
　　如果可以，他希望世界能安宁一点。
　　热搜被撤掉后，网上就再也搜不出和末日相关的词条和视频，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哪怕是病毒两个字，除了官方或新闻媒体发布的那些，也搜不出其它相关热点。
　　司檩轻吐一口气，仗着乌弃云睡觉在被褥中拨弄他的手。
　　手机刚放下时，又是“叮”得一声。
　　这次来了一条微信：哥！救我！教堂！
　　紧跟着还有一条定位。
　　司檩蹙了下眉头，想起之前乌弃云父亲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这条微信的备注很简单：汤圆。
　　昵称还是真名？
　　司檩本想叫醒乌弃云，这毕竟是他的家事，该由他做决定，可余光瞥见汤圆的头像后却觉得格外眼熟。
　　这女生他好像在哪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随机三十三个红包，有二更（别熬夜！明早再看）。
　　二更回来补！早起去打疫苗了，昨晚把这事给忘了呜呜，到现在还没排到我
　　推推两位基友的末世预收：
　　《禁区玫瑰［无限流］》By山河不倦
　　人创造神，神诱惑人。
　　骚断腿红玫瑰大长官攻×看透不说透控场大佬受
　　永生轨，存在于感染区，据说是神赐予人救赎的凭证。
　　玫瑰之城的永生轨从未有人踏足，传说这里通往神的长眠故乡。
　　洛斯在废弃的实验塔中醒来，被玫瑰之城刚上任的长官白濋当作迷失者捡走了。
　　对方在禁区折了一支红玫瑰，别在他胸前，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小废物，想出去吗？”
　　刚炸了整座实验塔的洛斯：废物？
　　白濋：“叫声哥哥，带你出去。”
　　洛斯歪了歪头：“哥哥？”
　　后来，白濋带队身陷困境，在重重关卡之中，小废物从天而降，一把捏碎头顶的警报器。
　　洛斯一脸真诚：“大长官，想出去吗？”
　　白濋：？
　　洛斯：“叫声哥哥，带你出去。”
　　白濋：“……”
　　“我迎着末日的曙光，折下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将它和枪一并送给你。”
　　●1v1，HE。
　　●废土朋克，克苏鲁风。
　　●末日非典型无限流。
　　《[末世]我和邻居祁先生》by雅蜜不好次
　　【文案】
　　2050年，一场大雾，拉开了末世的序幕。
　　苏清从小身体就不好，经不起大起大落，就跟着祖父练习心法，修身养性，多年来有所小得。
　　花园里的花一天比一天没有精神，苏清发现泥土里出现了某些从未见过的物质，事情有失去控制的趋势。
　　隔壁的祁先生带着家人回来，苏清以为只是以后多了一个邻居，然而邻居早在几年前就注意到了他。
　　本文元素：灵气复苏，四季变换，科技失效，动植物变异......
　　【表面温和实则腹黑精明攻X表面冷淡实则温柔病美人受】


第12章 更
　　司檩没什么过目不忘的能力，甚至有些脸盲。
　　在他这里人脸只分为三种，一种是长相特别奇特有亮点的，一种是普通人，还有一种名为乌弃云。
　　后者应当是司檩唯一一张看完就再也没能忘却的脸庞。
　　他成功用排除法回想起头像里这名女生在哪见过。
　　首先不可能是上一世，前世病毒爆发后他就没怎么接触到过女性，不存在有印象的可能。
　　这一世他自醒来唯一有过接触、能让他产生些许记忆的应该就是地铁站遇到的那位女生。
　　她穿得什么衣服来着？
　　司檩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没记起来，记忆中女生的脸也很模糊，和这张头像里的模样连接得有些艰难。
　　但多想无益，这是乌弃云该做的选择，不应该他来决定。
　　司檩唤了两声：“云哥，你有信息。”
　　乌弃云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干什么，闻声直接闭着眼睛一把捞过司檩的腰试图将人困进怀里：“说什么火腿哥……口嫌体正直，还不是在乖乖叫我……”
　　“……”司檩弯着腰，眯眼看着腰间不断作怪还试图摩挲的手——
　　他抬起手，重重甩在乌弃云侧躺着的屁股上。
　　“啪——”
　　乌弃云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眼底还有些许慵懒的倦意：“怎么了？”
　　司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乌弃云，不由一顿：“……你妹妹给你发信息了。”
　　乌弃云缓缓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信息眉头一皱：“被困住了？”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名为汤圆的女孩被困在了一个被丧尸围满出不去的地方，不得已给乌弃云发了信息求助。
　　这种情况其实比较好解决，无非就是想想怎么引开丧尸把汤圆带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是，让汤圆陷入危险中的不是丧尸——而是人。
　　这种就比较麻烦，一是不清楚对方所求什么，要财还是要色？
　　二是人可比初期的丧尸难对付得多，不清楚对方多少人，有没有武器，贸然前去会不会适得其反……
　　司檩没有催促，静静等着乌弃云做决定。
　　乌弃云顿了良久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你是不是打了我屁股？”
　　司檩否认：“没有。”
　　乌弃云眯了眯眼：“那我怎么火辣辣的？”
　　司檩面不改色：“可能是有虫子。”
　　乌弃云：“……”
　　介于某人死不承认，乌弃云无法理直气壮地打回去。
　　他默然下床去了卫生间，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
　　司檩走到卫生间门口，确认没有气味飘散出来后就倚在门口等他。
　　等乌弃云解决完出来他问：“你怎么想？”
　　乌弃云反问：“你呢？”
　　司檩面色平常：“我随你，你去我就一起。”
　　乌弃云心里微动，本想问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一起，但又觉得对于他们现在关系来说不太合适，便咽了回去。
　　他来到猫房前，透过门窗观察屋里的马桶刷。
　　黑猫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还是之前四脚朝天的姿势，只有肚子微微的起伏表明它还活着。
　　“定位离别墅挺近——”乌弃云斟酌着，“如果我们去找汤圆，可以先搬到别墅那边。”
　　别墅是独栋，显然要更安全，也非市中心，不容易陷入丧尸的包围圈。
　　既然大部分物资都已经储存在别墅负二楼，他们迟早要赶过去。
　　只是这时就面临着一个选择题——马桶刷还没醒。
　　他们难道要带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变异的猫上路吗？
　　假设动物也能变成丧尸，那情况就很微妙了。
　　这种半野猫的速度有多快，养过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变成丧尸后依旧保留着猫咪原有的特性，那普通人根本无法对付。
　　乌弃云和司檩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也不是超人，他们再牛逼能躲得过猫的飞来一爪？
　　可如果将马桶刷遗留在这里，那他们就真的不可能再见面了。
　　猫和妹妹谁更重要……
　　或者说，猫和一条人命谁更重要？
　　乌弃云和汤圆之间没什么直接冲突，但也没什么感情，换作平时可能打电话报个警就解决了，但现在不是平时。
　　紧急热线打不通不说，也未必能分得出警力。
　　现在网络很多消息无法流通，导致他们根本不清楚外界是什么样子，经历了一夜丧尸病毒洗礼的医院又是什么样子。
　　眼睁睁放着一条人命不救自然也不太可能，又不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人命大于天。
　　“滴——”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司檩立刻来到窗边望下去，一辆白车从地下车库驶出瓢泼大雨中，正冲着前方两只朝他走来的丧尸鸣笛。
　　白车在丧尸约十米远的地方一个急刹车停住，车主约是狠不下心撞下去，毕竟这些丧尸还穿着平日里常见的服饰，说不定他们还曾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打过照面，也可能曾热心地询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撞啊！冲过去！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对面三楼突然从窗户冒出一个女头：“再不走你就完了！！你看看你周围！！它们都过来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白车车主双眼通红。
　　没人知道，他对面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曾热心地帮他搬过大件快递，曾把工作失意深夜才回到小区的他拉到保安室里喝过小酒……
　　如今那个曾对他说过“男人压力一样大掉滴眼泪不丢人”的大叔正双眼灰白、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僵硬躯壳慢慢朝他走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的车里还带着妻儿。
　　一阵因雨水而产生的轮胎急促打滑声响起，白车硬是在地上摩擦出两道印子，以极快的初始速度冲出去，几只丧尸被撞得高高抛起，又高高坠落。
　　男人握紧方向盘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几个重重砸在地面的‘人’又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爬起追向他汽车尾气。
　　他安慰着自己，他撞得没错，那已经不是人了。
　　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他只能这么做。
　　他没错。
　　可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雨水糊在前车窗上，也仿佛糊在了他眼里。
　　“对不起，对不起……”
　　—
　　司檩和乌弃云望着这一切，不仅只有白车一辆，紧接着有数辆汽车从地下车库里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撞翻丧尸，慌忙逃离这个丧尸越来越多的小区。
　　栏杆外的马路上，也出现了零零散散几辆车，不顾红灯闪烁急速冲刺着……
　　司檩立刻意识到，大家被刚刚热搜中的末日言论惊到了，虽然热搜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依旧引起了民众剧烈的恐慌。
　　没人愿意坐以待毙，特别是那些家中没有储粮的人。
　　“即便不管你妹妹，我们也要尽快走了。”
　　司檩看了眼对面拿着喇叭的女生：“路上的车辆只会越来越多，一旦意外堵塞，车就是废品。”
　　乌弃云自然没有错过马路上越来越多急速行驶的车辆，可他的眉头依然没有放缓。
　　“猫也带着。”司檩明白乌弃云的沉默，“把它的爪子用胶带裹紧，确定没有感染后再松开，如果被感染……”
　　司檩拍了下乌弃云的肩：“我来解决。”
　　乌弃云深深看了眼窗外的乱象，不再犹豫立刻同司檩一起收拾东西。
　　……
　　“行李箱我们一人拎一个，能放多少吃的放多少吃的，水也不能少。”
　　司檩半跪下来收拾食物，语速飞快：“要走我们就趁早！猫放猫包里，你背着，必要时刻还能挡住丧尸袭击。”
　　后半句就属说笑了，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是有那么点用，马桶刷也不重，背着负担不大。
　　乌弃云走进猫房，马桶刷的身体和平时一样软，只是有些滚烫，像是在发烧一样。
　　司檩主动把从楼上淘来的猫粮放到行李箱里，还给马桶刷拿了几罐乌弃云平时存的猫罐头。
　　他们挑走的食物都是那种能快速补充体力但又不会太占面积的，本来这个季节巧克力带多了会融化，但刚好现在下雨，温度降下来不少，问题不大。
　　除此之外湿粮也带了些，以八宝粥为主。
　　行李箱隔层里还放了满满牙膏牙刷和痱子粉，别墅那边没有存货，如果这些不带他们就只能临时出去找货了，毕竟不可能真的长时间不刷牙不清理身体，时间久了也容易得皮肤病。
　　乱世来临，生存资源残酷，皮肤病一样能要人命。
　　司檩不是没见过，上一世他带着丧尸云出去找物资就遇到了一窝躲在小饰品店里因皮肤病奄奄一息的人。
　　他们算是相互传染，浑身全是因为痒而挠出的血痕，看着极为惨烈，周围几米都散发着及粪便、体味于一体的恶臭。
　　“换这双。”司檩把短靴递给乌弃云，外皮是比较硬的皮质，可以防水，丧尸也咬不穿。
　　他把从自己衣橱里找来的那件皮风衣递给乌弃云：“你穿这个。”
　　就算防不住咬伤也能防点抓伤。
　　乌弃云皱眉：“那你呢？”
　　司檩系好鞋带穿起来：“我不用。”
　　他从乌弃云衣柜里找了件薄款棒球外套，然后找了件行动方便的宽松长裤穿上。
　　介于不相信乌弃云说的过目不忘，他还是将手绘地图放进了口袋。
　　“走！”
　　最后一件事就是把马桶刷装进背包里，来到门口才想起还有两个登山包要背。
　　司檩想了想：“猫我拎着，我们爬栏杆出去。”
　　乌弃云：“也好，省时间。”
　　司檩望了他一眼，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爬栏杆出去不是因为省时间，而是怕他们在小区里走太久，会被那些没有吃的居民缠上不给走。
　　虽然他们用的是行李箱和背包，但谁说得准那些没有存粮又不敢出去的居民会不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抢他们？
　　司檩经历过险恶的人心，为了安全，他只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自己的同胞。
　　剩下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引开外面的丧尸，他们带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打斗。
　　但乌弃云从始至终就没质疑过这个问题，司檩既然说走，说明他有办法引开。
　　于是司檩昨天从地铁站一路拎回来的东西就派上了用场。
　　房门一打开，一米外就有一个丧尸，司檩快速刺入它的头颅将其轻轻放倒，没制造出一点声音。
　　走廊尽头还有两个，司檩如法制炮，很快清空走廊。
　　他来到窗口，拿出背包侧部早早准备好的报警器。
　　报警器由一条长绳栓着，被司檩从窗口缓缓放下。
　　他算准过长度，报警器会刚好卡在二楼不到一楼上方，正是丧尸会被声音吸引却抓不住的位置。
　　“滴…呜——滴…呜——”
　　红蓝色灯光快速闪烁着，熟悉的警笛声奏响在小区里，司檩慢慢放着麻绳，报警器最好用的地方就是声音够大，至少方圆百米内都能闻见。
　　司檩早就给报警器包了防水袋，不怕被雨水渗透报废。
　　“嗬——嗬——”
　　雨中显得有些迟缓的丧尸纷纷转过头来，有些脖子咔嚓着调转一百八十度朝声源望去，脚步僵硬异常。
　　“你怎么想到……”乌弃云顿了顿，“怎么想到买这玩意儿？”
　　“不瞒你了。”司檩难得翘了下嘴角，“你能过目不忘，其实我也能预知未来，你叫声爸爸，我就告诉你未来女朋友长什么样。”
　　“……”乌弃云先是被噎了一下，随后微微挑眉说：“就冲你这句话就说明你在骗我，我未来会有女朋友？”
　　司檩：“……”
　　还真不能有。
　　报警器已经放在了二楼下方，这里正处单元楼出口侧面，报警器下面也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丧尸，它们仰头迎着雨水的袭击眼都不眨伸手去够报警器。
　　一片喧哗。
　　司檩不再说笑，他飞快地将绳索系在窗杆上打了个死结：“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更，晚上的更新会晚一点，一点左右，我尽快！
　　因为吃完晚饭后我得补一觉，打完疫苗写着写着有点犯困。


第13章 离开小区
　　走廊上，小男孩的尸体早被他们放入情侣的屋子里，正对着他们这里，像是在注视他们的一言一行。
　　乌弃云收回视线，不再留念跟在司檩身后踏入楼梯。
　　楼道依旧灰暗无比，不过这时丧尸们都已被楼侧的警报器声吸引过去，乌弃云便一手行李箱一手手电筒前行。
　　因为司檩坚持要走前面，乌弃云便抢过他手里的猫包放在行李箱架着，这样遇到危险司檩也方便第一时间反击。
　　来到四楼，他们看到小男孩四分五裂的无人机摔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司檩垂眸看了眼，便听见乌弃云厉声道：“小心！”
　　旁边的墙面上出现一个晃动的影子，司檩眼神一凝，放开行李箱一个转身便绕到下一个楼梯道，在乌弃云微窒的呼吸中给了那只丧尸一刀。
　　扑哧一声，刀被司檩拔出，微微发黑的血晃在墙的光影上。
　　乌弃云来到司檩身后，看到丧尸脸时一怔：“它们会保留生前特性？”
　　司檩有些意外，没想到乌弃云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会，如果一个长跑冠军变成了丧尸，那它追逐我们的速度和他生前不会差多少。”
　　“……”乌弃云蹲下身，帮倒地的丧尸闭上眼睛。
　　“你认识？”司檩微愣。
　　“住403，挺好一老太太，就是耳朵不好。”
　　所以她没被警报器吸引。
　　“……走吧，她已经——”司檩没说出那个死字，拎起行李箱继续朝楼下走。
　　转角处，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老太太，耳背，听不见声音，但很热心。
　　有时候看他们下来倒垃圾会主动抢过去帮忙带下去，说是可以锻炼身体。
　　四楼之前来过一个女生租房，老太太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照顾，下雨天会特地赶着女孩下班时间带伞去车站接，看她来不及吃早饭就每天做好等着她出门……
　　后来那女孩回老家结婚了，老太太又开始孤零零一个人。
　　逢年过节时，老太太做什么吃的都会给上下左右邻居送一份。
　　司檩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回忆，老太太儿子女儿都不怎么来，平时打个电话几句话不到就要挂断。
　　如今已经离开人世，估计都没亲人知道，也没亲人为她伤心。
　　生前无人伴，死后依旧孤身一人，连个坟墓都没有。
　　“嗬嗬——嗬嗬——”
　　二楼的丧尸声让司檩回过神来，有三只丧尸被侧窗口那的“滴呜滴呜”警报声给吸引，它们半边身体都在外面，手足乱舞，要不是相互挤压着，估计都掉下去了。
　　司檩没管它们，一步一个台阶继续向下移动。
　　到了一楼，手电筒终于可以揣进兜里，外面雨很大，司檩蹙了下眉头，照这雨势他们最好能在晚上之前赶到别墅修整。
　　他们短时间内一直在淋雨，如果今晚还得熬着湿漉过夜身体估计难熬，湿过的头发也已经两次没吹了。
　　别墅那边至少有药，也能拿煤气烧烧热水。
　　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只能往雨里冲。
　　“这个给你们！”
　　乌弃云跟在司檩身后前脚刚踏进水里就被人拽住衣袖，前面的司檩眼神一凛，只见寒光一闪，刀锋划破雨珠径直怼上来人脖颈。
　　是个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的女生。
　　她被刀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捧着雨衣和望远镜的手绷直在半空。
　　司檩冷声问：“想做什么？”
　　女生干巴巴道：“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们的……”
　　乌弃云认出了她，就是刚刚对面居民楼拿喇叭鼓励白车往外冲的女生：“这些要给我们？”
　　“嗯！我叫黄曳……”女生有点怕司檩，声音变小了些：“这个给你们……我刚看到你们放报警器了——”
　　她猜到司檩他们要走，所以才跑下楼。
　　司檩收回蝴/蝶刀并打断她：“我们不会带你走。”
　　“不用！”黄曳涨红了脸，“不是要跟你们走，只是想换点吃的。”
　　“……抱歉。”司檩蹙了下眉头，“想要什么？”
　　“没关系，什么吃的都行……”黄曳眼看有希望，眼睛一亮，“有面包就更好了。”
　　乌弃云瞥了眼居民楼一侧，丧尸依旧云集，但报警器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他们不能久留。
　　他从包里拿出一整袋蛋黄小面包，司檩也没阻止：“还要其它的吗？”
　　“不，够了！你们路上也要吃的……”黄曳意外于司檩比想象中的好说话，“谢谢！”
　　她显然不知道司檩和乌弃云箱子里都是食物，只当他们是要跑路，箱子里装的是行李。
　　下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交易达成，司檩瞥了眼雨衣，飞快抽出下面那套深蓝色的穿在身上。
　　同样相中深蓝色雨衣的乌弃云嘴角一抽：“……”
　　他迫不得已套入芭比粉色的雨衣，一边扣帽子一边友情提示，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空荡：“你刚也看到了，最好抓紧走，后面未必还能走得掉。”
　　没想到黄曳无奈一笑：“没法走，我阿婆年纪大了不愿意走，她两条腿都动不了，离了人没法活。”
　　她笑得有些难过，但并不勉强。
　　这边司檩已经套好雨衣想直接往栏杆那边去，闻言从包中取出一个报警器给她：“遇到危险可以丢出去，能吸引它们。”
　　黄曳没想到还有格外收获，连声感激：“谢谢，谢谢！”
　　“我家还有些吃的。”
　　乌弃云已经跟在司檩身后迈入雨中，朝后丢了把钥匙，粉色背影很快被大雨雾化：“我住503！”
　　司檩已经来到围栏边，翻过去往后走二十米就是他们停车的地方，这会儿路上依稀能看见两三辆车往高速那边冲刺，丧尸倒没几个，因为封禁通知大家估计都在家里，这会儿人群聚集的各个小区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他轻松翻坐到围栏上方，在雨中朝乌弃云喊道：“行李箱递给我！”
　　乌弃云立刻托起几十斤重的行李箱送到司檩手上，司檩移到另一头慢慢弯下腰，砰得一声，行李箱落在地上。
　　“另一个！”
　　他们如法制炮地让另一个行李箱也落到栏杆对面，司檩没急着下去，因为猫包不防雨，此时被乌弃云放在胸前背着，爬栏杆有些艰难，司檩便握住乌弃云的手方便他对外借力。
　　终于两人都爬了上来，乌弃云呼了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落入脖颈，湿漉的碎发贴着额头显得有些狼狈。
　　“下了！”
　　司檩长腿一跨，身体都对向小区外，轻松一跳就落在地上，乌弃云亦是如此。
　　乌弃云紧接着跳下，猫在包里颠了好几下，此时路边已有一只丧尸注意到他们，正慢腾腾地朝他们走来。
　　行李箱质量不错，刚刚摔那两下轮子也没坏，他们直接拖着就往停车处走去，丧尸直直扑来时也只是被乌弃云一脚踹开。
　　为了节省时间，行李箱和登山包直接放到后座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正副驾驶，司檩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他缓了会问：“你刚把钥匙给她了？”
　　乌弃云搭着方向盘侧眸看他：“我们还会回来？”
　　司檩：“……不会。”
　　小房间里还有些吃的没装完，也够一个人吃饱半个月，如果省着点一个月问题也不大。
　　司檩并不吝啬这些，但那姑娘吃完这些余粮后要怎么活下去就难说了。
　　“仁至义尽，后面看她自己。”乌弃云勾了下唇：“出发！”
　　虽然他身上穿着死亡芭比粉的雨衣，发型也十分凌乱，但就是莫名帅气：
　　司檩胳膊肘撑在车窗上，单手握拳抵着唇笑：“你现在挺像金刚芭比。”
　　“……”
　　乌弃云面无表情侧眸，司檩还没反应过来，乌弃云就猛得一个起火冲上马路。
　　刚刚他但凡手快点，现在金刚芭比的就该是司檩了。
　　一个踉跄差点冲出去的司檩：“……”
　　还真记仇——
　　还好刚刚系了安全带，不然头能撞出一个包。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正在码。


第14章 更
　　他们与其他车辆走的路线不一样。
　　那些人多是想要逃离本市前往外地，或者想要赶回千里之外的家和亲人团聚，唯独早有准备的司檩和乌弃云要前往城西。
　　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也不管什么红灯绿灯，踩直了油门往前闯，路程刚走到一半，司檩已经看到了四起连环车祸。
　　司檩的目光从十字路口处收回，余光里一道亮光闪过：“小心！”
　　是一辆黑车想要别过他们强行换道，因为前方直行的道已经被连环车祸给堵住了。
　　乌弃云瞥了后视镜一眼握紧方向盘，微微踩下刹车：“抓稳！”
　　一个超大弧度的转弯直接在地上滑出一道回旋，右半边车轮甚至浮在了空中……
　　两秒后，车身重重落下停在路边，司檩抓着车底扶手轻吐一口气。
　　乌弃云勾了下唇：“怎么样？”
　　“……”司檩给予赞美，“腿哥真厉害。”
　　“……腿哥？”乌弃云有些嫌弃。
　　司檩问：“不然金刚芭比？”
　　乌弃云：“……”
　　更嫌弃了。
　　要不是雨还没停，他就把这身碍眼的粉色雨衣给扔了！
　　乌弃云试图转移话题：“刚刚那辆黑车是越野，换别的车我就不让了。”
　　小车跟大型越野车相撞谁能好好的就说不准了，小车翻车出事的概率更大，虽然被别车很上火，但车里有司檩，乌弃云不想冒险。
　　乌弃云又说：“但我的车比他贵。”
　　司檩：“……”
　　这奇怪的胜负欲。
　　他有些好笑：“跟他计较什么，这人都上高速了。”
　　乌弃云重新启动车子，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如今大多数车辆都想通过高速往外地跑，只有小部分聪明的人走了高速下的国道，这样一来高速必然无比拥挤，且会越来越混乱。
　　一旦发生一次车祸，那些拥堵在高速上的人连条退路都没有，要么窝在车里等死，要么弃车而逃。
　　再假设，这些上了高速的车辆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携带病毒，那也足够引起不可调解的混乱。
　　如今很多高速路段都是独立的，两边无法行走，或下面就是江水，是高五六米的马路……
　　上了高速，几乎就是九死一生之旅。
　　不过他们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妙，乌弃云不再说笑：“汤圆发来的定位就在别墅五百米的位置，是一个教堂，信徒很多。”
　　司檩微微蹙眉，明白乌弃云言下之意。
　　一旦发生灾难，对有些信徒而言，求主是唯一的明路。
　　如今丧尸病毒爆发，很多信徒估计都会前往教堂求平安。
　　此时教堂恐怕聚集人满为患——也可能是行尸满载为患。
　　“汤圆很能打。”乌弃云斟酌道，“她从小练太极长大，一般男性都打不过她。”
　　司檩这下确认了，这个汤圆就是他在地铁站遇见的那女孩。
　　“所以？”
　　“所以如果她都能被困，那说明情况很不妙。”乌弃云蹙着眉头，“我给她回的消息也没收到回应，司老师，你——”
　　“你想一个人去？”司檩嗤笑一声，“做梦。”
　　“……”乌弃云心里一软，“只是兵分两路，你先回别墅安顿，帮我看着马桶刷，我去教堂附近看看情况，我会掂量着来。”
　　虽然乌弃云不会放着汤圆不管，但也不可能为了救她把自己置于困境之中。
　　一切还是要量力而行。
　　“不行。”司檩语气强硬，“我们先回别墅把物资和马桶刷放下，然后开车过去，运气好还能开车回来。”
　　“……”乌弃云无可奈何，但却也明白两人位置调换的情况下，他也会和司檩一样，绝不放心对方一个人前去。
　　他轻笑一声：“那接下来就请司老师多多关照了。”
　　方向盘转动着，他们来到倒数第三个大十字路口，因为现在信号已经差到无法使用导航，他们也不知道这里会堵这么多车。
　　最前方的那五六辆车撞在一起，后面三个转角还一直有不知情车辆加速行驶，导致“砰”得一声接着一声，造成了史上最大的连环车祸现场。
　　他们远远地望着，甚至能看到有些小车已经在雨中冒起白烟。
　　司檩皱了下眉头：“四个角全是小区，车辆太集中了。”
　　前方的那个十字路口四面全是排屋或别墅区，连相撞的车辆都一个比一个贵。
　　雨刷扫去了玻璃上的雨水，乌弃云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我们走外侧。”
　　早在出来之前，他就把地图看了好几遍，这座城市的路线已经烂熟于心。
　　乌弃云踩下油门，他抬眸看了眼：“红绿灯也报废了。”
　　本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的红绿灯终于罢工，所有路口都是如此。
　　城市电力正在一步步陷入全面崩溃中。
　　司檩正看着地图：“走这边是不是会路过教堂？”
　　乌弃云微微点头：“会，但我们走大路，教堂远远看一眼就行，那边单行道，一旦丧尸多了我们很难脱离。”
　　司檩听乌弃云的意思是不打算直接去救汤圆，而是要先回去一趟将物资和马桶刷放下。
　　“现在去万一车陷入了困境中，这一车的食物还有马桶刷就完了。”乌弃云理智道，“如果她联系我时是被丧尸咬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如果是被丧尸围困住，那她应当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给我发的信息，她很聪明，即便是被人抓或者困住，也能周旋一二。”
　　司檩自然和乌弃云差不多想法，只是那不是他的家人，有些话不能由他来说。
　　即便乌弃云要现在就去教堂，他也毫无意见。
　　司檩突然问：“云哥，你会用枪吗？”
　　乌弃云：“……不会。”
　　司檩预料到这个答案，毕竟哪个普通居民会用枪，他拿出腰侧的蝴/蝶刀：“你先用这个，我用枪。”
　　乌弃云也没问司檩为什么会用枪，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司檩没注意，眉头微蹙：“前面路积水了。”
　　乌弃云自然也看到了，不过还好，目测不会完全淹没他车的底盘，问题不是很大。
　　“当初买车的时候就该买辆越野。”车在水里行驶速度快不起来，乌弃云有些头疼，“买辆房车也不错，还能生活。”
　　“房车也没用，我们不像国外人烟稀少，这事后能被车堵起来的路估计都堵了。”
　　乌弃云唔了声：“也是……不如我们归野山林吧，男耕男织。”
　　司檩微愣，上一世他在末世后遇到的倒也并非全是不怀好意之人，其中认识的有一批幸存者中就想跑去乡下求生，还曾邀请过他。
　　但他带着已经变成丧尸的乌弃云，很难真正融入某个团体中，就算他认识的那位不介意，也不代表其他人都能没有微词。
　　司檩很清楚这些，于是整整十年都没真正和末世后任何一个幸存者团体走在一起过。
　　不知道那些想去乡下的人成功了吗……
　　乌弃云皱眉看向窗外，这边有数辆和他们一样淌在水里、但却停靠在积水中的车辆，不知道是不是车熄灭后主人弃车而逃了。
　　周围也一具丧尸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微妙。
　　“开快点！”
　　司檩感觉到不对，这么多车不可能都在水里出了问题，如果是有人病变，这里却又一具丧尸都没有……
　　“砰——”
　　好不容易脱离积水转弯时，旁边的绿化林里突然扑出来一只丧尸，重重地砸在司檩这侧玻璃窗上，沾满血的双手在车窗上滑出数道长痕。
　　乌弃云没有犹豫直接用力踩下油门，轮胎在地上打滑了好几下，突然咔嚓一声，像是被卡主了。
　　司檩皱了下眉头：“可能是腿卡进来了。”
　　乌弃云就要解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司檩摇头：“我去。”
　　他朝四周看了眼，没什么异动。
　　他推开车门，丧尸身体已经断成两截，两条腿已经卷入轮胎中，上半身趴在水里不知疼痛一样想爬向他吞他血肉。
　　司檩蹙了下眉头，那只丧尸脖子上有一条金色的牌子……
　　雨哗啦啦地落在身上，耳旁传来一些微弱的风声，司檩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也看见乌弃云急促地准备下车的动作——
　　但是晚了。
　　一把锋利的刀尖怼在他脖子上：“举起手来！”
　　司檩垂眸瞥了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一个拿着菜刀的人给挟持。
　　哦，不止一个人。
　　“车上的人也给我下来！”
　　这边围住乌弃云的三人更绝，一个人拿着武/士刀，一个人拿扫把，一个拿着拖把。
　　司檩看着那把架在乌弃云脖颈上的武/士刀，拳头硬了。
　　不过还有更硬的——
　　他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握住身后人的小臂往前一扯，再用力撞向对方胸口保证自己避开刀锋，然后极快地拔出腰间手/枪对准这人脑袋：“警察！跪下！举起手来！”
　　乌弃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自己身旁三人默默抱头蹲下。
　　他友情提示道：“警察哥哥说得是举起手来，不是抱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只写出了一章，刚刚把前面的十几章的错别字语序错误还有细节修了一下，不用重看，区别不大。
　　刚打完针手臂有点发软，睡了睡了，睡醒再更，晚上会有双更。


第15章 更
　　听到乌弃云的‘友情提示’，三位社会人士松开脑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司檩踹了挟持自己的人一脚，迫使他噗通一声跪在积水中。
　　这人一头黄毛，双手自觉举高，颤颤巍巍说：“误会……都是误会……”
　　司檩拿过他手里的菜刀：“刀都架我脖子上了，这叫误会？”
　　他和乌弃云给四人搜了身，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四个通讯用的对讲机和四不像的武器，把四人聚集到一起跪下后，他们开始问询。
　　乌弃云走到司檩身侧，朝四周望了几眼，磅礴的雨势阻隔了不少视线：“这路上的车辆都是你们挟持的？”
　　黄毛：“是……”
　　司檩：“他们人呢？”
　　黄毛：“在、在教堂……”
　　听到熟悉的地名，司檩与乌弃云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司檩将黑漆漆的枪口往前送了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了救……”黄毛显然是四个人中的老大，虽然害怕枪子儿但还是鼓足勇气说：“我们也是为了救你们！”
　　司檩一脚踢在他腰上，冷声反问：“拿刀挟持我们叫作救我们？”
　　乌弃云忽得一笑，言行就没司檩那么粗暴，他拎着一个小喽啰的后领拖到只剩半截身体的丧尸面前，语气温和：“它好像很饿——”
　　“不如你们先救救它？”
　　“嗬——嗬——”是个上了年纪的丧尸，虽然下半身没了，但仍在地上匍匐着，试图去抓弄这个近在咫尺的食物。
　　积水混杂着丧尸的血水，令人心生呕意。
　　这个小喽啰吓蒙了，虽然身着雨衣，但是帽子被乌弃云摘了，于是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鱼贯而入，配合着乌弃云的话简直透心凉。
　　他径直打了个寒颤，连忙交代：“是老大——老大让我们这么做的，说末日要来了，让我们多收集物资……”
　　司檩闻言微微蹙眉。
　　今天上午末日到来那条热搜出现后，也有不少人醒悟过来开始筹备储粮，但靠打劫来收集物资……
　　“这些被你们挟持的车主在哪？”
　　“教堂！他们真的在教堂！”
　　乌弃云放过小喽啰，直接越过司檩拎起黄毛脖子，把他怼在丧尸爪子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只有你们几个在做这种事？”
　　“还、还有——”
　　黄毛甚至能闻到这只丧尸口中的腥臭味，他回想起这个老头的身份，初见也是在这条路上，老头的儿子带着一家四口人想回老家避难，却被他们挟持回了教堂，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一家人就开始发烧——
　　老大将这家人关在小黑屋里，等到完全病变后再带出来作为迫使路人停车的工具。
　　他就是看守这家人的门卫，昨晚一整夜小黑屋里都是这家人苦苦的哀求声、小孩绝望地哭喊，还有老人痛苦地□□：“你们会遭报应的！”
　　……
　　后颈的那只手十分有力，黄毛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丧尸干枯的双手越来越近……
　　挣扎无果，他终于把一切都交代出口。
　　他们现在暂时落脚在一个教堂里，约莫有三十多个他们自己人，有刀无枪。
　　其中分四个分队，每个分队四个人在不同路口打劫路过车辆，以夺取车上资源，像衣服、食物、药物什么都不能放过。
　　车上的人也会被他们带回教堂听老大的忽悠，说是代替神来保佑他们，他们留在教堂就会受到神明的庇护，那些物资也只是对神明的进贡。
　　而他们一般会逮着弱势车辆挟持，比如车内有孩子有老人，或者只有一个或没有强壮男性的车辆打劫。
　　简单来说就是柿子找软得捏。
　　盯上司檩和乌弃云是因为看他们后座和后备箱都被遮光帘挡住了，然后其中一个小喽啰便说车里肯定有好东西，不然藏着掖着做什么？
　　另外一个喽啰觉得他们有两个男人可能不好对付，但其他两人觉得自己四个人还有武器不可能打不过区区两个年轻人……
　　于是争执间，有人一不小心松了手中牵着丧尸的绳子，丧尸扑了出去，见确实阻拦住了这辆看起来很昂贵的车，便只能打脸充胖子地闯出来……
　　这个教堂让司檩觉得有些违和感。
　　听黄毛的描述，这不就是他上一世后期有想要当老大的人筹集自己团队的历程吗？
　　先是不断收纳新人，然后半忽悠半威逼利诱地把人留下，等时间长了就是免费劳动力。
　　人都有群体向往性，在末世待久了更会向往大家庭，于是这样的一个个私人团体便就此诞生……
　　这种生存方式确实是末世后的一个大趋势，可教堂这些人——是不是醒悟得太早了？
　　这么断定一定是末日到来？在平日里还算金贵的路段光明正大地打劫，就不怕丧尸灾难很快平息、警察找他们秋后算账？
　　“你们抢走的物资也放在教堂？”
　　“没，没有……”黄毛觉得腿部有点刺疼，也可能是雨水太凉了，“老大会派信任的人把重要物资运到别的地方，我听过一嘴，好像是什么别墅……”
　　乌弃云回忆了下地图，这附近别墅区很多。
　　司檩明了，这个教堂只是所谓老大的一个过渡点，物资一到手就会送到别处去存着，依照黄毛的意思，还只有他信任的几个人才知道具体位置。
　　乌弃云问：“他平时也在教堂？”
　　“在的——”
　　旁边一个小喽啰鼓足勇气插嘴：“但我早上在墙角尿尿偷听到老大谈话，他上面好像还有人，而且说是等什么末日彻底来了就不管教堂这些人了，也不管我们了，说之前买的那些加现在劫持来的东西够他们撑两年了……”
　　黄毛一哆嗦，气结：“你他妈早不说！？”
　　小喽啰脖子一缩：“我怕……”
　　“……”司檩直奔主题，“你们有没有劫持过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啊、？”
　　乌弃云直接打开手机让他们看头像照片：“见过吗？”
　　黄毛浑身一抖：“没，没……嗷！！见过，见过！”
　　他没见过三个字刚说完一个，就被乌弃云揪着头发往丧尸那边压，丧尸的手被乌弃云踩住，他直接和这位老头子脸对脸，对方口中的腥臭熏到他反射性地想吐。
　　老人本就干瘪的皮肤漫延着黑色的现状，龇牙咧嘴地想要啃他的鼻子，只要再近一点，他们都能在磅礴大雨中接个吻。
　　雨水砸在脑门上，跟小腿的刺痛一样让人不适。
　　“我见过！但不是我们抓的，是老大！”黄毛感觉到后脖颈上的手还在用力，恐惧和汗珠同时漫延，他力竭地吼着：“老大看中这妞的脸，昨天一晚上都在房里没出来……”
　　乌弃云脸黑了，他重复一遍：“一晚上没出来？”
　　黄毛慌不择路地挣扎着，他不想死于丧尸之口：“我不知道睡没睡，但一晚上都在小房间里，老大也在……”
　　司檩皱了下眉头，其实这种事情在上一世他见过不少。
　　他虽觉得憎恶也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出手相助，但这样的事情在末世后的世界几乎各地都在频繁发生。
　　女性在体力方面相较于男性本就处于弱势，在和平社会里尚且能够安然无事，可一旦到末世后，女性就容易成为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很难反抗。
　　而末世前那些在生活里活得憋屈、不敢发泄心中恶心变态心思的人，在没有法律束缚的末世就容易肆无忌惮，什么丧失德良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司檩前世不是没有听闻，甚至有人拿女性当作商品，还有一些长相清秀、生得瘦弱白净的男性一样没能幸免于难。
　　没有秩序的束缚，这个世界就是一团糟。
　　司檩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尽量缓和语气安慰乌弃云：“别担心，有没有出事我们去看看才知道。”
　　乌弃云嗯了声，神色不明：“现在去。”
　　司檩立刻应声：“好。”
　　既然决定立刻去救汤圆，司檩清理了一番轮胎上的残肢，随后将车开到左边的宽阔大路上停下。
　　他锁好车门走下来：“找到汤圆后立刻回这边。”
　　教堂离这条路只有两百米左右，丧尸病毒还未全面爆发到最糟状态的情况下，他们徒奔两百米问题不大。
　　反而是车靠得太近有可能被察觉，毕竟教堂里那么多他们自己的人，有人在外巡逻打暗哨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那个爆料老大收集完物资就要丢下他们的小喽啰穿着花裤衩，两条裤衩里伸出的毛腿都在抖：“我什么都说了，能放我走吗？”
　　司檩无情拒绝：“不能。”
　　花裤衩继续哀求：“我保证不会回去报信！”
　　乌弃云将地上的扫把捡起来递到他手里：“别介，我们会放你走，但是你得带我去一趟教堂。”
　　三个小喽啰都是一愣，反应过来乌弃云和司檩是想装作被他们挟持的人然后带回教堂里。
　　那边的黄毛还跪在地上，弯着腰没有反应，只有肩膀在不住发颤。
　　司檩刚想往那边走，就见缴获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四队四队，收获怎么样？该回去吃饭了！”
　　他走向黄毛把对讲机怼在他嘴边：“好好回！”
　　“——”黄毛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能出来，只有满脸的惊慌失措。
　　花裤衩比他识趣多了，眼看着走不了，连忙代替黄毛回复对讲机那边的人：“有收获！我们准备回去了。”
　　“怎么是你？黄毛呢？”
　　“他跑去拉屎了，我们等他好了就回去。”
　　“……”扯着黄毛后领的乌弃云沉默地松开手。
　　对讲机那边应付好了，这边就得拿点物资带着，这死人总不能单纯劫持了两人回去，却没带任何有用东西吧。
　　司檩想了想，从后座包里掏出两袋巧克力：“给。”
　　花裤衩：“……是不是有点少？”
　　司檩一毛不拔：“不少了，等找到人后我们还会带走。”
　　花裤衩：“……”
　　乌弃云勾了下唇，丢给司檩一个报警器。
　　两人一人一个藏在短靴一侧，确定好武器都准备就绪后，司檩拿过那把菜刀把玩片刻：“这个借我一用。”
　　枪毕竟以恐吓作用为主，能不用就别用，省着点。
　　而黄毛因为乌弃云的松手一直摊在地上，雨水彻底浸透他衣衫，他头上那几缕黄毛耷拉在额头上，脸色惨白。
　　靠近后才听到他在嘀咕着：“这不是，不是报应……”
　　可怎么就那么巧呢？
　　他刚刚跪下的积水底有一块年老丧尸的腐肉，而他的小腿不知何时被划出一道伤口，地面涌动的积水里还淌着丧尸泛黑的污血……
　　乌弃云皱了下眉，他借用花裤衩的扫把挑起黄毛湿透的裤脚——
　　黄毛被感染了。
　　他本来平滑的小腿表面，此刻已经涌起了数条黑色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样鼓动着。
　　大雨倾盆，黄毛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他好像又回到了昨夜将老人一家关进小黑屋的时候，里面不断传来的咒骂与哀求，求他放他们出去，骂他良心被狗吃了……
　　最后的最后全都归于老人那句：“你们这些街头混混坏事做尽，是会遭报应的——”
　　如今他也快要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了——
　　这算不算报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正在码


第16章 更
　　黄毛满心都是恐惧，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才二十一岁，还没当上老大，怎么就要死了？
　　他早年不听父劝辍学，开始和所谓‘社会混混’鬼混，自认见识过了同龄人见识不到的多姿多彩，五彩霓虹灯下的KTV，尽显奢靡的酒吧……
　　他也想成为人上人，于是跟着现在这个大哥混迹在城市最脏污的地方。
　　他什么都做，打架、碰瓷、偷东西，只能是能赚到钱让他爽的事情他都能做。
　　突然有一天，老大说世界末日要来了，让他一起干票大的，要在末日里建一个自己的城池，还能给他个高位做做，可以像古代大官一样说一不二，统领百人——
　　多威风啊。
　　可如今，他倒是可以去那群似人非鬼的怪物里看看能不能做个老大。
　　豆大的雨珠在地上砸出一片又一片的水花，黄毛已经崩溃了，司檩蹙了下眉头，用他们带来的绳子将黄毛绑在一旁的树上，并从车内拿了条毛巾堵住他的嘴。
　　黄毛全程没有挣扎，也没作怪，只是神经恍惚，像是难以接受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的结局。
　　到底年纪尚轻，因为年少不懂事的一步踏错，于是步步都错。
　　剩余的花裤衩三人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全都愣在原地，水中的丧尸还在发出“嗬嗬——”的声音……
　　可他却没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花裤衩，只想要爬向黄毛那边。
　　丧尸脸上的皱纹和黑线缠绕在一起，配合着那龇牙想要撕咬的神色，像是在无声地嘲弄黄毛。
　　黄毛终于回神，整个人已经有些崩溃了：“唔唔唔…呜……”
　　司檩没理会他，拿了一条绳子往乌弃云手上系：“这样，然后再后转一下绳子就解开了。”
　　乌弃云点点头：“好。”
　　司檩咬着绳索一头，也给自己的手腕绑了下，然后对着花裤衩几人说：“你们自然一点，就说他拉肚子，你们饿了想先回去吃饭。”
　　花裤衩握着手上的两袋巧克力，强颜欢笑：“好。”
　　就挟持了这么点物资回去，他们有饭吃才怪！
　　两百米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五人都穿着雨衣，司檩和乌弃云一边走一边记周围建筑。
　　司檩踩在水中行走，声音在大雨中显得有些不真切：“等找到汤圆修整两天我们还要出来一趟。”
　　“找什么？”
　　“衣服。”司檩顿了顿，“防寒的衣服。”
　　这一世的事态和他上一世并不完全一致，比如这场下了一天一夜还没停的大雨就不曾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或许是蝴蝶效应，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他的重生并没带来太多便利，至少局势的发展就不能完全被他掌握。
　　这样一来，寒潮会不会比上一世更早到来就不好说了。
　　司檩虽从未在乌弃云面前说过自己重生之事，但也从未避而不谈过：“最好再准备一些炭火，那种加厚的棉花被褥也要准备一些。”
　　他很坦然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要准备的东西说出口，也不怕迎来乌弃云的质问。
　　他愿意对乌弃云毫无保留。
　　只是乌弃云总是不问，司檩难得觉得有些苦恼。
　　乌弃云：“你觉得今年冬天会来得更早更冷？”
　　司檩：“……大难之后必有大灾。”
　　乌弃云低笑：“明明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司檩微微一顿，他在末世生存十年从不曾放弃生的希望，如今幸得重生再遇佳人，约莫也算是大难之后迎来的毕生福分。
　　比起司檩和乌弃云两人的放松，花裤衩和其他两人就紧张多了，毕竟现在遇到丧尸的几率还挺高，特别是在路过小区门口时，里面说不定就会窜出一两个。
　　“这里都快淹没了……”
　　花裤衩傻眼地看着面前这条微微下沉的路，至少有将近五米长被水淹没，水太浑浊看不清深度，但目测能到膝盖的位置。
　　“将就走吧，不然就得绕路了。”
　　司檩没动，在那个小喽啰脚快一步踩进水中时眉头微蹙：“回来！”
　　浑浊的积水面上，淌起了一圈圈气泡。
　　“啊——”
　　但是晚了，踩进水里的这位惨叫一声：“救命！水下有那玩意，它在抓我的脚！！！！”
　　这惊悚程度堪比你走在夜间的树林里，地上突然冒出一只女鬼的手，抓住你的脚踝……
　　花裤衩二人连忙抓住他的手想拉上来，这人慌到不行，就怕自己也会和黄毛一样被感染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一个劲地后蹬着，可那只手的力气见了鬼的大：“你们用点力啊！！”
　　司檩刚想挣开绳索上前，就听到一声厉喝：“闭嘴！”
　　一道寒光没入水中，小喽啰只觉自己腿上的力道一松，然后便成功爬了出来。
　　他脱力一般摊在地上，花裤衩则惊喜地看向来人：“三哥！”
　　“……”司檩看着那人一脸冷漠地踏入水中，捡起一把模样精致的蝴/蝶刀。
　　“？？”
　　乌弃云看着来人手中的蝴/蝶刀，再回想一下自己腰间那把刀的样式……
　　怎么突然觉得头上带了点颜色？
　　三哥的眼神在司檩脸上微不可查地停了一下：“怎么回事？”
　　花裤衩啊了一声，干巴巴道：“这是我们今天要带回去的人……”
　　三哥又问：“吃的呢？”
　　花裤衩递出手中神圣的两袋巧克力，语气弱弱：“都在这了……”
　　三哥：“……一起回。”
　　“好勒！”花裤衩显然十分信任这位三哥的武力，兴高采烈地就要出发。
　　可惜他们当下状况可不算好，刚刚那喽啰一嗓子直接把两边小区里聚集的丧尸都给吼得躁动起来，这路上总共四道门，都有丧尸涌出，刚好把他们囊括其中。
　　花裤衩看着前后至少数十只丧尸觉得有些头晕眼花：“操！你刚没事瞎叫什么啊？”
　　被骂这人也十分委屈：“我害怕啊！”
　　这位三哥倒还算平静，他在身上抹了把刀锋，看向司檩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东？”
　　司檩：“嗯，走东。”
　　西面丧尸太多了。
　　三哥又说：“我左你右。”
　　司檩微微一顿：“好。”
　　乌弃云：“……”
　　头上好像真的有颜色了。
　　好在司檩没忘记乌弃云：“小心点！”
　　东面的丧尸相对后面要少一点，约莫二十具出头，蝴蝶刀在乌弃云手上，司檩便捡起一根较硬的生树枝，握住一只丧尸的肩膀就捅上去。
　　书者不择笔，这话换到兵者身上也一样。
　　司檩并不挑这些，只要手上有东西，他都能当作武器。
　　乌弃云的动作也十分利索，一刀一个如行云流水一般干净利落，倒是引得那个三哥看了好几次。
　　“小心！”
　　司檩踹开一只试图靠近乌弃云的丧尸，俯身给了它一刀。
　　但小区里的行尸实在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跑，司檩深吸直接越过几只丧尸来到小区门前拉上铁门。
　　两道几乎同时传来的铁门哗啦声，那边的三哥也和司檩一样，将小区铁门彻底关闭，只剩下丧尸趴在门上朝外伸手的嗬嗬声。
　　身后的那些丧尸得淌着水过来，动作相对要慢一些。
　　司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解决完身旁最后一只丧尸，看向两米外刀起刀落的乌弃云：“没事吧？”
　　乌弃云微微一顿，他回想起自从这位三哥出现，司檩的眼神就没一直有所停留——
　　“有点晕……”
　　司檩眉头一皱，连忙扶住乌弃云：“很难受？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淋太多雨了？”
　　三哥：“……”
　　呵，浮夸的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云哥：啊我晕了，我装的（狗头）
　　晚安安，明晚见！


第17章 商场
　　现在还下着雨，经过一番打斗，雨水也基本都通过衣领透渗进了身体，在这三十度不到的雨天中显得格外冰凉。
　　司檩蹙着眉头，确认乌弃云没受伤后又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乌弃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三哥明摆着和教堂那边是一伙的，但看起来又和司檩关系不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并聊聊也好弄清楚里面具体什么情况，这样把汤圆带出来的几率也大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司檩真信了他的鬼话，甚至抬手抚他额头温度……
　　乌弃云清咳一声：“我没事，刚刚可能是没吃东西低血糖，我们先找地休息。”
　　正在阻拦前面丧尸的三哥：“……”
　　“嗬——”
　　前面这批丧尸已经快要淌过膝盖深的积水了，花裤衩吓得手中扫把都在哆嗦，一开始被抓脚的那个小喽啰腿都在抖，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数量的丧尸。
　　司檩倒是很平静。
　　末世十年，他见过了无数次丧尸围城的场面，也不是没被密密麻麻的丧尸追过。
　　几人身上基本已经湿透，三哥握着和司檩同款的蝴/蝶刀，一刀击中刺入从水中走出的丧尸头颅，“扑——”
　　泛黑的血液散了一地，很快又被大雨冲散——
　　前路走不通，那只能先撤，乌弃云当机立断：“往右侧退，先进那个都市商场里！”
　　众人闻声立刻转头，花裤衩那三人撒腿就跑，速度堪称短跑冠军，连三哥都愣了一秒。
　　“嗬——嗬——嗬——”
　　“跑快点啊啊啊！”
　　花裤衩刚嚎完就和迎面一头丧尸撞上，吓得扫把一扔对着它脑袋就是一记重磕，成功将丧尸磕得身体打转——
　　乌弃云及时上前握住丧尸肩膀对着它脑袋来了一刀，它口中嗬嗬声才倏地在雨中消失。
　　“蠢货！”三哥紧跟其后推了花裤衩一把，“再喊就把你嘴缝起来！”
　　花裤衩猛得一哆嗦，这三哥怎么比丧尸还恐怖！连忙捂住嘴闷头向前冲刺。
　　司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批丧尸和他们还有七八米的距离：“再快点！看看能不能甩开！”
　　所幸丧尸在雨中的速度并不及人类，它们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也没有平日那么容易辨别方向。
　　乌弃云突然握住司檩的手腕拉着他转了个弯，花裤衩那批人也是如此，
　　他们猫在一边的树旁，乌弃云一手抓着司檩一手扶着树干，紧盯着即将冒出头的丧尸群……
　　花裤衩一个回头见那位大佬都没动，咬咬牙又折了回来，压着嗓问：“怎么不走了！？”
　　他们不知道乌弃云想做什么，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得抱大腿好存活，虽然急得不行但也不敢擅自脱离队伍，只有司檩大概知道乌弃云想试验什么，陪乌弃云一起等着。
　　而三哥则弯腰握着蝴/蝶刀，丝毫不放松警惕，紧紧盯着丧尸即将出现的地方——
　　它们先像是失了方向一样速度倏地变缓，可下一秒突然就齐刷刷转头看向乌弃云他们这边——
　　“跑！”乌弃云厉声道。
　　都市商场就在对面，五人齐齐冲向马路——
　　“滴——滴——”
　　“小心！！”
　　一辆从另一头右转弯却完全没有减速的黑车冲了过来，尖锐的喇叭声叫个不停，司檩咬牙向前一冲把乌弃云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砰——”
　　在几道混乱的尖叫中，黑车全速撞上了丧尸群，十几具丧尸如天女散花般飞起。
　　司檩抱着乌弃云滚了三圈才停下，雨衣帽已经掉落，头发也乱七八糟搭在头上，可司檩顾不得这些了。
　　他双臂撑在乌弃云身侧，替他挡去倾盆大雨，语气焦急：“怎么样！伤到了吗？”
　　“没……”
　　“啪！！”
　　乌弃云话刚说一半，耳侧就传来一道重物落地声，他和司檩同时侧头看去，是一只和身体脱离的丧尸脑袋，就砸在离他们不足两米的地方。
　　丧尸头颅里的黑红血液顺着雨水往外扩散，灰白的眼珠和躺在地上的乌弃云正对着眼。
　　而那辆黑车头也不回地转了个弯，去了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乌弃云收回视线，朝司檩弯起眼尾：“这车质量不错。”
　　司檩：“……”
　　还有心情观察这个，看来是没受伤。
　　并不是所有的丧尸都被撞掉了脑袋，大部分从高空坠落后都再次摇摇晃晃爬起，朝着司檩和乌弃云就张牙舞爪地冲来——
　　“快上！”
　　花裤衩他们已经爬过公路花坛，来到了对面路上，三哥还站在花坛边上，见有丧尸靠近司檩立刻跳下给了它当头一刀：“走！”
　　司檩利索爬起，乌弃云借着他的手站起的同时还回身给了三哥右侧的丧尸一脚，一手拉着一个就跳进花坛：“走商场侧门！”
　　“轰——”
　　一道绵长的雷声突然炸响在耳边，天色彻底阴沉，三道银紫色的闪电将天边映得透亮一片，也不过是一秒的时间便再次阴沉……
　　“别看了！！”那个之前被丧尸抓脚的小喽啰道，“你们快……”
　　“轰隆——”
　　近在咫尺的雷声让司檩头皮一麻，那个说话的喽啰被一条银紫色闪电正中脑袋，他连哀嚎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就突然失声呆滞地站在原地。
　　一…二…三——
　　随着砰得一声，三秒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眼睛如同铜铃一般睁大，却没有丝毫生气。
　　“嗬——”
　　脚突然被握住，乌弃云倏地回过神来，一脚踹开那个在他短靴上啃出一排牙印的丧尸：“进商场！”
　　天打雷劈从来就不是传说，只是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能被他们撞见，谁都保证不了下一秒会不会轮到自己，乌弃云和司檩几乎同时穿过绿植遍布的花坛跳下，丧尸总算被挡在另一头。
　　三哥从剩下呆滞的花裤衩两人之间飞速穿过，语气冰冷：“想死就继续站这！”
　　花裤衩如梦初醒地拉着身边兄弟追上去，声音哆嗦个不停：“大、大南他，他被雷劈了……”
　　“再不快点被劈得就是你！”三哥加快脚步跟上司檩，也不管后面跑得战战兢兢的二人。
　　司檩和乌弃云已经冲到了商场侧门，可这里却上着锁。
　　“去其它门看看！”
　　正要走的司檩又被乌弃云拉了回来：“有哥在，慌什么？”
　　司檩：“……”
　　他就这么看着乌弃云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熟的锤子，正是他们昨天准备去敲公交车玻璃的那个锤子。
　　乌弃云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在侧门的四条角和边上都用力敲了几下。
　　玻璃出现裂纹后，乌弃云用力踹了一脚便碎了一地：“快进去！”
　　“哗啦——”
　　商场旁边的园林里影影绰绰地看见几道身影，被玻璃的碎裂声吸引得立刻转头，这个时候还能在原地里转悠的自然不能是正常‘人’。
　　司檩被乌弃云扯着跑，他回首看向那三人：“去二楼！”
　　扶梯已经停了，商场里没一个灯亮着，黑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一个已经封锁的商场里出现丧尸的概率也不大，乌弃云借着手机电筒光踏上了扶梯——
　　直到踩中二楼地面的那一刻，司檩才和乌弃云一起扶着栏杆松了口气。
　　后面那三人也爬了上来，除了三哥外全都虚脱了一般摊在地上，身上的积水顺着地砖流进扶梯缝里。
　　花裤衩惊魂未定道：“太、太刺激了……”
　　乌弃云缓了口气，余光瞥见自己手上有一道血痕，他刚想装作什么都没有一样擦掉，结果就发现自己手上根本没有伤！
　　“司檩！”
　　正准备看看哪个店铺没锁门能供他们休息一下的司檩闻声转头，乌弃云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乌弃云大步走来捞起司檩的手，眉头紧锁：“你——”
　　司檩低头一看，他手背上有一大片擦伤，混合着石子颗粒显得有些可怖。
　　“没事，路上擦到了。”
　　应该是刚刚路上扑倒乌弃云护住他后脑的时候擦伤的，本来已经没感觉了被乌弃云这么一说又隐隐刺痛起来。
　　三哥皱了下眉头：“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药店。”
　　“不用，小伤。”司檩立刻拒绝，“别一个人出去。”
　　三哥沉默了下：“……嗯。”
　　乌弃云用手机电筒照着亮：“那家健身房没锁，进去看看！”
　　三人即刻出发，地上瘫坐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花裤衩两人赶紧爬起来，生怕三位能打的丢下他们：“等、等等我们！”
　　健身房确实没锁，乌弃云成功从前台抽屉里掏出一瓶碘伏和纱布，虽然量不多但也够用。
　　司檩看着帮他清理伤口、嘴里还一直问他疼不疼的乌弃云叹道：“哪那么娇气？”
　　三哥闻言看了他们一眼：“我去周围商铺看看。”
　　司檩点头允肯：“去吧，别离开二楼。”
　　“嗯。”
　　等人走后，乌弃云才出口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司檩微叹：“我和他不熟，和他哥比较熟。”
　　乌弃云微顿，他想起昨晚自己说蝴/蝶刀很漂亮时，司檩有说这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给了弟弟。
　　他问：“那他哥……”
　　“死了。”
　　司檩碾着指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在一次任务里被敌人挑断了全身大大小小的筋，最后一把火烧死了。”
　　司檩没说的是，那次任务本该去的人，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评论区随机三十三个红包。


第18章 付钱
　　乌弃云从司檩的三言两语中觉出了沉重。
　　他捋开司檩不自觉蜷起的指尖，掌心的老茧清晰分明，昭示着主人的不凡。
　　他将纱布固定好，轻声说：“恶人会有恶报。”
　　“恶报？”
　　司檩垂眸，或许吧。
　　前世他一直不离开都市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那伙人的老巢也在都市里，十年间，那伙人换了五处地方，他生闯了五次。
　　第一次是意外发现，怒意湮没理智而失败。
　　第二次因为放走了被那伙人圈养起的一群漂亮男女，最后却被其中一人偷偷告信而没能解决掉对方。
　　第三次是因为一个婴儿……
　　第四次，只要牺牲掉已经变成丧尸的乌弃云……
　　直到第五次，他打探出他们新的据点孤身前去，虽将对方尽数解决，自己却也被那伙人圈养的丧尸咬中。
　　可心头的执念终于放下，司檩甚至心情不错地在外面找了套衣服换上，散了自身的血腥气再干干净净回到利南大厦天台，想把自己最平和的一面带给他的云哥。
　　可他没想到会重头来过。
　　这一次不仅有乌弃云在，他竟然还遇到了那人弟弟。
　　司檩敛住思绪，上一世他既然能解决那些人，这一世自然也可以，唯一要担心的便是别把乌弃云扯进来。
　　健身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光线也很昏暗，隐约可见到处都是健身器材，前台只有一些贴着商标的蛋□□，没有任何吃的，矿泉水倒是不少。
　　司檩忽然伸出没受伤的手摸了下乌弃云的额头：“好像不太烫，但还是得赶紧找套干净衣服换上。”
　　他还记着乌弃云说的有些晕，要真生病可就得不偿失了。
　　乌弃云刚想解释自己已经没事了，就看见门外走来一道身影。
　　“檩哥。”三哥再次出现，低唤了声，“右手边有男装店。”
　　司檩微顿：“门锁着？”
　　三哥点头：“但可以开。”
　　乌弃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片刻，总觉得三哥对司檩的态度很微妙，就像是见到老师的学生，心里面上都有尊敬，但还是藏了一股不可言说的细微抗拒。
　　五人便一同来到右侧第四家男装店，门上是那种U型锁，三哥掏出一张铁捣鼓了一分钟，几人便听见一声轻微的“咔”，锁也应声打开。
　　司檩看着他的手法，突然道：“你哥教你的？”
　　三哥：“……嗯，以前经常丢钥匙。”
　　司檩被他这句话轻易地勾起了埋藏已深的回忆。
　　三哥真名荆峙，头上还有一个哥哥荆南桉。
　　他们一家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除了弟弟之外，父亲儿子母亲都为家国付出了一切。
　　荆南桉年少时父母便逝去了，大学时义无反顾地报考了父母母校，走上了一条老路。
　　因为常年游走在危险地带，荆南桉不方便亲自照顾弟弟，小学初中都只能将其放在学校里寄宿，直到高中荆峙才固执地要一个人回家住。
　　兄弟俩感情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是每次通话都是哥哥没话找话，弟弟沉默应对。
　　司檩最初对荆峙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荆南桉的炫弟，说是弟弟成绩好，又懂事又不乱花钱，自己兼职自己存钱，人长得也帅，收过的情书有上百之数。
　　但荆南桉提起的时候也总有遗憾，弟弟一直一个人，在学校里没朋友，因为没有亲人及时照看经常被人欺负，已经被同学偷了好几次自行车锁钥匙了，晚自习后只能一个人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家，再自己简单做点饭吃。
　　后来荆南桉没了，司檩见到荆峙时就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我哥可能永远都没法知道，以前我那么努力存钱，就是为了成年后能离他远点。”
　　一个有等于没有的哥哥，一年三百多天都未必能见到一两次，永远不会出现在你考场外等候，家长会座位永远空缺，受欺辱时也不可能及时出现给你撑腰……挺难不心生怨气的吧。
　　那时的荆峙大概宁愿从未有过这个哥哥。
　　“这套你穿应该刚好。”乌弃云的声音响在耳边。
　　司檩回过神来：“都行，行动方便就可以。”
　　乌弃云撞了撞他肩膀，笑问：“你穿这套，我穿这套怎么样？”
　　司檩：“……随你。”
　　乌弃云拿的是两套同款，只不过颜色不一样，属于半休闲运动式的那种卫衣，薄厚适中，这个天气穿刚刚好。
　　那边的花裤衩已经不想走了：“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
　　旁边的小喽啰看了眼标签，吓得一哆嗦：“翘哥，这件外套八千多——”
　　花裤衩眉飞色舞：“怕什么？末日都来了，好像谁还能问你要钱似的！快快，换上！！”
　　司檩瞥了那两人一眼，突然问：“你们老大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世界末日要来了？”
　　花裤衩一愣，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三哥荆峙低声回答：“昨天中午。”
　　司檩眉头倏地皱起，昨天中午？
　　他中午醒来出去购入物资时就查过了，那时还没出现病例，至少明面上还没出现过，教堂那伙人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那个所谓老大怎么就确定这是末日来临？
　　还有，荆峙为什么会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司檩在一片昏暗里蹙着眉头，那边两人还在拿手电筒光照着衣服，怼在脸上煞白一片。
　　小喽啰的手机电筒突然熄灭，吓得他连忙抱住花裤衩：“翘、翘哥……不会有鬼吧？”
　　“傻逼，肯定是你手机进水烧坏了。”
　　话音刚落，花裤衩的手机电筒光也被迫熄灭，屏幕怎么按都亮不起来，气得他差点砸了。
　　“操！这什么破手机？”
　　当下只剩乌弃云和荆峙手上有光源，荆峙拿着手电筒，乌弃云手机防水，钢化膜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但不影响使用。
　　司檩见乌弃云选好衣服后就在收银台捣鼓着什么：“怎么了？”
　　乌弃云头也不抬：“没事，我研究下这个POS机怎么用。”
　　等找到收款页面，他对着自己的手机扫码，于是众人便突然听见POS机那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收款成功一万五千一百元。”
　　乌弃云再将POS机放回原处:“还好他们机子有电，不然我们就要穿霸王衣了。”
　　司檩：“……”
　　不过乌弃云的这个“我们”肯定没带上花裤衩那两人，他这钱明摆着是给自己和司檩还有荆峙付的。
　　花裤衩多少心虚了些，舔着脸笑：“大佬，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们也付一下，算我们借的。”
　　“付什么钱，白嫖不好吗？”乌弃云挑眉一笑，“你们最好祈祷末日真的来了，不然过两天警察叔叔就要来敲你家门了。”
　　花裤衩二人：“……”
　　区别对待啊！三哥不也是教堂的人吗，为什么就帮他付了！
　　荆峙皱了下眉头，不太适应地对乌弃云说了句谢谢。
　　司檩借着乌弃云手机看了下时间：“我们得尽快，已经五点半了。”
　　乌弃云点点头：“先去健身房冲个澡，那边应该有水。”
　　花裤衩二人见他们要走，连忙随便选了两套衣服跟上，健身房的冲澡房倒是很好找，荆峙拿手电筒照着指示牌：“这边。”
　　荆峙走在最前面，脚刚踏出一步就顿了下，然后默默收了回来。
　　花裤衩畏畏缩缩地躲在荆峙身后，这会儿直接撞在了他背上，捂着鼻子龇牙咧嘴地问：“怎么……”
　　“砰！”
　　一个超大号的哑铃从他们右手边的通道砸中了左边的墙上，墙面深深地凹进，落了满地墙灰。
　　荆峙眼里划过一丝阴郁：“出来。”
　　偷袭的那人还真就走了出来，一道健硕的身影从黑暗里走进电筒照明处，他手上拿着一根长棍：“偷窃偷到健身房了，你们挺嚣张啊？”
　　众人：“……”
　　荆峙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欺身而上，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一手长棍在并不宽阔的空间里玩得贼溜，荆峙生生受了一棍才近了他的身。
　　司檩拉住要上前帮忙的乌弃云：“他不喜欢。”
　　荆峙自从他哥没了后，脾气越来越怪，打架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
　　不过他这战斗力也不知道从哪练来的，比刚成年那会好多了。
　　花裤衩两人早就躲得远远的，通道里砰砰砰的声音不断，那人也没想到荆峙这么能打，有些吃力地骂骂咧咧：“你有这身手去做个保安不比当小偷好一百倍？什么脑子！操！你那刀离老子远点，偷东西跟杀人可不是一个罪——”
　　他话音还没落，荆峙就已经贴到他背后，蝴/蝶刀紧紧压着他喉咙，发出一道反光。
　　这人终于安静了，但一楼却出现了好几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壮硕男一愣，然后怒骂：“你们还团伙作案？”
　　司檩皱眉：“闭嘴！”
　　乌弃云放轻脚步来到二楼玻璃栏杆旁，借着昏暗的日光在下面看见了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嗬——嗬——”
　　司檩看着回来的乌弃云：“是丧尸？”
　　乌弃云点头：“十多只，外面还有。”
　　花裤衩二人傻眼：“那我们等会怎么走？”
　　壮硕男挣开荆峙捂他嘴的手：“什么丧尸？是不是警察来了，你们他妈的偷——”
　　荆峙扬起手：“啪！”
　　壮硕男捂着脸懵逼了：“你他妈打我？”
　　司檩试图动之以理：“第一，我们不是小偷。”
　　壮硕男对着荆峙不可置信地重复：“你他妈打我？”
　　荆峙冷着脸已经握起拳头，却被司檩制止：“荆峙！”
　　荆峙闻言一顿，默不作声退了一步。
　　花裤衩对这人表示同情：“兄弟，世界末日都来了，我们就是来借点水洗澡，真不是偷东西来的。”
　　乌弃云提醒道：“你刚刚在隔壁拿的那套衣服没给钱。”
　　花裤衩：“……”
　　壮硕小哥一脸绝望，因为偷懒不想回家，在上班的健身房睡了一觉醒来遇到一群疯子，不仅偷东西还说什么世界末日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健身房小哥捂着脸无限复读中：你他妈打我？
　　以前灾难片看多了我就会想，如果有一天一觉醒来我发现世界末日了怎么办哈哈哈哈哈，特别是周围都是丧尸的那种末日……我能活过一分钟吗QAQ
　　（评论区随机三十三个红包）


第19章 再见
　　直到司檩示意荆峙压着健身房小哥来到扶梯口，当着他面解决掉一个顺着楼梯试图上爬的行尸后，他才惊悚地瞪大眼睛。
　　小哥声音都结巴起来：“你、你疯了？偷东西三五年也就出来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傻逼。”荆峙突然松开他后领，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弃云见状摇头，这孩子蠢得没救了：“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叫来警察，我们要去借点水，你要是替老板不服我可以付费，一万一小时够了？”
　　金钱大法并没有打动健身房小哥，对方只当乌弃云在装逼。
　　司檩瞥了他一眼，不想继续废话：“你想走想留都可以，但想活命就别发出太大声音。”
　　花裤衩也跟在大佬们身后往健身房走，还不忘回头好心提示道：“千万别被那些怪物抓伤咬到！”
　　回到健身房，乌弃云如法制炮地给POS机刷了一万块。
　　“……”外面的小哥看着突然到账的一万营业额陷入了沉思。
　　直到营业款到账的手机提示音惊动了一楼的那些‘人’，它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小哥查觉出了不对，他打开电筒光对着一楼照去，和那些惊悚的白瞳对视着，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喉咙。
　　这他妈……啥玩意啊！！？
　　—
　　健身房自来水确实还没断，只是没有热水，但也足够了。
　　他们手上都拿着干净衣服还没换，健身房里也有一次性浴巾可使用，只不过是付费的，六十六元一条。
　　但知道乌弃云已经付过一万块了，众人都用得心安理得。
　　司檩望着浴巾陷入沉思，跟乌弃云在一块待久，道德感都变强了。
　　也可能是他道德感太低，毕竟司檩是从末日十年后回来的，已经习惯物资靠找而不是花钱的日子。
　　回来后他再次看见丧尸病毒爆发，便把当下当作了末世到来在对待。
　　可他忘了，对于很多人来说，现在不过是一场病毒横行，他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世道已经变了。
　　“不方便？我帮你？”
　　身后突然传来乌弃云的声音，对方虽是问句，但却已经不容置疑地挤进了小隔间里：“司檩小朋友可以先坐凳子上。”
　　司檩眯了下眼，虽然右手受伤，但也不妨碍他左手直接横在身前怼住乌弃云脖子，将他抵在墙上贴着耳朵说：“再叫我小朋友就把你嘴缝上。”
　　乌弃云也不反抗，由他压着：“司老师舍得？”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司檩感受了久违的荷尔蒙涌动。
　　他中意面前这人，也想占有面前这个双眼弯弯却又故作无辜表情的……大傻逼。
　　不过现在不太是时候，汤圆还在教堂，他们得抓紧了。
　　真让人火大——
　　司檩倏地撤开身体，挑开水龙头准备冲澡。
　　乌弃云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司老师不喜欢小朋友这个称呼？那喜欢什么？檩哥？司檩哥……”
　　司檩慢腾腾回首，算是回过味了：“怎么这么酸？”
　　乌弃云笑了声：“可能之前健身的人留下的汗酸味。”
　　“……”司檩提起衣角咬在口中，单手握住另一边轻松将上衣脱下，完全用不到乌弃云的帮助。
　　乌弃云苦口婆心道：“你看，你的手也不好碰水，万一水里有污染源……”
　　司檩转身打断他：“——来。”
　　“……”
　　乌弃云倒没想到司檩真的松口，现在拿着毛巾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司檩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分布得很均匀，是哪怕在直男眼里也值得赏心悦目的身材。
　　但他健康的肤色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道陈年旧伤，看着有些失匀。
　　乌弃云昨夜就看到了，只是没问出口。
　　现在他也不打算问出口，总有一天，司檩会把他当作自己人。
　　“那个……”乌弃云本想说你裤子是不是也得脱一下，但又怕司老师不按套路出牌真把裤子脱了，“我就帮你擦个背，咳……就擦个背。”
　　司檩眼里落了丝笑意，见着乌弃云吃瘪的样子心里终于舒坦了。
　　虽是在说笑，但从冲澡到换完干净衣服也不过花了二十分钟。
　　没电的情况下头发就只能尽量擦干，鞋子也还是原来的短靴，不过竟然不是很湿，里面几乎没怎么进水。
　　从淋浴间走出来，浑身终于清爽了，头上一缕一缕的发丝垂落在额头，配合着偏工装的卫衣，视觉冲击上十分帅气。
　　荆峙比他们都快，这会儿刚从外间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铁制的双节棍，然后把自己手上那把□□扔给司檩。
　　司檩下意识接住：“荆峙？”
　　荆峙低头把玩着手中双节棍：“不习惯用刀，你们用刚好一对，合适。”
　　司檩：“……”
　　乌弃云闷笑，突然觉得这位三哥变得可爱起来了怎么回事？
　　司檩倒是不介意，但这把□□毕竟有特殊意义：“这是你哥送的。”
　　荆峙抬头，面上看不清分毫情绪：“人都走了，睹物思人也没意义。”
　　“……”司檩没再推拒，“我先替你保管着，你想什么时候拿回去都可以。”
　　一切都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去找汤圆了。
　　荆峙将教堂的事毫无隐瞒地暴露出来，除了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群人混在一起的事。
　　教堂这伙人不是正主，他们口中的老大也只是一个小喽啰，受吩咐做事而已。
　　他们的目的就是抢夺物资，制造恐慌，聚集群众。
　　至于聚集群众后要做什么……
　　荆峙皱了下眉头：“不像是要集结团队。”
　　因为他们把路人挟持到教堂以后，蛊惑得非常敷衍，甚至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任由群众吵闹也不管，反正宗旨就是不放人。
　　结合花裤衩之前说的聚集完物资后，所谓老大就不管他们了的话，司檩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冷意。
　　乌弃云直截了当道：“养蛊？”
　　荆峙一愣：“什么？”
　　说是养蛊不准确，应当是养丧尸才对。
　　上面的人集结完物资直接走人，但群众还关在里面……
　　这个时候只要往里面投放一两只丧尸，或者直接悄无声息地送进去一个已经感染的人，那全教堂的人都得玩完。
　　花裤衩哆嗦了下，突然不寒而栗。
　　而末世里，丧尸也是可利用的资源之一。
　　或者说，丧尸可以成为小型争斗的武器。
　　司檩眉头紧锁，如果乌弃云大胆的猜测成真，那教堂上面的人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早知道末日到来？看起来还很了解病毒，至少像花裤衩他们就知道怎么利用丧尸绊住路人，也清楚只要有一点病毒进入伤口就是必死结局。
　　难道是和他一样从十年后回来的人？
　　乌弃云突然问：“他们会不会是最早知道病毒爆发的那批人？”
　　司檩一愣。
　　也有可能，如果丧尸病毒是人为制造，那就是跟病毒起源有直接关系的那批人……
　　猜测毫无意义，他们得先见着人才能知晓答案。
　　荆峙给司檩画出了教堂的地形图，主殿就是一个简单的长方形，十字架右侧有一个小暗门，里面是个小房间。
　　周围便是一些卧房，供足够忠诚、偶尔落脚的信徒居住。
　　花裤衩插了一嘴：“老大住最左边这间，你们要找的妹子大概率在这里。”
　　“好——”教堂那边看起来不难解决，没有热武器的一群人对司檩来说都只是乌合之众，何况他身边还有乌弃云和荆峙。
　　他拍拍膝盖站起身：“先想办法出去。”
　　乌弃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警报器还能用。”
　　“万不得已时再用，省着点，我们来不及回车上拿了。”
　　三人匆匆制定完计划，他们先从商场出去，然后由荆峙压着乌弃云与司檩两人以被挟持的身份进入教堂，进去教堂后一切就好解决了——
　　末世里，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可以用暴力解决。
　　花裤衩一愣：“那我们呢？”
　　乌弃云挑眉问：“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走？现在你们自由了。”
　　花裤衩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懵逼地看着他们开始收拾东西，虽然自由很好，但是显然抱大腿更重要啊！
　　司檩要更绝情：“我不可能带着你们走。”
　　先不说教堂，他怎么可能把这两人带去乌弃云的别墅？
　　这两人明摆着不靠谱，之前做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事，司檩没给他们就地正法就不错了。
　　花裤衩身边的小兄弟低声对他说：“你别忘了，他是警察……”
　　司檩：“……”
　　他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雨衣里的水用浴巾滚滚就可以套在身上，乌弃云掏出钥匙打开被他们从里面反锁的门。
　　锁是从吧台找到的，钥匙就插在孔里，乌弃云用得理直气壮，毕竟给了钱。
　　三人不再管身后面面相觑的花裤衩，放轻脚步来到二楼平台。
　　从玻璃围栏往下看，下面晃动的影子好像少了很多。
　　司檩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看外面还算安静，他们动作放轻点问题应该不大。
　　乌弃云低声问：“我们就这么走下去，它们会感知到我们的体温吗？”
　　司檩一顿：“没那么夸张。”
　　他知道之前在路上，乌弃云为什么突然要拉着他拐个弯停下，就是想看看丧尸除了声音外还有没有其它锁定目标的办法。
　　事实是有的，丧尸对热源十分敏感。
　　刚刚在雨中时，他们聚集的五人体温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暖炉，那么近的距离丧尸自然难以丢失方向。
　　但在室内，环境的温度和他们的体温相近，只要控制距离，丧尸不会敏感到那种程度。
　　尽管如此，丧尸的此种特性也成了后世之人绝望的源头之一。
　　上一世末日爆发后，安全区建过数次，小型的安全营地也数不数胜，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被丧尸群摧毁。
　　那些丧尸群像是有意识一般，会自动地成群朝着非自然热量流通的地方游荡……安全区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幸存者的增长，外面围绕的丧尸就会越来越多。
　　好像这些丧尸会自动前往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湮灭人间烟火。
　　多想无益，荆峙带头来到扶梯旁，司檩回头看了眼，花裤衩他们还站在健身房门口，犹豫几次还是收回了脚，看来暂时不打算离开了。
　　不过商场暂时确实要比外面安全一点，上面很多餐厅店铺，吃喝暂时不会愁。
　　而丧尸已经失去了自主走楼梯的意识，只会在听到声音后正常走平地一样走楼梯，然后被绊倒，再爬起，再绊倒……
　　司檩低声道：“慢一点——注意脚下。”
　　他们贴着扶手缓缓来到一楼，旁边的展销柜旁就有一只丧尸。
　　司檩拉住要上前的荆峙，掏出蝴/蝶刀悄无声息地靠近并解决掉它，再轻轻放倒。
　　司檩指了指了十米外的出口，低声说：“走！”
　　这十米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楼的丧尸比他们之前看到的要少得多，三人小心地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终于慢慢挪到了廊檐下，雨雾倾斜着洒到他们身上——
　　“小心！”
　　“咔嚓——”
　　司檩喊得晚了一步，荆峙已经踩上一块大玻璃，受到重压的玻璃直接碎了，发出好几道咔嚓声。
　　一楼剩余的五六只丧尸不论远近都看了过来，司檩当机立断：“直接——操！”
　　“快跑啊啊啊啊啊！！！”
　　司檩“直接走”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健身房小哥撞了一下，被乌弃云搂住才稳住身体。
　　这位健身房小哥双手挥在腰侧，脚下带风一般地向前冲刺，头也不回。
　　原因无他，小哥身后跟着一大群丧尸，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冲来。
　　“跑！！”
　　司檩三人被迫加入了健身房小哥的逃跑之路，小哥一边冲一边痛心疾首：“你们告诉我，这是在拍新型恐怖电影对吧？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变异物种，也不是什么末世——我只是导演组为了让电影更真实一点找的倒霉观众对不对？”
　　“除了这不是电影你不是观众其它都对！”乌弃云回头看了一眼，丧尸离他们约十米的距离，不是不能甩掉，“你为什么一直绕着商场跑！？”
　　健身房小哥干嚎：“外面下着这么大雨你瞎啊！”
　　三人：“……”
　　乌弃云倏地一顿，一手一个拉住司檩和荆峙往右前方生生转了个弯：“那你继续避雨！我们有缘再见！”
　　“……”健身房小哥一边跑一边侧头望着身披雨衣冲入雨幕中的三人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云哥：我们不陪跑了，再见，加油欧力给！
　　（咳，老规矩，迟到红包见。）


第20章 灰塔
　　跑了五六圈的小哥已经有些累了，而身后的那些家伙显然不懂得什么叫疲劳。
　　“嗬——嗬——”
　　小哥回头瞄了眼身后越来越壮大的丧尸队伍，在不断跑圈被累死和现在冲进雨中成为落汤鸡的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两秒——
　　他蹦跳地踩进积水中，朝着左前方冲去：“啊啊啊啊啊老子最他妈讨厌下雨了！！！”
　　—
　　司檩三人听见身后愈来愈远的嚎叫声回头瞥了眼，乌弃云道：“这人不错。”
　　司檩微微点头：“以后再见可以帮一把。”
　　在逃跑的时候也没有选择和他们一样的方向把丧尸群引过来，而是自己独自走了另外一条路，甚至还嚎了一嗓子帮他们把身后几只零散的丧尸也引走了。
　　嗯……这条暂定，不知道是这位憨憨小哥把丧尸会被声音吸引忘了还是真心在帮他们引走丧尸。
　　总而言之不用太担心，小哥武力值不错，又这么能蹦跶，只要不继续惹事很快就能摆脱身后的丧尸群。
　　三人很快潜行到教堂对面的马路，教堂占地面积不算小，司檩拿出小区里那个女生给的望远镜看向对面：“路上有七八只丧尸……铁门上了锁。”
　　荆峙并不意外：“他们不走正门，教堂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后门。”
　　“看见了……不过巷子里目测有两只以上。”司檩收回望远镜，“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们看见有人回来会主动派人出来清理……那些东西。”荆峙还不太习惯丧尸这个新的称呼。
　　“那出发吧。”
　　之前从黄毛身上身上缴获的对讲机已经进水了，怕它突然响两声坏事，司檩直接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荆峙拿出一条绳子绑住司檩和乌弃云，他抿了下唇：“你们得走前面。”
　　三人顺着斑马线来到教堂一侧，荆峙一手牵着绳子，另一只手麻利地给了丧尸脑袋一棍子。
　　刚拿到双节棍用得不太顺手，但好在威力足够，直接爆头。
　　果然，如荆峙所说，他们一走到小路边上，中间位置的小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穿着黑背心的人，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有一个小纹身。
　　司檩的瞳孔蓦然一缩。
　　纹身男瞬间放倒他们前面的两个丧尸，对着姗姗来迟的荆峙道：“老三你怎么才回来？我他妈以为你也挂了！”
　　荆峙面色平静：“我没事，谁挂了？”
　　纹身男：“迪斯手下那群黄毛，四个人，一个小时前就说回来吃饭到现在也没信儿。”
　　“管他们做什么。”另外一个男人招呼他们赶紧进去，“今晚就走了！”
　　进了小门后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墙上每隔两米就有一根蜡烛在燃烧。
　　“你的小刀呢？”纹身男见过荆峙宝贝那把刀的样子，但他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尊重，一直称呼那把蝴/蝶刀为小刀。
　　荆峙眼里闪过一丝郁色：“丢了，捡了根双节棍。”
　　走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人一直在打量司檩和乌弃云：“他们身上没有物资？”
　　纹身男也反应过来：“没物资带他们回来干什么？人已经够多了。”
　　荆峙：“……”
　　其实是有物资的，司檩之前给了花裤衩他们一袋巧克力，但是遗留在健身房了。
　　荆峙从兜里掏出一包已经碎了的饼干递给纹身男。
　　“……”纹身男无语凝噎，“就这么点东西，够一个人塞牙缝吗？”
　　荆峙又把饼干拿了回来：“他们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纹身男瞬间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司檩和乌弃云，确认绳子好好绑在手上后才皱眉道：“你带熟人回来不说一声？”
　　荆峙：“他们很能打，我想带他们一起。”
　　纹身男皱着眉头：“你的身手我是见识过的，提前跟老大请示过才能带你走，他们两个——操！”
　　纹身男被突然来袭的司檩撞在墙上，他吃惊之下也不甘下风地一个转身面贴墙壁，扳住司檩的手就是一折，司檩抵着他的力道往后一拉，纹身男丝毫不松，他将司檩的手绕了一圈趁着司檩吃痛时将其摁在蜡烛旁。
　　火红的烛火照亮了司檩的面貌，也让司檩看清了纹身男脖子上的纹身，他收回视线：“你赢了。”
　　“不不——”纹身男甩手松开司檩，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你这朋友挺厉害啊，松了绳子我们至少能打个平手。”
　　荆峙言简意赅：“嗯。”
　　刚刚的交锋只是试探，两人都未下杀手，司檩手上依然绑着绳子。
　　比起纹身男，司檩要藏拙得多。
　　另外一个一直看戏的男人问：“你带朋友绑着他们干什么？”
　　荆峙反问：“不绑着你们会开门？”
　　纹身男冷哼一声：“随你，但能不能带他们走要看老大的意思。”
　　司檩和乌弃云暂时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门一关上他便冷了脸。
　　乌弃云：“怎么了？”
　　司檩声音发冷：“荆峙没告诉我，这些人跟灰塔有关系。”
　　乌弃云：“灰塔？”
　　“害死荆峙他哥的那个组织。”
　　司檩深吸一口气：“那个男人脖子上的纹身就是灰塔成员的标志，权势越高的人塔层数越多，他只有两层，是最底层的打手。”
　　乌弃云蹙着眉头斟酌问：“荆峙想害我们？”
　　司檩摇摇头：“不至于。”
　　司檩大概能明白荆峙的想法，在荆峙眼中当初本该死的人是司檩而不是他哥，如今他哥死了，就算司檩不该偿命也该为他哥报仇出一份力才对。
　　而荆峙会跟教堂的人混在一起约莫也是为了打入灰塔内部，他这是故意拖司檩下水。
　　这些司檩都可以理解，真正让司檩生气的是他不该拉着乌弃云一起。
　　这间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加一个普通木制衣柜，窗边摆着一个书桌，剩下什么都没有。
　　乌弃云来到窗边朝外看了两眼，走廊尽头有两个黑背心男人拖着一推车东西从侧门方向来，遮挡的灰布被风吹起一角，乌弃云看了清楚——是大桶水。
　　走廊另一头忽然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乌弃云见势立刻回到司檩身边：“是荆峙。”
　　门被敲了两声便再次打开，寒光一闪，“铮”得一声，荆峙便被耳侧的刀刃迫阻在原地。
　　他握紧拳头：“怎么？你要用我哥设计的刀杀我？”
　　司檩注视着荆峙许久没说话。
　　他本觉得荆峙距变化之前变化良多，但现在看来不过依然是个少年。
　　哪怕他已是青年的容貌，行事却依旧易怒冲动。
　　荆峙不喜欢司檩眼底的失望，就好像他哥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了同样的失望一般。
　　他咬着牙问：“骗你们来没别的意思，你只要把你知道跟灰塔有关的所有信息告诉我，我就告诉你那个女生在哪。”
　　乌弃云眉头一蹙。
　　“还是长大了。”司檩倏地平静下来，“都学会拿捏别人了。”
　　荆峙指尖微颤：“别说这些没用的——”
　　司檩走到他侧面，将嵌入墙体的蝴/蝶刀拔下，握住门把手的同时侧眸瞥了他一眼：“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跟着我一起走，后面你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要么你跟着他们走，什么都别想知道自己闯，我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司檩这话堪称绝情。
　　他握住乌弃云的手腕往外走，面色冷漠丢下最后一句：“别总觉得我欠你哥的，当初那任务是他抢着要做，因为和上面做了约定，这个任务完成后就正式退出一线，说要回去好好照顾弟弟。”
　　荆峙眼中划过一丝错愕，他怔愣地站在原地。
　　关于那项任务，荆南桉确实比司檩更适合去做那个卧底，荆南桉更懂得藏拙演戏，也更懂伪装。
　　会优先考虑司檩的原因是他家里没有亲人，出任务心中不会有挂念。
　　司檩有时候也会想，如同他当时没有退让，是不是荆南桉就不会死。
　　而他的存亡相对就没那么重要，毕竟他没有一个等他回家的弟弟。
　　可这种假设毫无意义，这是上面的安排，不是他们能扭转的。
　　—
　　在场的两人都感受到一点——司檩很生气。
　　他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开，低声对乌弃云说：“直接去他们老大的房间。”
　　“……好。”
　　消化完司檩说得话后，在原地呆愣的荆峙下意识跟上他们：“不用找了，那女生已经被带走了。”
　　乌弃云蓦然回头：“被带走了？”
　　“还活着，具体不清楚，被迪斯带到了一个新找到的小别墅，说地下室里都是物资，他要带着那女生去快活快活。”
　　快活快活是迪斯的原话，荆峙一个字都没改。
　　司檩和乌弃云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听荆峙这描述，这个迪斯找到的别墅怎么那么像乌弃云买的那套……
　　“小区名字叫什么？”
　　荆峙说出名字，见司檩脸色更冷后顿了顿又说：“我刚才知道，这件事没有故意隐瞒。”
　　乌弃云蹙眉：“那直接回去就好……教堂里的人怎么办？”
　　确实难办，特别是当这事牵扯到灰塔组织之后，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乌弃云猜测他们聚集这么多人到教堂里就是想养出一群丧尸，这个猜测在现在看来恐怕八九不离十。
　　上一世末世到来后，灰塔就做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把丧尸当武器，圈养丧尸去对付其他人，去对付想要毁掉他们的武装力量……
　　而有关于他们是最早知晓丧尸病毒传播的那批人和他们是灰塔成员这两个条件同时并列到一起，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
　　司檩仔细回想着，当初因为任务行动员被换成了荆南桉，所以他没能知道当时具体任务是什么，只知道与医药、辐射有关。
　　如果猜得直接一点，丧尸病毒就是灰塔所导致的，那……
　　司檩不容置疑道：“你不能进去。”
　　荆峙：“……”
　　司檩看着荆峙，像是透过他还不算成熟的脸庞望见了搭档已经有些模糊的样子。
　　“我不欠你哥，但我有必要替他照顾好你。”
　　灰塔的危险性难以想象，上一世司檩何尝没有利用过丧尸群，却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一次司檩能干掉灰塔一方面是末世十年后所有团体都已经人员锐减，灰塔也不例外，另一方面是当时他们内部似乎发生了大动乱，才让他有机可趁。
　　荆峙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好。
　　这次他才真正毫无隐瞒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带走汤圆的那个人叫迪斯，不是本国人，一头五颜六色的卷毛，也是黄毛花裤衩口中的老大，以前黑市打拳的，刚加入灰塔不久。
　　而刚刚的纹身男口中的老大是灰塔里的一个头目，可以算是“人事部经理”。
　　以前从不吸纳外来人员非常低调的灰塔这两天开始疯狂招纳新的成员，只要是能打的都收，对外宣称的好处是能得到庇护，同时洗脑末日来了，跟着他们可以不愁吃喝。
　　而荆峙就是他们底层预备社之一。
　　司檩微微皱眉，如果灰塔就是制造丧尸病毒那批人，为什么这两天才开始大量聚集打手？
　　是因为昨天之前他们也没想到会酿造这么大的后果……还是因为别的？
　　“先不管这些。”乌弃云插了一句，“刚刚他们拖进来的那车水是干净的吗？”
　　“……什么？”荆峙也不清楚，“水是给教堂里的人喝的，如果像你猜测的那样，那这水肯定有问题，因为他们再过半小时就要撤了。”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一眼：“去看看！”
　　教堂里至少有大几十无辜群众，这些人简直魔鬼！！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荆峙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憋闷了许久终于哑声问出口：“你刚刚因为我把他拉进来生气——那我哥算什么？”
　　“？？？”司檩差点一个趔趄，冷漠的表情成功破裂，他满脸疑问地回头。
　　乌弃云：“……”
　　帽子真多。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云哥：绿色无处不在。
　　司檩：你听我解释！！
　　哈哈哈剧透一下，其实是荆峙误会了，司檩和他哥啥关系没有，他哥也不喜欢荆峙，纯兄弟。
　　下一章一点都不圆的汤圆就要出现啦！


第21章 别墅状况
　　荆峙继续眼眶泛红，带着星点怨气，看司檩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负心汉：“我哥才走三年多，你就开始跟另一个人亲密无间，是不是太心狠了点？”
　　乌弃云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因司檩和荆峙哥哥过去感情上可能有所牵系而泛酸，一方面又因为荆峙说的“亲密无间”觉得有些雀跃。
　　看，在别人眼里，他和司檩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了。
　　他正了正脸色，非常唾弃自己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心态。
　　司檩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他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荆南桉在世时给荆峙传达了什么错误信息，导致荆峙有了现在的误解？
　　他语气微妙：“我跟你哥……”
　　荆峙打断了司檩，一副势必要他给个说法的倔强模样：“别又拿我还小来说事，我跟你没差几岁。”
　　司檩捏捏眉心：“首先，我跟你哥除了兄弟和搭档外没有半毛钱关系。”
　　荆峙显然不信，表情还颇为阴郁地看了眼乌弃云。
　　司檩皱了下眉，上前一巴掌呼在了荆峙脑袋上：“少拿这种眼神看他。”
　　被袒护的乌弃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哎呀！他是不是得客气客气，孩子还小，轻点打～
　　荆峙被打懵了，虽然不疼，但也没想到司檩会跟自己动手。
　　“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我跟你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第二，我不喜欢你哥，你哥也不可能喜欢我，第三，你哥他比钢管还直。”
　　“最后——”司檩没给荆峙消化信息的时间：“我们现在得立刻进教堂，不能让那些人喝水。”
　　司檩不再管这麻烦的小鬼，虽然荆峙现在比他没矮多少，但对他来说依然还是记忆里那个站在哥哥墓前一副丢了魂模样的少年。
　　他和乌弃云从侧门悄悄走进教堂里，一开始迎他们进来的黑背心男人正把大桶水倒着放入不知从哪弄来的饮水机。
　　“大家要喝水的自己用一次性杯子取。”黑背心男人笑了笑，“你们应该看到我们出去找物资时拍的视频了，现在外面全是那些怪物，这里虽然不比在家舒服，但至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里面的群众多是被挟持过来的，老少妇孺居多，对他的话还抱着些狐疑的态度。
　　但是那些丧尸撕咬人的视频是实打实的，还有官方已经近十个小时没再发出有效声明，只是一直在让他们居家隔离不要外出……
　　还有一些怎么也打不通的亲友电话，一直占线的紧急热线，让这些本就被末日言论扰了心神的人们彻底沦陷到灰塔的陷阱里。
　　有个男人搂着妻女高声问：“那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当然不会让你们一直住在这，这里后期也不安全！”
　　黑背心男人站在十字架前，说得像模像样：“附近已经有一个别墅区彻底沦陷了！里面没有一个活人！我们已经在加快进度把这个别墅区清理出来，那里有高墙防护，大家会重新睡上柔软的床铺！”
　　底下一片喧哗，众人都在侧头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荆峙看着台上的男人说：“他叫黑熊，灰塔总共派了两个组长来教堂，另一个应该已经带人撤了，黑熊这队人留下来收尾。”
　　司檩眉头微蹙：“撤去哪里？”
　　荆峙摇摇头：“他们警惕心很高。”
　　虽然已经想要收纳荆峙了，但他们从始至终却从没有透露过除组织名字以外的任何东西。
　　包括脖子上的纹身层数越高代表地位越高这种事荆峙也同样不知。
　　讨论许久后，终于有人问出困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不是帮你们，这是在拯救我们自己，拯救所有人！”黑熊单手握拳举高，“世界末日来了，我们要报团取暖，才能有一线生机！”
　　“等到别墅区清理出来，大家就集体迁入那里，一人一栋别墅，就和末日前一样正常生活！”黑熊话锋一转，“但是男人们就不能这么轻松了！你们得和我们一样，出去寻找物资，养家糊口、保护妻儿！！”
　　黑熊的话中好坏掺杂，便更容易让人信服。
　　何况台下的群众虽然在网上搜不到和末日的相关信息和视频，但是还活着的亲朋好友那里依然会有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外面有多危险他们是清楚的。
　　更何况今日清晨时，台上这个男人已经让他们近距离感受过了这种陌生生物的可怖。
　　黑熊继续着他的洗脑言论：“你们只需要再坚持一天……”
　　若不是亲耳听到黑熊他们今晚就要撤，司檩他们都快信了黑熊这副言论了。
　　待到讲话结束，众人心思成功被笼络后，黑熊眼中落入满满的得意与不屑，他慢慢退入黑暗里……
　　见黑熊离开，已经渴了一天的人们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次性水杯来到饮水机前，好在还算有秩序地在排队，没有争抢打闹的情况出现。
　　“大家不要抢，水多得很，这里十几桶，够我们喝到明天了！”
　　第一个接水的是个女孩，渴得已经嘴唇起皮，她满怀期待地按下接水键，却见几根葱白如玉般的手指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水杯。
　　插队本该是件让人气愤的事，可当女孩抬头，看见这只手的主人笑着温和看她时，突然就不生气了。
　　她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很渴？这杯就先给你吧……”
　　“谢谢——不过这水可不能喝。”
　　乌弃云摸了下这个最多十来岁女孩的脑袋，原本黑熊离开的那道后门也传来一番打斗声，就当众人茫然不知所云时，司檩和荆峙压着黑熊和另一个还没来得及走的男人走了进来。
　　乌弃云端着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将刚刚女孩接好的水送到黑熊嘴边：“喝吗？我请你。”
　　黑熊脸色骤变，神色不定。
　　他身边没有纹身的男人试图挣开荆峙的挟制：“你们他妈有病？把我们搞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喝杯水？”
　　荆峙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喝啊！”
　　这人用力一甩，竟然真的挣开了荆峙的压制，他夺过乌弃云手中的水：“喝就喝，怎么着觉得我们会下毒？”
　　黑熊：“……”
　　摁着黑熊的司檩眉头一皱，长腿一抬就踹上这人手腕，手中的杯子掉落，水撒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有维护黑熊的意思，都在一旁看戏。
　　乌弃云重新接了杯水，端到黑熊面前：“我只想请他喝这杯水。”
　　黑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被迫弓腰，只能低头看向周围有没有能快速逃脱的办法。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竟然不是这个司檩的对手，之前进来时的试探司檩最多用了三四分力！
　　乌弃云见黑熊不答，便抬起他粗糙的下巴逼着他靠近这杯水：“你们废了那么多力气运来的，不喝一口？”
　　黑熊抿紧了唇，重重撇过头去。
　　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旁边没有纹身的男人也察觉出不对劲：“黑熊你他妈在里面掺了东西！？”
　　黑熊脸色阴晴不定，还是一句话不说。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这……水里能有什么啊？”
　　“能有什么？”乌弃云勾了下唇，将杯子贴紧黑熊的唇缝，“——自然是外面那些怪物的血。”
　　他原来只是猜测，但是黑熊的态度证明了一切。
　　周围的人听明白后瞬间炸了——
　　“操！他这是要害死我们？”
　　“我就说怎么有人这么好心，给吃给喝还说什么保护我们，原来是想要我们的命！”
　　“不会是想拿我们做实验吧？这也太恶心了操！”
　　……
　　乌弃云修长白皙的指尖和黑熊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黑熊突然抬头用力撞向乌弃云，后者早有预料般朝后退了几步，黑熊被司檩踹了一脚，噗通一声被迫跪下。
　　司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抬眸对乌弃云说：“我们没时间在这耗了，得尽快回去，汤圆和物资都在那。”
　　乌弃云微微点头：“他呢？”
　　司檩直接提起黑熊后领，把他拖向十字架处，然后接过荆峙手上的铁链将他绑在了十字架上。
　　这根又粗又长的铁链本来是黑熊用来锁死教堂逃生后门的，如今却被绑在了他自己身上。
　　乌弃云对众人说：“你们出去后尽量找有水有食物的地方躲起来，他虽然不是好人，但有一点说得没错，外面很危险，出去要小心为上。”
　　司檩确认黑熊挣脱不了铁链后就招呼着乌弃云和荆峙：“走了！”
　　至于那个没有纹身、和荆峙一样同样是预备社的男人直接被丢在了原地，他对水里放丧尸血的事并不知情，没必要也没时间去为难他。
　　荆峙跟在司檩身后跑了一段，他听着后面的喧闹声犹豫了一秒：“你们先走，我马上就到。”
　　乌弃云蹙起眉头：“你回去做什么？”
　　司檩深吸一口气：“我们在康阳大道上，一辆尾号为99的黑车……只等你十分钟。”
　　“我尽快！”荆峙执拗地转头，冲向教堂里乱成一窝蜂的人群。
　　司檩和乌弃云不再犹豫，他们即刻启程，来到教堂后门原路返回。
　　外面还在下雨，司檩拉起雨衣帽，一边跑一边说：“刚刚黑熊旁边那人说迪斯带着人是准备撤回大本营，是碰巧路过你那小区，所以才进去搜了一波！”
　　乌弃云皱了下眉头：“这么说灰塔大本营还不知道这件事？”
　　“对！”司檩来到了拐弯处，雨水打在他睫毛上，雾了视线，他抹去水雾看准时机，“走！”
　　“但我们还是得换地方！我们总不能弄死他们所有人——”周围零散的三两只丧尸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乌弃云踹开和他擦肩而过的这只。
　　只要有一人活着出去，总归会和灰塔通风报信，那他们继续留在别墅就不安全。
　　司檩踏在雨中的脚步缓了下来，他回首定定地看向乌弃云反问：“为什么不能？”
　　乌弃云微微一怔。
　　两人之间隔了一道雨幕，司檩的声音被大雨打得有些破碎：“灰塔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里面成员的手上多多少少都染了血，云哥，你——”
　　“噗——”
　　司檩一愣，被突然拔刀刺向自己的乌弃云揽入怀抱。
　　身后噗得一声，司檩侧头看去，一只身穿白色背心的丧尸应声倒地。
　　“我知道他们不无辜，怎么处理都听你的。”乌弃云拉着司檩的手腕跑向对面，“车上再说！”
　　黑色的车近在咫尺，车窗旁还趴着两只丧尸，乌弃云和司檩一人解决一个，十分迅速地坐上正副驾驶。
　　司檩有些微怔，刚刚他确实有些失态了。
　　本来灰塔的事司檩没打算扯上乌弃云，可荆峙前面做得那一切让他突然意识到，乌弃云根本无法撇开干系。
　　只要他们两人还走在一块，乌弃云就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可让他放开乌弃云那也不可能，不说别的，在这种世道下，只有把乌弃云放在眼前司檩才放心。
　　可他早就不是过去那个还在职的司檩了，他从末世十年后回来，失去了过往的热义，还带回了满身戾气。
　　他怕自己一些绝情无义的言行会让乌弃云不喜，让他产生厌弃。
　　更怕他们将来满身分歧意见相左，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乌弃云侧过身给司檩系上安全带：“别生气，不是觉得他们不该死，你想弄垮他们我理解，但是我们是不是得先找地安定下来再好好谋划？”
　　司檩微顿，他瞥过头去：“没生你气。”
　　乌弃云笑起来：“不生气就好，我们就算解决了迪斯那批人，黑熊部下也有人跑了，他们还是会回去报信……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倒无所谓，但现在多了荆峙还有汤圆——”
　　“我明白。”司檩撑住手臂捏着眉心，“那等找到汤圆再讨论接下来的路线。”
　　乌弃云自然没有意见，他们等了七八分钟，对面终于冲来一个人影，荆峙上了后座和一堆吃的挤在一起长吐一口气。
　　他主动交代道：“我把水都倒了，防止后面有其他人进来避难误食。”
　　乌弃云挑了下眉：“小荆子考虑十分周到。”
　　荆峙：“……”
　　小荆子是什么鬼东西？
　　雨刷扫去了前面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乌弃云踩下油门听见司檩问：“黑熊怎么样？”
　　荆峙一顿：“那些人气疯了，喂他喝了水。”
　　他没阻止。
　　黑熊罪有应得。
　　司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没再多问：“走吧。”
　　——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别墅隔音不错，外面雨水虽大，但里面听不到什么声音。
　　一头彩色毛发的男人被铐在床上，下裤已经不知所踪。
　　他面前天使一样容貌的女生朝他露出了个魔鬼般的微笑：“老娘还是比较喜欢国产男人——”
　　迪斯操着一口还算熟练的普通话：“你放开我——”
　　“啪——”汤圆又给了他一巴掌，另外一边脸瞬间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她第一次在课本以外的地方看见男生器官，好奇又嫌弃地裹着床单伸手弹了一下，啧道：“就这？这么点小还想睡老娘？都不够我家狗塞牙缝的。”
　　“Fuck！！你他妈——”
　　迪斯气得音都跑飞了，他使劲蹬着腿，可被绑着太紧根本挣扎不开，脖子和脸全都憋得通红，火气直往头上窜。
　　被一贱人绑着羞辱他小，真是活了三十年头一回。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算了——
　　偏偏周围有整整七双眼睛，全是他下面喽啰，同样被汤圆五花大绑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扒了裤子，还羞辱说他那玩意儿小到不够狗塞牙缝。
　　对上他悲愤的眼神，喽啰们不约而同地低下脑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汤圆临了还比划了下：“小说男主都有18厘米，你这有三分之一吗？”
　　迪斯怒瞪着眼睛：“Fuck！我□□全家——”
　　汤圆再次抬起葱白玉手，还没打下去就听见身后房门乓得一声，她扭扭手腕：“——他妈的还来，没完了是吧……大、大哥？”
　　看见来人，她先是心虚一瞬，然后马上变得委屈巴巴：“哥……你怎么才来？”
　　司檩无言：“……”
　　乌弃云似笑非笑地环视着周围被绑了一圈的人：“这不是怕来早了影响你汤小姐耍威风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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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暂时休整
　　迪斯眼都气红了，周围下属纷纷低头，不去看老大的私处。
　　迪斯恶狠狠道：“这就是你老大？报上名号，我——”
　　他话音未落，便眼睁睁看见贱人老大身旁的那个男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雪亮的飞刀冲着他飞了过来，随着“铮”得一声落在他裆处，离命根子也就隔了三公分。
　　汤圆一巴掌呼在迪斯脑门上：“什么老大？这是我大哥，一个户口本上的大哥！蠢货……”
　　嘀…嗒——
　　汤圆狐疑地嗅了下鼻子：“什么味儿……”
　　“尿味。”乌弃云回过头捂住司檩的眼睛，“宝贝儿你都把人吓失禁了。”
　　司檩：“……”
　　他拍开乌弃云的手，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宝贝儿？”汤圆震惊之后即刻明悟，“所以大哥你这两年就是因为性取向和父亲闹翻的吗？”
　　“不是。”
　　乌弃云本还想说我跟你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从有独立房产后就把自己户口迁了出来，但现在末世已经到来户口这种东西便没了实际意义。
　　司檩没管闲聊的两人，他走到被绑在墙边的那几人面前，俯身探出手。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人身体一哆嗦，就差没开口求饶了。
　　司檩突然有些好奇汤圆对他们做什么了。
　　他依次掀开这七人的衣领，发现他们的脖子上都没有灰塔纹身。
　　竟然没一个灰塔的人……
　　不过让司檩觉得十分微妙的是，这七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从衣服里延伸出来的红痕，像是某种情/趣物品造成的痕迹。
　　他难能出现探知欲，将疑惑问出口。
　　汤圆指着墙角的皮鞭清咳了声：“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情/趣皮鞭本来是迪斯一行给汤圆准备的，结果被她反用在了这群人身上。
　　她倒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给加上迪斯总共的八人分了四组，要跟对方互甩鞭子，甩到对方的皮肤上出现红色鞭痕才算过，谁甩的不用力——
　　“就割小吉……呸！就割那玩意儿。”汤圆眨了眨眼，“他们甩得可带劲了，你们要看看成果吗？”
　　司檩三人齐声：“——不用了。”
　　玩还是你会玩。
　　乌弃云没想到两年不见汤圆变成了这种画风，他直接来到迪斯面前跳过了皮鞭的话题，指着滴不明液体的地面有些戏谑地对迪斯说：“就你这胆子还敢在外面搞事？”
　　司檩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外面仍在下雨。
　　这个房间是二楼，窗外正对着小区门口位置，那里除了两三只徘徊不断的丧尸外，没有一点声响。
　　司檩回到迪斯面前：“你到这里的事都告诉了谁？”
　　迪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司檩的一把飞刀吓到尿失禁，他已经被耻辱懵逼了双眼，牙齿紧咬誓死不回答一句话。
　　乌弃云坐在床边强行侧靠在司檩怀里：“看来这把刀插得位置不对，应该直接割——”
　　他用手比划了下，似乎横着割更顺手，迪斯的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般的仇恨，但为了保住自己作为男人的标志，他不得不妥协。
　　“只告诉了黑熊。”迪斯憋屈地别过脸，“他不知道是哪一栋，只知道在这个小区。”
　　司檩以为乌弃云累了，他下意识地扶住乌弃云的肩，回首见荆峙对他点了点头，确认迪斯没说谎后继续问：“你知道黑熊他们据点在哪？”
　　“不知道。”迪斯深吸一口气，“我没打算跟他们走，而且这里……”
　　司檩懂了，迪斯本来就没打算跟黑熊他们走，刚好外出找物资时发现了这么一个“宝藏别墅”，便起了独吞的心思，打算自己带着一帮人单干。
　　毕竟去了那边他可就不是老大了，但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话语权。
　　汤圆在一旁看了半天：“两位哥，咱要不先报个警？”
　　司檩：“……”
　　乌弃云疑问地抬头看她：“现在报警到底是抓他还是抓你？”
　　汤圆理直气壮道：“那肯定是抓他们啊！一群虎背熊腰的男人欺负我一弱流女子，还要不要脸了？”
　　迪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低水的裆，咬牙偏过头去——
　　我去你妈的。
　　司檩好心解释：“外面已经乱套了，现在没人管。”
　　汤圆微愣，没明白司檩话中意思。
　　她昨天一时不查直接被人一闷棍敲晕了，还好这群变态不喜欢没有反应的情/事，一定要等她醒来上演一场霸王硬上弓，这才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想搞明白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又在密谋什么，还有她不经意间听到的“灰塔”二字，都迫使她留下来追根究底。
　　结果迪斯这货就没打算去灰塔，准备直接带着手下人跑路。
　　这一天一夜里，她几乎没接触过外界。
　　汤圆眼睛突然睁大：“你是昨天地铁里那个、那个……”
　　她一时卡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司檩。
　　乌弃云：“？？”
　　不会又是某种青青的、充满春天气息的颜色吧？
　　“嗯。”司檩交代荆峙检查一下这几人的绑绳，随后转过头问，“小孩呢？”
　　乌弃云：“！”
　　还有小孩？
　　汤圆无奈道：“当时地铁乱套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变态逮着人就咬，我只能去附近警局做了个备案，小孩也给他们了，看看能不能找回爸妈吧。”
　　司檩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但却清楚如今乱世降临，这小孩未必能有人看护住。
　　他舒了口气：“先把他们弄到地下室里。”
　　荆峙闻言立刻照办，被拖行的几人一脸恐慌：“你要干什么！”
　　荆峙：“……”
　　你们别这么害怕行吗？到底谁才是不法分子？
　　司檩也给乌弃云和汤圆留下了谈话时间，自己和荆峙二人压着几人来到地下室里。
　　—
　　乌弃云三言两语和汤圆解释清楚了当下外界的乱状：“——我打过他们电话，无法接通，你可以选择回去找他们，或者跟着我。”
　　汤圆不太相信般地用自己手机拨了一遍，听到声筒里的忙音眼眶瞬间红了：“还是打不通。”
　　乌弃云看着无措的汤圆，目光淡淡。
　　他对父亲没什么感情，哪怕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知道他们可能已经也病变了时，也只是在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
　　一个他活了二十七年见了还没有二十八次的父亲，是真难以让人挂念。
　　“不过你想清楚。”
　　乌弃云听到敲门声，拎起地上满眼怨恨的迪斯：“但你要长途跋涉千里，回到那里也可能要面临他们已经转移或者已经死……”
　　“云哥。”
　　陡然被司檩打断，乌弃云只得换个说辞：“总之你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们。”
　　汤圆低下了脑袋，一米七的个子显得有些可怜：“大哥，让我想想。”
　　“嗯。”
　　汤圆走了，找了个房间抱着手机独自沉闷去了。
　　她和乌弃云不一样，母亲对她宠爱有加，就算和乌弃云父亲再婚后也没有冷落她，这个继父对她也十分不错，两年多相处下来，多少有了感情。
　　……
　　乌弃云颇为嫌弃地用床单裹着捏起司檩扎迪斯裤/裆的那把蝴/蝶刀：“他尿上面了。”
　　说完乌弃云又揶揄说：“叫声哥，我去帮你洗洗它消消毒。”
　　司檩沉凝许久：“这是你那把。”
　　乌弃云面容一僵：“……”
　　“叫声爷爷，爷给你洗洗。”这次轮到司檩抱手靠在墙边了，唇角含笑。
　　乌弃云僵硬地扔开蝴/蝶刀，不太高敏地转移话题：“下面那伙人怎么办？”
　　司檩也愿意给他台阶下：“既然灰塔还不知道这里的事，我们就还有时间准备转移。”
　　乌弃云明了：“等走那天再放他们？”
　　司檩嗯了一声：“这两天我们先修整一下，再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装货的大车。”
　　虽然他们这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丧尸，但实际上还有更多的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等待着存粮耗尽的那一刻。
　　因此路上虽然堵塞，但只要他们定好路线，也并非完全不能走。
　　“我们要往郊区转移，人越少的地方越好。”司檩眼底划过一丝严肃，“城里迟早会发生大动乱，”
　　一旦病毒全面入侵，最后一批病毒携带者也开始病变，届时那些躲在家中存粮已经耗尽的人就不得不出门寻找食物，可那时已是丧尸围城，他们不仅走不掉，还要面临严峻的人性考验。
　　为了生存，人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一口吃的残害同胞，为了独占超市对每一个前来的人痛下杀手，为了储存水源挨家挨户地抢掠……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好，听你的。”
　　乌弃云坐在沙发靠背上，长腿撑着地面低笑了声：“司老师，我困。”
　　司檩一愣：“那你睡……”
　　乌弃云将脑袋抵在司檩腹部：“想让你陪我一起睡。”
　　司檩本已经抬起的手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迟疑一秒：“那我们换个房间？”
　　这间房里充斥着一股迪斯的尿骚味，别说乌弃云了，司檩都不太能接受。
　　这房间本是主卧，但眼下这情况两人也只能找个客卧将就下。
　　两人就着浴室的凉水随意冲洗了下，司檩擦着头发躺到床上，虽然有床垫却没有被褥，不过屋内不冷，环境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除了因为停电没有灯光以外其它问题都不大。
　　昏暗的光线里，司檩低声说：“今晚荆峙会去阁楼阳台上防风，你安心睡，地下室的物资都还在。”
　　乌弃云低嗯了声，紧贴着司檩身侧睡下。
　　司檩有些不自在：“你——”
　　乌弃云立刻道：“有点冷。”
　　司檩一愣，想到乌弃云体质可能确实没自己好，毕竟他常年训练，但乌弃云到底只是个普通人。
　　他犹豫说：“那我抱着你？”
　　乌弃云立刻翻了个身：“嗯——”
　　仗着夜色里司檩看不清自己表情，成功搂住司檩腰的乌弃云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
　　又是这个梦。
　　但乌弃云难得看清了周围环境，一片荒芜。
　　破旧的废报纸被灰尘压着，地下到处都是褪色到发白的矿泉水瓶，周围的建筑破败而寂静，空中只有大风的呼啸声。
　　乌弃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愣愣地站在这里。
　　他好像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空洞的心脏泛起了些许疼意。
　　他好像被丢下了。
　　可他还是望着远方，想要等那个人回来，等他回来接自己。
　　司檩……
　　他试图张开嘴巴，呼唤那个绕在心尖的名字，可他两唇开合，只发出了怪异的“嗬嗬”声。
　　对了……他装满司檩这个名字的心已经腐败，被不知名的黑色病毒缠勒紧——
　　他早不是人了。


第23章 一更
　　梦里一片灰暗。
　　司檩挣扎着摆脱黑夜的吞噬，迎来的却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站在丧尸群里的云哥。
　　两人隔着尸海对望着，明明那双白眸里没有任何情感，空洞而麻木，但司檩就是莫名感觉到了颤栗。
　　他不该丢下他的。
　　“腿哥……”
　　司檩是被热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身上覆盖着一片阴影，是撑着手臂眯着眼睛看他的乌弃云。
　　“……怎么了？”
　　“我就想知道司老师对腿哥这个称呼到底有多执念，做梦都要叫两声——”乌弃云戳了戳司檩的心口，“嗯？”
　　司檩不动声色地抽身坐起：“梦见你也变成了丧尸……”
　　乌弃云心里一软，刚想出声安慰司檩不用想太多他会好好的，就听他家司老师又道：“变成丧尸的你统领万军，威风凛凛，就是每天都要缠着我要火腿吃。”
　　“……”乌弃云陷入了沉思中。
　　有那么一秒他甚至在想司檩是不是在开车，这个火腿……它正经吗？
　　见司檩踏入浴室捧水洗脸，乌弃云也跟着下床靠在墙边笑：“变成丧尸后我难道不是该吃你吗？毕竟每天形影不离……”
　　乌弃云特地加重了这个“吃”字，任谁都能听出话中的不正经。
　　司檩抬头瞥了他一眼：“你昨晚梦见什么了？还掉金豆豆。”
　　“……”乌弃云用了几秒才消化了金豆豆是眼泪的事实，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司檩甩干手上的水哼笑一声：“怎么不可能？要不是没光亮我就用你手机录下来了。”
　　司檩说得太真实，乌弃云将信将疑，如遭雷劈。
　　也不完全是全信了司檩，主要是乌弃云还记得昨晚梦到了什么。
　　太真实了，荒凉，痛苦，孤寂……
　　他想着昨晚的梦，再配合着司檩说的话，那眼角滑一滴眼泪……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一直到汤圆来敲门，乌弃云都还有些狐疑。
　　司檩忍笑走了出去，留一点空间给这兄妹俩说话。
　　乌弃云自然不可能掉眼泪，但昨晚睡得确实不好，嘴里一直哼哼，眉头也蹙着很深，司檩信了他说过去十年都没睡好觉的话，给乌弃云顺了一个小时的背才睡。
　　—
　　荆峙听到脚步声，一回首就看见蹲在猫别墅旁的司檩：“檩哥。”
　　他抿了下唇：“一直没动静。”
　　昨晚司檩让荆峙放风的同时也让他看着马桶刷，一旦发现它病变立刻叫醒自己。
　　还好这边有乌弃云买房子时特地给马桶刷准备的迷你版别墅，关在里面就算病变也伤不到人。
　　马桶刷的四肢已经解开，但依旧软绵绵的摊在窝里，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腔，都要让人怀疑它已经挂了。
　　司檩越发信了之前的猜测。
　　动物应该不会受到感染，可能是脑颅构造不一样，也可能是神经排异无法被病毒掌控……
　　总而言之，一个人类感染后都未必能坚持这么久，但马桶刷却已经坚持了三十多小时。
　　他站起身对荆峙说：“你去睡，这里我来。”
　　荆峙把望远镜递给他，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檩哥，你和我哥……”
　　司檩捏捏眉心：“我和你哥是纯粹的搭档、朋友，没有一点不正当关系。”
　　荆峙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走之前说了句：“对不起。”
　　司檩有些无奈，不清楚荆峙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但他对感情不是一个有多迟钝的人，荆南桉也不是一个能藏得住感情的人，他要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司檩不可能毫无所觉。
　　他蹙了下眉头，还是说，荆峙以为的那个人确实存在，只是不是他？
　　那些记忆都太久远了，司檩很难回想出什么蛛丝马迹。
　　他来到天台上，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周围街道。
　　这栋别墅在小区的边围，离小区门口很近，站在四楼这里可以直接望见街道上又翻了一倍的丧尸身影。
　　因为下雨的缘故，这会儿天色还没完全亮起，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棚上，空灵又寂静。
　　也该天晴了。
　　再这么下下去，大雨都能将这所城市淹没了。
　　这一天两夜的大雨不知冲走多少血腥，带走了多少人纯真美梦……
　　“想什么？”
　　乌弃云从阁楼里走出来，递给司檩一个大面包：“早饭。”
　　司檩不太讲究地咬了一口：“在想病毒爆发前那些极端天气。”
　　乌弃云站在他身侧以同样的角度望着天边：“是很极端，一周前隔壁市还出现了龙卷风。”
　　一个月前，一座不常下雨的城市下了半个月的雨，几十万人的家被水淹没无法再居住。
　　沙地城市也频频发生塌陷事故，大概半个月前有一座小区下沉了八栋楼，死了十七个人。
　　诸如此类的事在今年发生的极多，飞禽在不该动荡的季节里大规模迁徙，地面稳定的城市发生了几场地震……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灾难从不是无故发生。
　　只是这里面有多少自然的元素，又有多少人为的推进就很难说清。
　　还有灰塔……
　　一个研究医药的组织，却被上面归类为恐怖组织，危险度在S级以上。
　　他们那么早预知了末日到来，跟病毒不可能一点关联没有。
　　手里的面包动了动，司檩瞥了眼，是乌弃云就着他刚刚咬过的地方撕下了一片面包优雅地塞入口中。
　　司檩：“……我没刷牙。”
　　乌弃云眨眨眼：“我不嫌弃。”
　　“……”这一世他们相处越久，司檩就越觉得乌弃云跟自己记忆中那个风度翩翩、温润雅致的样子差异颇大。
　　不过这样很好，不论乌弃云是怎样的真实模样、真实身份，只要他活着……怎样都可以。
　　“汤圆怎么样？”
　　“跟我们一起走。”提及别人，乌弃云脸上放松的笑意就收敛很多，“她身手不错，不会拖后腿。”
　　司檩靠在柱子上笑了：“就算她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你想，那就一起走。”
　　乌弃云被司檩的笑意晃了一下，过了许久说：“以后你不论去哪，都要和我说一声。”
　　司檩一愣：“嗯？”
　　乌弃云认真道：“你想对付灰塔，或者做别的什么，也都别一个人。”
　　昨晚的梦有些困住了乌弃云，但他刚刚突然就释怀了一点，司檩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丢下他？
　　无非是不想连累或迫不得已——那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司檩：“……好。”
　　天色渐渐明亮了些，雨又开始反复，有了下大的趋势。
　　乌弃云伸手接了几滴雨珠：“我们是不是要趁着下雨走？”
　　司檩点点头：“天晴后出逃的人会增加，出来抢物资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市里就是一团糟，车肯定没法开。”
　　既然已经决定，于是在四人都吃完早饭后来到阁楼这里开了个小会。
　　司檩说了下接下来的打算：“你们怎么想？”
　　荆峙：“听你们安排。”
　　汤圆情绪还有些低落：“我也一样。”
　　“既然没有意见，你们都准备一下。”司檩给出一张单子，“我们现在不缺食物，以找车为主，两人一组交替着来，分开行动，也要注意安全。”
　　这里武力值最高的两人应该就是司檩和汤圆，他们一人带一个就好。
　　一组留在别墅放风，一组出去找寻车辆。
　　“除了车以外，你们可以一人备一套衣物。”
　　夏□□服薄，方便携带，就算浑身湿透也能及时换掉，以防生病。
　　“我和云哥先出去，你们留在家里。”
　　走之前司檩还找了个毯子递给汤圆，低声说：“遮一下。”
　　汤圆一愣，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钟她才脸色爆红地围住腰，结巴道：“我、我没注意……”
　　司檩倒没觉得有什么：“要止痛药吗？”
　　别墅里没备止痛药，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顺道去一趟药店。
　　“……不用，我不疼。”汤圆语气虚弱，在准嫂子，啊也可能是准哥夫面前丢了个大脸……
　　乌弃云也来到了门边：“走吗？”
　　司檩不再停留，路过他身边时还勾了下唇：“刀洗干净了吗？”
　　乌弃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把蝴/蝶刀自从碰到过迪斯的不明液体后乌弃云就十分嫌弃，这如果不是司檩送的，他就直接扔了。
　　饶是如此，他也洗了足足五六遍，酒精都用掉了一瓶才勉强消除了心里不适。
　　司檩没再逗他，以前倒是没发现乌弃云还有些小洁癖。
　　其实末世后，很多人被困住没有水源找不到吃的，喝自己的尿液也不是没有的事。
　　穿好雨衣走出别墅，司檩压低声音：“我们还得去趟超市！”
　　乌弃云也没问为什么：“好，约200米外有一家。”
　　雨水顺着雨衣滑落在地，司檩朝着他们昨天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们先把车挪近一点。”
　　昨天来这里时担心打草惊蛇，车就停得比较远，挪近一点走的时候也方便。
　　乌弃云意见不一样：“这里四周都是小区，真挪进来我们后面不一定能开出去。”
　　司檩沉吟一秒：“那就先放着。”
　　其实他们昨天被黄毛挟持的那里就有一辆不错的大车，虽然价格不高，但空间大，车主被挟持走，钥匙也很可能还留在车上。
　　但那里距这相差五百多米不安定因素太多，还是先在附近看看比较好。
　　两人一走到小区口，就有一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迎上来，寒光割破雨珠落入他的头颅中，血液混杂着雨水喷在地上，雨衣上也有波及，好在很快被雨水冲走。
　　乌弃云突发奇想：“如果有防护面罩就好了。”
　　司檩挑眉：“那得去医院找了。”
　　从前日病毒爆发开始，医院肯定已经开始使用隔离服和隔离面罩，可这会儿医院要么一片混乱，要么一片死寂。
　　“前面有一辆跑车。”乌弃云眯了下眼，雨水为车镀上了一层绚烂的光晕，“可惜容量太小……”
　　这里不愧是别墅区，豪车随处可见，但大多数都锁死停在车边，而司檩要找的是那种无主的车。
　　虽然口中话没断过，但两人脚下移速极快，一路放倒了五六具丧尸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超市对面，他们藏在花坛后仔细观察着对面状况。
　　乌弃云拿起望远镜：“——卷闸门锁着。”
　　司檩拭去刀刃上的血：“我们从玻璃墙那面进去。”
　　他们带了碎玻璃锤子，解决玻璃墙应该问题不大，唯一要担心的是碎玻璃的声音会引来多少丧尸。
　　现在超市门口就游荡着五只丧尸，司檩蹲下绑好散掉的鞋带蓄势待发：“我解决它们，你碎完玻璃直接进去拿东西——我会把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引开！”
　　乌弃云自然没有意见，但——
　　他疑问地看向司檩：“需要拿什么？”
　　司檩一顿：“卫生巾。”
　　乌弃云诧异：“拿卫生巾做什么？包扎伤口？”
　　司檩面部微抽：“……你真聪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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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更
　　“……”乌弃云对上司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总算反应过来：“她用什么牌子？”
　　“……还有牌子？”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司檩想了想：“你多拿几样让她自己选，收银台应该有便利袋。”
　　说完司檩不再停留，飞快冲出马路来到对面，丧尸很快被踏在水中的脚步声吸引，灰白还夹带黑线的眼珠转过头来，朝着司檩伸出利爪——
　　“嗬——”
　　司檩利落地一刀一个，高调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
　　乌弃云则从一边潜行到玻璃墙处，由于要敲击玻璃的四条边，乌弃云不得不抬起头，雨衣帽顺势滑落，雨水砸了一脸。
　　他一心二用，敲玻璃的同时还不忘关注司檩那处，一旦发现他陷入危险就立刻支援。
　　乌弃云瞳孔一缩，猛得吼道：“侧面！！”
　　司檩立刻回首一刀，冰冷的寒光瞬间被血液浸透：“你别说话！”
　　他右手还有伤，为了不被丧尸血沾染，他一直使用左手挥刀，不是很方便，但应对这么几个丧尸足以。
　　已经有两只丧尸闻声朝着乌弃云扑去，乌弃云侧身一躲，丧尸便直冲冲撞上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玻璃——
　　“砰——”
　　随着哗啦啦一片响，玻璃应声而碎。
　　乌弃云朝着冲来的司檩勾了下唇：“碎碎平安！”
　　司檩无言以对，乌弃云的心态出奇的平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出言说笑。
　　他和乌弃云一人按住一个，刀尖重重刺入头颅拔出，血液噗得一声喷了出来。
　　司檩时刻注意着四方动态：“我在外面等你，注意安全。”
　　乌弃云微微点头，侧身闪进超市。
　　超市里光线昏暗，看不清物品，好在乌弃云带了手电筒，他并没有因为这是超市就放松警惕，而是缓慢地踩在地砖上，绕过一个又一个货架。
　　“滴……滴……”
　　乌弃云脚步微顿，越往里走，滴滴的声音便越明显。
　　收银台在卷闸门这边，那里光线最暗，乌弃云晃过手电筒，注意到桌上的一块电子手表。
　　他没急着前进，而是照明四周看了看，没有动静。
　　这里应该没有丧尸，否则早就被滴滴声吸引来了。
　　方便袋就在收银台一侧，但乌弃云却突然调转脚步来到另一侧的货架上。
　　方便袋行走容易发出声音，还是纸袋好用……
　　咔嚓——
　　乌弃云刚拿起一个褐色的商品纸袋，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背靠货架往后退了几步……
　　“砰——”
　　他身后的货架上突然出现一只手！
　　这只手抓住乌弃云的手臂用力一扯，乌弃云闷哼一声往后一撞！货架轰得一声倒在地上，身后袭击的那人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外面的司檩正在应对过路的丧尸，闻声脸色一变直接将丧尸撞开刺入他头颅头也不回地进了超市：“云哥——”
　　“这里。”乌弃云的回声有些沉闷。
　　司檩绕过四个货架才看见乌弃云，问候还没诉之于口，就看见刺眼的电筒光下，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乌弃云脸上滑落。
　　他呼吸一窒：“云哥——”
　　旁边的货架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下面还压着一个苦苦哀嚎的人。
　　司檩杀心瞬起，他握紧刀就要出手却被乌弃云拦住：“别怕，我没事，不是抓伤。”
　　弄伤乌弃云的是一把水果刀，直接割在他的小臂上，雨衣也被划破，惨叫的那人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货架压着他挣扎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檩朝自己走来：“这是你家超市？”
　　“不是……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
　　司檩踏着货架的空档一脚踩在了这人的左手上，用力一碾。
　　既然不是他家超市，那他伤害乌弃云的行为就不可原谅了。
　　“啊啊啊——痛住手啊！！！”
　　乌弃云握住司檩有些泛凉的手：“算了，我们抓紧。”
　　司檩轻吐一口气，飞快地和乌弃云一起来到最后一排货架旁，把每个牌子的卫生巾都拿了一点塞进纸袋里。
　　“司老师——”
　　乌弃云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星点凝重。
　　存放卫生巾货架后面的墙也是玻璃制，透过货架空隙，隐约可以看见数不清的身影从对面的小区涌出来，前面还奔跑着一个抱着女人的男性。
　　这人什么防护都没有，被雨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雨水糊了眼睛他也不管，只抱着人撒丫子地跑……
　　“啊！菁菁！！”
　　他突然吃痛地摔倒在地，原是他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正用力地抓着他手臂！
　　鲜血顺着指甲的嵌入缓缓滑落，不论他的语气有多惊喜，他怀里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咬住他喉咙，一击毙命。
　　这人的眼神定格在惊喜转变到错愕的那一刹那，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脑袋歪向超市玻璃这边。
　　似乎是看到了司檩与乌弃云二人，他嘴巴艰难地张了两下，无声地诉说：“快…跑……”
　　“砰——”
　　司檩和乌弃云都是一惊，立刻握住蝴/蝶刀朝后看去。
　　“嗬嗬——嗬——嗬——”
　　透过五六层货架可以看见他们进来的玻璃墙那处走进了数道身影，它们踩在玻璃碎片上，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司檩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了出路：“去二楼！”
　　他朝着收银台这边的货架上一撞，上面的玻璃商品全部倒在地上碎了一地，将大部分丧尸都往这边吸引了来。
　　司檩和乌弃云立刻朝另一边走去，两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朝着二楼奔去，有部分丧尸注意到他们的动作，立刻调转方向扑来，却被那个压着袭击乌弃云的人的货架绊倒。
　　又是哗啦好几声，本已经去了收银台那边的丧尸注意力瞬间来到这边，货架下的人惨叫一声：“救我！救救我！！”
　　司檩头也不回地踩上二楼的楼梯，乌弃云却突然转了头，司檩以为他要去救那个人：“云哥！”
　　这人也看到了希望，他一边用力推开丧尸，一边嚎叫：“救我！救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啊——”
　　丧尸已经咬上了他的手，他的惨叫声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身影扑来，但又都被迫绊倒，像是叠罗汉一样扑在他身上。
　　他被压得彻底动弹不得。
　　乌弃云没有满足他的期待，而是探过身体去拿旁边那个货架上的商品。
　　丧尸自然不会忽略他，十多只手朝他伸来，乌弃云扯过想要的东西转头就走，却被地上的人扒住鞋面：“救……”
　　“云哥！！”
　　司檩直接回头扯过乌弃云冲向楼梯，已经有摔倒的丧尸成功越过货架站了起来，跟在乌弃云身后就扑了上去！
　　“砰——”
　　乌弃云脚力惊人，反手握住司檩借着力回首就是一脚将第一只丧尸踹出，后面的丧尸全部因为前者的重力撞倒：“嗬——嗬——”
　　两人趁乱冲上二楼。
　　这里应该是隔出来的货舱，脚下的承重板咯吱作响，听着很不安全，二楼天花板压得极低，直逼他们头顶。
　　乌弃云用力甩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人痛苦的惨叫声。
　　他呼吸微松的同时还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司檩，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手套。”
　　司檩：“……”
　　他盯着乌弃云，恨不得呼他一脑袋。
　　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二楼的门竟然没有锁！
　　他们已经听到外面丧尸跌倒在楼梯上的声音，乌弃云立刻去搬周围沉重的货箱堆在门口挡门。
　　司檩飞快地套好手套，他手上有擦伤，虽然已经结痂但也要防止万一痂掉了血渗进去，有手套隔着就保险很多。
　　他仔细看了下周围环境：“看看窗户能不能出去！”
　　乌弃云又搬了一个重货箱摞在上面，总算将门全部遮住。
　　外面逐渐有了撞击声，但这门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周围有些昏暗，二楼窗户不大，一米乘以一米左右，容纳一个人穿过足够了。
　　司檩飞快道：“把周围的布……”
　　“轰！”
　　司檩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连带着没有察觉的乌弃云一起摔在他身上，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下的沉重板像是被地/雷炸了一样轰得一声，整个二楼都晃荡了。
　　乌弃云快速起身，连忙拉着司檩站起：“怎么样？”
　　“我没事——”
　　手电筒刚在楼下混乱的时候不知落在了哪里，司檩勉强看清地上竟然躺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工服，胸牌上写的是“收银员丹丹”。
　　司檩撑开她眼皮一看：“她没有病变。”
　　乌弃云脸色微冷：“是肚子被人捅了一刀。”
　　仔细一看，地上全是拖拽过的血迹，应该有段时间了，血迹暗沉。
　　除了下面那个人，他们想不到还能是谁下得狠手。
　　乌弃云冷笑一声：“倒也不冤。”
　　不过这会儿怎么离开更重要，不是为人伸冤的时候。乌弃云和司檩一人一边抽着周围盖着货箱的货布，但这玩意儿很薄，轻轻一扯就能断掉。
　　“砰——”
　　撞门声不断响起，司檩甚至觉得整个二楼都在摇摇欲坠，他冲到窗口向外张望着，实在不行就直接跳下去，因为是隔开的层板，二楼比他们只高一点，只要找准姿势，跳下去最多扭个脚。
　　“这里有床单！”身后的乌弃云却突然喊道，他扔来几袋还没拆封的床单，司檩眼睛微亮，快速拆开四个包装袋将四条床单首尾相连。
　　但承重柱离这还有一段距离，除了这根柱子以外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绑：“不够！”
　　乌弃云也在绑床单，闻言立刻把一头扔给司檩：“接着！”
　　总共九条床单凑成了一条长绳，乌弃云牵着自己那端绕着承重柱绑了两圈，他用力拉扯确定不会散开后立刻朝着司檩方向前去。
　　“你先下！”
　　司檩朝下看了一眼，正下方没有丧尸，但这个窗口离刚刚街上的那个男人极近，司檩一侧眸就能看到一群丧尸围在路中央大口啃食着血肉。
　　身后传来“轰”得一声，二楼的门竟然倒了。
　　乌弃云眉头一皱：“这种违规隔层举报一次罚不死他。”
　　“快！”司檩扯过乌弃云，把床单绕着他的腰和胯缠绕两圈，“一点一点放，不要着急，下去声音小点，那边全是丧尸。”
　　乌弃云毫不拖沓地翻出窗外，脚蹬在墙上随后就是表情一僵。
　　司檩看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没忍住在这气氛严峻的时候闷笑了声：“有点勒蛋，你忍着点。”
　　乌弃云：“…………”
　　他快速蹬着墙下移，司檩见状吼了句：“别蹬墙，会伤膝盖！！”
　　然而乌弃云闻言直接在半层楼高的地方往下一跃，成功落到地面上，他的站姿还算平稳看起来是没受伤，司檩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身后哗啦啦一片货箱倒地的声音。
　　“嗬嗬——嗬嗬——”
　　身后的丧尸们鱼贯而入，好在二楼货物实在太多，阻挡了它们的脚步。司檩回首看了眼，下面的乌弃云焦急唤道：“司檩！”
　　司檩闻言立刻收上绳子，已经有一只丧尸摸到他身后，他拉紧绳子借力往后一踹，一个翻身就跃出窗外。
　　但里面丧尸太多，挤得床单东倒西歪，司檩重心不稳地撞在墙上，东侧路边埋头啃食的丧尸们闻见动静，纷纷转过头。
　　司檩见状不妙，快速调整姿势直接跳了下来。
　　和他一起到一楼的还有二楼的那群丧尸，劣质的隔层终于撑不住他们的蹦跶，中间塌陷了好大一块，十几只丧尸重重砸在一楼货架上，反应快的直接撞上了玻璃墙，隔着玻璃对司檩他们张开血淋淋的嘴。
　　乌弃云扯过他的手腕就跑，声音在风雨中破了音：“我们得找个地方躲一下！”
　　司檩回头看了眼，之前围在路中间啃食的那群丧尸已经追了上来：“前面有个公厕！进去之前先扔个报警器引开它们！”
　　“好！”
　　乌弃云边跑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报警器，等待司檩发令，结果公厕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逼着他们生生止住脚步调转了方向——
　　“啊门sorry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拉屎的啊啊啊啊啊啊！！！！”
　　熟悉的健身房小哥带着熟悉的不着调声音朝着司檩他们奔赴而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没穿裤子的丧尸，其中一个还因为裤子卡在脚踝处绊倒在地，鼻子磕了一脸血。
　　“嗨！好久不见——”他发现司檩两人一脸惊喜，如果不是两方身后都跟着一群丧尸，这应该还算得上是一个惊喜的重逢。
　　“别嗨了，快跑！！”
　　健身房小哥瞄见他们身后的一群丧尸，强行扭转脚步换了个方向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开始学我溜丧尸了吗！！！”
　　“……”
　　谁他妈学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白天码～
　　（本章随机掉落六十六个红包）
　　对了文名确实改了，因为用丧尸做文名不太好qwq


第25章 三更
　　三人被迫统一方向，乌弃云回首看了眼庞大的丧尸群，脚下速度更快了些。
　　司檩就着周围环境分析利弊后喝道：“往那边巷子扔！！”
　　巷子旁边有一圈绿化带，上面铺着一层防水袋，扔到上面不会砸坏，乌弃云打开开关对准猛得一扔，三人的心跳都随着漫长的抛物线变得急促——
　　“滴～呜——滴～呜～”
　　两秒后，报警器成功在路对面响起，司檩拉过乌弃云就往身侧的路上一转，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丧尸并没有完全被报警器吸引，还有几个追他们比较紧的丧尸依然被带了过来，司檩握住蝴/蝶刀走到路口一刀一个，鲜血喷在他黑色的皮质手套上，显得格外冷血。
　　健身小哥愣愣地看着他放倒了四只丧尸：“你……”
　　司檩发誓，如果这货再说出什么杀人是犯法的话来，他就直接缝住他的嘴。
　　好在健身小哥只是十分震惊地走到丧尸面前蹲下，又怂又好奇地戳戳丧尸：“原来它们能杀死？”
　　司檩：“要攻击头部。”
　　“噢噢……难怪我怎么打它们都没用！！”健身小哥一脸郁闷，早知道打头有用他何至于被这些鬼东西碾得东躲西藏！
　　乌弃云瞥了眼对面围在报警器旁边的那群丧尸，周围还陆陆续续有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他们身后就有两只口中嗬嗬不断的行尸。
　　司檩拉住想要动手的乌弃云，自己加快脚步快速出刀，三秒一个。
　　他将丧尸轻轻放倒回首说：“先离开这！”
　　这后面都是小路，乌弃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位置，但却清楚他们离别墅越来越远了。
　　“得想办法绕回去。”
　　司檩瞥了右侧的公园：“运气好的话，报警器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这附近的丧尸应该都被吸引过去了，我们可以绕个小圈子回去。”
　　他们刚转了个弯，就被健身小哥按了回去做贼一样地说：“有十几只那玩意儿从另一个巷子往那边去了……”
　　他们这里依然能听见清晰的报警器声，在居民都藏在家中的寂静雨天里有如一道惊雷炸响，不仅让附近的丧尸都聚集过去，还使周围的居民们心中燃起希望，纷纷打开窗户查看，期翼警方的救援。
　　他们贴着墙壁等了一会儿，健身小哥王八探头似的又去瞄了一眼：“没了。”
　　“往东绕……”
　　乌弃云话没说完就被司檩拉住：“让我看看你的手。”
　　刚刚折腾了那么一通，乌弃云都快忘了手上还有伤了，这会儿被司檩提起，又开始泛起细密的疼痛。
　　五六公分长的伤口被雨水冲得有些发白，但并没有一点发黑的迹象，司檩呼吸微松：“先包扎下。”
　　虽然现在没条件消毒杀菌，但最起码得把伤口防护起来，防止等会打丧尸时被溅血。
　　司檩在乌弃云微妙的表情中，撕开了一个卫生巾：“将就一下。”
　　健身小哥：“……”
　　论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带着一整袋卫生巾在被一群丧尸追？
　　乌弃云试图挣扎：“没有东西固定……”
　　健身小哥非常热心：“我腕带给你用。”
　　乌弃云：“……”
　　司檩有些好笑：“又没人看你，不丢人。”
　　他谢过小哥的腕带，将卫生巾固定在乌弃云的伤口处：“走吧！我们已经出来快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他们要急了。”
　　健身小哥跟在他们身后毛手毛脚：“碰面就是缘分，我们认识一下？我叫汤积。”
　　乌弃云迅速补了一刀：“落汤鸡？好名字。”
　　汤积：“……”
　　“我是司檩，他是乌弃云。”
　　司檩顿了顿：“上次跟你对打的那位叫荆峙。”
　　“精致？一个大男人……”汤积嘀咕着，“这名字也没比我好哪去……”
　　乌弃云认同地点点头：“你们半斤八两。”
　　“……别贫了。”司檩询问汤积：“你后面什么打算？”
　　“不知道。”汤积耸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吧。”
　　乌弃云问：“联系到家里人了吗？”
　　汤积：“联系上了，他们在农村，整个村子就我爸妈还没搬到镇上，挺安全的。”
　　司檩心里一动：“那你家那边病毒爆发怎么样？”
　　“病毒？”汤积诧异道，“这些人变成这样是病毒导致的？”
　　“……不然？”
　　“我还以为是啥辐射。”汤积，“不过我问了，他们好久没去镇上也不清楚什么情况，我让他们后面都别去了，就在家待着。”
　　辐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辐射为什么只有一批群体中了招，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乌弃云若有所思地问：“不回去找他们？”
　　汤积麻木地双手一摊：“我家跟这隔了两千多公里。”
　　飞机航班已经瘫痪了，火车高铁亦然，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可以开车回去……
　　但汤积从健身房出来把那群丧尸甩掉后就准备打开手机报警，结果手机淋雨报废了，他只得“友好”进了一家民宅，借用人家的手机搞清楚了状况，并给父母打了电话。
　　他不是傻子，看完那些新闻后就明白全球各地都是这个情况，路上肯定一团糟，开车绝对回不去。
　　司檩探头看了眼即将转弯的街道，街道上荒凉一片，只有越来越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一边做手势示意安全一边说：“那你可以考虑接下来跟我们一起，我们在附近有个别墅，吃喝都不愁。”
　　乌弃云微妙地看了司檩一眼，没作声。
　　果然，汤积双眼蹭得一亮：“好啊！我绝对不白吃白喝，可以给你们当保姆！”
　　乌弃云都不忍心告诉这傻孩子，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至于司檩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先骗回去才比较好忽悠么……
　　汤积倒也不完全傻：“你们那吃喝都有，出来找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找卫生巾吧……他语气诡异：“你们谁来大姨夫了！？”
　　“……”
　　司檩嘴角一抽，拍拍乌弃云的肩：“他比你还聪明。”
　　乌弃云认真附和汤积：“你这都能猜到？就是那个跟你打架的来大姨夫了，所以他才不方便跟我们一起出来。”
　　“……真的假的？”汤积震惊地跟在他们身后，急速朝对面的商场奔去，一边在雨中跑一边还不忘问：“他难道是传说中的双/性？那些营销号诚不欺我，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看不出来啊……”
　　乌弃云憋笑憋得快跑不动路了，司檩没好气地拉了他一下：“快点，先去对面商场找几件衣服！”
　　商场门没锁，应该是前天病毒爆发开始就没人管了，三人顺利进入了商场，但显然他们不是第一个。
　　司檩捂住乌弃云又要去逗汤积的嘴，沉声说：“有人进来过，小心。”
　　地下有一排湿哒哒的雨水痕迹，仔细看这人的脚印里还掺杂了一丝血水。
　　乌弃云蹲下身看了眼低声说：“应该刚进来不久。”
　　三人瞬间警惕起来，他们靠着放轻脚步慢慢朝前走，一人注视前方两人看着左右，倒是十分默契。
　　血水一路延到商场中央，昏暗的光线中他们看不清尽头，司檩看了眼对面的男装店，无声地示意往那边去。
　　他们便横向往对面走去，周围安静得让人心慌，仿若掉一根针到地上都能让人听见。
　　男装店没锁，司檩轻手轻脚推开，门口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们快速进入其中，汤积松了口气：“是不是碰到它们的血就会变成它们一样？”
　　司檩找寻着合适的衣服：“是。”
　　乌弃云则打量着门口模特身上的西装：“司老师。”
　　“嗯？”
　　“你穿这件一定能迷倒一大片。”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司檩回首看了眼，“别想了，现在没那个条件，我们得穿方便活动的衣服。”
　　乌弃云自然明白，就是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他不止一次想过司檩穿上正装的样子，现实里……就连梦里都曾出现过。
　　西装精良的体裁包裹着司檩完美的腰线臀线，一丝不苟的西装装扮会让司檩多上几分冷漠禁欲，而乌弃云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份禁欲，让他呼吸加快，让他情不自禁，让他双眼迷离呈现撩人姿态。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汤积看见乌弃云危险又带着几分遗憾的勾唇，自觉地离远了些：“你笑得好变态。”
　　乌弃云：“……”
　　这家店正装居多，司檩好不容易抽出三套还算休闲的男装：“云哥。”
　　乌弃云接过，来到收银台找出包装袋将其裹进去。
　　汤积的身材要比他们俩壮硕一点，司檩找了半天：“你带这两套。”
　　解决完衣服的事三人都不再废话，乌弃云跟他们说着接下来的路线：“我们沿着熊绍路一直往东走，到路口的一家火锅店左转，直走到地铁站后再左转就到小区后门了。”
　　乌弃云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司檩以为他想起了什么：“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给我裹的卫生巾……是薄荷的？”
　　其实他早就感觉伤口有点冰凉的刺痛，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注意的时候溅到丧尸血感染了，怕司檩难过没想好怎么开口，但到后面发现伤口处越来越凉……
　　汤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还是怕引来丧尸强行忍着。
　　司檩：“……还有薄荷款？”
　　乌弃云眯了下眼睛，刚想说话，结果就听见身后一道重响：“砰——”
　　他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灰白色的眼睛，丧尸血红的嘴巴紧贴着玻璃门，牙齿上依稀可见残留的肉渣，他的肚子已被掏出了一个大洞，发黑的肠子裹着不明肉渣挂在外面：“嗬，嗬——”
　　这只丧尸就像是一只导/火索，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
　　汤积直接受惊地从门口往回蹦了五六米远：“我勒个娘勒！这都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第三更，还是六十六个红包随机掉落。
　　今天的更新早上之前放出来，以及接收到大家的意见了，但是文名好难取啊，不能带丧尸，那改成《美人邻居重生后又茶又撩[末世]》……咋样？


第26章 飙车
　　除了司檩以外，汤积和乌弃云都算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令人作呕的不适。
　　但乌弃云除了眉头微蹙外并没有什么其它反应，而汤积已经在一边干呕了。
　　可他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
　　司檩喝道：“我们得走了！”
　　汤积深呼吸一口，尽量不去注视门口丧尸残破的肚子，和乌弃云一人一边握着门把手。
　　他们必须要立刻走了，这栋商场里的丧尸显然不是一只两只！
　　司檩甚至听见了楼上地板传来的踏踏声，再不走他们就要被包围在这里了。
　　“一，二，三，拉！”
　　推拉门一开，门口五六只丧尸全扑了进来，基本都没有完好的身体，一只没了胳膊，一只丧尸的耳朵血淋淋地挂在脑侧，一只脖子已经被咬掉一半，但还□□地支撑着它的脑袋，看着有种随便会脑袋坠地的感觉。
　　司檩飞快解决两个，汤积没有武器，就抱着衣服袋子上蹿下跳，乌弃云回身绕到门外解决了后面那只肠子拖了一地的丧尸。
　　乌弃云脸色骤变：“快走！”
　　司檩和汤积刚出门就看到了四面八方朝他们聚集来的丧尸，衣服上都挂着类似的旗帜——这是一个旅游团。
　　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躲进了这个商场里……
　　或许是有人病变，或许是闯入了外来的丧尸，于是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左转！！”
　　他们进来的门口也有三两只丧尸，解决它们不成问题，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不能做任何停留，否则后面近小几十只的丧尸就会扑上来——
　　“再快点！！！”
　　汤积撒开腿就冲，结果手里一袋衣服没抓好掉在地上，他又着急忙慌地停下捡衣服，一只丧尸眼看着就要扑到他身上——
　　“噗！！”
　　司檩拔出刀一脚踹开这只丧尸，拽着汤积衣领冲出乌弃云打开的商场侧门：“云哥！！”
　　乌弃云毫不犹豫一个闪身出去，拉上这道侧门。
　　“砰砰砰——”
　　接连着数道撞击在门上的声音，那些丧尸们死扒着门像是恨不能将他们生剥活吞。
　　汤积抱着衣服就想跑：“这门要被挤开了！”
　　乌弃云左右一看，“先离开它们的视线——走这边！！”
　　三人再次开始狂奔，乌弃云径直拉开一家火锅店的门：“怎么一碰上你就被丧尸追！”
　　锅从天降，汤积嚎了一嗓子：“关我屁事！！！”
　　“你俩闭嘴！”
　　来到一个新环境首要观察周围环境并保持安静是末世里最基础的生存守则。
　　火锅店全田园风格，大门也是木制的，汤积抵着门不让外面的丧尸进来，但撞击力道越来越强，汤积的两只脚在地上不断摩擦，但门还是被撞开了缝隙。
　　“你左我右！！”
　　乌弃云快速顶上去，在乌弃云撞上来的同时汤积飞速撤离，两人一起抵门总算轻松了些。
　　后厨里有一只矮小的丧尸，身上还穿着厨师的衣服，司檩没有犹豫直接给了他一刀，一个车钥匙从他身上掉了下来，司檩还没看清楚余光便瞥见后厨最里侧架子旁有一道铁门，他推开一看，通往外面。
　　“云哥！！”
　　听到呼喊的乌弃云和汤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左一右绕着桌椅散开，而他们的目标也都非常明确——后厨。
　　“快！！”
　　没了支撑，身后的木门大开，丧尸全都摔了进来砰砰当当一阵响，两人头也不回地掀开后厨帘子，他们并不怀疑前方的安全性，有司檩在肯定已经解决。
　　外面雨下得极大，他们都没想到后门竟然通往小区内部，这座小区年龄看着也很大了，是那种老房区，墙皮破破烂烂的，道路也不平稳，地上的积水已经漫过鞋笼。
　　这条路很窄，电瓶车都不一定能顺利通过，他们靠着墙往南走，汤积一脸雨水狼狈无比：“前面有辆面包车！”
　　司檩和乌弃云自然也看见了，那辆面包车非常大，只比货车小了那么一点点，后备箱门大敞着，上面还挂一道被雨水冲得煞白的肠子……
　　就像是主人正打开后备箱，突然被袭击了一样。
　　他们来到巷口，左右观察片刻，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小区口就在他们左手边，不用四处找了，坏消息面包车驾驶座上没有车钥匙。
　　司檩顶着大雨上前看了眼后备箱：“都是菜。”
　　汤积灵机一动：“肯定是后厨专门运菜的车！”
　　乌弃云探身拿出一袋火锅底料：“是刚才那家火锅店的！”
　　司檩立刻想起后厨里的那只丧尸，他刺入对方头颅时有掉落一把钥匙。
　　乌弃云听司檩说完就不支持回去：“我们可以走回别墅。”
　　“但这辆车很合适。”司檩说着只有他和乌弃云明白的事情，“空间很大，我们未必能找到更合适的。”
　　大雨倾盆而下，三人像是落汤鸡一样站在雨中，一道咕噜声突然打破了宁静。
　　汤积弱弱道：“我饿了。”
　　司檩捏眉：“回去给你拿吃的。”
　　有了吃的许诺，汤积瞬间充满干劲：“我支持回去看一看——”
　　“这款面包车我看过，性能特别好，价格也不便宜，质量铁一流，撞你们口中的那些丧尸绝对不成问题！！”
　　二比一，乌弃云只能妥协，他们又猫手猫脚地原路返回，司檩贴着火锅店后门听着里面动静：“没什么声。”
　　“直接拉开看看呗。”
　　汤积抱着手里衣服，有袋子裹着不怕淋湿：“丧尸太多大不了就再溜一圈。”
　　“……”
　　说得真轻松。
　　这不是溜丧尸的问题，虽然丧尸速度不慢，但他们还有脑子，还会思考，甩掉丧尸都不算难，但问题在于司檩和乌弃云已经淋过好几场雨了。
　　再这样反复下去还没法碰热水，他们再好的身体都能搞出病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司檩的错觉，他总觉得温度越来越低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们得尽快找地方安定下来，度过令人绝望的寒潮。
　　只希望寒潮能像上一世一样，千万别提前到来。
　　火锅店后门只能往里推，司檩记得那把钥匙就掉在了货架旁边，离门大概三四米的距离。
　　尽管他动作放得很轻，这道铁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三人和里面瞎转悠的丧尸撞了个对眼，司檩拉着乌弃云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关门。
　　乌弃云瞬间明白他意图，里面的丧尸不多，他们可以放出来解决掉。
　　“动作轻一点——”司檩低声道，“我绕后去拿钥匙！”
　　“我去！”汤积摇头，“你们有刀能对付它们，我不行。”
　　司檩没推拒：“小心！钥匙在货架旁边，实在拿不了就撤，安全为主！”
　　丧尸慢悠悠地转头，铁门皮的吱呀声似乎不足以吸引它们出来，乌弃云便控制着力道敲击墙壁，保证让后厨的丧尸注意到的同时不会吸引到火锅店大厅的丧尸。
　　“咚咚……”
　　“咚咚……”
　　汤积紧张地贴着门的另一侧，看着门口窜出来一只又一只丧尸，朝着对面的司檩和乌弃云扑去。
　　他等了一会儿探头看了眼后厨确认里面没了之后，才屏住呼吸弯腰溜进去在地上找车钥匙。
　　“货架……”
　　汤积刚嘀咕完，余光就瞥见一抹银光，兴奋地低声道：“找到了！”
　　他捡起那把车钥匙，和地上被司檩解决的厨师道了声谢：“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算了，下辈子投胎末世也可能还没结束，还是先别投了，在那边看看局势再说……”
　　他念叨着抬起头，就和闯入门帘的丧尸对上了视线。
　　对方两手大花臂，就连脖子上都是纹身，正‘深情’地注视着他——
　　“操！”
　　汤积拔腿就跑，慌乱之下撞到了货架，上面的碗碟噼里啪啦全砸在了地上，汤积头也不回奔向雨中：“快快！跑跑跑！！有个花臂大哥！！！”
　　乌弃云解决掉最后一只拔出蝴/蝶刀，闻言还隔着雨雾看了眼厨房里那只，果然够大哥！
　　三人朝着面包车开始狂奔：“跑快点！！”
　　司檩回首看了眼，后面的花臂丧尸带着一溜‘小弟’追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也没在意，扭曲着身体爬起继续追。
　　“谁开车！？”
　　“我我我！”汤积飞快地绕到车左侧，“我主职健身房老板兼职赛车手！保证给你们非同凡响的体验！！”
　　司檩没有任何犹豫地拉开面包车门跳上去，汤积手忙脚乱地插入钥匙：“手刹……”
　　后视镜里，那只花臂大哥距离乌弃云不到三米的距离，汤积嚎道：“快上车！！”
　　乌弃云比他冷静多了，握住司檩伸出来的手借力跳到车上，结果还没站稳车就已经开了出去，门都还没关。
　　花臂丧尸对他们有执念一般，手还抓着面包车的地盘，司檩伸腿踢了几脚才把它踹开，花臂丧尸在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乌弃云快速拉上门。
　　两人同时坐下呼出一口气，乌弃云眉头一皱：“后备箱没关！”
　　司檩闻言准备起身把它弄下来，结果刚站起就感受到一阵颠簸，被颠得坐回椅子上，上身还靠在乌弃云胸膛被他扶着。
　　“司老师这个时候投怀送抱——不好吧？”
　　“砰——”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汤积紧紧握着方向盘，看都不看被强行撞开的栏杆：“这丫是车进口！”
　　刚调戏完就被迫颠坐到司檩腿上的乌弃云：“……”
　　这真不重要，车出口也得撞这么一下，这种时候还指望有保安给你打开拦车杆？
　　面包车终于驶上大路，乌弃云淡定坐回原位，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现在去关门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望着后面掉了一路的菜：“你说会不会有居民看见下来捡菜吃？”
　　司檩无言以对：“谁吃火锅底料？”
　　汤积立刻道：“我我我！！给我留一包！”
　　乌弃云也有些怀念热腾腾的火锅：“不过我那没煤气。”
　　他当时装的是天然气，没有电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
　　“不是吧煤气都没有！”汤积哀嚎着，“前面怎么走？”
　　“右转再左转。”
　　司檩和乌弃云抓着车扶手，汤积不愧是业余赛车手，这车开得快得一批，除了颠得没法坐一点问题都没有。
　　“多担待，第一次开这种车……”
　　但也因为车速太快，一路都没遇到什么丧尸的阻碍，根本影子都追不到，而能撞开的障碍物汤积绝不避让，非常刚得直接撞上去。
　　司檩咬牙：“我怕这车开回去就报废……”
　　汤积突然提高声音：“坐稳了！”
　　前面十字路口有一场连环车祸，周围丧尸围绕，只有一条堪堪供车开过去的通道，汤积猛得踩上油门，速度直往一百二以上飚：“砰——”
　　乌弃云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把没抓稳扶手的司檩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他低笑了声：“这样更稳。”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错，热腾腾的吐息撒在对方脸上，司檩定定看了乌弃云两眼，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座椅上，身体刚下压就听到前面的汤积语气震惊：“你俩干啥呢！？”
　　司檩迅速撤开身体。
　　差点以为司檩要亲自己的乌弃云没好气道：“你教练没跟你说开车要专注直视前方！？”
　　汤积歪着身体措不及防地给他们来了一段漂移，声音也跟飘在空中似的：“教练还说开车要多观察后排乘客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六十六个红包，早上好（狗头jpg.）


第27章 马桶刷
　　开着面包车回别墅也就花了十五分钟，其中一半时间都是因为路上遇到了撞不开的障碍物或是丧尸群，不得不绕路行驶。
　　至于乌弃云则一路都在想司檩按着自己时那个表情，绝对是要亲的架势。
　　亏大了。
　　“再往前面停一点。”
　　车子的噪音引来了不少丧尸，司檩捂着心口闭了下眼：“下车。”
　　汤积说得非同凡响的体验是真非同凡响，司檩从来没晕过车的人都有点反胃。
　　面包车的门一拉开就见好几只丧尸伸着爪子迎来，司檩利落地挥起一道寒光，丧尸的黑血便混合着雨水浇注大地。
　　“走！”
　　三人没多恋战，齐齐冲向第二栋小别墅，而早从阁楼阳台上看到他们荆峙已经等候在门口，三人一进屋就立刻关上门。
　　荆峙准身看着汤积眉头微皱：“怎么是你？”
　　汤积十分自来熟地拍拍他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荆峙没再多问，却在看到乌弃云胳膊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乌弃云：“没事，小刀伤。”
　　他胳膊上的薄荷款卫生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司檩倒是看得清楚，之前下车的时候乌弃云直接扯下来丢进了路边垃圾桶。
　　一提到乌弃云的伤，汤积立刻就想起乌弃云忽悠自己的话：“小荆啊，辛苦你了。”
　　来大姨夫还要看家。
　　“……”荆峙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司檩拉着乌弃云上楼：“去把衣服脱了，处理伤口。”
　　说完他就拎着小纸袋去了汤圆的房间，汤圆见他眼前一亮：“你们终于回来了！”
　　司檩他们出去了近两个小时，汤圆忧心忡忡，荆峙虽然不说但好几次但想迈出家门，但出于对司檩的信任还是忍了下来。
　　“大哥呢？”
　　“他受了点伤，回房间了。”
　　汤圆瞬间紧张起来：“没事吧？”
　　司檩微微摇头：“小伤。”
　　汤圆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司檩跟汤圆没什么话可说的，便直接把纸袋递给汤圆：“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我们歇两天再走。”
　　回到房间，乌弃云已经冲完澡换上了干净的休闲裤，只是上身还露在外面，精练冷白的腰线就这么径直闯入了司檩眼中。
　　他微微一顿便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上前去：“手给我。”
　　窗外落着瓢泼大雨，而乌弃云则坐在飘窗上，被司檩握着手消毒上药。
　　虽然伤口已经好长时间都开始发白了，但消消毒总归保险一点，消炎后也能尽可能降低伤口感染的可能性。
　　感觉乌弃云的指尖在动，若有若无地触着自己手腕，司檩抬眸：“疼？”
　　乌弃云：“……有点。”
　　司檩给他裹好纱布：“那你忍忍。”
　　乌弃云直觉司檩心情不太好，没了占便宜的小心思，他抽回手问：“怎么了？”
　　司檩的目光在乌弃云开合的唇上停留一秒，说：“在想汤积。”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司檩确实鬼使神差地想亲下去，最终退缩自然不是因为汤积发现了，而是心里突然无由地升起一股顾虑。
　　距离想要的东西越近，司檩就越是迟疑。
　　说来可笑，司檩竟然平白体会到一股名为胆怯的滋味。
　　上一世他一个人，身边只有一个已经称不上是人的丧尸，虽然司檩护了它十年，但也清楚那早就不是他的云哥了。
　　于是后世里，他都不想称它为云哥，而是随意取了个外号，把乌弃云和丧尸云完全隔绝开来。
　　那时候的他行事毫无顾忌，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想如果自己出事了谁去保护乌弃云……
　　更不用想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自己如果真的和乌弃云在一起了，那将来自己意外离去后，对方该怎么办。
　　司檩轻吐一口气：“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带回来？”
　　乌弃云随即笑了：“没什么该不该，碰到就是缘分，如果以后一直都是这样……”
　　“司檩——那不可能只有我们。”
　　司檩微怔，他明白乌弃云的意思。
　　在末世里想要真正地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一旦有抱有恶意的幸存者团体侵袭，他们再厉害也难敌众拳。
　　越是混乱的世道，人的内心就越渴望安定和温暖，若想要下半辈子还能活得像个人样，而不是被逃亡一点一点磨灭生机，他们就需要一些队友，一些能说得上话、能托付后背，能让你觉得你还活着的队友。
　　如果只是一味地奔波逃亡，那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自己和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汤积这样的人对司檩来说太过鲜活。
　　十年末世里，司檩每天都行走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中，看惯了绝望与哀嚎，再见到汤积这样一觉醒来发现世界末日了都还能保持良好心态的人，难免会生出些好感。
　　乌弃云也一样。
　　“所以司老师，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乌弃云坐在飘窗上含笑看着司檩，“不用忧虑拖累谁，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将来遇到危险，或是对上灰塔，汤积也可以选择留下或离开，不用你现在万般顾虑。”
　　司檩也笑了：“你说得对。”
　　乌弃云拉了下司檩的手：“司老师不问问我会怎么选？”
　　司檩眸色微动：“你想怎样都可以。”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选择。”乌弃云缓缓站起身，声调放低，“司老师不知道吗，你在哪里，我就会在……”
　　“咚咚咚！”
　　乌弃云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后半句“我就会在哪里”硬生生被敲门声给憋了回去。
　　汤积摸摸脑袋：“你们忙好了吗，我饿死了！”
　　“……”乌弃云转头对司檩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应该拉上落汤鸡同学。”
　　司檩现在心情不错，走到门口拍拍汤积的肩：“走吧，去楼下。”
　　见乌弃云也要跟上来，司檩头也不回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乌弃云：“……”
　　就生气。
　　非常生气。
　　“二楼有三个卧室，一楼有一个，这间我和云哥在住，楼梯旁边那间也有人住，三楼主卧有点臭，荆峙睡阁楼，其它房间你随意挑。”
　　汤积感觉不太对，扳着手指数了数：“咋多了一个人呢？”
　　“有个女生，昨天之所以和你撞见就是为了去找她。”
　　“妹子好看吗？”
　　“好看。”
　　汤积眼睛一亮：“我可以……”
　　司檩瞥他一眼：“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汤积不信，那天没打过荆峙是因为他是个好公民，不愿意下狠手，总不至于连个妹子都打不过吧？
　　“所以——那些卫生巾是买给妹子的！？”
　　“不然？”
　　汤积石化了。
　　云哥的嘴，骗人的鬼。
　　司檩没管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带着他来到地下室：“食物与水暂时都存放在这里，一楼有一点面包，想吃别的就自己下来拿。”
　　汤积震惊地看着地下室里一箱箱食物与水：“这都是你们这两天囤下来的？”
　　司檩嗯了声：“还有件事——”
　　他刚要和汤积坦白他们等汤圆不适期结束就准备离开的事，就见汤积惊叫一声差点挂在他身上。
　　乌弃云咬牙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已经穿好了一件淡蓝色衬衫：“把你的爪子松开！”
　　汤积这才想起这两人的基情，触电似的收回手：“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有点震惊……这些人是干啥的？”
　　“呜呜呜——呜……”
　　司檩顿了一秒，存放食物对面的区域里还捆着迪斯那群人，但他把这事给忘了。
　　他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汤积相信他们真的是好人，就听见乌弃云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
　　汤积哆嗦了一下。
　　司檩：“……”
　　他无奈地后退一步，静静看乌弃云表演：“这些人才是我们的储备粮，末世要到了，后面未必还能找到吃的，我们得提前抓点人……”
　　汤积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人，竟然有点相信了：“这……”
　　乌弃云继续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一起抓人，要么变成他们的一员——”
　　汤积默了一秒，认真说：“可是他们好臭啊，而且有专家研究发现，吃人肉脑子会出问题。”
　　乌弃云编不下去了，走近汤积刚想拍拍他的肩说逗你的，就被一个哆嗦的汤积回了一掌。
　　乌弃云如遭雷击般捂住胸口：“疼……”
　　司檩立刻松开抱胸的手，还没来得及担心就听见乌弃云指着汤积委屈说：“司老师，他打我！”
　　汤积：“？？？”
　　他一开始是因为周围环境昏暗，突然有人碰自己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乌弃云，立刻就收了力，根本不可能伤人！
　　乌弃云弓着腰虚弱地往司檩怀里靠，司檩叹了口气，配合着他的表演：“哪儿疼？”
　　“心脏疼，你摸摸。”乌弃云抓着司檩的手往心口摸，“就是这儿……”
　　司檩：“……”
　　这位伤患力气真大，他都挣不开手。
　　介于乌弃云忽悠的前科太多，汤积颇为狐疑：“真伤着了？你这看着没多柔弱啊……”
　　乌弃云：“疼……”
　　司檩被乌弃云捏了一下，无可奈何地配合说：“那要怎么办呢？”
　　乌弃云一个八几的个子弯腰把脑袋
　　靠在司檩颈窝处，占足了便宜：“要落汤鸡给我洗两/□□服才能好……”
　　汤积：“……”
　　司檩被蹭得发痒，呼了他一脑袋：“行了，别演了，我去看看马桶刷。”
　　提到爱猫，乌弃云立刻站直身体正色道：“一起。”
　　“马桶刷？”只有汤积重复地嘀咕了一句，“给一姑娘取外号叫马桶刷？也太缺德了吧……”
　　房间里的汤圆打了个喷嚏。
　　—
　　荆峙非常尽职地候在阁楼，不间断地观察着周围情况，好第一时间汇报给司檩。
　　大雨倾斜着洒进阳台里，地上也积了些水。
　　如果不是有迪斯那群人，其实把这里作为长期根据地也不错。
　　但因为有迪斯那群人在，他们不可能尽数杀掉，也不可能一直关在地下室，但一旦放走，就有可能被灰塔找上门来。
　　就算灰塔不来，迪斯那伙人也有可能怀恨在心半夜偷袭，到时这些都是潜在危险元素。
　　司檩接过荆峙手上的望远镜：“辛苦了，你去睡会儿。”
　　荆峙点点头：“好。”
　　他一夜没合眼，确实需要休息了。
　　乌弃云则弯腰猫别墅旁，透过透明的玻璃去看猫的情况，半晌后语气迟疑道：“你来看看，猫罐头是不是少了点？”
　　罐头是他们早上走之前放的，乌弃云就是想看看放一盒马桶刷最爱吃的罐头能不能勾引它醒过来。
　　司檩五指顿时收紧，他来到猫别墅旁边仔细观察片刻：“……罐头好像被舔过。”
　　作者有话要说：
　　马桶刷：悄悄咪咪舔一口～就是不醒，就是逗你们玩～
　　照例六十六个红包，明天因为本文上架，更新会从凌晨改到晚上，7.11晚更，笔芯～


第28章 末世第五天
　　第五日。
　　距离上次发现马桶刷舔过罐头后又过了两天，小家伙还是没醒，但罐头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少。
　　乌弃云蹙眉看着马桶刷四脚朝天的睡姿：“这是醒了又睡过去了？”
　　已经两天多了，如果要病变早就该病变了，只要能醒来……
　　或许是心理作用，司檩觉得小猫的胸腔起伏变得平稳了很多。
　　前两日马桶刷的吐息要么十分微弱，要么十分急促，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去了的可能。
　　司檩：“再等等，说不定它能在我们走之前恢复。”
　　乌弃云点点头，他起身换了话题：“下面那伙人给吃的了吗？”
　　“还没，饿两天死不了。”司檩语气倏地淡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想舒舒服服地过，哪有那么好的事。”
　　换作病毒爆发前，迪斯这群人应该进监狱里了。
　　乌弃云摊开手：“我对不给吃没什么意见，就是你不觉得地下室有点骚吗？”
　　那群人被绑着，虽然荆峙会抽空过去给他们解放大小便，但总有顾忌不到的时候，于是那伙人继被同伴鞭打后发生的第二件羞耻的事，就是被绑着失/禁。
　　不说迪斯手下的那伙人，迪斯自己都经历两三次了，现在估计杀了司檩这伙人的心都有。
　　司檩走到阳台上坐下，笑了声：“这别墅你还要吗？”
　　“……也是。”
　　末世之后，房产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他们过几天就要离开，以后恐怕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乌弃云倚靠在司檩身边的柱子旁，阳台外的雨纷纷扬扬，雨雾毫不客气地喷在他们脸上，带着独特的清凉。
　　“今天是第五天。”
　　“嗯。”
　　乌弃云望着寂静的街道，除了游荡的丧尸和偶尔逃亡过去的车辆外没有任何动荡。
　　“全球才罢工一周不到，空气却好了狠多。”
　　司檩吸了一口：“是啊……”
　　不得不说，他经历的那十年末世也是这样，虽然人类的踪迹越来越少，所有人都在躲躲藏藏，但地球的生态环境和空气质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天空是蓝色的，晨间不再出现雾霾，那些群立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间，也钻出了一些绿色的植物。
　　到了后世，空荡的路上是随处可见的绿植，花季到来鼻尖也皆是幽香。
　　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大病毒虽然给人类带来了灭顶之灾，却给地球留得了喘息的空档。
　　于是霎时间，万物复苏，百花齐放。
　　如今距离病毒爆发才过五天多，但因为工厂的停运，空气都变得清新很多。
　　乌弃云垂眸望着司檩细长的睫毛：“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病毒到底是以什么途径进入到第一批携带者身上的。”
　　司檩抬眸：“有什么结果？”
　　乌弃云思考着：“它们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恐怖难以对付，但对上热/武器仍旧是不堪一击。”
　　司檩点点头：“是这样。”
　　丧尸再怎么恐怖，它也有弱点，对上会用枪的武装力量就是不堪一击。
　　枪不行，那就用炮，用更强大的武器，这些丧尸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可如今武装力量却没起到太多作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病毒的侵袭不仅仅争对于普通人，它同样侵入了武装力量的内部，于是世界秩序才能在短短几天内瞬间瓦解。
　　可什么样的病毒源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全世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接触到呢？
　　乌弃云：“我想了想，只有食物了。”
　　“食物……”司檩重复了一遍，他自然也想过。
　　“可什么食物才能让所有人在短时间内都吃到？”
　　像是大米，是他们每家每户每天都不可缺的食物，但地球上很多地方的人都不吃大米。
　　若说是果蔬，可每个地方吃到的蔬菜水果的产地都不一样，这些东西怎么能同一时间染上病毒？
　　“海洋。”
　　乌弃云的话如醍醐灌顶，司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海鲜？”
　　全球各地的人，小国家就不说了，但大一点的国都每年海鲜进口的数量都不可小觑，不论是自己养殖还是野生海鲜，都和海水有着紧密联系。
　　而地球上的大多数海洋，都是同源相通的。
　　司檩仔细回忆了一番，但重生一次，他真的记不清病毒爆发前自己有没有吃过海鲜了。
　　不过他确实对海鲜无感，很少去碰，除非他和乌弃云出去吃过饭，否则自己在家是不可能碰海鲜的。
　　说起这个，他倒是想了起来，在之前的小区七楼碰到的那批丧尸，几乎都是一家几口的病变，虽然他没仔细查看，但粗略看过去身上确实没有外伤。
　　很多人都会买海鲜回去自己做着吃，特别是这两年，网上掀起了一阵海鲜热潮，相比以前的海鲜出产量这两年要至少翻上一倍的数。
　　肆意的捕捞造成的后果就是海产数量急剧下滑，供不应求，于是养殖场便开始赚得体满钵满……
　　这么一来，乌弃云给出的这个解释确实十分贴近真相。
　　司檩低喃着：“人为还是自然……”
　　乌弃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一句：“或许都有。”
　　司檩蹙着眉头，还是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海鲜，那说明海水里面是有病毒源的，这么一来全球的海水都有问题，海水同样会蒸发，形成水蒸气后再落下，那这已经下了五天的雨……”
　　他们这几天都出去过，在附近搜寻可用物资，再怎么小心注意口中肯定都喝到过雨水，可他们现在都还没什么事。
　　除了乌弃云昨天突然有点小感冒外，大家身体都很正常。
　　乌弃云伸出抚平司檩紧锁的眉头：“照我们目前已知信息来看，病毒通过血液传播，那口腹吸入真的也会感染吗？”
　　司檩：“……”
　　他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人的肠胃存在黏膜，只要黏膜没有破损或出血状况，那其实有着非常好的屏障效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隔绝病毒侵袭的。
　　但因为上一世末日并没有谁真正系统性的去研究过丧尸病毒，大家对病毒所有的推断都是通过经验来揣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于是司檩自然不会冒险，每次出去时，都会极力避免丧尸的血喷到口鼻。
　　不说别的，就万一口腔里有点破损，或者牙龈发炎出了血，一旦有任何小伤口和病毒接触上，那就完了。
　　司檩抿了下唇：“不管怎样。口罩还是要备着，得杜绝一切感染可能性。”
　　若在前世他定然无所谓，但今世身边有乌弃云，有汤圆他们，司檩只想好好的，不论后续人类社会秩序能否恢复，他们这批人都要好好活着。
　　“那当然。”乌弃云笑了笑，“不过雨水大概率还是没有感染性，我们之前手伤都碰过雨水。”
　　司檩一愣，看了下自己已经快掉痂的右手。
　　擦伤基本恢复了，有些地方的痂已经脱落，长出了新的已经发粉的皮肤。
　　乌弃云侃侃而谈：“或许只有生物能携带病毒，也有可能海水本身具有感染性，但经过蒸发后病毒也跟着消失了。”
　　司檩默了一会儿，第一次问：“云哥，你之前做什么的？”
　　乌弃云撑着司檩的椅背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司老师猜猜？”
　　司檩摇摇头：“猜不出来。”
　　其实他倒没有太好奇，不论乌弃云之前是做什么的，如今都只是他云哥而已。
　　“下去吃饭吧，饿。”
　　“好。”
　　乌弃云拉着司檩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出阁楼，马桶刷还是睡得四脚朝天，若不是知道它被丧尸抓过，寻常人看着就是一只普通猫咪在睡觉的样子。
　　“什么东西……”
　　一下楼梯，两人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乌弃云嗅嗅鼻子：“怎么这么香？”
　　这几天几人一直吃得干粮，司檩迟疑道：“好像是泡面？”
　　乌弃云微愣：“我这没煤气，他们怎么煮的泡面？隔壁家的人？”
　　也不对，他们前天就在附近转悠过了，想看看其它别墅里有没有煤气，毕竟不能烧热水可太难受了。
　　但这栋小区楼盘完工不久，只有两年出头，很多别墅都是空的，根本没人住。
　　司檩和乌弃云穿着一模一样的衬衫，乌弃云双手插在口袋里，司檩自然地垂在身侧，两人并肩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不得不说，非常般配。
　　汤圆蹲在走廊上，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他们俩非常兴奋：“哥！檩哥！你们快来，看汤鸡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司檩沉思地望着走廊上摆了一排的酒精炉。
　　乌弃云啼笑皆非：“我们怎么没想到找这东西？”
　　对于吃了五天干粮的他们来说，此刻的泡面想为有如人间美味，勾得他们食欲大开。
　　走廊里，酒精炉上架着一个中号的不锈钢锅，里面正煮着热腾腾的泡面，汤圆还奢侈地放了两个鸡蛋，两根火腿肠。
　　司檩沉默半晌，回答乌弃云：“可能这就是吃货的灵敏度吧。”
　　吃货与非吃货找寻物资的方向都不一样。
　　汤圆非常快乐：“汤鸡他们本来想去超市搞点肥牛啥的回来煮火锅，结果那个大超市里全是丧尸，他们只能先回来了。”
　　司檩：“……”
　　突然觉得有这群人在，他根本不用在像上一世一样啃干粮过活了。
　　汤圆一米七多的身高蹲在地上，期待地等着泡面煮好。
　　“这锅小，一次最多煮三包，这锅给汤鸡他们，下一锅给你们煮。”
　　汤积和荆峙淋了雨，回房冲澡换衣服去了。
　　这会儿刚好也走了下来，听到汤圆这话汤鸡嘿嘿一笑：“怎么样汤大小姐，不生气了吧？”
　　说来搞笑，汤积前几天准备去厕所结果跟汤圆迎面撞上，被人家的美貌惊叹后大脑不禁思考地说了一句：“马桶刷小姐，你好……我是汤积。”
　　汤圆差点就一拳揍上去了，要不是司檩拦着，汤积怎么都要掉块肉。
　　事后汤积还十分委屈：“那也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马桶刷是只猫，你们也不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汤圆and汤积：酒精炉，火锅搞起来，泡面搞起来，鸡蛋火腿肠搞起来！！！
　　啃了十年干粮的司老师陷入了惆怅中，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就要走了，对了提醒一下，汤圆和汤积不是cp。


第29章 准备
　　于是一大中午，大雨漂泊，四男一女就在走廊上，有人站着有人靠着，还有人蹲着，但无一例外都捧着个大瓷碗。
　　汤积嗦着面流下激动的泪水：“从来没觉得泡面这么香过！”
　　乌弃云表示同意：“健身是不是不能吃泡面？”
　　汤积点点头：“一般不吃。”
　　五个人总共煮了九包泡面，瓷碗有点烫手，乌弃云突然朝汤圆笑了笑：“小圆子。”
　　汤圆哆嗦了一下，差点把碗给打翻了。
　　第一次听她哥这么亲切地叫她，虽然是外号但还是颇有点受宠若惊。
　　“干嘛？”
　　乌弃云撞了下司檩的肩：“你檩哥有点烫手，给他拿条毛巾垫垫。”
　　司檩：“……”
　　你烫就你烫，还非得把别人扯上。
　　汤圆一沉吟：“行，小荆子要吗？”
　　“……不要。”经过数次抗议无效，荆峙被迫背上了乌弃云给他取的小名，说是爱称。
　　汤圆无视了一脸期待的汤积，转头准备把面碗放在地上，乌弃云笑得人畜无害：“地上脏，我给你拿着。”
　　汤圆有些狐疑，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客厅，毛巾只有小房间有，等她再回到走廊上看着少了一半的泡面碗、还有消失无踪的荷包蛋陷入了沉思。
　　她万万没想到乌弃云能做这么幼稚的事：“哥，我面呢？”
　　乌弃云无辜道：“你说什么？”
　　汤圆幽怨地盯着他。
　　乌弃云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现在是生理期，泡面吃多了不好。”
　　汤圆：“……”
　　不要脸，真不要脸。
　　汤积在一旁笑岔了气，荆峙已经飞速吃完泡面说：“谁最后吃完谁洗碗。”
　　司檩哭笑不得地看着僵持的兄妹俩：“你跟她抢什么？”
　　他强行把乌弃云碗里的面捞回汤圆碗里，蛋也还了回去，汤圆得意地朝乌弃云哼了一声：你有本事去抢檩哥的！
　　结果乌弃云压根不用抢，司檩就把自己碗里的泡面分了一半给乌弃云，不仅鸡蛋给了，火腿肠也给了。
　　汤圆：“……”
　　她差点忘了，这可是准嫂子！
　　乌弃云朝司檩眨了眨眼：“宝贝儿你真好！”
　　汤圆：呕。
　　司檩对食物的要求不高，虽然他也觉得泡面很香，但如果乌弃云想吃的话那他自然愿意顺着他。
　　“酒精炉倒是可以多备些。”
　　司檩看着地上所剩无几的几罐：“一般什么地方会有？”
　　“这个我知道！”汤积上午这趟出去就是奔着酒精炉去的，“野营用品店一般都有，以前跟朋友出去徒步经常会买，在山里捞两条鱼烤烤或者煮便携火锅特别方便。”
　　司檩点点头：“但我们得尽早走了，没时间再找，到那边再说吧。”
　　汤积已经知道了即将要迁移的事实，接受良好：“野营店哪都有。”
　　汤圆知道司檩停下来两天是因为她：“我随时都可以动身。”
　　司檩沉吟一秒：“也不用那么急，明天再走，今天先把东西整理一下。”
　　他们已经把食物都搬到了一楼，随时可以搬进车里。
　　水和食物都不缺，能把大面包车和乌弃云的私车塞得满满的，其他医药方面的物资也都备得不少，换洗衣物也都有。
　　只要打整一下，他们随时都能出发。
　　乌弃云对汤积和汤圆说：“你们得找个武器傍身。”
　　汤积有些苦恼：“我练过长棍，但之前那根溜丧尸的时候丢了。”
　　汤圆迟疑了下：“我击剑玩得还可以。”
　　乌弃云：“……你拿那种剑试试，看是丧尸先掏掉你脑袋还是你先磨穿它脑袋。”
　　汤圆：“……”
　　有道理，击剑用的都是弹性钢剑，太软了。
　　司檩拍了乌弃云一下，示意他别那么凶：“所以我们还得出去一趟，昨天休息了一天大家状态都不错，现在得出去找出行必需品了。”
　　司檩回到客厅拿出纸笔：“首先，我们需要五副手套，防止被轻易抓伤的同时也防滑。”
　　特别是乌弃云，因为他没有系统性地练过短刀，大雨天拿着蝴/蝶刀刺丧尸脑袋特别容易手滑。
　　荆峙也是，虽然双节棍很帅，但他已经甩出去过三次了，前天出去时差点把汤积砸到，以至于到现在汤积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其次，我们得准备一些胶带，绑在袖子和裤子上用作于加硬。”
　　然后司檩瞥汤圆的脚一眼：“还需要一双女式运动鞋，方便行动。”
　　“最后就是你们的武器……”
　　汤圆眯了下眼睛：“有手套的话我可以直接拿拳头揍它们！”
　　司檩：“……也行。”
　　拳头自然锤不爆脑袋，但至少可以扼制它们的行动。
　　乌弃云看了眼手机：“我和司老师出去，你们留在家里。”
　　“我也要去！”汤圆因为生理期的缘故，一直被司檩禁止出门已经快三天了，但她生理期短，量已经不多了。
　　司檩还没来得及说话，汤积就白了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乖乖守家，我一起去。”
　　毫无话语权的荆峙：“……”
　　“檩哥，我求求你了！”汤圆抓着司檩的胳膊就开始摇，“在家好无聊，我还没近距离接触过丧尸呢！”
　　乌弃云拍开她的手：“瞎碰什么？”
　　荆峙退了一步：“你们都去吧，我守家。”
　　他准备回到天台去放风：“走之前你们谁最后吃完记得洗碗。”
　　“……”汤积和乌弃云还有汤圆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了眼碗里的泡面，飞快地划动筷子往嘴里扒拉。
　　司檩第一次看乌弃云这么不雅致的吃饭方法，还觉得挺有意思。
　　可惜之前司檩给乌弃云拨了一半面，他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那两个人，汤圆和汤积几乎同时放下碗筷，汤圆打了个嗝儿：“哥，别挣扎了，洗碗吧。”
　　乌弃云眼看胜利无望，吃饭也开始雅致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洗什么碗，明早就要走了。”
　　“……”
　　人不要脸则无敌。说笑归说笑，出发的时候还是正了脸色，司檩同意了汤圆一起出去：“不要直接上手打它们，一定不能让它们划伤自己知道吗？”
　　汤圆点点头：“就这么一条小命，会小心的，我才不要变成那玩意儿呢。”
　　她嘟囔了句：“我哥本来就不喜欢我，变成那玩意儿他还不得打爆我的头？”
　　乌弃云：“……”
　　五分钟后，整装待发的几人出了门，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个手电筒，一个报警器。
　　司檩同意汤圆出门也有自己的考量，她还没真的跟丧尸对上过，提前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吸取点经验，总好过于后面危急时刻直接对上丧尸的猝不及防。
　　只有司檩和汤积的身上有雨衣，汤圆和乌弃云直接打着伞，雨衣更方便行动，但是还真不好找，上午汤积和荆峙出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雨衣。
　　不过近几年雨衣的出现确实越来越少，大家都开始使用雨伞。
　　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伞顶哗啦啦一片响，几人的裤脚很快被打湿。
　　乌弃云看着前方：“它们已经不是人了，不要心软，否则死得就会是你自己。”
　　汤圆愣了一秒才发现乌弃云是在和自己说话：“知道了……”
　　她看着前方的司檩快速放倒一只在小区里游荡的丧尸，怔了好一会儿。
　　如果面前的丧尸是她的亲人朋友，她约莫是下不了手的。
　　可他们当下解决掉的这些丧尸，又何尝不是别人的亲人爱人？
　　乌弃云淡道：“想活着，你就要心狠一点。”
　　司檩他们准备直接穿过小区从小区后门出去，前门他们已经走过了，看看后门那边有没有什么小一点的店铺或杂货铺。
　　司檩蹙了下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冷？”
　　汤积附和地点点头：“我早上还在说，今天温度比前两天低多了。”
　　这一点都不像是九月的天气，过往每年九月，都还非常炎热，但现在他们竟然觉得有些发冷。
　　这个小区入住的人果然少，他们一路走到小区后门，路上才遇到五只丧尸。
　　乌弃云和司檩并肩走在后面，汤圆偷偷回头看了眼，啧，又在说悄悄话。
　　正在说悄悄话的乌弃云蹙着眉头说：“手机已经完全没信号了，最后一条新闻推送是全球停电，让所有人多备粮食与水，在家不要外出。”
　　司檩抿了下唇：“如果真的是因为海水，那首批病毒携带者会远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多，根本无法控制，全球停电是迟早的事——”
　　而继停电之后，就是全球停水……
　　“救命！救救我！！”
　　一道尖锐的女声倏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司檩他们闻声望去，一个抱着婴孩的妇女朝着后门保安亭冲去，身后还跟着一只身强力壮的丧尸。
　　仔细看，丧尸与女人身上穿着同款的居家服，没有一丝伤口。
　　“救救我孩子！”
　　女人没看见他们，径直朝着保安亭呼救，保安亭的窗口开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人影，她像是看见了生的希望一般，跌跌撞撞地将孩子往窗口送去：“救救我孩子！”
　　而汤圆的方向刚好能看清保安亭里那人的脸，她失声叫道：“不要！！”
　　司檩三人立刻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婴儿被他的母亲亲手送到了阎王爷手上，保安亭里那个穿着制服的丧尸缓缓转过身来，半边耳朵被咬得血淋淋地耷在一边，双手直接嵌入了婴孩细软的皮肤内：“嗬——”
　　女人看见这一幕直接疯魔，她痛苦地叫着，试图将孩子夺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安亭里的那只丧尸一口咬下——
　　“啊！！！！我的囡囡——”她跪在了地上，仰天痛哭，像是失了灵魂一般恍惚，连身后追来的丧尸都不再理会，满眼绝望。
　　“噗——”
　　在那只丧尸即将碰到女人的前一秒，司檩一刀刺入了他的头颅。
　　鲜血喷洒在大雨中，女人的脸上落下数滴鲜红，她僵硬地转过头，愣愣看着倒在她面前的丧尸：“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木扬抽烟喝酒打架一样不落，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坏到什么地步呢——
　　木扬利用对方母亲临死前的夙愿，把对他反感至极的戚别汀强行绑在了身边。
　　婚后戚别汀对他从始至终冷淡异常，他便可着劲无理取闹。
　　他用夜不归宿吸引对方注意力，用难听的词汇让对方面露恼怒——
　　他甚至利用自己的绝症试图换取对方的温柔和一点点爱。
　　可木扬撒谎前科太多，戚别汀根本没信。
　　直到有一天，他躺在icu里，彻底闭上双眼。
　　弥留之际，他恍惚看见了戚别汀淡漠的面容——
　　真好，我终于可以不喜欢你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再也不要这么缠着戚别汀了，可是没有如果，再一睁眼，他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刚逼着戚别汀结婚的时候。
　　2.
　　没人知道影帝戚别汀已经结婚五年，对方还是个极其能作的十八线。
　　在自己身边作了五年的小先生死了，戚别汀似乎与平常一般无二，生活依旧。
　　直到某次他跑通告的路上出了场车祸，再次醒来竟然回到了五年前。
　　他平静地接受了小作精又回到身边的事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木扬去做身体检查。
　　结果他的小先生趁他不注意，麻溜地签了离婚协议书，病也不治了，跑去海边准备混吃等死。
　　1.酸爽涩甜口，攻受从始至终身心一对一，无第三者。


第30章 剪刀
　　意料与情理之中的，女人疯了。
　　长达五天对世界变化的担忧，被关在家里除了雨中什么外界消息都听不到的烦闷，无数亲朋好友失联，从停电开始，食物也慢慢匮乏——
　　再加上曾经同床共枕最亲密的人在今天又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自己的孩子也当着自己的面命丧丧尸之口……
　　女人痛苦地哀嚎着：“啊——！！”
　　五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乌弃云看了眼周围：“她不能再叫了，有丧尸过来了。”
　　司檩自然也看到了，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
　　若放在前世，多数时候他不会过多理会，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如果自己没有求生意识那真的管不过来，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境当中。
　　但如今有些不同，或许是当下还未真的全面进入末世当中，又或许是乌弃云就活生生地站在身侧，司檩行事竟然多了诸多顾虑，心里似乎也变得柔软了些。
　　可此刻，让一个人刚失去丈夫与孩子的女人停止发泄，似乎太过不通人情。
　　汤圆蹲下身，低声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司檩和乌弃云一左一右解决掉星星散散的几只丧尸，女人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上肩上，瓢泼大雨没有因为当下的惨剧有一点仁慈的意思。
　　豆大的雨水砸在女人脸上，她颤着声音说：“我没家了……”
　　汤圆呼吸一窒。
　　汤积的雨衣帽不知何时搭在了肩上，不太规整的头发湿哒哒地落在额前耳后，他正顶着大雨找开着门的别墅：“四十七栋！四十七栋门开着！门口有血，应该是她家！”
　　汤圆闻言立刻架起女人，司檩和乌弃云跟在身后护送她回家。
　　小别墅装修得很温馨，是木质田园风格，它不像乌弃云那栋有结实不透风的围墙围住，而是半敞开式的花园，里面种着各色花花草草，可惜都被大雨打得弯下了腰，花朵儿也都零散地落在枝叶和地上。
　　客厅沙发旁边就有一个婴儿摇床，此刻里面空无一物，旁边有一摊积血。
　　汤圆声音打着颤：“哥……”
　　乌弃云闻声看去，沙发的地毯上有一只瞪大眼睛的宠物狗，身体一颤一颤地摊在在地上，肚子是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鲜血正在无法抑制地往外冒，已然没了气息。
　　“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生病了。”
　　女人跪在狗的身边，泪流满面：“我以为只要关起来就好了……等秩序恢复，等医院有了消息，他就会好的……”
　　气氛十分寂静。
　　女人喃喃自语：“他今天特别安静，我一个人带着宝宝特别想他……我就是想看看他……”
　　她想看看自己的丈夫，于是推开了那扇通向地狱的门。
　　丈夫今天格外安静，自然不是因为变好了，而是因为周围没有声音吸引他。
　　于是当她推开那扇门，她的丈夫便毫不犹豫将她扑倒。
　　她的孩子救了她一命。
　　婴孩在适当的时候哭闹起来，于是本以为要咬向她的丈夫瞬间被引去了注意力。
　　她惊恐地说着不要，要去拖住丈夫的双脚，可是没有用。
　　狗狗毫不犹豫地窜了出来。
　　平时憨态可爱的狗子拼命龇牙朝不正常的男主人吼着，试图保护主人的孩子。
　　它的护主给女主人带来了一丝生机，她克制着恐惧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婴儿床边抱起孩子冲出家门……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乌弃云在她家转了一圈出来低声说：“厨房一点吃的都没有，小孩奶粉也空了。”
　　汤圆回过头：“檩哥……”
　　汤积同样不忍，毕竟放着一个刚失去丈夫孩子的女人独自在此，跟放着她死亡并没有太大区别。
　　司檩斟酌道：“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你杀了我丈夫。”女人突然平静下来，望向司檩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司檩轻叹一声，倒没有生气：“他已经不是人了。”
　　女人情绪反复无常，她又开始低头啜泣：“我知道，我该早点知道……”
　　汤圆拍着女人的背，心疼但却无可奈何：“姐姐，你节哀——”
　　女人突然推了汤圆一把，汤圆猝不及防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女人吼道：“你们走！都走！！”
　　四人对视一眼，有些事强求不来，他们只好退出离开。
　　虽是一场变局，但他们还是要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前行。
　　司檩垂着眸，边走边看着地上的不断跳跃的水花。
　　他上一世也是这样，乌弃云被咬，两天后变成了一只毫无人性的丧尸。
　　他最开始也和其他丧尸一样，很凶，看到人类就想扑咬，司檩一开始就如同这个女人一样，狠不下心，心痛又煎熬，但在一次差点被乌弃云咬到后，司檩迫不得已卸掉了他的下巴，卸掉下巴的乌弃云像是失去了进食的欲望一般，凶性弱了很多。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变成丧尸的乌弃云越来越温驯，对司檩毫无攻击的意图，司檩有时候甚至觉得乌弃云能变回原来的状态。
　　司檩总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有那么一段时间，就算司檩不牵绳索，变成丧尸的乌弃云也会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
　　他分不清这是巧合还是乌弃云真的对他产生了依赖性……就像是养了很久的狼对主人一样。
　　司檩后世不是没动过解决掉乌弃云的心思，人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世界。
　　可每当乌弃云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时，司檩都会觉得他其实是想说点什么。
　　司檩下不了手。
　　他对其它丧尸动手有多么干脆利落，对乌弃云就有多心软。
　　“咚——”
　　司檩回过神来，乌弃云的手不知何时横在了他脸前，替他挡住了一根竖杆。
　　“小心。”乌弃云拉过司檩往马路对面走，“想什么呢？”
　　司檩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他看向乌弃云拉着自己手腕的手，那里的触感温热，他的云哥正打着伞，虽然自己身上穿着雨衣，但乌弃云还是不由自主地把伞往他这边倾斜。
　　幸好。
　　他回来了。
　　“没什么。”司檩望向空荡荡的巷子，“现在全球停电，信号也没了，云哥……后面就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乌弃云点点头，异常平静：“只要你还在，那就不算末日。”
　　司檩一愣，顿了两秒才领会他话中的意思。
　　只要你还在，就不算是我的末日。
　　真正的末日是对那些失去痛失亲友，痛失爱侣的人而言，他们才是真的绝望，构架生命的一切都崩塌了。
　　乌弃云勾了下唇，回首看向司檩：“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可要好好的，不然谁来保护我？”
　　司檩无言以对：“……”
　　“前面有一个药店！”
　　出乎意料的，这条街竟然是一个类似于夜市的地方，但因为这场病毒的袭击，每辆小车上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遮阳伞上落着大片积水。
　　司檩觉得好笑：“你不是过目不忘吗？怎么不记得这里是夜市？”
　　乌弃云一副无辜姿态：“地图没标。”
　　司檩：“……”
　　汤圆吼道：“汤鸡你干嘛去！？”
　　汤积突然往右前方冲去：“我去前面那小商品铺看看！”
　　司檩和乌弃云也正色起来，虽然小摊上什么都没有，但两边有些连卷闸门都没拉的店铺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们即刻跟上了汤积的脚步，汤圆也放弃了药店立刻追上汤积，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汤积捂着脑袋一脸懵逼的转头：“我又哪得罪你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擅自脱离队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汤圆眼眶有些微红，似乎还没从那个女人的遭遇中脱离出来。
　　司檩看了下周围皱起眉头：“先进去！”
　　小商品铺外面的摊子都没收进去，被大雨打得一塌糊涂，饰品都掉在地上，连店铺里面都淌着水。
　　三人立刻钻了进去，乌弃云蹙着眉头，难得严肃：“这次我站汤圆。”
　　突然脱离队伍会打乱队友的计划不说，遇到危险也是件很麻烦的事，一旦队友无法及时支援那就完蛋了。
　　“噢……”汤积认错很快，“我保证没有下次！”
　　汤圆抿了下唇：“对不起，刚刚太凶了。”
　　汤积有些惊奇，这姑奶奶还会道歉？
　　汤圆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现在这么危险，大家都小心点，我们都要好好的。”
　　另外三人都是一顿，司檩拍拍她的肩：“会的。”
　　乌弃云环视一圈，小商品店倒也有些能用的东西：“你进来是要找什么？”
　　汤积立刻拿起一旁粉红粉红的商品行李箱：“来都来了，不多装点东西回去？”
　　司檩转了一圈，边走边说：“从这里出去后，我们先去前面的药店，把你们认识的觉得有用的药都带一点走，然后从药店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走，去那条街上看看。”
　　其余四人自然没有意见，司檩拿起商品架上的一把剪刀捏了片刻，再对几人说：“如云哥刚刚所说，外出时刻我们谁都不可以擅自脱离队伍，不能轻易发出过大声音。”
　　几人立刻点起头，司檩把剪刀递给汤圆：“你先用用这个，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这把剪刀非常硬，寻常力气无法撼动分毫，用来当武器绰绰有余。
　　汤圆犹豫一瞬：“我也想带个行李箱。”
　　司檩一愣：“物资家里都有，用不了那么多……”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想……”
　　汤圆抿着唇：“我想给那个妈妈带点吃的用的回去。”
　　“……好。”司檩叮嘱，“但如果遇到危险，该舍弃的时候要舍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31章 灰塔标记
　　外面大雨倾盆，司檩一行踩在雨中朝着药店前行，走到一半司檩就做了个手势示意停止。
　　他独自猫步走上前去，顺着药店贴着广告单的玻璃墙朝里面看去。
　　里面有人。
　　一个光头男人说：“避孕药也拿点。”
　　另一个背心男嗤笑一声：“怎么着，你还怕她们怀孕啊？真怀了别管就是。”
　　光头男懒得搭理他：“我好女人，但还不想让背上小孩的命。”
　　背心男无语：“行行行，我知道你家那边忌讳这个，什么婴灵封建迷信……”
　　光头男一脸不爽：“这药店竟然没套，等会找个超市多带点套回去。”
　　背心男点点头：“我们再找找刚刚那女人，明明听着声儿就在这附近……”
　　“你幻听了吧，就是有也早走了，赶紧的，大龙还等着用纱布呢。”
　　这两人眼看着就要朝司檩这边玻璃墙的药品台走来，他无声地做了个后退的手势，转头低声道：“里面有人，走！”
　　虽然对方就两个人，但身处乱世能不节外生枝就别节外生枝。
　　三人往一旁没锁门的烤鱼店退去，司檩余光瞥见一个铁桶：“小心——”
　　他提醒得有些晚，汤积已经撞了上去，发出一声空灵的“砰咚”声。
　　四人对视一眼，立刻冲进烤鱼店里，司檩压低声音：“去后厨。”
　　四人挤着狭窄的通道进了后厨，平复了呼吸后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讲话声。
　　“这次肯定不是我幻听！”
　　“我听见了，但你怎么就知道是刚刚那个女人搞出来的动静？说不定是猫猫狗狗……”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司檩制止了要探头去看的汤圆，耳际是常人非常容易忽视的，细微的风声。
　　那两个人恐怕不止没走，还看到了他们带水的脚印。
　　而他们口中提到的说话的女人应该是指汤圆，她之前在那侧吼汤积时应当被听见了。
　　不过几人倒没有太紧张，司檩只是不想惹麻烦，但不代表解决不了那两人。
　　“哒——哒——”
　　这次他们都听见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心慌，后厨没有可躲的地方，只要外面两个人一进来，就能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汤圆决定率先出击。
　　她在脚步声离近在耳畔的时候，突然掀开帘子，朝外面猝不及防的两人说了声：“嗨～”
　　然后她猛得一抬腿，顶在了背心男命根子处：“baby，你们是在找我吗？”
　　“啊——”背心男痛苦地弯腰捂蛋，“草你娘的——啊！”
　　光头男脸色一凛，一把扯过背心男直接越过她对汤圆上了刀。
　　汤圆冷笑一声，直接摁着桌子一个横扫腿过去，光头男的刀被打在了地上。
　　司檩刚准备上前帮忙，就被乌弃云拉住：“我觉得我们不如先去看看后厨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司檩and汤积：“……”
　　这真的是你妹吗？
　　不过汤圆对付那两人确实绰绰有余，时隔几天，司檩终于真切地感受到汤圆的能打程度。
　　她的身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单薄，既有女性特有的柔韧，也有很多男人都无法企及的强硬，一拳一脚都十分灵活，光头男已经挨了好几拳了。
　　“你妹不止打太极吧？”司檩摸了摸下巴。
　　“那就不清楚了。”乌弃云上前扯住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背心男，自己往餐桌旁一桌，拿起一旁罐子里的瓜子倒了一盘下来，一边观战一边磕瓜子。
　　背心男吼道：“他们不止一个人！！”
　　光头男自然也看见了，可问题是他走不掉啊！
　　大门已经合上了，这女人和他的位置早在不知不觉中调换了，压着他打根本碰不到大门。
　　司檩给了背心男一脚，迫使他跪在地上，瞥了一眼磕瓜子磕得津津有味的乌弃云道：“少磕点，上火。”
　　乌弃云抬眸笑：“我对象才能管我。”
　　司檩挑眉：“行啊，那你找你对象管去。”
　　眼看着司檩要走，乌弃云连忙拉住他的手：“别啊司老师——你给个准话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对象？”
　　两人之间是心知肚明的暧昧。
　　病毒爆发前，他们的关系还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但病毒爆发后，乌弃云明显感觉到司檩对自己亲近很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袒，甚至是喜欢。
　　挺奇怪，这样突飞猛进的关系并没有让乌弃云感觉不适，甚至觉得本就该是这样。
　　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官——自己和司檩已经错过了太多光阴。
　　每当淌着夜色看着司檩那张平静的睡容时，他都隐隐心痛。
　　就是不知道在痛什么。
　　司檩轻描淡写地抽开手：“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有对象？”
　　乌弃云：“……”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我找到了啥！”汤积兴奋地从后厨里钻出来，“当当当～”
　　他举着一个斧头，轻轻一挥，白色的墙体就出现了一个洞。
　　司檩和乌弃云齐齐退了一步：“你悠着点！”
　　汤积拎着斧头掂量了两下：“不错，这应该是砍猪骨头用的，虽然没棍子顺手但也不错了。”
　　跪着的背心男：“……”
　　这几人是不是太悠闲了点！一边谈情说笑一边嗑瓜子，找武器的找武器，打人的还在打人！
　　那边的汤圆和光头的打斗已有结果，光头男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屁股开花的痛苦，就见一脚纤细的脚踩在他的裆部……还好，差了两厘米。
　　他听面前的女人问：“你们找我是想干什么？”
　　“……”光头男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不、不干什么，怕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太危险……”
　　身后的汤积呵呵一声，拎着斧头对着光头男的脑袋就说：“我看这一斧头下去你脑袋开不开花！”
　　“你们温柔点。”
　　乌弃云抓了一把瓜子来到光头男身边蹲下，他将瓜子里的米粒磕出来吃掉，然后用瓜子壳往光头男刚刚打斗时产生的伤口里戳了一下：“脑袋开花太血腥了，我比较想看看伤口里能不能长出瓜子。”
　　光头男：“……”
　　司檩摇摇头，没制止乌弃云的恶趣味，走到门口朝外观望着。
　　不得不说这门隔音不错，里面刚刚打成这样外面也没引来丧尸，街上空荡荡一片。
　　雨好像变小了。
　　光头男两人也没多有骨气，很快将他们的事交代了出来。
　　他们开酒吧的，不正经的那种。
　　他们总共三个人，经历和汤积有点相似。
　　病毒爆发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吧门口“捡尸”带了两个妹子回去，趁人神志不清开了个房把人睡了，结果第二天一大中午醒来就发现世界变天了，酒店里到处都是吃人血肉的恐怖家伙，他们带着妹子一路跑到一个工厂，暂时休整下来。
　　“什么工厂？”
　　“做烟花的……”背心男低声说。
　　司檩瞳孔一缩，猛得回首：“工厂叫什么名字？”
　　“梦想起航……”
　　司檩以外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乌弃云给了汤圆和汤积一个眼神，两人瞬间明白，把光头他们架去后厨绑了起来。
　　乌弃云等人都走了才问：“这工厂怎么了？”
　　司檩眉头紧蹙：“是灰塔的……一个据点。”
　　准确来说，这个烟花工厂是前世灰塔在本市中的第一个据点，病毒爆发一年多后才被司檩误打误撞找了出来。
　　不应该的……
　　就算他的重生有蝴蝶效应，可他这一世重生后和灰塔并没有过多接触，那灰塔的首个据点应该还会像前世一样在烟花工厂才对，怎么会变成光头男那几人的避难所？
　　要么光头男他们在撒谎，要么这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司檩立刻朝着后厨走去，翻开光头男的衣领查看——没有纹身。
　　背心男就不用说了，一目了然，别说纹身了，毛都没有。
　　乌弃云走到司檩身边，捏了下他的指尖说：“想知道怎么回事去看看就行了。”
　　司檩脸色不定，没应声。
　　上一世找到烟花工厂的时候已经据病毒爆发一年多，那时城市已经完全荒废，他根本就不知道具体道路和地图上的位置，但梦想起航烟花工厂八个字却记得分外清楚。
　　撞名了？
　　还是分工厂？
　　司檩仔细回想着，可过了□□年的时光，他真的记不清上一世自己去的那个工厂究竟是不是在城西了。
　　汤圆试探地问：“檩哥，这两人怎么办？”
　　“……带回去。”司檩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就算要去工厂看看也得先回去知会荆峙一声。
　　不过他们没急着给光头男两人解开绳索，汤圆朝他们温柔一笑，拿了两块脏兮兮的抹布往他们嘴里一塞，乌弃云随手扔给她一样东西：“还有几卷胶带，给他贴上。”
　　“……”光头男怒视着乌弃云，被抹布上的油渍和脏水恶心得够呛。
　　汤圆撕下胶带将抹布牢牢与他们的脸贴合在一起，叫他们吐不出来。
　　汤圆满意地一拍手：“哥，损还是你损。”
　　可惜这胶带揭了五六圈就告罄了，不够他们带回去用的。
　　“你们俩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要保持安静，否则我不保证那些东西会不会进来咬你的肉肉哦～”
　　汤积捂脸：“大姐，求你正常说话！”
　　汤圆立刻变脸：“喊谁大姐呢，奶奶我今年芳龄十八！”
　　乌弃云斜靠在司檩身上：“懂，年年都十八。”
　　司檩：“……”
　　他心里刚刚升起的凝重瞬间被这三宝打乱，颇为无语地抽开身体：“走了，找完东西抓紧回去。”
　　他们如期一样去了药店，把可能要用的药和光头男三人弄得药全都塞进了行李箱，这一路十分顺利，路上丧尸少得可怜，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小便利店，但已经被人洗劫过了。
　　“搞不好就是光头他们干的……”
　　“不是。”
　　司檩脸色晦暗不明，他望着收银台上用颜料喷出来的塔的模样，语气冰冷：“是灰塔。”
　　前世也是这样，他们自末世到来后行事就十分高调，所过之处洗劫一空，还像是炫耀一般会留下属于灰塔的标记。
　　他们一连往前面走到七八家有用的店铺，里面的食物都被洗劫一空，所幸司檩他们要找的胶带和手套还有，汤圆蹲下身体望着一个绿绿的长筒胶靴陷入了沉思。
　　汤积诧异道：“你不会要穿这玩意儿吧？我以为我妈那个年纪才喜欢这鞋，又硬又不好穿。”
　　汤圆非常郁闷：“你以为我想啊？谁让这边连个鞋店都没有！”
　　她脚上还穿着凉鞋，肯定不能一直穿。
　　胶靴虽然丑，但好歹硬又防水。
　　幸好汤圆因为身高问题，脚不算娇小，很容易就找到了鞋码，然后又拿两双棉鞋垫垫进去：“不错，还挺软和。”
　　汤积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摸摸下巴：“那我也来一双。”
　　反正不要钱。
　　司檩果不其然也在这家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了属于灰塔的标记，看来他们是把这条街都洗劫了一遍。
　　他眉头刚刚皱起，余光就瞥见乌弃云悄悄咪咪拿了盒长方体的东西塞进兜里。
　　上面的广告语：
　　最强软盾，为爱护航，幸福生活，男人的天堂！
　　司檩：“……”
　　好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云哥表示无辜：什么叫悄悄咪咪，明明是光明正大，有备无患！！


第32章 准备出发
　　司檩：“拿的什么？”
　　乌弃云十分顺手地往兜里一踹：“你说什么？”
　　司檩差点气笑了：“云哥你心态不错啊，就不怕……”
　　他本来是想说你就不怕做到一半突然来只丧尸给搞萎了，但后面一想以他们俩现在的状态说这种话好像不太合适。
　　乌弃云轻叹了口气：“虽然现在形势危急，但总会用到，有备无患总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好吧？”
　　司檩：“……你跟谁用？”
　　你哪来的自信一定会用到？
　　乌弃云啧道：“那要看司老师想让我跟谁用了。”
　　司檩嘴角一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乌弃云这么不要脸呢？
　　“好了！这里有漱口粉哎！”汤圆卧槽一声，“万一后面路上没地方刷牙可以用漱口粉。”
　　司檩瞥了一眼：“带着吧，只是不是没用的东西都可以带。”
　　乌弃云默默没出声，心里却想着和安全套配套的另外一样东西……
　　司檩勾了下唇，侧贴着乌弃云的耳边擦过：“有我在，你跟谁都别想用，敢乱来腿打断。”
　　听了一角的汤积好奇问：“什么腿打断？”
　　乌弃云摸了摸发热的耳垂低笑了声：“可能是第三条腿吧。”
　　“？”汤积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靠，现在什么时候啊你俩搁这开黄腔？”
　　乌弃云哼着不知名的歌愉快地跟上司檩的脚步，汤圆拎着装满了食物和药品的行李箱从汤积身边走过：“单身狗别管人情侣间的小情趣～”
　　“不是，你不是单身啊？”汤积无语地嘀咕着，“再说这俩人在一起了吗……”
　　外面的雨是确实小了很多，已经成了毛毛细雨，乌弃云呼了口气：“这雨再不停，本市真要湮没了。”
　　司檩抬眸看了眼天：“云还没散，估计还要下。”
　　乌弃云看了眼街道那头晃荡的两只丧尸：“那我们得抓紧走，今天去烟花工厂探一探，如果一切没有问题明早就出发去郊外。”
　　“……好。”
　　乌弃云难得自作主张，却是替司檩解决了一个比较麻烦的选择题。
　　乌弃云又道：“你要是担心他们，那就我们两个人去。”
　　司檩微怔：“好，荆峙应该不会留在家。”
　　乌弃云：“那刚好，让两位鸡汤同志留守家中。”
　　“……”司檩哭笑不得，“汤圆要是哪天突然揍你我一点都不意外。”
　　乌弃云：“那你就看着她打我？”
　　司檩：“谁管你谁是猪。”
　　乌弃云：“……”
　　四人回到了最开始的烤鱼店，后厨里的光头两人还被绑在那里，嘴巴塞着抹布呜呜地嚎着。
　　“走吧，两位大叔。”汤圆解开固定他们的绳子，绑在他们手的依然没松开。
　　“不要试图耍什么小花招。”汤积推了两人一把，“老实一点。”
　　汤积和汤圆一人牵着一个绳子，让光头和背心男走在前面，四人跟在后面。
　　背心男：“呜——”
　　“想摘抹布？”汤圆秒懂，“不行，万一你们开嗓引来丧尸怎么办？”
　　正想着这么做并趁乱溜走的光头：“……”
　　小心思没法使，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前走。
　　雨虽然变小了，但地上的积水还在，纷纷往低处流动。
　　汤圆的伞一点都没分给背心男，口中哼着愉快的小调看着光头透亮的脑袋，雨水根本没法停留，直接顺着头皮流进脖颈里。
　　“我先把东西送去。”汤圆把绳子交给司檩，“檩哥帮我牵一下。”
　　背心男：“……”
　　牵一下？你遛狗呢！
　　司檩接过：“小心点。”
　　乌弃云把伞交给司檩：“我陪她去。”
　　司檩点点头：“小心点，别逗留。”
　　他将背心男和光头两人调转了个方向，不给他们看乌弃云和汤圆的行走路线。
　　这两人迟早要放走的，尽量别给那个女人带来无妄之灾。
　　兄妹二人打着一把伞拎着行李箱往之前那个女人家走去，一天内失去了女儿和丈夫，爱狗也没了，恐怕无心出去找食物。
　　汤圆往行李箱里不仅装了水和干粮，还有一些常用药品，连姨妈巾都放了几包，算是基础物资都备齐了，至于以后……
　　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丧失了求生意志的人很难在这个世道生存下来，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有谁能一直帮她。
　　“檩哥……”
　　“嗯？”司檩顺着汤积指的方向侧眸看去，保安亭的后面本来有两只丧尸尸体，一具是保安亭里的保安，一具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小孩跟那个男的都不见了……”
　　司檩一怔，再看去那个女人家的方向：“他们恐怕要跑空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乌弃云和汤圆就回来了，汤圆有些丧气：“她不见了。”
　　乌弃云蹙着眉头：“我看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明显空了几件，婴儿床上的娃娃也不见了，车库门开着，但没有车。”
　　汤积嘶了一声：“她老公和小孩也不见了，是不是去安葬他们了吧？”
　　“也可能是找家人去了。”司檩摇头，“走吧，祝她好运。”
　　也只能这样了，汤圆把行李箱留在他们家一楼的小房间里，这样如果她没走回来也能看到。
　　行李箱里的那些物资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就算女人不再回来也没多可惜。
　　—
　　这一路非常顺利，回到别墅后光头和背心男就被丢进了地下室，一下楼乌弃云就嫌弃地后仰着头捏住鼻子：“太骚了吧？”
　　他无语地看着迪斯一行：“你兄弟几个肾不太行啊？”
　　迪斯蹬着腿：“唔唔次曹腻骂……”
　　一天就不是好话。
　　司檩把背心男和光头放在另外一面墙边：“不想跟他们一样狼狈就乖一点。”
　　其余人留在一楼整理物资，司檩独自去了阁楼和荆峙说烟花厂的事。
　　荆峙不像乌弃云那样对司檩所有的话都毫无疑问：“你怎么知道是灰塔据点？”
　　“之前找到的线索。”司檩也想好了应对之词，“只是有可能是他们的据点，但上边还没查病毒就爆发了。”
　　荆峙清楚司檩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他沉默了许久道：“那就去看看……他们呢？”
　　“就我和你还有云哥。”
　　“你确定要带他？”荆峙直视司檩的眼睛，“万一回不来了呢？”
　　司檩想过这个问题，万一那里真的还是灰塔据点，万一他们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万一他们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他能保证自己……或者说，能保证乌弃云安然无恙吗？
　　回到楼下，司檩望着乌弃云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弃云当作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直接跟着荆峙一起去了地下室里准备把光头两人拉上来带路。
　　结果……
　　两人沉默地站在楼梯口，一颗闪亮亮的光头贴着迪斯裤/裆，迪斯一脸痛苦，像是废了命根子一样绝望。
　　乌弃云摸摸下巴：“你们还挺重口啊？”
　　要知道把迪斯他们关下来的时候迪斯连裤子都没有，就一个大裤衩，都不知道失/禁多少次了，一股尿骚味。
　　既然不好弄死他们，那让这些法外狂徒受点屈辱恶心恶心也不错。
　　光头：“&%*##@！！！”
　　迪斯那伙人也是牛批，直接生产了一批不明液体，用绑着的手沾上艰难地在地上写字，约莫是“帮我们解开，给你好处”这样。
　　光头寻思着在司檩他们手里肯定没好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给迪斯这伙人解开绳子说不定还能反将司檩他们一波。
　　因为迪斯这群人被分开绑在不同的固定物体上，没办法互帮互助，但光头他们不一样，他们虽然被绑着但还能移动，只要背靠背就能帮助对方解开绳索。
　　结果移动到一半，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光头吓得一个脚崴就磕在了迪斯裆部……
　　背心男直接连滚带爬地回了原位，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荆峙像是什么都没闻到一样拎起光头后衣领，难得一笑：“味道如何？”
　　光头：“……”
　　如果不是嘴里塞着抹布，他胃里的呕吐物能填满这个地下室。
　　乌弃云拎着还算干净的背心男往一楼走到一半，再回首看看众人：“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哦我忘了你们都是哑巴。”
　　“呜——呜——”
　　乌弃云微微一笑：“好消息呢，你们明天大概率就自由了。”
　　他把自由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一样，迪斯手下那几个人直接吓得一哆嗦。
　　“坏消息呢，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帮助你们方便了——”乌弃云说完又补充道，“以及防止你们排泄物增多，所以水和食物也都免了，乖，撑一撑。”
　　“……&&￥%@￥#糙！！！”
　　门砰得一声带上，隔绝了地下室一片含糊不清的骂声。
　　乌弃云叮嘱汤圆和汤积两人：“地下室只有这里和车库一个出口，车库那边封死了打不开，这个门我已经反锁过，你们不要开门，防止被他们钻空子。”
　　“……好。”
　　不怪乌弃云这么未雨绸缪，主要是汤积太憨批了，说不定就在帮迪斯那群人放水的时候给钻了空子。
　　而汤圆是女孩子，虽然弹人家小吉吉的事都做出来了，但帮人放水这种事还是算了，太恶心。
　　司檩等乌弃云叮嘱完，犹豫了一下拉着他来到小房间：“云哥，你要不也留下来？”
　　乌弃云：“为什么？”
　　司檩自认为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总不能真的放任下面那群人不管，汤圆和汤积都不合适……”
　　“……我合适？”乌弃云震惊地问。
　　“……”司檩想起乌弃云那点撑不上洁癖的小洁癖，闭了嘴。
　　让乌弃云给频繁进入地下室，给迪斯他们解绳子扯裤子他估计能直接弄死下面那群人。
　　乌弃云：“放心，一晚上而已，死不了人。”
　　司檩：“……”
　　他哪是担心死人，不说末世前迪斯那群人做过什么，病毒爆发后他们绑架抢劫试图害一整个教堂的人，还绑了汤圆准备……
　　如果不是汤圆能打，那她真就毁了。
　　这些人直接判死刑也不为过，可司檩现在需要一个借口让乌弃云留下来。
　　“不想我去？”乌弃云坐在椅子上，“给我个理由。”
　　见司檩不说话，乌弃云又道：“要么怕拖累我，要么怕我拖后腿，选一个。”
　　司檩：“当然不是怕你拖后腿——”
　　乌弃云笑了：“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没等司檩松气，乌弃云突然伸手拉下司檩衣领，两人呼吸交错，乌弃云若有若无地擦过司檩唇角：“但如果六个小时内你没回来——我就直接去找你。”
　　司檩微怔，就当乌弃云以为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司檩直接撑住椅子亲了下来。
　　这下轮到乌弃云呆了，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错愕，本以为他家司老师还要绷一段时间，没想到突然这么主动……
　　“卧槽……”正在偷窥的汤圆捂住嘴巴尖叫，但还是发出了声。
　　司檩淡定起身，擦擦唇角说：“不好意思，脚滑。”
　　乌弃云：“？”
　　刚刚在他唇缝舔了一下的人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33章 烟花工厂
　　司檩知道乌弃云说的话是认真的，所以与其等着自己因为意外耽误乌弃云单独来找他，还不如带在身边安全。
　　三人开始认真地缠胶带，先往手臂上缠了两圈透明的，随后又缠了两圈色胶带，在保证关节可以活动自由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加重防护。
　　司檩印象中的丧尸最开始爪子并不锋利，指甲还保留着人类一般的柔软，想抓烂胶带还是有点难度。
　　蝴/蝶刀和双节棍都被他们带在身上，同时司檩还将那把从未用过的枪别在了腰间。
　　冷兵器用来对付丧尸，热武/器用来防备人心险恶。
　　报警器自然也不能少，上一次汤积外出时报警器虽然没用上，却因为进水坏了，所以他们得省着点用。
　　汤积还在腰上绑了一圈草绳，非常结实，已被不时之需。
　　—
　　狭窄的街道里空荡荡一片，中间道路都被绿色护栏围了起来，这里原先在修地铁，本想给群众一个更舒适通畅的生活，结果却因丧尸病毒爆发而被迫废弃。
　　乌弃云蹙眉看向周围建筑：“这附近像是城中村。”
　　房屋密集的布在一起，周围还有一些老小区，楼间距远远小于舒适及格线，外表破败的灰墙因寂静更显压抑。
　　这里基本都是出租房，远道而来的工人，前来本市打拼的年轻男女，他们挤在逼仄狭小的出租房里，怀着梦想或生活的压力努力活着，如今却因病毒而关在家里不知生死。
　　司檩握紧□□：“这附近丧尸恐怕不少。”
　　荆峙按着光头和背心男：“我们速战速决——打不过就先撤。”
　　乌弃云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荆峙会这么说。
　　荆峙瞥开眼神：“我怕回去太晚他们会找过来。”
　　毕竟走之前在汤积和汤圆的强烈要求下，司檩他们留下了一张去烟花厂的路线图才被准许离开。
　　司檩点点头：“不要硬钢，解决不了就先撤，活着才是硬道理。”
　　三人观察了一阵，乌弃云拿着之前小区那姑娘给的望远镜眺望了好久，烟花厂各个出口都毫无动静。
　　乌弃云想了想，他指着对面那个建筑说：“我想去那楼顶看看工厂里具体情况。”
　　“不行。”司檩立刻拒绝，“那栋是公寓，看宽度一层至少八间，我们根本不清楚里面情况，被围起来就麻烦了。”
　　可这周围就这栋公寓楼层较高，能站在楼顶眺望工厂里的情况……
　　“砰——”
　　司檩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回首看向声音来源——
　　一群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女慌里慌张地从旁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闯出来，人手抱着满满的食物袋子，一女人一边跟着人流跑一边惊惶地回头看去：“我们把门砸了还偷东西会不会有警察来找我们……”
　　“我们都快饿死了，砸个门拿点吃的怎么了？不拿就等着饿死！”
　　“你们都想太多，现在这情况警察能自保就不错了，又是全球停电又是停水，还断网，我们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
　　“哪来那么多话？回家再聊不行吗？都快点！！”
　　这些人既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在带着几分害怕和慌乱奔跑在绵绵细雨中。
　　应该是对面公寓的住户，听他们意思公寓已经停水了。
　　司檩他们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见那群人年轻人刚跑到公寓门口就散发出一阵尖叫，后排的几人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苦了前面的那两人反应不及，直接被公寓前厅突然冒出的一批丧尸扑了个正着。
　　一个胆小的男生看着面前血腥的场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的同伴都自顾不暇，也没人去拉他一把。
　　“啊啊啊！！”
　　“跑！！对面工厂应该没人！！！”
　　“对对，去工厂！这几天工厂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檩蹙了下眉头。
　　来之前光头和背心男已经交代了工厂的情况，里面确实很安静，一个人没有，他们三带着两女伴进去之后直接窝藏在二楼南办公室，那里有饮水机还有大桶水，其它地方都还没探查过。
　　那群年轻人已经冲过了路中间花坛，乌弃云指尖一紧：“糟了！”
　　不用问司檩和荆峙都已经听到了路那头传来的呼啸，是车开得过快发出的风声。
　　看到一群人横穿马路，那车毫不停留地飞速冲过，可怕的是还不止一辆。
　　三人只能皱着眉看着那群人被三辆轿车撞散，跑得快的还在向烟花厂冲，慢一档的已经被车辆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下大片大片的鲜血淌出……
　　而最慢的那些人因为突然其来的车而停顿了一会儿，就被紧追而上的丧尸扑倒在地，一口咬下。
　　“啊啊——！！”
　　痛苦的尖叫声终于使已经到达烟花厂正门的那群人回了头：“——小晨还在后面！！！”
　　“别过去了！他死定了知道吗！！！”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
　　司檩握住乌弃云的手，朝马路那头丧尸云集的地方开了一枪。
　　“砰——”
　　一只压着人还没来得及咬下去的丧尸直接爆头，黑红的血液顺着黑线遍布的脸上蜿蜒而下。
　　它身下的人愣愣地看着枪孔，既惶恐又惊喜地站起身：“警察来了！是不是警察来了……”
　　可马路上依旧荒凉，除了丧尸和他已经命丧黄泉的同伴再无多余一人。
　　没有红蓝色警灯，也没有穿着制服令人安心的警察，只有一个个因他发声而再次注意他的丧尸。
　　开这一枪已是仁至义尽，司檩握着乌弃云的手直接从侧门别进了烟花工厂，荆峙紧跟而上。
　　因为他刚刚那一枪，附近巷子里也涌出了不少丧尸朝他们的方向冲去。
　　“先进去！”
　　“呜——”
　　背心男和光头被荆峙推得踉踉跄跄，一路又是撞车又是撞纸盒，荆峙直接给了他们一人一拳：“老实点！”
　　想引起自己同伴注意的光头两人总算作罢，他们顺利地溜进工厂，这里应该是仓库，里面摆着一箱箱沉重的货物，上面贴着禁火的标识，应该是成品烟花。
　　这里异常安静。
　　三人放轻脚步朝里走着，一点声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照在各个角落，除了货物外一片整洁。
　　荆峙目光一顿，手电筒指着东边说：“楼梯在那边！”
　　司檩嗯了声，脚步却没动。
　　乌弃云和他有一样的疑虑：“这工厂看着也不像已经停工，里面怎么会一只丧尸都没有？”
　　荆峙闻言立刻捏住背心男下巴，扯开他口中抹布并在他尖叫之前说：“敢叫一声我就削你一块肉！”
　　“……”背心男立刻闭嘴。
　　司檩确认周围和他上一世灰塔的据点确实不太一样后才回首问道：“你们进来的时候一只丧尸都没有？”
　　背心男大概理解他口中的丧尸是那些吃人的怪物：“真的没有！骗你我就是狗!”
　　乌弃云与司檩对视一眼，低声道：“先上去看看。”
　　“好。”
　　电梯和楼梯在一处，但电梯已经停运了，门半开不开地卡在那，里面空无一物。
　　三人放慢脚步上了楼梯，光头和背心男两人被重新堵上嘴绑在了楼梯下面。
　　来到二楼，因为朝向问题，即便是白天里面也一片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出这里都是工台，里面依旧毫无一人。
　　三楼是办公区，诡异的是里面同样一个人没有，看着也很整洁并不凌乱。
　　乌弃云突然想到：“工厂一般包住宿吗？”
　　荆峙：“有些包。”
　　乌弃云放松了身体：“那这里的工人估计在住宿区。”
　　司檩闻言径直走到办公室另一边，这里有一排窗户，可以很好的看见后面的情况。
　　后侧确实有部分建筑看起来像是宿舍，但通过走廊可以看见一排排屋子有些开着门有些半掩着，也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下面突然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司檩低头看去，是刚刚那群幸运逃脱的年轻男女，正浑身湿哒哒地粘在一起，害怕又心慌。
　　“前面好像是宿舍，去看看……”
　　从这里到宿舍之间要经过一片集装箱，司檩眉心直跳，还没来得及整理心里不妙的预感，就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乌弃云蹙眉：“楼上没有了，是天台。”
　　三人还是决定去看看，出乎意料地顺利，楼梯里什么都没有，而一出天台司檩余光瞬间对上左侧天台边缘的男人，一道低哑的声音缓缓传来：“等你好久了，司长官。”
　　司檩眼神一冷，他毫不犹疑地举起枪：“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艳丽的雌雄莫辨的脸庞，过肩微卷的长发更是让他多了一丝柔美，只是当你对上那双淡灰色的瞳孔时，却只觉得在与一条毒蛇对视。
　　“真让人伤心啊……”那人笑了笑，“司长官追了我们十多年，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司檩瞳孔猛得一缩，他没有任何要与对方交流的意思，径直朝着对方开了一枪，对方也早有预料，中枪后也只是身形一晃：“别那么凶……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哦……”
　　他的目光突然被司檩身后的荆峙吸引：“真像啊……”
　　乌弃云目光微沉：“他穿了防弹衣。”
　　司檩自然清楚，他完全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下一枪直接对准那人脑袋，对方却早有预料，径直往后一倒，人瞬间消失在司檩的视野中。
　　而他的声音也渐行渐远：“希望我的礼物你们能喜欢……”
　　这里可是三楼！
　　司檩三人立刻冲向天台边缘，等待他们的却不是摔在一楼地上的尸体，而是已经跃出工厂外越来越远的黑影。
　　司檩脸色铁青：“他穿了滑翔的东西！”
　　而一旁的荆峙却缓缓拿起一张贴在栏杆上的照片，声音发颤：“檩哥……”
　　司檩闻声看去，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照片，一个病人躺在病床上，唇色发白，面目平静，旁边床头柜上插了一束鲜花。
　　而最重要的不是照片拍摄环境，而是病人的脸——和司檩记忆中的荆南桉一模一样。
　　照片的背面写着：喜欢吗？给你一次找到他的机会，只有三天。当然，信不信由你。
　　司檩深吸一口气，荆峙直接红了眼眶。
　　他以为已经死了两年的哥哥……竟然还活着吗？
　　乌弃云却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复杂心绪，看着栏杆对面的墙语气凝重地拉了把司檩的手：“快走！”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起，司檩还没来得及回应乌弃云，就听下面突然传来了轰隆几声，随即就是一片尖叫，他立刻来到天台一侧看去，之前规规整整的集装箱门突然全部倒塌，光是听那熟悉的嗬嗬声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集装箱里全是丧尸，里面甚至很多人都还穿着工厂的制服。
　　难怪厂间一个丧尸都没有，宿舍看起来也没有一个丧尸。
　　“快跑！！”
　　“门口也都是这玩意儿往哪跑啊！！”
　　“后门！！走后门！！”
　　楼下的人已经慌成了一团，司檩一转身就看见了乌弃云语气凝重的来源。
　　天台边对面的墙上，盯着三只已经没了气息的丧尸，两女一男，看起来就是光头他们描述的同伴。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丧尸另一侧有两排鲜红的字体，上面写着——
　　对了，刚忘告诉你们，这烟花厂有箱烟花有点问题，距离爆炸可能还有十分钟，祝你们好运[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本章评论区随机二十个迟到红包。


第34章 
　　楼下惊恐与惨烈的叫声并齐，人群被迫分散，从正门拥入的十几只丧尸慢慢和集装箱里的丧尸汇聚在一起，荆峙握紧照片朝下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目测有三位数，已经有不少丧尸涌进仓库门了。”
　　乌弃云看了眼还在运转的手表：“如果那人没撒谎，我们还剩九分钟。”
　　司檩沿着仓库天台边缘转了一圈，朝荆峙伸出手：“绳子。”
　　荆峙立刻将腰上的绳子递出，司檩是准备直接爬墙下去，他们只有十分钟时间，从楼梯下去说不准会碰上多少丧尸，太耽误时间了。
　　结实的草绳很快被固定在钢架下，长度并不及地，只要一楼顶层的样子，后面三米多全要靠跳下去。
　　司檩用力拽了把绳子，确认绑稳后说：“我先下，你们尽快。”
　　其余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其实先下去的人最辛苦，因为要负责解决周围的丧尸。
　　这面墙靠东，从顶楼可以看见五十米外就是这栋仓库的东门，那里只有星星散散几只丧尸在慢慢朝这边靠拢，下去后他们只需要经过两个大厂间即可。
　　荆峙把哥哥的照片揣进口袋，他看着已经爬下去的司檩，用只有自己和乌弃云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光头那两人怎么办？”
　　“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善有善报——”乌弃云探头看司檩已经安全落地，“你先下！我随后……”
　　“砰——”
　　身后的天台门突然被猛得撞开，有一对男女闯了进来，面色惊惶，听楼道里的声音应该有不少追上来的丧尸！
　　“幸好没走楼梯，快！”乌弃云推了一把荆峙，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荆峙立刻将绳子绕过腰，以极快的速度放松向下划去。
　　现在工厂里全是丧尸，司檩已经挥着蝴/蝶刀解决了七八只，回头看了眼跳下来的荆峙还伸手去扶了一把。
　　“云哥！”
　　“他说断后……”
　　“咚——”
　　楼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司檩脸色一沉：“云哥！”
　　没有回应。
　　可是很快，一个陌生的面孔慌慌张张地拉上绳子绑着自己跳了下来，毫不见乌弃云的身影。
　　司檩用力踹开身边的丧尸，一把拎起这人用刀怼在他脖子上：“你做了什么？”
　　“没……没，我不知道啊！！”这人被拎着双脚点地无法站稳，神色心虚又慌张。
　　司檩语气发狠：“我问你做了什么！？”
　　他惊惶道：“不怪我……是他要扶的！我不想死……”
　　楼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若有若无的声音：“司檩！去东门等我！！”
　　是乌弃云。
　　约莫是怕司檩再冲上来，乌弃云直接吼了一句，但因为距离过远只能听清楚大概。
　　司檩蓦然红了眼眶，荆峙刚抬起手说先离开这，看到司檩的动作就是一惊。
　　司檩直接一刀扎进跳下来的这人掌心里，鲜血伴着这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顺着墙体低落：“啊！！！”
　　司檩语气冰冷：“你不该害他。”
　　他像是身后也长了眼睛一样不用看都知道有丧尸靠近，直接拔出刺穿这人掌心的刀回手一挥，丧尸便像失去了提线的傀儡一样直直倒在地上。
　　司檩不再去看惨叫哀嚎的男生，而是飞快地向仓库入口冲去。
　　这边的绳子距离地面有三四米，他没法够到绳子再爬回去。
　　“砰——”
　　刚冲到转角的司檩立刻被荆峙拉了回来：“你疯了！仓库那边那么多丧尸你去就是送死！”
　　司檩直接甩开荆峙的手：“滚！不想跟我一起就去东门等着！！”
　　荆峙一愣，从知道司檩这个人的存在到现在，他就没见过司檩这么失态的样子。
　　司檩掏出报警器，附近没有较软物体，他没办法保证报警器扔出去后还能完好无损，于是直接按响报警器的声音站在原地。
　　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仓库门口的那些丧尸全部转过头来齐齐换乐前进方向，司檩算着距离看准时转头就跑，但手上却依然握着“滴—呜—滴—呜—”的报警器，附近的丧尸被他尽数吸引，呈现一个包围圈式地围上来。
　　说是让荆峙去东门等着，司檩压根没给他这个时间，荆峙知道他不可能放着乌弃云不管只能跟在后头狂奔：“找个地方把报警器放下！”
　　司檩自然清楚，他绕着这栋楼跑，边跑还边确定后面的丧尸不会追丢，当数量达到他想象中的数目后立刻将报警器按进旁边的防盗窗里，语速飞快：“我现在要去找他！你自己想办法先走！”
　　荆峙咬咬牙，口袋里哥哥的照片还散着余温，他要死在这就没法验证哥哥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了——
　　“我说要走了吗！”
　　荆峙挥起双节棍砸进右侧逼来的丧尸脑袋里，脑浆直接爆出一片红白相间的血花，洒了他们一身。
　　“那就快点！”
　　“砰——”
　　司檩刚转了角准备绕去仓库门口就怔住了。
　　他的云哥重重地摔在面前的地上，两人不经意对看了一眼，乌弃云立刻松开疼得蹙起的眉头：“心有灵犀啊司老师……”
　　司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乌弃云挑眉：“这么热情……”
　　“砰！！”
　　一具丧尸从顶楼天台砸了下来，好在司檩已经抱着乌弃云滚了一圈及时避开，丧尸直接砸断了腰，脑袋还能活动，面朝乌弃云嗬嗬叫着。
　　荆峙用双节棍将丧尸脑袋砸进墙里：“别抱了！报警器坏了！快走！！！”
　　司檩立刻摸进乌弃云裤兜，从里面拿出他带的那个报警器打开开关就放在原地：“走！”
　　“滴——呜——滴呜——”
　　三人变成了两波，绕着厂间墙边向东门汇聚，刚刚放下的报警器让身后的丧尸群停留在了原地也吸引来前方不少外来的丧尸。
　　司檩一刀一个，身上的黑血一层叠着一层，脸上同样沾上不少，只是再没放开过乌弃云的手。
　　“你先松开……”乌弃云在司檩没看见的地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随后尽量放松自己道，“丧尸太多了！我得跟你一起，但我用不惯左手——”
　　结果司檩非但没松开，反而直接一个回神，快速刺中一只丧尸的同时也绕到了乌弃云的左边，不过一秒蝶刀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而右手负责抓着乌弃云——
　　两人在万般危急中对视了一眼，司檩头也不回地踹开一只丧尸：“现在顺手了？”
　　乌弃云：“……”
　　急，心跳有点快怎么办！
　　当然是先解决两只丧尸压压惊！！
　　乌弃云效率没司檩那么高，好在他们十分默契，即便只能用一只手也能阻止周围丧尸的靠近。
　　“小心！车后面！！！”
　　荆峙竟然比他们还要快一步，直接绕到他们这边一棍砸入那只偷袭的丧尸脑袋，爆出的脑浆洒在车平面上，像是洁白的纸上画上了一朵巨大的红花。
　　东门近在眼前，而此刻只剩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身后是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砰！”
　　“砰！！”
　　连环的爆炸声直接毁了他们几分钟前还停留的那栋楼，巨大的威力使厂间也没能幸免，一朵巨大的、火红的云烟绽放在半空——
　　司檩一把扯过乌弃云的衣领将人压在墙上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即止，像是要把乌弃云生吞活剥一般的急切。
　　乌弃云微怔，爆炸声让他有一瞬间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眼前急躁又庆幸的司老师。
　　柔软的舌尖相触，乌弃云闭眼搂着司檩的腰，无声安抚着。
　　荆峙移开目光，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
　　突然，一束束从烟火中窜出的烟花照亮了昏暗的天空，连带着压抑的乌云都好似被炸开了些。
　　爆炸声连忙不绝，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声接着一声地炸响在他们耳边。
　　附近被惊到的幸存居民、还有正在街上抢夺食物的人们纷纷回首看向这场盛大的烟花秀。
　　没人知道，烟花厂东门外的巷子里，他们藏在璀璨烟花下的阴影中拥吻。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荆峙面无表情自我催眠：冷静冷静，这不是嫂子，这不是嫂子，没绿我哥……


第35章 和尚
　　烟花的硝烟气弥漫在鼻尖，乌弃云迫于无奈按住司檩握着自己腰的手：“司老师，我们……”
　　荆峙不合时宜地打断：“你们能不能回去再亲？”
　　司檩：“……”
　　乌弃云：“头扭过去。”
　　荆峙：“？”
　　乌弃云勾了下唇：“少儿不宜。”
　　荆峙嘴角一抽，眼看着乌弃云的手直接伸进了司檩的上衣里，他连忙转身去了前方大街道。
　　狗男男。
　　司檩穿的运动裤，裤腰不紧，手轻轻一掸就能伸进去，司檩眯了下眼警告道：“云哥——”
　　没有卵用，乌弃云毫不犹豫地在司檩腰下十公分的地方拧了一下，啧，手感不错。
　　“乌弃云！”
　　被凶的云哥丝毫不怂，表情转化自如变得惨兮兮：“我脚扭了，疼……”
　　司檩立刻歇了气蹲身去看：“有点肿。”
　　他皱起眉头：“怎么早不说？”
　　乌弃云忍笑：“司老师难得这么热情，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司檩：“……你直接跳下来的？”
　　乌弃云摇头，司檩帮他揉着脚踝，乌弃云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
　　当时在楼顶那一男一女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只丧尸，两人直接往乌弃云这边冲刺，乌弃云本来没打算管，看荆峙跳下去就准备攀绳下去，结果那男的直接把身旁的女孩往乌弃云那边一推，为了防止栽倒下去乌弃云迫不得已扶了一下对方，两人因冲击力摔出去两米远。
　　但这时候丧尸已经上了平台，半摔在地上的乌弃云和女生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就见男生率先抢着绳子爬了下去。
　　丧尸已经占领了绳索处，乌弃云只能跟楼下的司檩吼一句后换方向离开，可楼梯里还有不少丧尸，不过好在私聊的的报警器声响得及时，引走了一半丧尸注意力。
　　乌弃云便趁机进了二楼厂间，二楼的窗户只能往上开一半，幸好乌弃云不胖可以直接爬出去，但这个层高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于是乌弃云爬出去的同时还拎起事先准备好的长桌两只脚，自己往下坠落的同时长桌也跟着下沉，但对面的两只脚却因为角度问题卡在半开窗户处。
　　此刻的高度正合适，乌弃云酝酿一秒便直接跳了下去，没想到司檩也绕了过来。
　　“那女生不敢跳，走楼梯去了。”
　　“……你没事就好。”
　　那个女孩子恐怕凶多吉少，走楼梯太耽误时间，下面的仓库不小，一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丧尸，二则楼梯口离大门太远。
　　司檩站起身：“先离开这，还能走吗？”
　　乌弃云眼睛一转：“不能走你背我吗？”
　　“……”司檩直接呼了他一掌：“走了。”
　　烟花厂的爆炸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总算有了些夏末的感觉。
　　巷子在背阴处，光线昏暗，两人来到荆峙身后，路上有数不清的丧尸朝着烟花厂走去，都是被巨大的爆炸声吸引而来。
　　“最好能找辆车，能开多少路算多少路。”
　　司檩搀扶着乌弃云，脚踝扭伤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当下却也算不得什么小事，毕竟扭伤后需要静止休息，而不是被丧尸追得狂奔。
　　一只丧尸从他们面前经过，因为三人的说话声扭过了头，脖子甚至咔咔了几声，但还没来得及扑就被司檩一刀刺入。
　　“走另一边，这条路通高速。”乌弃云被司檩扔给了荆峙，荆峙非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扶着。
　　三人立刻转头往另外一边走去，这条巷子很长，好在分岔路很少，只要小心点基本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危险。
　　“嗬——”
　　前方的岔路口突然窜出一个人，往他们这边一拐就贴着墙大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来人抬起不住颤抖的左手，疼得面容麻木：“操……”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不太对劲，眼神僵硬地转向右侧，那三人颇为眼熟……
　　司檩在末世混了十年，虽然没有成为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但依旧学会了睚眦必报，他直接上前拎起这个男人的衣领，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这个抛弃同伴还陷害乌弃云的男人一看乌弃云还活着就知道自己讨不得好，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致命部位任由司檩发泄怒气。
　　“求你！别打了……啊！！”
　　乌弃云淡漠地瞥了这人一眼，走路不太稳地上前拉住司檩的手：“先走吧，这种人也活不长久。”
　　司檩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就当这人已经自己逃过一劫时又被司檩重重一脚踹倒在墙边，砰得一声，直接疼麻了他半边身体。
　　司檩扶着乌弃云离开，荆峙路过这人时朝他比了个中指：“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
　　巷子南边那条路上一样有数不清的丧尸在往烟花厂飞蛾扑火，荆峙看着这一幕皱了下眉：“火能烧死他们吗？”
　　“只要时间够久。”
　　荆峙想了想：“你们之前说丧尸趋热，如果利用声音将丧尸吸引到一处地方，再用火或者用武器消灭……”
　　司檩顿了顿：“你说的看起来可行，但实际上很难行通。”
　　目前人类能制造的最大噪音在不危害人类本身的情况下能传出多远？一个城市要设置几个这样的噪音点才能把丧尸全部吸引过去？
　　失去了信号和通讯的人们就像是无头苍蝇，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只能依靠相关部门。
　　可病毒的爆发一直都是无差别攻击，武装力量和普通群众一样也被打得猝不及防，崩溃地崩溃，而剩下还能集结的武装力量最开始的注意力都在医院。
　　人群过于密集的地方最难控制，最开始不会有人觉得这是末世，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些丧尸已经不再是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还是病人，相关部门要怎么顶着群众的压力在医院灭杀这些病变的普通群众？
　　又能怎么在不误伤普通群众的情况下投掷武器？
　　其实丧尸也很好消灭，多丢几个目前伤害性最高的武器即可，可投掷后引起的各项后果人类同样承担不起，一样得完蛋。
　　谁都想控制局面，谁都不想事情变得那么糟，可也没有谁能未卜先知。
　　司檩是个例外，可他发出预警的代价并没能让人们未雨绸缪，而是直接迎来了提前爆发的病毒。
　　病毒不愿给他们准备时间，也没给人类丝毫希望。
　　这一世的病毒比上一世来得更为凶猛，司檩甚至觉得这一世病变的感染率比上一世要高得多。
　　上一世末世初始大家面对更多的是黑暗的人心，防止周围的人烧杀抢掠，防止同伴背捅一刀，大家都急切地在抢夺物资，丧尸反而比这一世少见。
　　上一世两三个月后，人类少了约莫二分之一多，但真正让他们面临灭顶之灾的是之后的寒潮。
　　习惯了空调和暖气的人们突然迎来零下几十度的寒冬，没有任何保暖措施，食物与水都非常短缺，特别是城市里的这些人连取火都难。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为饥寒一个个死去，不知何时就会轮到自己。
　　而寒潮期间，出去找食物的他们还要面临异常亢奋的丧尸，他们并没有因为寒冷而萎靡不振，相反更为精神。
　　也是在寒潮期间，丧尸迎来了第一波进化——他们本还属于人类范畴的指甲和牙齿变得比之前锋利了数倍不止，普通的衣服皮靴根本无法挡住。
　　而那时，恐怖的自然灾难并不限于寒潮，只是寒潮不分区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致命威胁。
　　—
　　等待游荡的丧尸群全部扑进了大火中，荆峙很快从路边找到了一辆银色跑车，看起来十分昂贵，底盘也很低，且只有两座。
　　而车主已经不知所终，方向盘上有喷溅的血液。
　　荆峙回首对他们说：“有钥匙！”
　　司檩立刻扶着乌弃云来到车边，两人挤上副驾驶座等待荆峙开火，可发动机呼啦啦响了快一分钟，乌弃云皱眉：“车坏……”
　　“轰——”
　　车猛得飞了出去，猝不及防的司檩也差点跟着车飞了出去，被乌弃云捞了一把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被迫靠在乌弃云胸膛，侧眸无言地看着荆峙：“幸好这不是敞篷车。”
　　乌弃云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一手抓着车扶手一手揽着司檩问前面的荆峙：“你有驾照吗？”
　　荆峙：“……我会开车。”
　　乌弃云坚持问：“你驾照考了吗？”
　　荆峙恼羞成怒地炮轰道：“我会开车不就行了！世界末日都来了还有谁管我是不是无证驾驶？你倒是有驾照你有本事来开啊！我又没开过跑车！”
　　司檩没忍住笑起来：“凡事总有第一次……”
　　于是十五分钟后，凡事只有第一次的荆峙成功撞进了路间花坛里。
　　司檩揉揉太阳穴：“荆峙，你这车技比起你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荆峙：“……”
　　乌弃云这次倒没损他：“快下车，有丧尸过来了！”
　　这辆跑车创造的噪音过大，路边的丧尸都被吸引了来，司檩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来拉住乌弃云翻过花坛，荆峙解决掉一只丧尸也跟着翻了过来。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下，时不时就会有汽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车窗都拉得很严实，有两辆轿车车顶还绑着行李，这要换作平日已经被交警拦下罚款了。
　　“都开始跑了。”
　　司檩看着面前摇摇晃晃驶过的公交车，里面的驾驶员看起来还是个学生，手忙脚乱地控制公交车避开障碍物，车里还有坐着不少人，老幼妇孺都有。
　　这辆车为了躲避前方不知何时发生的车祸现场不得不左转去了未知方向，三人收回目光：“我们也要尽快了。”
　　虽然刚刚开着跑车因为路上的障碍绕了不少路，但他们此刻离别墅已经不是太远，要么再找一辆车，实在不行走回去也可。
　　……
　　“开门！求求你们了开开门吧！”
　　司檩他们按着乌弃云记忆中的路线刚穿过一条小路，就听见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有痛哭也有咒骂，哀求和冷漠并声而行。
　　三人探身看了一眼，是一家中小型超市，门口有一群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扒着门苦苦哀求着：“开开门吧！我们还有孩子你们不能这样！！”
　　女人抱着孩子蹲下失声痛哭：“明明是我们好心放你们进来！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而门内有约莫五个年轻男女，超市的玻璃门被铁链锁上，无论外面怎么哀求也不愿开门。
　　只有一个女生磕磕巴巴道：“我们找不到钥匙了，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司檩三人已经明了，无非是一场鸠占鹊巢的戏码，就是不知道超市里那几人是怎么把门口这群人骗出去的。
　　忽然，一道平和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阿弥陀佛。”
　　“……”司檩瞳孔微缩。
　　他看着超市另一边的小路上走出一个和尚，手拿一个超大号钳子朝着超市走去。
　　门口哀求的几人不明缘由地后退几步，就这么看着他将门往里推开一个缝隙，用超大号钳子轻而易举地夹断了里面的铁链。
　　“你干什么！？”
　　里面的人终于慌了，他们使命抵住门，外面这群人虽然有老有少，但人比他们多啊，真要打起来他们不一定搞得过。
　　想霸占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超市已经被洗劫过一波了，里面的物资着实不多，人越多能撑得时间就越少……
　　将铁链完全剪断后，光头和尚收回大钳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司檩这个方向走来，丝毫不在意后面猛得撞门和顽固抵抗的两拨人，深藏功与名。
　　“善哉善哉——”
　　和尚在司檩面前三米处停下对荆峙说：“咦，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晦气未散，近日必有灾厄，老道这有一符纸，只需一包泡面即可赠与施主避灾……”
　　司檩嘴角抽搐：“这位道士，你不是近视吗？”
　　荆峙：“……”
　　和尚惊了，他走近几步怼着司檩的脸仔细看了看：“这位施主，你怎知老道近视？老道视人无需用眼……”
　　他就着五厘米不到的距离看看司檩的眼睛再看看他的鼻眉毛，瞅瞅嘴巴再瞅瞅他的鼻梁，好不容易在脑海中拼出了完整画面：“嘶……施主有点眼熟啊？”
　　和尚和司檩的呼吸都快交错到一起了，乌弃云觉得手里的刀快握不住要飞出去了，他咬牙把司檩拉到自己身后：“不需要用眼睛你怼这么近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和尚看着荆峙：嗯……这位小伙看着不太精明，应该挺好骗……不对我也没骗他，这印堂确实不太白……
　　与哥哥同出一脉小麦色皮肤的荆峙：“滚！”


第36章 重生
　　因着和尚这句眼熟，司檩眼皮倏地一跳。
　　“张止烙——”
　　和尚一愣：“老司？”
　　这声久违的称呼诉之于口后，两人都安静下来，彼此之间流转着只有他们知道的奇异氛围。
　　乌弃云看了眼天色：“太阳马上落山了。”
　　司檩握了下乌弃云的手以示安抚，转身对和尚说：“我那有泡面，够你吃三月，走吗？”
　　“有火腿肠吗？”
　　“有。”
　　和尚比他们还要积极：“走走！”
　　—
　　别墅。
　　小区外栏杆边，四个人猫着腰转了个弯，小区入口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司檩对身后的张止烙说：“前面那辆面包车是我们的，明早天一亮就走。”
　　张止烙摸摸光滑的脑袋：“去郊区还是乡下？”
　　司檩：“先去市郊。”
　　和尚：“行，你管饭就行。”
　　进入小区的路程十分顺利，这附近虽都是居民区，但房子多是排屋别墅或洋房一类，住户并不密集。
　　一到小区门口乌弃云就动了动鼻子：“——什么味？”
　　和尚摸摸下巴：“好像是火锅。”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快速敲响了别墅的门，来开门的是汤圆，嘴里一直嘶哈嘶哈地抽气：“檩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在吃什么？”
　　“嘿嘿，火锅。”
　　司檩：“……”
　　和尚又开始了：“这位姑娘，我看你天庭饱满，印堂发亮，近日必有好事降临……”
　　“啪——”
　　和尚捂着脸震惊地看向汤圆：“姑娘你怎么能一上来就打人呢？”
　　汤圆比他还震惊：“好你个狗道士，骗了我钱还有脸出现！”
　　司檩：“……”
　　乌弃云：“……”
　　荆峙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毫无兴趣：“我饿了，你们慢慢聊我去吃饭了。”
　　司檩拉住乌弃云：“嗯……我们也去吃饭了，你们慢慢聊。”
　　和尚哎哎了好几声：“老司你不管管这姑娘？”
　　司檩都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谁让你骗人钱还没记住人家脸的？”
　　和尚对汤圆的追打东躲西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近视！！”
　　十分钟后，六个人终于在阁楼阳台里入坐，一个酒精炉架着一个铁锅，里面的辣汤翻涌，隐约可看见培根肥牛等肉类。
　　“你们又去超市了？”
　　“没。”汤积兴奋地插着虾滑袋，“我们在阁楼这看见对面街上有一家冷饮批发店，汤圆说想吃，我们就去拜访了一下。”
　　荆峙站在阳台边缘，很快锁定了他们去的那家冷饮批发店，对汤积口中的拜访持有怀疑：“……拜访？”
　　“敲门没人在，我们就只能去找敲门的亲戚行事了。”
　　司檩他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敲门的亲戚……等于撬门？
　　“我们进去后发现他们有一个冷冻柜里全是这种火锅食品，绝了！”
　　“刚好我们那开回来的那面包车底座下面还有两包火锅底料，本来打算等你们回来的……嘿嘿，没忍住。”
　　汤积和汤圆一唱一和，司檩无言：“你俩才是亲兄妹吧？”
　　汤积谦虚道：“五百年前是一家。”
　　二顶着五个手指印的和尚盘腿坐在火锅边，望着火锅眉目深情：“什么时候能开吃？”
　　司檩：“我只说请你吃泡面没说请你吃火锅。”
　　和尚：“……佛曰，做人要心怀善意。”
　　汤圆又呼了他一脑袋：“滚你大爷的，你他妈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剃着光头穿着僧服却在路边做道士的买卖还骗我！”
　　和尚捂着脑袋：“老道都略懂皮毛……”
　　乌弃云表示好奇：“你怎么被骗的？”
　　事情的经过倒是简单，那天汤圆跑来找乌弃云，病毒还没爆发前她就到了。
　　她虽然知道乌弃云家在哪但看地图也不知道怎么走，于是在路上就被一白白胖胖的和尚给叫住了，说她是不是对前路分外迷茫，汤圆一听惊了，这和尚挺牛逼啊，就被他忽悠着花了一千大洋算了一卦。
　　然后和尚告诉她“往前走上百步再往南走上一千步，此惑必有终局，但切记不可回头，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汤圆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真数了一千五百步后，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到了警察局门口。
　　乌弃云无情嘲笑：“你是不是傻，哪有真算命的穿僧服？”
　　汤圆郁闷地吃着肥牛：“……”
　　和尚干笑道：“我那不是……”
　　他倏地住了口，拨开司檩就坐到他和乌弃云中间，扒拉着乌弃云的胳膊一脸仔细盯着看了两分钟一脸震惊：“你你你你……”
　　乌弃云嫌弃地往后靠：“我身无分文，骗我没用。”
　　和尚看看他再转头看看司檩：“他，他他——”
　　司檩嗯了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牛逼。”和尚朝司檩竖起大拇指，“比之前那鬼样子好看多了。”
　　乌弃云：“？？”
　　锅里的肉都熟了，六人围在一起开始吃火锅，天色彻底阴沉，汤积点燃了一根大蜡烛放在旁边，是司檩之前买物资时就准备好的。
　　这是病毒爆发后难能的温馨一刻，他们不用多想，只需要品尝食物的芬香，享受当下的静谧。
　　司檩放下筷子：“吃完大家好好休息，明早天一亮我们就要出发。”
　　见司檩走到了楼梯口，和尚立刻手疾眼快地抢了好几口肉塞进嘴里：“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汤积看着空荡荡的锅，“他不是和尚吗？为啥吃肉吃得这么香？”
　　只有乌弃云望着那和尚猫猫祟祟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
　　“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
　　司檩站在窗边，轻吐一口气：“直到我在烟花厂碰见了灰塔首领，他说我已经追了他十多年。”
　　和尚皱了下眉：“那就是说，绝对不止我们三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沉凝。
　　在之前司檩直接叫出和尚名字的那一刻，两人就心知肚明彼此都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人。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和尚从小父母双亡，后被恶心的亲戚直接送进了庙里。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叫他和尚，除了上一世的司檩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真名。
　　和尚：“那你那朋友……”
　　司檩摇头：“他是荆峙亲哥，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我们得去找找看才知道。”
　　和尚迟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一世病毒传染得节奏比上一次快多了？”
　　司檩点点头：“你也觉得？”
　　和尚嗯了一声，他皱着眉头：“如果灰塔跟丧尸病毒有关，那这个首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里面的疑问太多了，比如说荆南桉，他是前世就没死，还是说这一世重生后的灰塔首领特意没杀他？
　　如果是前者，那荆南桉末世前宣告死亡的两年里为什么从未出现？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灰塔首领两年前就已经重生，那两年时间能做得事情太多了，病毒加速的爆发与提前和他有没有关系？为什么要特意放过荆南桉？这次用照片引诱司檩又有什么目的？
　　司檩和和尚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重活一世自然是件喜事，意味着很多事情很多遗憾他们都能重新弥补，可如果这只是新一轮的绝望与末路呢？命运依旧没给人类丝毫喘息的空档。
　　“不管怎么说，恭喜。”和尚认真道，“真的，现在顺眼多了，之前多渗人啊……”
　　司檩：“……”
　　谁看丧尸不渗人？
　　和尚问道：“他也是从十年后回来的？”
　　司檩摇头：“我不知道。”
　　和尚有些诧异，这要么是要么不是，还能有不知道这个回答？
　　司檩这么说自然是事出有因，理论上来说，乌弃云上一世末世初始就变成了丧尸，他也没办法从十年后回来，但这一世司檩却莫名有些看不透他，比如对末世的到来过于淡定，对司檩做出的一切超前准备毫无疑问……
　　还有乌弃云口中那个做个十年的噩梦……这个时间真的只是巧合？
　　“你……”司檩犹豫了一番，“怎么死的？”
　　既然是回来了，那必定有死亡作为媒介，他是因为被咬而自杀，那和尚呢？
　　和尚轻描淡写道：“所托非人。”
　　司檩轻叹：“之前就提醒过你，他们心思不纯。”
　　和尚就是上一世带着团队前去乡下的那个人，他本无意与群众同行，但那一行老弱妇孺皆备，没人护着根本活不了多久。
　　他便充当起了守护的角色，后来一路遇到了很多人，救过人收纳过人也驱赶过人。
　　司檩是他准备收纳的人之一，他也是司檩上一世十年里，唯一一个不介意他身边带着一只丧尸的人。
　　后来人数太多，和尚想着前往乡下安定下来，重新回归古时耕田种地的生活，这样也不用每天为物资愁眉苦脸了。
　　司檩拒绝了他的邀请，和尚也不便强求。
　　“一开始一切顺利，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座工厂，围墙很结实，不过一年我们就稳定了下来，可那两人变贪心了。”
　　一旦不再处于危境，甚至在群众中处于高处时，人心里的那点恶念就会显露无疑。
　　“他们想要当首领，想要厂里的人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们还想要女人。”
　　想要和古代王侯一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想要随意玩弄别人，只因为他们是厂里为数不多战斗力较强的男性。
　　和尚阻止了一次他们对同一名女性的逼迫，于是付出的代价就是被软禁起来。
　　“八年。”和尚轻描淡写道，“剐了我八百多刀——”
　　说是想尝尝同类的味道。
　　说这话的时候，和尚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他和司檩一样，死在了末世的第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乌弃云原地画圈圈：我那么大一老婆又去跟别人孤男寡男地待在一个房间窃窃私语还不带我……生气jpg.


第37章 空投
　　和尚是个胖和尚，生得不高，但皮肤白，看着就心宽体胖。
　　司檩前世认识张止烙的时候，看着比现在还胖一些，他想象不出和尚那八年里的八百多刀是怎么熬出来的。
　　和尚现在看着挺正常，和司檩初识的时候一般无二，但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司檩想起前世经历的相似事件，眼底划过狠厉：“那最好祈祷他们这一次别遇上我们。”
　　和尚嗯了声，他转移话题：“他们几个都不是从后世回来的？”
　　司檩点点头：“应该不是。”
　　汤圆和汤积一看就是对末世毫无了解，而荆峙性子虽然内敛但却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至少暂时没看出什么。
　　和尚皱了下眉：“灰塔首领也是第十年死的？”
　　司檩微微点头：“应该是。”
　　末世第十年，灰塔人也不多了，司檩最后一次找到他们老巢时发现灰塔只剩下了三十人左右，而彼时的灰塔里乱七八糟因不明原因一片动荡，司檩才找到机会逐一击破。
　　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灰塔首领的模样，上一世对那个人的最深印象也不过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癫笑着引燃了手里的炸弹。
　　“有没有可能这个可能——”和尚斟酌道，“活到末世第十年的人都重生了？”
　　没等司檩回答，他又低喃着：“有死亡才能有轮回……应当是死于那一年的人都回来了。”
　　司檩一怔，和尚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暂时无从查证。
　　“先休息吧，明天先离开这。”
　　“好。”
　　司檩拉开门，一道身影差点撞到他身上，偷听墙角还被发现的乌弃云理直气壮：“我困了。”
　　司檩：“……那你去睡？”
　　乌弃云：“没你睡不着。”
　　“……”司檩有些无奈，“脚还疼吗？”
　　乌弃云面不改色：“有那么一点。”
　　两人并肩回到房间，司檩拿着被冷水打湿后的毛巾给乌弃云冷敷。
　　乌弃云的扭伤不算严重，他沉凝地靠在床头，看着自己搭在司檩腿上的脚踝觉得哪里不太对。
　　司檩一边想着跟张止烙聊得那些事情，一边无意识地轻揉着乌弃云的脚踝。
　　手下的脚踝不粗，骨骼分明，皮肤白皙，可能是因为有扭伤，所以轻而易举就揉红了，再配合着司檩略修长的手指显得有些欲味。
　　乌弃云：“司老师。”
　　“嗯？”
　　“你不觉得你手心老茧有点多吗？”
　　“……”司檩一愣，“弄疼你了？”
　　“……”乌弃云心里的诡异达到了巅峰，他幽幽道：“司檩，我们……”
　　他本想说我们是不是撞号了，但一想这肯定不能问啊！司檩现在显然对上下毫无准备，这时候问这种话万一真的撞号了那不就是给了司檩心理准备吗？
　　司檩还在想乌弃云的脚伤，乌弃云已经开始神游将来要怎么压制住司檩了。
　　两人虽然‘同床异梦’，但相处得意外和谐。
　　冲完澡，他们换上干净衣服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天都有些累了，特别是从二楼跳下来的乌弃云浑身都有些酸痛。
　　意识渐渐下沉，乌弃云往司檩身边靠了靠，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司檩微顿，没有抽开，轻轻回握。
　　—
　　他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前路与归途。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瞬间所有的迷茫都散却了，他隐隐明白，自己的游荡就是为了找寻前面那人。
　　他想唤一声对方的名字，该怎么称呼呢……
　　司老师……或者直接叫名字，司…檩……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令人厌烦的嗬嗬声。
　　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看着自己尖锐的十指朝着对方扑去，好在司檩有所察觉，回首就是一刀。
　　但幸好，只扎中了肩膀。
　　司檩……
　　“嗬嗬……”
　　司檩的眼里划过错愕：“腿哥？”
　　司檩满身鲜血，眼里尽是孤寂与落寞，他如果能闻得着味儿，此刻空气里应该都是甜涩的血腥气儿。
　　司檩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奔波，他想抬手安慰安慰对方，可看到自己指尖的利爪却生生顿住。
　　饿……
　　“嗬……”
　　好想吃……
　　可是不能吃。
　　不能吃的。
　　他知道自己张开了口，手再近一点就能刺破对方的皮肤。
　　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不躲？
　　司檩面上全是疲惫，他等了好久都只看见腿哥在空气中直直哆嗦的手臂，他无奈一笑：“丧尸总不能还犯羊癫疯吧？”
　　可心里到底是软了。
　　他怎么能让乌弃云对自己下手？就算乌弃云现在毫无意识已经死去，那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可如果迟早要死于丧尸之手，那司檩希望对方是乌弃云。
　　大雨滂沱，荒凉的高楼大厦间，一个有些落魄的孤寂身影牵着一个绳索，后面跟着一只失而复得的迷茫丧尸。
　　一人一尸游荡在这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
　　司檩倏地惊醒，外面电闪雷鸣，竟然再次下起了暴雨，好像昨日晚间的天晴只是南柯一梦。
　　身旁的乌弃云紧紧抓着他的手，眉头锁得很紧，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
　　司檩已经习惯了乌弃云每夜必做的噩梦，他侧过身体不太熟练地轻拍乌弃云的肩，靠近后他才听清乌弃云口中一直在呢喃他的名字。
　　“司檩……”
　　司檩低头亲了下乌弃云紧锁的眉心，乌弃云似有所感，逐渐安静下来。
　　司檩轻吐一口气，从乌弃云掌心里小心地抽出手，然后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
　　已是凌晨四点，天色还没亮起，但隔壁的窗户闪着昏黄的光。
　　司檩蹙了下眉，放轻动作去了隔壁房间。
　　荆峙听到动静回了头：“檩哥。”
　　司檩：“一夜没睡？”
　　荆峙摇摇头：“刚醒。”
　　荆南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就摊在桌面上，背后是灰塔首领猖獗的字体。
　　荆峙像是下定了决心：“檩哥，我要去找他。”
　　司檩点头：“我也会去找他。”
　　荆峙：“可……”
　　司檩轻叹：“但我们得先离开这，现在十月不到，天气却越来越冷了，接下来的寒冬很可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严酷，我们必须得先安定下来。”
　　“……可只有三天时间。”
　　“我知道。”司檩轻敲着桌面，“这张照片我和云哥研究过了，床头的日期看不清，但医院的名字叫德安，这座医院离现在的我们很远。”
　　“……它在哪？”“及门镇。”
　　及门镇是本市名下的一座小镇，若是平日开车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可现在是末世，一方面不知具体路线，另一方面也不清楚那边情况怎么样，没有具体计划就贸然前去会很麻烦。
　　“我们明天要去的地方在中间位置，先去那里安顿下来，然后再细细谋划。”
　　荆峙没迎合，但也没反驳，应当是认可了这一决定。
　　司檩拍拍他的肩：“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出去把物资搬到车上。”
　　黎明将至，暴雨却瓢泼不止。
　　司檩在阳台上站了会儿，一回到卧室就被人制着压在床上。
　　要不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司檩恐怕已经下了杀手了。
　　司檩双手被乌弃云别在耳边，他抬眸看着神色不明的乌弃云，有些无奈：“云哥，别玩偷袭了行吗？”
　　“你会跑掉。”
　　“……什么？”司檩一怔。
　　“没什么。”乌弃云松了些力道，意识清明了些，“去哪了？”
　　“跟荆峙聊了会儿。”
　　乌弃云点点头，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好奇，仍旧没有松开对司檩的桎梏，只是若有所思地俯视着司檩，指尖在司檩的手腕轻轻摩挲。
　　司檩想挣开其实很容易，但他摸不清乌弃云到底要干嘛，便由他摁着。
　　“司老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给个准话吧。”
　　“……”
　　乌弃云一字一顿地问：“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司檩动了动手腕：“等……”
　　乌弃云打断他：“不想等了。”
　　“之前没有病毒，我觉得一切慢慢来也不错，可现在病毒爆发，朝不保夕，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见着明天的太阳——我可不想死不瞑目。”
　　司檩眉头一皱：“瞎说什么！？”
　　乌弃云弯腰贴了下司檩的唇角：“你在顾虑什么？”
　　“你也说了，我们谁都没法保证自己能顺利见着明天的太阳，我不想……”
　　乌弃云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不知明日，就该及时行乐啊司老师。”
　　司檩：“……”
　　乌弃云哼笑了声：“我不管，你听好了——我看上你了，要跟你在一块，活着在一块死也要在一块，司老师同意吗？”
　　“……”
　　司檩唔了一声，你他妈倒是把手松开啊！
　　乌弃云继续道：“不同意也没用，司老师别逼我来强的——”
　　“……”
　　司檩忍不住了，用力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下：“你要怎么来强的？”
　　乌弃云笑了，直接揪住司檩的衣领抬首亲了上去：“当然是……”
　　“滴————”
　　司檩和乌弃云松开对方对视了眼，什么声音？
　　“在外面。”
　　司檩放轻脚步走到窗边，窗帘掀起一角，外面暴雨连天，温度冰凉，天空中却闪烁着数个红色光点。
　　乌弃云放下望远镜，神色严肃：“是直升机。”
　　直升机上的广播声适时响起，炸响了无数睡得不安稳的人们——
　　“诸位市民，天灾横降，军队正在全力消灭异物，不论结果如何，我们与诸位共存亡。本市将开始投放第一次物资补给，补给点有利南大厦、江辞体育场、摩拜公馆……”
　　广播一次性播放了数十个补给投放点，接着道：“请诸位文明行事，取用适量物资，莫要争抢，五日后将会进行第二日物资投放。”
　　直升机越来越远，广播声还在继续，若有若无，应当是到其他地方宣传去了。


第38章 上路
　　司檩微惊。
　　这一世的节奏果然变快了许多，上一世末世后的一个月军队内部才除掉忧患整顿起来开始援助普通人。
　　而当下才一周时间。
　　或许真如和尚所说，重新来过的绝对不止他们几个。
　　乌弃云坐回床边：“要去捡物资吗？”
　　司檩摇头：“一人份三天的物资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
　　乌弃云嗯了声：“那边恐怕也不安宁。”
　　司檩看了眼慢慢亮起的天色，何止是不安宁。
　　前世他去过一次空投区，几乎没人按着直升机的广播指示文明行事，所有人都在争夺强抢，恨不得全抱回家，完全不给别人留生路。
　　最残忍的便是有人好不容易拿到了物资，却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直接强抢而去，遇到心狠手辣的人就直接没命。
　　比起空投物资，司檩宁愿去外面搜寻哪怕要面对丧尸。
　　至少丧尸不会思考，没有那么复杂的人性。
　　司檩看了眼墙上钟表：“我去叫他们起床，你先洗漱。”
　　乌弃云难能无奈：“……司檩，我等你的答复。”
　　司檩勾了下唇，没回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乌弃云嘴角一抽：“心慢豆腐冷了怎么办？”
　　司檩：“那就凉拌。”
　　乌弃云：“……”
　　这笑话真冷。
　　—
　　四点五十——
　　众人准时洗漱完毕出现在客厅，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八宝粥，司檩看着客厅的这些物资：“五点整开始，汤圆守在车旁，其他人搬运。”
　　几人都没意见，外面暴雨连天，好在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雨衣，还是昨天汤圆和汤积出去时发现的。
　　乌弃云的黑车停靠在离这一百米的距离，那辆车不可能什么都不放，但搬着物资跑一百米还挺累人，乌弃云想了想：“我去把车开过来，这个点应该没什么车经过。”
　　“不一定，刚通知有物资空投，估计所有人都开车往那边去了。”
　　“那正好，有这项通知很多人心会定一点，往城外往其它地方跑得车辆就会变少，我们也能顺利一点。”
　　汤积将最后一口八宝粥咕噜一下喝完：“我去小区快递站看看，那里肯定有推车。”
　　司檩不放心他一个人：“我跟你一起。”
　　既然分配完毕，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将一箱又一箱的水和食物放到面包车上，还有极多医药物资。
　　因为温度骤降，他们都换上了秋天的长衫长裤，里面还套着薄毛衣。
　　“嘶……这温度马上可以穿棉袄了。”汤积一出门就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极端天气只会越来越多。”
　　昨天还没这么冷，今天温度瞬间又下降好几度，虽然没有汤积说穿棉袄那么夸张，但也没差多少了。
　　去物业的一路十分顺利，司檩跟来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来拆拆快递，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结果快递站的门关得极为严实。
　　但现在要走了，他们也没时间再来撬门，主要是司檩很少网上购物，前几天压根没想起来这里也可以有物资。
　　“有四个推车！”
　　“拿一个大的。”
　　“行！”
　　为什么防止车轱辘声引来丧尸，两人只能冒着大雨抬着推车走。
　　“他俩回来了！”
　　来回不过花费十分钟时间，他们竟然已经搬运了近一半物资，荆峙皱眉道：“可能装不下。”
　　司檩略做思索：“那就用绳子把能放水的东西绑在车顶。”
　　“要绑那只能往行李箱里装……”和尚犹豫一瞬，“放在车顶被人看见会不会有人来抢？”
　　他前世就遇到过人堵车抢劫的事，当时死了三个人，简直不堪回首。
　　“怕什么？”司檩淡漠道，“在座各位有谁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吗？”
　　和尚弱弱举手：“我……”
　　司檩：“……”
　　绝了。
　　他差点忘了，和尚上一世可是连爬洞都要别人踹踹才能钻过去的小胖纸。
　　荆峙瞥他一眼：“你只管躺赢，别当猪队友就行。”
　　司檩笑了声，环顾四周发现乌弃云不在，略一思索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阁楼里，马桶刷依旧安然地躺在小别墅里，乌弃云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你说它为什么就是不醒？”
　　司檩看着见底的猫罐头沉默了下：“可能……逗你玩？”
　　乌弃云：“……”
　　要不是现在没网没条件，他一定找个摄像头怼着这个猫别墅看看这只蠢猫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吃的东西。
　　气死铲屎官算了！
　　“它不醒怎么弄？”乌弃云叹了口气，“猫别墅太大了，占空间，车里物资已经装不下了。”
　　没有确保马桶刷真的没被感染之前，他们肯定不能让猫在车上大哈哈躺着。
　　“把猫别墅绑车顶？”
　　“……”乌弃云考虑了下，“也不是不行。”
　　猫别墅做工很好，做到基础防水问题不大，他们再给小别墅披个雨衣就行。
　　别墅整体是木质的，门板是玻璃材质，高度一米，长度一米五左右，算不上豪华，当初买的时候乌弃云也只是想让马桶刷睡觉的时候回这里睡，其它时间都散养。
　　于是乌弃云认真地将剩下的猫罐头猫砂猫粮都放进别墅一角，然后就跟司檩抬着这祖宗下去。
　　司檩托着猫别墅往后退，有些吃惊：“这么重？”
　　乌弃云吸了口气：“实木定制，花了我五千。”
　　“慢点慢点——”
　　客厅里的汤积立刻放下手上三箱罐头，冲上去帮他们一起抬了下来。
　　“这放哪个车？”
　　“绑在黑车车顶。”
　　“那刚好，跟这个推车一起带过去。”
　　汤积咬牙将猫别墅搬上推车，前面还有一大截空地，可以放不少东西。
　　司檩和乌弃云穿好雨衣带着绳子一起推过去，车钥匙也还在乌弃云这里。
　　“最好祈祷你的车没被偷。”
　　“谁这个时候有心思偷车？那么多现成有钥匙的车不开偷我的干嘛？”
　　司檩忍笑：“你的比较好看。”
　　乌弃云摸摸下巴：“也对，我车这么贵……”
　　雨珠砸在雨衣上哗啦啦一片响，两人拉低帽子加快脚步来到了宽阔的马路上。
　　这条路离他们初遇汤积的那个商场不远，也不知道那两个小混混怎么样了。
　　黑色的低调豪车还安然地停靠在马路边，他们顶着大雨吃力地将猫别墅抬上车顶，“竖着放？”
　　乌弃云在暴雨声中大声回道：“躺着放会漏雨，玻璃有缝隙！”
　　司檩比了个OK的手势，他拉开车门，以一个乌弃云完全没看清的姿势直接上了车顶：“绳子扔给我！”
　　乌弃云仰视着他家司老师：“……”
　　这以后床上打架有点吃亏啊……看来得实行怀柔政策。
　　猫别墅的固定费了三截粗绳，好在绑得十分牢固，司檩用力拉扯都没有晃动，他直接跃下车顶来到乌弃云面前：“我们得留个人在这。”
　　“你留这。”
　　“你留。”司檩不放心乌弃云一个人走来回，“你坐驾驶座上，锁好车门，有意外就直接开车走。”
　　乌弃云也不争，厚颜无耻说：“你亲我一下我就留这。”
　　“……”司檩哭笑不得，只能凑近乌弃云，给了他一个戴着雨水汽味的吻。
　　在他想撤开时，乌弃云按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等两人都有些喘的时候才松开：“回吧，我等你。”
　　—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和走在路上同时拉着一推车物资的司檩汤积同时到来。
　　但在将物资搬运到车上的时候却遇到了点麻烦。
　　一个老奶奶淋着大雨颤颤巍巍地走来：“你们是不是去拿物资了哟？”
　　汤积尴尬地摸摸脑袋：“奶奶，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老太太固执已见，她用力敲着拐杖：“国家说了，一人只能拿一份，你们拿这么多别人怎么办？我孙儿怎么办？你们不能这样的哟……”
　　司檩蹙了下眉头：“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不是物资，您要是需要物资可以让家里人去最近的摩拜公馆拿。”
　　“家里没、没人了，就一个孙儿……”
　　从老太太含糊不清的话中他们勉强知道，老太太孙子才十二岁，病毒爆发时儿子媳妇儿都不在家，已经彻底失联了。
　　她孙子饿得不行，自己只能迈着年迈的身躯想去物资点看看。
　　但最近的摩拜公馆也有近两公里，一个走路都不稳当的老太太拿什么底气来回？
　　和尚叹了口气，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司檩。
　　直到司檩点了头，他才搬了一箱面包给老太太：“我们这是自己囤的吃的，这个给你带回去，给孙儿省着点吃！”
　　乌弃云走下车：“您家住哪？”
　　“那……”
　　他和司檩对视一眼，就旁边的小区，倒是不远。
　　司檩叹了口气：“多拿点给她送回去吧，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司檩和乌弃云囤的。
　　汤圆有些同情：“我们真不够了还可以出来找，奶奶是真没办法。”
　　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老奶奶迟早要面临食物告罄的结局，往后如何就只能看运气了。
　　经过这一插曲，众人都沉默起来，气氛有些压抑。
　　病毒爆发后，像老太太这种情况肯定多得数不数胜，除了独居在家的老人，也必然有一个人在家的孩子，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活活饿死。
　　汤积搬了一箱八宝粥，四箱面包和两箱水，在乌弃云的示意下又拿了一箱罐头和干粮。
　　“我送您回去！”
　　暴雨中，汤积推着车，汤圆也跟了上去，扶着老太太进了小区。
　　和尚目睹着这一切：“希望一年后，他们还能保持初心。”
　　司檩：“……”
　　和尚垂下圆润的下巴：“纯良难得。”
　　只要人性未泯，文明就不会灭亡。
　　老太太就住在小区门口最近的一栋楼，因为是老人家，当初子女买房的时候还特意买的一楼，但汤积和汤圆还是费了近二十分钟。
　　就在乌弃云和司檩准备去看看的时候他们总算折返，汤圆拉紧雨衣帽：“我们给她把家里门窗锁上了，顺便叫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乌弃云点点头：“小孩没感染吧？”
　　汤积摇头：“检查过了，没感染，是个小胖子。”
　　这事解决后，众人重整旗鼓，司檩和乌弃云带着和尚开黑色的车，其他人坐在空间更大的面包车上。
　　司檩打开车窗：“一定要跟紧！”
　　驾驶座上的汤积比了OK：“我你还信不过吗？”
　　上次坐汤积开的车差点吐了的司檩：“……”
　　还真信不过。
　　今天的马路热闹了很多，路上的丧尸不再是三三俩俩，而是随处可见。
　　除此外，还有很多车辆疾驰而过，但跟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不再是前往高架或郊外，而是冲向一个个空投点。
　　乌弃云又看见一辆和自己反方向擦过的车：“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只要空投处没有军队看守，那这些人就不可能遵守规则。
　　司檩微叹：“没办法，人手不够根本没法控制。”
　　当下最危急的时候，能腾出人来投放物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人在追我们。”
　　乌弃云皱眉瞥了眼后视镜，而后突然加快了速度，司檩打开车窗朝后比了个手势，示意汤积他们也加速。
　　后面追的那辆车是辆两人座的超小车，应该是改装过，不然速度不可能那么快，紧追他们不放。
　　“小心！前面有丧尸群！”司檩抓着扶手提醒道。
　　“只能绕路了。”乌弃云瞥了眼斜对面，“都是从医院里出来的。”
　　斜对面的医院没有一点人声，门口全是乱七八糟的武装车辆，地上还有一些丧尸尸体。
　　光从大门来看，里面的丧尸乌泱泱一片，数以千计。
　　乌弃云转了个弯儿：“门口地上有枪。”
　　司檩自然也看见了：“对于不会用枪的人来说枪没什么意义。”
　　而是医院门口因为武装力量死亡而掉落的枪支都不是□□，正常人根本学都没法学。
　　因为突然的转弯，后面那辆小车终于跟乌弃云并行了，那位车主打开车窗：“嘿！兄弟！”
　　司檩：“……为什么跟着我们？”
　　车主是个络腮胡，壮硕的手臂上还闻满了花臂：“没事没事！就是想跟猫奴打个招呼！”
　　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拖起一只可爱的小白猫：“我跟你们一样，去哪儿都不能把它丢下！”
　　乌弃云侧眸看了眼：“……”
　　感情追半天就是为了交流一下铲屎官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位兄弟，你对得起那大花臂吗？
　　小白猫软绵绵地喵了一声，这位络腮胡大哥立刻哎哟道：“宝贝儿是不是淋着雨了？马上给你放下来——”
　　而乌弃云车顶马桶刷似有所觉，碧绿的圆瞳倏地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猫：喵～
　　马桶刷垂死病中惊坐起：有母猫！！


第39章 猫猫醒来
　　司檩多少还有些警惕，没法对陌生人付诸信任。
　　好在这人真就打个招呼，说完一踩油门就跑了，走之前还吹了声口哨：“兄弟你这车技不行啊！有缘再见！！”
　　乌弃云：“……”
　　司檩立刻握紧扶手说：“不许追。”
　　乌弃云哼笑着松开油门：“这有什么好追的？他就是年轻气盛，开车要稳——”
　　司檩捧场：“是是是，云哥开车最稳。”
　　和尚：“……”
　　他是不是不该在这？
　　大雨不绝，秩序紊乱的当下，到处都是逆行的车辆，试图前往最近的空投点寻找物资。
　　地面的水深已经淹没了大半个轮胎，他们一路目睹了好几辆车被迫熄火停在路边。
　　和尚皱眉：“这么下下去，迟早要发大水啊……”
　　上一世他们迎来的第一个极端天气是寒潮，而非暴雨。
　　但依照现在的天气下降速度，就算暴雨停了，他们也会无间歇地迎来寒潮冰冻季。
　　“和尚，我们到那边后，要去一趟及门镇，你到时候带他们一起找防寒的东西。”
　　“没问题。”
　　司檩心里松了些，他们不可能全员都去及门镇，目前来看寒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他们得分头行动。
　　和尚在他心里会放松一点，虽然和和尚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但还是很靠谱的，加上有前世的经验，也能尽快将物资集结起来。
　　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整个寒潮他们都窝在房子里，等极端天气过去再出行。
　　乌弃云：“我跟你一起走。”
　　司檩无奈：“云哥……”
　　“这事没得商量。”乌弃云眯了下眼，他单手扯过司檩，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凑到司檩耳边说，“除非——”
　　和尚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微红的耳垂，不知道是臊得还是燥的……
　　好像不热吧？
　　“……好好开车。”司檩面无表情抽回身体，“把你脑子里那点废料抖一抖。”
　　乌弃云哼笑了声，十分愉快。
　　越往偏僻的地方开车辆便越少见，不过相对而言，路两边的居民楼里对外张望的人也更多。
　　“这边的丧尸确实比城里少。”
　　司檩看了眼自己之前手绘的地图：“走右转绕一绕吧，直走是个医院。”
　　再偏僻的地方医院附近也绝对不缺丧尸，想要医院的丧尸完全散开少说要等一两个月才行。
　　乌弃云左手伸出窗外做了个手势，于是两辆车都开始右转。
　　“右转后再左转，直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司檩突然顿住，车速越来越慢，一开始司檩还以为是错觉，随后就看到乌弃云发沉的脸色。
　　“怎么了？车出问题了？”
　　乌弃云咬牙道：“确实没人偷我车，但他妈有人偷我的油！！”
　　司檩：“……”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司檩还是没忍住笑了。
　　能让乌弃云爆粗口，那位偷油的兄弟也值了。
　　汤积不明所以地看着前面的车突然停下，他们险险避开一辆逆行车，然后伸出脑袋吼道：“怎么不走了！？”
　　司檩下了车，脚下的水深已经没过小腿肚了。
　　身上的雨衣在暴雨下的作用不是特别大，只是减缓了被淋湿的速度。
　　他制止了要下车的乌弃云，从后背厢找出拉车用钢丝绳：“汤积！你开到前面去！！”
　　“好！”
　　汤积踩下油门缓缓绕到黑车前面，司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两辆车用钢丝绳牢牢锁住。
　　汤积那里有三份一模一样的手绘图纸，是司檩防止两辆车或众人因为意外分散而准备的。
　　他来到汤积车窗旁：“从前面右转到及知路左转，看到这个加油站了吗？加油站停一下！”
　　“好！”
　　“慢点开，大暴雨，路上车不多，安全最重要！”
　　乌弃云在车里等着，暴雨声掩盖了城市里本就所剩不多的声音，就连说话都得靠吼的。
　　雨水砸在车顶哗啦啦一片响，乌弃云莫名有些心慌。
　　司檩顺利地回到车上，他拧了一把自己透湿的头发：“走吧。”
　　跟前车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开始缓慢前行。
　　前方左转可以通往高架，乌弃云随意瞥了眼，高架上车满为患，下面也排起了一条长龙，车与车的缝隙里到处都是龇牙咧嘴的丧尸，被暴雨打击得狂躁不已。
　　乌弃云突然想:“乡下恐怕没有物资空投包。”
　　“……应该没有。”
　　乡下的人生活分散，村庄与村庄之间有些隔得很远，有些根本没人住，就算城镇上人也没那么密集。
　　“不过他们能自给自足。”
　　特别是村庄里的人，他们多是使用土灶台生活，家里储备米油都比较多，一般也会自己种植粮食蔬菜，只要不被丧尸咬到生存不会太难。
　　但问题在于，这一世下了这样一场暴雨。
　　已经连续一周了，他们之前在市中心还没觉得什么，但其他本就地势低或沿江沿湖地段呢？说不定早就被淹了，还有土地里的庄稼也基本被暴雨冲废了。
　　和尚苦笑道：“是真不给人活路啊……”
　　待寒潮将临后，一切液体都将被冰封，某天早晨你醒来，突然会发现家里紧闭的门窗打不开了，粮食被冻成了渣渣，气温冷到你大脑都运转不起来。
　　那些毫无准备体质偏弱的人就这么静悄悄躺在床上，永远地失去了在末世担惊受怕的机会。
　　他们缓缓前行，一路目睹着数场抢劫收割，平日慈眉善目的人会在当下为一袋面包一瓶水就对身边的人痛下狠手。
　　汤圆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在躲避丧尸时，被身边手牵手的女生推向丧尸怀里……
　　她颤了下手，可无能为力——丧尸已经一口咬了下去，温热的鲜血在暴雨中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加油站很快到了，这一路上除了碰到两场可以绕过去的车祸，以及压到了两只丧尸外并没发生其它阻碍。
　　尽管顺利，众人之间的氛围还是相当沉闷。
　　六人都下了车，到了加油站里总算能避雨了。
　　司檩瞥了眼另一边出口停的那两辆车，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蝴/蝶刀，并对其他人低声说：“有人来过了。”
　　加油站里通常都有超市，几人分头行动，乌弃云和汤圆还有和尚留下来加油，其他人放轻脚步走进超市。
　　里面显然已被洗劫过，司檩修长的手指紧贴着蝴/蝶刀柄，但超市就这么大，视线一目了然，别说人了，丧尸都没一只。
　　荆峙快速绕过收银台，里面同样没有人。
　　汤积已经到了货架后排，他拉了拉仓库的门，对司檩摇摇头：“锁上了。”
　　司檩收回刀：“我们拿点吃的，加完油就走。”
　　“好。”
　　超市虽然被洗劫过，但还是有落网之鱼，货品散乱地落了一地，有些还飘在积水上，司檩道：“尽量拿货架上的食物，水里太脏。”
　　三人没贪心，只拿了一餐用的食物。
　　司檩的短靴踩在水中，修长的身形慢慢靠近乌弃云，语调微扬：“哝，你最爱的火腿。”
　　乌弃云回首：“？？”
　　放屁，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火腿肉。
　　可看着司檩手里比手腕还粗一倍的大火腿，他怔神了好一会儿。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看不清脸的递来一根大火腿，并用着和司檩相似的语调说：“云哥，你的火腿。”
　　这么喜欢吃火腿，以后就叫你腿哥了。
　　他抗议似的发出两声嗬嗬，但实际却在盯着司檩的手臂，想咬……
　　画面转瞬即逝，司檩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
　　乌弃云接过火腿微微摇头，他望着司檩半开玩笑道：“你之前说你会未卜先知，不如现在给我卜卜我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司檩一怔，脑海里倏地浮现了乌弃云上一世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心口克制不住地发颤，贴着乌弃云耳边说：“未来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乌弃云：“……”
　　猝不及防的直白让乌弃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旁听了个正着的汤圆笑出了鹅声，发现司檩看过来了才说：“咳……你们聊，我去转转。”
　　司檩倚着车门笑：“你不想吗？”
　　“想，可太想了……”
　　乌弃云回神，刚探出身体准备去亲一亲对方，就听到了汤圆一声惊叫：“马桶刷呢！！”
　　司檩和乌弃云神色一凛，看着车顶的雨衣掀开后，空荡荡的小别墅脸色一沉。
　　几人把小别墅拉了下来，乌弃云仔细看了下门锁：“不是在路上晃坏的，它自己打开的。”
　　司檩有些头疼：“……跑哪去了？”
　　汤积咂舌：“我在后面开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它什么时候跑了。”
　　“我也没看见。”荆峙就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观察周围，根本没看见马桶刷出现过。
　　“哥，会不会是你车熄火后在后面跑了？”
　　“……”
　　乌弃云捏捏眉心：“算了……大概没有缘分吧。”
　　马桶刷与他而言是家人，但已经尽力了，当下只希望马桶刷没被感染，以后能生活得好好的……
　　“喵～”
　　“喵——喵～”
　　“！”
　　几人同时转向声音来源，马桶刷正叼着一只小白猫，站在不远处的路边花坛上，大概是被积水阻拦了脚步，叼着小白猫像只高傲的王子立在花坛沿子上没动。
　　几人一开始以为马桶刷是咬死了这只小白猫，但仔细观察后发现那几声喵声应该是小白猫发出的。
　　乌弃云松了口气：“眼睛还是绿色的，应该没病变。”
　　司檩有些头晕：“云哥，你不觉得这白猫有点眼熟吗？”
　　这么一说，乌弃云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那辆改装车里的白猫吗？”
　　众人可疑地沉默了：“……”
　　感情马桶刷是去偷猫了？
　　一里路外的花臂大哥破口大骂：“我草你妈还老子的猫来！！！！”
　　*
　　司檩让其余人站在原地，他试探着上前，发现马桶刷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后，又往前走了几步。
　　“喵！喵！”
　　可突然间，马桶刷松开小白猫急促地叫了两声，小白猫乖乖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司檩脚下倏地一空，人瞬间消失在身后人的视野中。
　　“司檩！！”
　　乌弃云立刻冲了上来，脸雨衣帽都没来得及拉，荆峙吼道：“小心！前面应该有下水道！！”
　　和尚脸色发沉，他蹲在司檩消失的附近将手伸到积水中摸索着：“是下水道，没摸到司檩的手！”
　　乌弃云脸色铁青，脱掉雨衣就要下水，和尚的手也在抖：“下水道的水很急。”
　　“哥！你不能下去！”
　　这种时候其实等着最好，司檩会水，下水道窄，两个人下去更难上来。
　　乌弃云明白这一点，可关心则乱
　　一旁的马桶刷突然跳进了水，游到离下水道出口一米多外的位置用力喵着。
　　“去找棍子！”
　　乌弃云单膝跪了下来，握紧拳用力敲着下水道出口：“司檩！你听得到吗！！往我这里游！！”
　　“咚——咚——”
　　突然间，马桶刷游的位置传来连声低闷的敲击声，几人心里微松，但神经依然紧绷，只要找不到出口，司檩就危险了。
　　汤积很快冲了回来，他直接把超市的货架棍子可拆了，手里一不小心割得鲜血淋漓：“快快！！”
　　乌弃云将棍子斜着伸进下水道：“司檩！我往你的方向递了个棍子，你抓住！！”
　　下水道的水流太急了，乌弃云一直将棍子递到了超过马桶刷原有的位置都没等到司檩抓住。
　　他眼眶赤红，手臂已经完全伸进了下水道，棍子与水面平行着。
　　黑猫又往前游了一段，乌弃云见状直接趴了下来，除了脑袋身体几乎完全没入了积水中，棍子终于得以再往前伸了十来公分。
　　一股力道突然握住了棍子另一头，和尚按住乌弃云：“别动！让他自己顺着棍子游过来！”
　　乌弃云煎熬地等待着，一分钟的时间过得度秒如天，终于，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
　　乌弃云浑身透湿，头发也狼狈地搭在额头上，但整个人却放松了不少，他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成功地摸到司檩另外一只手。
　　“咳——呕——”
　　司檩刚冒了个脑袋就咳嗽起来，乌弃云将其一把抱住，身体随着神经一起松懈下来，两人相拥着瘫软在地上。
　　司檩被勒得嗓子疼，他拍着乌弃云的背：“云哥让我吐会儿……这水太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桶刷：铲屎官都脱单了，我也得跟上！！


第40章 安顿
　　司檩就着矿泉水漱口不下十次，心里这关才勉强过去。
　　见乌弃云走过来，司檩下意识退了一步，看他一怔的眼神无奈解释道：“身上一股酸臭味，你先离我选点。”
　　乌弃云这才笑了声：“我又不嫌弃。”
　　“司檩……”他一把扯过司檩抱住，好半晌才低声说：“你刚吓到我了。”
　　司檩轻拍着乌弃云的背，好笑又心酸：“下次不会了，这次是真阴沟里翻船，我保证没有下次。”
　　乌弃云在司檩唇上碰了碰：“再有下次就给你绑裤腰带上。”
　　司檩没忍住笑出声来：“好。”
　　乌弃云一句话让司檩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有时候出去寻找物资时，他不忍心把已经变成丧尸的乌弃云放在家中，怕又出现意外无法回来，很多时候就会绑着乌弃云双手卸掉他下巴栓在腰上带着一起走。
　　加油站之旅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好歹是有惊无险，他们把两辆车都加满油，总算可以启程。
　　汤积感叹道：“有生之年终于实现了加油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汤圆笑弯了腰，“原来你这么穷的？”
　　汤积啧道：“没办法，我喜欢到处跑，车太烧油了。”
　　“马桶刷，过来。”
　　不知何时跳到车顶蹲着的马桶刷正在舔湿漉漉的毛，被乌弃云这么一叫非常慵懒地睨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毛。
　　乌弃云气笑了，拎着小白猫的后颈脖威胁道：“你过不过来？”
　　马桶刷圆溜溜的眼珠波光流转，不情不愿从车顶一跃而下：“喵～”
　　“你把人家猫搞来干嘛？”
　　“喵～”
　　“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喵～”
　　“你喵个屁，溜走也不打声招呼？”
　　“喵～”马桶刷标准地坐蹲在乌弃云面前，不耐烦地继续舔毛。
　　小白猫持续挣扎着，想要到马桶刷那里去，但小白猫被马桶刷护得不错，身上也没怎么湿，几人都想不出来马桶刷怎么一路叼着小猫追上他们的。
　　汤圆试探地摸摸白猫脑袋：“幸好我们在加油站停了。”
　　没人赶去摸马桶刷，只有乌弃云直接给了黑猫一个爆栗，只见马桶刷非常人性化地用肉垫捂住了脑袋：“喵！！”
　　“色猫。”
　　司檩拍拍气得不行的乌弃云：“你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他没因为这只小白猫投奔别人，还知道回来找我们。”
　　乌弃云：“……”
　　这么一想他还应该庆幸？
　　“可以走了！”汤积拉下车前盖，“这会雨小点了！”
　　他手上有伤，但还是想要开车，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就算了事了。
　　毕竟这面包车是手动档，荆峙和汤圆都不会开，司檩本想换过去，但汤积坚持自己可以。
　　从市内到司檩买的别墅那片用时约莫一小时，他们已经开了半小时路，很快就能到。
　　几人按照原本的顺序上了车，马桶刷死活不愿意进它的小别墅，就放在了乌弃云这边的车内，跟和尚一起坐在后排。
　　大猫和小猫你侬我侬地黏在一起，互相帮忙舔毛，别提多亲密了。
　　“我刚看了一下，小白是母猫，马桶刷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媳啊……”
　　乌弃云瞥了眼后视镜，大猫正嗅着小猫的脖颈：“我也想要。”
　　司檩挑眉：“你也想舔毛？我还有一点点腿毛和——”
　　和尚一口水呛在嗓子眼，猛得咳嗽起来：“佛门清净——”
　　乌弃云：“……”
　　“你清个寂寞，佛道双兼，出家禁忌除了色你犯了个遍，跟我们扯清净？”
　　和尚：“……”
　　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对黄腔无师自通，司檩和乌弃云也不例外。
　　两人十分淡定，一人继续开车一人观察四周，无视着后面憋红了脸的和尚。
　　加油站出口堵着车，他们只能绕一圈从出口出去，司檩不经意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超市一侧的二楼窗口站着一个人，发现他再看后慌张地又转回身体。
　　“果然有人。”
　　“应该是从仓库位置上去的。”乌弃云也看见了，“没干扰我们就好。”
　　确实，这人除了躲在加油站外，倒没做其它什么，就连超市里的食物都没搬完，还留了一部分。
　　他们重新起航，和无数车辆一样，驶去了不知情况的前方。
　　—
　　“快！右转！！”
　　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刺啦声，乌弃云死死扣着方向盘，身体随着车的倾斜而倾斜，左车顶高高扬起，在转弯结束后又高高摔下！
　　“砰——”
　　司檩抓着扶手长呼一口气，后视镜里，两辆追踪的车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急转弯，技术不到位的情况下直接打滑撞上了楼房，一场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倾盆大雨也没能将爆炸引起的火焰浇灭。
　　和尚扒着窗户往后看：“汤积他们上了康止大道！”
　　乌弃云转着方向盘：“别担心，他们手上都有地图，又都有自保之力。”
　　事情还是朝着和尚担忧的方向发展了，有人发现了他们两辆车，虽然连里面东西都没看见但就想打劫，总共四辆车一起追逐他们，将他们被迫分散开，乌弃云这边已经解决，还差汤积他们。
　　和尚紧蹙着眉头：“我们是先回别墅还是？”
　　乌弃云说：“先去别墅把东西卸下来。”
　　司檩也是同样意思，别墅那边在付款当日就拿到了钥匙，只是还没过户，但对他来说过不过户并不重要。
　　现在那房子里也不可能有人，之前的户主是个演员，做的全屋防盗措施，一般人进不去。
　　而他平时也不住这边，而是市中心。
　　他们驱车开了十分钟，才到达别墅小区门口，门卫处的拦车杆已经被撞坏了，地上堆着数具散乱的丧尸尸体。
　　司檩皱着眉头：“这边好安静。”
　　乌弃云的车声竟然没引出一具丧尸，这本就是一件不太科学的事。
　　他打开车门：“你们在车里待着，我下去把门口的丧尸拖开。”
　　下了车他才发现，门口的丧尸看似散乱，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拦住了丧尸的脚步，但又不会妨碍行人进出。
　　他拖拽丧尸的时候瞥了眼伤口，是非常精准的一刀命中，血液还没被雨水完全冲走，应该是没多久的事。
　　不过伤口形状不像是短/刀，倒像是更具刺穿性的长/枪一类武器，且都是从侧面或正面刺入，甚至有部分头颅已被刺穿。
　　是个厉害人物。
　　如果起了冲突，他们恐怕会有点麻烦。
　　但司檩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换地儿，不过他还没拖完丧尸，就听到门口一道急促的车声，随后是熟悉的高吼：“檩哥！快让让！！”
　　司檩飞快地往后一倒，一辆白色面包车直接压着丧尸从他身前擦过，就差那么几公分，他就得撞上前车镜。
　　面包车跟刹不住车似的向前冲刺，一路奔向了小区道路尽头，才砰得一声撞上了花坛。
　　丧尸已经被压断了，拖都不好脱，乌弃云只能顺着面包车开过的痕迹开进去，司檩上了副驾驶：“直走左转那栋就是。”
　　那辆撞得变形的面包车走下来狼狈的几人，正是汤积他们。
　　汤圆破口大破：“甩掉那群混蛋不就行了，你他妈干嘛非要撞他们！？”
　　汤积不服气地反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我们赢了！”
　　“赢个屁！这辆面包车彻底废了吧！”
　　荆峙无视了他们的争吵，走到已下车的司檩身边：“你们没事吧？”
　　“没事，破了个皮。”
　　转弯的时候司檩胳膊肘撞上了门，隔着衣服擦破了一块。
　　他问向汤积：“你手怎么样？”
　　“没事，又冒血了，回去重新包扎一下。”
　　和尚长舒一声：“虽然路上麻烦事多，但总算到了。”
　　六人一起看向了里面转角那栋别墅，占地面积三百多方，地面三层加一个装了玻璃顶的顶楼。
　　地下室也有两层，面积之大足够他们储存物资。
　　“干活吧。”
　　司檩和乌弃云率先进了屋内，他们将上下几层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叫其他人一起搬东西。
　　这几趟来回就花了一个小时，司檩注意到小区口第三栋别墅里住着一位老人，一直有通过二楼观察他们。
　　司檩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作为示意。
　　汤积手上有伤，不可能再让他搬运物资，便让他回别墅待着。
　　几人暂时将食物与水放在了一楼的空房间里，直到最后一箱水和马桶刷的猫别墅搬了进来，才能正式歇息下来。
　　大门一关，众人环顾四周，这里就是他们将来的根据地了。
　　别墅装修很好，非常奢华，可惜的是同时没火，因为是天然气，病毒爆发后没多久就停止供应了。
　　别墅外还有一大片附赠面积，是还没打整的花园，现在是杂草丛生，围墙倒是围得严严实实，只有前后两个出口，都用厚重的铁门拦住。
　　司檩：“大家都休息一会儿，换套衣服，选好房间，三十分钟后集合。”
　　司檩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乌弃云：“你不去选房间？”
　　乌弃云震惊：“你要跟我分居？”
　　司檩忍笑：“还没结婚就同房，于理不合……”
　　“……”乌弃云提醒道，“世界末日了，同性还没合法。”
　　在乌弃云的锲而不舍下，两人成功住进了同一间卧室，他们没要主卧，而是选了二楼尽头的那间房，还有一整面落地窗。
　　房子里硬装软装基本都全了，但就是没有被褥毛巾这一类的东西，他们必须尽快出去搜寻了。
　　不过幸运的是，别墅的供水没断，就是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司檩刚走进浴室，乌弃云就跟了上来：“以后断水了可以去湖里洗。”
　　这个别墅区里就有两个超大的湖泊。
　　“天气冷了就不行。”
　　寒潮一到，湖会结冰，他们也很难受住冰水。
　　司檩脱掉酸臭的衣裤，漂亮的腹肌展露在空气里，“还得接点水回来备着，寒……冬天到了后可以想办法烧水。”
　　现在的凉水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冷了，司檩面不改色地冲着，乌弃云碰了碰：“这还不如去外面用雨水洗，雨水都比这舒服。”
　　“那你去。”
　　“不去。”乌弃云欺身而上，“你给我暖暖。”
　　皮肤的贴合让两人心里都喟叹一声，暖意驱散了寒凉，嘴唇的温热让彼此心里的满足放到了最大，欲/望也开始发芽。
　　司檩已经刷完了牙，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苹果味，十分清爽。
　　“别闹……”司檩勉强推开乌弃云半边肩，“只有半个小时。”
　　乌弃云亲了下司檩的耳朵：“我们一起，半个小时内解决。”
　　四条修长笔直的腿交织在一起，乌弃云的脖子扬起了一个唯美的弧度，司檩没忍住亲了下他的喉结：“你麻溜点，我不想最后到。”
　　乌弃云哼笑了声：“你不也没结束？”
　　于是乎，两人不负众望迟到了七八分钟才到一楼，是最后两位，连马桶刷和小白猫都已经上了桌子开始互相舔毛。
　　小白惬意地伸长脖子：“喵～”
　　乌弃云：“……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把马桶刷给阉了。”
　　马桶刷：“……喵！！”
　　不论其他人表情有多么意味深长，汤圆笑得咯咯响，司檩和乌弃云都面不改色地说起了正事：“下午我和云哥还有荆峙会直接出发去及门镇，你们跟和尚一起把家里打整一下，然后收集物资。”
　　司檩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写下需要的东西：“所有防寒的物品都可以带回来，棉服棉裤棉袜包括棉鞋，还有床上用品，被褥越多越好。”
　　“但是你们不要走远，留一个人守家，这里的围墙足够高和结实，人很难进来就别说丧尸了，只要别乱开门基本不会有危险，所以我们需要设置一个敲门暗号，周一就是三长一短，周二就是三长两短，以此类推，周四往后就反过来……”
　　“这两天你们只需要准备这些东西即可，等我们回来后，我们再去附近的米库和建材厂。”
　　“后期我们要造一个土灶台出来，用作于烧水和熟食。”
　　寒潮到来，他们需要热量，没有热水和火太致命了。
　　“但这些等我们回来再议，你们这两天只需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搜寻物资。”
　　众人应声，司檩特别叮嘱道：“汤积你的手一定要戴皮手套再出去。”
　　汤积正在给两只猫开罐头，小猫不知道，马桶刷应该是饿很久了，昏迷的这几天总共才吃了三个小罐头。
　　他刚想回司檩的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声。
　　几人对视一眼，除了和尚以外都来到了正大门口。
　　“别装死！给老子出来！”
　　司檩：“……这声音挺耳熟。”
　　乌弃云也听出来了，嘴角微抽：“不会这么巧吧？”
　　司檩深吸一口气，把大门拉开，来人看见他们后脸都绿了：“我草你娘的果然是你们！！”
　　被骂了乌弃云也没生气，谁让他们理亏呢？
　　汤积赔笑道：“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讲。”
　　络腮胡对他们竖起长/枪，脸色铁青：“你们他妈的把老子的猫还来！”
　　司檩目光微闪，想起了门口那些一枪毙命的丧尸。


第41章 实验
　　司檩倒是想把猫还回去，但马桶刷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老丈人的威胁，叼着小白猫一下窜到了二楼平台上，以一个非常蔑视的眼神俯视络腮胡。
　　拳头硬了。
　　络腮胡直接提枪用力一扔，随着铮得一声直接钉在了马桶刷刚刚所站位置身后的墙里。
　　马桶刷淡定地叼着小白同学跳到栏杆上，放下小白对着络腮胡挑衅一喵。
　　“咳……”和尚眼睛一转，“这位施主，你看带走小猫也非我们的意思，都说儿女婚姻自由做主，你作为老父亲也不好剥夺它们的幸福是不是？”
　　络腮胡气得快要炸了：“怎么着，我还得把我闺女免费送给你们家黑猫做媳妇儿？”與。西。糰。懟。
　　汤圆笑眯眯道：“不免费不免费，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嘛！”
　　见到女生，络腮胡倒是气消了点，他看了眼这伙团体，虽然以男性为主，但看着还算面善，还带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和胖和尚，约莫也不会是什么歹人。
　　乌弃云想了想：“进来聊？”
　　一分钟后，七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僵持的氛围。
　　马桶刷和小白猫倚靠在桌子上，你侬我侬地舔毛，络腮胡叫了好几声蒜蒜也只得到了小猫敷衍地一声喵。
　　汤积啧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火上浇油的络腮胡恶狠狠道：“它才三个月！未成年你懂吗？搞未成年犯法的！”
　　乌弃云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完全没有提自家黑猫谋划一下幸福的意思。
　　司檩只能无奈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隐去了马桶刷刚经历过病毒侵袭：“等我们发现它不见了的时候，它已经叼着你家猫追上我们了。”
　　络腮胡冷哼一声：“猫还我，这事就算结束了。”
　　司檩摆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刚好荆峙也把络腮胡的□□取了下来，还给他的同时说了句：“这长/枪不错。”
　　“那肯定。”
　　络腮胡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猫，知道明抢可能容易被挠，但打感情牌小白根本不搭理，得想想办法……
　　终于，倚在司檩身上笑够了的乌弃云总算发挥了作为铲屎官的威信：“马桶刷，过来。”
　　黑猫转了下头，见是乌弃云喊它干脆叼着小白猫一起跳到乌弃云身旁，然后把小白猫放到他腿上，自己再十分放心地在一旁舔毛。
　　它的毛在路上已经被擦过一遍了，但还是没完全干，马桶刷估计能舔到明天。
　　然而它没想到的是，它最最信任的铲屎官竟然把小白猫还给了人家！
　　还在它要抗议的时候拎起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马桶刷幽怨的瞳孔里倒映着络腮胡挑衅的中指，对铲屎官的信任度达到了—100000分。
　　司檩无奈：“住得这么近，马桶刷哪天又给偷回来怎么办？”
　　乌弃云瞥了一眼近三米高的围墙：“跳不出去吧？”
　　瞧你这不确定的语气。
　　插曲后，几人就该准备正事了，三个人前去及门镇，另外三人留在别墅守家。
　　他们开始收拾背包，每个人包里都放着两个报警器，打火机，基础的胶带与绷带，还有必不可缺的水与食物。
　　除此之外，司檩还特地拿了一盒漱口粉。
　　因为突然出现的络腮胡，司檩有了些顾忌，虽然这人看着还不错，但人心隔肚皮，谁说得准呢？
　　他改变了主意：“你们这两天先别出去收集物资了，可以先把院子里的杂草除掉。”
　　汤积摸摸下巴：“杂草除掉后种菜？”
　　司檩：“……如果温度足够，也不是不可以。”
　　但寒潮将临，种子撒下后恐怖也都会被冻死。
　　三人准备好一切已是下午，他们必然要在那边过夜，因此也带上了手电筒。
　　面包车已经报废，他们只能开黑车前去，好在油箱里汽油充足，来回一趟问题不大。
　　司檩三人拎着包走到小区里第一条小道上，他们的车就停在这里，暴雨尚未停歇，几人刚打开车门，就和第三栋旁同样整装待发的络腮胡对上了视线。
　　司檩记得没错的话，第三栋是那栋老太太居住的别墅。
　　几人微微点头示意，司檩他们没多停留就上了车，乌弃云望着后视镜开始慢慢倒车，经过络腮胡的时候还是打了声招呼：“你要出远门？”
　　络腮胡犹豫了下：“嗯，回老家接外公。”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融洽。
　　一直到乌弃云开着车出了三里外，络腮胡的小改装车竟然也出现在了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喷漆颜色，变成了小黄车。
　　乌弃云眯了下眼：“他跟踪我们。”
　　荆峙皱了下眉：“不会是盯上我们了吧？汤积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司檩轻点着车窗：“应该没事，汤圆他们有自保能力，只要这两天别出门，不会轻易出事的。”
　　乌弃云突然打了个转，后面的小黄车像是猝不及防一般只能直行冲了出去，乌弃云和络腮胡的视线交错了一秒：“小样儿，换个皮我就认不出这是你车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倒车回来：“有本事你再倒回来跟踪我……”
　　荆峙比较阴谋论：“会不会是灰塔……”
　　司檩说：“他没纹身。”
　　荆峙沉默地嗯了声，望着手中哥哥的照片愣了好一会儿。
　　他对荆南桉有印象的片段不多，毕竟一年也见不上几次，最有印象的模样竟然是荆南桉的遗照。
　　这张病床照片上的荆南桉与他记忆中的相差甚大，肤色变化不大，但也能看出气色不是很好，唇色惨淡，甚至可以说单看这张照片，都无法判定荆南桉是否还活着。“怎么又是他？”
　　乌弃云脸色微沉，他照着前往及门镇的路线行驶，没过多久发现前面又出现了络腮胡的小黄车。
　　这次轮到络腮胡突然转弯了。
　　乌弃云狐疑地直行过去，过了十分钟后，小黄车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后。
　　来往几次后，乌弃云望着前方的大型连环车祸现场，找了个巷子停下车，对着小黄车招了招手。
　　络腮胡默契地将车停在路边，四人直接找了家没锁门的小咖啡厅坐下：“一人提问一次。”
　　络腮胡：“行。”
　　乌弃云先来：“你老家在哪？”
　　络腮胡吐出一个比较妥善的答案：“就旁边一个镇。”
　　司檩接着问：“小镇叫什么名字？”
　　络腮胡：“不是只能提问一次吗？”
　　乌弃云撑着下巴：“对啊，一次提问一次。”
　　络腮胡望着对面三人嘴角抽搐：“咱直接点吧，你们也要去及门镇？”
　　司檩三人对视一眼，果然，他们同一条路线。
　　乌弃云点点头：“对，你去那里只是为了接外公？”
　　络腮胡：“废话，不然回家种田吗？”
　　荆峙问：“这会儿乡下不比城里安全？为什么不带着外婆去乡下，而是要带着外公来城里？”
　　络腮胡在听到外婆的字眼时警惕地看了眼司檩，司檩解释道：“中午到这的时候看见你外婆了。”
　　络腮胡顿了顿：“虽然所有人都说末日来了，但我相信国家。”
　　他轻吐一口气：“一旦出现营救或物资上的支援，首先供应的一定是城区，而且外婆腿脚不便利，老家房子也不结实，没有围墙，万一有丧尸……”
　　司檩注意到他对丧尸的称呼：“你称它们为丧尸？”
　　络腮胡愣了一秒：“一个老战友跟我说的，它们叫丧尸。”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了一眼，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和他们产生一样的称呼，乌弃云或许不明白，但司檩立刻反应过来，和尚说得是对的，重生的绝对不止他们。
　　换络腮胡提问了：“你们去及门镇做什么？别也跟我说是接老人？”
　　“我们家不在那里。”司檩想了想，拿过荆峙手中的照片给络腮胡看，“我们要去找这个人。”
　　络腮胡仔细看了看，通过窗外的建筑认了出来：“这是我们镇上的医院。”
　　“对，我们要找到他。”
　　络腮胡皱着眉：“找到他做什么？”
　　司檩平静道：“如果他还活着，和你一样，接他回家。”
　　络腮胡放松身体，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几十米外大型连环车祸的十字路口：“看见那里了吗？”
　　司檩三人都望了过去，十字路口有的不仅是车祸，还有无数丧尸在原地游荡着，将道路都堵了去。
　　“十字路口对角是家医院，所以那里都是数不清的丧尸，但相同规模的医院这附近两公里内有三家，而我们镇上包括附近村庄生活着近万人，却只有一家医院。”
　　司檩：“……”
　　络腮胡的表情明摆着在说：你们勇气可嘉。
　　“现在医院里估计是一片尸海，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就算他侥幸没被感染也没被丧尸咬，那这么多天的断电下，他身边的这些设备早就断联了，没有营养，没有水和食物也没有人照顾，他恐怕已经死在昏迷里了。”
　　“砰——”
　　几人都是一惊，然而这声巨响只是荆峙猛得甩开椅子发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聊，我去外面透透气。”
　　司檩轻叹：“照片里的是他哥哥。”
　　络腮胡愣了一秒：“那……实惨。”
　　“但我还是要说，就算他真的侥幸活着，你们要怎么突破重重尸海去救一个不一定有行动能力的病人？”
　　“总会有办法。”司檩靠这椅子，“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
　　络腮胡还想说什么，却被乌弃云打断：“说句抱歉的话，你能确定你外公一定还活着吗？”
　　络腮胡猛得站起来，要不是理智尚存就一拳打过去了。
　　乌弃云好整以暇道：“我们跟你的心情一样，都没法百分百确定人是不是还在世，但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不可能放弃对方。”
　　络腮胡撇开头，深吸一口气坐下：“我外公很可能活着，他是老兵，身子骨好，平时也喜欢在家里囤东西，不会有事的。”
　　司檩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去接你外公？”
　　络腮胡脸色沉了沉：“病毒刚爆发那天，有一伙人搞恐怖/袭击，我跟一群人在一个大厦高层困了四天才获救。”
　　司檩敏锐追问：“什么人搞得袭击？”
　　络腮胡看了眼司檩的脖子：“一群在脖子上纹尖塔的人。”
　　乌弃云：“目的是什么？”
　　“做实验，跟邪/教一样。”络腮胡骂骂咧咧道，“他们把人往楼上逼，一层一层地删选，每天抽十个人让丧尸咬，再给他们注射药品。”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抱歉抱歉，过两天不忙了会加更补字数。
　　（本章随机三十三个红包）


第42章 过桥
　　这是从市内方向唯一一条能开车通往及门镇的路，是一条国道，直走会穿过城镇去另一个方向，右转便会进入及门镇。
　　右转的路上空还立着一个牌匾——“欢迎来到及门镇”。
　　旁边的山顶路边停着两辆车，三人立于山顶，从这里看去，整个城镇一片死寂，破败又诡异。
　　乌弃云握着望远镜：“街上没人……”
　　没人倒是不奇怪，这种丧尸横行的情况下路上有人才诡异。
　　乌弃云微微蹙眉：“也没有丧尸。”
　　司檩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我们步行进去。”
　　乌弃云接过司檩递来的半瓶水，就着他喝过的瓶口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络腮胡表示赞同：“走田里进去比较安全。”
　　经过路上的交谈，他们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由于灰塔的人也可能在及门镇，几人决定一起行动，先找到找到外公，再去医院确认情况。
　　络腮胡名叫罗智，末世前自己开了家修车行。
　　乌弃云看了眼手表，荆峙已经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停好了，两辆，路上又碰到一辆，停在了加油站后面。”
　　他们自己的车就放在这条山路上，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上山，但为防止灰塔玩阴的，他们准备多备一辆车，停在了更远的地方。
　　四人修整片刻，背好包穿好雨衣并用胶带将其捆在四肢上，防止剐蹭不方便行动。
　　现在雨不是很大，但田埂依然处于被淹没的状态。
　　四人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地上泥土又湿又黏，荆峙脚下一滑便落下去两米远，要不是手疾眼快抵住了一颗树，他估计能直接滑到底。
　　乌弃云见状微微挑眉，直接从地上捡了一根较粗的枯枝当作拐杖。
　　在司檩看过来的时候乌弃云勾起唇：“你不用拐杖，拐我就行。”
　　司檩：“……”
　　荆峙：“……”
　　罗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磨蹭到荆峙身边：“这两人怎么回事？”
　　荆峙一脸麻木：“就你看到的那回事。”
　　罗智：“淦！”
　　眼瞎了。
　　在乌弃云的强求下，他牵到了司檩的手，下山耗费了十分钟，几人确认田埂及镇边楼里无窥伺后立刻出发。
　　田埂的水比看起来要深得多，司檩皱眉：“都没过膝盖了，大家小心点。”
　　罗智提醒走在第一个的荆峙：“可能有排水沟，一定要小心——”
　　他话音刚落，荆峙就一脚踩了进去，整个人瞬间下沉了将近一米。
　　另外三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拉出来，罗智越过他：“我走前面。”
　　四人快速穿过田埂来到一排排楼后，他们贴着墙朝里摸索，罗智低声说：“前面有个巷口，可以从那进去。”
　　来到巷口处司檩率先探出查看情况，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街道，两边都是那种卷闸门式的居民楼，约莫三层高，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悄无声息。
　　“没动静。”
　　“我们从巷口出去右转，前面有一条河，过桥再左转，去另一面街道。”
　　来之前罗智已经画出了小镇大致地图给他们看，听到描述心里都有了数。
　　司檩舒了口气：“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安全为重，如果我们中间被迫分散，在无法找寻对方的情况下就按原计划，到驾校集合。”
　　驾校在国道旁，那里空间宽阔，一览无余，一个丧尸也没有。
　　再确认一遍计划后，便由罗智带头率先进入城镇，这条巷口宽大，敞着风吹，要是个瘦弱点的人搁这恐怕都站不稳。
　　他们贴着居民楼的廊檐往前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河边小卖部，这里的门竟然没关，里面昏暗一片，但看起来似乎还算整洁。
　　几人心口微跳，司檩握住腰间的蝴/蝶刀：“去看看。”
　　走进小卖部，乌弃云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货架上的商品虽有缺失，但大部分竟然都还保存完好，没有一丝被洗劫过的痕迹。
　　司檩目光扫视着货架上的商品，突然问：“你最后一次和你外公通电话是在病毒前还是病毒后？”
　　罗智脸色阴沉：“病毒前一天我跟他打了电话，商量让他到城里来生活，方便照顾，但老人家执拗，不同意。病毒爆发后我就被困了，到第四天被救出去后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这样，这次电话没打通，手机没关机，但是无人接听。”
　　乌弃云撕开两个棒棒糖，其中一个塞到了司檩口中：“别想了，去看看才知道。”
　　罗智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司檩舌尖抵住甜腻的棒棒糖，拍拍罗智的肩：“走！”
　　小雨稀稀拉拉地下，河里的水已经没过了两侧七八米内的位置，桥也被淹没了。
　　罗智指着前方汹涌的水面：“桥在这个位置，应该没淹多深。”
　　乌弃云问：“拱桥？”
　　罗智点点头：“石拱桥。”
　　拱桥一般都要比岸面高很多，按照这个水位和两岸距离推算，拱桥最低的地方应该到他们的腰，最高处应该在脚踝左右。
　　罗智问：“你们都会游泳吧？”
　　乌弃云和司檩都点了头，只有荆峙沉默了。
　　罗智挑起粗长的眉毛：“大男人游泳都不会？”
　　荆峙：“没学过。”
　　罗智哈哈大笑：“这还需要学？水里多玩几次就会了。”
　　荆峙：“……”
　　炫耀什么炫耀，你礼貌吗你？
　　乌弃云用长棍往水里戳了戳：“是水泥地，不下陷。”
　　罗智点点头：“只要水里没鲨鱼，什么事都不会有。”
　　众人可疑地沉默了：“……”
　　本来罗智不说还没什么，一说出口就让人觉得这扑腾的水面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冒出来。
　　河水整体呈现土黄色，除了水面的汹涌其它什么都看不到。
　　罗智为了证明安全，他率先示范走进水里，然后用长/枪戳着前方，确认桥面位置。
　　“桥就在这……”
　　他非常自信地一枪戳下去，结果直接戳空，整个人一个往前一栽，要不是乌弃云手快把他拉了回来，他就直接栽进河里去了。
　　“……”罗智尴尬一笑，“这不是好久没回家了吗……”
　　黄色的河水果然没在他们腰处，罗智往旁边戳了戳，终于确认桥的位置：“这边！”
　　四人排成一个纵队前行，有了刚才的吃亏，罗智一边走一边用□□试探前路，前半程还算顺利，直到快要下桥的时候……
　　荆峙整个人一僵，脚踝处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拖入了水中：“檩……”
　　司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荆峙的手腕，右腿用力踹入水中，这一脚直接将抓住荆峙脚踝的那只手和身体踹分离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水里另一样东西抓住扯入了水中。
　　荆峙勉强站稳抬起腿，那只手还抓在他脚踝处：“是丧尸！”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噗通”一声，乌弃云已经跳入了水中，无抓在水面扑腾的司檩。
　　司檩游得有些艰难，下面那只丧尸应该是重量级的，力气贼大，扯得他根本无法完全浮出水面，已经不小心灌了好几口黄水了。
　　“云哥，你别——咕噜……别过来……咕噜……”
　　乌弃云毫不理会，他飞快地游向司檩，一把扯入岸边藏在水里的栏杆吼道：“司檩！手给我！”
　　司檩再次浮出水面时，找准时机一把抓住乌弃云的手，两人相互握住对方手腕，借此达到面积最大受力，尽管如此，奔腾的水面还是冲击得他身体摇摇摆摆，胳膊扯得生疼。
　　乌弃云尽力弯起手臂：“司檩！抓杆子！”
　　“来了！”
　　水位太深，那只丧尸似乎沉底了，很不好踹，司檩只能用力一蹬，总算是来到了栏杆处。
　　他湿漉的脑袋总算完全浮出水面，但腿还僵硬地直戳水底，下面那只手死活不肯放手：“下面这只丧尸好像被东西绊住了，拉不动！”
　　乌弃云立刻握住蝴/蝶刀：“我下去！”
　　司檩的不行还没说出口，就见乌弃云已经潜入水中，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一分钟后脚踝一松，被另外一只手握住了。
　　司檩松了口气：“快上——”
　　最后一个来字被大腿根处的那只手给堵了回去。
　　那只手隔着裤子和雨衣在他大腿上不重不轻的揉了一下，像是调/情，又像是挑衅。
　　司檩单手伸入水中，一把将乌弃云扯了出来，咬牙切齿：“云哥，肺活量不错啊！？”
　　乌弃云眨眨眼：“我也想握司老师的脚踝。”
　　司檩抵着乌弃云无语凝噎：“发骚能不能换个场合？”
　　荆峙和罗智已经来到他们这边岸上：“你们干啥呢？”
　　司檩冷哼一声，长腿一翻就越过栏杆，转头准备去扶乌弃云的时候就看到他身后的水面疯狂冒泡。
　　岸上的罗智震惊地操了一声：“别待那！快跑！！！”
　　荆峙直接冲向他们：“快上来！！”
　　乌弃云都不用回头看，光听那两人的声音就知道后面的东西有多危险。
　　他握住司檩飞快伸来的手腕撑着栏杆往前一扑，身后的水中传来沉闷的“砰击”声。
　　压在司檩身上的乌弃云回首一瞥：“……确实没鲨鱼，但他妈你也没说这水里有鳄鱼啊！！”
　　啥都没看见的司檩：“……”
　　罗智也傻眼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
　　那只鳄鱼头部有一小部分已经冒出了水面，但身体却因为栏杆卡在那里，后半边身体疯狂摆动着，水面扑腾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司老师：肺活量不错啊？
　　云哥：那当然……
　　司檩：就适合被按着亲，不用担心窒息。


第43章 医院
　　两人飞速上了岸，神色复杂地看着水里突然冒出的丧尸咬住了鳄鱼尾巴，结果牙齿掉了一水冲走了，身体也被鳄鱼尾巴的巨大摆力甩了出去。
　　司檩：“……这什么品种？”
　　乌弃云摇摇头：“没见过。”
　　在场四人对鳄鱼都没什么了解，他们神色复杂地离开这里，罗智边走还边回头看：“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自然敢直接踩着水里的桥过去，但现在知道水里有猛兽了，根本不敢动。
　　“就这一条路？”
　　“还有一个桥在镇那头，这边都被淹了，下游就更不用说了。”
　　“……那回来再说。”
　　小镇河这边的房子倒很有特色，几乎都是独门小院，两三层楼高，每家每户院里都种着蔬果或花花草草，连葡萄架都有。
　　这些在平日里具有浓重生活气息的场景，当下却空无一人遍布死寂。
　　司檩蹙起眉头：“罗智。”
　　罗智回首：“怎么了？”
　　“我们分开行动。”司檩轻吐一口气，“我感觉不太对，小镇不正常。”
　　“……”罗智想起独自在家的外公，神色发冷。
　　乌弃云随意找了户人家瞥了眼：“确实不太对，这里除了没有人以外，完全不像是丧尸病毒爆发过的样子。”
　　院落里除了被雨水打翻的盆栽外，其他都很整洁，大门关得很严实，窗户却像平时一样敞开通着风。
　　而他们一路走来看到街道上那些小商品店或超市，要么都门帘拉了下来，要么明明开放在那里，却分外整洁。
　　对比城市里那些被人洗劫的街道，这里简直和谐得不像话。
　　“我们要分两波，荆峙，你和罗智去找外公，我和云哥先去医院，你们找到人后再来汇合。”
　　司檩仔细斟酌着：“两个小时内，不论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人，或有没有成功汇合，都先撤离到驾校那边。”
　　荆峙张了张嘴：“我……”
　　司檩看向他：“你信我吗？”
　　“……信。”
　　“那你就乖乖跟罗智走，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会把你哥带出来。”
　　如果医院真的是一片尸海，那么人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四个人和两个没有任何区别，倒不如分散开来还能有个接收。
　　荆峙握紧手中的照片，深吸一口气：“安全为重。”
　　罗智也说：“安全为重。”
　　乌弃云微微点头，走之前他顿了顿，对罗智说：“不论情况怎么样，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外婆还在等你。”
　　罗智声音发哑：“我明白。”
　　他们都得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找到人撤离此处。
　　——
　　司檩抬眸看着围墙顶的乌弃云，低声说：“跳下来。”
　　这里是医院的后墙，司檩不仅空手翻了上去，还把乌弃云也拉了上去，他率先跳下来查看情况后，再抬手去扶乌弃云。
　　乌弃云脚上的扭伤还没好全，多少有些酸痛，于是司檩就格外注意，在乌弃云往下跳的时候直接把人接了个满怀。
　　“司老师真帅。”
　　“……别闹。”
　　两人也没时间说笑，下来后立刻观察四周情况，别说罗智说的尸海了，连个尸影都没看见。
　　乌弃云瞥了眼高处的摄像头：“应该不运转了。”
　　不过医院一般都有独立发电机……
　　“这里是门诊部，我们得去住院楼。”
　　根据罗智说的，他们从后墙翻进来后，遇见的第一栋大楼是门诊部，再往右走两栋楼就是住院部。
　　司檩和乌弃云贴着墙往右移，从门诊楼的后窗看进去，里面同样没有动静。
　　“太奇怪了……”司檩皱眉，“除非这小镇在爆发之前就集体撤离或消失了。”
　　乌弃云握住司檩的手腕：“你好像很相信罗智。”
　　司檩随口嗯了声：“你不相信他？”
　　乌弃云注意着前路：“这倒没有，他看起来很正常。”
　　司檩迅速挑起一个后窗窗帘朝里看，是间门诊办公室，里面布置整齐，椅背上还搭着一件白大褂，桌面上放着一个茶杯。
　　听完乌弃云说的他放下窗帘，侧眸一笑：“吃醋？”
　　乌弃云：“……他有什么可醋的？你喜欢他那样的？”
　　司檩：“喜欢你。”
　　乌弃云一顿，唇角微扬。
　　两人继续前行，后院这边竟然都是泥地，鞋底已经被湿黏的泥土带得无比沉重，他们终于来到了第二栋楼，这栋楼总共四层，最高一层是手术室。
　　司檩改了主意：“我们先上这栋楼，观察一下对面住院部情况。”
　　乌弃云：“好。”
　　都说大力出奇迹，司檩找了个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的防盗窗口，双手用力一扳，铁窗就被扯出了一个大口子，司檩翻了进去，这里又是一间办公室。
　　乌弃云也爬了进去，握着司檩的手轻松跳入室内。
　　这里也是一间办公室，乌弃云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的资料：“肛肠门诊。”
　　这种小镇医院里，一个科室往往只有一个门诊办公室，往右侧看，就是一个白色帘子，不知道是不是司檩的错觉，帘子似乎动了。
　　他碰了下乌弃云，示意小心，再屏住呼吸飞速扯开门帘——后面空无一物，只有做检查的座椅孤零零地置于此处。
　　司檩皱了下眉：“出去看看。”
　　办公室门上有玻璃窗，乌弃云朝走廊看了看，没什么动静。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但打开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吱呀一声，这道突如其来的声响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等了几秒依旧没听到外界有什么动静，才轻着脚步迈入长廊。
　　很奇怪，明明应该有一周多没有运转的医院，却依然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乌弃云不适地蹙了眉头，他看向长廊左侧，那里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接待大厅旁边，外面的日光照了进来，散了些许昏暗。
　　两人一左一右，时刻注意着周边情况，走廊两侧的其他办公室都和他们刚刚进来的那间一样，干净整洁。
　　来到接待大厅，前台也同样没有人，大厅外就是花坛，花坛再往外看就是医院正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地上，绿植经过暴雨几天的捶打倒是生得更亮眼了。
　　司檩率先踏上楼梯，乌弃云倒退着跟上，望着一楼始终安静的动向。
　　他低笑了声：“我总觉得我们一上去下面就会有一群丧尸包抄过来。”
　　司檩拍了下他的手：“怕了？”
　　乌弃云挑了下眉，顺势嗯道：“我好怕啊司老师……”
　　“那就乖乖跟着别乱跑。”司檩转了个弯直奔三楼，“我死之前你肯定不会死。”
　　乌弃云嘴角一抽：“这是好事？”
　　司檩笑了声，没说话。
　　对他来说，能死在乌弃云前面大抵也算是件好事了。
　　总好过再像前世一样，眼睁睁看着乌弃云病变成一只毫无理智的丧尸，再孤寂地带着他游荡十年。
　　重活一次，虽然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但司檩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很鲜活。
　　有乌弃云在，连呼吸都轻松了很多。
　　“云哥。”
　　“嗯？”
　　司檩本想说有你真好，但又觉得两个大男人说这个有些矫情。
　　他回身捏住乌弃云的下巴，对着亲了一口。
　　乌弃云被他亲蒙了：“？”
　　司檩亲完就变脸，继续谨慎前行。
　　乌弃云摸了摸下巴，计划着找时间亲回来……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两人便上到三楼，指示牌上写着输液大厅。
　　输液大厅的门窗都关着，司檩没有多事，两人直奔长廊尽头，乌弃云掏出望远镜，去看对面住院部情况。
　　“走廊上也没人……”乌弃云正准备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他眯了下眼睛，通过望远镜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转瞬即逝。
　　他再去看时，对面长廊上再次恢复空挡的模样，什么都没有。
　　“司老师，你……”
　　乌弃云回首，却发现司檩打开了输液大厅的一扇窗户，正撩开窗帘面色凝重地看着里面。
　　乌弃云皱了下眉头，走了几步来到司檩身后，朝里看去，瞳孔紧缩。
　　——
　　住院部。
　　“他们还没有来。”淡灰色的眼眸看着床上沉睡的人，“看来你那位好兄弟也不怎么在乎你。”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位相好身上……要不要我替你杀了他那位相好？”
　　说话的人语气轻挑，头发微卷，五官精致到难分男女，但面部的轮廓却相对锋利，唯一遗憾的是，脸颊一侧却有个小小的伤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抚着脸颊上的伤口。
　　他回首看向病床上那道阳刚却又病气重重的身影，勾了下唇：“这是你留给我的唯一印记，可不能让它轻易消失。”
　　他抬起手，刀尖轻松划破面部皮肤，鲜血婉转而下，滴落在葱白的指尖上。
　　他走到床侧，将自己脸上的鲜血一点一点染红床上人苍白的嘴唇。
　　“荆南桉，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他收回指尖，看着荆南桉殷红的双唇满意地点头，在自己指腹上落下轻轻一吻，舌尖微微窜出，卷走了剩余的血迹。
　　“还有两天不到，他们若没来带走你，这辈子你也只能是我的。”
　　他淡灰的瞳孔闪过一丝暗光，喃喃低语着：“你只有一次逃离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晚上还有一章。


第44章 二合一
　　输液大厅里，近百个点滴支架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身旁的椅子上都坐着“人”，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听到开窗的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近百双灰白色的瞳孔齐齐扭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司檩与乌弃云二人，脸上流动着黑色的像是有生命一样的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黑色线条似乎还在鼓动着。
　　司檩后退一步，低声道：“走！”
　　两人毫不犹豫地朝楼梯那边冲去，而输液大厅里的丧尸们也纷纷起身，拖拽着输液管倒了一地，发出了一系列的砰击声。
　　所幸他们没有直奔门口，而是扑向了司檩他们刚刚待过的窗户处。
　　“糟了。”
　　司檩往左边输液大厅看了眼，虽然同样有窗帘挡着，但也能听见里面因动静而苏醒的丧尸。
　　两人脚下一个急转弯，险险赶在丧尸破门之前冲进楼梯道，乌弃云耳朵一动：“下面好像有东西上来了！”
　　果不其然，司檩一下二楼就跟正往二楼冲刺的一群丧尸碰了个照面，他一把扯过乌弃云强行调转方向往二楼走廊冲刺，但见鬼的那些办公室一个个都打不开！
　　到了最后一排，司檩和乌弃云默契对视一眼，侧着身体直接撞了上去：“砰——”
　　一群丧尸张牙舞爪汹涌而来，两人飞快进入办公室内将门背靠门一把抵住。
　　这似乎是个档案室，只有墙一侧摆着一个办公桌，其它都是一排排文件架。
　　身后的丧尸力气格外凶猛，乌弃云闷哼一声：“去移办公桌！”
　　司檩找准时机离开门，想将办公桌往这边移动，没想到这玩意儿出乎意料的沉，司檩脖颈都憋红了都只是勉强将其移动了二十公分。
　　乌弃云呈现一个扭曲的大字型，背抵着门脚下不断地滑着地借力，眼看着门缝被撞得越来越大，司檩终于到了眼前：“让开！”
　　乌弃云立刻往前一冲，司檩最后加力将这沉重的书桌直接抵到了墙侧，乌弃云转身再往里一推，成功地将门缝抵了回去。
　　豆大的汗珠从两人额前滑落，司檩松了口气：“这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这么沉。”
　　乌弃云放倒一个文件铁架，给门再加一层防护：“应该能抵一阵，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司檩来到窗前，这里每一扇窗户都是防盗窗，医院的层高本就比一般居民楼要高一些，司檩目测了一下距离，有些麻烦。
　　而最麻烦的，是本静如止水的医院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突然苏醒过来，到处都是丧尸，包括对面住院部的长廊里，也都有丧尸汹涌而出。
　　乌弃云望着下方不住皱眉：“你刚刚有注意输液大厅那些丧尸身上吗？”
　　司檩秒懂他的意思：“穿戴整洁，没有伤口。”
　　“对，下面这些好像也没有。”
　　这些丧尸生前好像完全没有经历过搏斗追逐的意思，仿佛在同一时间都病变成了丧尸，没有一点过渡。
　　但凡有一点时间差，它们都不会没有经历过争斗。
　　再想想那些平静的街道，小卖铺里整齐的货架……
　　“灰塔。”司檩冷下脸，“一群魔鬼！”
　　除了灰塔，他们想不到还有谁。
　　乌弃云深吸一口气：“应该不止医院这一个聚集点，希望荆峙他们别遇上。”
　　一个小镇大几千人，自然不会不可能被这一个小小的医院所容纳。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他们没时间耽搁了。
　　但从这里往下扔报警器也不现实，聚集在他们门口的丧尸很难被引下去。
　　司檩心里有了打算，他从背包里取下一捆粗绳：“等我手势直接爬下去！”
　　乌弃云蹙眉：“你要做什么？”
　　司檩像在一楼一样，直接上了窗帘将防盗窗用力扯开，这里要比一楼吃力些，司檩额头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臂青筋暴露才撑出一个够人通过的入口。
　　门外的丧尸越累越多，已经出现了一个裂口。
　　司檩将绳索绑在防盗窗根部：“等我手势！”
　　没等乌弃云拦他，他就爬了出去，但却不是向下移动，而是向右。
　　乌弃云探身怒吼：“司檩你给我回来！”
　　司檩被吼得手一抖，他有些无奈：“我去放个报警器又不是去送死！下去的时候记得把我背包带上！”
　　虽然不等同于送死，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在一面墙上横着攀爬本就危险，何况脚下可以踩踏的横沿只有十公分不到。
　　唯一庆幸的是两个遥远的防盗窗之间还有空调外机够他攀扶，司檩一直移动到这栋楼的另一侧，才腾出手将报警器放进最后一个防盗窗内。
　　档案室门也传来重重的撞击声，沉重的木桌被撞移了几公分，办公门摇摇欲坠，就要倒塌。
　　所幸报警器及时响起，门后的丧尸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侧头看向长廊另一侧——声音响起的地方。
　　“滴呜——滴呜——”
　　所有丧尸都被吸引了过去，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挂着输液瓶的，还有拥挤在住院部大楼的丧尸们，全部汹涌而出。
　　司檩按响报警器后就要原路返回，乌弃云看了眼下方，丧尸们都朝着大楼另一侧涌去，没有丧尸再注意他这个办公窗口。
　　他将司檩的背包放在身前，等丧尸都差不多不再下方时顺着粗绳往下爬去。
　　绳子到了尽头，乌弃云往下一跳，单手撑地让自己稳住身形。
　　司檩还在往回攀爬中，到了最后一个空调外机处，他松开一只手的那一瞬间，一颗螺丝钉掉落到地面。
　　螺丝坠地的细小声音在报警器中极其微不足道，但乌弃云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那个空调外机不太结实，好像要坠地了。
　　一颗汗珠从太阳穴滑落，司檩深吸一口气，在外机即将垮掉的一瞬间往左一扑，
　　乌弃云脸色一白，司檩一只手勉勉强强抓住了防盗窗，在防盗窗处摇摆了好一阵，才抓住了那根粗绳。
　　没了人的攀扶，那个空调外机撑了一段时间，否则司檩就算顺落地也会被吸引而来的丧尸扑个正着。
　　乌弃云刚松一口气，就见司檩伸手扯松了绳索，乌弃云脸都绿了，随着司檩顺利跳落地才缓和了些。
　　“别这样云哥，你要信我。”司檩捏了下乌弃云的脸。
　　“你好好爬下去会死啊！”乌弃云气得不行。
　　司檩捡起和自己一同坠地的绳子：“都是稀缺资源，能省则省。”
　　说话间，空调外机撑不住了，乌弃云拉过司檩就跑，两人直奔住院大楼，身后“砰”得一声，丧尸们再次冲来……
　　“先去二楼看看！”
　　一楼不是住院区，他们可以直接忽略，那张照片床头的字迹太小，他们分辨了很多次也不确定床位号。
　　二楼楼道已经空荡荡一片，病房门都处于半敞开的状态，床上被褥凌乱，看起来像是刚起床过人的样子，还有些门正咯吱咯吱地响着。
　　司檩握紧蝴/蝶刀：“刚刚恐怕有一部分丧尸就躺在病床上。”
　　乌弃云看了眼司檩，迟疑一秒：“荆南桉……”
　　“有可能。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司檩放轻脚步一间一间地查看，“我们也尽力了。”
　　并不是所有丧尸都被吸引了走，比如二楼最后一间病床里，一个体态孱弱的老人还停留在原地，身上穿着整洁，若不是脸上的怪异，它就与常人无异。
　　乌弃云准备上前给它一刀，却被它先一步抓住，手上力道大得吓人，眼看乌弃云手臂上的胶带就要被戳破，就听“噗”得一声，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太阳穴缓缓滑落。
　　司檩拔出刀，脸上难得出现慌乱，他一把抓住乌弃云的手臂：“怎么样！？”
　　乌弃云缓缓摇头：“没事……你不觉得这批丧尸有些奇怪吗？”
　　司檩自然有所察觉，这些丧尸好像更活跃些，包括追逐的速度以及暴躁程度都远超过他们之前看到过的普通丧尸，倒是和他前世寒潮之后有所进化的那批丧尸很是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致。
　　司檩看着这个老太太脸上宛若生命一样鼓动的黑线，眉头紧锁。
　　乌弃云蹲下身，在司檩阻止之前将其划破——就是纯黑色的液体，这点和普通丧尸一样。
　　司檩拉起他：“先不纠结这些，我们去楼上！”
　　乌弃云点头，两人直奔楼上，到了楼梯口，他们就听见三楼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司檩扶着墙壁缓缓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和他只有十厘米的距离，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操！”
　　司檩倒抽一口凉气，要不是及时看清了对方的脸，他直接一刀就上去了。
　　乌弃云：“……”
　　三人对视着，气氛诡异。
　　主要是司檩和乌弃云假想过很多种情况，沉睡的荆南桉，死亡的荆南桉，或是已经变成丧尸的荆南桉，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相遇场面。
　　可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荆南桉发出了三个来自失忆人士的经典问题：“你们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他头痛不已，声音嘶哑无比，就好像很久没说话了。
　　司檩皱眉：“你不认识我？”
　　荆南桉眼里划过一丝迷茫，他试图回响，但脑子里就像有根筋抽着阻断了他的记忆一样：“不认识……”
　　乌弃云突然越过他，飞快一刀刺入他身后扑过的丧尸：“嗬……”
　　荆南桉听见动静，回身紧蹙眉头：“你杀人？”
　　他下意识地说了句：“你跟我走一趟……”
　　伸手掏手铐的动静像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样，可摸索半天，身上一样东西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病服。
　　脖子上倒是挂着一个模样奇怪的吊坠，是一座迷你的七层高的灰塔。
　　司檩脸色复杂，其实来此之前，荆南桉还活着的想法在他诸多假设里只占据百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
　　他更觉得这是一场来自灰塔的戏弄或是陷阱，却没想到相逢来得如此轻易。
　　司檩敛了神色，一把擒住荆南桉，掀开他衣领——真有一片纹身。
　　但却不是司檩所揪心的灰塔，而是两朵殷红的玫瑰花，顺着他的脖颈一直漫延到锁骨深处，艳丽无比。
　　荆南桉过去是没有纹身的，他们也不可能纹身。
　　所以这两年荆南桉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假死情况，灰塔为什么会放过他？他为什么会失忆？
　　司檩思绪百转千回间，甚至想到了荆南桉已经叛变的可能。
　　但他却又拒绝这种可能。
　　两人搭档多年，配合默契，更了解彼此为人，毫不夸张的说，司檩对荆南桉的了解要比对乌弃云的了解多上百倍。
　　他绝不可能叛变。
　　那到底为什么？
　　荆南桉试图挣扎，却没有成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苏醒的缘故，他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司檩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身上没有伤口，只有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周围没有黑线。
　　他松开荆南桉：“你从哪个病房出来的？”
　　荆南桉下意识朝右侧一指。
　　司檩握紧蝴/蝶刀走向那里，他轻轻推门，一面空无一人。
　　这还是间单人病房，病床上有很深的躺印，窗户敞开着，外界清凉的风将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乌弃云看向床头的玫瑰：“很新鲜，应该是今天放的。”
　　司檩回首，深深地看了荆南桉一眼：“之前所有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荆南桉摇头，他连回响都无法，只觉得头痛。
　　乌弃云来到走廊窗户往下看了眼：“先离开这。”
　　司檩点点头，他指着地上的丧尸尸体对荆南桉说：“第一，现在是特殊时期，它已经不是人了。第二，这里很危险，还有无数只跟它一样吃人血肉的生物，你得跟我们走，明白吗？”
　　“明白……”荆南桉莫名相信面前这个人，哪怕根本没感觉到熟悉。
　　三人即刻下楼，丧尸依旧被警报声吸引着，司檩探身看了眼，朝后做了个手势。
　　荆南桉竟然看懂了，是转弯的意思。
　　三人顺着两栋大楼的空隙绕后走，他们要原路返回。
　　楼后的泥地上倒是徘徊着几只丧尸，凶猛异常，司檩和乌弃云将荆南桉护在身后，默契将它们尽数解决。
　　“……”荆南桉张了张嘴，指着乌弃云手中的蝴/蝶刀说：“这是我的。”
　　司檩嘴角一抽：“……”
　　其它不记得这倒是记得清楚。
　　乌弃云麻了，他怎么觉得这场面莫名有点像正房捉奸小三的感觉？明明他才是正房好吗！
　　“还你？”
　　“不还。”司檩强硬地抽了回来，对着荆南桉无情地说，“这是你送你弟的，现在你弟把他送给嫂子做见面礼了，跟你没关系。”
　　荆南桉悟了，指着乌弃云问：“他是我老婆？可他是男的啊……”
　　乌弃云：“……？？？”
　　司檩脸绿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的！”
　　荆南桉摸摸脑袋：“不是我弟的嫂子吗？”
　　司檩呵了声：“你弟现在叫我叫哥。”
　　荆南桉：“……噢。”
　　三人走了一段，荆南桉还在纠结中：“可他是男的啊？”
　　乌弃云：“……”
　　司檩忍无可忍：“你还是滚回你的病床上躺着吧！”
　　荆南桉乖乖闭嘴，直到他们转了个小弯，来到了第一栋楼和第二栋楼的空隙间，也正是司檩放报警器的另一侧。
　　“滴呜——滴呜——”
　　荆南桉皱眉：“那里怎么了，我去看看……”
　　司檩呼了他一巴掌：“看什么看，你要去给一群丧尸伸张正义吗？”
　　“……”荆南桉愣了愣，“丧尸？”
　　司檩没时间给他解释，他探身看了眼小路上背对着他们的丧尸群，抓准时机拉住两人就走：“快！”
　　三人成功跃过这个路口，等丧尸们转身，只看到一排空气什么都没有，他们继续抬头仰看着报警器，伸手抓舞着。
　　荆南桉现在没什么力气，根本爬不上高墙，乌弃云和司檩只能又去门诊大厅搬了把椅子过来，还好门诊大厅十分安静，一只丧尸都没有。
　　两人合力将荆南桉拉上高墙再跳下去，乌弃云长舒口气，他看了眼手表：“才过一个小时。”
　　司檩点点头：“去找荆峙他们。”
　　荆峙那边恐怕遇到了麻烦，不然他们应该已经来到医院接应他们了才对。
　　理论上来说，如果小镇的丧尸都聚集在这种公共场合的话，荆峙那边应该相对安全才对，毕竟是居民区。
　　三人一同前往，因为有荆南桉在，他们的步伐要慢了很多，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司檩才注意到荆南桉有些发抖。
　　可他和乌弃云的衣服都被胶带绑住了不方便脱，司檩皱眉：“刚刚应该找只丧尸扒件衣服下来。”
　　乌弃云摇摇头：“那些丧尸身上穿得都是夏季衣物。”
　　这几天暴雨导致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几度，属于得穿毛衣保暖的季节了。
　　同时这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小镇上的居民几乎都是在病毒刚爆发或病毒爆发之前病变的。
　　“找户人家看看有没有衣服吧。”
　　三人直奔居民楼，但大多数人家门都关得很严实，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院子没锁的，司檩刚翻出进去，就听见荆南桉脱口而出：“你这是强闯民宅，咱得有文书……”
　　司檩：“……你滚。”
　　荆南桉委屈巴巴地靠在墙外，跟乌弃云差不多高的个子，但却要瘦一些，他的骨架不比乌弃云小，但却没太多肉，不知道在病床上躺了多久。
　　司檩很快从窗户翻了出来，递给荆南桉一趟花花绿绿的棉衣棉裤。
　　“太丑了……”
　　“有得穿就不错了，还挑。”
　　这套棉衣棉裤属于红花配绿叶的款，广场舞大妈都未必会穿的那种老年款。
　　荆南桉郁闷地穿上，但个子太高，提完裆后小腿露出了一大截，再看看他年轻的脸庞显得莫名喜庆。
　　乌弃云忍笑：“很合适。”
　　荆南桉狐疑问：“真的？”
　　乌弃云点头：“真的，超级无敌天下第一帅。”
　　司檩也被乌弃云这话勾起了回忆，回想起当初荆南桉公然自称全世界最帅然后被群殴的日子。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转眼十二年已过，而他又回到了十年前。
　　司檩和乌弃云都记过去罗智外公家的路线，脑海里的地图随着前方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乌弃云带着他们转了个弯：“快到了。”
　　他们加快速度，雨越下越大，罗智家就在稻田边，是一座不算小的庭院，庭院门大敞着，司檩走进去：“荆峙！罗智！”
　　没有回声。
　　他们刚准备出去到附近看看，就听见房里传来一道声响。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一眼，两人握紧蝴/蝶刀，放轻脚步朝着大门敞开的客厅走去。
　　荆南桉摸摸脑袋，莫名觉得乌弃云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他才对。
　　啧……
　　客厅很大，同时可以通向后门，确认左右两侧的房间无人后，他们便朝着后门前行，半掩着的后门缓缓推开，罗智双膝跪地，浑身颤抖。
　　就连荆峙也是一脸震惊，错愕地看着前方。
　　司檩三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后门直接面朝一望无际的稻田，而本该种满水稻的田野里，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均匀地分布着，徘徊在田野间：“嗬嗬——嗬嗬——”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是两章的，断章没断开，就合成一章啦。


第45章 感染
　　司檩他们同样怔住了。
　　这样一片几乎望不到头的原野，已经全部被丧所占据。
　　它们的双腿陷在泥地里无法拔出，只能原地不断地发出嗬嗬声，像是田里种出来的一样。
　　荆峙听到声音回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浑身一颤：“哥！”
　　荆南桉摸摸头：“你就是我那个便宜弟弟？”
　　荆峙：“……？”
　　乌弃云好心提醒：“他失忆了。”
　　荆峙皱眉，第一反应：“你装的吧？”
　　“……”司檩疑问地回头看向荆南桉，“你装失忆？”
　　“瞎说什么？”荆南桉撇撇嘴，“真不记得了。”
　　荆峙抿了下唇，不是他不信，主要是荆南桉有前科，捉弄人向来是他的强项。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司檩在罗智身边蹲下：“你外公……”
　　“第二排第三个。”
　　司檩一怔，他顺着罗智的视线看去，最中间那片田野里，第二排第三个正是一位老人。
　　天色已经逐渐昏暗，距离较远也看不清样貌，但依稀能感觉生前是一位精神气还不错的老人。
　　罗智颤抖着：“我要怎么跟外婆交代……”
　　司檩张了张嘴，轻拍了拍罗智的肩膀：“节哀。”
　　其余人皆是默然，荆峙眉眼间掩饰不住的雀跃和罗智的痛苦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喜一哀。
　　罗智闭了闭眼，他没有颓废太久，拿起□□就往田野走去。
　　司檩一把拉住他：“你做什么？”
　　罗智扯出自己的衣袖，眼眶泛红：“让老人家入土为安。”
　　荆峙看了眼哥哥，犹豫了下还是跟上了罗智：“我帮你。”
　　乌弃云看着这一幕，虽然不太共情，人都死了，入土为安也不过是图个心里安慰。
　　但他还是拿起蝴/蝶刀，和司檩一起去帮罗智清扫外公周围的丧尸。
　　虽然田野里看着吓人，密密麻麻一大片，但其实它们形容都有所限制，倒没看起来那么危险。
　　只是一走近，丧尸口中的“嗬嗬”声就像无数只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炸响，罗智深吸一口气，怼着第一只丧尸脑袋就是一枪戳穿。
　　长/枪拔出时，黑血飚射而出，喷洒在周围丧尸身上，再顺着被雨水淋得湿润的衣裳往下流。
　　荆峙也十分干脆，双节棍一甩就砸扁了一只脑袋，前排的丧尸都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在泥地里艰难地转着脑袋。
　　乌弃云和司檩走在右边，替他解决那些试图扑来的丧尸。
　　好不容易可以直接接触到已经尸变的外公，它身后的丧尸却因为想扑荆峙但双脚无法拔出压倒在外公身上，两只丧尸一起栽进淤泥里。
　　罗智双眼赤红，抬起□□却迟迟下不了手。
　　司檩皱眉喊道：“罗智！”
　　罗智深吸一口气，“噗”得一声下去，直接一□□下，浑浊的泥水瞬间被黑血染红，罗智痛苦长啸：“啊！”
　　乌弃云及时地在那些想要扑来的丧尸哗啦啦倒下之前拽出那两具尸体：“走！”
　　三人立刻撤退，罗智看着乌泱泱的丧尸群，眼泪蜿蜒而下。
　　这些人中很多都曾与他打过交道，左边那个胖子是菜市场的杀猪佬，穿格子衬衫的那个是杂货铺老板，身穿白色背心的老人是学校门口卖炸串的，已经卖了二十年……
　　这些曾经就活在身边笑语盈盈的熟人，如今全都变成了一只只毫无理性的行尸走肉。
　　乌弃云回头拽了他一下，几人顺利退回外公的房子里。
　　被淤泥染了一身的外公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罗智独自用水管将外公冲洗干净，荆峙和荆南桉在一旁挖坑。
　　司檩和乌弃云贼顶着雨重新前往田野，司檩低声道：“我们一人一只。”
　　乌弃云明白他的意思：“好。”
　　两人十分效率，一人扯了一只丧尸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乌弃云太用力，啪得一声摔倒在地，手中只握着一截手臂。
　　司檩：“……”
　　乌弃云表示无辜：“这不怪我。”
　　不到三分钟，司檩和乌弃云就一人拖着一只丧尸回到路边，两人特地选的男丧尸，他们将其衣服拨开，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伤口。
　　乌弃云皱了下眉：“确实没有外伤。”
　　司檩看着丧尸手臂已经有所发现：“看看有没有针孔。”
　　乌弃云再次检查一遍：“……有，在小臂血管这里，已经腐烂了。”
　　司檩深吸一口气，神色冰冷。
　　乌弃云蹙眉问：“如果是注射的病毒，灰塔怎么保证全镇人都注射的？”
　　但其实也不是很难。
　　先带几只丧尸恐吓一番，告诉民众这类病毒的恐怖之处，再装以官方的名义管控医院，告诉小镇的人这里有特效药……
　　司檩闭了闭眼：“一群畜生。”
　　乌弃云站起身，朝司檩伸出手：“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罗智给外公安葬在了小院里，但时间较急，连墓碑都来不及刻。
　　罗智苦笑道：“我外公思想封建，觉得人还是要入土为安，不愿意参与火葬，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司檩拍拍他的肩膀：“雨下大了，我们得在天完全黑下来回到车上离开这里。”
　　再怎么伤痛也不能沉浸其中，罗智也清楚，外婆还在等他回去。
　　他们本打算在这座小镇上过个夜，可如今这里形势诡异，或许一举一动都掌控在灰塔手里，留下实在太不安全。
　　五人顺着原路返回，河边的水更深了。
　　乌弃云看着深不可测的水面有些头疼：“那鳄鱼不会还在吧？”
　　“……不好说。”
　　荆峙看了看周围，直接找了户人家翻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块已经臭了的猪肉，他直接扔进了下游，不一会儿，浑浊的水面开始翻腾，隐隐约约露出了鳄鱼坚硬的外皮。
　　“快走！”
　　荆南桉磨磨蹭蹭：“你们确定只有一只？”
　　“……”
　　是不是只有一只他们没法知道，但几人手上都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长棍，尽量走在桥中央，桥两边的栏杆虽然被淹没在水里，但离水面不是很远，鳄鱼扑进来还有些难度。
　　“快！”
　　他们有惊无险地淌过这座被淹没的小桥，司檩松了口气：“直接回车上！”
　　既然五人都在一起，他们也不必前往驾校集合，直接前去他们停车的山头，这一路通畅无阻，顺利得叫人诡异。
　　上山的路上，司檩一直看着荆南桉蹙眉：“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荆南桉沉默了会儿：“除了有点热……”
　　乌弃云望着他身上的大花棉衣棉裤咳了声：“天凉，要注意保暖，生病了多麻烦。”
　　“……”司檩若有所思，他们检查过荆南桉身上，只有手背上有一个普通的输液针孔，和小镇病变居民身上的粗大病毒针孔完全不一样。
　　荆南桉除了失忆以外，精神状态也十分好……
　　那到底为什么？灰塔这么好心地在抓到人的两年后放过他？
　　“操！”
　　“怎么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顶，罗智看着他们的两辆车脸色铁青。
　　车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车门上被贴着一张防水纸条：“祝各位一路顺风”。
　　罗智握紧拳头：“什么狗逼灰塔，别他妈让老子找到你们！”
　　当务之急是检查车有没有出问题，车出了问题他们就只能前往备用车处了，罗智深吸一口气，修车是他的专长，但翻了个底朝天，两辆车都没找出一点问题，那个贴纸条的人好像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一样。
　　荆南桉看着纸条上的灰塔logo，再低头看脖子上的灰塔项链：“……”
　　荆峙很不舒服：“哥，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荆南桉有些迷茫：“我醒的时候它就在。”
　　荆峙直接上前一把扯了下来：“丢了吧！”
　　荆南桉厉声道：“荆峙！”
　　荆峙被吼得一怔，好像过去的哥哥回来了一样。
　　荆南桉也怔了一秒，刚刚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给我。”
　　荆峙面色僵硬，将吊坠拍在荆南桉手上，独自走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司檩对这个吊坠没什么意见，但却不清楚这其中含义，不过荆南桉还挺护着，他便没再说什么。
　　倒是乌弃云若有所思，看向远方的丛林里，最后一个上了车。
　　司檩说：“回家了。”
　　罗智的车上只能再坐一个人，荆峙直接一脚跨了进去，留给荆南桉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以前是不是不打他？”
　　司檩坐在副驾驶上，闻言笑了声。
　　荆南桉补充道：“不然怎么这么叛逆？”
　　司檩勾了下唇：“你现在打也不是来不及。”
　　乌弃云踩下油门接了一句：“就是未必打得过。”
　　荆南桉：“……”
　　—
　　别墅里，汤圆眼眶泛红：“不能等了，再没有抗生素汤积就完蛋了。”
　　和尚皱眉：“我和你一起。”
　　汤圆摇头：“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照顾他，顺便等我哥他们回来。”
　　和尚还想说什么，可看躺在床上痛苦低吟的汤积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
　　而本健康壮硕的汤积，在司檩他们离开后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折磨得无比痛苦，他此刻躺在床上不断翻滚，周身的皮肤都已出现溃烂红肿的迹象。
　　汤圆刚看到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和尚清楚，汤积是因伤口感染引起的坏死性筋膜炎。
　　前世末世到来后，医疗资源匮乏，出去寻找物资时受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但没有药物处理伤口，多数人都只能等待伤口自然痊愈。
　　可一旦伤口发生感染，发烧生病都算是小事，其中最可怖最麻烦的也正是坏死性筋膜炎，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明早起来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几天都睡太早的原因，昨天唯一一次熬夜到凌晨三点，加上没开空调，早上一觉起来头晕到现在。


第46章 过渡
　　四人开车来到了市郊边缘，距离别墅还有几十公里的位置，他们顺进了一户没人的房子，准备在这里过夜。
　　当下地点离小镇也有了很远的距离，灰塔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这里，不过几人还是决定轮流守夜，两人一组，荆南桉刚醒来先不参与。
　　房子里很整洁，是常住的状态，但主人家应该在病毒爆发前就出了门，或是遇到意外或是逃往别处再没回来。
　　“这里有煤气！”
　　几个人走进厨房一看，煤气还能打着，乌弃云舒了口气：“那刚好，到外面接点雨水烧热擦擦澡。”
　　司檩打开水龙头看了眼，这里的水已经停了，只滴滴哒哒掉下来几滴。
　　他皱了下眉，随后说：“我去看看有没有酒精。”
　　乌弃云看了他一眼，发现司檩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默不作声地走出厨房，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
　　司檩依旧不搭理他。
　　事情还要倒回半小时前，几人遭遇了丧尸群，他们只能被迫转弯。
　　但夜里的丧尸格外活跃，被他们的马达声从四面八方吸引而来，无奈之下乌弃云驱车开进一个巷口，罗智默契地一个飞车将他的小黄横在巷口后直接和荆峙跳车上了乌弃云那里，才勉强甩开周围的丧尸。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商场准备过夜，谁知道门岗撬开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到处都是嗬嗬声，甚至都难以分辨方便。
　　逃亡之中，司檩险些被丧尸抓中，乌弃云以最快的速度横在他面前，本是想帮他挡这一击，结果荆南桉直接把他俩都推开了，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停下。
　　几人倒是都成功脱险，就是乌弃云背上挂了彩，结果他还不说，一直到他们找到这个房区准备过夜时才咳了两声：“司老师，跟你说个事，别生气。”
　　“嘶！轻点！”
　　“你还会怕疼？”司檩冷笑一声，拿着刚房主医药箱里找出的酒精抹在他背上，因为没有喷壶，只能直接大面积涂抹。
　　荆南桉默默敲了下门，递给他们一捆女主人的洗脸巾：“麻烦你们不要叫得跟搞黄一样好吗？”
　　司檩：“……”
　　乌弃云啧了一声，他倒是想搞，可司檩完全没这意思。
　　洗脸巾好大一捆，又是连接在一起的，刚好可以做绷带使用。
　　司檩虚虚环抱着乌弃云绕了两圈：“以后你再死鸭子嘴硬就别出门了。”
　　乌弃云：“主要是当时说了也没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地停下来休息……”
　　司檩拉着洗脸巾用力一扯，听到乌弃云倒吸一口冷气才没好气道：“这么一大块伤口你不及时说也不及时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我错了司老师。”乌弃云果断认错，悄咪咪地去勾司檩的手。
　　司檩毫不客气地甩开，乌弃云微微扬眉，直接趁人起身不注意的那一瞬间把司檩扑倒在床上，发出重重、咚得一声。
　　两人皆是一静。
　　“里面两位好汉可别乱来，明早还要赶路呢！”
　　乌弃云低笑了声，在司檩唇角亲了亲：“我不乱来，我就亲亲。”
　　司檩怕扯到乌弃云伤口，不敢掀他：“起开！”
　　“就不。”乌弃云慢条斯理地掀起司檩的衣角，将他衣服直接捋到脖颈处，连带着手腕一起别在头顶。
　　司檩被毛衣罩住了头，只有手电筒隐隐约约的一点光亮，上身也因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些鸡皮疙瘩。
　　他刚想说话，就感觉喉结处一片湿热，是熟悉的柔软触感。
　　“乌弃云！”司檩倒吸一口凉气，难得直呼乌弃云的大名。
　　乌弃云直接倒扣手电筒，这下司檩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耳边回荡着乌弃云的低语：“吃不着肉也总要让我喝点汤解解渴吧？”
　　“……”司檩无语：“我去擦个澡，身上脏。”
　　他们淋了一天的雨，在小镇上也出了不少汗，身上绝对算不上干净。
　　乌弃云非但没停止，嘴唇还越来越靠下，从喉结到锁骨，再移向胸口和腹部……
　　“我就亲亲，又不舔。”
　　“……”蒙着毛衣眼前一片黑暗的司檩沉默地思考着人生，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他记忆里温润尔雅的云哥变成了这么不要脸的样子？
　　乌弃云说到做到，说只是亲亲就没伸一次舌头，完后自己也觉得不过瘾，非但没解渴反而更渴了。
　　他松开对司檩的桎梏，想跟他接个吻：“我们去擦澡——嗷！”
　　司檩扯下上衣无情推开他：“嘴脏死了，不要亲我。”
　　乌弃云：“……”
　　他家司老师狠起来自己都嫌弃。
　　荆峙和罗智率先守夜，罗智因为外公的事，整个人情绪都十分低沉，也没什么睡意。
　　荆峙翻出一根蜡烛在桌上点燃，客厅里燃起忽明忽暗的烛火。
　　经过刚刚乌弃云那么闹腾一通，外面接着雨水的桶也快装满了，司檩把它拎进来放到锅里加热。
　　乌弃云过来时，就见司檩望着煤气灶上的蓝色焰火怔怔出神。
　　“想什么？”
　　“想后面该怎么做。”
　　司檩垂下眼眸：“别墅区其实是个不错的长期定居地点，里面有院子，还能种种菜，地下室也足够大，只要我们定期出去找储备物资，生存不成问题。”
　　乌弃云笑了声：“田园生活？”
　　司檩嗯了声，他单手撑着灶台：“在找物资的同时，最好能顺便解决掉灰塔。”
　　乌弃云点点头：“那是不是得等寒潮过后？”
　　现在温度越来越低，他们当务之急应该是抓紧储备物资，以抵抗寒潮侵袭。
　　“所以回去后，我们得忙起来了。”司檩揭开锅盖，也已经开了，他倒进过了凉水的盆里中和了下，“给荆峙他们端去吧。”
　　“好。”
　　司檩看着乌弃云的背影出了会神，人的欲望果然是无休止的。
　　上一世他最大的幻想就是乌弃云还活着，如今乌弃云真真切切地就在他身边，司檩又希望末世从未发生，他们能生活在平和的年代，能够牵着手走在人群中，能一日三餐体验人间烟火。
　　又烧了两锅热水，司檩将其端回房间。
　　这间应该是主卧，衣柜里挂着不少男女主人的衣服，乌弃云找了一通：“都是单衣。”
　　司檩把毛巾往热水里滚了一遍，擦了把脸后又仰起并不纤细的脖子，毛巾敷上去的那一瞬间，浑身舒爽。
　　“先擦擦，等会再找。”
　　两人都裸着上身，裤子松散地落在腰上，流畅的人鱼线顺着腹肌的弧度落入看不见之处，当毛巾触及时，肌肉滚动的弧度更是引人遐思。
　　“司老师。”
　　“嗯？”
　　“你过来。”
　　司檩瞥了他一眼：“就你伤成这样，别逼我跟你动手。”
　　乌弃云微微扬眉，他会怕这？
　　心动不如行动，他直接上前扯过司檩手里的毛巾：“动手吧，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司檩：“……”
　　他是拿乌弃云毫无办法，只能由着他上手给自己擦背，指腹还不老实，时不时勾滑两下。
　　房里的热意越来越高，在腰窝被按了好几下时，司檩忍无可忍，反手就按着乌弃云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怕乌弃云扯到伤口，司檩还特地选了个面朝下的姿势将乌弃云两只手都别在了身后。
　　乌弃云眉头一跳：“司老师……”
　　司檩贴着他耳际说：“满足你。”
　　“……”
　　他们只有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到点就得起来跟荆峙和罗智换班，自然就不可能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温热的毛巾抚过绷紧的皮肤，两条长腿并列在一起，没了衣服的遮挡能让人更直观着感受到乌弃云的身材有多好。
　　司檩的肤色要比乌弃云略暗一点，于是当他的手伸到乌弃云冷白的腿下时，就显得格外色气。
　　乌弃云闷哼一声：“让我转过来。”
　　司檩好整以暇地撑在他身上：“不行。你背上有伤，磨出血了怎么办？”
　　“……”乌弃云脸压在枕头上，眼眸一转，“你凑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司檩也不怕他耍诈，这个姿势乌弃云很难翻过他，司檩加了点力道，俯身凑到乌弃云耳边。
　　乌弃云亲了下他耳垂，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松开我，我帮……”
　　“……别闹。”
　　乌弃云轻吐的八个字成功烧红了司檩的脖颈，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他状似平静地松开乌弃云的手：“赶紧擦完睡觉。”
　　乌弃云没给他走掉的机会，一个转身就将人扑倒在床上，扣住他的腰：“有来有往才能地久天长——”
　　他握着司檩的手朝下，在司檩唇侧低语：“再说我还没结束呢。”
　　……
　　一室的旖旎在隔壁荆南桉愤怒的声音中收尾：“你俩声音能不能小点！”
　　其实没什么声音，两人粗重的喘息声都被堵在了嗓子里，只有乌弃云搞事的时候抬了下头笑：“司老师你忍着点，让他们听到就不太好……”
　　不过这床质量确实一般，声音略有点大。
　　只有客厅里的荆峙和罗智啥也没听到，还在等司檩两人睡好来换班。


第47章 回家
　　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两人相拥而眠。
　　或许是荆南桉也已经回到身边，该做的事已了，就差回去和汤圆他们团聚了，司檩紧绷的神经隐隐松了些许。
　　一觉就是六个小时，司檩极为严格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被乌弃云枕着的胳膊有些发麻，他睁开双眼，夜色浓稠，床边有一道怪异的影子。
　　司檩脸色一凛，他抱住乌弃云掀起，从他枕下拿起那把□□，就要扔过去的时候听到哎了一声：“别别，是我。”
　　“荆南桉？”司檩坐起身，打开手电筒照着他，“你有病吧？”
　　“我就看看你们怎么睡觉的。”
　　“？”司檩面无表情，“以前没看出你还有这癖好呢？”
　　荆南桉蹲在床前，叹了口气：“我昨晚做了个梦。”
　　乌弃云也醒了，撑在司檩身侧饶有兴致：“什么梦？”
　　“我梦见了一个男人，特好看，长相有点艳丽，头发微卷……”
　　司檩嘴角微抽，这怎么越听越像乌弃云呢？
　　乌弃云倒是若有所思：“梦见他干什么了？”
　　荆南桉：“跟我睡觉。”
　　司檩猛咳一声，面无表情地爆出口：“滚你大爷。”
　　荆南桉唉声叹气：“跟弟媳还有点像，不过他眼角有颗痣，头发到肩了……”
　　这下轮到乌弃云麻了，他指了指自己：“弟媳是说我？”
　　荆南桉疑惑反问：“不然呢？”
　　司檩没理乌弃云内心的狂风暴雨，神色微妙地看着荆南桉。
　　看他描述，这人应该是灰塔首领。
　　司檩揉揉眉心：“你做噩梦不去找你弟跑我们床头蹲着干什么？”
　　“看看你们怎么睡的。”
　　司檩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和那谁在梦里怎么睡的？”
　　荆南桉做了个手势，一副难以启齿还有些害臊的姿态：“脱光光。”
　　司檩：“…………”
　　*
　　“他怎么了？”
　　该换班了，但罗智看着一脸恍惚的司檩有些不放心。
　　乌弃云摇头：“没事，受了点打击。”
　　也就是发现好兄弟可能跟死敌共赴巫山云雨了而已。
　　嗯，而已。
　　荆南桉和荆峙睡一屋，罗智去了司檩和乌弃云刚睡过的主卧，都困得不行了，客厅只剩下了司檩和乌弃云两人。
　　“别多说，人俩可能只是在打架。”
　　“打架需要脱光光？”
　　“……”乌弃云认真劝慰，“又不一定是真的，可能只是梦呢。”
　　“梦见和这种人脱光光睡在一起就没问题了？”
　　“……言之有理。”
　　乌弃云微微挑眉：“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他真跟那谁……”
　　司檩冷笑一声：“他对得起曾经头上那顶帽子吗？要是真的，我现在就能把他送回去。”
　　乌弃云识趣地扯开话题：“别想太多，不管怎么样，人找到了，以前的事可以慢慢算，未来的事我们还有大把时间谋划。”
　　司檩打开客厅的窗子，小区的花坛经历过这么多天的暴雨，没有一点垂落的姿态，反而更加墨绿。
　　“嗯……”司檩侧眸看向乌弃云，“总会好的。”
　　……
　　荆峙起得最早，一出门就看见乌弃云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司檩的大腿上，而司檩正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弄什么。
　　乌弃云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司檩垂落在身侧的手：“如果要生火的话，还需要木材。”
　　“嗯……”司檩一条腿被乌弃云枕着，另一条腿支起来放着笔记本，他单手写下木材两个字，然后画了个箭头，写下建材市场四个字。
　　“需要去一趟建材市场，还需要车。”
　　“如果那辆面包车没废倒是正好。”
　　司檩点点头，但没办法，还是得重新找车。
　　写下一个车字后，他抬起头，看向正要出门洗漱的荆峙。
　　“水烧好了，在厨房。”
　　“……谢谢。”
　　荆峙面无表情地转头，每次看到这两人腻歪的时候都能想起自己之前误以为司檩和荆南桉有一腿的事。
　　乌弃云扯过司檩的手指继续玩：“灶台一定要搭在室内？”
　　司檩点点头，因为寒潮快到了，在外面根本无法生火。
　　“那得再搞个烟囱通风口吧？”
　　乌弃云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大概样子还是明白的。
　　司檩：“我记得花园侧面有个天井通风口，拆掉一块玻璃就行，烟囱做高点，防止积水。”
　　乌弃云若有所思：“你知道内部怎么设计？”
　　司檩只清楚大致，不过没关系，不是有和尚吗，他前世被人关住之前在乡下生活了一两年，总归了解的。
　　“我知道怎么做。”罗智他们身侧的房里走出来，他声音发哑，“去年刚帮外公砌了新灶台。”
　　“那正好。”乌弃云也不客气，“还需要砖头和水泥。”
　　“这些建材市场都可以解决。”
　　“离我们最近的建材市场两公里。”乌弃云回忆一番，“过去的路总体还算好走，比较偏。”
　　正因为偏，所以路上不会有太多因为这场天灾而拥堵的车辆。
　　“如果情况允许，其实多搞些煤气罐备着也可以。”罗智拿毛巾擦了把脸朝他们走来，“你们屋有煤气灶吗？”
　　司檩点头：“不过通的天然气。”
　　在没电的末世，就是个摆设。
　　“那可以找老小区，很多老小区里用的还是煤气罐，搬个煤气灶回来，再多备些煤气罐，也能吃熟食。”
　　这倒是。
　　不过司檩主要考虑到需要用炭保暖的问题，但两者都备上自然更好。
　　乌弃云在司檩指腹咬了一口，趁他一巴掌还没呼上来正经起身：“有火的情况下，我们就得囤些大米。”
　　罗智点点头：“可惜了，蔬菜没法囤。”
　　司檩看了眼逐渐明亮的窗外：“但可以种。”
　　只要熬过这一次寒潮，他们就能种新鲜的蔬菜。
　　所以最好还得在寒潮之前找到足够的种子，然后找干燥通风的地方存放好，以免寒潮到来被冻坏。
　　乌弃云垂眸思虑着：“我总觉得，气温马上要大变了。”
　　司檩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一直又说要找保暖的东西，却没和乌弃云提过寒潮。
　　常人听着可能觉得他是提前为过冬做准备，而不是联想到天气要大变上。
　　乌弃云看了司檩一眼，没说话。
　　他昨晚又做梦了，是在一间混乱的卧室里，床头的照片是一对新婚夫妇，但不是此刻蜷缩在床上冻得发抖的人。
　　暴雪来得突然，沉睡的人没想到一觉醒来外面会变成一片冰天雪地，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有醒来的机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本能告诉他应该去关上窗户，或者给床上的人盖上厚厚的被褥，可他的身体就是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低喃着一个名字：“乌弃云……”
　　但幸好，他看了一夜的人到底还是醒了。
　　司檩带着高热和低哑的嗓子在冰天雪地的包裹中苏醒，那几天差点就没熬过来。
　　“不管气温变不变，我们都要为早点做准备。”
　　“冷都还好，还有取暖的办法，就怕温度抬高，都没法降温。”
　　确实。
　　就算是末世前，夏天三十□□度的气温离了空调和风扇也很难过活，如果再来个极端炎热天气，那还真是棒棒——
　　白送给丧尸的全自助烤肉。
　　但偏偏罗智一语成谶，后世前两年的有段时间真的特别难熬。
　　说是极端也不至于，但温度绝对超过四十度了。
　　在暴热的阳光下多走一段时间，体质再好的人也扛不住。
　　司檩甚至见到过一车从南方赶车经过他们这里，试图前往东北那边避暑的人。
　　多想无益，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司檩轻吐一口气：“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罗智的车丢在了路上，他们同做一车，五个人刚刚好，此刻的雨不是很大，车窗半开着，细碎的雨珠打在他们的手臂上，阵阵凉风拂在脸上，带来了一片又一片的新鲜空气。
　　“如果这末世不用死人，倒也不错。”
　　罗智苦笑了声：“我都觉得奇迹，我被困在大厦的那几天前，家里的绣球已经快被猫玩枯了，结果等我脱困回去，就四五天的时间，绣球生机勃发，还长出了新的枝丫。”
　　人类对自然生态环境的破坏不用多说，谁心里都清楚。
　　但没办法，向着科技进步，必然要消耗能源，只能尽可能地不破坏生态的循坏，减少对自然的危害。
　　“罗智。”
　　“嗯？”沉浸在失去外公痛楚中的罗智沉闷地应了声。
　　司檩从后视镜里看向他：“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罗智抬眸，愣了愣：“……”
　　“我说认真的，人多总归有个依靠。”
　　罗智沉默半晌：“你们不介意我外婆吗？她腿脚不便，年岁已高……在末世就是个累赘。”
　　虽然不情愿这么形容自己的亲人，可事实就是这样。
　　罗智作为子孙，他不觉得这是拖累，反而心甘情愿，但对别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谁愿意带着一个毫无用处的老人在末世逃亡？
　　最好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在一个地方安定，不需要在外逃亡，那多一个人也要多一张嘴，谁要养一个没用的人？
　　“没什么好介意的。”乌弃云握着方向盘，绕过前方嗬嗬作响的两只丧尸，“说不定哪天我和司老师也会多个老人要照顾。”
　　说不心动是假的。
　　罗智就一个人，还要照顾外婆，一想到后面每次外出寻找资源的时候都要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家里，想想都忧心不已。
　　可有人关照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放心的外出，遇到危险还能有共同御敌的帮手，运气好的话，或许他们还能成为交付后背的兄弟。


第48章 到家
　　司檩的提议实在太让人心动。
　　虽然罗智和他们只相处了两天不到，却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个品性是好是坏自然能大概分辨得出。
　　只是他还有个年迈的外婆，怕终有一天会拖累身边的人。
　　“如果是怕拖累我们倒是不必。”荆峙说话向来直接，他瞥了眼失忆的哥哥，“我们也有可能会拖累你，毕竟还有灰塔的存在。”
　　罗智一愣，随后爽朗一笑：“我回去跟外婆聊一聊。”
　　外公的死带给他的打击很疼，但确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与灰塔也算是结上了死仇，就算不考虑别的，只考虑一致的敌人，结盟也是好事。
　　“抓好！”
　　乌弃云双手猛得收紧，一个大转弯险险与花坛擦过。
　　所有人身体都猛得前倾再用力弹回，荆南桉侧头愣愣地看向窗外。
　　他们已经进入了下城区，这是附近人流量较多的一个十字路口，周围全是大厦和商场，若在往日，必是人声鼎沸，车流拥挤。
　　可此刻，大厦的各个窗口燃烧着数不尽的火，路上尽是面目狰狞的丧尸，偶尔出现逃窜出一两个活生生的人，也会很快被尸海湮没。
　　司檩面色凝重：“病毒应该要全面爆发了。”
　　之前都还是开胃菜，直到最后一批病毒原携带者失控，世界才是真正完蛋。
　　人类会在短短一周内数量急剧下降，少数幸存者们只能胆战心惊地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或者幡然醒悟逃亡乡下——
　　而马路，学校，医院，广场……
　　所有人们曾经熟悉的一切地方，都会被丧尸占领。
　　乌弃云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快掉头往外冲去，绕路行驶。
　　罗智和荆峙已然习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只有荆南桉依然执着地回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望向后窗——成群结队的丧尸前仆后继地追着他们，直到车速逐渐加快，它们的身影才慢慢变小。
　　荆南桉迷茫坐正身体：“城市……也沦陷了？”
　　司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荆峙：“给你哥说说现在情况。”
　　荆峙有些不高兴：“不是告诉你了吗，世界末日来了。”
　　荆南桉还是很蒙：“所有地方都这样？”
　　“是的，所有地方。”
　　罗智注视着窗外慢慢缩小的超市，有幸存者正视图撬开闸门进去囤积食物，一批后来的人突袭了他们，将其敲晕在地……
　　短短这么些天，因为一场病毒，暴力、强/奸、杀人、抢劫……所有曾经被限制、被管控的罪行全然失控，无时无刻不在侵犯着人类的文明与体系。
　　“对待它们不要心软，这些丧尸已经没了理智，不过行尸走肉而已。”
　　罗智深吸一口气：“你不解决它们，它们就会解决你。”
　　荆南桉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在回到别墅的那一刻接受了现实。
　　车子缓缓停下，荆南桉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片空白的大脑让他有些许眩晕。
　　“它们有什么弱点吗？”
　　“脑袋。”荆峙第一个下车，他回首说，“只有爆头才能让它们失去行动力。”
　　司檩和乌弃云下车的动作几乎一致，连拍上车门的声音都同时响起。
　　“它们会被声音吸引，想要好好活着，就尽量少制造动静……”乌弃云说着说着就蹙起眉头，“好像不对劲——”
　　司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们即将常驻的那栋别墅，二楼天台竟然没有望风的人！
　　两人立刻扣紧腰间的刀，缓缓朝那边走去。
　　而罗智却望着另一侧脸色惨白，头也不回地朝家里冲去——他家院子的大门竟然敞开着！
　　司檩当机立断：“荆峙，你去跟着罗智！”
　　荆峙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剩下三人快速移动到门口，用之前说好的暗号轻敲了敲门。
　　很久没有动静，司檩贴着厚重的大门听了一会儿，低声说：“有猫叫声。”
　　乌弃云与他对视一眼，非常确定地说：“不是马桶刷。”
　　他对马桶刷的叫声再熟悉不过，但如果不是马桶刷，那还能有谁？
　　“难道是小白？”
　　司檩等不了了，正准备绕后翻墙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插销的拔出，大门应声而开。
　　是满头大汗的和尚。
　　乌弃云立刻问：“怎么回事？”
　　和尚看了眼荆南桉，知道他就是司檩他们一直找的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快进去，出了点意外……”
　　他看着只有司檩三人进来，脸色顿时一白：“荆峙呢？”
　　司檩安抚道：“他没事，去罗智家里了，就是小白主人。”
　　乌弃云看和尚脸色依然很差，立刻越过他朝屋内走去，却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从一楼房间里坐着轮椅出来。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还是一眼猜中这是罗智外婆。
　　老太语气严肃：“再没有抗生素，他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乌弃云看看罗智外婆，再看看和尚不由厉声问：“到底怎么了！？”
　　和尚面色凝重，带着他们走向一楼最外侧的房间——
　　还没进门他们就闻到一股说不清的恶臭味，随着脚步前移越发明显，以前也经常受伤的司檩自然清楚，这是皮肤溃烂才传出的味道。
　　乌弃云与司檩甚至都假想了最坏结果，一直没出面的汤圆或是汤积被丧尸咬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随着两人视线的转动，他们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房间床上躺着一个胖得几乎认不清是谁的人，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人不是胖，是全身全身都肿胀了，皮肤四处都是破溃的伤口，狰狞又恶心。
　　明明已经手刃过数具丧尸，也见过鲜血与尸体的三人都还是不由泛起了一阵恶心感。
　　“是坏死性筋膜炎。”外婆推着轮椅缓缓移近。
　　床上的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司檩深吸一口气，蹲在床上叫了对方几声：“汤积？汤积！”
　　外婆：“他已经休克了。”
　　乌弃云立刻意识到什么：“汤圆出去找抗生素了！？”
　　和尚点点头，苦笑道：“我前……之前见过大量这种患者，死亡率非常高。”
　　他没坚持跟汤圆一起去的主要原因也是自己的战斗力不够，去了出事也只能是累赘。
　　“喵～”
　　小白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朝他们喵叫好叫声。
　　乌弃云突然想到：“马桶刷呢？”
　　和尚摇摇头：“昨晚它溜出去把小白偷来后就不见了。”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找到荆南桉之后，他们就可以专心筹备渡寒潮的资源了，没想到又遇上这种事。
　　司檩轻声问：“是因为他手上那道伤？”
　　和尚抿过唇：“是。”
　　果然，是加油站那会儿为了救司檩落下的割伤，因为处理不到位感染了。
　　乌弃云立刻收拾东西：“我去找汤圆。”
　　“你去哪找！”司檩一把拽回他，对着和尚询问，“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找抗生素？”
　　司檩走之前给汤圆他们留下了这附近的地图，是乌弃云手绘的，如果要找抗生素，应该会优先从地图上删选。
　　和尚立刻走向客厅餐桌，地图就平铺在这里：“她说先去东兴路转角的药店看看，如果没有就去这里的康德大药房。”
　　医院必然是最后选择，危险性高不说，而且医院在病毒爆发初期是药量消耗最大的地方，这会儿药物可能还没有普通药房齐全。
　　“她说最多四个小时内回来……”和尚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七个半小时了。”
　　司檩仔细地看了一遍路线，最后拍拍乌弃云的手：“我和你一起去，但先把荆峙和罗智叫回来，大家在一个屋安全点——”
　　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火急火燎的敲门声，一看就是罗智的风格。
　　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冲了进来：“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了！我外婆和小白都不见了，得去找她……”
　　“喵～”
　　罗智声音戛然而止，和地上蹲着的小白大眼瞪小眼。
　　“乌弃云！”罗智咬牙切齿，“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马桶刷！偷猫偷上瘾了？”
　　外婆适时出现：“嚷嚷什么呢，安静点！有病人。”
　　罗智有点蒙，他猛得上前仔细打量了外婆一番，发现老人家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您走了好歹给我留张纸条啊！”
　　门也不关，差点吓死他。
　　外婆淡定道：“事出突然。”
　　起因是家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黑猫，把自己外甥心爱的小白猫叼走了，外婆赶忙追了出去，还好距离不远，才勉强看清黑猫跃进了斜对面那户人家。
　　她之前听罗智说过这户人家的事，想来也不是坏人，就直接敲门了，当着忙得一头汗的和尚隔着门询问清情况后，便把外婆放了进来。
　　小白就在客厅沙发上躺着，马桶刷已经不见了，和尚给外婆指了指就没时间管其它事了，他得去照看疼得不断呻/吟的汤积。
　　外婆自然没急着离开，留下帮了不少忙。
　　罗智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我外婆以前是护士长。”
　　司檩对她抱歉一笑：“辛苦您了。”
　　“都是小事。”外婆拉着外孙的手，语气凝重，“现在你们赶紧去找那小姑娘，回来之前得问清她拿了几种抗生素，至少要三种不同的抗生素。”
　　“好！”
　　司檩和乌弃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智智就回家一趟，把外婆的针线盒子拿来，要粗针那一盒。”外婆快速吩咐着，“然后去找皮筋，或者有弹性的东西都可以，越多越好，全部带过来。”
　　“知道了外婆！”
　　年迈的老人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全程没问罗智一句他外公在哪里，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
　　可在转动轮椅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倏地红了眼眶。
　　说是回乡下接外公，最后外孙一个人回来了，老伴的结局自然显而易见……何必多问。


第49章 救援
　　罗智本来也想去，但被乌弃云拒绝，说家里得有人看着，现在这世道遇到什么事都有可能，不留人守着实在不放心。
　　司檩对荆南桉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到空房间里：“我和云哥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多休息休息，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荆南桉懒散地靠在墙边：“嗯，注意安全。”
　　司檩对他实在有些不放心：“敢乱跑等我回来给你腿打断。”
　　“……”荆南桉嘀咕了句：“怎么搞得我才是你老婆似的……”
　　司檩嘴角一抽，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最好先祈祷一下你跟那个谁没关系，不然我第一个弄死你！”
　　荆南桉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罗里吧嗦，你以前也这样吗，我怎么受得了的……”
　　司檩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没骗我，是真失忆。”
　　司檩自然不可能是罗里吧嗦的性格，以前喜欢絮叨的人是荆南桉。
　　他那种性格走到哪都受欢迎，否则司檩也不会和他搭档那么久。
　　荆南桉长得好，直率阳光不拘小节，比起司檩的讲究他更糙汉一点，跟什么人都处得来。
　　有人会喜欢上他荆南桉很正常，以前他的追求者就不算少，毕竟现实不是小说，比起司檩这种冷淡的性格，大家会更喜欢相处起来轻松快乐的人。
　　但荆南桉的伴侣是谁都可以，唯独绝不可以是灰塔那位。
　　想到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司檩眼神冷了些。
　　他走进客厅，对着荆峙低语几句：“你也留下，多看着点你哥。”
　　荆峙有些迟疑：“就你和云哥两个人去找？”
　　司檩嗯了声：“别担心，我们会带着汤圆平安回来，在那之前，你得守着这个家，短时间内我们恐怕找不到更好的安身之处了。”
　　荆峙轻吐一口气：“明白。”
　　·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从病毒爆发开始至现在雨就没怎么停过。
　　老天好像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断落下雨水去洗刷尘埃与罪恶，还有那源源不断灌入大地的鲜血。
　　司檩与乌弃云的身影逐渐远去，湮没在冰凉的雨水之中。
　　有乌弃云在，根本是带了个人形地图。
　　两人顺着屋檐快速行走：“先顺着汤圆要走的路线找一遍？”
　　乌弃云点头：“药店周围也注意一下，可能被困在了哪。”
　　“好。”
　　因为汤圆出去的时候没有车，她要去的药店也都不远，司檩和乌弃云便也没开车。
　　外圈道路已经堵塞得非常严重，遍地都是尸体与废弃车辆，简直难以驾驶。
　　不过别墅附近倒还好，丧尸也非常稀少。
　　司檩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下：“我们来之前罗智就开车拉着音箱把附近的丧尸引走了。”
　　乌弃云还记得罗智那辆改装车，被丢在了小镇回来的路上：“可惜了。”
　　路过转角，司檩率先探头看了看，示意安全：“等空了可以请他也帮你也改装一下。”
　　几乎是所有男人都拒绝不了车的吸引力，乌弃云也不例外，司檩话刚说完他就心动了，开始回想之前看到的地图上这哪里有4s店或者修车厂。
　　“前面就是东兴路。”
　　司檩拿着望远镜远远地看了一眼，虽然没有丧尸围城的场面，但稀稀散散也有小几十只。
　　乌弃云蹙眉：“汤圆应该不至于被它们困住。”
　　“先去看看。”司檩迅速戴上雨衣帽，“尽量不引起它们注意。”
　　药房总共两道门，一道正大门一道小侧门，侧门被铁链锁上了，但正面的门摇摇晃晃地耷在那里，‘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司檩和乌弃云贴着落地玻璃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里面状况，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多数丧尸都被门口的声音吸引，只有少数几个在店里晃荡。
　　“嗬——嗬——”
　　一只穿着蓝白衬衫的丧尸缓缓转头，与窗外的两人对上视线。
　　它歪着脑袋紧盯两人不放，似乎在疑惑什么。
　　但落地玻璃隔绝了气味与体温，致使这只丧尸无法判断是否进行攻击。
　　“走吧，她不在这里。”
　　司檩收回目光，与乌弃云朝下一处奔去。
　　雨水降低了丧尸对声音的感知度，却提高了它们对人类体温的感知。
　　司檩与乌弃云只能远远地避开他们，偶尔还能看见附近的居民楼窗里有一两个幸存者身影。
　　他们恐慌又惊惧地看着陷入绝寂的街道，谁都不清楚未来会是怎样。
　　乌弃云突然想到：“下一期空投投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司檩抿直了唇，经验告诉他没有意义，但也知道乌弃云是想观察一下投放空投的军人是什么状态，便应了声。
　　如果军队还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空投，那说明官方还没完全沦陷，至少意味着一部分希望。
　　大路太危险，游荡的丧尸过多，两人不得已选择了小路绕行。
　　不过是去了一趟小镇，紧紧一两天的时间，市里的丧尸就好像翻了一倍不止。
　　这里还不算市中心，像他们原本住的那附近，是本市人流量黄金地段，那处估计已经是一片尸海。
　　就算有那么些幸存者，怕也迟早会被困死，难以撤退。
　　司檩有些头疼：“也不知道马桶刷去哪了。”
　　乌弃云倒不担心：“它被丧尸抓过之后速度比以前敏捷得多，一般丧尸应该碰不到它，玩累了估计就回来了。”
　　司檩再次绕过一个转角，差点和一只悄无声息的丧尸面对面！
　　“草！”
　　他低骂一声，迅速一刀刺入对方头颅，黑色血液溅了满墙，丧尸刚抬起的手臂便软踏踏地垂了下去，重重倒在地上。
　　乌弃云则望向马路对面的牌子：“康德大药房到了，在斜对面转角！”
　　马路上粗略估计有个二十来只丧尸，虽然分布并不集中，但如果在穿行的过程中发出声响引起围聚就会非常危险。
　　乌弃云制止了要拿警报器的司檩：“省着点，虽然我们还有不少，但迟早会用完的。”
　　司檩动作一顿，只能重新观察一番丧尸分布动向。
　　“我们先顺着街边往东走五十米左右，从那边人行路口穿过花坛，那里丧尸相对较少。”司檩蹙了下眉头，“不过尽量别让丧尸追着我们，万一汤圆就在大药房里，被困起来很麻烦——”
　　司檩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乌弃云突然吻住了他。
　　“……”
　　司檩推了两下没推开，便由着他去了。
　　一吻毕，两人呼吸都急促了些，司檩有些无奈：“先找你妹，等找到了再亲也不迟。”
　　乌弃云低笑一声：“等找到她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
　　司檩：“……”
　　他懒得再理没正行的乌弃云，迅速朝东边移动。
　　“走快点——”
　　他回首抓住乌弃云，另一只手握着蝴蝶/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一只背对着他们丧尸的头颅之中，再毫不犹豫拔出——
　　雨声不大，两人再怎么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到几只丧尸的注意，司檩与乌弃云配合默契，彼此牵着的左右手紧紧相扣，另一只手再毫不犹豫解决附近靠拢的丧尸。
　　乌弃云吃了一嘴雨异常不适，直接拉着司檩跳过阻碍物冲向对面马路，顺便拿起花坛里的空酒瓶反手扔想斜对面的马路——
　　淅沥的雨声中传来清脆的一声“啪！”
　　丧尸们齐齐看去：“嗬……嗬嗬……”
　　他们顺利来到药房外围。
　　“广告纸太多了。”
　　虽然这间药房外也是落地玻璃窗，但贴了很多广告纸，有些看不清里面环境。
　　司檩半蹲下透过广告纸与地面间隔朝里望去，隐约瞧见不少走动的脚，通过它们僵硬的步伐，完全可以判断出不是人。
　　但不清楚汤圆是否被困在里面，司檩握紧蝴/蝶刀低声说：“进去看看。”
　　乌弃云没应声，但脚步毫无停留地紧紧跟上司檩，两人顺着墙绕到大门，和台阶前的四五只丧尸对上视线。
　　“嗬嗬……”
　　司檩余光一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低喝一声：“回去！”
　　乌弃云不带犹豫地转身就走，两人一路绕到小转角边才停下，司檩探身看了看，确定没有丧尸跟上才松了口气。
　　“太多了。”司檩面色凝重，“粗略看看逼近三位数。”
　　乌弃云皱眉——那如果汤圆在里面，怕是凶多吉少。
　　她再能打也只是一个女生，体力有限，那么多丧尸随便一只抓到她皮肤就完了。
　　“里面有打斗痕迹，好几排货架倒了。”
　　司檩掏出警报器：“只能先把它们引出去进去看看，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再说——”
　　乌弃云突然按住了他手臂：“别说话。”
　　司檩回首看他，乌弃云正凝神听着什么：“药房后面好像有声音。”
　　司檩思虑一秒，慢慢朝着路另一侧走去，异响也越来越清晰——竟然是猫叫声！
　　乌弃云猛得向前，赫然发现一只黑色的大猫在路上狂奔，身后一群丧尸在追！
　　奇怪的是，黑猫每跑一段就会停下，再朝着身后丧尸群嘶声力竭地叫。
　　司檩下意识抬脚：“是马桶刷！”
　　乌弃云立刻意识到什么：“汤圆就在这附近，马桶刷像是在引开丧尸！”
　　有丧尸注意到了他们，司檩立刻拉着乌弃云回身，借着墙角挡住视线：“等丧尸群过去，我们先去它们来的地方看看。”
　　确认丧尸群被引走后，两人才探身顺着药房后面往另半边走。
　　乌弃云回首看了眼那群丧尸背影，马桶刷已经完全被挡住，不知道什么情况。
　　司檩安抚地捏捏他手：“它们追不上马桶刷的。”
　　乌弃云嗯了声：“先找汤圆。”
　　随着移动，两人又听到了些许异声，司檩停下脚步屏息：“好像是儿童玩具的声音——”
　　两人迅速向前，听到一片‘嗬嗬’声。
　　药房后方的防盗窗下，一群丧尸聚集，而他们听到的玩具声竟然是从二楼屋内传来的。
　　司檩抬眸望去，汤圆正险险踩在一个不足五厘米的屋檐上，背对他们紧紧抓着二楼防盗窗边边，手上还够着装着药物的方便袋。
　　“她快撑不住了！”
　　汤圆面对的二楼屋内也有数不清的丧尸，正朝着她嗬嗬张手，而下面的丧尸又被二楼屋内的玩具声吸引，这才制造一副围堵的画面。
　　如果没有人来，汤圆几乎是死定了。
　　一旦体力透支掉下去，就会成为楼下丧尸的盘中餐。
　　而马桶刷吸引丧尸走也根本没用，因为有二楼的玩具音乐声，会一直有源源不断的丧尸朝此处聚集，根本无法逃脱。
　　司檩当机立断：“你去远处放报警器，我来解决不走的丧尸！”
　　乌弃云没有墨迹：“好，小心！”
　　汤圆也注意自家老哥跟司檩来了，但实在没力气，也不敢出声，只能绷紧神经紧紧抓住防盗窗。
　　再撑一会儿就好了……
　　她嘴唇惨白一片，被困几个小时早已体力不支，加上一直淋雨体温已经凉得跟冰块一眼，简直头晕眼花。
　　二楼屋内丧尸还在努力抓她，掺着脏东西的指甲就差那么一点就能碰到她手背。
　　汤圆抿唇小心地移动，不料脚下一个滑动瞬间落空，防盗窗发出“砰嗤”一声！
　　司檩吼道：“抓紧！再坚持一下！”
　　原本被二楼屋内音乐吸引的丧尸顿时纷纷回头，齐齐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嗬——嗬——”
　　瞬息之间，它们前仆后继地冲了上来！
　　汤圆酸疼的手臂倏地一松，整个人直愣愣摔在地上——
　　剩余的几只丧尸就要扑来，她绝望闭眼，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滴——呜！滴——呜！”
　　她猛得松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面前这只丧尸踹开——
　　虽然不是真的警察到来，但警笛声确实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第50章 休息
　　放完报警器的乌弃云快速绕回，与司檩一起手起刀落将剩余几只丧尸解决掉。
　　五分钟后，周围总算安分下来，司檩均匀着微急的呼吸，抬眸望向二楼摇晃的窗户。
　　因为报警器的缘故，二楼防盗窗内的丧尸纷纷躁动不已，甚至已经有两只丧尸半边身体都爬进了防盗窗，眼看着防盗窗就要摇摇欲坠。
　　乌弃云一把拉起汤圆：“先离开这！”
　　司檩毫不懈怠，立刻抓住汤圆另一只手接过她手中药品与乌弃云一起搀扶着她离开。
　　一直走过两条巷子，围在报警器周边的丧尸身影逐渐变小，密密麻麻的‘嗬嗬’声慢慢远去，汤圆终于松了口气。
　　危机总算是度了过去。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她抵着墙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没事了。”司檩安抚地拍拍她肩，“你先休息会儿，我们等会再出发。”
　　而一边的乌弃云像是丝毫不关心妹妹身心健康，一直蹙眉望着马桶刷之前引开丧尸离去的方向。
　　司檩走到他身边：“不放心我就去看看，你和汤圆留在这等我。”
　　“不用。”乌弃云转身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瞥见地上的罐头盒，心生一计。
　　他淡然地倚在墙边，拿铁质的罐头盒敲击墙面。
　　司檩和汤圆两个不养猫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戒备着防止丧尸被引来。
　　不过几秒时间，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喵叫声，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丧尸也被敲击声吸引，正朝这边靠近。
　　但那喵叫声的主人比丧尸更快抵达，几乎是以残影的速度秒现乌弃云脚边：“喵！！”
　　乌弃云将空罐头扔到一边，弯腰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其拎起：“性子越来越野了啊？”
　　被桎梏住命运后脖颈的马桶刷僵硬得如同木乃伊，小嘴微张，一动不动。
　　司檩来了兴趣：“马桶刷被丧尸抓过后像是进化了一样，但还是抵抗不住被揪脖子？”
　　乌弃云单手拎着它，勾唇：“猫的通性——你身后有只丧尸，三米。”
　　司檩转身一抬手，一道寒光破空，汤圆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发现那只丧尸直挺挺倒在地上，脑门上插着司檩专用蝴/蝶刀。
　　汤圆竖起拇指：“檩哥威武！”
　　司檩一笑而过，转身继续和乌弃云探讨刚刚的问题：“老虎和豹子也是猫科动物，这样拎住也能让它们一动不动吗？”
　　乌弃云：“……”
　　好问题。
　　“老虎和豹子我不知道——”乌弃云凑到司檩耳边低笑，“但我知道如果我咬住你的后颈，你一定不会动是不是？”
　　司檩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可以试试。”
　　乌弃云温热的嘴唇蹭过他耳垂：“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
　　司檩突然袭击上乌弃云腰窝，引得身旁人猛得一缩——他一直都知道乌弃云后腰怕痒。
　　汤圆：“……”
　　虽然没听清她哥在说什么，但一定是骚话。
　　她或许不该在这里，应该回到刚刚的地跟丧尸在一起。
　　这个高深的问题就此揭过，毕竟首要目标是先回家，把药带给外婆。
　　汤圆：“落汤鸡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不过休克了。”
　　“是我耽误了。”汤圆有些自责，立刻撑着墙起身，“我们快回去！”
　　司檩打开方便袋，看了下里面药物，都是同一种抗生素。
　　和尚毕竟不是医生，只知道坏死性筋膜炎需要抗生素，却不清楚具体也要怎么治疗，要几种药物。
　　乌弃云把马桶刷往司檩怀里一丢：“我们得抓紧再找个药房——上来。”
　　乌弃云前半句姑且可以理解是跟他们两个人说的，但后面那句话汤圆着实没反应过来。
　　她犹疑半天：“我…吗？上哪？”
　　乌弃云挑眉：“怎么，不满意背着？还是要公主抱？”
　　司檩：“……”
　　汤圆有如木偶一样趴上乌弃云的背，都走出一条巷了还没能接受老哥在背她的事实。
　　马桶刷趴在司檩肩上，圆溜溜的绿色眼睛还相当幽怨地看着乌弃云，像是在记仇刚刚拿假罐头引诱它的事。
　　司檩拍拍它脑袋：“回去给你开罐头。”
　　马桶刷立刻冲他软绵出声：“喵～”
　　汤圆则心情复杂得很，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涩。
　　病毒爆发后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哥哥，但汤圆也知道乌弃云并不喜欢她，能带着她一起已是万幸。
　　她没想过还能有现在的场面，说不感动是假的。
　　四肢早已因为被困太久酸软无力，如果乌弃云不背她，她能不能走到家都是个问题。
　　乌弃云属于典型的肩宽腰窄身材，肌肉虽不膨胀但背部依然很又力量，安全感十足，以至于汤圆此刻竟然想睡上一觉。
　　一只手突然抵住她要靠上肩的额头，是突然抽出一只手的乌弃云：“你飘了，你哥的肩膀只有你檩哥能靠，懂？”
　　汤圆：“……”
　　刚刚的感动请去喂狗。
　　司檩忍笑。
　　有乌弃云背着，三人的速度快了很多，乌弃云遵循着记忆地图找到最近的一家药房，里面丧尸不多，乌弃云叫司檩把马桶刷放下去。
　　司檩立刻会意。
　　孤零零站在药房门口的黑猫扭头看着三个人类：“喵——”
　　我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
　　乌弃云站在拐角笑眯眯道：“回去给你开两盒罐头，乖。”
　　马桶刷刚刚的猫叫声已经引来了丧尸，它像是知道自家铲屎官的计划一样，冲着药房内喵了几声转身就往铲屎官相反的方向跑，一分钟不到，药房就被清空，里面一只丧尸都不剩下。
　　被放下的汤圆有些担心：“马桶刷找得到回来的路吗？”
　　“放心。”乌弃云垂眸翻找着药物架，“为了两盒罐头它也会回来的。”
　　这家药店被洗劫过了，与病毒刚爆发不同，那时候的人们只以为是一场大型灾难，第一反应是屯粮却很少会想到药物，但过去这么久，反射弧度再长的人也知道世界末日来了。
　　末世里，最重要的资源莫过于食物与水，还有药品。
　　“还好，洗劫得不彻底。”
　　司檩已经找到了其它种类的抗生素，将它放入袋子后又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着其它还能用的药。
　　那边的乌弃云收获也颇为丰满，他嘴角噙着笑意来到门口，马桶刷早已绕回，冲他喵喵直叫。
　　乌弃云奖励似的挠挠它下巴：“干得不错，下次继续。”
　　马桶刷：“……”
　　乌弃云半弯腰背汤圆的时候，司檩眼尖地瞧见乌弃云鼓鼓囊囊的兜里露出一角，是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包装盒。
　　他面无表情，介于还有女孩子在，司檩没直接抨击他。
　　·
　　等回到别墅已是四十分钟后，看见他们把人平安带回，屋内的人都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还提在汤积那里，唯一还算幸运的是当前天气不冷不热，感染恶化得没有夏日那么快。
　　“你们先出去。”外婆仔细地给手中粗针消毒，“我得给他身上扎孔，把坏死部分清理掉，他会很疼，但听到声音你们都别进来——”
　　荆南桉有些好奇：“为什么？”
　　外婆淡道：“我怕你们看完吃不下饭。”
　　众人：“……”
　　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司檩看了眼床上已经肿胀得不成型的汤积，深吸一口气：“那辛苦婆婆了。”
　　“智智留下，帮我抓着他，全身都得扎孔。”
　　罗智苦哈哈地停下脚步，又不敢违背外婆，一米八几的大汗只能委委屈屈地看着其他人关上房门。
　　他也想吃得下饭，痛苦面具．jpg
　　忙活了这么久，司檩和乌弃云总算有了休息的空档。
　　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总是有各种事情和突发状况，如今汤积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大家总算齐聚一堂。
　　荆南桉找到了，安居之所也稳定下来，还多了两位新成员，特别是罗智的外婆以前竟然是护士长。
　　末世里的医生可太值钱了，在某些情况下，他甚至能给你做手术。
　　虽然外婆并非医生，但至少懂很多医学知识，加上是已退休人士，经验也足。
　　“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乌弃云对汤圆说，“吃饭的时候再说说怎么回事。”
　　汤圆身形一僵，她会被困在药房后面自然不单单是因为丧尸，能落入那种险境完全是被人坑了，原本药房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丧尸，全是被引进来的。
　　越想越气，汤圆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摔过这么重的跤，要不是乌弃云与司檩来得及时，她今天真得交代在那。
　　·
　　“今天那招很帅。”
　　乌弃云正裸着上身将两人的蝴/蝶刀放入水池中清洗上面血迹：“教教我？”
　　“我也不是很熟练，是前——”
　　前世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司檩顿了一会儿，笑了笑：“是以前偶然认识的一个朋友教的技巧，注意发力和姿势，再勤加练习就可以，想学等空了教你。”
　　“好。”乌弃云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什么朋友？”
　　司檩难得没怼他，思绪有些发远：“一个很奇怪的……朋友。”
　　那个人带着一支队伍，每个成员身手都非同凡响，但又不像是军人。
　　他们似乎带着什么任务而来，一直在四处探索。
　　或许是觉得一个牵着丧尸走在暴风雪中的人类过于奇怪，对方主动上来搭了话，并表达出了善意。
　　那些人和其他会觉得司檩是异类的人不同，他们似乎觉得牵着一只丧尸没什么可恐怖的，只是对已经病变的乌弃云有些好奇。
　　司檩告诉他们，这是我爱人。
　　他们与司檩互有所求，便融洽地相处了一周，奇怪的是，一周后这些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说死了也不像，闲来无聊的司檩没找到一具尸体。
　　“他很强，哪怕是一支普通的笔在他手中，都能被他当作飞刀击中丧尸脑袋。”
　　乌弃云突然间有些头疼，他下意识扶住洗手台，脑子里某根筋一抽一抽的疼，一些碎片式的记忆慢慢拼凑出一幅场景。
　　一支奇怪的队伍闯入了这座即将被暴风雪掩盖的城市，和身边人搭上了话，他跟在后面不能说话，一张口就是嗬嗬声。
　　身边牵着他绳索的熟悉身影有事离去，他听到对面的人讨论他的声音。
　　“好奇怪，这只丧尸跟这个世界其它的丧尸好像有点不一样。”
　　“确实，他和那个叫司檩的人类离得那么近，竟然不攻击他。”
　　“也可能是司檩有古怪，他可能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操控丧尸？”
　　……
　　议论的声音逐渐模糊，只有那位穿着风衣一直没说话的队长迎雪而立，声音清晰：“行了，别一口一个丧尸地叫，司檩说了，这是他爱人。他实力不容小觑，别得罪他。”
　　突然想起这幅场景的唯一原因，不是因为那支奇怪的队伍，不是因为他们口中奇怪的说辞，而是因为那个风衣男人口中那句“这是他爱人”。
　　司檩……他是司檩的爱人。
　　“乌弃云！”
　　他倏地回神，司檩正皱眉看着他：“怎么了？哪里疼？”
　　“没事——”乌弃云站直身体，斟酌着问，“司檩，我是不是……”
　　要怎么问呢——
　　他是不是曾经作为丧尸活过一次？
　　还是最近的那些梦，和偶尔浮现的零碎记忆，其实不是记忆，也可能是预言？
　　但多想无益，乌弃云也不是喜欢悲春悯秋的人。
　　迟早有一天会弄清楚。
　　和尚已经给他们烧好了热水，非常奢侈地用得瓦斯炉子作为火源。
　　不过确实非常疲惫，能有热水冲澡是再舒服不过的一件事。
　　乌弃云不再谈论刚刚的话题，他倾身扣过司檩的腰：“你说的，等找到汤圆想怎么亲都可以。”
　　被堵住嘴的司檩都无处反驳，他原话明明不是这样。
　　喘/息间，他咬了下乌弃云的唇珠：“又拿那东西做什么？”
　　乌弃云故作惊讶：“原来你看见了。”
　　司檩：“……”
　　乌弃云掀起唇角，顶了顶司檩腿根：“上次在超市拿的那两盒太小了，这次拿的超大号。”
　　司檩也不慌，谁用还不知道呢。


第51章 快递
　　两个成年男性之间的博弈强硬又有喷发力，拥吻也不妨碍彼此不断作乱的手，都试图让对方先跳入陷阱，成为自己刀下待宰的羔羊。
　　司檩一个回身，将乌弃云按在冰凉的隔断玻璃上，透亮的镜面隐约显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乌弃云被凉得一惊，随后调笑：“司老师不会是想用强的吧？”
　　司檩炙热的呼吸吐在他唇边，也笑：“有何不可？”
　　乌弃云顿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被撩到了。
　　不过打不过司檩确实是个问题，那以后岂不是会一直被压制？
　　思绪起伏暧/昧间，司檩缓缓松开他：“再不冲澡水要凉了。”
　　啧。
　　乌弃云活动了下刚刚被桎梏的手腕，拿起水瓢捞了一瓢水往司檩身上倒。
　　隔断玻璃渐渐被热气笼罩，隐约可见两道离得很近的身影离得很近，相互帮忙浇水擦澡。
　　“给我擦擦背。”
　　司檩欣然同意。
　　他很喜欢乌弃云的背，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过多的赘肉与肌肉，每一寸肌肤都恰到好处，肩胛骨随着两臂的动作时收时现，像是一对扇动的蝴蝶翅膀。
　　再往下就是劲瘦的腰，窄而有力……腰窝再往下就是他现在该碰的地方了，再继续他怕自己今天不会让乌弃云走出浴室。
　　“睡一会儿下去集合。”
　　“今天还出去吗？”
　　司檩想了想：“不了，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精神都太紧绷。”
　　司檩走过了十年末世，深知一件道理。
　　不论是囤积物资还是解决丧尸都是为了活着，但他们不能完全为了活着而活着。
　　要活得轻松一点，否则在末世环境下，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崩溃。
　　乌弃云走过去将窗户关好，刚想躺到司檩身边，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随手套了件衬衫在身上，开门后发现是荆峙。
　　“婆婆让我去拿的。”荆峙将手上的被褥递给他，“但是婆婆家里被子也不多，只有两床厚被，一床留给婆婆，一床给汤圆，剩下的刚好我们一人一条。”
　　乌弃云挑眉看着手上的被子：“一人一条？”
　　荆峙别开脸：“你和司老师算一个人，这床被子最大。”
　　乌弃云乐了，突然想起荆峙之前把司檩当成荆南桉‘遗孀’的事。
　　“现在你哥回来了，你可以好好问问他真正嫂子是谁。”
　　“……”荆峙抿了下唇，“我才不操心。”
　　他啪得一声把门带上，脚步渐行渐远。
　　乌弃云摸摸鼻子：“现在的小朋友脾气真大。”
　　司檩随口附和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荆南桉如果真的和那谁有点不正当关系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荆南桉别恢复记忆最好，这样不论过去有过什么都会被掩盖，他想杀灰塔那位也不会与荆南桉起什么冲突。
　　别墅里设施基本齐全，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被褥，本来司檩还想着睡一觉起来和乌弃云去附近小区逛逛，搜罗一些被褥回来，现在倒是不急了。
　　天气越来越冷，以他的体质不盖被子在房间里睡上几晚都不一定能保证不生病。
　　“往里躺躺。”
　　乌弃云把被褥一铺，便在司檩身侧躺下，喟叹一声。
　　虽然没有垫被，但床上有床垫，他和司檩都不追求软床，一个床垫足以。
　　身上的被子虽不厚，但足够将床外的冷空气彻底隔绝。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十月一。”
　　司檩一怔，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两人思绪都有些复杂，不过乌弃云很快转移话题：“这才十月初，温度就这么低，我们是不是要抓紧时间了？”
　　司檩已经跟乌弃云说过寒潮的事，不过只说是他自己猜测。
　　“是要抓紧时间。”司檩缓缓阖眼，“今年冬天会是地球有史以来最极端的一个冬天。”
　　乌弃云注意到，司檩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
　　就好像明明寒冬还未到来，他就已经确定了未来的走向。
　　想起从病毒爆发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司檩的反常和所作所为，还有自己那些缥缈却又真实的梦境，乌弃云渐渐在心里凝成一个猜测。
　　越匪夷所思的想法便越可能是真相。
　　*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司檩和乌弃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到一起去了，醒来发现奇怪的姿势两人也没急着动，乌弃云低头在司檩颈窝蹭了一会儿，难得有种温存的味道。
　　直到房外传来些许声响，乌弃云才亲亲他的锁骨，慵懒起身。
　　“下去吃饭。”
　　司檩也跟着起身，将他们去小镇之前穿过的那套衣服换上。
　　那套衣服在他们离开期间已经被和尚洗干净了，这两天虽然阴雨绵绵，不过好歹是干了。
　　楼下的人基本齐聚，除了刚刚结束治疗的汤积。
　　人还没醒，不过基本没有大碍了，多恢复一段时间就好。
　　唯一的问题是……
　　外婆叹了口气：“皮肤愈合后，那些疤痕会一辈子跟着他。”
　　和尚抱着保温杯：“能活着就好。”
　　司檩沉默了一会儿，走向汤积房间轻轻握住把手打开门，看着床上已经不成人样的汤积。
　　溃烂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但遍布全身，就算往后愈合的好，也会到处都是丑陋的疤痕，四肢、躯干，脸上甚至都难以幸免。
　　加上疤痕太多，汤积以后恐怕会没办法高强度锻炼。
　　乌弃云出现在他身后：“别想太多。”
　　司檩嗯了声，带上门走了出去。
　　“本来是个好日子，汤积脱离危险，荆峙哥哥也找到了……”和尚无奈，“但是我们物资不够，没有好吃的能庆祝，就先吃几盒自热火锅吧。”
　　自热火锅在末世已经非常奢侈了，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刚脱离正常生活的人来说，又确实差了点什么。
　　不过大家都不挑，吃了好几天的干粮，现在终于能吃点热的了。
　　这玩意儿也简单，加热包遇水就会自动加热，再把食物盒往上一放，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吃。
　　荆南桉最夸张，他不知道在医院躺了多久，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抱着自热火锅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睡了一会儿的汤圆终于恢复了点精神，她嗦着粉条突发奇想：“虽然天然气不能用了，但我们不可以用瓶装煤气罐吗？”
　　乌弃云一愣：“这倒是可以，有煤气罐的话煤气灶台只需要电池就能开火。”
　　司檩沉吟片刻，这个事之前罗智跟他提过。
　　只不过现在城市里大多用的天然气，都是通电的，一旦停电就无法使用，但煤气罐不一样。
　　“但应该不好找。”罗智把之前跟司檩说的话重复一遍，“我老家镇上都用的煤气罐，但城市里估计只有那种没通天然气的老小区家里才有。”
　　要真能弄一些回来存着……那可太幸福了。
　　别人的末世生活，干粮、冷水，甚至是河水，他们的末世生活，热汤面条米饭还能冲热水澡。
　　外婆白了罗智一眼：“笨死了，咱家煤气罐怎么来的？”
　　罗智蒙圈：“买来的啊？”
　　司檩懂了：“您是说去煤气加气站买……找煤气罐？”
　　这种地方存货肯定多。
　　外婆表示赞赏：“还是别人家外孙聪明。”
　　罗智：“……”
　　附近的地图乌弃云早就背了下来，他闭眼回忆了好一会儿：“南公路上有一家加气站。”
　　外婆吃完了，肉就吃了一颗，其它又送到了外孙碗里：“南公路有点远了。”
　　若在末世前，其实也就开车二十分钟的事，但现在路上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还真不好运回来。
　　司檩想了很久：“如果真要要搞煤气罐，那我们得在今年冬天之前运回来。”
　　乌弃云明白他的想法，现在路上已经够堵了，一个冬天过去，路上状态估计更麻烦。
　　而且冬天他们不可能一直靠干粮度过吧？餐餐能吃上热饭才是最舒坦的事。
　　他们这里还有一个老人，光靠干粮恐怕难以撑下去。
　　虽然之前有说做灶台，但怎么都不可能有煤气方便。
　　一直没说话的荆峙突然出声：“云哥画个地图给我，我明天去路上看看情况，找一条合适路线。”
　　乌弃云看向司檩，他可不敢私自做主。
　　司檩想了想：“行，但安全为重，路上遇到任何事都别管，也不用找东西，只要勘察路线就好。”
　　不是司檩冷漠，但末世当前，人性的恶意会被放大到极致，谁都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陌生人是人是鬼，还是别太冒险的好。
　　他顿了顿后又说：“你和你哥一起去。”
　　突然被cue的荆南桉耸耸肩：“行，我还以为你最近会不放心我出门。”
　　这个不放心并不是担心荆南桉的安全，而是不够信任。
　　荆南桉虽然失忆了，但是能感觉到司檩的怀疑。
　　不过他没那么玻璃心，听荆峙说完事情始末后也知道自己确实很奇怪，不信任很正常。
　　司檩突然勾唇：“你哥要是有什么小动作，直接打断腿拎回来。”
　　荆峙答应得毫不犹豫：“好。”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荆南桉：“……”
　　到底谁才是他哥？
　　乌弃云走到一边去倒了杯热水，自己喝了口就递给司檩：“大家后面不论做什么事都别单独行动，一定要两人一组。”
　　这正和司檩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以前的职业就是如此，所有人都有搭档，出任务基本不会是一个人行动。
　　司檩开始给众人安排任务：“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干活了，跟大家打个预防针，今年冬天会冷得超乎大家想象，我们需要非常完善的保暖措施。”
　　乌弃云面不改色替司檩圆上漏洞：“我有个朋友就是研究天气的，他之前告诉过我，今天冬年恐怕连出门都做不到。”
　　司檩：“……”
　　还真跟乌弃云说的差不多，体质稍差一点的出门最多二十分钟，就会被冻死。
　　他还记得前世寒潮刚来时遇到的一姑娘，是从医院跑出来的，癌症晚期。
　　确诊癌症的时候她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未来不会死于病魔，而是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冷到极致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出幻觉了，开始脱衣服，开始说热，可实际上她的头发都已经在结冰。
　　那是司檩难得主动救助的一女孩，可惜在司檩带回房子里喂了食物后还是没撑过去，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大家对乌弃云的话都信了几分，毕竟现在才十月初，这个温度就不正常。
　　“目前先这样安排：荆南桉和荆峙去勘察一下去加气站的路线，汤圆和罗智去附近找食物，我和云哥去找衣服被褥，外婆和和尚留守家里。”
　　现在除了外婆和罗智不怎么缺衣服以外，其余人都很缺。
　　司檩曲起食指微敲桌面：“大家上午八点集合出发，十一点前一定要回来。”
　　乌弃云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弹拿出来：“大家一人一个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就放弹，在家留守的人一定要多在天台上观察情况。”
　　烟花弹自然是司檩买的，其实是想买信号弹，但这玩意儿肯定不允许售卖，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很多单支的烟花弹，效果不比信号弹差。
　　本来上次去烟花厂司檩还想着多搞一点回来，但灰塔那王八蛋把烟花厂炸了。
　　司檩忽而眸色一动：“大家路上遇到鞭炮可以带点回来，就是过年放的那种鞭炮。”
　　报警器迟早会用完，那种一连串的长条鞭炮会更好用，只要点燃就可以直接扔出去，能炸半天。
　　就算是普通烟花鞭炮，也能在有计划的情况下发出声响引开丧尸。
　　众人应声：“好。”
　　大家都对司檩指挥没什么意见，乌弃云不用说，和尚本来就很信服司檩，荆峙对司檩唯命是从。
　　至于汤圆……她听嫂子的话，没毛病。
　　作为刚加入的成员，罗智自然也没意见，他见识过司檩的实力，慕强是人之天性。
　　“那今天就都好好休息。”司檩看向罗智和外婆，“婆婆要不要也搬过来？”
　　罗智毫无意见，既然决定一起生存，那自然要早点适应大家庭。
　　“空房间还有不少，随便住哪里都行。”
　　安排好一切后，乌弃云问：“我们现在走？”
　　司檩嗯了声，汤圆一愣：“你们干嘛去？”
　　乌弃云勾唇：“约会去。”
　　汤圆一噎：“……”
　　约个大头鬼，骚死你算了！
　　司檩无奈解释：“昨晚云哥突然想到每个小区门口应该都有快递站，我们去拆拆快递，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带回来。”
　　他们这个小区太新，住户又少，没什么快递，所以去其它小区看看。
　　外面或许会想到抢超市，抢药店，但应该没多少想抢快递站。
　　汤圆眼睛一亮：“拆快递找我啊！”
　　她可太爱拆快递了！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隔壁小区的菜鸟驿站门口。
　　乌弃云长叹一声。
　　他身边站着司檩，前面是汤圆，左边是荆峙跟他哥。
　　原本不跟其他人说就是想和司檩单独去，顺便当作约会，结果所有人都来了。
　　约个屁。


第52章 猜测
　　谁不爱拆快递呢？
　　汤圆连蛇皮袋都拎来了，超大号的，是司檩之前用来囤积食物的袋子，装两个人也没问题。
　　快递站确实没被人袭击过，闸门被荆峙用铁丝轻巧地捣鼓了几下就打开了，里面的玻璃门竟然没锁，刚好方便了他们。
　　这座小区是常规居民楼，闸门拉起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司檩环顾四周：“看来这附近的丧尸几乎都被罗智之前引走了。”
　　他们等了一分钟，确定没有任何丧尸群前来才陆续进入菜鸟驿站。
　　“你们拆。”荆峙握着自己的双节棍，“我看看周围情况。”
　　司檩点点头：“别走远。”
　　汤圆和荆南桉来得太急，都没带小刀，好在吧台上就放着两把裁纸刀，还挺锋利。
　　汤圆专拆箱子：“让我看看能不能淘到点面膜……”
　　荆南桉拆出了一箱苹果：“可惜烂掉了。”
　　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连忙丢了出去，剩余几人才松了口气。
　　司檩随手捞了个快递袋，一打开里面竟然是婴儿纸尿裤。
　　“这有什么用？”
　　“这玩意儿看着挺暖和，给小白当床正合适。”乌弃云不愧是个猫奴，一直在试图找猫粮猫砂猫罐头。
　　“不是为了马桶刷，主要是猫粮这些东西保质期都很长，人都可以吃，以后没食物了我们能救急。”
　　众人：“……”
　　谢谢，并不想吃。
　　物流真的是项神奇的发明，让人们得到了不少便利的同时，也让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销量。
　　比如正常人平时不好意思买的——
　　“这个是干嘛的？”汤圆看着新拆出的东西。
　　乌弃云看过去，是个圆球，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的。
　　汤圆小脸一红：“塞上面还是塞下面的？”
　　全场一静。
　　荆南桉蹭到乌弃云旁边小声问：“你妹一直这么彪吗？”
　　乌弃云：“……”
　　确实挺彪，他一个脱单人士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汤圆却一眼认出是情/趣物品。
　　乌弃云皱眉：“你以前我就不管了，以后你敢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给你腿打断！”
　　“我才没用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汤圆窘死了，刚刚就不该嘴快，她小声哔哔，“我这么多年的花市白看的吗……”
　　花市是个什么东西，其余人并不是很想知道。
　　好在这只是小插曲。
　　这么多快递，总不能都是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吧？
　　可在司檩二十分钟内拆到两个棒棒，一个蛋还有一瓶油时，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如果没末世，他一定要去这小区里查查看是不是有什么搞/黄据点。
　　将这些东西全部扔掉，司檩决定换一个货架拆。
　　乌弃云看着地上的东西沉思几秒，将油捡起来塞进口袋。
　　别的不说，这玩意儿还是很有用的。
　　汤圆眼尖瞟到，今儿个可不能她一个人丢脸，立刻开嗓：“檩哥！我哥他唔唔——”
　　乌弃云微笑地捂住她嘴：“我车雨刷上锈了，拿它抹抹。”
　　汤圆：“唔-你少呼浓我鱼刷是塑料的唔唔唔——”
　　司檩哪里没看到乌弃云捡起了什么，只是纵容而已。
　　被汤圆揭穿后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有些暖心。
　　和前世不一样了。
　　同为末世求存，前世只有他和变成丧尸的乌弃云，这一世却有了个温暖的小团体。
　　荆南桉看到一个软软的大包裹，戳了两下后将其撕开，总算找到一件不错的商品。
　　“找到一件棉被。”荆南桉抱着还挺重，“这个盖起来带劲。”
　　司檩无情吐槽：“它本来是压缩好的，被你一拆开只能抱回去了。”
　　荆南桉：“……不拆咋知道是被子？”
　　“包裹上贴的快递单不是标注了商品吗？”
　　“……哦。”冷漠。
　　欺负他失忆了呗。
　　一些能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又不占空间的快递就直接丢进袋子里，箱子过大或者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才会拆掉带走。
　　如今卷闸门已经被弄开了，他们得今天一次性把快递弄回去，下次再来可未必还有。
　　汤圆惊喜道：“有套厨具！”
　　别墅厨房什么都没有，这套厨具倒是正合适。
　　“婆婆说她那里还有不少土豆，土豆能放很久，开火后我们还能吃点素菜。”
　　“巧了，我这里有个锅。”乌弃云打量一番，“还是个不粘锅。”
　　锅也是他们想弄煤气的一个原因之一，做灶台就得找大铁锅，城里还真不好找。
　　这一趟下来，虽然不正经的玩意儿很多，但是有用的东西也不少。
　　粗略看看收获——
　　四箱饮料，无数件女装衣服，男装相对比较少，但是有好几双鞋子，跟他们鞋码差不多，猫粮猫砂十几包，估计是谁家囤货，没想到病毒爆发末日到了。
　　生活用品是最多的，也正是他们缺的，纸巾、衣架、组装鞋架、垃圾桶……收纳盒、拖把扫把一应俱全，各类清洁用品包括沐浴露香皂洗发露全都有。
　　这些东西够他们生活很久了。
　　除却生活用品外，还有很多意外之喜：
　　乌弃云找到了一箱对讲机，估计是小区安保处买的。
　　更令人愉快的是，这个对讲机是装电池的，而不是充电款，他们只要多囤积点电池就能使用很久。
　　汤圆找到了两箱书，小说与文学作品都有，这样一来寒冬之下他们也能有点消磨时间的娱乐项目。
　　汤圆眼睛一亮，对着刚巡逻回来的荆峙说：“荆荆，你去隔壁小超市看看吧台有没有扑克牌。”
　　荆峙：“……好。”
　　小超市虽然被人洗劫过了，但应该没人要扑克牌。
　　果不其然，荆峙不仅带回了几包扑克牌，还找到了好几条烟，都是最贵的。
　　司檩：“……”
　　果然，不论在什么环境下，生活过成什么样子都得看人。
　　“我们有肉吃了。”司檩从箱子里拎出一连串的咸鸭腌肉。
　　老一辈人都喜欢这么吃，把鸭和肉腌制后，再不断晾晒直到外表变干才储存着吃。
　　理论上来说，这种肉在通风干燥的环境下应该能保存一年不止。
　　虽然很多年轻人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但现在这种环境下，能有肉吃就很幸福了。
　　这玩意儿做起来也简单，开火后放饭上蒸一段时间就好。
　　外面的雨有下大的趋势，还有一小些包裹没拆，司檩看了眼外面越见阴沉的天色：“先回去吧。”
　　荆南桉还在拆旁边货架上最后一个泡沫盒箱子，打开一看有些诧异：“是海鲜，好像还活着。”
　　乌弃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拉住荆南桉手臂不许他碰。
　　司檩走过来，眉头微蹙。
　　他和乌弃云之前讨论过丧尸病毒是怎么来的问题，乌弃云认为是海鲜。
　　如今看来确实可能性很大，距离病毒爆发已经快一个月了，这只超大号的龙虾竟然还活着，若不是浑身被绑住，估计还能精神地给他们表演一下怎么夹断你手指。
　　乌弃云意味不明地看着它：“如果想知道是不是海鲜，其实找个人实验一下就可以。”
　　司檩第一反应和他一模一样，但也知道他们做不到。
　　他们或许能在末世下做到为了自保见死不救，却不可能像灰塔那样加害被人性命。
　　“算了，先带回去观察一下。”
　　其余人并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琢磨了一会儿才大概猜出因果关系。
　　“这么恐怖吗？我特别喜欢海鲜——”汤圆咋舌，她仔细回忆一番，“但我确实有快两个月没吃了。”
　　荆峙抿唇：“我几乎不吃它。”
　　乌弃云和司檩也是一样，都是很久没碰海鲜的人。
　　如果真是海鲜的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檩将那只大龙虾仔细包好，心里思绪不断。
　　前世末日爆发一个月后，几乎就不存在病毒源携带者了。
　　这么看来，病毒最多在爆发那天前一个月出现的，可为什么突然出现？人为还是天灾？
　　雨声哗啦啦得响，所幸罗智给他们送来雨衣还拿着推车，刚好能一次性搞回去。
　　等回到别墅安顿下来已经天黑，马桶刷冲着乌弃云喵了半天他才想起来忘了给它开罐头。
　　乌弃云说胡算数，两罐就两罐：“给小白分点。”
　　汤圆还在想海鲜的事：“会不会是什么污染物被倒进海里了？”
　　乌弃云没说话，能让全球遭殃的污染物说明量一定不少，但却一点风声没听到，可能性不大。
　　不过……
　　乌弃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年之前，有陨石出现过，坠落地点就在太平洋。”
　　司檩一愣：“一年前回跟这事有关系吗？”
　　乌弃云沉吟片刻：“说不准，因为坠落地点偏僻，没引起多少轰动，很多人都当成了流星，后来各国都派人去查看过，那一段磁场出了点问题，无法详细排查，但根据周围引起的动荡来看，陨石坠落的深度可能已经到达了人类已探索的海底深度。”
　　荆南桉挑眉：“你怎么这么清楚？”
　　乌弃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之前在研究所工作。”
　　司檩有些讶异，之前他问过乌弃云做什么的，但乌弃云没说。
　　罗智疑惑：“陨石在坠落过程中温度应该很高吧？能携带细菌吗？”
　　“也许不是外来细菌。”乌弃云也只是个猜测，“海底是目前人类探知最少的区域，目前我们已知的海底最深是在一万多米，但到底还有没有更深处谁也不能打包票，如果海底本身具有不知名病毒呢？因为陨石的出现导致它扩散了。”
　　这个猜测很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过去人类数次在海底深处监测到生命物体，生命体都能对抗一万米的海底水压，有病毒也不奇怪，或许也可能就是某种深海怪物自身携带的病毒，被陨石击中后爆发也有可能。
　　可惜再多猜测都是开脑洞，目前已经难有资源和人力去证明这些事。
　　他们把收回来的快递都整理好后，这个家总算有了雏形。
　　别墅加上阁楼一共四层，加上电影房总共十个房间可以睡人，原房东书房里也有床，也可作为一个房间。
　　司檩和乌弃云睡一间，便又省下一间房。
　　目前的安排是这样：地下室存放长远物资，一楼有个空房间放近期要消耗的食物与水，马桶刷和小白住空置的小仓库，猫砂还能撑一段时间，等真没存活了它们就只能去外面土上拉屎了。
　　但这个冬天得撑过去。
　　剩余的人中，汤积住一楼最外侧的房间，外婆不方便爬上爬下，住他右边，罗智为了方便照顾外婆，就住在她隔壁。
　　这些应该都是原本设置的客房，和尚看中了保姆间，有个很大的窗户。
　　司檩和乌弃云住在汤积正上方，隔壁书房空置，荆峙住楼梯旁的第一间，荆南桉和汤圆住三楼的两间主卧。
　　唯一不方便的是，断电后电梯无法使用，他们就得爬上爬下了。
　　说不清什么滋味，但总算是有个像模像样的家了。
　　司檩由衷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能活到最后，或是等到末世结束的那一天，又或是就在末世下老死都挺不错。


第53章 空投
　　外面响起了好几天没见的喇叭声。
　　司檩第一个清醒，乌弃云揽着他半阖眼：“是空投。”
　　司檩朝窗外看去，天色还很昏暗，应该早上五六点左右，和上次空投时间差不了多少。
　　他手还搭在乌弃云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感很好。
　　“去看看吗？”
　　乌弃云缓缓睁眼：“离我们最近的空投点在缤棠公园，很奇怪，这次广播的空投投放地点和上次不一样。”
　　例如上次有利南大厦，这次就没有，而是换了稍远的地点。
　　司檩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恐怕是担心每次投放在同一地点会有团伙提前蹲点霸占所有空投包，那单打独斗的人根本拿不到资源。”
　　这么一想倒是个好消息，说明军队在随机应变。
　　前世并没有这么计划，每次都投放在一个位置，所以每次的空投点都是血淋淋一片，暴力争抢、甚至杀人取货也不少见。
　　“那就去看看。”
　　他们倒不是为了物资，而是为了看看军队状态。
　　前世病毒爆发来得太突然，军队与医护人员永远冲在第一线，也是牺牲最多的那一方。官方撑了三次空投便没了下文，且一次比一次的量少，不知道这一世结果会不会好一些。
　　如果真如他和和尚讨论的那样，死在前世末世第十年的人都重生了，那必然也有官方人士，说不定这一次有重建希望。
　　司檩在心里微叹，如果重生的时间点在早些就好了，或者这一世病毒爆发如果没有提前，那官方就有很多时间做准备，怎么也不至于这般惨烈。
　　既然决定好要去，司檩和乌弃云利落起床，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橘香的吻，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敲响和尚房门。
　　和尚听完有些担心：“就你们俩去吗？”
　　司檩解释道：“我们不拿空投包，就观察一下情况。”
　　和尚迟疑道：“那你们小心，尽量别被其他人的争抢波及到，有些人为了活着……什么都做得出来。”
　　前世最初和尚的小团队还没组建起来时，他也带着几个同伴去过空投点，在那里折了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被人害死的。
　　“你们要去哪？”
　　忽而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一道女声传来。
　　乌弃云回首看了眼，不动声色地往司檩身边靠了靠。
　　司檩还没看见：“怎么了——”
　　乌弃云煞有介事：“司老师，我害怕。”
　　正敷着黑色面膜的汤圆：“……滚。”
　　司檩：“……”
　　确实有点吓人，特别是毫无准备就瞄见的时候。
　　汤圆嘴里哼着歌，手轻拍‘黑色’的脸：“世界末日也不能阻挡我护肤，我还要谈恋爱呢。”
　　说来奇怪，末世之前绝对单身一辈子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末世之后失去了‘结婚’的枷锁，反倒是想谈恋爱了。
　　“我们去空投点看看。”乌弃云仿佛知道汤圆要说什么，无情打断，“你看家。”
　　汤圆哼了声：“我还不想去呢。”
　　和尚无奈摇头：“对讲机我已经调到了频道九，你们戴上，我自己也会随身戴一个，这种对讲机我前……我之前用过，极限在七八公里左右。”
　　“那没问题，我们近期的活动都能支撑。”
　　就算是荆峙和荆南桉今天要去探路的加气站也就两公里左右。
　　昨天去拆快递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收获丰满，特别是汤圆，快递里的女士用品最多，她几乎什么都不缺了。
　　护肤品不用说，她昨天一天集齐了九个品牌，衣服更多，不过都略微有点单薄，没什么冬装。
　　司檩突然想起来：“昨天忘了问，你在药房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要讨论这件事的，结果睡了一觉谁都没再提，又去拆了快递，汤圆直接给忘了。
　　但提起这事还是火大，汤圆冷哼一声：
　　“我到康德大药房的时候里面有个人正被丧尸攻击，又矮又瘦一弱鸡，我心一软就把人救了——”
　　无外乎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那人被救后一直说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聚点，那里有人保护，想让汤圆跟他一起回去。
　　如果仅仅这样也还算是好心，但汤圆又不是那种单纯好骗的姑娘，那男的眼里的猥琐气息满得简直快溢出来。
　　本来汤圆准备找齐药后把人甩掉直接离开，谁知道那混账叫来同伴想把她强带回去，几人在药店打了一架，司檩过去时看到的倒地货架就是他们打起来导致的。
　　论打架汤圆丝毫不慌，可有些人心思真的是歹毒到了极致，见打不过就把她逼到二楼并引来丧尸，这才有了腹背受敌的场面。
　　司檩脸色冷了点：“他有没有说安全聚点在哪？”
　　汤圆摇头：“我套过话，他就死咬着很安全其它一句不说。”
　　乌弃云若有所思：“康德大药房离缤棠公园很近，就隔着两条街。”
　　司檩让汤圆描述了一下几人长相，若是碰到了决计不会放过。
　　汤圆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但还是想司檩和乌弃云安全为重，她拍着脸上的精华，表情还挺可爱：“没关系，最开始那人被我踢了一脚，蛋估计爆了。”
　　听到声音刚上楼的罗智不由下肢一紧。
　　汤圆的踢一脚可不是普通女孩子简简单单踢一脚了事，相反充满了爆发力，只要没踢歪，那人蛋八成凉凉。
　　乌弃云嗤笑一声：“踢得好，不过那玩意儿能跟命比？”
　　要是他们晚一点到，汤圆人就没了。
　　罗智听完大概也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思忖片刻后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上次空投我错过了，原本也想着这次过去看看。”
　　罗智没有重生，还被困在大厦里好几天，自然没有提前准备食物的机会，如果没遇上司檩他们，罗智就只能去空投处闯闯了。
　　司檩没多纠结：“那就一起，不过别拿空投，我们只在附近看看。”
　　罗智诧异：“不拿吗？”
　　司檩与和尚对视一眼：“你没说？”
　　和尚摸摸光滑的脑袋：“忘了。”
　　几人带着罗智一路来到地下室，罗智看着几乎占地五分之一的物资万分错愕：“——我操！”
　　他昨天不是没看见和尚从地下室抬了一箱水和食物上来，本以为存粮也不多，完全没想到会是这幅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我和外婆是占你们大便宜了。”
　　汤圆拍拍他的肩：“没事，以后碗都归你洗。”
　　罗智一噎：“……”
　　闹归闹，罗智也清楚司檩会让自己知道这些是因为信任，一方面信任他的人品，另一方面司檩相信自己团队的实力，就算他动了歪心思也不会得逞。
　　乌弃云倒是在想其它的事：“智智知道这附近辖区警局在哪吗？”
　　他回忆了半天，之前记地图的时候没太注意警局位置。
　　罗智一愣：“也在缤棠公园那边。”
　　乌弃云点点头：“去完空投我们去看看。”
　　司檩一顿，知道乌弃云是想给他找枪。
　　之前在那个牺牲警员手里拿到的枪里已经没多少子弹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虽然除了司檩都不会用，但有个热武器在手至少是对一些图谋不轨之人的威慑。
　　“出发，荆峙和荆南桉起床后正常出发，汤圆你等罗智回来再执行任务。”司檩严肃且认真地说，“记住了，所有装备带齐全，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长时间逗留在外。”
　　走之前，他们去看了眼汤积，整个人状态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醒。
　　“检查一下，对讲机、武器、信号弹、报警器都戴好了没？”
　　乌弃云和罗智确认没问题后，三人才出门。
　　外面还是小雨状态，乌弃云凭着逆天的记忆带路，等到缤棠公园时不过六点，天色依旧昏暗。
　　他们没走正门，直升机应该是刚绕到这里，正准备离去，天空还隐约飘着包裹的影子。
　　司檩粗略估计了一下降落地点，随即带着乌弃云和罗智从侧面花坛翻了进去。
　　脚踩在湿漉的泥地上一脚一个印子，仔细听还有树叶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穿过树木与花丛，很快来到了空投集中的投放点——是在公园中心，平日大妈跳广场舞的地方。
　　他们距离集中点大概五十多米，罗智视力不错：“包裹很多啊……”
　　司檩半跪在地，借着树的遮挡从望远镜里看去：“每个包裹都挺大，包装防水的……不过人也很多。”
　　周围还陆续朝这边赶来的人，目测已经上百号人，但公园气氛仍旧有些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恐慌到了极致，没人敢发出声音，都是拿了空投就走。
　　也有人贪心一点，一人拿了七八包慌乱就要离开，旁边一胖子看不下去了：“你家几口人要拿这么多吃的？其他人怎么办！？”
　　周围人虽然同样想法，但是恐惧胜过了公理：“别说话……会把怪物引来的，上次就死了一半人，你们想害死大家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个插曲。
　　罗智皱了皱眉：“这些人根本不管后面的人……”
　　司檩嘘了一声：“有动静。”
　　乌弃云仔细聆听：“是车声。”
　　三人立刻看向唯一能开车进来的路，确确实实有道车影，罗智压低声音：“谁这么疯开车进来拿物资？丧尸引来怎么办？”
　　司檩面色微冷：“恐怕不单单是来拿物资的。”
　　不到半分钟，两辆看起来空间非常大的面包车就开了进来，地上的物资仍有一堆，少说够几百号人生存五六天，车上下来十个人左右，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车上搬空投。
　　乌弃云蹙眉：“看他们这架势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空投点投放的食物与水比司檩想象的要多，前世并没有这么充足。
　　有人看不过去了要阻止，却被一个手拿砍刀的人怼着脖子推倒在地。
　　刚刚出言说话的那个胖子再次忍无可忍，上去给他一拳：“你们还给不给后面的人活路？”
　　砍刀男摸了摸肿胀的嘴角，咧嘴一笑：“我管后面的人——”
　　一道寒光在空中滑过，胖子直愣愣地倒在地上，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他或许没想到，自己会在同胞手上。
　　不过一秒时间，周围尖叫连连：“啊！！！！！”
　　有些人连包裹摔在地上都来不及捡就落荒而逃：“疯了！杀人了！！！”
　　司檩用力拉住愤怒的罗智，低喝：“等一下，车里还有人！”
　　这群混蛋好似听见了动静，朝树林这边扫视，司檩手疾眼快地按下身边两人脑袋，险险没被发现。
　　第一个杀人的砍刀男试图走近查看，司檩紧了紧蝴/蝶刀，刚想直接动手就瞧见车上走下一个男人。
　　他对准天空开了一枪：“砰——”
　　“都给我安静！你们想引来丧尸吗？”
　　众人恐慌地抱头蹲下，隐约还能听见啜泣声。
　　罗智在心里把他八辈子祖宗都骂了一遍，简直傻逼，还有什么比枪声更容易引来丧尸的？
　　那个男人吹吹枪口：“现在世道变了，警察救不了你们，佛主也救不了你们，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所以这些空投归我们，你们有意见吗？”
　　无人敢说话。
　　持枪男人满意笑了：“但如果你们跟我们走，我们可以保障你们安全。”
　　刚刚那个砍刀男从司檩他们面前十米处走过，因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没发现他们，只是一把扯过一个看起来身材不错的女人：“你！跟我走。”
　　司檩三人脸色彻底冷了，不出意外的话，这群人只会带走年轻男士和女人。
　　果不其然，那个持枪的男人一个个点名，完全跳过了老人小孩和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人。
　　而多数女性战斗力都不会太强，他们想带回去做什么显而易见。
　　“剩下的人散了吧。”
　　司檩深吸一口气，对着乌弃云与罗智做了个手势，分别指了指左右两边。
　　乌弃云与他向来默契，罗智竟然也看懂了。
　　趁着外边有人哭喊补充，司檩压低声音说：“只有那个男人身上有枪，但是个装逼的绣花枕头，我先出去解决他，你们负责车边的人。”
　　乌弃云武力值稍弱，但他也能看出其余人都是没什么功底，无非仗着有武器恃强凌弱。
　　司檩话音一落，三人立刻猫着身子借树影行动。
　　不过反击比他们想象得来的要更快，司檩清楚看到，这群强盗的车后面突然窜出一个男人，对准车门边一个砍刀男就是一闷棍：“咚——”
　　那人怒吼道：“去你妈的！！”
　　持枪男看起来是个领头人，听到动静刚要回头，一道寒光便直冲他而来，他连躲都没来得及，一把模样精致的蝴/蝶刀便插在了脚边。
　　不过一厘米。
　　但凡他再走一步，插穿的就是脚掌。
　　“谁！”
　　“你爸爸——”
　　司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掐住他脖颈，再左右用点力，他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第54章 帮助
　　冰凉的雨衣倏然贴近皮肤，持枪男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就想开枪，却被司檩狠狠折过手腕猛得摔在地上。
　　那边的罗智更直接，一把靓丽的长/枪直接穿过一人裤/裆，在他吓呆之际迅速解决身边同伙扔进灌木丛，再回手一脚将其踹飞。
　　乌弃云相对要温柔一点。
　　他只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个杀人的砍刀男身后，冰冷的刀锋便抵住了那人喉咙：“下去陪他好不好？”
　　砍刀男身边全是刚刚那胖子的血，小雨没能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只能看着刚刚被自己砍死的那具尸体，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若有一个小动作，身后那人就会毫不犹豫割破他的喉咙。
　　“你们想要什么？”他咽了咽口水，“是不是物资？都给你们，车也给你们——啊！！”
　　乌弃云直接卸了他手臂，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袭大脑，砍刀男脸色惨白地哀嚎，乌弃云从刚刚那个胖子身上撕下一块衣服堵住了他的嘴。
　　司檩捡起持枪男掉落的枪，对周围惊呼的人们冷淡的说：“想喂丧尸的话就继续叫。”
　　所有人瞬间安静。
　　好像比起杀人的同胞，他们更害怕这一类未知的怪物。
　　“我……我们不会跟你们抢的……”一个年纪略大的中年女人突然跪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上有老人下有小孩，家里男人已经被怪物吃了……求求你们……”
　　罗智放倒最后一位，眉头皱起：“我们不要物资。”
　　众人闻言一愣，却没有太惊喜，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但大家表现得却比之前更为害怕——他们的身手显然更好更果决。
　　司檩没理他们，而是转身看向第一个跳出来袭击这群‘强盗’的人，是个穿着棒球外套的年轻男人。
　　那人看了眼他手里的枪，下意识举起双手：“我我我不是要跟你们抢物资，我只是看不过去他们的行为……”
　　乌弃云微微挑眉：“那就看得过去我们的行为？”
　　棒球男尴尬道：“如果不是他们想把这些人带走我可能也不会动手……”语希圕兌。
　　司檩：“……”
　　倒是和他们想法有些像，如果这些混蛋没准备把女人和年轻男人带走、独留小孩老人的话，他们也未必会这么快动手。
　　特别是罗智，放倒了还不嫌不解气，对着地上哀嚎的两个小喽啰猛得又是两拳。
　　司檩看了眼这些人车开来的方向，是公园的另一个入口，地上还躺着些许丧尸尸体。
　　距离他手底下这傻逼开枪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却一只丧尸都没出现。
　　有些奇怪。
　　司檩直接指着地上的这些丧尸问：“这些丧尸是谁杀的？”
　　“丧尸？”持枪男腿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你说那些怪物吗……应该是军队杀的。”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持枪男双手抱头：“上次空投的时候我看见了……直升机上有人下来，打死这些怪物再投放物资，消音的枪……”
　　司檩一怔，这倒是跟前世完全不同。
　　前世军队也无余力去安排这些，只能尽可能的投放一些物资，这次还帮助前来领物资的民众提前解决了安全隐患——这是个好消息。
　　“先别走——”罗智一把拉过一个想逃跑的男人，“物资拿了再走！”
　　“啊？”他呆滞地回头，手还在害怕地抖。
　　司檩接过话茬：“我们不会霸占物资，你们领完空投自行离开！不要多拿！”
　　原本这些人还不相信有这些好事，但第一个饿得不行的人迟疑走了两步，拿一个空投包裹飞快倒退，见司檩他们没有攻击的意思才猛得一鞠躬：“谢谢！”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大家都纷纷上前，生怕晚一步司檩就会后悔一样。
　　一个年级稍大的老太挤不进来，乌弃云微叹一声，松开被卸肩膀的砍刀男：“奶奶需要几个？”
　　“我、我能不能多拿两个……”
　　老太太有些迟疑地指了指地上已经停止呼吸的胖子尸体：“我就住他隔壁，在万原小区十七栋一楼，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孩子还小，不吃东西会饿死的……我还有个老伴，但脑子不太好了……四包不行的话三包也行！”
　　乌弃云有些头疼。
　　这个老太如果明晃晃带着三包物资离开这个公园，根本不可能平安到家，只有被打劫的份。
　　罗智突然走过来朝乌弃云身后猛得踹去，乌弃云回首一看，满身是血的砍刀男正恶狠狠左手拿刀砍向他——
　　砰！
　　“hetui！”罗智朝他吐了道口水，“垃圾就是垃圾！”
　　乌弃云很快做出决定：“万原小区就在公园外，我送老太回去，你们等我，很快回来。”
　　罗智犹豫了下：“别了，我送老太太回去吧，司檩更需要你。”
　　“……”乌弃云也不争，他瞥了眼老太太，说了句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你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虽说老太太是弱势群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
　　从空投掉落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期间乌弃云还在他们车上找到绳子，将这些人一一绑住。
　　人群很快就散差不多了，天色越来越亮，一直有人离开，却慢慢不见人来。
　　司檩清楚，恐怕不会有人来了，想要物资或敢来拿物资的人只会早早赶来，根本不会等这么久。
　　司檩正想审问这个最‘老实’、也是唯一持枪的小头头他们这群人怎么回事，就发现刚刚那个帮着他们一起袭击人的棒球外套男还没走。
　　他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对方踌躇上前：“我叫张军。”
　　“我并不好奇你的名字。”司檩语气冷漠：“你为什么还不走？”
　　张军一噎，半晌从车后拉住一个推车，“其实我也是来拿物资的……”
　　乌弃云饶有兴致地看看推车：“你这也是想搬空物资啊？”
　　张军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要拿二十七包回去……”
　　司檩：“二十七包？你家这么多人？”
　　张军迟疑几秒才说：“是我们小区里还剩二十七户……都是老人，他们出来太危险了，上一次也是我替他们去拿的。”
　　乌弃云不信：“上一次应该也发生过类似的抢夺事件吧，你一个人怎么带着这么多物资离开？”
　　张军眼神瞬间黯然：“上次我们有三个人，一个朋友是拳击教练，为了保护我们被怪物咬了，还有一个被抢物资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家里休养。”
　　那一次他也没能给所有人都带到物资，只拿到了十来包，最后只能分拆着给老人，让他们省着点吃。
　　司檩心里掀起了一抹淡淡的涟漪，他在末世走过十年，这种乐于助人的温情实在太少见到，他见过的多数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是冷漠的，只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施以援手。
　　而像张军这样拼着命给其他人带食物的人实在少见，来回路上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险恶的人心，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没命，他图什么呢？
　　张军有些无奈，眼里同情做不了假：“我们是老小区，电梯都没有，基本都是老人住，子女都不在身边，怪物刚出来的时候就死了一大半人，这段时间人越来越少，如果不管他们，真的会活活饿死在家里。”
　　乌弃云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把人看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才别开目光：“小区叫什么名字？”
　　张军迟疑一秒，有点怕这些人图谋不轨。
　　可一想到他们刚刚的仗义之举，也没霸占物资，又信任了几分：“叫十里佳园，在平安派出所对面。”
　　司檩来了点兴趣，他问乌弃云：“离得远吗？”
　　乌弃云摇头：“不远，五百米以内。”
　　司檩先是按下对讲机：“罗智，听得见吗？”
　　滋滋两声后，罗智回复了：“听得见，不过这边出了点状况。”
　　司檩听他声音还平静，倒没太担心：“怎么了？”
　　罗智回复：“老太太他老伴死了。”
　　乌弃云一愣。
　　老太太没骗人，她跟刚刚那胖子确实是邻居，胖子家里还有老婆孩子，都好好的，但老太太他老伴患有老年痴呆症，在老太出门的时候自己不知怎么的开了门跑出去，被丧尸咬了。
　　老太太现在崩溃地坐在楼梯上哭，罗智也不好直接走。
　　司檩沉默了会儿：“让老太太发泄一会儿把她送进屋吧。”
　　罗智回复了声好，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做。
　　能怎么做呢……他总不能一直看着老太太，只能希望老太太能从痛苦中走出来。
　　别墅里，和尚也出了声，他没多问刚才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
　　“好，注意安全。”对讲机的绿灯再次亮起，“我想了下，我们还是得十五分钟联系一次，确保你们是安全的。”
　　司檩应声后便掉头看向张军：“我们要去平安派出所，等会和你一起走。”
　　张军一愣，随即有些惊喜：“好！”
　　这几人的身手他见识过了，如果有他们陪同回去的路上会顺利得多。
　　他快速地往推车上装物资，刚好二十七包不多不少。
　　罗智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神色匆匆：“我让老太跟那对母子住一起了，她们都同意了，刚好平时本来就是邻居，感情都还不错，在一块也能有个照应。”
　　那户死去的男主人原本是想帮老太一起把物资带回去，但老太死活不愿意麻烦他，说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她和老伴总要快点适应这世道。
　　“这些人怎么办？”
　　司檩语气冰凉：“我倒是不介意全杀了。”
　　众喽啰一惊，之前持枪的那个男人直接尿了裤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个小头目的。
　　他试图爬去抱司檩大腿，但双手已被乌弃云绑住，只能颤颤巍巍地说：“我们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没办法啊……老大要我们这么干，我们也得活啊！”
　　这人声泪俱下，罗智拳头又痒了：“你们的活法就是剥削别人，让其他人没有退路？”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司檩半蹲下身，这些人身上基本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冷得哆哆嗦嗦，他们三个穿着雨衣还好点，除了头发几乎没怎么湿。
　　雨水落在塑料的雨衣上哗哗得响，空气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他拿枪指着男人的脑袋：“我问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好，好！”男人背着手跪在他面前，“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枪是哪来的？”
　　“老大发的，队长都有枪……”男人偷偷看了眼司檩脸色，“这些怪物刚出来不久，那些警察为了救附近小区的人都出了事，有些派去了医院就再也没回来，老大带着人去搜集他们遗落的枪……”
　　司檩脸色不太好看，黑漆漆地枪口往前一怼：“你们没去派出所？”
　　男人一哆嗦：“去了！去了！但我们没那个胆子跟警察动手的，他们都被派出去了，里面没人……”
　　司檩站起身俯视他：“你们带人回去做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番：“老大说，世界末日来了，我们得为人类繁殖做贡献……”
　　“草你大爷！”要不是有司檩他们在，张军一脚就上来了，“把强/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他妈的——！！”
　　司檩继续问：“别的人呢，带回去做什么？”
　　男人抖了好几下，在司檩不断逼近的枪口下只能坦白：“听话的人就像我们一样，为社区服务……”
　　乌弃云眸色一动：“不听话的呢？”
　　话音一落，男人明显多了数分恐惧，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司檩淡道：“你想清楚，你泄露你们的秘密回去后可能会死，但你不说，你现在就一定会死。”
　　“我说了，你们要放过我……我没参与过那些事，从来没有……”男人颤声道，“我们都住在一个小区里，那里的房子都是联排别墅，外墙是铁栏杆……”
　　接下来，罗智和张军都听到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不听话或者没用的人会被老大关进有怪物的房子里……然后等他们变成怪物以后，再牵出来用铁丝绑在外墙铁栏杆上——”男人咽了下口水，“当看门狗。”
　　旁边一个小喽啰错愕抬头：“我朋友阿亮也是这样吗？你们不是说他出去找物资的时候被怪物咬死了吗！？”
　　男人扯了下嘴角：“你朋友没被栓在铁栏杆上，被人在外面搞死了，怕你发现就没带回来。”
　　罗智和张军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虽然他们对丧尸也不会手软，但从不会这么侮辱曾经同为人类的同胞，何况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丧尸，简直丧尽天良！
　　乌弃云突然想到：“灰塔？”
　　司檩摇头：“应该不是，他们脖子上都没有标记……而且灰塔里除了一两个个好色之徒外，不会特意去绑架女人。”
　　不过司檩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批人：“你们老大叫什么名字？”
　　“叫王室将——”
　　话音刚落，司檩脸色有如寒霜。
　　这个名字应该是他继黑塔之外印象深刻的一个人，不过是前世末世后遇到的。
　　当时他在找灰塔的踪迹，当时在附近街道很多地方都发现了灰塔活动的痕迹，而唯一有大量人流出入的就是一栋破败的写字楼。
　　司檩端了这里，却误端了王室将这伙人。
　　这件事之所以让司檩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们在末世食物告罄的那段时间打起了同胞主意——并付诸了行动。
　　“这些人怎么办？真杀了？”
　　罗智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往死里揍一遍，但真要他杀人还是有些犹豫的。
　　杀人听起来就是两个字的事，可实际上做起来要比想象中难得多。
　　“装车上，开远点，后面自求多福。”
　　司檩持枪男的后衣领往他们车上一摔：“对了，最后两个问题，你们社区多少人，多少个队长——位置在哪？”
　　男人嘴角嗫喏：“除了我们抓回去的有五十二个人，五个队长……小区叫泉楼苑。”
　　乌弃云瞥了眼刚刚杀人的那个砍刀男：“这个也带走？”
　　司檩回首：“另一条手臂也卸了，找个有丧尸的地方放下。”
　　“啊！”砍刀男朝他们嘶吼一声，不配合地直往后退，没等乌弃云动手罗智就上了前，一把将他扔进车里。
　　“……好臂力。”乌弃云简直想鼓掌。
　　把一个大男人拎起来直接扔个三米远，这臂力着实优秀。
　　司檩打开后备箱，示意张军上车。
　　张军蒙圈，犹犹豫豫地爬进后备箱里。
　　司檩：“……你脑子缺了哪根筋？我让你把推车和物资放后备箱里！”
　　张军大囧：“哦。”
　　车钥匙就在车上，司檩和乌弃云开了一辆车，罗智和张军一辆车，他们没有无验证这群人大本营是否真实的想法，径直使出公园还避开了去泉楼苑的路线。
　　乌弃云回首看向后排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这批人，嘴巴也被他们自己准备好给别人的布条绑住。
　　“这两辆车不错，等会开回去。”
　　司檩勾了下唇，露出了出门以来第一个笑容：“好。”
　　他说到做到，把车开到医院附近五百米处，再往前一点就是丧尸云集之地。
　　罗智把那个浑身是血的砍刀男扔下车，并吹了声口哨：“祝你好运！”
　　其余的小喽啰不可能一概解决，司檩驱车把他们带到了两公里外，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也没解开脚绳：“如果你们觉得泉楼苑那些人能打得过我们，你们大可以回去通风报信，不过后果自负——”
　　乌弃云蹲下身，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脸：“以后再让我们看见你们做蠢事，我就让你们变得跟它一样。”
　　这些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只浑浑噩噩游走在马路边的丧尸。
　　“我呢！你们答应过我的要放我走唔唔——”
　　司檩在他身上擦了擦自己刀尖的血：“我还不知道你说的位置是真是假，等你带我们到了地自然会放你走。”
　　男人还欲挣扎，却被直接用衣服套了头，嘴巴也重新堵上。
　　平安派出所没去的必要了，已经被这群人搜罗过一遍，里面恐怕什么都没剩下。
　　但既然答应把张军送回去，司檩不会食言。
　　末世道路不好开车，不是有废弃车辆遮挡就是有丧尸阻碍，他们花了半小时才来到张军的小区。
　　老小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铁门，丧尸根本进不去。
　　司檩环顾四周：“你们小区里没丧尸吗？”
　　张军点点头：“本来有，但是我朋友……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拳击教练，他带着我们挨家挨户去解决了，还有好几个年轻人一起，但死得死散得散……现在只剩下我跟那个被打断腿的朋友。”
　　乌弃云问：“物资你是要挨家挨户地送？”
　　张军摇摇头：“他们自己下来取，没有楼梯，挨家挨户送实在吃不消。”
　　他率先上前打开门口的铁门，动作放得很轻，罗智帮他把小推车和物资都搬了下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似乎是听到了推车声，小区里各个楼后突然走出人来，如张军所说多是老人，还有一两个小孩。
　　他们似乎早就等在了楼下，等待张军给他们带来幸存的希望。
　　等进去后，张军才认认真真地回头对着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今天要不是你们，他们未来五天就都没吃的了。”
　　可能五天后也不会有，张军贸然袭击那批人，司檩他们若不出现，张军未必能活着离开。
　　司檩半晌后嗯了声，对着他摆摆手，与乌弃云默契上车。
　　末世里多得是人心险恶，但能保持本心与良善的真的不多，但好在，这样的人还是有的。


第55章 准备
　　经过路上盘问，司檩得知这个男人叫王城，因为是王室将的表弟，也是末世后第一个跟在王室将后面要实施‘伟大抱负’的人，所以荣获队长一职，实际上他连这把□□是否上了保险都不清楚，活脱脱的绣花枕头。
　　王城不知道这几个人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满心惊慌：“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信我……那些事是王室将要做的，我也没办法，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乌弃云脑海里莫名闪过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有时是冰天雪地，有时是烈日灼灼，但始终就只有对方一个人，行走在死寂之城。
　　“你们也有团队的是不是？”王城被绑在后座上，“你们这么能打，肯定能解决他们，除了王室将没人会用枪的，都是装逼的，有人枪里根本没子弹——”
　　任他费尽口舌，司檩都无动于衷，铁了心到时候要他带路。
　　司檩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处的味道把王城放了下来，街面的店铺他们来过，刚好可以把王城绑在这里。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两天，会有人来给你送饭，等解决你表哥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王城欲哭无泪地瘫在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司檩就是跟王室将过不去，就算他们那的人再不能打，那也是几十号人啊，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司檩自然不会跟他解释王室将将来还会做多丧心病狂的事，直接锁上店铺门后离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三人把两辆面包车开回别墅，刚好过两天运煤气罐就有工具了。
　　“荆峙他们回来了吗？”
　　和尚连忙把身上潮湿的他们迎进门：“还没回来，不过快了，我刚联系过他们，说是在排除路线，已经准备往回走了。”
　　汤圆递来三个保温杯，得意一笑：“喝点热水，我刚又去对面菜鸟驿站溜达了一圈，又发现不少好东西。”
　　保温杯就是收获之一，还有一些电池跟创口贴，连面粉都搬回来几袋，这些都是别人找物资时不会要的东西。
　　保温杯对于即将到来的冬天确实好东西，罗智一拍脑袋：“我家里还有三四个保温瓶！外婆喜欢用它装热水，等会拿过来。”
　　司檩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些：“婆婆呢？”
　　和尚指了指小房间：“汤积醒了。”
　　司檩立刻大步走了进去，汤积正靠在床头，虽然身体已经消肿，但因为扎孔的问题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惨不忍睹，遍体鳞伤。
　　不过他精神不错，瞧见司檩三人立刻打招呼道：“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司檩没说话，坐到床边想抱抱他，但又怕弄到汤积伤口，只能低声说了句抱歉。
　　汤积无奈，就知道会这样。
　　“别想太多，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没放心上。”汤积摆摆手，仍然心有余悸，“不过以后大家都得注意点了，这么点伤口差点要命。”
　　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没有婆婆，汤积恐怕很难度过这一关。和尚虽然知道坏死性筋膜炎需要抗生素药物，但完全不清楚怎么用药怎么清理创口。
　　司檩认真地跟婆婆道谢：“辛苦您了。”
　　“醒了就好。”婆婆笑了笑，“不是一家人吗？这么客气做什么。”
　　罗智虽然跟汤积不熟，但对方的醒来还是让他松了口气，心里的亏欠感少了一些。
　　自从知道地下室的屯粮多到他们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安然无恙度过四五个月后，他心里总有种占别人便宜的感觉。
　　趁着大家都在聊天，司檩给了个眼神，示意和尚跟自己出去一下。
　　到了另一个房间，和尚拉了两张椅子出来：“是空投处有什么不一样吗？”
　　司檩点点头：“我记得上一世空投始终都在同一个投放地点，但这两次投放地点完全不一致——”
　　他说了一下自己发现的情况，跟和尚交流之后达成了统一观点——这是个好兆头。
　　和尚沉默片刻：“说不定这一世真的能成功建立安全区。”
　　司檩一怔：“之前没有？”
　　司檩前世一直徘徊在城里，没有出去过，所以并不清楚其他地区的情况。
　　和尚摇摇头：“病毒来得又猛又迅捷，虽然国家不至于全军覆没，但后面的寒潮谁都没想到……”
　　一场长达三个月的冰寒之日让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社会秩序彻底崩塌，全世界的人都成了一团散沙。
　　“寒潮之后，我根据指示标找到了离我们最近的安全区，只建设到一半就毁了，我本想去其它城市看看，没想到先遇到了几个其它地方过来的人，他们和我抱着一样的想法。”
　　根本没有成功建立的安全区。
　　司檩不会喜欢画大饼的人，这次却没忍住坚信：“会有的。”
　　“咚咚——”
　　门并没有关，敲门声突然响起，是乌弃云：“荆峙跟他哥回来了。”
　　和尚立刻起身走出去，司檩却发现乌弃云的不对劲，是那种听到了什么的若有所思。
　　司檩也没想要瞒着他重生的事，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如果乌弃云问起他们上一世的状况，他要怎么告诉乌弃云你变成丧尸了？
　　根本开不了口，光是想想那画面司檩心口都堵得慌。
　　乌弃云突然指了指自己嘴唇：“亲两口，我就不问了。”
　　司檩：“……滚。”
　　乌弃云不依，强行袭击一口：“怎么跟大家闺秀似的，亲两下还让我滚……”
　　荆南桉刚巧路过，手里的保温杯被惊得摔在地上，乌弃云刚回首就被司檩拨开了脸：“怎么样？有路线能开车过去吗？”
　　荆南桉麻木地捡起保温杯：“没有直接路线——我先去放个水。”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汤积房间集合，除了正在给大家弄中餐的外婆。
　　荆峙和荆南桉先说了一下他们那边的情况：“我们进加气站看了，确实很多煤气罐，部分空瓶，但满瓶的也不少，够我们用很久——”
　　“但没有能直接过去的路线。”
　　荆峙跟荆南桉排查了很久，附近的路都转了一遍，发现不是这边被废弃车辆挡了，就是那边丧尸徘徊太多，最后回来的路上才勉强发现一条折中的路。
　　“要分成两段，我们开一辆车到在江安路中段，就是这里。”荆南桉站起身，指着桌上的手绘地图，“这里有一条巷子能通往万达路。”
　　乌弃云蹙眉：“巷子开不了车？”
　　荆南桉点点头：“太窄了。”
　　司檩明白这兄弟俩的意思了，他们需要自己开一辆车到江安路，然后步行穿过巷子，在另一边再找一辆车，开到加气站将煤气罐运到万达路巷口，最后以人力搬到他们的车上。
　　“巷子多长？”
　　荆峙比划了下：“大概五十米左右，那边的车我已经找好了，就停在巷口。”
　　倒也是巧合，他们勘察路线的时候发现了一只被关在车里的丧尸，荆南桉一眼就看见插在方向盘右边的车钥匙，便把丧尸解决掉并开走了车。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搬运煤气罐，五十米的路说长不长，但煤气罐确实重，还不指一罐要搬。
　　“问题不大。”罗智秀了下自己的肌肉，“我一个人就能搬完。”
　　荆南桉一脸艳羡，再捏捏自己大臂，他以前应该也有这么好的肌肉吧？
　　他求证似的看向司檩。
　　司檩装作没看到，对大家说：“既然有机会搬回来我们就得试试，在那之前想跟大家说件事。”
　　乌弃云和罗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其他人还都不明所以。
　　司檩将王室将和他的团伙所做行为一一描述，除了他未来拿同胞当食物的事。
　　荆峙皱眉：“变态吧？”
　　和尚还算平静：“没了体系的约束，恶念就会被无限放大，曾经想做却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现在都无所顾忌了。”
　　他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小臂，锋利的刀割在自己肉上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所以想征求一下大家意见，是否要解决这波人。”
　　回来的路上司檩想了很久要不要牵扯到其他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一个人过去把这波人搞定，但大家大概率不会同意，特别是乌弃云，所以不如摊开说，投票表决。
　　这毕竟是一个小家，是一个团体，他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罗智见识过那些人的嚣张：“我听你的。”
　　其他人也这么说。
　　司檩一顿，刚要说什么，就听乌弃云劫了他的话头：“站在个人角度，我会想要解决掉这波人，否则还不知道多少弱势群体会遭殃，但这事具有一定危险性，所以还是投票表决得好。”
　　乌弃云明白司檩在想什么，虽然他们这里没什么老大的说法，但每天的大致行动都还是司檩决定，这样确实有一定的团队凝聚性，但也给司檩带上不少压力，等于说他一个人身上承担着好几条人命。
　　‘听你的’这三个字只会让他慢慢丧失判断力，也会让他畏首畏尾。
　　“肯定去啊。”汤积愤怒还没消，“他妈的死在丧尸手上还不够，还要死在自已人手上？老子一拳一个弄死他们！”
　　荆南桉皱眉：“这不是单纯的抢劫事件，这群人已经没了做人的底线，杀人强抢民女不说，还故意把同类变成丧尸？这么丧尽天良我们都不管那谁管？”
　　他们在末世里已经不算是弱势群体，如果类似他们还有能力去管的人全都视若无睹，那世界真的完蛋了。
　　明哲保身不错，但基本的同理心还是要有，做人不能太冷漠。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遭遇险境的时候呢？届时都会希望有人能救自己一把，在那之前，先做救人的人。
　　和尚抱有同样意见，不过他更理智：“里面现在大概有多少被迫留下的人？”
　　这个问题乌弃云问过王城：“九名女性，十四个被分批关起来的男性，这些男性都是没被蛊惑和妥协的人。”
　　至于那九名女性，什么遭遇就不必多说了。
　　汤圆拳头硬了：“我怎么觉得这批人就是在药房袭击我的那群人呢？”
　　司檩思忖一秒：“有可能，如果那个人没骗你，他确实生活在一个社区团队中——那缤棠公园附近同时出现两个中规模团队的可能性并不大。”
　　“直接问问你们抓回来的那个王城最近他们社区有没有人被爆蛋了。”一直沉默的荆峙突然开口，无声地宣示了立场。
　　荆南桉给荆峙一个爆栗：“还有女生呢，说话文雅点。”
　　荆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哥哥，“爆蛋”这个词明明是汤圆自己先说的。
　　手痒了。
　　消失两年的亲哥突然开始教训自己，就很想跟他打一架。
　　荆峙琢磨着自己迟来的叛逆期也该到了，把哥哥打一顿应该问题不大？
　　乌弃云：“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定个时间？”
　　“肯定越快越好，去得越晚遭殃的人越多。”
　　“今天晚上？趁他们都睡着的时候。”
　　“不，要去就白天去。”司檩早有计划，“晚上虽然他们都睡了，但我们被丧尸袭击的危险性会提高，白天他们会派人出去找物资，社区里武力值会相对减少。”
　　“他们今天这队人全都没回去，不会警惕吗？”
　　“应该不会，根据王城说的，他们一开始其实不止五十多个人，但武力值实在参差不齐，好几次都有小队外出全军覆没。”
　　“那就今天下午去。”罗智突然说，“王城说他们社区外出找物资的队伍傍晚五点才回来集合，我们只要去得够快，就算他们有所警惕也来不及召回所有人。”
　　“好。”
　　这事就这么暂定了，外婆适时地走出来，大家的午餐做好了，用的瓦斯驴子，煎了九个蛋下面条，还有小青菜。
　　“青菜是外婆种的，其实我们是不是也能种菜？”
　　司檩：“……可以倒是可以，但得等春天。”
　　至少得等寒潮过去。
　　他莫名想到刚跟和尚讨论过的安全区，如果后期军方真的建立起了安全区，那人们估计要回归很长一段时间的种田基建生活了。
　　心里有事，大家吃饭都速战速决，司檩看了眼钟表，现在十二点四十一：“大家收拾一下，一点整大厅集合。”
　　汤积也想去，但也知道自己这状态就是拖累，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我等你们回来。”
　　大家各自散开，有些回房拿东西，有些在跟和尚一起给需要带的防身物品分类，一人一份。
　　对讲机，报警器这些。
　　司檩说一点集合主要是有话想跟乌弃云说，两人走进屋里，无声对视。
　　司檩率先败下阵来：“真没什么想问的？”
　　乌弃云笑了笑：“如果后期真的有安全区，你会去吗？”
　　这话一出，司檩就知道乌弃云确实听到了他跟和尚的谈话过程。
　　“看大家怎么想。”
　　乌弃云表示明白了：“那走吧。”
　　司檩：“……没别的问题了？”
　　“没了。”乌弃云拉着他往外走，“其它事等晚上回来再算账，欺骗我的事你得好好补偿我。”
　　‘补偿’这两个字被乌弃云咬得极重，司檩挑眉：“我那叫欺骗？最多算是隐瞒。”
　　乌弃云不讲理：“隐瞒同罪。”
　　司檩：“……”
　　他们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厅了，司檩看向众人：“老规矩，留个人守家。”
　　所有人齐齐看向汤圆。
　　汤圆：“……？？”
　　“我要去，万一就是阴我的那批人，我就一个个踢爆——”汤圆及时换了个地方，“一个个踢爆他们脑袋。”
　　“行，荆峙守家吧。”司檩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要反驳的心，“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我们在那遇到了麻烦，你也好在外支援我们。”
　　“……”
　　哄小孩呢。虽然心里不屑，但我们酷哥都是面无表情的，不反驳。
　　“明天汤圆守家。”司檩继续安排，“因为要搬煤气罐，虽然我知道你哥也打不过你，但是力气这事就是个玄学，粗活我们干，你今天专心打人就好。”
　　汤圆被哄得很开心。
　　突然被cue的乌弃云很不愉快。
　　很好，今晚又多了一条要补偿的理由。
　　和尚犹豫片刻：“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司檩一愣：“你去做什么？”
　　“我在外面等你们。”和尚想得很全面，他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把那些人救出来后怎么安置？”
　　司檩顿了顿，没说话。
　　和尚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在犹豫，但是司檩，我们不是救世主，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我们能救他们，但不可能在末世下养着他们，何况——”
　　何况寒潮就要来了，根本自顾不暇。
　　和尚非常坚定地说：“他们得自己学会怎么活下去，直到安全区出现。”


第56章 潜入
　　王城：“晚上才有队伍巡逻，老大就住在中间那栋别墅里，上下两排都是他的……”
　　司檩一行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来到泉楼苑对面的高楼小区里，来到十六楼楼顶俯瞰对面的联排别墅区。
　　汤圆突然想到：“别墅区的原户主呢？”
　　“不配合的都变成了怪物……”王城咽了下口水，“女人，女人……”
　　他说不下去了。
　　倒不是不忍心，而是怕汤圆这姑奶奶一怒之下踹死他。
　　刚刚来的路上他才知道，昨天第一小队成员在外收集物资却被踢爆蛋的事就是这女人干的。
　　“袭击的那个人就住在老大隔壁别墅，二楼楼梯边的第一个房间……”
　　王城现在才是真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到什么都一股脑的吐出来，司檩他们不问的也会主动说。
　　现在只能祈祷这几个人真的能把王室将他们端掉，否则他自己也死定了。
　　他和王室将是表兄弟，从小就知道那人有多狠，小学的时候跟人打架折了对方手指头，初中就开始跟着社会混混后面到处惹事，成年之后更是成了警局常客……
　　王室将绝对不会放过背叛他的自己。
　　这会下午一点四十，正如王城所说，别墅区加上他自己出去了三队人，所以现在里面只剩下二十人出头，整个泉楼苑看着空荡荡一片。
　　乌弃云正拿着望远镜看对面的防守分布，却发现对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多数都是闲散一团蹲在路边，门口倒是有两个装模作样的保安，外墙如王城所言，全是被栓住脖子的丧尸，浑浑噩噩地在原地徘徊。
　　画面慢慢移动，乌弃云看到了一幅不太美妙的画面。
　　“怎么了？”
　　司檩第一个询问，见他不说话干脆直接拿过望远镜自己去看。
　　“……”
　　王室将住的那栋联排别墅二楼有个超大的露台，此刻上面三男三女，其中一个女生正对身边挟制她的人群打脚踢，却被武力强制压跪。
　　他把望远镜递给王城，皱眉问：“那个被抓的女人对面就是王室将？”
　　距离前世剿灭这群人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司檩对他们的长相印象不深，不大能认出来，只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王城定神一看，望远镜里的王室将正慢慢半蹲到那个不屈的女人面前，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慢慢滑入衣领……
　　虽然脸看不清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是他！旁边那两个男人应该是他以前的小跟班，末世之前就跟在他身边了，一路货色。”
　　乌弃云轻吐一口气，对泉楼苑的布局分布基本摸清楚了。
　　“大门左手边一路过去七个人，右手边六个，其中有个人带枪，其余几个人都在别墅里，分别是八栋、十一栋、十七栋——十二栋。”
　　十二栋便是王室将所在地点，他那两个跟班其中一位腰上别有枪。
　　据王城说，这些人手上总共五把枪，王城那把被司檩缴获了，大门右手边有一把，王室将跟班身上有一把，那应该有一在王室将本人身上。
　　王城扯了扯嘴角：“今天有一队出去找物资的人队长身上有一把，十七栋应该是关押女人的地方，他们身上有电击棒。”
　　“出发吧。”
　　司檩将望远镜递给和尚，王城被绑在天台的栏杆边，和尚留在这里看着他。
　　他对和尚说：“他说什么都别听，等我们回来接你。”
　　和尚点头：“注意安全。”
　　司檩几人走后，王城心思就活跃起来了，虽说这些人实力很强，但万一就栽在王室将手里呢？他总得先给自己拢条活路。
　　十分钟不到，他就开始耍小心思：“这位师父，我尿急，你看能不能让我找个地放放水？”
　　和尚还穿着灰色道袍，加上胖墩墩的身材看起来就很和善又好骗。
　　但王城着实没想到这出家人说出来的话比腊月的天还冷：“我回避一分钟，你就地解决。”
　　完全没有给他解绑的意思。
　　王城噎了半天：“可是这样裤子会脏……”
　　和尚诧异：“我当你裤子已经脏了。”
　　王城：“？？”
　　和尚盘膝坐下：“施主肾不错，从早晨到现在六个小时竟然才有尿意。”
　　王城脸一黑，瞬间想起中午被司檩绑在小店铺里时失禁的场面。
　　他从来没那么难堪过，但也清楚司檩他们自己惹不起。
　　比起尊严，活着更重要。
　　和尚本是随便激两句，没想到刚阖眼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水声。
　　他抬眸一看，王城面前的地面湿了一小片。
　　“……”
　　和尚眯起双眼，这一瞬间竟有了破戒的心思。
　　·
　　司檩几人已经来到泉楼苑外墙，此刻能更近距离地看到铁栏杆上栓着的丧尸模样，多是男性与老人，身上都没有明显伤口。
　　“我们从这边翻进去，分头行动。”
　　司檩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罗智解决路边没枪的那排人，荆南桉和汤圆解决带把枪的那一批……这把枪给你，里面有两颗子弹。”
　　荆南桉一愣：“我不记得怎么用了。”
　　司檩深深看了他一眼：“遵循本能。”
　　即便失去了记忆，肌肉本能应该还在，不至于完全不会。
　　“我和云哥去解决别墅里的人，最后中心别墅集合。”
　　寒光一闪，司檩便出现到丧尸们面前，一刀刺中它的头颅，周围丧尸听到动静有片刻躁动，后面跟上来的剩余几人也纷纷效仿，一刀一个。
　　他们迅速翻墙进去，司檩跳下去时下意识接了一把乌弃云，两人抱了个满怀，差点亲上。
　　其他人都没太注意这一幕，进入泉楼苑后就按照计划兵分两路，只有乌弃云饶有兴致地盯着司檩微红的耳尖。
　　“檩哥这么纯情？”乌弃云紧紧跟着他，嘴里还不忘调侃，“我们除了最后一步什么没做过？”
　　司檩：“……闭嘴。”
　　“真凶。”乌弃云一边注意着别墅编号，一边调/情，“我什么时候才能感受一下司老师另外一面的凶？”
　　司檩一个转弯，一眼瞟见八栋里走出两个人，他迅速回身把乌弃云按在墙上：“明晚。”
　　乌弃云一愣，回味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明晚是什么意思。
　　……真是要命了。
　　他就随口一问想逗逗司檩，没想到司檩真的给出了准确答复。
　　司檩隐晦地笑了笑：“今晚不行，我怕你明天搬不动煤气罐。”
　　乌弃云：“……”
　　命又回来了。
　　他已经预感到，明晚不打一架是解决不了上下问题的。
　　司檩也不管乌弃云在想什么，他一边听着那两个小喽啰靠近的说话声，一边贴近阴影吻了吻他云哥耳垂——
　　然后迅速回身，以雷厉风行之势扼住其中一人脖子：“安静点。”
　　他身旁的同伴见势不对立刻想跑，没想到墙外还有一人，他脚刚踏出两米就被拎住衣领扯了回去，嘴里被不知名的圆布条堵住。
　　乌弃云小臂抵住他的脖子摁在墙上，再侧头对司檩认真说：“你别离他那么近。”
　　司檩看了眼被自己桎梏的人，发起三个问号。
　　乌弃云笑：“我会吃醋的。”
　　“……”
　　司檩重重一敲，手里的人就瘫在地上失去意识。
　　乌弃云手里这个顿时瞪大双眼：“呜呜……呜——”
　　司檩如法制炮，又敲晕一个。
　　他们把这两人拖到就近的别墅里，就地取材把他们的衣服——外套绑住双手再连在窗户上，脏t恤当作布条绑住他们的嘴防止醒来尖叫。
　　乌弃云翻了下：“好像没有对讲机。”
　　司檩：“没有最好，我们尽快解决。”
　　八栋以外，就是十一栋和十七栋，但十一栋离王室将太近，司檩决定先去解决十七栋的人。
　　没想到十七栋两个人也在行不轨之事，他们一个人在头顶攥住双手，一个面对面欺身而上在解裤腰带：“老实点！跟着我们有什么不好？如今这世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活下去？有哥俩在，保证你死不了……”
　　帮助箍住双手的男人心领会神地笑起来，无比猥琐。
　　女人挣扎的反应更大了，双腿胡乱踢着，可实在抵不过两个成年男性的力气，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却突然发现这两个混蛋没了声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对面的这个男人举起了双手，表情僵立地直起身体——他身后站着一个神色冰冷的男人，手里的枪正对着他脑袋。
　　下一秒，她的双手就得到了解放，因为头顶的男人也跟着举起双手。
　　她听到一抹不太正经的声音：“这么小？割掉怎么样？”
　　司檩顿时皱眉：“你往哪儿看呢！？”
　　乌弃云立刻解释：“我也不想看，可他裤子都脱了——”
　　他总不能去看这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目光只要一别开就看到那男辣眼的地方。
　　乌弃云有些嫌弃，不过还是先单手脱掉了自己外套盖在女人身上，才捏住鼻子：“这两人多久没洗澡了……”
　　司檩没他那么多话，干脆利落地把人敲晕并绑起来，乌弃云不太会敲晕大法，立刻让开位置给司檩动手。
　　一旁的女人面容姣好，看得出来年纪不大，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乌弃云侧眸看她：“如你所见，我们跟这里的人都有仇，不想被牵连就赶紧走。”
　　女人一怔，她抱着乌弃云的外套眼看这两人要走，眼里才慢慢流露出恨意：“我想杀了他们。”
　　两人一顿，司檩本没想管，不料乌弃云却突然回头，他只能停住脚步等他。
　　乌弃云径直走进厨房，做了件出乎司檩和女人意料的事——他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出来。
　　“你随意。”
　　乌弃云把刀递给她：“别刺心脏，你力气不够，要找大动脉，脖子大腿都可以，实在不行就肚子上多捅几下。”
　　“……”司檩没说什么，等乌弃云走到身边才攥着他手腕离开，直奔十一栋。
　　女人握紧刀站在原地，她慢腾腾地穿上刚刚那个男人的外套，末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她被折辱得够久了，她每一天都恨不能凌迟这些混蛋！！
　　可真到这一刻，下刀的手为什么要不住颤抖？


第57章 黄曳
　　司檩和乌弃云没有回头，那姑娘究竟怎么选都是她的决定。
　　客官来说，其实她狠一点往后或许能活得轻松些，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和平时期，每天都面临着数不尽的危险。
　　司檩轻松跃过窗户，翻进十一栋联排别墅。
　　联排的设计比较特殊，一二层是一户，三四五是一户，从二层上不去三层，要走外面的楼梯。
　　司檩估摸着关押人的地方应该在楼上一户，但在那之前他们得先解决王城口中说的那位被汤圆‘爆蛋’的男人。
　　一楼没人，司檩与乌弃云摸到楼梯边，听到二楼隐隐传来说话的声响——
　　“不是我说，那女的身材真拉正，玩起来一定带劲。”
　　“行了吧，老二那里算是废了，你说说你们，色字头上一把刀知不知道？”
　　这两人似乎要下楼，声音与脚步声都越来越清晰：“可惜了，那女的死定了，不然真想找人抓回来，越烈性的搞起来肯定越爽……”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油腻且浪荡的笑声，同伴被废的那玩意儿似乎没起到一点警示作用。
　　乌弃云脸黑如炭，听出他们是在讨论汤圆。
　　司檩贴着楼梯边，耳朵敏锐地捕捉他们越见靠近的脚步，直到彼此只隔着一个栏杆时，他反身一跃扯过其中一人臂膀往下借力往下重重一摔：“砰！”
　　那人砸出一片飞扬的尘土，哀嚎不断：“啊——！！”
　　乌弃云眼尖地翻上楼梯扼住另一人行动，冰冷的刀尖在脖颈处渗出了几分血液，他声音又沉又冷：“你这么烈性的，怪物吃起来应该也很爽。”
　　这些人不知道‘丧尸’这个词汇，为了配合他们的理解能力，乌弃云特地说了怪物两个字。
　　两人被轻松解决，乌弃云将他们绑在了楼梯护栏上。
　　他们顺着楼梯上行，来到王城说的楼梯边第一个房间——房门正虚掩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一眼，两人半贴着墙壁，轻轻怼开房门。虽然知道楼上应该只剩下一个废人，但谨慎些总归没错。
　　——没人。
　　右手边传来一道轻微的碰撞声，司檩侧眸一看，那个他们口中被废的男人正踉跄着朝楼下跑去，应该是刚刚听到了声音发觉危险提前跑出了房间。
　　司檩与乌弃云迅速追上去，那人脸色惨白地大喊：“救命！来人啊！”
　　司檩皱了皱眉，刚想一刀飞过去直接击穿，没想到就瞧见一道人影突然窜出，抓着这个男人的胳膊一把咬下。
　　乌弃云微怔，立刻拽住司檩往后一退：“丧尸？”
　　司檩定眼一看：“好像不是……是个人。”
　　原本乌弃云从望远镜看到的那位持枪男人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还因为没看清把他们俩当成了同伙：“快！快抓住他！他被感染了！！”
　　那人恶狠狠抬头，大有司檩和乌弃云敢动就扑上来的架势。
　　他们一时没弄清楚什么情况，汤圆和荆南桉不是负责解决这批人吗？怎么会后面这个持枪男出现在这？
　　那个被咬的废人抱着手臂哀嚎：“他们是来找事的！不是我们的人！！”
　　这话一出，那个被感染的男人顿时对他们失去兴趣，掉头就往其他地方跑，持枪男举着枪一时不知道该去打谁，司檩迅速跃过乌弃云挡在他身前，寒光一闪，发出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乌弃云瞳孔一缩，立刻看出蝴/蝶刀击中持刀男前他已经扣下扳机，大脑几乎都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把司檩扑倒在地，两人狼狈地滚了三四圈，却发现枪声迟迟未来。
　　“……”
　　乌弃云与身下的司檩对视良久，简直无语到极点：“他枪里没子弹。”
　　话音一落，持枪男也荣获和那废物一样的待遇，被感染者径直咬住，坚硬的牙齿瞬间刺透皮肤，等尝到了血腥味感染者才满意松嘴，带着无限恶意说：“不是喜欢把人变成怪物？那我也让你变成怪物好不好！？”
　　乌弃云站起身，顺带着把司檩也拉起来。
　　那位感染者像是脱力了一样瘫坐在地，应该是病毒开始扩散没力气了。
　　他眼神麻木地看着对面两人：“还不快滚！？我快失控了。”
　　司檩皱眉，他非但没有离开，而是直接上前把他箍住，感染者心里一冷本也想直接送他去见丧尸，没想到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四肢便全被束缚。
　　乌弃云蹙眉：“他身上好像没有伤口。”
　　司檩问：“你怎么被感染的？”
　　那人讥讽一笑：“针筒。”
　　乌弃云与司檩几乎是立刻想到及门镇上的人，也都是被扎针后感染成为丧尸！
　　“谁给你的针筒！？”
　　感染者立刻闭口不言，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丧失后才慢慢开口：“你帮我去这栋楼三层把锁着的人放走我就告诉你。”
　　司檩与他对视一眼：“我们本就是来救她们的，你不说我们也会去放。”
　　感染者一怔：“真的？”
　　“当然。”
　　说话间，乌弃云远远地看到汤圆和荆南桉两个人冲了过来：“哥！檩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中间出了点意外。”荆南桉指着地上瘫坐的感染者说，“这神经病突然反水把门口另一个保安解决了，还把门打开引进了丧尸，我们差点被坑死！！”
　　原本作为门口另一位保安的感染者看看他们，突然有些癫疯的笑出声：“原来是我多此一举，是天要我死，要我下去陪她……”
　　司檩直觉这人接触过灰塔，他脚尖点地半蹲下来：“告诉我，针筒是谁给你的？”
　　“谢佟。”感染者脸色灰白，眼里多了分解脱的轻松，“他叫谢佟……求你，帮忙杀了我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在场人反应各异，司檩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荆南桉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头痛欲裂。
　　他依旧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脑子里多了些似是而非的画面——
　　画面里，他叫那个样貌秀丽的男人为谢佟。
　　“谢佟，你疯了！”
　　“疯的不是我，是这世上的每个人，如今人类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抗体？”
　　画面里的谢佟转过身，双唇张张合合，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微扬的唇角残忍又狠厉：“你还不明白吗？末世以来不断出现的严寒、海啸、酷暑——都是地球在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该还它一片净土了。”
　　“荆哥！荆哥！”汤圆扶着摇摇欲坠的荆南桉，“你没事吧！？”
　　看荆南桉的反应，司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谢佟是谁。
　　他虽然追了灰塔十多年，但还真不知道灰塔首领叫什么名字。
　　这是个系统上不存在的人，无人知道他真实身份，又是从哪里来，做那么多不人道的事目的是为了什么。
　　感染者已经慢慢失去意识，身体开始发热，司檩的追问让他不由想起刚碰到谢佟时的场面。
　　彼时正是病毒爆发前期，他跟女朋友吵了架，女朋友气哭了直接上了地铁，他也因在气头上没跟上去。
　　他只是隔着地铁门看了女朋友一眼，却没想到这会是最后一眼。
　　接下来的一小时，病毒爆发，吃人的怪物出现在了人群集中的地铁里，他第一反应是给女友打电话问安危，可没人接，过了一分钟他才收到女朋友给自己设置的紧急联络信息。
　　他本以为女友也是遇上了怪物，不成想她是被王室将那个混蛋侵犯致死，等他赶过去时只看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女尸。
　　他跪着报警，可警局一直占线，这时他才知道城市各地都发生了人吃人事件，已经没有多余的警力来调查女友的死亡事故。
　　他拿到了旁边小区的监控，看到王室将的脸，可没找到人，社会秩序就在短短几天内崩塌，他抱着女友尸体浑浑噩噩地游走在到处是怪物的城市中，就在这时他遇上了同样抱着人坐在街边的谢佟。
　　谢佟给了他一个针筒，告诉他，里面的药剂可以让他女友‘起死回生’，就像那些吃人的怪物一样。
　　那是个很恶劣很恶趣味的人，把好与坏都告诉他，让他自己在挣扎中选择。
　　最后他到底是没给女友尸体用那剂药物，他想着，她那么爱讲究，怕是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么恶心的模样。
　　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找到王室将了，他装作路人投诚潜了进来，目睹着他们做过的这些恶心事，然后试图将其一网打尽。
　　……
　　不过，如果他给自己注射药物的时间再晚一点，或者司檩这群人来得再早一点，他或许就不以这么惨烈的方式复仇了。
　　但也没有很可惜，他有点想她了。
　　司檩神色复杂地扶住荆南桉，就听到身旁已经濒临死亡的感染者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要杀他们——我在他们喝的水里放了我的、我的血……”
　　他要让这群混账也感受一下成为怪物的滋味，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死亡。
　　烧热来势汹汹，感染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黑色的病毒慢慢延变全身，一条条像是有生命一样的黑线在身体里流动着——好饿。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也不认识周围的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饿字。
　　杀了我……杀了我。
　　一个卑微的灵魂求助着，他不愿以这幅面孔去见地下的人。
　　‘砰’得一声，子弹穿过大脑，他倒在地上，眼神灰白无光。
　　*
　　乌弃云不知道下面这些事，早在之前就感觉十二栋不对劲，他们楼下闹这么大动静，隔壁十二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屋里玩嗨了？
　　乌弃云皱了下眉，想到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位被压跪的女孩，略微有些不适。
　　刚好罗智终于摆脱了门口的丧尸赶过来，乌弃云便和他一起潜了进去。
　　十二栋有些过分安静，放轻声音来到主卧门口，里面并没有意料之内的下流声音。
　　乌弃云与罗智对视一眼，后者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吱呀’一声，里面的场景出乎他们意料的血腥。
　　没有丧尸，只有三具被捅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和一个呆愣的女孩。
　　乌弃云认得她，没记错的话，她叫黄曳。
　　病毒刚爆发时，乌弃云和司檩刚从市中心家里离开，黄曳给了他们一个望远镜和两套雨衣，那望远镜现在还在和尚手中。
　　记忆里，黄曳是个有些胆小但很柔软的姑娘，她为了不便行走的阿婆留在市中心小区苟活，乌弃云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屋里还剩下不少食物与水。
　　乌弃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黄曳，身边没了阿婆，浑身是血，像丢了灵魂一样坐在床边，冰凉的泪水混着血流在脸上，颇为触目惊心。


第58章 结束
　　乌弃云第一反应是她出来拿空投却被王室将这伙人抓了，但转念一想，黄曳之前住的小区可在市中心，就算开车到这边也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路程，她怎么会到这边来？
　　黄曳麻木抬眸，看到来人瞬间便抓紧了手里的枪，却又在看到乌弃云脸的那一刹那怔住了，然后泪如雨下。
　　“啊——！！”她猛得跪在地上痛苦哀嚎，满身绝望。
　　罗智有点懵，刚想上前就听到对讲机响了起来，是对面居民楼顶的和尚：“你们怎么样，门口进去了很多丧尸！”
　　乌弃云立刻握住对讲机回应：“我们没事，快解决了，你别动，注意安全。”
　　楼下的司檩杀死那个感染者后便赶了上来，看到乌弃云没受伤后收了口气：“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黄曳的脸。
　　司檩记性没乌弃云那么好，只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乌弃云神色复杂：“我们离开小区时给望远镜那女孩。”
　　司檩一怔，望远镜他一直有在用，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黄——黄曳？”
　　乌弃云看了看司檩身后：“他们俩呢？”
　　司檩：“在隔壁楼上给那些人解绑。”
　　该解决的都解决了，除了还有一小队人在外面收集物资没回来，其他人都已经被控制住。
　　按照刚刚个感染者的说法，他给这里人喝的水里都注射了自己的血，而他又注射了谢佟给的药，他们只能面临变成丧尸这唯一的结局。
　　也好，在这种世道下，这群人渣继续活着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罗智检查了一下王室将和两名手下，三人皆已没了呼吸，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枪，墙上有弹孔，应该是慌乱之下射击但没中，王室将约莫是意乱情迷之时一个没防备直接被割喉了。
　　手下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外守着，一开始听到动响没在意，以为是做那档子事发出的声音，等察觉不对劲敲门进来时人已经凉了，他被拿到枪的黄曳打中了胃部，另一人也是如此。
　　普通人自然不会用枪，可如果早早埋伏在门后，等人进来怼着他的身体开一枪，连瞄准都不用。
　　罗智捡起地上这具尸体的枪递给司檩：“都死了。”
　　司檩嗯了声，目光转向黄曳一直颤抖的手，或许是害怕，是杀人带来的恐惧与刺激，又或许是开枪的后坐力太强，导致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颤栗崩溃的边缘。
　　“你阿婆呢？”
　　黄曳闻言，像是濒临死亡的小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连话都说不出来。
　　司檩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先离开这，丧尸都进来了。”
　　罗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认识这女孩，心里的警惕放松些许，他试探地走到黄曳身边，拽她手里的枪。
　　第一次没拽出来，黄曳抓得太紧，但扯第二下时黄曳直接就松了手。
　　罗智把枪递给司檩，然后对黄曳说了声抱歉，检查她身上确认没伤口后才把人扶了起来：“走吧。”
　　三人带着黄曳迅速下楼，汤圆和荆南桉已经把隔壁的人都松了绑，将近二十个人蜂拥离开，司檩看了眼正门处涌进来的丧尸：“带他们走后门！”
　　王室将这波人驻扎进来后只留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后门，一次性只能通过两三个人，幸好大部分丧尸追得都不快，基本进来以后就分散开了。
　　司檩突然有了个想法：“你们先走，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就朝别墅深处冲去，手里还拿着一个报警器。
　　乌弃云一把抓过去没抓到，脸色微沉，但到底没追过去，只是安排着其他人离开泉楼苑：“带他们去和尚那！”
　　汤圆他们也不含糊，顺手解决身边窜出的一两只丧尸就立刻走人，而罗智一个没看紧，手边的黄曳就朝着外墙跑去，他看了眼乌弃云咬咬牙，径直朝黄曳的方向追上。
　　“嗬嗬——”
　　泉楼苑全是丧尸的声音，司檩的身影丝毫不见。
　　乌弃云握着后门的手越来越紧，青筋都开始爆，他就要按捺不住追进去找人时，泉楼苑中心突然响起了报警器的声音：“滴呜——滴呜——”
　　他几乎立刻就知道司檩想做什么，冷静下来又等了半分多钟，司檩终于出来：“走！”
　　乌弃云立刻上前替他解决右边的丧尸，手起刀落地拉住司檩往外跑：“你把报警器放哪了？”
　　司檩挥着寒光朝左边划去：“十一栋！”
　　两人动作十分迅敏，穿过别墅区后门立刻一个转身带过铁门插上插栓，将里面的丧尸牢牢困住。
　　司檩呼了口气：“我们等十分钟再去前门，把前门也锁上，这附近的丧尸就基本被困进来了。”
　　“嗬嗬——嗬嗬——”
　　十几只丧尸扑在铁栏杆上，朝外面的司檩与乌弃云张牙舞爪，丝毫不受报警器的诱惑。
　　乌弃云看了它们一眼，不再留恋：“可以找个东西立了牌子，示意危险勿进。”
　　司檩点点头，握住蝴/蝶刀刺入身旁一只丧尸的头颅：“我们快走，这边也有丧尸被报警器声音吸引了！”
　　*
　　“别把我扔这啊！”王城只看和尚拿望远镜神色凝重的看了一会儿就要下楼，顿时慌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和尚头也不回：“你老实待着，我会回来！”
　　这栋楼已经没什么丧尸了，之前他们上来的时候被解决过一遍，和尚下楼几乎是通畅无阻。
　　幸好这座小区的正门不和泉楼苑对门，所以路边虽然丧尸群涌，却没能进入到这小区来。
　　他一路避开零散的几只丧尸来到侧路正路，就看到汤圆和荆南桉带着十几人往这边跑，身后还跟了一连串丧尸：“嗬嗬——嗬！！”
　　“司檩跟乌弃云呢！？”和尚定神一看，才发现罗智也不在，“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
　　汤圆第一个冲到门口，把着门让后面的人进来，荆南桉殿后，他一脚踹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丧尸，然后回首就是一关门，终于将那些嘈杂的嗬嗬声隔绝在外。
　　这十几位受害者都还没弄清楚状况，都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样子。
　　终于脱离危险，有个矮个子男人没忍住开口：“你们是谁？”
　　和尚看了这群人一眼：“不用管我们是谁，我们跟王室将那群人有点矛盾，顺便把你们带了出来。”
　　在汤圆和荆南桉有些意外的神色中，和尚平静地说：“现在你们自由了，想去哪里都随意，不过别靠近泉楼苑，里面现在都是丧尸，要走往南边去，那里是小区侧门。”
　　众人面面相觑，这群人中有男有女，不过都还算年轻，只要大家肯小心谨慎，都有机会努力活下去。
　　汤圆虽然意外，但也没反驳和尚的决定，而是配合说：“不过你们最好是在这附近安定下来，附近每周都会有一个空投点，下次空投是五天后，记得早起去拿物资。”
　　“你们是不是跟王室将一样……也有团队？”有个女人低声问，“我们能跟着你们吗？”
　　其他人都没说话，显得有些局促，但大致想法应该差不多。
　　他们也不怕面前这几位跟王室将一样是人渣，毕竟人把自己救了出来，也没有强留下他们的意思，应该还不错。
　　这场面和前世有点像。
　　那时和尚也和朋友一起救下一批人，他不是盲目善良的人，自认没什么领导意识，可那些人一个劲的求他，和尚一时心软便把他们留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反复了好几次，和尚本就不忍心看人送命，到后面更是老少妇孺来者不拒，他带大家一起求存，一起囤积物资……
　　可到最后呢？不过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下乡后，队伍里有人开始找事，想翻身做老大，他们把刀对准和尚把他关起来时，没一个人帮和尚反抗。
　　早在下乡之前，和尚就收到过司檩的提醒，说这些人有异心，他放在了心上，但又舍不下心放弃这些人。
　　都是没什么战力的人，他走了，谁来带他们活下去呢？
　　心软的结果就是彻头彻尾的寒心，和尚带他们度过寒潮，熬过酷暑，得到的结果就是他们对自己的软禁不闻不问，对团队里那几个想做‘土皇帝’的男人逆来顺受。
　　算了。
　　自己活得都不容易，那还有那么多心力管别人？
　　何况乱世当道，人得自己学会生存。
　　除了国家，还有谁会不遗余力地保护群众？等安全区出现，大家自然就有了去处，否则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我们不会吃白食的，我们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出去收集物资！”
　　和尚摇摇头，铁着心拒绝了：“你们可以自己组织一个团队，找个小区安定下来，记住了，这些怪物要刺穿脑袋才会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汤圆与荆南桉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座小区里丧尸算少的，估计走出去了很多，他们一楼来到刚开始的那栋居民楼，汤圆看了看十六层的楼高，无奈：“我一个人上去吧，你俩在下面等我。”
　　和尚对汤圆竖起大拇指：“还是女施主给力！”
　　爬高楼真不是人干事，再让和尚爬一次十六楼他得累瘫。
　　“……滚。”汤圆现在还时不时想起病毒来之前被和尚装算命骗钱的事，恨不得把人揍一顿。
　　泉楼苑那群受害者没跟来，荆南桉探头远远看了一眼，他们还站在正门口，应该是在商量什么。
　　荆南桉对他们倒是没太在意，他更担心司檩几个。
　　他跟和尚站在小区楼下看着栏杆外的路边，已经尸满为患，全是被泉楼苑中报警器声音引去的，到处都是‘嗬嗬’声。
　　和尚外路两侧看了眼：“来的丧尸变少了。”
　　荆南桉点点头：“司檩应该是想把这些丧尸都关进泉楼苑？”
　　“估计是。”和尚摸摸下巴，“王室将那伙人是不是还在里面？”
　　荆南桉：“死了几个，其他人虽然没死但区别不大，里面有个人在他们喝的水里放了感染后的血。”
　　所以司檩几位才会毫无负担地跑出来，没管那群人渣。
　　和尚叹了口气，眼里多了些悲悯。
　　末世之后，王室将这群人做的事不会是单例，恐怕各个城市各个地方都有这种人，没了法律秩序的约束，他们会无限放大且放纵心里的恶意与欲念，杀人放火、抢劫强/奸……罪恶无处不在。
　　荆南桉没他那么多愁善感，见司檩他们一直没声便长按对讲机，不过没说话。
　　只要按下对讲机那边就会亮灯，司檩他们如果处境不错应该会回应，否则贸然说话反而会给司檩他们引来危险。
　　果然，没过一秒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司檩的声音：“我们没事，这边有点小状况，马上回去。”
　　话说这边，司檩和乌弃云沿着别墅往外绕，刚好碰上了追着黄曳跑的罗智。
　　别墅依旧是一排排被绑的丧尸，身上都没有过于狰狞的伤口，因为他们基本都是被王室将那批人压着被丧尸指甲划了几道伤口，等变异之后就拉出来绑在栏杆外当‘看门狗’。
　　乌弃云和司檩脚步微缓，都看见罗智五大三粗的侧影，他蹲在黄曳旁边，拉着自己凌乱的络腮胡不知所措。
　　黄曳面前有一只半身不遂的丧尸，从面部狰狞的褶皱来看，应该是个老人。
　　她双腿被绳子系着，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连‘嗬嗬’声都显得无力。
　　黄曳蹲在这只老丧尸面前，泪水糊了双眼。
　　她阿婆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灰白色瞳孔毫无人性，再不复曾经和蔼慈爱的样子，如今的她只是阿婆眼里的可口食物。
　　罗智不知道该怎么劝，胡子都快被扯完了：“她已经——”
　　话还没说完，就听黄曳低声说：“你的长/枪能借我用用吗？”
　　罗智啊了声，捡起身侧长/枪递了过去，知道黄曳要做什么用，有些不忍地闭眼。
　　杀死变成丧尸的亲人是什么感受，罗智再清楚不过，他的外公也死于他的长/枪下。
　　司檩与乌弃云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乌弃云突然在想，会不会他给黄曳的那把钥匙给人带来了灾难。
　　一个带着行动不便老人的女孩，却拥有那么多水与食物，自然很容易受到觊觎。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屋内那些吃的他们没法完全带走，自己和司檩应该也不会在回来，黄曳率先对他们释放了善意，他便顺手赠予了这些余留的物资，至少能帮这对老人孙女度过一段时间。
　　而司檩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比起黄曳和罗智，他大概才是最懦弱的那个人。
　　都是面临亲近的人变成丧尸的局面，只有他没有勇气下手，甚至自欺欺人地带着已经病变的乌弃云在末世游荡十年。


第59章 休养
　　司檩愣了良久，直到乌弃云出声询问才回过神。
　　“没事……”司檩下意识说了句，“在想你。”
　　乌弃云：“……”
　　很好，有被撩到。
　　要不是此情此景不太合适，他真想把司檩按在铁栏杆上狠狠亲一顿。
　　·
　　阴雨绵绵中，长/枪逆着光往下刺去，黄曳痛苦地闭上眼，至今都记得阿婆变成丧尸的那个画面。
　　末世里，物资就如同平日里的财宝，手握重金边便容易遭人觊觎。
　　黄曳本以为乌弃云给的那把钥匙是她和阿婆活下去的秘钥，不成想反倒遭来了灾祸。
　　王室将并非一开始就在下城区，原本他也在中心城，他的一名小跟班就在司檩他们买房的小区租房住。
　　病毒爆发后不久，那人就观察到黄曳在从一栋楼往另一栋楼里搬运物资，于是招来了王室将还有一群混蛋，抢了物资不说还强占了黄曳，美名其曰是保护她跟阿婆的报酬。
　　可最后黄曳受尽了一切屈辱，这群人还是嫌阿婆是拖累，是一张只会消耗物资却毫无用处的嘴，而后故意让阿婆被咬，变成丧尸。
　　乌弃云微叹：“抱歉，是我考虑不当。”
　　黄曳呆怔地望着阿婆的尸体，只是低声说了句‘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界的错，是这些人渣的错。
　　黄曳裹紧了司檩给的外套，冷得浑身发抖。
　　罗智不知所措的回头，近一米九的大汗手足无措地看看司檩再看看黄曳，他用口型询问：怎么办？
　　司檩叹了口气：“黄曳，你愿意跟我们走吗？我们住得很近，食物和水都不缺，也有女生。”
　　他能看出乌弃云对黄曳有些许愧疚，他何尝不是。
　　如果当初走得不要那么急，多叮嘱几句就好了。
　　那时的黄曳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突逢末世，防范心不够，自然容易被贼人得逞。
　　如果当时叫她带着阿婆搬到乌弃云的房子里，而不是后面缺少吃的时候再过来拿，她能避免很多风险。
　　黄曳无神的目光转向司檩，声音很轻：“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司檩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斟酌两秒后道：“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你需要做的只有好好活着，和大家一起为小家庭的生存而努力就好。”
　　周围慢慢聚集过来一部分丧尸，司檩不再多话，拉起乌弃云的手就对罗智说：“你先带她跟汤圆他们集合，把王城绑在一楼，然后不用等我们直接回去。”
　　罗智立刻应声：“好。”
　　四人分散离开，司檩不是要做别的，而是想去泉楼苑正门把铁门锁上。
　　别墅中心的警报声应该快停了，当时事急，司檩随手扔到了十一栋花坛里，这么长时间的淋雨进水，加上丧尸的抓挠应该要坏了。
　　他和乌弃云轻手轻脚来到路边转角处，看着斜对面正门不断涌入的丧尸。
　　“越来越少了。”乌弃云粗略算了算，“照这个速度，至少进去了两百只。”
　　司檩嗯了声，虽然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但数量的减少也意味着危险系数的降低，至少能增加一些附近普通人的生存率。
　　思量片刻，他和乌弃云就近翻入和尚他们所在的小区，并随意潜入了一户敞着门的人家，确认无危险后翻找着笔与纸。
　　“纸恐怕不行，一下雨就被冲掉了。”
　　司檩也清楚，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他们是要做一个警示语，贴在泉楼苑门口示意不要进入。
　　乌弃云想了想：“我们可以写在白色衣服上，再钉树上。”
　　白色衣服相对好找，这户人家应该有小孩，家里很多只那种彩色大油笔，能写较粗的字。
　　钉子也好找，乌弃云随手翻了一个看起来像工具箱的东西，在里面找了很多钉子还有工具。
　　“这个我们可以带走。”乌弃云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我们后期估计能用到。”
　　“好。”
　　司檩正在衣服上写字，他特意加粗了一遍——
　　【内有大量怪物，勿入！！！】
　　红色的字体配合三个感叹号，只要眼睛不瞎应该都能看到。
　　司檩原封不动地又写了五六块布，打算分别钉在泉楼苑铁栏杆外的各颗树上。
　　“好了，我们走……”
　　话还没说完，司檩就回头看见乌弃云抱着一箱搜罗来的东西：“这什么？”
　　乌弃云面无表情：“卫生巾，现在又多了个黄曳，这种东西还是多备着吧，毕竟已经停止生产了。”
　　司檩忍笑：“没看出来啊，我们云哥还是个暖男。”
　　“滚。”
　　暖男乌弃云抱着一箱东西跟在司檩身后，司檩负责钉写好警示语的衣服。
　　路边的树又粗又壮，刚好能把衣服撑开，等他们围绕泉楼苑钉了半圈再回到正门时，已经的警报声已经停止了。
　　乌弃云正色起来，放下箱子和司檩一起解决掉溜达出来的几只丧尸，再用力关上铁门：“砰——！！”
　　金属猛烈的撞击声让别墅里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丧尸再次躁动，纷纷朝着正门这边扑来！
　　“嗬嗬——”
　　乌弃云瞥了眼门内尸山尸海，动作越发快速地锁上王室将那群人备好的铁链。
　　他欲拔钥匙的那一刻已经有丧尸扑到门上伸出手张牙舞爪，司檩眼疾手快地将他拽远，这才避开袭击。
　　食物近在眼前却吃不到的感觉让丧尸们暴躁到了极致，一只又一只地扑上铁门，发出‘砰嗤砰嗤’的撞击声，乌弃云已经拔下了铁门钥匙，抱起箱子就跟司檩一起翻向对面小区——
　　乌弃云坐在铁栏杆顶把箱子往下一扔：“我们刚刚为什么不把箱子放这，还是得回来一趟……”
　　司檩伸手接住，乐了：“这不得问你？”
　　乌弃云：“……”
　　他们还得去找一趟王城，把人送远些……
　　乌弃云撑住栏杆一个帅气翻身就跃了下来，司檩看着他突然敛了笑意，表情略有些严肃：“这个王城会不会也已经被感染了？”
　　乌弃云一顿：“有可能。”
　　按照那个感染者的说法，他给这些人喝的水里注射了自己已经受感染的血，那王城应该也不会例外，只有那些被关押的男女没有受害，因为王室将根本舍不得给他们喝水，三天才给一碗。
　　他们加快脚步朝王城那一栋居民楼走去，和尚他们已经离开了，王城被就近绑在了一颗树旁，因为怕引来丧尸，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到乌弃云和司檩走来他满眼焦急：“你们已经解决他们了，该放我走了吧？”
　　司檩却上前掀开他袖子，皮肤暂时并无异样，他并没有因此放下怀疑，而是又在王城逼逼叨叨的声音中掀起他眼皮。
　　“……”司檩没有回头地对乌弃云说，“感染了。”
　　王城有点蒙：“你干什么！说什么感染？谁感染了？感染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意识到什么。
　　司檩已经经历过一次末世，各种各样的感染人群都遇到过，自然也很清楚感染预兆是什么。
　　通常来说，被咬之后病变最快，半小时内就会失去理智，抓伤要略慢一些，体质好的人能撑过一两天，经历高烧折磨后才会彻底病变。
　　还有两种较为特殊的情况，一种是病毒原携带者，也就是他们推测因吃海鲜而受感染的人群，按照他们之前的计算应该是一个月才会病变。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王城这种，喝下感染者血或吃了感染者的肉，这种病变的速度大概在二至四天，且必发烧。
　　王城的眼球里已经有了很多灰白色的点点，脸色也惨白一片，嘴唇发黑，指甲颜色也基本变灰——这意味着他喝下被感染的水源至少已经一天多，恐怕最多还有半天时间就要变成丧尸。
　　他突然猛得挣扎咆哮：“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怪物！！”
　　王城甚至试图去抓面前的司檩，可惜双手被束缚在树后，只能崩溃地无能狂怒：“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司檩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只能说恶人终有恶报吧，祝你好运。”
　　他们本来是准备放王城离开的，司檩毕竟不是刽子手，也不希望在乌弃云面前杀人，可惜老天不放过王城，那些受害者也不愿放过他。
　　无论他在王室将那些混账的事中有没有亲自动手，但哪怕只是无动于衷的旁观都是助纣为虐，何况司檩不信他什么都没做过，死有余辜而已。
　　对王城的结局司檩和乌弃云都没觉得可惜，两人也没动手杀他，反正都被绑起来了。
　　他们迅速离开这里，花了十五分钟才回到别墅。
　　和尚给他们开的门，司檩环顾一圈：“那小姑娘呢？”
　　和尚叹了口气：“在罗智家里，她身上都是血，很可能都是被感染的血，得先清洗干净再带她回家。”
　　司檩点点头：“给她找个房间隔离两天，还不确定她有没有被感染。”
　　虽然身上没有伤口，但如果捅人的时候血液溅到了嘴里，也很有被感染的可能。
　　乌弃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丧尸病毒是百分百感染吗？”
　　人类历史上也经历过不少恐怖病毒的袭击，但几乎没有哪种病毒感染率是百分百的。
　　“应该是。”司檩淡道，“以往很多病毒通过呼吸道感染，所以才有一定概率性，但丧尸都直接咬人抓人，相当于直接把病毒输送到你的血液里……”
　　病毒爆发又猛又迅捷，感染率百分百，致死率百分百，且每死一个人都会转化为新的反面战力攻击身边的人，这样的事故在世界各地同时大面积爆发，不是单单热武器能解决的事。
　　末日便由此而来。
　　和尚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俩赶紧去洗洗换套衣服，洗好下来吃饭。”
　　“好。”
　　司檩和乌弃云的外套都给了别人，两人一路回来都有点冷。
　　好在和尚给他们准备了热水，迎头浇下后身上的鸡皮疙瘩才消下去些。
　　乌弃云从身后抱住司檩，滚烫的身体让两人都有了些慰藉。
　　司檩回首和他接吻，乌弃云有些不真实地问：“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司檩：“……”
　　也不怪乌弃云这么问，真算起来，他们在一起不过一个月，但乌弃云莫名有种已经很久了的感觉，撩人时话里行间有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毫无顾忌。
　　很奇异的感觉，明明一个月时间就发展到床上关系是有点快了，可放到自己和司檩身上又奇怪地不觉得违和。
　　好像本该就这样，本就该早些拥有彼此。
　　司檩戳了下他的腰窝，勾唇：“算话，今晚也不是不行，明天你的煤气罐我帮你搬。”
　　乌弃云：“……”
　　今天黄曳亲自消灭已经病变的阿婆的场景，还是给司檩带来了一定刺激。
　　他不是容易情绪外露的人，乌弃云不会知道从那一刻起，司檩满脑子都是前世变成丧尸的乌弃云。
　　眼前的乌弃云是真实存在的，却又同时让他觉得有些许虚幻，或许更进一步的拥有才能让人觉得安心和慰藉。
　　但司檩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他恐怕依然下不了手，哪怕是已经病变的云哥。
　　“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洗好了快出来吃饭，要冷了！”
　　今天的晚餐有些特别，是外婆做的疙瘩汤，据说是某些地方的特色小吃，用面粉做的。
　　司檩和乌弃云都是第一次吃，但意外地非常香。
　　众人坐在餐桌前，疙瘩汤热气腾腾，外婆还在里面放了土豆和蒜苗，都是从家里拿来的。
　　瓦斯罐还有十瓶左右，还够用个几天。
　　黄曳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捧着碗，吃得很慢。
　　汤圆欲言又止半天，叹了口气，给黄曳拿来一瓶老干妈：“觉得淡可以沾它吃。”
　　她陪黄曳去罗智家冲澡的，自然也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小姑娘身上全是被凌虐出的青青紫紫，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没几处完好的地方，可想而知她这些天遭遇了什么。
　　冲澡的时候汤圆没进去，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出来才去看了一眼，黄曳身上不着寸缕，皮肤被搓得通红，像是发现怎么搓自己都还是‘脏’一样，然后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悄无声息地流泪。
　　其他人都没特意去安慰黄曳，毕竟安慰就相当于把她伤口摊在光天化日下供人□□裸地打量。
　　吃完饭，司檩带她来到一楼的小房间里，很平常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同对待普通的新加入伙伴：“这两天你先住这屋休养两天，没问题以后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房间住，到时候也可以跟我们出去找物资。”
　　黄曳低声说好。


第60章 喜闻乐见
　　黄曳很听安排，回到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
　　她不在后汤圆才露出忧虑的神情，欲言又止好几次。
　　刚吃完饭，现在才晚上七点多。
　　没了网络，没了手机与电脑，大家都开始无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回想起一个月前还窝在舒服的沙发上吃喜欢的外卖，刷着搞笑视频的场景犹觉遥远，像梦一样。
　　现在睡觉还有点早，司檩拿着纸笔来到顶楼露台，一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边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
　　虽然这一世已经不同了，但安全区到底还只是一个假设，是否能真的建立还不好说。
　　就算后面真的有安全区，他们也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一年，那很多事情就要好好谋划。
　　首先是水源问题，到末世后期，能找到的矿泉水纯净水只会越来越少，但自然水源又不够安全，比如他们别墅后面那个超大的湖泊，但凡里面有一只丧尸，这只丧尸又刚好流了血，这整片湖的水就不能再被饮用。
　　已知病毒源可以通过吃喝进身体，那大部分陌生水源都不安全，即便它本身没事，也要考虑到一部分人的险恶用心，比如当初他们市中心小区在楼顶储水池里放血的那个男人。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雨水绝对安全，否则他们淋了这么多天的雨早就凉了。
　　这一点也是司檩上一世就确定的事，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到过水源，于是只能靠喝雨水过活。
　　司檩站在空荡的天台上，错落有致的别墅在视野里一栋栋展开，再西边一点就是被夜色笼罩的湖泊，此刻应该还有雨水在湖面上砸起一朵朵水花。
　　是个过分死寂的夜晚，昏暗的夜光下，没有月亮，没有人声，没有曾经熟悉的车水马龙和灯红酒绿。
　　“在想什么？”
　　司檩回首，看见是和尚还愣了一下：“在想我们得找容器储存雨水。”
　　和尚揶揄道：“看到是我很失望啊？”
　　司檩：“……。”
　　和尚莫名看懂了他的表情，递过去一小杯红酒：“来一点，这可是稀缺资源。”
　　司檩接过抿了口，口感很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酒了，到末世后期，几乎不存在司檩这样的独行侠，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人最怕的就是孤独，像司檩这样不抱团、一个人孤零零地撑了十年的情况太过罕见。
　　即便抱了团，大家还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寄托，比如酒水，比如后期部分彻底失去道德文明那一类人再次掀起的新毒/品热潮。
　　和尚跟前世司檩认识他的时候也不太一样，肉比那时候多很多，胖墩墩的，看着确实有股‘慈眉善目’的佛像。
　　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雨水砸在玻璃顶上哗啦啦地响。
　　他侧眸看着司檩刚刚写了一堆东西的纸，无奈笑笑：“你太紧张了。”
　　司檩一愣：“……什么？”
　　和尚叹了口气：“你应该放松点，虽然我们重来了一回，但也很难面面俱到……之前经历的那十年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别太把别人的命当作自己的责任，愉快地活好当下才最重要。”
　　司檩很难不赞同。
　　如果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未免太绝望了。
　　可他不能不紧张，他可以看开一切，可以不把任何人的命当自己的事，但乌弃云不行。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再经历一回他怕是会疯。
　　“你放轻松点，大家才会一起轻松，你绷得越紧，身边的人也会被你感染。”
　　和尚走到玻璃顶边缘，伸手去碰落下的雨水：“我们也会跟你一起去考虑更好生活的办法，你不用总是一个人埋着忧虑。”
　　“雨水我已经接了好几桶了，在你们外出的时候我去附近邻居家找到了很多容器。”和尚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你们最近的冲澡水我是拿饮用水烧得吗？”
　　司檩一愣，随即轻吐一口气：“还不够，储存水越多越好……你也知道，寒潮过后再几个月就是大旱天，我记得当时半年没下过雨。”
　　他之前买的那些痱子粉也是为明年大旱准备的，那会儿天太热，又没条件天天洗澡，几乎没人身上是香的，全都被汗臭味湮没。
　　丧尸身上的味道就更冲了，在高温的蒸笼里不断挥发，闻着都有种想去世的冲动，那时候简直是新型细菌病毒横行的天下，无数人幸存者没死在丧尸手上，却栽在了高温的肮脏之下。
　　前世病变的乌弃云还好一点，在司檩的桎梏下他从来没吃过生肉，没什么属于丧尸的体味。
　　和尚敛了笑意，也有些严肃：“当时我已经去乡下了，我们那个厂旁边就是河，所以那会儿也没出大事——但还是有三个人因为身体扛不住走了。”
　　“我们这批人身体素质都还不错，到时候注意点应该不会有事。”
　　和尚点点头，表情突然有些古怪：“那十年他还是丧尸的时候……你喂他吃什么？”
　　司檩：“……”
　　这个他自然是指乌弃云。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很奇怪的发现了。
　　人感染变成丧尸以后，并不能完全说是死了。
　　它们只是没了人性，体内五脏六腑虽然衰竭严重，但其实还在运转，比如胃和大肠。
　　所以它们是会感觉到饥饿的，理论上来说，它们和人一样，长时间不吃东西可能会死，但丧尸的耐饿性会人要高很多，比如说人不进食能撑七天，丧尸可能能撑一两年。
　　换个好懂的说法就是，人变成了丧尸，死去的是你的灵魂与思想，但你的身体机能还在大脑被病毒掌控的情况下极端运转。
　　“最开始是火腿肉，后来他开始吃植物，我在暂居的楼顶养了一些花。”
　　说到这，司檩想想有些好笑，但又心疼。
　　丧尸只对偏肉类的东西感兴趣，像他吃的面包干粮这一类的东西乌弃云一概拒绝，只吃火腿肉。
　　第一次发现已经病变的乌弃云吃花时，是司檩又一次寻找物资无功而返，看到被栓着乌弃云蹲在花盆前咬花和叶子，发现司檩回来后还歪了下脑袋。
　　不得不说乌弃云真是丧尸届的一股清流，身上不臭，加上没吃过人肉身上清清爽爽整洁得要命，五官还保留着生前又靓又帅的样子，只是瞳孔变成了灰白色，脸上隐隐有黑线流动，不细想的情况下还挺酷。
　　和尚很好奇：“他攻击过你吗？”
　　司檩沉默了会儿：“……攻击过，我把他下巴卸了。”
　　刚走上露台准备拉门的乌弃云简直裂开，他还没消化完这波信息，司檩就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没进食过人肉的缘故，他后期的攻击欲望越来越弱，几乎到了看到人也无动于衷的地步。”
　　乌弃云猛得松了口气。
　　和尚若有所思：“不吃生肉可以降低攻击欲望吗……”
　　这倒有点像野兽，比如被圈养的狼或狗，经常吃没处理过的带血生肉就会激发凶性。
　　司檩嗯了声：“只是猜测。”
　　说到乌弃云他就想到了刚刚吃饭前和对方聊得话题，一时之间有些躁。
　　他回身准备去找人，却发现乌弃云就站在露台门口看着他。
　　和尚也跟着转身，直接愣住。
　　他识趣离开：“你们聊，我去看看汤积。”
　　几秒后，露台上便只剩下司檩与乌弃云两人。
　　司檩对这场面都没有太意外，司檩知道迟早是要摊开说的，乌弃云是早有猜测，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司檩还是不由有些紧张。
　　他莫名不想让乌弃云知道他上一世成为丧尸的事，哪怕并没有伤到过人，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乌弃云率先走进露台，坐到玻璃顶下的石桌旁说了另外一件事：“刚刚汤圆找我问了件事。”
　　司檩一愣：“什么？”
　　乌弃云抬眸看他：“她问性jiao会不会被感染病毒。”
　　司檩瞬间明白汤圆是在担心黄曳，王室将那些人都喝过被感染的水，那被他们伤害过的黄曳呢？
　　他顿了顿道：“不清楚。理论上来说，病毒要么通过抓咬直接进入血液，要么通过吃喝直接进入身体……”
　　以上传染概率都是百分百，因为是直接把病毒输送到体内，那做ai呢？□□能不能直接输送到体内就是个概率问题了。
　　司檩还真不清楚这点，前世没接触过这类情况，他倒是不由想起了自己和乌弃云在市中心小区的那个嫖/娼邻居郑波。
　　司檩记得自己当初还吓过对方，说‘你刚啪过的两姐妹都病变了，你猜你有没有被感染？’
　　这话只是气不过一说，司檩并不清楚是否会通过这项渠道感染，后来郑波人跑不见了，这个问题也就无从考证。
　　“我观察过黄曳的状态。”司檩解释道，“她的眼睛颜色正常，指甲颜色也没问题，所以才带她回来。”
　　但也可能是状态还没外显，所以司檩还是决定将她隔离两天。
　　他总不好直接去问黄曳这两天她有没有被侵/犯过，这种问题多少有点过分。
　　一切等两天后就知道了，这两天水和吃的会由其他人给黄曳送进去。
　　司檩还没回神，就被乌弃云突然靠近并拿走了手里的酒杯，乌弃云还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将剩余的那点红酒一饮而尽。
　　乌弃云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杯子，挑眉一笑：“偷/腥？”
　　“……你语文小学毕业的？”司檩一把夺回杯子，意味不明地呵了声，“等会还ying得起来吗？”
　　“我酒量还不错。”乌弃云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旁，“我还以为你反悔了才跑到天台上躲我。”
　　“……”司檩认真说了句：“要躲也应该是你躲。”
　　乌弃云眯了眯眼：“得，我们下去好好说道说道——”
　　两个成年男人，年纪都快奔三了，也没什么可害臊的，对这种事都格外坦率。
　　不过乌弃云还是被司檩溜了一大圈，司檩先是去看了看汤积，然后跟婆婆聊了会儿天，又去找荆南桉聊了下灰塔老大‘谢佟’的问题，没得出什么有用信息后又去找了汤圆，让她多照顾一下黄曳的情绪。
　　毕竟都是女生，更好安慰对方，不过以防对方被感染了，接触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这么一溜达就是四十分钟，乌弃云是服了。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乌弃云看着温暖的大床简直有种想直接睡觉的冲动。
　　白天荆峙在家的时候在这座别墅区各户人家转了圈，找到了不少被褥和四件套，婆婆一个个的换上干净被套，再指挥荆峙给他们每个人的床都重新铺了一遍，如今已经很有家的样子了。
　　身边突然有温度靠近，乌弃云一侧眸脸就蹭过了司檩温热的嘴唇，司檩贴近他脖颈疑惑地嗅了嗅：“你喷香水了？”
　　“……没有。”乌弃云不自然地瞥开眼神，“大宝而已。”
　　司檩笑出了声：“这么重视，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乌弃云眯了下狭长多情的眼睛：“你不是？”
　　司檩识趣坦白：“我是。”
　　话音刚落，乌弃云便倾身吻上来，司檩回应得也相当直白，但大概都清楚今晚免不了争个上下，所以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情，格外炽烈，简直跟打架一样，谁都不甘示弱。
　　两双手也都互相不老实，修长的指尖伸进上衣，在温热的皮肤上摩挲游走，就看谁先绷不住。
　　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齐齐摔在床上，司檩趁机箍住乌弃云双手压在耳侧，再次吻上。
　　人一旦失了势就很难翻身了，但乌弃云是谁，他会这么轻易妥协？
　　就在司檩准备更进一步，他突然问：“在做之前，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司檩猛得一顿，心知肚明他在问前世的事，语气颇为无奈：“一定要这个时候说？”
　　早不问晚不问，偏偏挑这个时候问。
　　乌弃云唇角微扬，坦坦荡荡地躺在司檩身下，也不在意双手被束缚：“你不觉得在我们关系更进一步之前，需要把秘密都坦白吗？”
　　司檩无可奈何地松手，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就是你猜的那样……这样的末世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最后怎么死的？”
　　司檩微怔，完全没想到坦白后乌弃云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他斟酌了会儿：“解决灰塔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自我解决了。”
　　乌弃云突兀地握住他腰一个掀身，上下位置就颠倒了。
　　司檩刚有警惕，就听见乌弃云问：“那这一世有意思吗？”
　　司檩微了顿好一会儿没说话，连乌弃云眼里的得逞笑意都没注意。
　　这一世乌弃云还活着，有体温会说话……自然是有意思的。
　　“咔嚓”一声，司檩猛得抬头往上看，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乌弃云铐在了床头。
　　“？”司檩无语了，“你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上次他们在快递站拆出了不少情/趣用品，手铐便是其中一样，没想到乌弃云悄悄摸摸藏了起来。
　　“原本没想过这么用，以为后面遇上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可以铐上问话。”乌弃云扣住司檩下巴，“但现在这么用好像也不错。”
　　司檩差点气笑：“所以你刚刚跟我扳扯那么一堆就为了铐我？”
　　“那是，我司老师多警惕啊……”乌弃云俯身吻在司檩唇角，还舔了下，“其实我也有秘密一直没跟你坦白……”
　　“我有那十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大概，不过最近越来越清晰了。”
　　乌弃云唯独记不起司檩是怎么死的，他的记忆断在了很饥饿的一天，他盯着一盆花盯了一整天也没等到要等的人，终于饿得不行对花下口了。
　　对于自己曾成为丧尸还啃花吃火腿这件事乌弃云并没什么不适，只要没吃过生肉就好。
　　反正这一世他还活着，还能好好的跟司檩说话……跟他运动。
　　司檩听完突然噤声，像是在消化这条信息。
　　乌弃云可没他那么磨蹭，趁机开始动作，一边去顺着裤腰轻抚劲瘦的皮肤，一边顺着司檩微凉的脖颈一路吻下来，从下颚到喉咙，再到锁骨……
　　司檩不知道是还没从乌弃云有前世记忆的消息中回神，还是懒得挣扎由着他去了，一直都没动作，甚至无意识地回应起来。
　　算了，下次再讨回来。
　　司檩权衡过自己单手铐着手铐的情况下能不能制服乌弃云，想想其实可以的，但那打起来的动静可就太激烈了。
　　一夜炙热。


第61章 加气站
　　第二日清晨，乌弃云是在司檩的死亡注视中醒来的。
　　“……”乌弃云淡定地摸摸鼻子，恍若无事般亲了下司檩，“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檩险些气笑：“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让你铐成功第二次吗？”
　　乌弃云：“……”
　　啧。
　　司檩忍着不适起床，现在已经七点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耽误。
　　牙膏是清甜的橙子味，司檩裸着上身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倒映着他令人面红耳赤的上身——全是狗啃出来的。
　　像是知道下次肯定会被司檩找回场子，昨晚乌弃云就跟有了这顿没下顿一样食髓知味，恨不得通宵不睡。
　　司檩吐出泡沫，用冷水漱了漱口，口中的橘香总能让他想到昨晚的旖/旎。
　　那个油也是橘子味的，很清新。
　　就是某人太不知收敛，做的太久不说，还爱上了手铐，差点没搞上十八种玩法，司檩一挣扎某人就装模作样地说‘我上辈子都成丧尸了，司老师不疼疼我？’
　　简直不要脸至极。
　　乌弃云不合时宜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之意：“不是八点集合？起这么早做什么？”
　　司檩瞥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镜子里满身痕迹，直接从乌弃云旁边擦过，只留下三个字：“你完了。”
　　乌弃云：“……”
　　完了就完了，反正他已经吃到了。
　　乌弃云面上云淡风轻，实际背地里很不淡定地偷偷把手铐塞进兜里，准备今天找个地儿扔掉。
　　他可不想过两天这玩意儿出现在自己手腕上，那可真蛋疼。
　　司檩抓了个正行：“拿出来。”
　　乌弃云试图狡辩：“我以为你暂时不想看见它。”
　　“怎么会？”司檩回以死亡微笑，“我看它不错，以后用处应该挺多。”
　　司檩站在空荡的衣柜前蹙眉看了半天，觉得收集衣服物资势在必行了。
　　他现在锁骨肩膀上都有红痕，没有高领衣服根本遮不住，唯二两件能穿的还是来这里之前从商场顺回来的。
　　司檩有些后悔，早知道乌弃云属狗的他就问罗智要两件衣服来了。
　　现在要有点晚，无异于欲盖弥彰。
　　司檩找了件衬衫穿在里面，将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外面套了件毛衣，这才勉强遮住一点，但只要动作大一点，想不被看见还挺难。
　　乌弃云自知理亏：“可以等明天去一趟最近的商场。”
　　“嗯，现在越来越冷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司檩迟疑地问，“关于那十年，你都记得哪些？”
　　“原本还有些模糊，今早醒来就很清晰了。”乌弃云想了想，“从你说的寒潮开始，到利南大厦期间我基本都记得。”
　　只是他之前处于丧尸状态，对这些记忆无法认知，但作为正常人的乌弃云再回想这些事情，一切就变得清晰可见了。
　　他到底还是问出了司檩最难受的问题：“我怎么死的？”
　　司檩沉默半秒：“你说哪一次？”
　　乌弃云：“……怎么变成丧尸的。”
　　末世之前的记忆他都有，唯独怎么变成丧尸，和到寒潮这期间的记忆非常模糊，就像是近视一千度一样，什么都不清晰。
　　“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我们家里的食物已经断了，得出门找吃的，那时候水电断得没现在快，楼梯道里锁了一部分丧尸，我们只能乘坐电梯。”
　　司檩闭了闭眼：“也是运气不好，电梯里已经有了个人，身上很干净……他是病毒源携带者，我们进电梯时他刚病变。”
　　“他扑得是我，但被你挡住了。”
　　乌弃云愣了愣：“我这么菜？”
　　司檩：“……”
　　其实不是菜不菜的问题。
　　别看这一世末世才过一个月，但经历过一次的人才会知道，能活到现在的人有多了不起。
　　你需要的不是多么能打的身手，而是能快速适应末世和处变不惊的心态。
　　前世最初为了不引起恐慌和动乱，相关部门对消息封锁较为严格，大家虽然知道外面有怪物，数量很多，但都没想到多到这种地步，多到可以毁灭社会文明的地步。
　　你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丧尸，还是你熟悉的亲人、邻居、朋友，哪怕你知道他不正常了，可能第一反应真的能下得了死手吗？
　　就像前世那个电梯里袭击他们的男人，虽然司檩不知道他姓名，但其实是认识的。
　　那是他们楼上一户老人的儿子，经常拎着大包小包来看老人，这人还拜访过他们好几次，给司檩和乌弃云送过礼物，希望帮老人打理好邻里关系。
　　前世的司檩搀扶着已经被咬的乌弃云下了楼，他们东躲西藏，一路上碰到的都是有过点头之交的邻居，还有穿着保安服的大叔，追着自家爱狗咬的老太……
　　司檩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当初是是有意识的，其他丧尸会不会也……”
　　“不会。”乌弃云快速否决了他的说法，“你别有心理负担，我虽然有记忆，但其实我并控制不了那具身体的行为。”
　　司檩一愣。
　　乌弃云斟酌两秒：“怎么形容呢……我和你跟和尚应该不一样，更像是被丧尸咬的那一刻起就重生了，然后还一点点残留的意识留在身体里跟着你看到了那十年发生的事。”
　　司檩倏然响起乌弃云之前跟自己说过的，他已经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晚都会做一些乱糟糟的梦……
　　这种玄学性的事情太难追究本源，司檩抛下杂念不再去想，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一世要好好活下去。
　　他轻吐一口气，突兀上前抱了乌弃云一会儿。
　　乌弃云难得正经，贴着司檩耳际轻语：“辛苦了。”
　　那十年辛苦了。
　　司檩还没来得及感动一秒，就听乌弃云诚恳道：“昨晚辛苦了，要不你今天守家，让汤圆跟我们出去？”
　　“……滚。”
　　什么感动，喂狗去吧。
　　来到楼下，大家该起的都起了，早餐老样子，吃阳春面，罗婆婆在的好处就是他们的伙食变好了不少。
　　汤圆已经快吃完了，还剩几口汤：“等重要的事都做好了，我们还能去收集点鸡蛋和厨房调料回来。”
　　“嗯，先把基础生活设施解决掉。”司檩看了眼小房间方向，“黄曳吃了吗？”
　　汤圆点点头：“面条分两波下的，我进去陪她吃完才出来的。”
　　司檩：“你今天在家注意安全，多观察状态，如果发现不对不用心软，下不了手就隔在房间里等我们回来解决。”
　　“好。”汤圆迟疑了会儿，“刚刚我根据你说的观察过了，她瞳色正常，指甲也是常规颜色，我觉得她应该没被感染。”
　　司檩想了想，还是在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的时候去看了看黄曳。
　　怕女孩现在对男性有抵触心理，他也没靠近，只是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了，有事可以找汤圆，无聊可以看书。
　　黄曳抱膝缩在床角，闻言僵顿了点点头。
　　那边汤积也恢复不错，身上虽然创口可怖，但多数都已经愈合，可以下床行走。
　　他最怕其他人用难过的眼神看他，颇为无奈：“我又没死，不就以后丑点吗，又不是小姑娘家。”
　　司檩拍拍他肩：“好好休息，等伤都好了再陪我们出去。”
　　汤积叹气：“早点好吧，每天看你们出去手痒脚也痒。”
　　众人笑闹几句就该出发了，五个人开了三辆车。
　　从王城那劫来的两辆面包车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车性能不错，空间也大，能帮他们一次性把煤气罐运回来。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跟在荆峙的车后：“运回来之后就得找煤气灶了。”
　　司檩坐在副驾驶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可以去十里佳园看看。”
　　乌弃云一顿，他当然记得这个小区，这是张军给一群老人带物资的那个小区。
　　应该算是附近最近的一个老小区了，如果这里面也没有煤气罐式燃气灶，那他们就得去更远的小区找。
　　乌弃云问：“那土灶台呢？还做吗？”
　　司檩点头：“当然要做，寒潮一到，我们能取暖的方式少之又少，炭火算是一种了。”
　　乌弃云突然想起一个小玩意儿：“你知道火桶吗？”
　　司檩一愣：“什么？”
　　乌弃云握住方向盘转了个弯，一只丧尸贴着他们的车门擦过，在后视镜里张牙舞爪。
　　他随意瞥了眼：“我们研究所以前在郊区，那地方冬天特别冷，当地人没有暖气也很少装空调，就会用火桶扛寒——”
　　就是一个圆圆的木桶，人的腿能伸进去，木桶中层是一层镂空的钢线隔板，下面放着一个盆，盆里都是炭火。
　　坐在上面，腿伸进去，再盖个毯子就暖和得不得了。
　　当地人很多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个桶里，还能一块聊聊天。
　　“没见过。”司檩摇摇头，“这东西好找吗？”
　　乌弃云有些遗憾：“应该找不到，现在很少有人用这个了。”
　　前面的荆峙突然踩下刹车，乌弃云跟着靠边停下，司檩从车窗看到了那条狭窄的小巷，最多容两个人一起通过。
　　罗智开着他们乌弃云的黑车跟在后面，见状也停了下来。
　　今天天气似乎不错，虽然没什么阳光，但也没见下雨，乌云密布，凉风阵阵。
　　面包车里迈出司檩的大长腿：“那边几辆车？”
　　荆峙刚解决掉一只被发动机声引来的丧尸：“就一辆，我们挤挤可以开到加气站，加气站边路车很多，总能找到能用的。”
　　车能停在路上说明主人一般都是开车开到一半出事了，这种情况车钥匙通常都还在车上。
　　司檩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这边建筑稀松，人流量也相对较少，所以路上的丧尸都只有零星几只，不存在成群结队的情况。
　　五人都带着对讲机，他们得留一个人在这边看守，万一出现了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乌弃云难得跟着众人一起叫司檩：“檩哥留下吧。”
　　司檩虽然很想把乌弃云摁住教育一顿，但他现在确实不太舒服，再加上昨晚和尚和他说的那些话，司檩便也没逞强，只是犹豫几秒后说：“你们要小心，安全为重，其他都可以放一边。”
　　他最担心的还是乌弃云，哪怕知道和上一世不一样，这一世乌弃云有经验，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忧虑，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如果可以，司檩当然希望乌弃云能永远住在自己的视野里。
　　“等我回来。”乌弃云走到司檩身边，轻吻了下他耳垂，“你也要注意安全，有状况对讲机联系。”
　　司檩说好，看着乌弃云明媚的笑意意味不明地扬了下眉梢。
　　乌弃云：“？”
　　司檩贴近他耳边：“不得不说，你技术真差。”
　　“……”乌弃云磨了磨牙，“技术也是要练的对不对？我们再多练习几次……”
　　司檩把他往荆峙他们那边推了把，掀唇一笑：“你还想有下次？”
　　乌弃云：“……”


第62章 搬运
　　四人穿过昏暗的巷子，罗智回头看了眼，巷口的司檩正打开驾驶座的门走进去，因距离太远看不清神色。
　　罗智再看看身旁的神色淡淡的乌弃云，八卦之心再无法抑制。
　　以往这两人都形影不离，根本没单独八卦的机会。
　　“你跟司檩怎么认识的？”
　　“邻居。”说到过去的事，乌弃云眼里落了些笑意，“我刚准备搬家的时候他搬来了。”
　　罗智诧异：“然后呢？你搬走了？”
　　乌弃云勾唇：“不。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有点喜欢他，所以先不搬了。”
　　“……”前头带路的荆峙犹豫了下，问：“我刚好像看到檩哥手腕有红痕，他昨天受伤了吗？”
　　乌弃云：“……可能是昨晚睡觉压到了。”
　　荆峙：“……哦。”
　　信你就有鬼。
　　荆南桉比罗智还八卦：“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主动的？他那么强势你占得到便宜吗？”
　　昨晚刚占完便宜的乌弃云：“……”
　　根据司檩寥寥几语的描述，荆南桉过去应该是个钢铁直男，甚至在他的思想里就没考虑过两个男人还能在一起的事……
　　所以他跟那个谢佟到底怎么回事？
　　被强迫了？
　　荆南桉被乌弃云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么看我，我怕司檩揍我。”
　　乌弃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荆南桉脖颈间的那条灰塔吊坠，然后走出巷口跟在荆峙后面上车：“你坐副驾。”
　　四个人一辆车倒是很宽松，不过介于荆峙描述过的煤气罐数量，他们就算不能全部带走也要带一半回去，开普通私家车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荆峙已经启动了车子，擦着一只扑过来的丧尸开上公路，发出轰轰车响，引得一路丧尸的注目礼。
　　奈何车速如野马一样奔腾，路上的丧尸们就跟车里的乘客一样懵逼。
　　荆南桉前两天刚做过荆峙开的车，早有心理准备，乌弃云早在很久之前也体验过一次，和司檩差点坐吐了。
　　罗智最震惊，在车启动时差点扑出去后就立刻抓紧车顶扶手：“你驾照花钱买的吧！？”
　　荆峙再次在公路上扭出了一条s线，双唇紧抿，严格遵守一个酷哥的行事准则，不听不闻，非常自我。
　　乌弃云背紧靠座椅抓着扶手，和车窗外飞速晃过的丧尸险些来了个贴面礼。
　　再探出头去看，那只丧尸已经在十几米外了。
　　啧。
　　你要说荆峙车技不好吧，他没撞到一个障碍物，每次都是险险擦过。
　　你要说他车技好吧，八面平坦的马路他能开出极速森林的颠簸感，等到加气站的时候几人已经要吐了。
　　罗智迅速捂嘴下车，近一米九的大汗蹲在路边狂呕：“你是丧尸那边派来的卧底吧？先消耗我们一波精力，它们才好收割是不是？”
　　“呕——”
　　我们酷哥面无表情：“你该剃剃胡子了，都吐胡子上了。”
　　“……”
　　乌弃云眼观鼻鼻观心的背过身，去找有用的车。
　　你描述的很好，下次不要描述了。
　　“你还记得怎么开车吗？”
　　乌弃云一边检查路边的车辆，一边问跟上来的荆南桉。
　　荆南桉点点头：“昨天来这边的时候我试了一下，可以。”
　　一开始是有些茫然的，但荆峙大致教了他一下，几乎就明白了，上手之后更有种陌生的熟稔感，是身体的本能记忆在作祟。
　　对讲机的灯突然亮了几下，乌弃云刚一低头就感觉不对，立刻拉着荆南桉往后倒退三四步——他们侧面两辆车之间突然横扑出一只丧尸来！！
　　但凡他们刚刚上前走两步就会被这只丧尸扑个正着。
　　乌弃云在丧尸转向时率先上前扣住他肩膀，握紧蝴/蝶刀用力刺入，“噗噔”一声，丧尸缓缓摊在地上。
　　对讲机的灯还在亮，应该是司檩看他没一直没回复还以为有情况，也不敢贸然出声。
　　乌弃云调整了一下呼吸，敢在荆南桉回应之前握住对讲机说：“我们刚到。”
　　对讲机传来的司檩声音有些失真：“怎么才回复？遇到丧尸了？”
　　乌弃云立刻否认：“没，我们这边很安全，根本看不到几只丧尸，刚刚在找新车。”
　　司檩那边安静片刻什么也没说，只道要注意安全。
　　荆南桉对乌弃云这个报喜不报忧的态度表示费解，单身狗表示不懂。
　　哦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他失忆前不是单身呢？
　　乌弃云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一边穿梭在零散车辆横行的马路上，一边跟司檩闲扯：“荆峙那车技真得练练了，罗智都给坐吐了，这会儿还腿软蹲着呢。”
　　对讲机那边的司檩像是笑了声：“你呢？”
　　“我？我决定以后只坐你开的车，或者以后我开车。”
　　乌弃云眼尖地瞧见右前方那辆白色轿车里插着钥匙，立刻拉开车门探身试着启动了下，竟然真的发动了。
　　远在别墅一直守在对讲机面前的和尚无语至极：“你俩要谈情说爱请换个频道。”
　　司檩：“……”
　　乌弃云不认：“瞎说，我明明是在跟我们司老师正常交流。”
　　发动机声响了一阵，荆南桉却望着一个方向皱起眉头：“快熄火！！”
　　乌弃云没问为什么立刻照做，熄火后才回身顺着荆南桉的视线看向马路斜对面，将近三四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让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放在末世前大概只会以为这是哪个厂的员工集中活动了，现在看起来却格外惊悚。
　　乌弃云扶着车门：“这应该是我们看过最大规模的丧尸群了……”
　　荆南桉皱眉：“它们好像在移动。”
　　望远镜今天没带出来，乌弃云看不清晰：“像在原地转悠。”
　　荆南桉视力很好，他往那边走了几步仔细观察，很明确地说：“虽然速度和效率都非常慢，但确实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乌弃云蹙了眉头：“我记得那个方向有好几个大厂。”
　　荆南桉看不清这群丧尸身上的衣服，只觉不太妙。
　　乌弃云前世司檩跟别人聊过的话——丧尸具有一定的趋热性，它们会不自觉地成群结队往人流拥挤的地方移动，就像是有什么驱使着它们对人类赶尽杀绝一样。
　　“我们得抓紧了。”乌弃云脸色凝重了些，“一旦它们走到这里，大概率会分散开，我们就算不被包围回去也没那么顺利了。”
　　两人立刻回头往加气站走，荆峙在那边找到了一辆空间很大的越野车，性能超高，当然放在末世前价格也超高。
　　要不是从这里已经找不到没有障碍可以直接开回别墅的路，荆峙都想开回去。
　　“我们快搬，南边有丧尸群过来了。”
　　罗智刚清理干净自己的络腮胡，闻言并没有太在意：“多少？五六十只有吗？”
　　乌弃云淡定：“加个零。”
　　罗智与他对视一眼，冷静一秒迅速冲进加气站：“那赶紧的啊！不搬等着给它们加餐吗！！”
　　加气站里倒是很安静，地上躺着几只已经被刺穿头颅的丧尸，是荆峙和荆南桉昨天来的时候解决的。
　　穿过空旷的操场再往里就是加气站的主棚，侧面就是煤气罐仓库。
　　仓库是那种单面铁面门设置，打开的时候噪音有点大。
　　煤气罐很重，还好在场都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罗智一个人就能拎两罐中型煤气罐狂奔，臂力不是一般得强。
　　“能搬多少是多少！”乌弃云手上同样是两瓶煤气，并朝后叮嘱，“没勉强！也别太追求速度，当心磕碰爆炸——”
　　大家虽然不是什么细心的性格，但好在都惜命，讲究速度的同时搬运得也十分稳定，第一波煤气罐很快搬出加气站，送上刚开来的红色汽车。
　　这车空间太小了，后座与前座之间最多放三瓶煤气罐，后备箱一罐都放不了，因为煤气罐不能斜放或倾倒。
　　那辆越野车空间就很不错，足足放了八九罐。
　　来回两趟几人都出了汗，乌弃云当机立断：“荆峙你留在这，最好再找两辆车，我们再进去搬点。”
　　其余都不是磨叽之人，干起事来十分利落，等荆峙再又找到两辆车开到加气站门口时丧尸群肉眼看起来已经非常靠近了。
　　荆峙有些焦虑，对着刚出来的荆南桉和罗智问：“云哥呢！？我们得走了！”
　　因为现在路上都是废弃车和丧尸的缘故，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尸体形成了障碍物，他们带着煤气罐开车速度块不到哪里去，到时候丧尸群如果离得太近怕是会跟着他们追到司檩那里，到时候他们还得转接走几趟巷子，如果有大量丧尸在周围就麻烦了。
　　“他好像拿什么东西去了，让我们先出来。”
　　罗智轻松将一罐五十公斤的煤气罐掀到荆峙刚开来的一辆白色面包车里，因为怕发动机声太大引起丧尸注意，荆峙开得如同龟速。
　　荆南桉跟着一起将煤气罐送上车，荆峙抿唇看向加气站里面，一直没有乌弃云的身影，本想用对讲机联系，但又怕那边的司檩听到后关心则乱。
　　乌弃云是在加气站主棚外侧边角落里看到一个小玩意儿——一个超大号的木桶。
　　来的路上他刚跟司檩说过火桶这玩意儿，现在就看到了可制作的工具。
　　把这个木桶底板拆掉，再加粗一圈从上往下扣进去，就自然形成了一个做工不太好的火桶。
　　可惜他刚弯下腰，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为什么是人而不是丧尸呢……因为对方并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拿着一把刀对准他的腰，低声沙哑地威胁道：“把你的刀和对讲机都放下！！”
　　乌弃云眯了下眼，没有回头，照做颠了颠手里的蝴/蝶刀，然后慢慢弯腰作势放下。
　　对讲机里，司檩的声音在滋滋几声后倏地传来：“你们大概多久能到？我这里聚集了一点丧尸，已经解决一部分了，你们尽快——”
　　身后威胁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你们’这个字眼，立刻意识到乌弃云还有伙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赶来的荆峙毫不客气地将手中双节棍飞击出去，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人侧肩，乌弃云抓准时机一个顺滑回身，长腿一扬鞋尖稳当击中，这人手里的刀在空中翻滚几圈后落在墙角里。
　　乌弃云看到了刀上明显不太正常的未干涸黑血，脸色冷了不止一个度。
　　那血明显是故意抹上去的丧尸血。
　　荆峙已经制住了这个人，一拳揍在他脸上。
　　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啊——！”
　　乌弃云拉回准备继续揍的荆峙：“别脏自己的手。”
　　他顺溜地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趁司檩不注意再次塞入口袋中的手铐，将这人双手反铐在身后，踢了几脚后拍拍手满意地对荆峙说：“走吧。”
　　还在生气的荆峙盯着这人手上的手铐，突然就好像明白了他檩哥手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了。
　　“…………”
　　乌弃云将那把带丧尸血的刀扔出外墙，见荆峙不动疑惑回首：“怎么了？”
　　荆峙：“……不审审他？”
　　乌弃云瞥了眼地上哀嚎的男人，这人个子不算高，但并不瘦弱，面相看着就刻薄又小人，估计是暂时屈身躲在加气站里的幸存者。
　　“没什么好审的，不过是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的垃圾罢了。”乌弃云垂眸看这人的眼神确实像看个垃圾一样，他顺手拎起一边的木桶，毫无留念地离开。
　　荆峙跟上他脚步，听见乌弃云拿着对讲机回复司檩，还笑：“怎么办，司老师？你昨晚用过的东西被我给别人用了，可能带不回去了。”
　　乌弃云说话归说话，走路速度倒是飞快。
　　那边的司檩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你不会以为丢掉它就没其它替代品了吧？还有很多比它更好用的东西，改天带你试试。”
　　司檩语气太平静正经，听不出一点调/情的意思，加气站外看着丧尸群越来越近的荆南桉和罗智听得一头雾水，按下对讲机就喊：“别聊了！你俩赶紧出来！丧尸群都到跟前了！”
　　唯独荆峙跟在乌弃云身后健步如飞，表情就像一个被对半劈开的西瓜一样，简直裂开。


第63章 巷子
　　司檩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实际上自己这边也迎来了麻烦。
　　他放下对讲机，面色淡淡地望着前方握着刀走来的几个男人，显然直奔他而来。
　　看来得先解决掉……
　　乌弃云那边有丧尸群不太平，他总得让对方回来时有个安然搬运煤气的环境。
　　司檩松散地拿着蝴/蝶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车门把手。
　　那些人很快走到车前，长得就一副浑不寄的样子，头发看起来时末世前染的色，一白毛三黄毛，每个人身上都有纹身，当下最多十度的天气还把袖子撸到最上方，露出大片的花臂，还真是不怕冷。
　　作为同样全身都是纹身的罗智就不一样，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才好。
　　“下来！”领头的白毛开口了，观察发现司檩只有一个人后十分嚣张，“说你呢！听到没！？”
　　司檩眼神从淡淡虚视到移向他面容，像是反问一样语气轻缓地说：“确定要我下来？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白毛显然是没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闻言不仅没有退意，反而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装什么逼？给老子下来！”他拿长/刀用力敲击车门，甚至还有伸进车窗来怼司檩的意思。
　　司檩不再说话，刚扣住门把手准备开门时，对讲机就响了起来，乌弃云的声音微微急促：“我们马上回来，不过有部分丧尸群追着我们车在走，你准备一下！”
　　“好。”
　　司檩只回了一个字，瞬间没了和这四人周旋的心情。
　　听到对讲机声音，一黄毛愣了愣：“老大，他还有同伙！”
　　白毛冷笑：“同伙就同伙，老子一个打十个怕过谁——啊！操……”
　　话音未落，司檩一拳就落在他腹部，白毛疼得弯下腰，司檩下一拳又来了：“没人教过你小小年纪别自称老子吗？”
　　三只黄毛愣了下才扑上来试图拯救老大，结果刀都没拿稳就闭着眼睛一通乱挥，司檩最无语这种社会混混还混不出名堂的傻逼，长腿一挥踹开一个还撞倒一个，另一个直接被没空出腿来的司檩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司檩现在担心乌弃云安全，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本想让他们滚，但转念一想万一等会他们运煤气的时候这四人回来捣乱也是麻烦，便直接从车内拿出绳子将几人捆在一起丢巷子里。
　　这白毛也就是个绣花枕头，最强王者一百级，被绑了也闭不上嘴一直骂骂咧咧：“快放开老子，否则我要你好看！！”
　　司檩蹙眉冷声说：“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忘把脑子带出来了？”
　　“滚！！”
　　这话不知道触及到黄毛哪根神经，丢一下一个滚字就脸色阴沉沉地低着头不骂了。
　　司檩不再搭理他们，拿起对讲机就问：“你们还有多久？”
　　对讲机那边的乌弃云呼吸已经平复：“七八分钟。”
　　“好，我在巷口等你们。”司檩顿了顿，问，“有人受伤吗？”
　　“没有。”乌弃云说话时还带着些许滋滋杂音，他话音刚落那边罗智就揶揄地抢答：“放心，我们云哥连根头发都没掉。”
　　司檩隐晦地勾了下唇：“没事就好。”
　　他刚抬腿准备穿过阴冷的巷子，目光触及抵着墙敢怒不敢言的四人，突然就笑了声。
　　司檩模样自是不差的，只是平日不太爱笑，多数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都是这人冷，而不是这人好看。
　　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几乎就是男女老少通吃。
　　黄毛三人直接看傻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男人帅到了又立刻懊悔。
　　司檩：“其实我本来时想，等我的人到了后把你们喂丧尸吃。”
　　黄毛一号腿一抖：“丧尸？”
　　司檩温和一笑，友情解释：“你们应该见过的，就是那些吃人的怪物。”
　　白毛瞬间抬头：“你疯了！？”
　　司檩：“无缘无故跑来招惹我，自然要付出点代价。”
　　白毛顿时急眼，要不是手脚被绑住还跟黄毛们连在一起，他能直接像丧尸一样扑上去咬司檩：“打劫你的车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他们没关系你不要迁怒！”
　　“还挺讲义气。”司檩觉得好笑，“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你们等会要帮我一个忙。”
　　十分钟后，一辆红车一辆越野，还有一辆白色面包和大型轿车急尘飞来，其中红车来了个炫酷的漂移直接横到巷口，掀起一阵尘土。
　　车窗缓缓降落，黄毛几人瞧见里面有又是一张帅脸，装逼地对绑架他们的魔头说：“司老师，帅不帅？”
　　司檩面无表情：“想呛死我你就直说。”
　　越野车上，荆峙同样面无表情地探出脑袋：“往右边退退，挡着我了！”
　　乌弃云：“哦。”
　　四辆车依次堵在狭窄的巷口，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闭环。
　　乌弃云车头跟其他人比是反的，别人开个驾驶座门就能出来，他不一样，他得从驾驶座爬到副驾驶钻出来。
　　司檩伸手拉了一把：“有多少丧尸跟着你们来了？”
　　乌弃云无奈：“至少三位数，我们留在加气站的报警器吸引了大半，但还是有不少丧尸追着我们车跑。”
　　这一路上障碍物太多，人类尸体，丧尸尸体，还得绕开废弃车辆，他们根本开不快。
　　以至于一直有波丧尸远远追随他们车尾气跑，跟到现在也没放弃。
　　荆南桉说：“它们离这最多还有五百米，我们要尽快搬。”
　　丧尸发出的“嗬嗬”声也属于噪音，会吸引这附近的丧尸一起成团围聚。
　　这也就是前世末世后期丧尸群那么多的原因，你再牢固的团队也禁不住成千上万只丧尸踏过，所以哪怕前世有过个人组织的伪安全区，在没有牢固城墙与足够火力支撑的情况下也只有覆灭的一种可能。
　　“刚好，我找了几个帮手。”司檩朝黄毛几人扬扬下巴。
　　白毛：“……”
　　刚下车的乌弃云几人自然看见了他们，不过都没当回事，既然被司檩绑住了，那说明就是来找茬却踢到铁板没掀起风浪的人。
　　司檩给他们解开绳子：“搬得时候小心点，也被耍花样，我们随便一个人都能吊打你们四个。”
　　乌弃云与司檩无比默契，温柔地威胁道：“刚好等会会追来一波丧尸，要是不好好搬就去给它们当中餐吧。”
　　罗智and荆南桉：“……”
　　莫名有些同情这几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中二少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就不得不屈服于‘武本主义’的威胁。
　　荆峙已经开头了，拎起一罐大号的煤气就闯进阴影里，贴着墙往对面巷口冲去。
　　司檩看了眼远处马路，丧尸们已经隐隐再地平线上冒出脑袋，越来越近了。
　　“快！”
　　几人都不是会因为丧尸而慌乱害怕的人，利落搬起煤气罐就开始干活，有条不絮。
　　黄毛几个最害怕，他们也看到了远处乌泱泱一大片，但再怎么腿抖也得先给司檩干活。
　　他们知道司檩说的是真的，这里每个人都能吊打他们。
　　先不说上来就装逼的那个卷毛帅哥，旁边那个络腮胡花臂男看着就一副凶悍样，拿着双截棍的小哥看他们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最和善的那位一人扛起了两罐煤气面不改色。
　　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他们本想要搬几罐就跑，又被同行的司檩看得紧紧的，到另一边巷口脚还没迈出一步就收到了司檩的死亡威胁。
　　黄毛三号吸吸鼻子，含泪说：“我们搬，搬还不行吗……”
　　太倒霉了也，原本他们是从市中心躲丧尸逃到了这边，暂时在这附近住下，今儿个出来找物资发现这巷口多了几辆车，里面却只有一个人，这才生出歹念。
　　不过他们也没胆子杀人，就是想抢辆车，里面有物资是最好了。
　　他们从别墅开来的第一辆面包车很快装满，乌弃云揉了揉手腕低声询问司檩：“你腰行吗？”
　　司檩一顿：“晚上你试试？”
　　乌弃云：“……”
　　他无辜地看着司檩，刚那话只是关心，还真不是挑衅。
　　这不是怕昨晚闹得那么晚，司檩现在还要用力搬煤气罐受不了吗。
　　不过不得不说，免费的劳动力就是好用。
　　等五百米外的丧尸们围聚到巷口，他们已经没剩多少煤气罐要搬了。
　　哪怕这些丧尸被形成闭环的车辆挡住，黄毛们也怕得不行，完全不敢上前去车内取煤气罐。
　　白毛面上冷静，其实腿也开始抖了，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扑来而来全是怪物们的“嗬嗬”声。
　　它们张牙舞爪，又黑又脏的利齿一直不断要和：“嗬——嗬嗬——”
　　乌弃云有些嫌弃：“我之前不会也这鬼样子吧？”
　　司檩：“……比它们好看，我有给你刷牙。”
　　其余几人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在一快就腻歪地交头接耳，罗智一把推开黄毛们，长/枪一怼，一只已经爬到汽车前盖上的丧尸就失去了声息。
　　“速战速决，丧尸太多了，车拦不住他们，迟早会爬过来。”
　　司檩快速安排：“云哥你到那边后就不要过来了，在那边看着情况，罗智你留在这，解决要越线的丧尸，其余人速搬。”
　　荆峙就像看不见车外的丧尸一样，一次性从车上拎下五六罐煤气冷冷地对黄毛们说：“搬。”
　　他们哆哆嗦嗦上前，再哆哆嗦嗦地把煤气罐往外移，恨不得用跑的。
　　罗智的长/枪这时候就发挥了极大的用处，一戳就倒一个，丧尸们还够不到他，只能疯狂地挤着车辆，车还真动了两下。
　　外圈的丧尸数量越开越多了，挡着丧尸们的车已经被挤出了缝隙。
　　司檩拎下最后一罐煤气：“罗智，走！”
　　罗智没回头：“你们先走！我挡一分钟，马上来！”


第64章 婴儿
　　司檩没墨迹劝说，直接先带其他人离开这里，车已经被挤着咯咯响，最多再过几分钟这道防线就会被突破。
　　罗智回头看了眼，司檩他们已经到车边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踹开第一只挤进车缝的丧尸，长/枪一横把所有往车盖上挤来的丧尸都往后推了一截，随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带、带带我们！”黄毛几人脸色惨白，腿软得都跑不动，“我们好歹也帮你们搬了这么久……”
　　司檩面色冷淡：“后备箱挤一个，副驾驶挤两个，白毛区面包车，弄倒一个煤气罐我就把你们扔下去！”
　　黄毛三人争先恐后想要上车，乌弃云车后备箱太矮装不了煤气罐，刚好可以躺个人。
　　只有白毛迟疑一瞬，随后下定决心咬咬牙：“我得回去一趟！”
　　他比其他三人想的都要多，这波丧尸突然涌过来，这附近怕是不能待了，可一旦走了可能就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
　　白毛转头就跑，徒留小弟几个面面相觑。
　　“老大疯了吧！”
　　虽然大部分丧尸都在罗智那一侧巷口，但附近街道窜出的丧尸也有明显变多，现在回去无异于送死。
　　黄毛一号提醒道：“猪猪还在家里。”
　　乌弃云：“……猪？”
　　黄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真的猪……”
　　司檩没心情跟他们扯，快速拉挡对还在巷子里冲刺的罗智喊：“快！”
　　然后又对黄毛们说：“你们不上就滚。”
　　黄毛三人看着老大已经远去的身影，恐惧到底战胜了一切，一个在司檩踩下油门之前迅速爬上后备箱，另外两个连滚带爬地上了副驾驶叠叠坐，它们连后备箱盖子和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和车一起飞了上路。
　　荆峙跟荆南桉坐一辆车，乌弃云开的面包车要等罗智，作为殿后，他探身打开副驾驶冲罗智喊：“快上车！！”
　　后面蜂拥的丧尸追捕，速度一只比一只快，罗智满头大汗往车内一扑，抓住座椅吼道：“走！！”
　　丧尸们吃了一嘴车尾气，尖锐的指甲与罗智的腿险险擦过。
　　上马路后众人才算松气，罗智坐好身体关上车门，粗犷的眉毛轻挑：“刺激。”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状况后蹙了眉头：“这边路也不好开，希望它们别跟着我们到别墅区了。”
　　司檩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一手开车一手按下对讲机：“前面的十字路口我会右转，你们直行先回去。”
　　乌弃云脸色一沉：“你要做什么！？”
　　司檩：“我要把丧尸群引开，不能让它们跟我们回别墅。”
　　另一辆车上的荆峙想都没想的拒绝：“不行！”
　　罗智也觉得欠妥：“太危险了，我们前面开快点，一定可以甩掉它们！”
　　司檩不顾车内黄毛惊恐的神色，按下对讲机继续说：“前面路障太多，车开不快的，让它们跟着风险太大，就这么定了，我右转，你们先走！”
　　荆南桉倒是没劝：“你注意安全！”
　　和乌弃云同一车的罗智神色焦急，见劝不动立刻对乌弃云说：“你讲两句啊！总不能真让他去！”
　　乌弃云深吸一口气：“你去吧，对讲机戴好，一旦我收不到你消息了就会来找你，你看着办。”
　　收到威胁的司檩无奈：“放心，我就遛遛它们，不会有事。”
　　乌弃云不再回话，反而让罗智抓好扶手：“我要超车了。”
　　他逐渐用力，油门差一点就踩到了底，擦着司檩那辆车目不斜视地超过直行。
　　司檩侧眸看了眼：“……”
　　生气了这是。
　　荆峙只得跟着乌弃云超车，他比乌弃云气性更大，跟司檩车险险擦过时于车窗里侧头威胁：“半个小时内你不回来我就把云哥给你用手铐的事跟我认识的每个人都说一遍！”
　　说完就走，毫不留恋，飞快的车速掀起一地灰尘。
　　同车的荆南桉惊魂未定：“……”
　　这消息可比后面追着的丧尸群刺激多了。
　　他追问道：“你详细说说？什么手铐？”
　　司檩无语扶额，修长的手指捏捏眉心，随后在副驾驶座两位黄毛的惊悚表情下拿出一个警报器，并按下开关。
　　“嘀呜——嘀呜——”
　　“你疯了！！”
　　上面那只黄毛手忙脚乱地来抢，差点被司檩一刀剁了手。
　　“你们老实点，我会让你们安全下车，怕的话可以现在就滚。”
　　后视镜里，丧尸群受到了因警报器声音的刺激，显得更为暴躁，疯狂地朝着他们涌来。
　　司檩非但没有加速拐弯，反而停在了十字路口，修长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眼神落后视镜里。
　　“疯了！快开啊！！”黄毛们自是没有勇气下车的，可司檩的行为更让他们绝望。
　　后车厢的黄毛一号时离绝望最近的一个人，后备箱门没关上，他眼睁睁看着那群丧尸越跑越近，而他惟一的求生工具却突然熄了火。
　　就当他要赌一把跳车时，发动机猛地响起，轮胎在地上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轰！！”
　　司檩硬生生把一辆原装车开出了改装车的效果，在第一只丧尸扑向后备箱黄毛之前集尘大转弯，一路撞开前方四五只同样被警报器吸引来的丧尸。
　　司檩面色冷淡沉凝，丝毫不慌，甚至游刃有余地按下对讲机跟乌弃云汇报了下情况。
　　某人言简意赅地说：“别把我车玩坏了。”
　　司檩笑了声：“玩坏了怎么办？”
　　那我就把你玩坏。
　　要不是想到对讲机所有在九频道的人都能听到自己说话，乌弃云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我不管。”乌弃云颇有几分耍赖的意思，“半小时内人和车我都要见到。”
　　司檩带着笑意说好。
　　黄毛几人惊悚地发现这人好像在跟兄弟搞基，更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人刚刚那波操作帅到了。
　　司檩确定后面多数丧尸都跟着自己转弯后就不再乌龟爬地，略微踩下油门后加速，在右转后遇到的第一个路口再次右转。
　　他得把这群丧尸引到别处去，还得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侧头抬眸瞥了眼自己路过的这栋小路，最外边的居民楼好几层人家窗边都站着人，一脸恐惧地望着路上成群结队的怪物们。
　　这附近还是有不少幸存者的，丧尸群留在这里等于是把这群附近的幸存者往死路上逼。
　　司檩单手握着方向盘，抵唇思考如果半小时内暂时回不去要怎么劝乌弃云不出来找他。
　　多想无益，不如搞快点赶紧回去。
　　司檩对这边的路不熟，根本是看到哪能走就往哪开，绕着绕着竟然绕回了加气站那条路，警报器还在“嘀呜嘀呜”地响，凡他路过之处，四面八方的丧尸全部都追随他的车而来，一眼望过去渗到人头皮发麻。
　　黄毛咽了下口水：“我们还能留个全尸吗……”
　　“当然不能。”司檩淡道，“他们会吃咬住你的肩膀，外部的赘肉撕开后会食用你的内脏，或许连你的大脑都不会放过……场子脑浆遍地都是，你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了！”黄毛崩溃地喊道，“你怎么这么变态！”
　　司檩有些诧异，虽然以前很多人说他性子冷，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变态。
　　他认真自省几秒：“可能是有点，你们忍忍。”
　　大概是跟乌弃云在一块待久了，变得跟他一样恶趣味。
　　司檩按下对讲机：“云哥。”
　　乌弃云几乎是秒回，带着对讲机特有的滋滋噪音：“我在。”
　　司檩说：“我现在在加气站这边的南公路，往丧尸群来的方向开。”
　　乌弃云秒懂他的意思，司檩需要他的导航。
　　他快速给司檩制定了最快脱身的路线：“先直行，过加气站一千米位置左转进省道。”
　　“好……到了。”
　　司檩看了眼后视镜里始终跟他保持着五百米距离的丧尸群，毫不犹豫地打开车窗将警报器扔到路边的草丛里，然后飞速一个横飘左转上省道。
　　“再直行八百米左右——”乌弃云一边开车一边回忆，冷静得不像话，“有一条还在修的土道，路很宽，但不好开。”
　　“马上到。”
　　司檩回完乌弃云的话，就听到黄毛们松了口气：“它们停在路口那了！”
　　司檩瞥了眼后视镜，只有几只丧尸还跟在后面在追他的车，可惜他已经加速到极致，不是这些丧尸两条腿能追上的。
　　这条路上几乎没人和废弃车，开起来十分顺畅，很快就把丧尸们甩在身后，失去了目标的它们茫然驻足在原地，晕头转向。
　　司檩开上坑坑洼洼的土路：“你们怎么说？”
　　副驾驶上黄毛两人齐齐啊了声，还没回过神。
　　司檩难得对外人耐心：“你们在哪下？”
　　后备箱惊魂未定的那位连忙喊道：“能送我们回去一趟吗！我要去找老大！”
　　其他两人也都这个意思，不过很担心：“老大应该没事吧？”
　　司檩：“我只会按照我同伴指定的路线走，你们看准时机选好离家最近的地点下车。”
　　“……也行。”
　　乌弃云继续道：“这条土路有点长，开到尽头后上正常马路，右转五百米左转，就是我们刚刚分开的那条汇阳路。”
　　“好。”
　　接下来的路线司檩就知道怎么走了，按照他们早上来的路线往回开就行。
　　他顺带安抚说：“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三十分钟内到家。”
　　乌弃云回了他一个气哼。
　　司檩莫名觉得有点可爱，正还想说点什么，土路已经慢慢走到了尽头。
　　斜前方的马路边走着一个人，头上的发色有点眼熟。
　　距离越来越近，副驾驶上的两位黄毛愣了愣：“老大？”
　　司檩视力不错，看到了白毛血淋淋的大臂，显然是被丧尸咬了。
　　不过，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司檩本没想管，打算把滚哭狼嚎的黄毛们放下就直接离开，直到看清白毛怀里的是个小婴儿。
　　他皱了下眉头，将车熄火停在一边，冷眼看着黄毛们悲痛欲绝地冲到白毛身边：“老大，你怎么，怎么……”
　　“猪猪哭了，家里进了丧尸……”
　　白毛已经很虚弱了，往郊区走是觉得这边丧尸少，无如果能碰到活人就好了，没想到竟然看见被司檩带着兜了一圈的小弟们。
　　“猪猪没事，你们……”白毛咬咬牙，“你们能帮我照顾他吗？”
　　在末世带着婴儿求存，哪怕是从未经历过的人都能想象得出这有多艰难。
　　黄毛一号简直要哭了，不是不愿意：“老大你也知道我们有几斤几两的，没你我们一天都活不下去……”
　　司檩倒是一直在看那个小婴儿，应该是怕他再哭引来丧尸，嘴里还咬奶嘴，长得倒是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你儿子？”
　　“不是……”白毛目光触及司檩，就像是濒死的鱼儿遇到水一样眼前一亮，他连滚带爬地抱着婴儿来到司檩面前，“之前以为你车上有物资想抢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知道你们很厉害，如果是你们一定能照顾好他……”
　　其实应该拒绝的。
　　可看到婴儿软乎乎的小手直挥时，司檩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上一世的事。
　　前世那十年，司檩不是没有过想放弃已经病变的乌弃云的时候。
　　但只有那一次。
　　是因为司檩捡到了一个小婴儿，不知道是哪对胆大的情侣在末世还敢生孩子，竟然还顺利生了下来。
　　可惜父母双方显然是遭遇了不测，司檩在那户人家等了一周，也没等到人回来。
　　司檩对孩子和动物向来要心软一点，狠不下心不管，只能带着小婴儿一起离开。
　　可这小孩看到已经变成丧尸的乌弃云就哭，一哭就会引来丧尸。
　　一个已经变成丧尸再也不可能变回人的“心上人”，和一个刚出生不久充满生命力的婴孩，要怎么选？
　　司檩过去的道德观还有职业信仰都不允许他舍弃这个孩子，一旦丢下无异于送这个孩子去死。
　　那是他唯一一次正视乌弃云已经死去的事实，想要带着这个孩子重新开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丢下已经尸变的乌弃云在寒风瑟瑟里。
　　可惜结局不是很好，末世万般艰难都不比人心险恶难过，他栽了一个大跟头，连带着那孩子也没了。
　　骗他的是一伙人放出来的一个诱饵，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且害怕又惊慌的小姑娘，才十多岁。
　　解决掉困境后司檩是真的心灰意冷，甚至连找灰塔都没了兴趣，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是想再看一眼乌弃云，哪怕知道乌弃云肯定已经不在原来的地点。
　　可他回到自己丢下乌弃云的地方，对方还在。
　　整整一个月的寒冬，乌弃云如同还有意识一样一直守在原地，像是在等他。
　　·
　　白毛快撑不住了，黑色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死沉的灰白色慢慢上涌，饥饿感油然而上。
　　司檩半晌道：“我需要问问我家人的意见。”
　　这毕竟不是他一个的事，不可能私自做主。
　　白毛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自己就呼吸急促地瘫在地上，十指克制不住地痉挛，很痒……想要撕碎点什么，很饿，想吃掉……
　　司檩抱着婴儿上车，并对不知所措的黄毛们讲：“你们也上。”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到底还是一步三回头地上来了。
　　司檩语气冷淡：“如果我家人多数不同意，那这个孩子会还给你们。”
　　他踩下油门的那一瞬间，婴儿的兜帽被气流掀开了点，露出了小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
　　司檩望着婴儿眼角的红色胎记狠狠怔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些许错愕。
　　他认识这个孩子。
　　“这是一个警察交给老大的……”
　　黄毛说起了小孩的来历：“末世之前我们也算是局子常客了，有时候是因为打架进去，有时候是因为别的……每次抓我们的都是那个警察，后来末世到了，他带着一小孩躲丧尸——”
　　“也是蠢。”黄毛红着眼眶嘟囔，“带着小孩还想着救人，之前骂我们是人渣，后面又上赶着救我们……”
　　那个警察为救他们死了，求他们照顾这小孩。
　　其实这小孩跟警察没什么关系，说是一个被拐卖的孩子，一好心路人见义勇为给送到警局来了，刚想给他找父母却碰上了丧尸病毒的爆发。
　　车身猛地一震，是已经失去理智的白毛扑了上来，完全不复之前的傻样，龇牙咧嘴凶狠地抓着车窗。
　　司檩深吸一口气，快速踩下油门直奔别墅方向，他并没有带黄毛几人回去，而是把他们放在了一个小区，独自带着小孩回到别墅。
　　等了半个小时已经要耐不住出去找人的乌弃云一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了，和抱着一小孩的司檩对视良久。
　　乌弃云表情微妙：“你私生子？”
　　司檩：“……”
　　乌弃云：“总不能是你给我生的……这才过去一天也太快了……”
　　司檩：“……滚。”


第65章 留下
　　对于司檩外出一小时不到就抱了个儿子回来大家的反应非常一致：“私生子？”
　　汤圆看向自家老哥的眼神充满同情：“后妈……呸，后爸不好当啊……”
　　乌弃云：“……滚。”
　　小孩子陡然见到这么多生人，奶嘴都没堵住嘴哇得一声就哭了：“哇……”
　　众人顿时神经一紧，一个多月的末世生活已经让他们对高分贝噪音无比敏感。
　　司檩有些头疼，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稔地轻拍着小孩，顺道把他吐出的奶嘴重新塞了回去。
　　“……”乌弃云忧郁得紧，头顶好像真的有点绿。
　　司檩没好气地把孩子塞给他：“抱着。”
　　乌弃云：“……噢。”
　　“丧尸群被我引去郊外了，不过它们可能还是会沿着南公路继续游荡。”司檩微叹，“这就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事了。”
　　那个方向必然还有其他幸存者，届时又是一场灾难。
　　罗智呼了口气：“真希望哪天睡一觉醒，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梦，大家都活得好好的，谁都没有死……”
　　荆峙沉默了会儿：“那几个黄毛呢？”
　　司檩正色起来：“白毛死了，我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他，这孩子就是从他手里接过来的——”
　　司檩说小孩来源的时候，汤圆正鬼鬼祟祟地凑到她哥面前想逗小孩。
　　汤圆对结婚对恋爱逗毫无兴趣，但意外地很喜欢小孩。
　　她刚摸上小孩肉乎乎的手就愣住了，错愕地指着小孩眼角的红色胎记说：“这不是，不是——”
　　她求证地看向司檩，司檩无声地点点头。
　　乌弃云微微挑眉：“这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滚——”
　　汤圆想骂滚你大爷的，意识到这是自家老哥后又憋了回去：“我跟檩哥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孩也在。”
　　那时司檩刚重生，正在为末世的到来筹集物资，因堵车不得不做地铁赶回去。
　　汤圆从地铁上那个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小孩，没想到下一刻就发生了意外，一位已经病变的‘人’闯进车厢咬住了乘务。
　　司檩将抱着小孩的汤圆扯下了地铁，自己因为意识到病毒提前爆发而太过担心乌弃云直接走了，汤圆懵逼又惊慌，只得先把小婴儿送去警局再找哥哥。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见面了。
　　听完事情始末，众人都有些感慨，罗智耸耸肩：“我没意见，就是咱这要么是五大三粗的男人，要么是未婚女性，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小孩。”
　　这孩子实在太小了，还不到能说话的地步，估摸着堪堪断奶。
　　末世不比过去，条件苛刻，资源贫瘠，他们大人还能凑和着活，小孩子怎么办？
　　“小孩子哭起来最烦了。”荆峙不自在地瞥开眼，“但如果我们不要他，他活不下去的吧。”
　　荆南桉也凑到汤圆旁边摸着小孩软手：“真要让那几个黄毛们带小孩有点强人所难了，他们自己活下去都不容易。”
　　乌弃云不用说，自然无条件站司檩这边，所以干脆没发表意见。
　　汤圆就更别说了，这小孩还是她一个多月前亲手交到警局的，她还记得那个和她交接的警察，长得有些老成严肃，但看着年纪也就三十多。
　　没想到再听见他的消息却是……
　　末世最开始那段时间，汤圆一直在想那个小孩能不能回到父母身边，如果来不及找父母会不会遇到丧尸……但转念一想，还有什么地方比警局更有安全感呢？
　　汤圆努力劝说自己应该没事的，后来她自己被人坑着绑架，再出来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无比陌生，这才恍然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安全的地了。
　　她早早想过了最坏的可能性，小婴儿可能已经挂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汤积也不用多想，司檩清楚，真要说起来汤积应该算是他们这些人里最热心纯善的一个。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希望不会吓到他。”
　　和尚无意识地笑了笑：“我没有意见，不过大家都要想清楚，养一个孩子不是嘴巴一张的事，末世前还能花钱解决，现在他需要的每一份东西都需要我们花时间甚至生命出去寻找，哭闹起来也可能会引来丧尸。”
　　“有没有他我们都得出去找物资，就当顺便吧。”乌弃云抱累了，干脆递给汤圆抱去，“况且……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存在还是挺有意义的。”
　　乌弃云没说得太明白，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的意思。
　　确实不一样，在这种绝望的末世下，新生命的出现就像是在黑夜点燃了一团火一样，至少有了前进的意义。
　　“喵～”
　　一天没见踪迹的马桶刷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一个劲地蹭着乌弃云的腿，不知道是想铲屎官了还是想看看小孩子。
　　司檩继续问：“那婆婆怎么想？”
　　罗婆婆一直在听他们讲没说话，闻言推动轮椅来到汤圆旁边，苍老的手轻轻碰了下孩子的脸：“我带大了三个孩子，智智他妈，智智他舅舅，还有智智也是我带大的，我有经验，不会让孩子受苦。”
　　这就是赞同的意思了。
　　最后，司檩把视线投向角落里的黄曳，声音放缓了些：“黄曳呢？怎么想？”
　　黄曳愣了一下，瘦瘦小小的身体一直缩在小单人沙发里，她是刚刚在司檩回来的时候被叫了出来，本来不知道叫她出来做什么，没想到会征求她的意见。
　　或许她的意见也并不重要，毕竟其他人已经统一决定了，可问过和完全无视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良久，她小声道：“我可以出去给他找奶粉。”
　　司檩轻笑了笑：“行，那孩子就留下，我出去一趟，跟黄毛几个说一声。”
　　他们可以带着白纸一张的小孩，却没法带着品行不一的成人，无论黄毛几个对孩子有多少善意，但在危难面前人心就难测，司檩不想赌。
　　乌弃云本来正在撸马桶刷，黑猫呼噜呼噜爽得一批，谁料铲屎官闻言立刻把它扔到一边：“我跟你一起去。”
　　司檩不无不可：“走吧。”
　　和尚微微一顿：“要不要给他们带点物资？”
　　司檩想了想：“可以，拿点干粮吧。”
　　和尚去地下室整理了一下，收拾出一个中号的纸箱，在里面放了一些干粮和水，粗略能够拿三人吃一周。
　　乌弃云抱过箱子跟司檩上了车，没想到司檩给黄毛们放下的地点离别墅还挺远，至少一千多米了。
　　司檩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小区侧门熄了车火，指着外侧第二栋楼说：“他们就在一楼。”
　　他把黄毛安置在这的时候，一楼这户人家的门刚好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一团乱，户主显然已经遭遇了不测。
　　乌弃云跟在司檩身后，有些突兀地说：“我记得你前世也捡到了一个小孩。”
　　司檩一怔：“……”
　　乌弃云一直没提这事，司檩还以为他没想起来。
　　“你都记得？”
　　乌弃云嗯了声，他呼了口气：“我记得那孩子很吵，一直哭一直哭，没这个乖，当时浑浑噩噩地理不清为什么，这几天才想明白应该是被当时我那样子吓着了。”
　　司檩：“没……”
　　他想说没这回事，可随后就意识到乌弃云既然记得这事，自然也记得自己丢下他的事情。
　　心口倏地一紧，果然，乌弃云又说道：“我还记得当时等了你好久……”
　　“云哥，我——”
　　“不用解释，我理解。”乌弃云脚步微顿，“就是记得有点委屈。”
　　其实说起来，乌弃云应该算是前世死的那一刻就重生了，重生在这一世的十年前，只是没有完全的记忆。
　　只有午夜梦回时，他才会有一部分的意识投放到前世自己已经病变的身体上去。
　　第一次经历这个场景应该是在三四年前的梦里，他也只当做这是梦，睡醒的时候其实都记不太清，但只清楚那一个月内自己情绪诡异的很低迷，像是被梦影响到了一样，莫名有种被抛弃的委屈。
　　虽然清醒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个什么劲。
　　司檩微微回身搂住乌弃云，缓了片刻后沉声说：“云哥，对不起。”
　　乌弃云翘了下嘴角：“真觉得对不起的话，手铐的事能揭过吗？”
　　“……”司檩松开他，“手铐都被你扔了不揭过能怎么办？”
　　乌弃云还没来得及松气，又听司檩轻描淡写道：“不过没关系，领带腰带绳子铁链你任选一个。”
　　“……”乌弃云开始装死，“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那几个黄毛吧。”
　　司檩和乌弃云进屋的时候，黄毛几个竟然不在。
　　他皱了下眉头：“不像是有丧尸闯入的样子……”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砰咚——”
　　乌弃云耳朵一动：“外面，楼梯间。”
　　乌弃云放下纸箱，和司檩一起握紧蝴/蝶刀放轻脚步朝外走，碰撞声也逐渐清晰。
　　“小心点啊！引来丧尸怎么办……”
　　“这玩意儿太大了，怎么横过来？”
　　“笨死了，竖着移啊！”
　　“唉……也不知道那魔头怎么样了，猪猪能被留下吗……”
　　“他们看着挺像好人的，又那么能打，猪猪肯定能平安长大——”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绕到楼梯间里抬头看向一二楼转角处垂头丧气的三人。
　　“你们在做什么？”
　　黄毛三个齐齐一惊，看到是司檩又放松下来：“我们去找婴儿床……”
　　黄毛一号窘迫一秒：“万一你们留下猪猪可以带回去用，他一睡大床就哭，怎么哄都不行。”
　　乌弃云摇摇头，上前帮他们把那笨重的婴儿床抬下来。
　　司檩跟他们说明已经把孩子留下的情况：“我们会照顾好他，你们可以放心。”
　　黄毛们顿时手舞足蹈，有些笨拙地道谢。
　　司檩跟着他们回屋：“箱子里的物资给你们，大概够你们吃一周的，不过想要好好活下去，这几天你们还是得出去好好找物资，记得多找保暖被褥和衣服，尽量别奔波了，最多再有一个月温度就会降到零下。”
　　黄毛几个愣了下，他们这座城市位置要偏南一点，很少有零下的时候，就算再过一个月也才十一月初，温度就要零下了吗？
　　不过介于司檩武力值的强大，他们对司檩的话并没有怀疑。
　　乌弃云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找了张纸和笔，给他们画了一个小地图。
　　“这是附近大型建筑的路线，这个圆点就是你们目前所在的小区。”乌弃云弯腰画着，“空投点每次都会变，但应该都会选择大型建筑标志点，五天一次，你们记得去，但别贪心，也小心别人。”
　　“好……”
　　黄毛三个都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待遇，司檩给他们带来了物资不说，乌弃云还给他们画了地图，于是说话都结巴了。
　　乌弃云朝婴儿床扬扬下巴：“算是谢礼。”
　　司檩拿起乌弃云的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这一天忙忙碌碌，事没做多少，时间过得还挺快。
　　“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但他们都清楚，末世之下没有网络，没有手机通讯，再见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司檩和乌弃云把婴儿床抬到了车上，后座塞不进去，不过可以卡在后备箱，就是后备箱门盖不上。
　　乌弃云确认卡牢后才上车：“我开车。”
　　结果还没坐稳，就被探身佯装给系安全带的司檩按着狠亲一顿，修长的手指还扣着他的脖子，喉结连滚动都艰难。
　　乌弃云呼吸艰难地啧道：“司老师不会是想来车/震吧？”
　　他的声音被亲得断断续续：“虽然我也不介意，反正这会儿也没人围观……但是估计会有丧尸看，司老师要是不介意倒胃口的话……唔——”
　　“接吻都堵不上你的嘴？”司檩亲爽了就放手，“回吧。”
　　乌弃云：“？？”
　　司檩笑了：“别这么失望，天要黑了，外面不安全，晚上再满足你。”
　　乌弃云郁结，他刚那是失望的表情吗？
　　谢谢，晚上还是不用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思考，晚上跟司檩分房睡的可能性有多大。
　　倒不是怕被司檩睡，是怕司檩还记着手铐的仇把他往死里折腾。
　　余光里，司檩因为腰侧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
　　莫名心虚。
　　啧。


第66章 颠倒
　　晚饭吃得依旧简单，罗婆婆第一个吃好，正哄着哭闹的小婴儿睡觉。
　　“嗯哼…嗯哼……”
　　轻缓的催眠曲不仅让婴儿进入了睡梦中，也让大家这一个多月来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
　　司檩看了眼小孩奶白的皮肤：“晚上谁和我出去一趟，找奶粉。”
　　乌弃云秒答：“我去。”
　　司檩刚想说什么，就听罗婆婆轻声说：“晚上还是别出门了，我那里还有一罐老年奶粉，今晚将就喝一下。”
　　罗智一怔：“小孩子喝没事吗？”
　　罗婆婆低垂的眸色沉静：“也是没法的事，生在乱世，矜贵不来。”
　　汤圆迟疑地问：“可是没有奶瓶。”
　　罗智迟疑一秒，尴尬地挠挠胡子：“我倒是有跟奶瓶一样设计的东西……”
　　几分钟后，众人看着这款非透明白色瓶身、但确实奶嘴设计的瓶子不约而同地开始憋笑。
　　“笑屁！”罗智恼羞成怒地把瓶子扔桌子上，“这就是一种饮料！鬼知道它为什么设计成这样？”
　　罗智家里之前买了整整一箱，虽然形状很羞耻，但奈何它好喝。
　　不过这玩意儿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的奶瓶好用，这两天还是得专门找一趟婴幼儿物资。
　　司檩呼了口气：“除了奶粉奶瓶，还需要尿不湿……以及婴幼儿常备药物。”
　　末世条件苛刻，没有医生也没有医疗设备，那只能未雨绸缪下多备些药了。
　　还好这孩子长得还挺皮实，不像是会体弱多病的样子。
　　荆南桉突然想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猪猪。”司檩瞥了眼熟睡的婴儿，“说是太能吃了，所以取这个名字。”
　　能吃也好，总比不能吃好。
　　司檩又去了趟小房间，下午开完小会后黄曳就又回到了房内隔离。
　　其实现在还没病变说明大概率是没问题了，但以防万一，还是隔离满两天的好。
　　司檩站在床边：“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黄曳沉闷地嗯了声，抱膝抬起左手。
　　司檩没碰她，只是隔着几十厘米细细看了看，确实没有病变的痕迹，依旧是淡淡的水红色。
　　黄曳精气神看起来好了些，前段时间吃得实在不是人盖该吃的东西，又一直被折腾，看起来病恹恹的，这两天吃了点热食后看起来总算好多了。
　　“好好休息，再过两天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出门了。”司檩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顿了顿，回首又道，“好好的，别为人渣惩罚自己。”
　　他没听到黄曳的回应，但也没去看小姑娘的表情，而是直接关上门离开。
　　乌弃云已经回到房里，正在解扣子，听到声音便回了头：“她怎么样了？”
　　“看起来好了些。”司檩脱掉外套扔在桌上，“不像前两天心如死灰的样子了。”
　　乌弃云默了会儿：“那就好。”
　　司檩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有的忙了……”
　　“别太焦虑。”
　　乌弃云的皮肤偏白，上衣一脱，整具身体如暖调的陶瓷一样具有美感，他弯腰将热水桶拎进浴室，“船到桥头自然直。”
　　司檩随后跟上，难得懒懒地靠在门框旁，眼神一直随着乌弃云的腰窝而动，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觉得温度越来越低了吗？”
　　“是有点。”乌弃云对司檩的注视恍若未觉，“今天和尚测过室外温度了，晚上六点，也就是刚刚，显示零上九度，但我总觉得现在像五度以下。”
　　温度也是种玄学，比如说南方的十五度和北方的十五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司檩莫名有种直觉：“最多一个月。”
　　乌弃云明白他在说什么，默契转身：“没关系，我们一件一件的做，先把雪中炭准备好，再锦上添花。”
　　司檩好一会儿没说话。
　　乌弃云疑惑回首：“不洗澡？”
　　“洗。”司檩站直身体，步伐沉稳地乌弃云走来，“我们洗快一点，这个温度浴室待太久容易受凉。”
　　乌弃云眼皮一跳，很好，来了。
　　造的孽迟早要还的，逃不掉。
　　主要是他打不过。
　　啧。
　　虽然之前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1且绝不可能屈居人下，可当这个人是司檩时，乌弃云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司檩高兴就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实又这么绝望而压抑，夜里这档子事怎么爽怎么来就好。
　　司檩本来没打算折腾乌弃云了，偏偏他嘴欠了句：“你腰能撑住吗？你求求我，我也不介意……唔——”
　　乌弃云的嘴被堵住了，字面意思上的。
　　司檩修长的手指在他口中轻轻搅弄着，语气轻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嗯？”
　　“喜欢哪个？”
　　司檩抽手拿过来一些能绑的东西，闲适地供乌弃云选择。
　　乌弃云：“……”
　　一个都不想选。
　　“那就都用用吧。”司檩丝毫不给乌弃云反悔的机会，利落地用腰带绑住他手腕落在头顶，然后又拿了条领带蒙住乌弃云眼睛。
　　虽然乌弃云行为上落了下风，但嘴上士气丝毫不弱：“原来我司老师喜欢这些，早说么，我也不是不能牺牲……”
　　司檩开始步入正题，他吻了吻乌弃云的唇角：“我也不是找不到能堵住你嘴的东西。”
　　感受到威胁乌弃云果断认错：“文明社会，别太粗暴。”
　　其实没有电的情况下，灯打不开，蒙不蒙眼睛都看不清什么。
　　唯一的区别是蒙住眼睛时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屏蔽，其余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你无法预料面前的人下一个吻会落在哪，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心里就像有无数道蚂蚁在爬一样，痒得厉害。
　　“忍着点，这里隔音不太好。”司檩不太明显地笑了声，“荆峙就在隔壁，被他听到还不知道要在心里编排我们多久。”
　　领带绑得太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了，乌弃云眯着眼，汗水微微打湿发际线，再顺着下颚流入脖颈，又被一截略糙的手指截去。
　　司檩碾了碾指尖汗水：“很久没闻到你身上的檀香味了。”
　　乌弃云抬眸：“你喜欢？”
　　末世前，乌弃云也算是个比较讲究的人，在生活细节上非常注重，和她比起来司檩可以算得上是个粗人，什么都不太讲究。
　　每次去乌弃云家里做客时，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其实只是乌弃云长期在用的一款熏香。
　　后来乌弃云被咬再病变，这淡淡的檀香味便成了司檩前世十年最怀念的味道。
　　“其实最开始用熏香是因为马桶刷拉屎太臭了。”
　　“……”司檩一僵，“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乌弃云有点受不了了，不过还是偏头闷笑了两声：“要是喜欢这个味道我们去超市找物资的时候可以注意看有没有。”
　　超市他们必然要去一趟，也有大超市才会有婴幼儿生活区。
　　再不济就要找婴幼儿物品专卖店，但乌弃云之前背地图的时候没太注意这种地方，压根没想到未来还得养孩子。
　　司檩确信了，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别让乌弃云说话的好，直接干活就可以。这人太能煞气氛，嘴巴闭上对谁都好。
　　不，也不用完全闭上，可以出声，但不可以说话。
　　“你这是霸权……”
　　“没办法，既然上了我的船，这辈子就将就过吧。”
　　被汗水浸透的乌弃云半眯着眼睛，眸色虚焦……下会要怎么找回场子好呢？
　　·
　　“早。”
　　“早，大家。”
　　“云哥呢？”
　　难得看乌弃云和司檩没有一起下楼，罗智疑惑问。
　　“在找衣服穿。”
　　司檩心情颇好，终于让乌弃云感受到一次满身痕迹却找不到合适衣服遮挡的窘态了。
　　“是哦……”罗智对这两人的小情/趣毫无所觉，“我们是得找衣服了，天天这么外出衣服三四天就得扔一次，消耗太快。”
　　“那就今天一并解决吧。”司檩召集大家来到客厅桌前，“黄曳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今天终于满了隔离期的黄曳愣了愣，低声说好。
　　其实司檩本没打算让她出去，但今早乌弃云给了个提议，与其让这姑娘闷在屋里想一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找点事给她做做分散注意力，出去不论是收集物资还是发泄一下，都好过独自发霉。
　　“今天主要两件事，扫荡最近的商场，以及找煤气灶。”
　　“分两组行动，一组四人去商场，一组两人去十里佳园看看有没有煤气灶。”
　　罗智突兀地说：“我和黄曳一组吧，去十里佳园，刚好我去过那里，如果能碰到张军就好解决了。”
　　刚下楼的乌弃云挑了挑眉，虽然不清楚罗智这么提议的用意，但清楚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应该有其目的。
　　司檩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侧头问黄曳：“可以吗？”
　　黄曳低嗯了声，过了两秒又补了句可以。
　　“好了，那问题来了，谁守家？”
　　汤圆立刻排除自己：“我昨天守过了。”
　　乌弃云耸耸肩：“我要跟你一起。”
　　荆南桉和荆峙对视一眼，后者没说话，无声地表明立场。
　　荆南桉无奈：“行，我留。”
　　“老样子，出门前检查随身物品，对讲机频道调好。”走之前，司檩对罗智示意，“多照顾她点。”
　　罗智点点头：“放心。”
　　两拨人两辆车，罗智开乌弃云末世前买的昂贵黑车，虽然外壳已经刮得不成样了。
　　其余人开另外两辆面包车，空间大，能多塞点物资回来。
　　罗智十分嫌弃：“等哪天空了给你改装改装。”
　　乌弃云：“……”
　　罗智踩下油门，刮起一阵寒风。
　　乌弃云无语告状：“他嫌弃我的车！”
　　司檩装没听到：“我们也出发吧，到商场后也要两人一区行动，别落单。”
　　汤圆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酷哥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乌弃云，他比划了下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遮遮。”
　　乌弃云低头看了眼，角度问题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他莫名从荆峙脸上看到一种名为嫌弃的情绪，他啧了声：“都让司老师别留痕迹了，就是不听……”
　　荆峙：“……”
　　利落上车，毫不留念。
　　“喵～”
　　车门关闭的前一秒，马桶刷也跳了上来。


第67章 超市
　　黄曳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低着脑袋，旁边是五大三粗的罗智，两人之间始终没什么交谈。
　　直到车在黄曳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斜侧方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小区，正门用铁链拴了起来，路边的路上还钉着白色布块，上面写着红色字体：内有大量怪物，勿入！！！
　　她隐约瞧见小区绿化林内晃悠着密密麻麻的身影，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
　　如今还能密集存在的自然不可能是人，只能是那些毫无人性的丧尸。
　　罗智下车后绕到黄曳这边打开车门：“下来。”
　　黄曳怔了一下，好久没动。虞兮正里。
　　罗智看她沉默的表情随即意识到什么，有些懊恼地解释：“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
　　……怎么越描越黑的感觉？
　　黄曳没听他说完，主动下车低声问：“去哪儿？”
　　罗智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铁锹，这是出门前他特地回自己家里拿的，外婆喜欢种菜，他以前经常会用到这些工具绑外婆翻土。
　　罗智把其中一个铁锹递给黄曳：“我们挖快点，说不定能赶回去吃个热腾的中饭。”
　　数分钟后，黄曳跟在罗智身后来到那边刺死婆婆的地方，嘴唇嗫喏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眶不自觉红了。
　　“虽然没见过你阿婆，但人还是要入土为安的好。”
　　罗智撸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你要是不想埋这，我们也可以带上你阿婆再找个地。”
　　黄曳看着地上已经病变的阿婆，尸体残破得不成样子，脑袋深红色的孔还是她前两日亲手扎入。
　　握住铁锹的手不自觉收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口气轻声说：“不用了，就埋这里吧。”
　　·
　　今天司檩开车，为什么乌弃云不开就不用解释了。
　　乌弃云坐在副驾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膝盖上的黑猫。
　　马桶刷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乌弃云要是停下它还会不满地“喵”两嗓子。
　　乌弃云无比嫌弃：“有了媳妇忘了爹，前两天影都见不着，现在跟我亲热个什么劲？”
　　马桶刷抗议地喵了声，然后轻巧一跃跳到司檩旁边，像是知道他在开车也不上腿，就挤在座椅旁可劲蹭司檩腰。
　　真算起来，司檩已经十多年没接触过猫了，完全不知道马桶刷是在做什么。
　　“发/情了？”
　　乌弃云瞥了眼自家好大儿：“发什么情，跟你撒娇呢。”
　　司檩轻笑了声，空出右手摸了两把，马桶刷很是受用地瘫成一团。
　　乌弃云不爽地拍开它：“摸它做什么？摸我。”
　　司檩：“……”
　　经过昨晚，乌弃云不要脸的功力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前面路口左转。”
　　司檩依言打转方向盘，路过转角时还蹭过了两只丧尸，曾经这里街角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网红蛋糕店，来往的人们络绎不绝，如今门头的牌子已经半掉不掉地挂在半空，门口也堆满了枯叶与随风飘来的垃圾，店内满是灰尘。
　　不仅是这家店，当下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家店铺都是这样的光景。
　　这样的荒凉无论见过多少次，心情都依旧莫名悲切。
　　一场不知缘由的病毒，让全人类都陷入了史前未有的灾难中，仅仅一月而已。
　　“往右前方开，三百米左右就到了。”
　　和车身擦过的路牌上写着【南←浦息路→北】。
　　这条路上车不好开，到处都是废弃车辆与游走的丧尸，好在这里已经属于下城区繁华地段，路非常宽，挤挤也能进去。
　　司檩看了下路况微微蹙眉，熄火后用对讲机对后车上的荆峙说：“就停这吧，再进去万一出了意外不好开出来，记得掉个头。”
　　“收到。”
　　荆峙掉头十分简单粗暴，车子直接侧撞上街道前的人行道，再一骨碌子下来换个头。
　　下车的乌弃云给他鼓掌：“真不错，再多开几次这车就能回厂重装了。”
　　酷哥不说话，酷哥冷漠。
　　司檩左右看了看，除了风什么也听不到的街上一片死寂，一点人声都没有。
　　不过这种丧尸较多的地方也基本不会又幸存者驻扎，做安全基地的话还是小区方便。
　　司檩按下对讲机：“呼叫荆南桉。”
　　别墅内守家的荆南桉很快回复：“在。”
　　“报备一下，我们已经抵达商场。”
　　“收到，注意安全。”
　　两人对答十分顺畅，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这样的对话曾经演练过无数遍，可惜荆南桉什么都不记得。
　　放下对讲机，司檩与乌弃云齐齐看向那座名为欧涞的商场：“走吧。”
　　一路遇到的丧尸都顺手解决了，不过都没弄出太大声响，因为不是雨天，丧尸对温度的感知没有那么强烈，只要距离得当且没有声音，他们可以很顺畅地潜入商场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司檩一行顺利通过侧门进入了商场内，进门的第一家店铺就是奶茶店。
　　马桶刷也跟在他们旁边，速度可比他们迅敏多了。
　　司檩眼快地瞄见数道身影，迅速扯过乌弃云闪进奶茶店吧台内，荆峙与汤圆紧随其后。
　　汤圆低声问：“丧尸？”
　　司檩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朝着我们这边来了，大概七八只，打起来动静太大，让它们走。”
　　四人弯腰蹲下，吧台刚好可以遮盖住他们身影。
　　“嗬嗬——”
　　丧尸们逐渐走近，但却并没有如司檩所料那样直接离开，而是像嗅到了什么一样在奶茶店门口缓慢踏步，灰白色的瞳孔迷茫地转悠，像是在找他们。
　　司檩撑着地抬眸打量着奶茶店，正前方桌面上就摆着一个摇奶茶的铁罐，他立刻有了应对之法，以谁都没看清的速度拿起铁罐就扔出了商场侧门，连着“哐当”好几声才停下滚动。
　　果不其然，丧尸们完全没注意到起身又蹲下的司檩，直接被铁罐的声音给引走了。
　　司檩握住乌弃云的手，没注意到后者微僵的姿态做了个立刻走的手势：“去二楼！”
　　他们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给小婴儿找奶粉和奶瓶，还有尿不湿这些，其他都可以暂时放一边，衣服鞋袜这些东西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去别墅附近的小区里搜罗。
　　通往二楼要走扶梯，大家都没来过这座商场，也不清楚楼梯道在哪边，扶梯上总共就两具丧尸，不值得他们去冒险找楼梯。
　　荆峙主动说：“你左，我右。”
　　话音一落他就前往右边扶梯，丧尸约莫在中间位置，在他踏上扶梯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立刻“嗬嗬”地扑了上来，结果因为斜坡没站稳差点给荆峙来了个地咚。
　　“噗！”
　　荆峙抵住丧尸肩膀，将刀从它脑袋中拔出。
　　左边扶梯的丧尸被荆峙的动静吸引了，它刚转过头去，脑后就迎来一阵寒风，同样噗得一声倒在地上。
　　现在家里除了罗智用长/枪以外，其余所有人都还是配了把刀，毕竟近战之下只有刀能达到动静最小且快准狠地解决丧尸。
　　“走——”
　　乌弃云立刻带着汤圆跟上司檩脚步：“二楼丧尸数量好像不是很多。”
　　二楼是超市所在地，司檩大致扫视一遍：“是不多，但还是小心，这里货架太多看不清楚。”
　　四人依次从买单口进入超市，出乎意料，里面虽然凌乱，但看得出并没有被人大扫荡过，约莫是末世最开始那段时间有幸存者躲进来过，消耗了一部分物资。
　　生肉区和水果区臭味连连，苍蝇嗡嗡飞个不停，那处的丧尸也是最多的。
　　乌弃云看了两眼就回过身，走过两个货架后才出声道：“我们分开找物资，你们去婴幼儿生活区，能拿的都带着，我和檩哥去面食区看看有没有东西能带回去。”
　　现在他们有了煤气罐，没办法迟到果蔬和热菜的期间内，面食就成了必不可缺的物资。
　　而他们此刻所在地点正是生活区，乌弃云抬眸看了眼货架，上面摆满了被褥和四件套，走过一个隔断货架就看见地上铺了三四床被褥，和司檩所想一样，这里曾有幸存者躲过，可惜被褥上已经干涸的大量红色血迹预示着那些人的结局。
　　司檩低声道：“分开后小心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里或许还有幸存者。”
　　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隔着肚皮看不清人心的同类。
　　乌弃云抬手从货架上拎出五六个包装好的被褥商品，又把外包装拉链袋和被褥分离：“用这个装东西，这种行李袋很结实，不够用就拿被褥装。”
　　汤圆抱着被乌弃云扔来的被褥蒙了下：“被褥怎么装？”
　　“笨。”乌弃云敲了下汤圆脑袋，“物资放中间，把被子对角系起来就可以拎着走了。”
　　这样被子也可以带回去用，脏了就洗洗晒晒。
　　汤圆小声哔哔：“你才笨。”
　　司檩抓起乌弃云的手腕看了下手表，现在九点二十七分。
　　“我们十分钟联系一次，不用出声，按亮对讲机就行。”司檩和汤圆一样抱了两床被子，“一个半小时后二楼扶梯旁集合，楼梯也在那。”
　　他们本需要带着物资原路返回从侧门出去，但司檩突然想到一条捷径。
　　刚刚从扶梯上来时，他发现这面和扶梯平行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他们停车的位置，等会可以直接从这里用绳子把物资运下去，但落地玻璃的窗户能开的缝不大，所以他们得进入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窗户一定是正常窗户，最重要的是这里既然有楼梯，说明正下方几米范围内一定有别的商场出口，再不行还能顺着绳子爬下去，在场四人臂力都不差。
　　分开时，马桶刷似乎也想分开，被乌弃云一把拎住后脖颈捞回来警告：“你老实点，再瞎跑就给你阉了。”
　　马桶刷四肢僵硬地蹬空气：“……喵。”
　　乌弃云把猫扔给司檩，开始无差别收刮，管它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跟吃有关系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地扔进行李袋——
　　司檩手疾眼快地阻止了要往行李袋扔大桶油的乌弃云：“这个太重了，没必要在这里拿，别墅附近很多小超市都有油，不会有人抢这个。”
　　“行……细面，宽面，手擀面……”这种行李袋面料还挺硬，发出的声音不会太大，正适合他们。
　　“面粉多拿点，婆婆说可以做馒头。”
　　司檩跟在乌弃云身后，像是个陪着败家男朋友出来逛街的无奈人士。
　　“鸡蛋就别拿了，路上一颠簸就碎了。”
　　乌弃云叹了口气：“我们这辈子还有希望吃到新鲜的肉吗？”
　　“也不是没希望，前世和尚和他团队在乡下就养了猪，虽然只能偶尔吃一次，但也不错了。”司檩顺手拿了几条大火腿，“如果后期安全区真的能建立，吃肉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乌弃云点点头，两人一个货架搜刮完就前往另一个货架，低声聊天也不影响效率。
　　三个行李袋很快装完，乌弃云正要跟司檩说用被子，就发现里面已经装了一小半东西——全是火腿肉。
　　乌弃云：“……”
　　司檩学着乌弃云的语气啧了声：“习惯了，腿哥。”


第68章 遇险
　　第六个十分钟很快过去，司檩从层层递进的货架中隐约看到汤圆和荆峙的身影。
　　他们已经装满了四个行李袋、三床用被褥折叠的包裹了。
　　“给罗婆婆带点罐头回去，老年人应该喜欢吃。”司檩拿起五六罐尽量轻柔地放进被子包裹里，“保质期也久。”
　　他刚准备转弯前往下一排货架，就见前面的乌弃云迅速转身将他抵在货架上：“嘘！”
　　司檩用眼神询问：有丧尸？
　　乌弃云半拥半搂着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描绘：有人。
　　司檩立刻蹙起眉头，在这遇到人可不比遇到大量丧尸好玩。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警示远处的汤圆与荆峙，长亮灯两下不说话代表有人的意思。
　　乌弃云继续在他掌心写：五，员工货仓。
　　司檩明了，是有五个人从员工货仓进了超市商品区。
　　马桶刷还立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自家两位铲屎官贴在一起的样子。
　　听着司檩微微屏住的呼吸，乌弃云没忍住低笑了声，凑到他耳边说：“那五个人离我们大概四十米远。”
　　“……”司檩险些蚌埠住了，“那你装什么哑巴？”
　　乌弃云无辜道：“习惯了。”
　　去你大爷的。
　　司檩面无表情掐了下乌弃云后腰，乌弃云酸软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檩贴着货架探身去看那五个人的方向，他们看起来二十多岁，应该是已经适应末世的生活了，一举一动不带太多慌乱。
　　司檩看了眼就收回目光，这几人朝他们上来的扶梯处走去了。
　　他当机立断低声说：“去找汤圆他们集合，先离开这。”
　　距离原计划的一个半小时只剩下二十多分钟，提前离开也没什么。
　　他们刚拎起行李袋就引出一阵塑料拉伸的声音，还好声音不大，两人顿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那边的人有反应。
　　司檩刚想继续离开，就听见约莫两个货架外出现了商品倒地哗啦啦的声音，还伴随着丧尸的‘嗬嗬’声。
　　行李袋发出的声音没引来那群人，倒是引来了丧尸。
　　同理，丧尸也会吸引那五人的注意。
　　司檩与乌弃云对视一眼，干脆放下行李袋握住蝴/蝶刀屏息等待——
　　“嗬嗬——”
　　司檩迅速探身精准刺入这只丧尸的脑袋，然后再轻轻把它放倒在地。
　　·
　　“怎么了？”
　　问话的人名叫李杭，他们已经走到了超市下一楼的扶梯边，走在最后的伙伴突然回头看向琳琅满目的货架皱眉不说话。
　　“好像有人。”
　　“不会吧？”一个女生说，“应该是丧尸。”
　　最后一个人仍有疑虑：“丧尸不会突然没动静。”
　　个子稍矮的男生问：“这里不会已经有人住了吧……”
　　“有人住又怎样？”李杭有些不屑，“这超市除非他们家开的，否则他们能住我们也能住。”
　　“还是别起冲突的好……”
　　这些人等了半分钟，刚刚发出动静的商品区已经没了声音。
　　“应该就是丧尸撞到货架了吧？”
　　几人不再犹豫，他们并没有往一楼下去，而是站在了楼梯间门口。
　　李杭握住了楼梯木门把手，准备转动：“先去楼上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接下来就驻扎在这，物资也不愁了。”
　　欧籁商场比较特殊，它真正作为商场的区域只有一二层，不过平面占地面积很大。
　　三四楼都作为附近几个商区的行政办公层存在，而且四楼上还有一个超大的停车场天台，但外侧的环形路被堵住了，他们只能从商场内部上去。
　　可以说在这里驻扎只要小心点应该是相当安全，而且附近丧尸的聚集率较高，一般很少会有人来这边找物资，吃喝用度暂时都不会缺，光二楼的这个超市就够养他们很久了。
　　女生叹了口气：“希望能住下来，不要一直逃亡了……”
　　他们从市中心出来，那里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李杭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楼梯间的门在他转动下用力拉开，下一刻，他便和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笑容瞬间僵化。
　　“嗬嗬——嗬嗬——”
　　“快跑！”
　　矮个男生一回头就看见这幅惊悚的场景，连忙警示同伴，却被反应过来的李杭用力一扯扔进楼梯间的丧尸群！
　　“啊——！！”
　　女生错愕瞪大眼睛：“李杭你干什么！！”
　　“闭嘴！快走！！”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同伴第一个朝扶梯跑去，可惜他们刚刚的喊话将一楼丧尸也引了过来，等他想要掉头已来不及，楼梯间有数只丧尸直接越过那位替死鬼伙伴的尸体朝他扑来……
　　·
　　司檩四人已经集合，且没错过他们的惨剧：“去他们刚刚来的员工货仓！”
　　员工货仓里一定有安全通道，这五个人既然能上来说明里面是安全的。
　　他们不再掩饰身形，毫不犹豫地拎着包裹往另一边冲！
　　包裹又重又大，还好几人体力都不错，司檩率先撞开员工货仓，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门关上！”
　　荆峙是最后一个，听到司檩的话毫不犹豫讲行李袋放一只手上拎着，但汤圆却迟疑一瞬——和商品货架仓惶奔来的三人对上视线。
　　她握住荆峙手腕制止他关门的行为，有些不忍心地喊：“檩哥！”
　　楼梯走到一半的司檩停下脚步，微叹：“那个李杭不许进！”
　　他放下包裹和乌弃云擦肩而过，回到货仓门边蓄势待发，他愿意花点运气和精力去守汤圆的善良。
　　马桶刷挡在他们身前面朝丧尸群浑身毛都炸开了，威胁地嘶吼：“喵——！！”
　　那三人还不明情况，只瞧见荆峙准备关门的动作，唯一的女生立刻求助：“救命！救救我们！！”
　　而他们身后是乌泱泱的丧尸，大多是从楼梯间涌进来的，应该是之前被人为关在了里面。
　　丧尸们撞倒一个个又一个货架，不断引出‘轰隆’‘轰隆’的巨响，也与那三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十米……五米……
　　就在他们与货仓门触手可及时，那个李杭一脚踩中地上的碎碗，随着‘砰’得一声摔在地上！
　　“李杭！”
　　女生脸色一白，立刻回头去拉李杭，后者狼狈起身后非但没感激她，反而抓住她胳膊用力往丧尸涌来的方向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扯过她小臂将她拉了回来，另一位同伴也回首托了把她的腰：“李杭你丫的就不是人！！”
　　后者脸色一僵立刻朝货仓门里冲，却被一个面色秀丽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人猛地踹中腹部：“滚！”
　　乌弃云迅速将这两人拉进货仓，信任地把后背留给同伴——
　　司檩与荆峙也没让他失望，后者用双节棍扫开一排丧尸，司檩直接借着门的力道并扶着汤圆肩膀腾空朝外踹去：“砰——！！”
　　瞬间倒了三四排丧尸。
　　“关门！”
　　后排的丧尸如狼似虎般越过同伴，直直撞上即将关闭的门，荆峙被撞得一抖，不由闷哼一声。
　　那两个被救进来的人立刻前来帮忙抵门，却从门上小窗口看见了李杭被丧尸撕碎的血腥场面，还有凄厉万分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丧尸群的身影很快遮住了李杭被分食的画面，女生不忍闭眼，用力抗击丧尸们的冲击，仅剩的同伴背抵着门，脚底不断与地面产生摩擦：“是他活该！”
　　这样下去不行，门始终合不上，外面的丧尸却越来越多。
　　乌弃云听到了一阵不属于超市区的嗬嗬声，他倒吸一口凉气：“楼下也有丧尸来了！”
　　司檩立刻道：“往楼上走！”
　　获救女生脸色难看得要命：“楼上的门被锁了，所以我们才去找外面客梯的！！”
　　司檩深吸一口气：“我要松手了，你们撑一会儿！”
　　乌弃云几人连问都没问司檩要做什么去，唯有两个获救者看着司檩往楼上去的身影慌得不行；“他要去哪儿？不会抛弃我们先跑吧——”
　　汤圆：“你以为我檩哥是外面那个拉你们当替死鬼的傻逼吗！？”
　　司檩率先走到楼梯口顺着扶手缝隙朝下看，丧尸身影还不算少，往楼下去风险太大。
　　他不再迟疑立刻拎过自己和乌弃云的包裹奔向楼上，三楼的门处于锁着的状态，他贴过去听了一秒，里面显然也有丧尸！
　　司檩脚下不停立刻前往四楼，四楼这道门上有小天窗，外面竟然是个超大的空中停车场，虽然也有丧尸游荡但数量稀松。
　　“咚！！”
　　司檩先是用力踹向天台门，两扇门除了晃动一秒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停歇又是一脚踹过去，小腿隐隐都有些发麻。
　　门锁显然有了松动的意义，司檩往后四五步，然后侧身借力猛地朝门上一撞：“砰——！！”
　　终于开了。
　　“快上来！！”
　　楼下的乌弃云等人都听到了司檩在对讲机里说的话，乌弃云对汤圆说：“你拿着包裹先上去！”
　　剩余的人有些吃力地撑着，被救的一男一女看着汤圆离开的背影慌得不行，但也不敢贸然松手，楼下有丧尸，楼上有这些人的同伴，就算他们松力侥幸逃脱超市里丧尸的扑倒，也逃不过楼上的司檩和汤圆。
　　乌弃云闭了闭眼，默数几声：“我数一二三，你俩放手，不要犹豫直接往楼上跑！”
　　门缝被外面的丧尸挤得越来越大，七八只乌黑乌黑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朝两边挥舞：“嗬嗬嗬——”
　　“一！二！三！放手！！”
　　那两人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去，门缝已经大到了能钻进半个丧尸身体。
　　乌弃云额头滑下一滴豆大的汗珠，他沉声对荆峙说：“三秒过后你立刻松手往楼上跑别犹豫！！”
　　荆峙离楼梯最远，他们还不能一起松手，否则荆峙会立刻被冲进来的丧尸湮没。
　　荆峙吃力地移动到门略中间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朝楼梯口冲去，那半边门没了抵抗力的瞬间无数丧尸因冲劲摔了进来，吃了一嘴灰尘。
　　乌弃云一脚踹向马桶刷屁股让它，自己也在一秒后松开那半边门跟上荆峙的脚步朝急速上楼：“……草！！”
　　有只丧尸的手勾住了他衣服！！
　　就在他要向后倒去被丧尸吞没的瞬间，发现乌弃云在殿后的司檩已经冲下俩一把拉住他的手，再一回身踹开最前面的那只丧尸！
　　楼梯间太窄，一只丧尸向后倒去能压倒一大批，乌弃云和司檩趁机直奔天台。
　　至此，依然不能完全松气，被救的女生满脸绝望：“开车上来的这条路上被车和丧尸堵住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冒险走内部。
　　最糟糕的是，环形路的丧尸已经被他们这边的声音引了上来，正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
　　身后的楼梯间里丧尸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荆峙咬咬牙掏出报警器：“我右你们左，我去引开他们！！”
　　汤圆立刻否决：“不行！！”
　　危险就要来临，让谁舍身去引开丧尸那是不可能的，司檩正要说直接往环形路上冲，那里既然被很多废弃车堵住了，但人一定还是能通过的，相反还会脑子并不灵活的丧尸！
　　可马桶刷突然跳起来咬过荆峙手上的报警器，冲着乌弃云尖锐地叫：“喵！！！”
　　乌弃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按下报警器按钮，马桶刷毫不犹豫地往右边冲去，乌弃云咬牙拉过司檩超相反的方向跑：“走！”
　　“嘀呜——嘀呜——”
　　楼梯间的丧尸们冲出来的瞬间没见人影，就被黑猫口中的报警器吸引去了注意力。
　　司檩一刀刺入面前丧尸的头颅，回首看去时马桶刷的身影已经完全被丧尸群遮住。


第69章 无事
　　警笛声渐行渐远，乌弃云始终没有回头：“走了。”
　　六人顺着天台边缘往环形路上走，只要一侧头就可以看见天台另一侧被警笛声引走的丧尸。
　　被救的男生和女生迫不得已背负起扛物资的重担，因为司檩和汤圆需要腾出手来对付前方零散的丧尸。
　　环形路上确实堵得一塌糊涂，各式车辆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经过一个月风吹雨打的洗礼，车顶布满灰尘与落叶，风一吹枯叶就会唰唰得响，引得被困在车中间丧尸们的注意。
　　乌弃云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么多豪车，可以让智智同学来取点零件回去改装。”
　　荆峙撇撇嘴：“让他知道你这么称呼他估计要跟你干架。”
　　乌弃云啧了声：“婆婆也这么叫，为什么我不行？”
　　司檩深吸一口气：“我跟汤圆打头阵，其余人跟上，不要慌。”
　　最后三个字显而易见是说给那对男女听的，荆峙怼着他们走到中间，自己殿后。
　　“拿好你们手上的物资。”司檩注视着前方夹在车与车缝隙之间张牙舞爪的丧尸们，语气不咸不淡，“如果掉一样东西，你们就留在这喂它们吧。”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直觉司檩心情不太美好。
　　司檩不再言语，径直穿过第一排废车，然后一刀刺入一个趴在车上朝他舞爪的丧尸脑袋，黑色的血浆溅得到处都是，发出令人作呕的难闻腥味。
　　清理完前方两三排后，后面的人就会跟上。
　　拎着大包物资跨过车头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有些车辆之间抵得都没有缝隙，于是他们只能先把车物资包扔过去，自己再从车头爬过去。
　　人比人，气死人，荆峙直接把包裹往前面一扔，自己撑着车头盖纵身一跳，轻而易举就到了下一个路口。
　　乌弃云要比他优雅帅气一点，单手撑着车盖轻轻一旋，自己身体就也跟着到了下一个缝隙间。
　　忽而，这四人都突兀地停下手头动作顿了好几秒。
　　这一男一女恍然回过神来，警笛声不见了。
　　他们不由想起那只眼睛碧绿的黑猫，像是成精了一样聪明……它被丧尸抓到了吗？
　　乌弃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走吧，如果没事它应该能找到我们。”
　　司檩看了眼乌弃云侧颜，没说什么继续前进。
　　对讲机响了起来，是荆南桉的声音：“滋滋……咔……司檩，你在吗？”
　　司檩立刻回复：“我在。”
　　别墅里，一直没联系上他们的荆南桉松了口气：“你们一直没回信，我以为出事了，刚刚对讲机的灯亮了下我才说话。”
　　司檩侧眸看向自己的腰，应该是刚刚打丧尸的时候压到了：“抱歉，刚刚遇到了点麻烦，没能及时回复。”
　　荆南桉立刻问：“现在怎么样，脱险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司檩一刀刺入旁边试图偷袭他的那只丧尸脑袋：“不出意外一个半小时内回来。”
　　在另一处做任务的罗智也说话了：“你那边麻烦吗？我和黄曳已经解决了，正在回去的路上，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去支援。”
　　“不用，你们注意安全。”
　　等从环形路上一路杀到一楼，司檩和汤圆都已经非常疲惫。
　　往常这条只需要花一分钟就能从四楼开车一楼的环形路，他们足足花了四十分钟才走下来，路上倒下了无数丧尸。
　　万幸的是下来后就面对着马路，路上丧尸基本都被之前的警笛声给引走了，从这个方向往东看还能看见若隐若无的丧尸背影。
　　司檩倚着乌弃云靠了会儿，等回复一些体力后才对那对幸存男女说：“包裹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可，可是……”
　　“可是什么？”乌弃云虚揽着司檩，“为了救你们我的猫现在生死不明，不会还指望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两人尴尬地弯腰致谢，虽然确实有那个想法。
　　这群人实力不凡，做事有序，每个人身上都配着对讲机，从之前的对话来看他们显然有固定住所还有团队，和他们一起生活一定会很有安全感。
　　但别人没这个意思，两人也只能识趣离开。
　　乌弃云从他们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拎起地上的包裹：“我们也走吧。”
　　司檩突然拉住他：“等一会儿。”
　　乌弃云一愣，脱离险境后的现在他才发现司檩的手在微微发抖。
　　司檩握住他的小臂：“转过去，给我看看背。”
　　乌弃云微怔，立刻反应过来司檩是因为楼梯间他被丧尸抓住衣服的那一幕而后怕，他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并解释道：“它没抓到我，只撕碎了衣服。”
　　司檩反复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破损沾血的只有外套才罢休。
　　即便如此，在他们绕了三条街道回到面包车上后，乌弃云依然被司檩扯上了后座：“衣服脱掉，给我看看。”
　　乌弃云无奈：“真的没事……欸欸——”
　　司檩直接强行脱下乌弃云的里外衣服，仔仔细细地观察，恨不得看清楚乌弃云掉了几根毛才放心。
　　哪怕之前看到破损的只有外套，但万一呢？
　　只要拿带着病毒的指甲轻轻划破了乌弃云的皮肤，哪怕只有一厘米一毫米，那也足以引来死亡。
　　万幸，他的背部线条依然光滑流畅，并没有一点血液和伤口的痕迹，只是因为皮肤太白，之前肩胛骨不知道撞到哪有点淤青。
　　“疼吗？”司檩轻揉着他肩胛骨。
　　“不至于，又不是三岁小孩。”乌弃云试图回身去安抚司檩，下一秒却不由僵在原地。
　　司檩在他肩胛骨的淤青处吻了吻。
　　乌弃云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前座——哦，荆峙和汤圆在另一辆车上。
　　司檩本想抱抱他感受一□□温，但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满身的血迹只能作罢。
　　“这件外套扔掉，我再找一套给你。”
　　后车的汤圆和荆峙显然也有这个想法，附近街道的丧尸都被引走了，只剩下少许几只还在游荡。
　　汤圆没有贸然来敲车门，怕撞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就直接拿对讲机问：“檩哥，我们要不要去两边街道的服装店里转转？”
　　物资包裹都已经放上了车，现在他们两手空空总算能松些神经了。
　　“全是女装……男装店也太少了。”
　　“女人的生意好赚呗。”
　　乌弃云悄悄落后一步，轻扣住司檩的手并肩往前走。
　　司檩想挣开：“我手上都是血。”
　　乌弃云捏捏他小拇指：“我手上也有血。”
　　司檩侧眸与他对视，大概是因为知道乌弃云没事了，所以从一个小时前的楼梯间开始，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别那么紧张，我没事的。”两人紧挨在一起，乌弃云保证道，“如果受伤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司檩低嗯了声：“前面好像有家男装店。”
　　店没锁，四人直接进去了。
　　可惜的是城市里所有服装店都停在了一个多月前的状态，那时候天气还有二三十度，一点都不冷，于是摆出来的商品都偏薄，没有厚衣裳。
　　司檩随便翻了翻：“看来我们还是得去小区里找。”
　　外面的商品没有厚实衣服，但住宅区人家里一定有。
　　司檩已经恢复了平日冷静，他找了件用不上的衣服来到乌弃云面前，握住他的手低头轻拭，直到最后一点血痕都擦干净才放手。
　　“如果马桶刷回不来了怎么办？”
　　乌弃云轻叹，他伸手解开司檩的外套扔到一边去，然后抱住了面前的人。
　　“檩……”
　　汤圆一回头就愣住了，要说的话硬憋了回去，拉着荆峙来到门口坐下。
　　“我刚刚是不是不该想救他们？”汤圆有些迷茫，“害得大家都差点出事，还有马桶刷……”
　　荆峙抿了下唇，拍拍汤圆的肩后说：“我或许不会救他们，但不代表我的做法是对的。”
　　汤圆一愣。
　　店里的两人抱了会儿，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
　　“不管马桶刷回不回得来，都别想太多。”乌弃云慢慢地说，“马桶刷对我们很重要，养了两年了感情很深，可那毕竟是两条人命。”
　　别后悔自己善良的瞬间。
　　“嗯。”司檩轻吐一口气，“还难受吗？”
　　“我难受什么……”乌弃云啧了声，“本来想亲你，但你脸上有血——”
　　他突兀地反应过来司檩说得‘难受’是什么，嘴角一抽。
　　“早知道今天就该让你在家里待着。”司檩捏捏眉心，“昨晚不该闹那么久……”
　　他们挑了大概十来套这个温度还能用得上的衣服带回了面包车，乌弃云把司檩赶上了副驾驶，执意自己开车，为了证明他很好，屁事没有。
　　司檩无奈，只能照做，顺便用对讲机回复别墅：“我们准备回去了，但还得迟到一会儿……大概三点半左右到家。”
　　他放下乌弃云的手，这种表的电池能撑挺久的，末世前乌弃云刚换过电池。
　　乌弃云握住方向盘：“再等五分钟，如果它没来我们就回去。”
　　司檩嗯了声，打开车窗朝外观望。
　　曾经繁华人潮拥挤的街道如今萧瑟到只有寒风的声音，地上全是垃圾和枯叶，瞧不见一个人影。
　　五分钟很快到了，四面街头并没有看见黑猫的身影，相反还有丧尸慢慢游荡过来。
　　乌弃云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跟后车的荆峙与汤圆说：“准备走了。”
　　可他踩下油门的那一刹那，却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喵叫声。
　　乌弃云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司檩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也听见了。”
　　“喵～”
　　这次声音大了点，司檩和乌弃云齐齐回头，发现他们等了好久的马桶刷就在面包车后座，虚弱地躺在他们放下的被褥包裹上，碧绿的眼睛虚张着看他们。
　　“你开车，我看看它。”司檩快速解下安全扣钻进后座，仔细检查了下黑猫身体，发现有一道约两三寸的猩红伤口。
　　“它受伤了，好像不是丧尸抓的。”司檩打开手电筒，发现一条生锈了但十分尖锐的铁丝，就在插在马桶刷的伤口中，应该是跑得太快被刮到了。
　　那么多丧尸都拿马桶刷没办法，结果栽在了一条铁丝上。
　　简直好笑又心疼。
　　“赶紧回去，也不知道人的药能不能给它用。”
　　“喵～”


第70章 安心
　　回去路上，司檩摸着马桶刷脑袋，试图让它舒服点。
　　伤口不算很深，但一直在流血。
　　他对乌弃云说：“你还记得这附近有什么宠物医院吗？”
　　因为身边带着马桶刷，所以之前背地图的时候乌弃云特地记过宠物医院的位置。
　　“要绕两条道，离别墅七八百米。”
　　“让荆峙和汤圆先带物资回去，这根铁丝生锈了，得给它打针破伤风。”
　　四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车，并把司檩与乌弃云车内的物资强塞进后面的面包车，只有一包被褥叠的包裹实在放不下。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好。”
　　都不是磨蹭的人，交换完物资四人便利索上车，朝着相反方向驶去。
　　宠物医院的位置有点小偏，附近街道相对来说比较破旧，除了附近住宅楼的人应该少有人来往。
　　不过这条路上依旧横七竖八塞满了车，人倒是好通过，但车不行。
　　乌弃云干脆把车停进旁边的巷子：“还有两百米左右，我们走过去。”
　　马桶刷还醒着，两只前爪一直抱着司檩胳膊不放。
　　司檩本来想把猫给乌弃云，自己拿刀开路，乌弃云见状笑了声：“你抱它，我来。”
　　打不过司檩归打不过司檩，乌弃云身手还是远超于普通人的，解决两百米直线上并不拥挤的丧尸不成问题。
　　一路来到宠物医院门口，乌弃云推开玻璃门：“快进来！”
　　司檩一进来就皱紧眉头，还单手捂住鼻子：“好臭。”
　　味道从楼上传来，是那种动物尸体腐臭的气味。
　　部分宠物医院接寄养服务，有时也会有生病的猫猫狗狗住院。
　　丧尸病毒一爆发，这么猫狗便没人管，主人也没法来接，于是就被关在笼子里直至饿死。
　　乌弃云在一楼吧台找了两个口罩，给自己和司檩都戴上后才往里走。
　　医院不出意外的没有人，这里腐臭味这么重，应该也没有幸存者暂居。
　　两人顺利搜完一楼，没见医药品和手术室。
　　“猫粮和猫砂还挺多。”司檩一边安抚无马桶刷一边说，“猫罐头也有不少，等会带回去。”
　　乌弃云点点头：“狗粮都被人运一半走了。”
　　司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货架上空了一大半，理论上来说医院不会让商品这么空着，毕竟不好看，那只能是末世后过路的狗主人顺走的。
　　养猫养狗难，末世里养猫养狗更难。
　　末世后期真没猫粮的时候，马桶刷就只能跟他们一起吃干粮了，或者跟上辈子的乌弃云一样啃花。
　　乌弃云：“……笑什么？”
　　司檩正经道：“没，你看错了。”
　　别墅区在二楼，二楼吧台里有一排药品柜，宠物医院应该会有破伤风存货，司檩不懂这些，乌弃云倒是找得很快。
　　“在这打？”
　　“不，去隔壁饭店打。”乌弃云隔着口罩捏住鼻子，“这腐臭味太重了，细菌恐怕不少。”
　　他们出门到隔壁餐馆里时，马桶刷已经恢复了些体力，冲着乌弃云软绵绵地叫，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喵～”
　　“撒什么娇？跟个公公似的。”乌弃云一巴掌呼它脑门上。
　　“……喵呜～”
　　司檩拍了下他手：“你温柔点，马桶刷负伤呢。”
　　怕马桶刷挣扎，司檩一手握住他前爪，一手捞住腰腹。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但马桶刷太乖了，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也不挣扎。
　　除了破伤风的药，乌弃云还找到了宠物专用消毒水，怕医院的腐臭引起细菌感染，他特地拿了瓶没拆封过的。
　　清洗完伤口就要消毒，马桶刷疼得身体一抽一抽：“喵～”
　　乌弃云语气难得低沉温柔：“忍一下，等会儿就好了。”
　　他将破伤风药物吸进一次性针管，再提起马桶刷后脖颈轻轻扎进入，看着药物慢慢渗入皮肤。
　　打完针后，两人长舒一口气。
　　“回去？”
　　“先去隔壁搜刮一波。”
　　猫粮多是多，就是不好搬。
　　乌弃云眼尖看见商品架上还有狗用铁笼子，折叠款，他们只要打开就能拥有很大空间。
　　长一米四宽一米二的笼子就能装太多东西了，要不是狗粮猫没法吃，他们能带着狗粮全搬走。
　　猫罐头和猫粮堆满了笼子，乌弃云、托了外套放在笼子上垫着，让马桶刷躺在上面，自己和司檩抬着笼子走。
　　马桶刷看起来还挺懵，就是受了个小伤突然就拥有了猫界半壁江山！
　　小白，等它！！
　　它现在也是有钱喵了。
　　过来时路上的丧尸被清理过一批，他们只要动静小点不把对路的丧尸引来，这一路上基本不用动手。
　　司檩与乌弃云一前一后沿着屋檐走，很快到了巷子边。
　　后车门拉开，马桶刷和装满猫粮的狗笼子被一起放到了面包车后座。
　　两位铲屎官齐齐拉开驾驶座门，一人一边坐上去，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很一致。
　　回去的路上花了二十分钟，乌弃云与司檩进别墅时，其他人已经把物资归纳好了。
　　罗智光着膀子来帮他们搬狗笼：“这什么？”
　　“给马桶刷打了针破伤风，顺便淘了点猫粮回来。”
　　“这够它们吃挺久了。”
　　“小白吃得少，马桶刷胃口大——”乌弃云算了算，“小包一个月，大包两三个月左右。”
　　不过这些牌子砸，都不算顶顶好的，乌弃云就不说了，罗智活脱脱猫奴一个，什么都给小白吃最好的。
　　如今末世下，也没了这个条件，只能将就吃点。
　　万幸小白和马桶刷都是田园猫，皮实好养活。
　　“你们歇一歇，汤积在做饭。”
　　司檩一愣：“他身体好了？”
　　罗智：“看起来恢复还不错，说床上躺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哥，檩哥，你们赶紧上去冲澡换衣服。”
　　因为带马桶刷去了医院，两人身上又沾了些血。
　　回到房间后才算彻底放松，上衣褪去后，司檩身上还有不少前两天被乌弃云吻出来的痕迹。
　　乌弃云身上倒是不多，毕竟司檩自认不属狗。
　　“司老师能不能先放下手头的事？”
　　刚洗完脸的司檩疑问抬眸。
　　“给我亲一下。”乌弃云掰过他肩膀吻上去，语气含糊不清，“想亲一路了。”
　　冲澡加腻歪加聊聊天，一共花了半个多小时。
　　司檩刚出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着实愣住了。
　　“煮了米饭？”
　　汤积正在端菜：“罗智和小曳带回来了四个煤气灶三口锅，我就拿了两个锅煮饭，大家应该都好久没吃上米饭了。”
　　何止是好久，足足一个月没闻到过米饭的香味。
　　不过对司檩来说，他前世吃了将近十年的干粮，这一个月的伙食已经是顶顶好，至少吃得是热的，有面有蛋有小青菜。
　　“因为素材不多，所以就四个菜。”
　　汤积的手艺是真不错，一个辣炒土豆丝，一个青蒜炒咸肉，一个清炒小青菜，一个紫菜蛋汤。
　　油和调料都是今天荆峙和汤圆刚带回来的，土豆是罗婆婆家里的存货，青蒜和青菜也是罗婆婆别墅院子里种的。
　　知道未来温度很快会降到零下以后，罗婆婆就主张尽快吃掉，不然会被冻坏。
　　咸肉是上次快递站里找到的，紫菜是干货，能放个两三年不愁坏。
　　乌弃云今天在超市特地拿了很多，还有干香菇干木耳。
　　就算吃不到肉，也要吃点热菜才舒服。
　　“以后早饭就能喝粥了。”荆南桉给大家端来饭，“小米、黑米还有干银耳够我们喝到年底。”
　　“附近也不止那一家超市，下次多扫荡几家。”司檩在桌前坐下，“越到后期物资只会越少，活下来的人都在找食物。”
　　众人应声，十个人都坐上桌子，久违的饭菜香勾得人食欲大开。
　　快乐和幸福有时候就这么简单，末世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就能让人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猪猪呢？”
　　“还在睡，小孩子就这样。”罗婆婆吃得慢，“还好荆荆和小汤圆回来得快，今早怎么也不肯喝我的老年奶粉，一直哭，一直哭。”
　　还好这栋别墅隔音不错，小区里也没什么丧尸了，婴儿的哭声并没有引来什么。
　　酷哥难得主动开口：“那些奶粉够吗？”
　　“够了。奶粉保质期就两年，你们带回来十几罐，一个月一罐差不多，等孩子大一点就断掉奶粉。”罗婆婆给司檩和乌弃云夹咸肉吃，她也听说了今天遇险的事，“辛苦了。”
　　司檩心里一暖。
　　前世十年他一直一个人，乌弃云病变，他全凭找灰塔支撑着活下去，也不知温暖与家为何物。
　　如今真的很好，信任的朋友齐聚一堂，支撑着彼此活下去。
　　汤积喟叹一声：“好满足……”
　　就连平常不爱吃肥肉的汤圆都夹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咸肉。
　　乌弃云在桌下踢了她一下，汤圆蒙了下：“？”
　　乌弃云没看她，转头给司檩夹土豆：“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土豆丝。”
　　汤圆立刻反应过来。
　　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她等了一分钟才去给身边没怎么吃菜的黄曳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黄曳迟疑一瞬，小声说好。
　　罗智见状松了口气，他坐在黄曳对面，根本夹不到菜。
　　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拘谨，融入进来。
　　“怎么样？”汤圆喂了一口小青菜给黄曳，“落汤鸡还放了一小勺猪油在里面，简直绝了！”
　　罗婆婆见状笑了：“猪油真的要省着用，就剩那半罐子了。”
　　老人家爱吃猪油，下面炒菜都喜欢放，罗智他外公因为老家养猪种地的缘故，一直留在家里，有事没事就会熬上一罐猪油送到城里来。
　　现在好，末世一到，外公没了，猪也没了。
　　以后是真的再吃不上香喷喷的猪油。
　　汤积朝汤圆比了个中指：“你再叫我落汤鸡小心我也给你取外号。”
　　汤圆朝他吐舌头：“略～随你叫。”
　　司檩看着他们闹，唇角不自觉扬起。


第71章 计划
　　昨天累了大半天，今天大家都起得晚。
　　司檩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山，睁眼一看发现是乌弃云，压着他半边身体睡得正香。
　　脑袋贴着他锁骨，左手还死死锢着他的腰。
　　他叹了口气，唇角却不由自主上扬。
　　“司老师。”刚睡醒的时候，乌弃云说话总带着一股嗡嗡的磁调，“一大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司檩继续淡定地摩挲乌弃云的腰窝：“我摸摸我合法男朋友怎么了？”
　　乌弃云：“……啧。”
　　他眼睛还没睁开，显然还没彻底清醒。
　　“今天怎么安排？”
　　“休息一天，自由活动。”司檩伸手去摸床头上的香烟，“最近每次出去都不轻松，他们应该也累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急于未雨绸缪的心思让所有人都陷在疲惫与危险里。
　　乌弃云：“哪来的烟？”
　　“上次荆峙从菜鸟驿站旁边的小店里顺来的，和尚给抽烟的人都发了一包——一个星期的量。”
　　一包烟通常二十根，平均下来等于一天三根，是真不多。
　　正常来说肯定是戒烟的好，但末世里人的精神快乐本就少之又少，总得找些可汲取慰藉的东西。
　　乌弃云倒是顿了顿，没说话。
　　他自己是抽烟的，可司檩末世前并不抽烟。
　　和尚既然会给司檩发，说明前世和尚认识司檩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抽烟了。
　　那是寒潮之前的记忆，乌弃云模模糊糊地记不太清。
　　“——等会再抽。”
　　乌弃云翻身握住司檩拿烟的那只手，倾身吻下去。
　　·
　　经过温度仪测试，今天的温度只有七度。
　　防止温度仪没电，和尚用完就关机。
　　“大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都是小问题。”司檩拍拍和尚的肩，“没事的。”
　　“天啊！”汤圆抱着胸崩溃下楼，“怎么这么冷！”
　　说是七度，但几乎已经是寻常寒冬的冷度。
　　“多穿点衣服去。”
　　“正准备去。”汤圆跑去小房间把黄曳拉了出来，“去我房间选衣服去。”
　　黄曳愣愣地：“……啊？”
　　“啊什么？你不冷呀？”汤圆也不管人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楼上走，“要不你后面跟我睡吧，晚上冷死了，两个人还能取取暖。”
　　“可是……”
　　“别可是了，走走——”
　　司檩正站在桌子旁，记接下来还要做的一些小事。
　　听着两姑娘的动静抬头看了眼，当初想着把黄曳带回来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汤圆。
　　整个别墅都是大老爷们，就汤圆一个女孩子，多少寂寞了点。
　　同性之间也更容易有共同话题。
　　他低下头来，写下灶台，棉被，塑料薄膜，衣服……
　　“土灶台简单。”罗智抱着咬奶嘴的猪猪走来，“随便找个没人的别墅把院子墙砸掉就有砖了。”
　　司檩若有所思：“水泥跟钢筋呢？”
　　罗智闻言笑了：“你知道吧，这小区挺新的。”
　　司檩一愣：“嗯，我买它的原因就是入住率还不高。”
　　说完他就懂了，新小区肯定不差正在装修的别墅，病毒一爆发，装修都停了，那装修的材料也都留在了别墅里，他们只需要花点心思去小区里转转。
　　司檩不懂这些，干脆直接问：“你觉得建在哪比较好？”
　　罗智想了想：“本来我和你之前想的一样，建在地下室，拆掉采光井的一块玻璃建烟囱。”
　　猪猪睡饱了，这会儿特别清醒，冲着司檩一个劲地挥舞小手。
　　“咿呀——”
　　罗智嘿嘿一笑：“是不是要你抱？”
　　司檩无奈，伸手接过软乎乎的小孩：“怎么一点不认生？”
　　抱了一上午的罗智终于成功解放双手，他挥了几下手臂舒展筋骨继续说：“现在才十月初，往年这个时候至少还有二十度，照这个降温速度，等十二月的时候咱这岂不是跟北方一样了？”
　　北方动天零下二三十度很正常，但中部地区要有这个温度那跟北方的冷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可事实寒潮时的温度远不止这么低。
　　司檩淡定甩锅：“之前云哥研究天气的朋友跟我们说过，今年动天温度说不定会到零下四十度以上。”
　　“……”罗智狐疑地看着司檩，真要有这么一朋友发现了这一研究，相关部门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给民众透露？
　　但司檩表情太自然，他暂时没找到什么破绽。
　　将信将疑下，罗智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着，干脆把土灶台建一楼，找个大点的房间，建土灶台的同时做个炕。”
　　“……炕？”
　　“就东北的那种炕。”罗智拿过司檩手里的笔，给他大致画了一下，“既然不能科学保暖，就只能回归原始方法了。”
　　每个人房间做个炕是不现实的，首先他们没那么多柴火可烧。
　　这样的话，直接连着土灶台建一个公用的炕最实际，晚上各回各房睡觉，白天可以聚在炕上取暖聊聊天，娱乐娱乐。
　　猪猪的手一直往司檩脸上抓，小短手抓不到急得咿呀个不停。
　　司檩只能一边轻拍着哄他一边和罗智商量正事：“那炕得做大一点。”
　　他们可有十个人。
　　罗智沿着自己刚画出的土灶台画了个圈，他琢磨着：“可以连着两个房间做炕……让我研究研究。”
　　司檩也不干扰他思考，抱着猪猪走了出去，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乌弃云。
　　“看见云哥了吗？”
　　荆峙正在锻炼：“在外面，说做个火桶。”
　　打开大门走出去，发现乌弃云正在前面路上钉火桶。
　　“哪来的钉子？”
　　“去罗智家里拿的。”乌弃云弯下腰，用钉子对准圆木板，“主要是这块圆板得加宽一点。”
　　“罗智觉得可以做个炕，你觉得呢？”
　　“东北那种炕？”乌弃云拍拍手直起身，“很可以啊！我没见过那玩意儿，但听说很暖和。”
　　司檩见他干完活了，直接把小孩递过去：“你抱会儿。”
　　“……”乌弃云啧了声。
　　他对小孩子一直无感，但还好猪猪够乖，不怎么爱哭，就喜欢没事傻笑。
　　“是不是得给他换个名字？”乌弃云捏了把小孩的脸，“天天乐呵呵的，是不是被名字给影响了？”
　　“可以取个大名，等会儿问问大家意见。”司檩勾了勾猪猪的手，小孩儿咯咯地笑起来，“那个带他一起跑的警察姓江。”
　　那次跟三个黄毛分开前司檩特地问过。
　　乌弃云秒懂司檩的意思：“让小孩跟他姓？”
　　司檩：“毕竟是救命之恩，他要是不管，这小孩儿估计早没了，也不知道亲生父母姓什么，跟警察姓也有个好预兆，希望别长歪。”
　　乌弃云：“叫江小猪吧。”
　　司檩：“……你还是别说话了。”
　　中饭吃的面条，汤积特制阳春面，味道确实很上道，配上荷包蛋好吃到爆。
　　罗婆婆让罗智把家里养的小葱搬来了，种在泡沫盒子里的，用的时候就剪一截，只要根不死就还会长。
　　“我这几天还长了一斤。”汤圆郁闷，“末世一个月没怎么瘦，这几天吃得稍微正常一点还胖了。”
　　罗智：“你体脂率那么低，长个几斤问题不大。”
　　罗智跟汤积都是长期健身选手，浑身都是肌肉，体脂率极低。
　　女生体脂率要比男性难降一点，但汤圆因为练武的问题，体脂率也控制的相当好。
　　司檩自然也不差，肌肉组织没罗智他们那么夸张，但很流畅完美，属于精致型的身材。
　　荆南桉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自己胖了一斤？”
　　汤圆得意一笑：“上次在快递站拆了一个体重秤，电池款的。”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快给我称称——”
　　几个人蜂拥上楼，文静点的黄曳正跟在罗婆婆后面，给小孩儿冲奶粉。
　　黄曳小声喊：“婆婆，这么多够吗？”
　　“够了。”罗婆婆笑着拍拍她手，“给我吧，你去跟他们玩儿。”
　　黄曳摇摇头，还是跟在后面，安静地看婆婆喂小孩。
　　说起来，她也是阿婆带大的，妈妈要赚钱，爸爸既不争气也不管事，于是从小就阿婆跟她最亲。
　　罗智朝那边看了眼，想了想还是没过去，而是带司檩来到一楼的边房。
　　“我想了下，一个炕挤挤肯定能睡十个人，但为了空间充裕点，白天大家都能上炕取暖，顺便做点娱乐活动比如打打扑克，那干脆做两个炕得了。”
　　罗智走进黄曳睡的小房间，今晚她应该就被汤圆拉去楼上睡了。
　　“用这个房间做厨房，建土灶台，左右两边的两边房间顺延做炕，你觉得呢？”
　　司檩站在门口，目测这个房间也就两米宽，小得可怜。
　　竖着放了张床后就只剩下几十厘米的同行空间，用来做土灶台也不浪费。
　　“我觉得可以，那问问和尚？”
　　小房间隔壁就是和尚住的房间，原先是个保姆间，另一边是个游戏房，只有两张钉在墙上的原木桌子，没有床。
　　他们出去问了问，和尚自然没意见：“我去楼上睡书房。”
　　暂定就这么确定了，罗智看着两个房间有些兴奋：“有炕就舒服多了，万一真的太冷我们晚上也可以挤挤睡炕上，一个一床被子不就行了？”
　　司檩若有所思：“那我们这两天得去一趟附近的大市场，找找大铁锅。”
　　罗智：“行。”
　　做土灶台还有一个好处，一般灶台都是双灶，中间可以弄个水洞，一边烧菜一边焐热水，冬天洗碗就不冷了。
　　现在他们洗碗跟打架似的，谁都不想洗，又都不愿意轮换洗，干脆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洗。
　　黄曳本来很拘谨地说她去，但被汤圆义正言辞地拉到身后说不行。
　　幸好现在没了自来水，洗碗用的是前些天攒装的雨水，没自来水那么凉。
　　说话间，楼上几个也下来了，汤圆拉过黄曳：“带你去个好地方。”
　　司檩愣了下：“你们去哪？”
　　酷哥儿面无表情：“汤圆想去后面小区的菜鸟驿站看看。”
　　“……拆快递上瘾了？”司檩无奈摇摇头，“你们去吧，对讲机戴上，注意安全。”
　　乌弃云靠着楼梯对他笑：“你有其他事？”
　　司檩抬眸看去，他点点头：“我去小区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人家末世之前正在装修，弄点材料回来。”
　　罗智立刻说：“我跟你一起。”
　　他可不想留在家里，留在家里外婆就要他抱小孩。
　　不亲自感受一下真不知道，抱小孩比撸铁还累。
　　乌弃云啧了声，拉过司檩就走：“你去什么去？你看家，我跟司老师去。”
　　罗智：“……？？”
　　万恶的情侣。
　　当黄曳经过他身边小声说“大叔，我们先走了”之后，罗智的郁闷简直到了极致。
　　他已经三十六了，现在又是末世，估计得孤独到老一辈子。
　　啧。


第72章 约会
　　被刺激了两波，罗智忧郁地想去撸猫，结果发现小白正窝在马桶刷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帮未来老公舔毛。
　　罗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司檩拿上自己和乌弃云的对讲机，往小区深处走去。
　　说起来他们到这里这么多天了，还没在小区里逛过。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
　　司檩：“黏黏糊糊的……”
　　乌弃云挑眉：“热恋期不黏糊，难道等你跟我相看两厌的时候再黏糊吗？”
　　司檩甩了下没甩开，便由他去了。
　　“我可不会，但你就说不准了。”
　　“瞎说。我们司老师乃人间绝色，再看一百年也厌不了。”
　　两人跟逛街似的，穿梭在小区路上。
　　这小区房价不高，但因为位置较僻，既没有学区也不位临地铁和医院，加上原来既定的物业风评不好，就算买了房子也少有人来住。
　　好在这里环境不错，又是湖景别墅，多数户主都当作闲来无事休假的地方。
　　说是出来找材料，实际上司檩和乌弃云的手就没放开过。
　　温度太低，乌弃云就握着他手塞进自己口袋，亲密无间地晃悠。
　　司檩意思意思地挣了下手：“十六栋在装修，二楼落地窗都还没装。”
　　乌弃云装没听懂：“嗯。”
　　司檩好笑：“不去看看？”
　　“就算真有水泥，可我们就两个人怎么搬？”乌弃云理直气壮，“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能不能好好陪我？”
　　司檩：“……”
　　颇有霸道总裁小娇妻那味儿了。
　　就是味冲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小区绿化不错。
　　夏天会觉得清凉，但冬天就会觉得冷了，到处都是阴影。
　　乌弃云鼻子动了动：“你闻到了吗？”
　　司檩看向小区西边：“好像是桂花香。”
　　两人本来就毫无目的地走，见状干脆往西面逛去，看看是不是桂花，顺道还能近距离地瞧瞧湖泊。
　　“前两天罗智还在说，早知道会末世他就不在前两年掏空家底买这套房子了。”
　　“留着钱不是也没用？”
　　乌弃云笑出声来：“但这两年过得太拮据了，为了装修，为了还房贷，说是三百块的火锅都觉得肉疼。”
　　司檩：“那你呢？城西那套房子花了不少钱吧？不心疼？”
　　“没什么区别，那八位数的数字留在银行卡里，现在也就只是一串数字。”乌弃云顿了顿，“当初想买那套房子是因为不想再住我妈那了，上下楼爬楼梯是真不方便。”
　　司檩已经远远地看见湖泊小路边的一排桂花树，闻言愣了愣：“你妈妈？”
　　“那套房子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好多年了。”
　　乌弃云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我爸是那种离不开女人的人，我妈去世半年他就喜欢上一个女明星，但对方介意我这个儿子，他就把我送去学校住宿，包寒暑假的那种。”
　　那时候他才初一，一直到高中毕业都住在学校里，很少回家。
　　或者说，学校更像是他的家。
　　司檩紧了紧乌弃云的手，难怪他跟父亲关系很淡。
　　乌弃云感慨道：“不过当时也没多伤心，只觉得他不配做男人。我妈还在的时候他就没什么家庭责任心，我妈走了就更放飞自我了。”
　　司檩皱眉：“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怎么说都是亲儿子，那么小就送去寄宿，五六年不能着家，心不是一般得狠。
　　“他就是这种人。”乌弃云也看到桂花树了，“所以当他跟汤阿姨结婚的时候还挺让人意外，我以为他打算下半辈子都做个浪子呢。”
　　“那他们……”
　　“可能已经死了。”乌弃云说这话的时候挺平静，“也可能跟我们一样，活在某个角落里。”
　　“昨天荆峙跟我说，他看见汤圆给手机开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但没人接。”
　　“毕竟是她亲妈，跟我不一样，她们感情很深。”
　　末世里手机没法充电，为了省电，汤圆早就关机了，但时不时会开机发条信息出去，或打个电话。
　　她做梦都希望下一次开机时有人回信。
　　他们十个人里，没几个是有亲人惦记的。
　　和尚是弃婴，在寺庙长大，养大他的人已经去世了。
　　罗智外婆就在身边，黄曳阿婆已经死了。
　　荆峙和荆南桉是彼此仅剩的亲人，汤积心大得很，虽然挂念，但也清楚自己赶回两千多公里外的老家不切实际。
　　司檩就不用说了，说起来可能有点肉麻，乌弃云是他唯一的念想。
　　“这里空气不错。”
　　湖泊泛着淡淡的蓝绿色，两岸还种满了柳树，供人散步的小路环绕一圈，这一侧是闻不尽的桂花香。
　　可惜桂花已经到了最后花期，要凋谢了。
　　司檩走到柳树边：“湖里还真有丧尸。”
　　乌弃云循着他视线斜看去，离他们约莫十来米的地方，离岸很近，有两只丧尸脑袋浮在水面，水底下应该是被水草缠住了，想走走不掉。
　　“啧。”
　　乌弃云没看见吗？他五分钟前就看见了。
　　他家司老师是真不会谈恋爱。
　　这么美好的意境与风景，不跟他接吻反而告诉他湖里有丧尸。
　　怎么着，还要去近距离欣赏一下吗？
　　于是司檩半天没听到乌弃云说话，一转头就被吻了个正着。
　　他被推着后腿两步靠在柳树上，一手迎上去揽着乌弃云腰。
　　气氛很美好，可总有破坏气氛的人。
　　司檩正托着乌弃云后脖颈回吻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熟悉身影。
　　某位女生还拿着一个相机，对着他们咔擦一声。
　　乌弃云亲了一半被推开了：“……？”
　　司檩让他回头：“你妹来了。”
　　乌弃云有种想重振家风的冲动。
　　结果一回身，发现何止汤圆，其他几个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地看风景。
　　荆南桉干笑道：“本来我打算对讲机提醒你们的，结果汤圆说想给你们拍张照。”
　　他们来的时候乌弃云和司檩刚靠近，还没开始亲。
　　“看！拍立得！”汤圆邀功似的得意一笑，“看我把你俩拍得多好看。”
　　拍立得显影很快，等了一会儿影像就在成型了。
　　虽然画质不是特别高，还有些灰，但衬着湖泊与杨柳，还有正在缱绻拥吻的两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乌弃云接过来欣赏几番：“那是我们长得好。”
　　“……不要脸。”汤圆翻了个白眼，“还说什么出来找材料，还不是偷偷拐着檩哥来约会。”
　　“……”司檩别开脸。
　　其余人憋笑憋得辛苦。
　　乌弃云淡定问：“你们收获怎么样？”
　　“当当当！”汤圆双手一伸，“先拆了这么多，框子装不下了，等会再去一趟。”
　　汤积也跟着他们出门了，旁边摆着三筐拆过的快递，是那种快递站常用的蓝色塑料筐，空间很大。
　　“拍立得也是快递里的，还有很多小零食。”
　　和尚裹着从物业仓库里找到的军大衣，配合着光头还挺别致：“快递站还摆了一大箱鸡蛋，估计还是什么网上买菜的寄存点，鸡蛋都没坏，也带回来了。”
　　“收获挺大啊。”
　　司檩顿了顿：“——那，回去？”
　　“不了，不了，我们回去就行，您俩继续约会。”汤积贱兮兮地摆手，“小情侣当然不能跟我们单身狗一样，我们单身狗也只能在拆快递中找找快乐了。”
　　司檩：“……”
　　乌弃云脸皮厚，无动于衷：“那你们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荆峙拎起蓝色筐子转头就走。
　　司檩本想跟上，但被乌弃云拉住了，只能无奈地看着其他人远走。
　　乌弃云翻看着手上照片：“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合照。”
　　以前他就经常想，等把人追到手了，一定要抓着司檩多拍点合照存着。
　　司檩捕捉到重点：“第一次正式合照？”
　　乌弃云咳了声：“我们以前微信视频的时候，我截图过。”
　　司檩眯了下眼：“就这样？”
　　“真的，就截过一次。”乌弃云老实交代，“还有你来我家吃饭撸猫的时候，我偷拍过一次，但没拍脸。”
　　主要是觉得当时的场景太美好。
　　忘了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衣服脏了，当时的司檩穿着他的外套，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撸着他的猫。
　　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马桶刷黑色毛发里，明明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司檩的手算不上多完美，但放在乌弃云眼里就格外得欲。
　　司檩：“没对我照片做什么？”
　　乌弃云：“……我就这么变态？”
　　“那谁说得准。”司檩丢下人往小区里走，“万一当时太ji渴——”
　　“……”乌弃云闲适跟上，“不逛了？”
　　司檩：“总不能真的一直压马路，去干点正事。”
　　乌弃云无所谓，反正只有他们俩，做什么都算是约会。
　　走进后门的时候，司檩顺带着把铁门关上了。
　　湖泊一圈的小路上不是没有丧尸，但隔着有几分距离，万一哪怕晃到这里进小区了也不好。
　　他们准备往过来的反方向再绕一圈，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户明显刚装修到一半的别墅。
　　“进去看看。”


第73章 洗头
　　走进门，和司檩房子一样，先是一个院子。
　　院子刚修到一半，应该是想做个鱼池，但防水措施都还没做，廊檐下堆着两袋半水泥，可惜的是黄沙都放在了没被遮雨的假山旁，被前段时间的大雨冲得到处都是。
　　“这么点水泥是不是不够？”
　　司檩点点头：“单做个土灶台应该差不多。”
　　“有点臭。”乌弃云鼻子比司檩敏感，他抬手遮住，“像是尸体的腐臭味。”
　　司檩握住蝴/蝶刀，朝里走去。
　　房子里的硬装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自流平电线什么的都弄好了，阳台上也还剩下一袋水泥。
　　“这个用不了。”乌弃云经历过装修，“这种自流平水泥不能用来砌墙。”
　　司檩点点头，一楼屋内臭味倒是还好，但一走到楼梯口，就熏得乌弃云眉头直皱。
　　司檩：“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乌弃云一把拉住他：“我跟你一起。”
　　司檩也不阻止，看乌弃云能坚持多久。
　　明明都快呕了，还要跟在他后面。
　　“捂着。”
　　司檩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乌弃云：“吐我衣服里记得洗干净。”
　　乌弃云捂着鼻子：“——抽司了、”
　　司檩捏着鼻子朝臭味来源走去，因为没完全装修好，门都没有，走近点就能看见什么情况了。
　　屋内两个人，或者说两具丧尸尸体，应该都是装修工人。
　　其中一具脑袋被钢筋穿过，已经死了，另一个的样子就很恐怖了——
　　他生前应该被丧尸撕咬过，说咬其实太委婉，根本时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出来，腰腹已经支撑不起上身和下身的连接。
　　于是上半身伤口创面和下半身都已经开始发出腐烂的臭味，而脑袋却还能活动。
　　它胸腔以下直接瘫在地上，内脏将它与地面黏住动弹不得，灰白色的眼睛无神地四处张望。
　　听到动静，它咔咔地转过头，冲着来人发出“嗬嗬——”的声音。
　　司檩立刻回头挡住乌弃云视线，推着他往外走。
　　“两具尸体，没其它东西。”
　　乌弃云无奈：“我又是小孩子，不至于……”
　　司檩：“我怕你吐我衣服上。”
　　乌弃云：“……”
　　司檩转了下刀：“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刚刚那个房间，深吸一口气后蹲下身刺入那只苟活的丧尸脑袋。
　　与其这样存在于世上，倒不如早点解放。
　　他叹了口气，然后快速带着乌弃云离开。
　　院子里原本放泥浆的桶里此刻装满了前些天的雨水，司檩弯腰洗了半天，才把手上的腥臭味洗干净。
　　不论多少次，见到这种场面都难以无动于衷。
　　这些市井里的普通人，本来都该拥有幸福平淡的一生，可一场天降的病毒，却直接带走了他们活着的权利。
　　乌弃云沉默了会儿：“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司檩一愣：“什么？”
　　“还记得我们上次从快递站带回来的大龙虾吗？”
　　“……它还活着？”
　　“活得很精神。”乌弃云叹了口气，“我昨晚取了一点它的肉出来，肉是白灰色，夹着黑线。”
　　司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真是天灾……”
　　本来以为或许不是天灾，是人祸，可如果是某个丧心病狂的组织研究出来的，那一定也在研究特效药，这么一看就还有很大希望。
　　可如果是天灾，那病毒里有什么成分，带着多少细菌，还有它是否经历过变异，还是一开始就会导致人变成丧尸……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想在医疗研究设备贫瘠的末世研究清楚这些，太难。
　　乌弃云与他并肩往外走去：“昨晚截了龙虾小半条尾巴下来，可我今早去看它还活着。”
　　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海鲜导致的病毒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司檩轻叹，“如果无法建立安全区，那什么研究都不切实际。”
　　乌弃云嗯了声，把外套重新给司檩披上。
　　“别想了，再坏也不会比上一世坏。”乌弃云安抚道，“如果不止我们重生了，那一定会有军队或国家的人，这一世结局必然有改变。”
　　两人把那两袋水泥带上了，重得一批。
　　他们顺着另半边绕回家里，又发现两三户还在装修的，其中一家还准备砌隔断墙，摆了好多砖头。
　　罗智跟奶爸似的抱着猪猪：“回来了？”
　　司檩把水泥放到院子里：“十六栋，二十七栋，二十九栋，三十八栋都在装修，二十九栋家里有很多新砖，如果够的话就不用费力气砸墙了。”
　　乌弃云也跟着放下水泥，拍拍手舒了口气：“这两袋我们在二十栋找到的，他们家已经硬装完了，没其它材料了。”
　　“辛苦了。”嘴上这么说，罗智还是非常利索地把小孩往乌弃云怀里一送，“让我歇一会儿。”
　　“他们还没回来？”
　　“没，拆快递拆得可爽了。”罗智耸耸肩，“刚送三筐回来又跑去了。”
　　“没遇到危险吧？”
　　“说是碰到了三四只丧尸，都解决了。”罗智说着说着有点手痒，“我也去拆几个，你们看家啊！”
　　司檩看着他背影问：“你知道怎么去吗？”
　　罗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都搁这住一年了你说我知不知道！？”
　　乌弃云看着趴在他肩上抓他头发的小崽子叹气。
　　“傻不愣登的。”
　　司檩：“你小时候不也这样。”
　　乌弃云不承认：“瞎说。”
　　司檩看小孩乱摸一通，自己也手痒地上前穿过乌弃云头发摩挲了下：“你今天是不是要洗头发了？”
　　乌弃云点头：“三天没洗了。”
　　司檩：“洗完要不要顺便剪一下？都快跟艺术家一样了。”
　　乌弃云：“……”
　　罗婆婆操控着轮椅出来：“剪头发可以叫智智，我前些年腿出了问题，不方便出门，头发都是智智给我剪的，洋气得很。”
　　婆婆手里还拿着一团毛线跟两根长针。
　　司檩一愣：“婆婆要打毛线吗？”
　　婆婆笑了笑：“越来越冷了，给你们织点围巾，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能织个棉鞋，可惜我那里就只有我自己还有智智跟他外公鞋码一样的鞋底。”
　　司檩和乌弃云和罗智鞋码差不多，外公的鞋码跟和尚一样。
　　婆婆自己的鞋底跟黄曳一样，其他人的码子都没有。
　　“婆婆还是别太费心了，织这个太伤眼睛。”
　　“刚好在家里也没事做，以前还能看看电视，现在只能坐着。”罗婆婆无奈摇头，“猪猪也没冬□□服，我打算裁两件棉服做成小孩衣服，就是没有缝纫机，做工要粗糙点。”
　　司檩看了眼‘咯咯’笑没心没肺的小孩：“现在能有得穿就很幸福了。”
　　“是啊……”
　　昨天去商场，婴儿区也找到了不少衣服，还有婴儿毯子，但都没有冬天的，他们要么拼运气去搜刮附近小区，要么只能自己做。
　　打毛衣肯定是来不及了，裁棉服做两件简单的外套问题不大。
　　猪猪玩一会就累了，肉肉的手耷下来，眼睛要闭不闭的。
　　“给我吧。”婆婆放下针线，“你们都去洗个头发，等智智回来让他给你剪。”
　　“好，辛苦婆婆。”
　　洗头发就得先烧水，还好他们现在有煤气，方便得很。
　　乌弃云琢磨着：“我们躺着互相洗？省点水。”
　　“躺沙发上？”
　　“小茶厅的沙发不是没有扶手吗，躺那刚好能把头露出来。”
　　热水很快烧好，先烧了一锅，兑点冷雨水刚好够一个人洗。
　　乌弃云执意要司檩先躺着，司檩只得照做，还颇为不习惯。
　　末世前他就很少去理发店，只有剪头发的时候才会让人帮他洗一下，前世病毒爆发后，人就跟着没那么讲究了，头发经常长了也没法剪，洗也是自己找个湖或者到江边自己洗一下。
　　额前的头发被乌弃云温热的手尽数捋到后面，司檩躺在沙发上，看不见乌弃云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手穿梭在自己发间。
　　有点痒，但难得放松。
　　乌弃云坐在小凳子上伺候他：“水温怎么样？”
　　司檩忍笑：“我要说不够热你还能把它变热？”
　　现在又没有热水器，想加热水还得去现烧。
　　乌弃云啧了声：“你怎么回事？就走个过场不能配合一下？”
　　“能——水温刚刚好。”
　　乌弃云满意了，拿着从地下室物资里找到的新洗发露，挤了两下揉在司檩头顶。
　　“力道怎么样？”
　　他还闲情逸致地给司檩按起了头。
　　“不错。”司檩眯上眼，“这洗头膏的味道……”
　　“檀香味。”乌弃云掀起唇角，“你那天说好久没闻到，我就去地下室找了下，本来时想找沐浴露的，结果找到一瓶洗发水。”
　　“嗯……”司檩阖上眼，“要是现在没末世，你应该是当托尼老师才对，凭这按摩手法和这张脸肯定月月业绩爆满。”
　　“托尼老师又不洗头。”乌弃云弹了个泡沫到司檩鼻头，忍笑说，“洗头的都是小妹或者男技师。”
　　“……你挺了解啊？”
　　“瞧你这语气像是人家理发店有多不正经一样。”乌弃云在司檩反手打自己之前把那团泡沫挑走，“我们小区对面的那家理发店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过一次。”
　　“记得。”
　　“我在他家还有三千多的会员，专门办去洗头的，还挺舒服。”
　　确实挺舒服，司檩都快睡着了。
　　模糊间，有只老鼠偷亲他，又把他给亲醒了。
　　乌弃云直起腰，怡然自得地往他脑袋上浇水：“你说，你这算不算染上了我的味道？”
　　司檩：“……”
　　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安心。
　　乌弃云拿起干毛巾往他头上一通乱揉：“好了司托尼，到你了。”
　　要不是汤圆他们回来了，司檩真想把笑得张扬的某人拖回去教育一下，什么才叫染上对方的味道。


第74章 理发
　　司檩坐起身擦干头发水渍，吹风机用不了真是件麻烦的事。
　　夏天还好，寒潮一到，他们洗头不吹怕不是会瞬间变成冰渣。
　　客厅的汤圆正在问：“哎？檩哥他们还没回来？”
　　汤积嘿嘿一笑：“回来干嘛，一屋子电灯泡，在外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荆南桉：“小情侣的快乐你不懂。”
　　“啧，你说万一他俩在外面接吻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只丧尸……”
　　“……”
　　司檩起身咳了下。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打起哈哈，“我去收拾一下房间，今早没叠被子。”
　　“我去看看猪猪。”
　　“我跟曳曳回房试一下刚拆出来的面膜。”
　　汤圆跑得最快，罗智说要去看外婆的时候被乌弃云一把拉住：“回来得刚刚好，来，发挥一下你的手艺。”
　　三分钟后，司檩坐在椅子上，身上围了个理发用的大号围布，罗智机械似的站在他身后。
　　乌弃云把剪刀递过去：“哝，剪好看点。”
　　罗智深思熟虑后问：“要是剪丑了，司檩不会打我吧？”
　　乌弃云啧了声：“我司老师是这么粗鲁的人吗？”
　　罗智拍拍司檩的肩：“先说好啊，我只给老人剪过。”
　　司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罗智不仅只给老人剪过，还只给老太太剪过。
　　五分钟后，乌弃云快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了。
　　司檩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跑去洗手间看了下自己的新发型。
　　跟老太一样的蓬松斜长款。
　　“罗智。”
　　“哎哎，说好了不打人啊！！”
　　“幸好你没干理发行业。”司檩诚恳道，“不然你哪里买得起别墅，还得倒赔。”
　　“老太太们都很满意啊……”罗智嘀咕道，“我经常去广场义剪，都对我赞不绝口……”
　　乌弃云笑够了，忍着耸动的肩膀拿过剪刀：“我来吧。”
　　司檩脑壳都疼：“实在不行剃寸头吧。”
　　“会冷的。”乌弃云正儿八经地说，“温度越来越低了，寸头凉飕飕的钻冷风。”
　　司檩白他一眼：“你就是想捣腾我头发。”
　　乌弃云眨眼：“那司老师给我捣腾吗？”
　　笔直了三十六年的硬汉罗智，硬生生被乌弃云撒娇的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我很多余，所以我走了，你们自个解决去！”
　　罗智头也不回地溜了。
　　到最后，还得是乌弃云给司檩剪。
　　他有模有样地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片头发，剪刀唰唰扫过，再接着下一缕，反复往来。
　　最后的结果虽然不比专业托尼，但也比罗智的审美好多了。
　　剪完后乌弃云随便揉了揉，将司檩的头发弄乱点，就好看到他心里去了。
　　接着就是反过来，司檩给乌弃云洗和剪。
　　他学着乌弃云给他按的样子，轻轻给人揉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也不错。
　　哪怕外面丧尸横行，哪怕危险不绝，只要乌弃云还在身边，一切都好说。
　　乌弃云的头发没怎么剪，就是修了下尾端。
　　主要是司檩也不太会，怕给他剪崩了。
　　他头发偏卷一点，薄薄的碎发落在额间，脑后再长点就能摘个小揪揪了。
　　头发完全松软地垂下来后，会有种雌雄莫辩的美，还好乌弃云的下颌线够锋利，抵掉了精致五官带来的柔和。
　　“原来司老师喜欢长头发。”
　　“……没有，只是你这样也不错。”司檩难得多夸了句，“帅。”
　　乌弃云突然笑了声，擦着司檩过去时低声说：“那盒套还没用完。”
　　司檩：“……”
　　浑身的火气朝着一地集中是什么感觉？
　　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偏偏乌弃云是想跟他干嘛吗？
　　不是，这货纯粹是闲的没事干瞎撩一波。
　　看到司檩失态他就高兴了。
　　晚饭后，司檩说了一下明天的大致计划，所有人分为两组，一组去外面小区找搜寻物资，以过冬物品为主，棉被棉衣越多越好。
　　另一组留在家里，和水泥砌灶台和火炕。
　　“去哪个小区？”
　　“我们上次去拆快递的小区。”
　　司檩道：“黄曳，汤圆，荆峙，荆南桉还有云哥出去，其他人留家里，怎么样？”
　　司檩是懒得问他们了，问了每个人都想出去，不是能闲下来的主。
　　黄曳又太瘦小，在家里搬砖意义不大，倒不如让她跟着主流出去转转。
　　于是和尚留在家里戴着对讲机随时与外面人联系，顺便望风，司檩和罗智砌灶台。
　　汤积的坏死性肌膜炎还没完全好转，还需要时间休养。
　　至于乌弃云，司檩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不可能真的能做到事无巨细地护着乌弃云，总有分开的时候。
　　何况他们还是一个团队，一直把乌弃云绑在自己身边，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让大家生出‘云哥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这种心思反而得不偿失。
　　“ok，没问题。”
　　司檩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经验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折在小事上。”
　　“明白。”
　　“还有，对面小区也肯定有幸存者，发现门反锁住的里面很可能有人，不要强进。”
　　罗智靠在椅子上没个正行：“这样，发现人家门是关着的，就敲个门，说来找物资的，如果有人就在里面敲下门，你们就不进去了。”
　　“这样行，如果关门的都不进去那估计找不到物资了，城市小区里人情都淡的很，家家户户门一天到晚都关着，谁知道里面活人还是死人。”
　　司檩略一思忖：“行。但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走在一块，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善的人是不是在背后藏了把刀，一定一定要警惕。”
　　乌弃云闷笑了声。
　　汤积也笑了：“你怎么跟叮嘱自家刚上学的孩子一样？”
　　严肃的气氛瞬间崩了，司檩无奈：“最后一句，只要还没回到家里，都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
　　众人各回各房后，司檩还撑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智在一边画灶台和火炕的图纸，看他这样有点好笑：“怎么，有对象都这样的？”
　　司檩轻吐一口气坐下来，也笑了声：“等你有对象就能理解了。”
　　罗智啧了声：“别想太多，他又不是小姑娘，没那么脆弱。”
　　可乌弃云在司檩眼里可不就是脆弱的。
　　罗智不知道重生的事，对司檩来说，乌弃云真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前世是在还没得到的时候失去的，心里本来就空，还尚可以忍受，可如今他们走到了一起，乌弃云已经把他的心脏塞满了。
　　如果有一天突然如潮水一样全部抽空，真的会死人的。
　　“清点完了。”乌弃云和和尚从地下室上来，“这次菜鸟驿站的收获比上次多。”
　　乌弃云手上列出了当下的物资单，除却快递站里找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用不上的东西外，他们已经不缺未来四五个月的储粮以及生活物资了，除了过冬的保暖物品。
　　今天菜鸟驿站找到食物收获颇多——
　　能在正餐吃得：干脆面2箱，饼干1箱，小面包1箱，螺蛳粉3箱，辛拉面1箱，干锅巴1大包，牛肉干1箱，自制腊肉一箱，纯肉烤肠一箱，米粉宽粉各3箱。
　　米粉宽粉就很到位，还能给偶尔吃腻的他们缓缓口味，这玩意做起来也很简单，有鸡蛋有火腿肠就行。
　　零食有下：
　　虎皮鸡爪1箱，瓶装奶茶1箱，海带零食3大包，大白兔奶糖2袋，辣条1箱，星球杯1桶，各种水果干一箱，华夫饼一箱。
　　除此之外，还有老年和小孩相关的：老年麦片1大袋，老年奶粉2罐，老年补品2箱，小孩尿不湿一袋，奶粉两罐，奶粉两个，衣服三四件，不过猪猪穿不上，有点大。
　　其他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就太多了，锅碗瓢盆，懒人沙发，拼装桌椅，猫抓板，猫粮……
　　从快递就能看出来，当今社会的猫奴真不是一般的多。
　　除此之外，衣鞋是快递中占比最多的。
　　鞋子还可以穿，因为很多都是运动鞋，但衣服是真没办法，最厚的也就是初秋穿穿。
　　汤圆只找到一件不知道谁买的反季羽绒服，单子说是去年存活，现在打折卖。
　　这唯一的一件码子还是女款，汤圆给黄曳了。
　　“接下来解决灶台和火炕问题，再找齐棉被棉衣我们就能放松点了。”
　　司檩呼了口气：“如果可以，最好能再找一点塑料薄膜把窗户钉起来。”
　　“这个只能看看运气。”乌弃云敲敲桌子，“还有最重要的木材。”
　　司檩差点把这茬忘了。
　　不论是灶台还是火炕，最重要的就是需要炭火燃烧，木材是必不可少的资源。
　　“我记得之前你和我说过，这附近有建材市场？”
　　“就在加气站往上面走。”
　　说到加气站他们就想起那批庞大的丧尸群，罗智咬着笔：“这都好几天了吧，运气好的话，他们应该游荡过建材市场了。”
　　“建材市场我们过两天再去，丧尸群不在了最好，还在耳朵话只能想办法引开了。”
　　“ok！”罗智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画的架构图，“画好了。”
　　司檩接过来看了眼：“……这画得什么？”
　　乌弃云凑过来表示也没看懂，指着中间长长的黑窟窿问：“这是什么？”
　　“烟囱啊，往两边火炕散热的。”
　　说到这，司檩突然想到，烟囱不管怎么转向都一定要通往外面散烟，这样一来就等于有了个寒气入口，烟囱一旦过短，恐怕管道会直接被冻起来。
　　“烟囱能不能多转几道弯？”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设计成波浪形？”
　　“烟囱越曲折越好，防止温度过低只能把整个通道冻起来，往外面散烟的口留得越小越好。”
　　“我试试。”
　　罗智带着纸笔回房琢磨去了。
　　客厅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乌弃云和司檩。
　　乌弃云：“回房？”
　　司檩：“走吧。”
　　他的手又被扣住了。
　　司檩发现乌弃云有时候真的跟小孩一样，很喜欢牵手。
　　被窝里还挺凉，外婆本来有三个热水捂，一个她自己在用，一个放在猪猪的婴儿床上，一个给了黄曳和汤圆两姑娘暖脚。
　　热吻来得自然，乌弃云也不意外，一边回吻一边安抚：“就去了个小区，我不会有事。”
　　司檩扣着他的手：“最好是。”
　　被摸到腰窝的乌弃云顿感不妙：“我明天都要出门了，你是不是要让我在上——”
　　司檩捂住他的嘴，轻笑一声：“同样的伎俩你还想用两次？”
　　“唔——”乌弃云tian了下他掌心，司檩被电了一样的抽开，“今天你想都不要想，是你先不干人事的。”
　　乌弃云：“……”
　　司檩这是还记着他饭前那句‘套还没用完’，瞎撩是要遭报应的。
　　他尝试最后的挣扎：“可是我明天要出门……”
　　“我会温柔的。”司檩扬起被褥，盖住一室yi旎，“我明天要搬砖，需要用力，你不用。”
　　乌弃云一噎。
　　怪不得安排他出门，原来搁这等着他。


第75章 搬砖
　　“起床了！”
　　床边的对讲机炸响罗智雄浑的叫起床声，乌弃云打着哈哈：“几点了？”
　　“八点半。”
　　“啧……”乌弃云眯了下眼，“司老师，昨晚吃得还不够？”
　　司檩好像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乌弃云：“能不能把你的腿拿开？”
　　“好的，遵命。”
　　司檩带着笑回应，他利索抽开腿下床穿衣服，卧室里的暖意捂得他体温都高了。
　　乌弃云靠在床头看他，一边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司檩刚穿好裤子，他走到乌弃云面前抽走烟：“我们明令规定一下，卧室不许抽烟。”
　　乌弃云也不抢，干脆直接掀开被子下来穿衣服。
　　“司老师还真是拔……还真是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大概是觉得前面的说法太粗鲁，乌弃云话说到一半就换了说辞。
　　“下次给你拔回来。”
　　司檩语气淡定，像是在说什么正事，留下噗嗤一声笑了的乌弃云一人在卧室找能遮住吻痕的衣服。
　　“早。”
　　下楼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精神满满的罗智，还有正在哄猪猪喝奶粉的罗婆婆。
　　和尚叹着气走出来：“今天让汤积站岗吧，他说没事干，我和司檩去搬砖。”
　　汤圆拉着黄曳下楼，语气揶揄：“怎么了这是，突然这么上进？”
　　“胖了好几斤。”和尚十分忧郁，“再这样下去，以后遇到丧尸都跑不动了。”
　　和尚本来就是个年轻的白胖子，前世因为要照顾团队，又累身又操心，寒潮之前瘦了将近二十斤。
　　这一世不一样，有司檩在，他几乎不用操心太多，大家也不想他一个和尚手染血，几乎不让他跟着出门找物资，这下好了，真就开始心宽体胖。
　　汤圆：“没事，遇到丧尸你也可以像当初忽悠我那样忽悠它们。”
　　和尚欸了声：“这位女施主怎么这么记仇呢，这都过去多久了？”
　　汤圆：“我化成灰都记得——”
　　等大家斗嘴闹成一团，汤圆开始给黄曳科普自己花钱问路，却被和尚忽悠去警局的悲伤历程时，乌弃云才山姗姗来迟。
　　今天的面条是荆南桉下的，大家都不太拘小节，今天谁做饭谁洗碗都没什么硬性规则，哪位起得早或者谁今天想发挥一下手艺就谁来做。
　　别墅的厨房很大，原本也没摆什么厨具，微波炉电磁炉那些都被扔进了杂物间，现在只剩下一个没通电的冰箱，放一些比较常吃的食材。
　　荆峙在给他哥打下手，他怕他哥失忆到连面条都不会下，把厨房给炸了。
　　荆南桉突然问：“你以前是不是把面下糊过？”
　　荆峙一愣：“……是下糊过，但你怎么知道？”
　　荆南桉：“啊，昨晚梦到你下面条下糊了被我逗哭了。”
　　所以一大早他才想着主动下面条，给这个跟自己已经不太亲的弟弟吃。
　　谁知道荆峙听完古怪地看了他一下：“我是下糊过，可就那一次，你还在外面做任务，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荆南桉一愣。
　　那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
　　荆峙抿了下唇：“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不可能被你逗哭的。”
　　荆南桉觉得这事可以载入世界未解之谜了。
　　不过他最近记忆有松动的迹象，晚上偶尔会梦到一些场景，虽然是梦，可偏偏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很多片段会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如潮水般抽离，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怎么都拼不成完整的图。
　　算了，随缘吧。
　　荆南桉不太纠结，只是在指使荆峙把面条端出去时，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脖子上的尖塔项链。
　　吃完早饭，和尚洗碗，其他人各就各位，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司檩与罗智推着上次拉快递的小推车，去了昨天勘察过的几户正在装修的人家。
　　汤积握着对讲机，每隔二十分钟会和外出的人联系一次，防止发生意外他们却不知道。
　　“先把东西都搬回去再开整。”罗智一出门，猛吸了口新鲜空气，“今天天气不错。”
　　司檩和他一样推着小推车，闻言抬头看了眼天边，乌云相比较前些天来说已经散了很多了。
　　这意味着天气很可能要转晴，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大雨瓢泼连着好几天不停。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好事。
　　前世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才停，淹了无数地方，结果后面只出了不到十天的太阳，温度就一夜之间降到了零下十几度，迎来寒潮。
　　万幸的是这辈子司檩他们准备充分，应该不用再为防寒与食物忧心。
　　如果后面真的能出太阳，还要让大家在寒潮来之前把被子都拎出去晒一晒。
　　司檩敛了神色：“先搬砖还是水泥？”
　　“水泥吧，水泥太分散了，砖都在同一户。”
　　“行。”
　　小区里丧尸已经不多了，不过住户本来就没多少。
　　根据昨天勘察结果来看，这个小区里除了他们很可能已经没有他幸存者了。
　　这多天，和尚一直有站在最高的阁楼露台上，拿望远镜观察四周，没看见任何响动。
　　除非有幸存者和他们一样存粮极多，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天足不出户。
　　小区没有其他幸存者对于司檩他们来说也是个好消息，避免了人际冲突，也不用担心他人藏有祸心眼红物资。
　　水泥多倒是很多，四户装修人家，有两户要搞鱼池，一户想在院子里建廊亭，一户要在家里砌墙改格局，水泥黄沙等材料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走进去看了以后司檩才发现，想建亭子的那户人家也有很多砖。
　　罗智深吸一口气：“慢慢来吧。”
　　司檩眸色一动，突发奇想：“如果砖多的话，我们从外面把窗户封住吧，等明年春天了再拆掉。”
　　罗智一愣：“不要通风了？”
　　司檩摇摇头：“封住大半，只留中间一个口子，偶尔把窗户开个小缝。”
　　他没把话说绝，真到了那个时候，窗户哪怕一开都会被完全冻住，通风这种事就别想了。
　　“可以试试，等于时在窗户外砌了层墙，隔寒效果肯定是顶好的。”
　　罗智通常不会质疑司檩说的话，主要是他也发现了温度的不同寻常。
　　昨晚半夜他还被冻醒过一次，他的体质算是很好了，又盖的冬被，往年温度零下的时候他都这么过来的额，现在温度还在零上他就受不了了。
　　两人来回搬了四趟才把水泥和黄沙运干净。
　　和尚接替了罗智搬砖的工作，罗智得去三个要操作的房间定线了。
　　家里没有施工专用的定位线，罗智很不讲究地抽了团外婆打围巾的毛线来定位。
　　确定大致施工范围后，罗智就开始拆家了。
　　“咚”得一声，楼上放风的汤积惊得一抖，用对讲机说：“你轻点敲，屋敲塌了咱就去露宿街头吧。”
　　罗智一边干活一边笑：“哪那么夸张，再说了，这小区这么多房子，这间塌了咱换一家就是。”
　　汤积：“……”
　　好像很有道理。
　　前三十年拼搏奋斗都没能凑齐首付的汤积有些忧郁，没想到自己会在末世后实现房屋自由。
　　罗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面墙都打了洞。
　　这么说可能不好理解，如果说要搭土灶台的小房间是b房的话，那旁边两个房间就分别是a房与c号房。
　　b房在a房和c房中间，会在b靠里的位置依墙搭建一个双锅的灶台，然后灶台两边会连着与ac房间的隔断墙。
　　罗智现在就是要把隔断墙砸出一个洞来，然后再在ac房分别搭建像榻榻米一样的火炕，炕得下面有一条空的通道，可以连接a房的土灶台。
　　这样，只要土灶台在烧火，火的热度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两边房间的炕传送，房间温度会自然升高，炕上也会非常暖和。
　　除此之外还得在ac房间的最外侧的位置往外面打两个小洞，散烧柴引起的烟。
　　敲完四个洞后，罗智对自己的设计表示非常满意，就是砸墙砸得他手发麻。
　　“辛苦了。”
　　司檩跟和尚又回来一趟，倒了一地的砖。
　　三人身上都汗津津的，热得连外套都脱了。
　　罗智领悟了一个道理：“后面要真冷到不行老子就天天运动，天天撸铁，这样就不冷了。”
　　司檩笑出了声：“有道理，觉得冷是因为一直不动，血液循环慢。”
　　和尚捏了下自己肚子上的脂肪：“我这样应该够抗寒了吧？”
　　“够啊，不过你不动的话，明天春天会更胖。”
　　“……”
　　冬天身体的脂肪转化率会比其他季节高，大概是身体为了抗寒做出的自主行为。
　　定位结束后，罗智倒出一袋水泥，和着黄沙与水搅拌：“我开整了。”
　　“行，我们还差两车左右就搬完了，到时候回来陪你。”
　　罗智摆摆手，只想司檩赶紧走。
　　这人根本秀恩爱不自知，他锁骨上方那么大一吻痕他自己没看到吗！还脱外套！
　　司檩还真不知道，早上他穿完衣服外套才去洗漱，根本没发现脖子上有吻痕。
　　和尚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司檩面无表情地穿起外套：“阿个屁。”
　　昨晚他就隐约感觉睡着后有人在他脖子上拱，还以为乌弃云不舒服，下意识顺着他背安抚根本就没多想。
　　现在想想，乌弃云根本是故意在他脖子上啃的。
　　·
　　这边，乌弃云他们也收获良多。
　　“四件套也带点回去吧？总会脏的，还要换洗。”
　　“可以，也不占空间。”


第76章 搜寻
　　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大家都习惯了走进一座小区，但毫无人声脏脏乱乱的样子了。
　　地上飘满了枯黄的树叶，路边的大树叶成了光杆司令。
　　消失的不只是人声，还有虫鸣与鸟叫。
　　汤圆叹了口气：“每次出来，我都觉得世界上就剩我们几个活人了。”
　　乌弃云默然。
　　其实现在已经算很好了，偶尔还能看见路上悄悄出来找物资的幸存者，走在路上朝两边居民楼看去，仔细点也能看见窗边影影绰绰站着个人，观望着你的一举一动。
　　他依稀记得上一世末世过了六七年后，他以丧尸形态跟在司檩身边，整整一年，没见过一个活人。
　　真亏那个人是司檩，意志力足够强，换作其他人早就疯了。
　　人本就是群居动物，很少有人能忍受数十年如一日的孤独。
　　“走吧，去五栋。”
　　他们把车开了进来，就停在单元楼下，并留一个人守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用对讲机联系。
　　这次守车的是荆南桉，荆峙一直跟着，因为他会撬锁。
　　其余四人依次走进昏暗的单元楼，位于第一个的乌弃云手上拿着手电筒，照着楼道的路。
　　他低声说：“老样子，从上往下。”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迅速上楼。
　　这座小区最高楼层数是十九，但他们不去那么高，上到十楼就停下开始搜寻。
　　汤圆在最后一个，等大家都走进电梯间后，才小心地把楼梯间的门关上。
　　刚刚一路上来他们也遇到了不少尸体，这会儿电梯也刚好停在他们这一层，门被一只死去的丧尸卡着，地上全是猩红的干涸液体。
　　他们先去了1001，门是开着的，屋里乱糟糟的一团，家具东倒西歪，窗边还有很多风吹进来的落叶。
　　乌弃云率先走进，敲了敲鞋柜。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动静，再开始找他们需要的物资。
　　荆峙：“找到冬被了。”
　　乌弃云捏了一把：“还是棉花打得，很厚啊。”
　　他把被子放到门口铺好的床单上，特地带出来用来作拖拽物资。
　　“哥！他们家有一箱没开封的红酒哎！”汤圆惊喜道，“要带回去吗？”
　　乌弃云走去搬了搬，重得一批。
　　“等会放床单里拖拖看吧，不行就不带了，太重了。”
　　“好——”
　　汤圆愣愣地看着墙上的照片，最后一个‘吧’字很轻的落下。
　　乌弃云正在翻衣柜，听见她没声了转头看去，也瞧见了墙上的照片。
　　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男女主人年纪都有些大了，和汤圆一般年纪的女儿站在他们身后，笑容灿烂。
　　“跟我妈长得有点像。”汤圆比划了下，“眼睛和嘴唇都很像。”
　　乌弃云顿了顿：“你手机里还有他们的照片吗？”
　　汤圆收回目光，继续干活：“有的，好多呢，我妈特别喜欢跟我合照——”
　　“你不是有个拍立得？等哪天手机开机的时候把它拍下来，就是相片了。”
　　“哦……”
　　汤圆完全没想到这么操作，虽然像素肯定会变差，但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手机迟早有坏或者彻底没电的一天。
　　在这一家收获颇为丰厚，这也是他们搜寻的第三栋楼。
　　虽然家家户户里的物资不少，但会遇到一些门撬不开的情况，或者屋内有人，还有些是出租房，里面脏兮兮的什么都没有。
　　每打开一扇门就像开盲盒一样，他们也不知道门后等待自己的事一桶酝酿了一个多月的臭袜子，还是一个干净整洁又有物资的家。
　　“妈耶！”汤圆简直无语到家了，她捏住鼻子，“囤脏袜子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人囤脏内裤，还是泡着的！？”
　　荆峙随便翻了翻：“走吧，没什么东西。”
　　唯一能用的被褥在床上，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他们随即朝着下一户出发。
　　黄曳全程都很安静，只有偶尔问这个物资需不需要的时候才会说话。
　　她低声问：“我能带上这个吗？”
　　乌弃云看了过去，发现她手上拿着一条烟，是个很普通的烟草牌子。
　　他点点头：“你觉得需要，或者你自己想要就可以带，不用问。”
　　“好……”黄曳声音很轻，“谢谢。”
　　汤圆在一旁都收入眼底，怼了怼旁边的荆峙：“罗智大哥喜欢这个牌子的烟，他上次吐槽过七十多块一包的烟还没这二十块一包的好抽。”
　　荆峙从她身边走过：“别八卦，干活。”
　　“你这人怎么这么枯燥？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不需要。”
　　汤圆吃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棒棒糖：“男朋友呢？”
　　荆峙更冷酷了：“更不需要。”
　　汤圆忍笑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看一脸认真收拾物资的黄曳。
　　大叔和妹妹也很好磕嘛。
　　·
　　从十楼下到低层花了他们足足两个小时。
　　那箱红酒也被带了出来，乌弃云深吸一口气，搬起它对众人说：“你们先搜着，我搬车上去。”
　　荆南桉已经站在车边等他了，乌弃云刚把红酒箱放进后座，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朝自己冲来：“救命！”
　　他迅速拉开荆南桉往旁边一让，那人直接扑了个空。
　　后面追来一只丧尸，乌弃云一刀刺去，丧尸缓缓倒下。
　　荆南桉皱起眉头，等来人爬起来他们才看清楚，是个很瘦的男孩，大概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的手上并没有武器，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车上物资。
　　乌弃云问：“还想做什么？”
　　男孩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像话，嗫喏了半天才说出声：“求求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得……”
　　荆南桉愣了愣。
　　而乌弃云却说：“你被怪物抓了？”
　　男孩的手上有几道血痕。
　　“是的……我被抓了。”男孩声音很哑，“可是我我爸我妈还有妹妹都好好的……”
　　“家里的水和吃得早就没了，他们不敢出来，我偷偷出来的……”
　　大抵是因为害怕，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哆哆嗦嗦，时不时慌张地看向周围，恐惧吃人的怪物再次出现。
　　他和乌弃云他们一样，选择去其他人家找物资，可他没有反抗丧尸的能力，一下子就被抓伤了，最后跳窗才跑了出来，幸好是一楼。
　　乌弃云微叹，对荆南桉说：“我看着他，你给他拿点水和食物吧。”
　　他们出来的时候有带干粮，加上搜寻物资的时候也找到了一小部分食物，对他们来说虽然聊胜于无，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救命的食物。
　　荆南桉找了个纸箱，装了大半递给男孩：“如果你爸妈吃完食物还是不愿出门，他们迟早会死在屋里。”
　　男孩真的太瘦了，皮肤也黑，放在末世前就是一个普通的调皮学生。
　　如今却要顶着死亡的压力出来找食物，再给家人送回去。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只是乌弃云他们不知道的是，男孩回到家门口后，只是把食物放在了门前，然后从兜里拿出纸笔写：爸妈，小妹，我被怪物抓伤了，不能回家了，你们要好好的。
　　最后他敲了敲门说：“爸，妈，是我，快开门！”
　　然后就飞快跑掉。
　　他哭着跑了一路，在一只丧尸的追赶下逃出小区后门，却差点撞上一团阴影。
　　他及时收脚摔在地上，抬眸望去，是一个长得好看到过分的男人。
　　——好像不是怪物。
　　“你……”
　　男人利索地拿出一个针筒，扎入身后扑上来的丧尸额头，那只对于他来说不可撼动的怪物瞬间倒下。
　　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就是太冷漠：“你就要死了。”
　　“我知道的……”
　　“死之前，想要赌一把吗？”
　　“什么……？”
　　“我在做一项研究，需要用被咬过的活人做实验。”这人注视着他，“小鬼，你是想跟我走，还是留在这等死？”
　　……
　　乌弃云这边。
　　几人都已经从楼里出来了，正在把物资一一往车上搬。
　　他问三番五次回头的荆南桉：“怎么了？”
　　荆南桉皱起眉，指着跟他们隔了三栋的一幢楼顶：“刚刚那里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乌弃云抬眸望去，现在那处楼顶已经空空荡荡没一个人了。
　　“可能是其他幸存者，这么大一个小区，有活人很正常。”
　　荆南桉嗯了声：“走吧，回家。”
　　车子慢慢启动，回去的路上很短，路上的障碍物也早就被他们清理过一遍，回去得非常顺畅。
　　两辆面包车慢慢消失在小区里，等车上所有物资卸下来后，乌弃云又把其中一辆开回小区门口，横挡住入口处，防止丧尸进入。
　　别墅里，和尚正在给物资做统计：“被褥二十一床，再来个十床就差不多了。”
　　毕竟被子不仅要盖，还要垫着。
　　他们总共十个人，加一个孩子十一个了。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出去。”司檩从灶台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施工用的白手套，跟罗智一起刚砌完灶台和一个房间的火炕。
　　“四件套带了九套……一个房间分一套？刚好司檩和云哥睡一起。”
　　“四件套是不是也不够？”
　　汤圆提醒道：“你们别忘了带回来的有些被褥上本身就套着被套呀。”
　　她悄悄摸摸看了眼自家老哥，小声嘀咕：“而且除了某些小情侣，谁换床单那么勤快，末世也没那条件。”
　　还好其他几人离得远，没听清楚。
　　乌弃云白了她一眼，另一边的汤积捂住脸，不忍直视。
　　“衣服收获还是挺多的，有些人家的冬□□服都往收纳箱里搬，我们直接连箱子一起搬回来了，也没特意分男女跟尺码。”
　　罗智和司檩都累了一天了，两人洗完手一起走过来，翻了翻巷子里的衣服：“女士冬□□服不差了……男款将就一下也差不多。”
　　粗略一数，他们带回来将近四五十件各种款式的毛衣，三四十件羽绒服还有大衣，棉衣棉裤也都不差，还有七八条厚毯子。
　　“猪猪的衣服也找到了，我们运气还不错，三栋楼里有两三户人家都没扔孩子小时候的衣服。”
　　司檩朝大家点点头：“辛苦了。”
　　其他人终于能休息，和尚与闲不住的汤积就开始点物资，给大家分摊。
　　“这件羽绒服檩哥跟云哥肯定能穿。”
　　“这毛衣小了点，荆峙穿穿应该差不多……”
　　“这衣服女款的……”
　　汤积正在跟黄曳悄悄咪咪地吃零食，闻言立刻大声说：“3号箱子不用分！我看过了，里面衣服都是女款的，晚点我和曳曳还有婆婆自己整理！”
　　汤积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找分类：“这个码子大，罗智跟你穿都行。”
　　和尚：“……”
　　大家放摊在沙发的时候，司檩已经被乌弃云拉到小茶厅了。
　　“做什么？”
　　乌弃云扬扬下巴：“躺下。”
　　司檩朝大客厅看了眼。
　　乌弃云嘴角一抽：“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人压着摁倒：“给你按按，不是手臂不舒服？”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司檩一直在活动手臂。
　　“是有点。”司檩顺从躺下，“下午一直用一个姿势砌砖，看着简单，还挺累。”
　　“别太急了，我们还有时间。”
　　“嗯……”司檩抓着乌弃云的手亲了下，“你今天出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第77章 再遇
　　虽然司檩是认认真真在问，但乌弃云还是想叹气。
　　“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点问题？”
　　“嗯？”
　　“你觉得刚才像不像儿子第一天学校，回到家老父亲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今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司檩：“……”
　　确实没什么违和感。
　　但他又真切地想知道乌弃云今天遇到了什么，发生了哪些事……有没有碰上什么危险。
　　两人对视好几秒，最后还是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这么想当我儿子？也不是不行。”乌弃云按得挺舒服，司檩阖起双眼，“叫声爸爸……唔——”
　　趁着客厅里的人还没发现他们，乌弃云迅速俯身堵住司檩的嘴，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司檩拍了他一下，好半天没缓上气：“别咬——”
　　乌弃云就不，舌尖扫过他唇珠时上下牙一碰，咬得司檩疼得一嘶。
　　怕其他人看过来，司檩只能压低声音：“你属狗的？”
　　“嗯。”乌弃云大方承认，“明天就让狗加入十二生肖。”
　　……
　　等他们厮磨完，汤积跟和尚也把物资分好了。
　　乌弃云叼着从汤圆那抢来的棒棒糖：“其实还有个办法能省点物资。”
　　“小荆子跟你哥睡一床不就行了？”
　　荆峙鼻头一皱，满眼嫌弃：“不。”
　　荆南桉：“……”
　　看来孩子确实需要挨一顿揍。
　　乌弃云也就随口一说：“不过无所谓，至少还要再去一趟对面小区。”
　　司檩点点头：“明天灶台和火炕应该也能完工，最后再去建材市场运木头回来，运个两天应该就够了。”
　　罗智卷了卷舌，提醒道：“明天又到空投日了，还去看吗？”
　　司檩摇头：“不用去，没必要徒增事端。”
　　他们不需要空投包的物资，且当下世道，出门就意味着要面对无数潜在的危险。
　　其他人都没意见，他们的食物已经够了。
　　“对了，你们今天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好几个保温杯。”和尚指了指餐桌，“都洗干净放那了，没有保温杯的自己领一下。”
　　有了煤气，他们至少能保证自己每天喝上热水。
　　每天早上和尚会起来烧三四锅，然后装进罗婆婆叫罗智拿来的大保温瓶里，当天喝不完还能晚上用来洗漱。
　　“手套也有十来双，你们自己挑挑走，其他我送仓库去。”
　　当前的天气温度已经需要手套了。
　　他们出去找物资都会开车，末世环境下又没有车载空调，握方向盘的手每次都是冰冰凉凉。
　　“别搁那杵着了，过来吃饭！”汤圆搁老远就喊，“小曳曳亲手做的火腿肠炒细粉！”
　　他们好久没吃过面以外的新鲜事物了，一个个跑得都贼快。
　　罗智指着一锅明显酱油放多了的细粉：“这也是曳曳做的？”
　　汤圆眨眨眼：“我做的。”
　　他们对视几秒，然后飞快地抢起碗要端黄曳做的那一锅，乌弃云速度最快，捞完一碗就递给司檩，等要捞第二碗的时候锅已经空了。
　　汤圆也不生气，指着自己做的那锅微笑道：“浪费食物不是好习惯哦。”
　　乌弃云认命地叹了口气，给自己盛了一碗。
　　罗智把看起来好吃的那一份递给黄曳，自己又再盛了一碗。
　　乌弃云秉着朝细粉能有多难吃，至少汤圆做的卖相不错的心思咽了一口，齁得差点吐掉。
　　趁着司檩给他倒水的空隙，乌弃云迅速偷天换日，把自己的一半细粉捞进司檩碗里，再从他那捞一半过来。
　　为了不被发现，他还特意拿筷子挑了挑，均匀一下颜色。
　　司檩回来后：“……”
　　他又不是瞎。
　　不过他向来顺着乌弃云，也不在意食物的口感问题。
　　再不好吃也不会比末世后期的过期干粮难吃。
　　直到他吃下第一口。
　　司檩委婉指出：“你是放了半瓶酱油吗？”
　　汤圆谦虚道：“手抖，手抖。”
　　她每一步都是跟在黄曳后面做的，就是放酱油那一步没控制住，撒了好多进去。
　　“咱商量个事，以后你负责吃就行，锅这种东西就别碰了。”
　　虽然觉得很咸，但大家也没有浪费食物的意思，都霍着水吃完了。
　　一天又这么过去，本以为没有手机与网络的日子会很难熬，但其实过得还挺快。
　　早上□□点起床，唰得一下就下午了，再休息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吃完饭也没别的想法，该睡觉的睡觉，睡不着地聚在下面打扑克牌。
　　“嘿嘿，王炸！”
　　汤积穿透性的声音隔着一层墙都能传进司檩与乌弃云的房间。
　　司檩正靠在床头，乌弃云半跪在他身侧吻他。
　　炽热的吻一路从唇侧移到脖颈，再到锁骨，就在司檩以为乌弃云要做正事的时候，突然被吻了不该吻的地方。
　　他喉咙一紧，低唤一声：“云哥！”
　　乌弃云没理他，继续下移。
　　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插入发间，司檩扬起脖子眯眼：“乌弃云，你别惹——”
　　司檩的拒绝太不坚定了点，等结束后乌弃云才直起身笑了起来：“司老师很喜欢欲绝还迎嘛。”
　　“滚蛋。”见人抱住他一副打算睡觉的姿态，司檩又没忍住问：“不做？”
　　“昨晚谁说的？”乌弃云斜睨他一眼，“我们司老师要搬砖，要做力气活，不能在下面。”
　　司檩笑出了声：“少贫，真不做？不做我睡了。”
　　乌弃云以实际行动说话。
　　他自然也是心疼的，司檩累了一天，他哪里下得去手。
　　·
　　清晨，黎明将临之际，熟悉的广播声从高空传来——
　　“各位市民们早上好！今日空投点变更为华德广场，默江影院，中基……请附近的市民尽快赶来领取物资，一人一包，莫要争抢……”
　　司檩第一个醒来，在黑暗里与乌弃云对视一眼，没说话。
　　乌弃云很喜欢压着他睡，手还会紧紧箍着他腰：“再睡会儿。”
　　“嗯……”
　　司檩闭上眼，脑子里却转了很多念头。
　　这是第三波空投。
　　前世空投只撑过了三次，倘若五天后空投还是雨打不动地来，说明这一世真的有所不同，或许他们还能抱着重建家园的希望。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司檩听着乌弃云平稳的呼吸慢慢睡去，直到天彻底亮了。
　　“还是按照昨天的安排，大家注意安全。”
　　司檩和罗智准备一鼓作气把灶台和火炕完工，这样才能尽快有下一步安排。
　　乌弃云与其他人继续外出，最后搜罗一波棉制品作为过冬的储备。
　　“停这儿？今天六七八？”
　　六七八指的单元楼编号，通过猜拳决定好留下来守车的人，大家就齐齐上了楼。
　　点背的荆南桉再次孤身一人留在车里，无聊地看着车外风吹起落叶消磨时间。
　　搜完第七栋，他们往第八栋上去时，荆南桉突然挺直身体。
　　……昨天经历过的那种窥伺感又来了。
　　荆南桉猛得侧头，看向昨晚他觉得有人的那栋居民楼顶——但没有人。
　　出于曾经职业带来的警惕本能，他总觉得不对劲。
　　对讲机刚要抬起，他就听见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嘘……别说话宝贝。”
　　荆南桉瞬间头皮发麻，他竟然都没发现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他迅速握住车门把手，还没等打开，一把锋利的刀就抵住了他脖子。
　　他喉结轻轻滚动，余光瞧见那是一把细长的解剖刀。
　　“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谁？”身后的人笑了笑，“我是你不认识的人，也不需要再认识的人。”
　　荆南桉头有点疼……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他再次问出口：“你想做什么？”
　　“你的同伴在楼上吧？”这人语气轻松，“跟我做个交易，陪我阴他们一波怎么样？”
　　“做梦！”
　　这人也不生气，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他们就这么重要？”
　　荆南桉看不到身后人的脸，对方的声音还贴着耳朵，他们的距离应该离得很近。
　　他慢慢移动右手，手刹旁边的置物区有一支笔。
　　他突兀地喊：“谢佟？”
　　身后人猛得一顿，荆南桉趁机别住他小臂，圆珠笔用力向后一划，一滴血液飞溅在半空，他没丝毫犹豫地开门下车。
　　可等他回头时，车里人已经不见了。
　　余光瞥见一道冲向单元楼后的身影，荆南桉脸色一凛，第一时间通知楼上的乌弃云等人：“我看到谢佟了！”
　　其余人不知道谢佟是谁，但乌弃云可知道，上次泉楼苑事件结束，司檩跟他聊过。
　　他脸色一沉，立刻招呼着其他人下楼并回复荆南桉：“你怎么样！？他做什么了吗？”
　　“没有，他跑了——”
　　荆南桉追到了居民楼后，这里空无一人，而不远处，谢佟已经翻过围墙，远远地朝他说了句话。
　　可隔得太远，荆南桉连口型都没看清。
　　乌弃云急速下楼：“你别一个人追！”
　　荆南桉还没那么蠢，虽然不知道谢佟突然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止他自己一个人，附近绝对还有灰塔成员。
　　已经绕到两条街外的谢佟抹了把脸上的伤口，轻轻舔过指尖：“还以为他想起来了……”
　　昨天跟着他走的那个男孩就在旁边，既害怕又担心：“你没事吧？”
　　谢佟敛神，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艳戾：“没事。”
　　“我现在还没感觉发热，也没有不舒服……”男生睁大眼睛，“我是不是，是不是不会变成怪物了？”
　　谢佟看了他一会儿，男生也从这安静里领会到了其中意思。
　　他还是会变怪物。
　　“你的眼瞳已经开始变色了，有没有觉得身体很痒？那是病毒在造作，它在改造你的身体，让你的触觉慢慢丧失，再逐步提升其它四感……实验没能救你。”
　　·
　　远在别墅的司檩也听到了乌弃云与荆南桉的对话，在他先一步行动之前就被乌弃云制止：“你别出来，我们现在回去，放心，一旦有不对劲我立刻告诉你。”
　　司檩握紧拳头：“十分钟。”
　　乌弃云：“好，我保证。”
　　附近没看到灰塔成员，只有一个消失不见的谢佟。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观光一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荆南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其余人也没遭遇陷阱或围攻，安静到不可思议。
　　可司檩并没有放下心。
　　谢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暂住点早就被发现了？还只是巧合？


第78章 露台
　　“他对你说了什么？”
　　回到别墅，司檩严肃地询问荆南桉。
　　荆南桉把过程复述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神经病啊？”汤积皱眉，“过来挑衅一下就走人？”
　　司檩：“就他一个？”
　　荆南桉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他。”
　　原本荆南桉并没有百分百确定身后的人是谢佟，只是叫一下诈诈他。
　　从他听到名字的反应来看，是谢佟本人没错了。
　　众人面色各异。
　　荆峙冷冷地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圆与黄曳沉默地坐在一边，和尚沉凝不语，乌弃云一直看着司檩。
　　罗智脸色最沉。
　　他还没忘记自己老家一整个镇都毁在了灰塔手里，其中还有他外公。
　　融入司檩的队伍之前，他就知道了荆南桉与灰塔可能出现的纠葛，但他也清楚荆南桉可能是受害者，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尽力用平常心去对待他。
　　如今终于是压不住这道火，他猛得砸向桌子，却又理智知道不应该这样，只得压抑着、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
　　“罗智……”荆南桉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之前都是怎么回事，但我也想弄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想做什么——更想清楚我跟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现在条件不允许，没有发达的网络，没有便利的交通，我什么都查不了。”
　　乌弃云应该算是最心平气和的那个了，他拍拍荆南桉的肩：“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罗智拿起杯子咕噜噜喝下一整杯水，终于冷静了些，转身跟荆南桉道歉：“不是针对你，我是太愤怒了，那种恶毒又疯狂的行为，死的结局都算便宜他了！！”
　　“很奇怪。”和尚突然说，“司檩，你末世后遇到了几次谢佟？”
　　司檩皱了下眉：“直接接触只有烟花厂那次，他告诉我荆南桉在及门镇。”
　　间接接触就比较多了，比如末世刚开始，灰塔实施恶行的那个教堂，及门镇葬身病毒的近万普通民众，以及从及门镇出来，车上贴的小纸条……
　　还有之前偶然经过的某条街道，有被灰塔组织扫荡过的痕迹。
　　以上种种，虽然没有直接碰上谢佟，但无一不再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你上……”和尚想说上一世，但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便临时改口，“你之前追捕了那么久，见过他独身一人吗？”
　　司檩闭了闭眼，他领会了和尚的意思，强迫自己不要夹杂私人情绪去思考：“没有，烟花厂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
　　“那就很奇怪了，他这种人，为什么烟花厂那次，还有这次突然出现，都只有一个人？”
　　罗智冷着脸：“谁知道是不是让手下藏在暗处了？说不定这会儿我们别墅已经被包围了！”
　　众人一静。
　　于是又绕回了原本的问题，谢佟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巧合，还是一直就知道他们在这？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和尚、乌弃云还有司檩都明白，他们现在不能把时间放在对付灰塔身上。
　　寒潮马上到来，这一世跟上一世本来就有所不同，谁也不清楚这一次的温度会不会更极端恶劣。
　　前世一个普通体质的成年男女，在寒潮期间出门最多两个小时就会被冻成冰雕。
　　这一世兴许会更离谱。
　　如果司檩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追着灰塔去查，去捣毁他们……可是不行。
　　他不能把在场这些人都陪自己玩命——特别是这一世还有乌弃云，他早就没法像前世一般孤注一掷了。
　　乌弃云坐在沙发扶手上，缓声说：“我个人觉得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一直跟着我们，且知道我们住处，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
　　“要么，他身边还是跟着众多下属，但遇到我们只是巧合，并知不道我们的住处，否则为什么不上来搞我们？”
　　汤圆犹豫了下，举手说：“哥，你逻辑有问题。”
　　“……什么？”
　　“谢佟为什么要搞我们？”汤圆从客观角度来分析，“先不管他对别人做了什么事，但首先，他把已经掌控的荆哥完整地交还给我们，说明不论什么原因，他至少不希望荆大哥死吧？”
　　“…………”
　　汤圆看了眼怒气冲天的罗智，默默移到黄曳身边，再继续说：“既然不想要荆大哥去死，那他搞我们的意义在哪，把他放出来的荆大哥再抢回去？”
　　司檩：“……”
　　汤圆说的不无道理，这是作为旁观者角度来说，最客观的判断。
　　但他与罗智等人都和灰塔有仇怨，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灰塔的死敌平面上。
　　既然是死敌，那自然是见面就不死不休。
　　于是完全没考虑过，灰塔可能根本不打算对他们动手的可能性。
　　或者说，是谢佟可能不打算对他们动手。
　　“那他神经病啊？”汤积非常不能理解，“他今天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
　　这事暂时没讨论出结果，但让大家心里都沉了不止一个度。
　　他们的过冬储备差不多快结束了，现在还需要去附近的家用大市场找两口铁锅，以及去一趟建材市场囤积燃烧木柴，干完这些后就可以安静坐在家里，等待寒潮的到来。
　　偏偏谢佟这一闹，让他们做事都束手束脚起来，也多了很多顾虑。
　　万一谢佟那个疯子突然哪天想不开，趁着他们有人出门有人守家，对他们动手呢？
　　这都太难说了，没人敢轻易赌。
　　收拾好带回来的物资，晚饭也没什么心思做了，就简单吃了干粮。
　　吃完后，汤圆带着不知情况的黄曳回房，罗智被外婆叫去房间，一米八几的壮汉蹲在老人面前，眼眶通红，不知道在聊什么。
　　荆峙荆南桉两眼相望，唯余沉默。
　　乌弃云跟和尚一边在地下室归类新物资，一边聊起前世的事。
　　两人都还理智，没有其他人那么悲观。
　　“你怎么看？”
　　“想算灰塔的帐必须要等寒潮后，现在一切都要以大家安全为先。”
　　“我也是这个意思。”和尚叹了口气，“这个谢佟……”
　　乌弃云把今天找到的几瓶白酒归类到酒的分区里，再望着原本作为娱乐区的地下室，各个房间都储满了物资，房间还贴着分类标签。
　　地下室占地最大的厅子也被物资堆满了，原本的台球桌上放着各类饮料与酒水。
　　“现在的问题是谢佟会不会突然对我们出手。”乌弃云捏捏眉心，“虽然不怵他，但会扰乱我们的动向。”
　　和尚摇摇头：“我是觉得，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摸到他跟灰塔的行踪，与其每天等在家里想太多，不如按原计划行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乌弃云同意这个说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一楼，顺带锁了地下室。
　　和尚回房去了，乌弃云在卧室没发现司檩，想了想直接往楼梯处上四楼去。
　　果不其然，他在阁楼看到了司檩。
　　从口中吐出的眼圈让视线都模糊了些，司檩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被来人握住手腕，叼走了手里的烟。
　　“虽然我也抽烟，但还是不想接吻的时候吃一嘴烟味。”
　　司檩：“……”
　　乌弃云含笑看他：“所以等会下去先刷个牙怎么样？”
　　说是这么说，乌弃云还是在吸了口烟后，把它在按灭在露台外墙上，然后捧着司檩的脖子吻上他唇角。
　　司檩也就刚抽两口，烟草味很淡，在接吻的时候并不扫兴，相反还加注了兴奋感。
　　他上腰抵着外墙，乌弃云与他贴得很近：“心情不好？”
　　司檩沉嗯了声。
　　乌弃云一点一点地啄吻着：“那别想让你心情不好的人了，想我。”
　　夜色已经降临，今晚的夜空竟然冒出了几颗星星，说不定明天会出现太阳。
　　长达一个多月的大雨与阴天，压得大家心里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们还好，有实力，有朋友陪在身边，可那些他们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有更多形单影只的普通幸存者。
　　他们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也不知道末世哪天才能结束，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被救援的那一天。
　　司檩闷哼了声。
　　他蹙起眉头，在乌弃云的强硬攻势下看了眼阁楼门：“回房间……”
　　“我想在这儿。”乌弃云放轻声音，有几分撒娇的意思，“你看，那边就是湖泊了，夜色这么黑，就算有别人也看不见我们。”
　　司檩：“……他们可能会上来。”
　　乌弃云箍着他腰不给走：“不会的。”
　　司檩就是中了乌弃云的邪。
　　明明前面还在思虑谢佟的事，乌弃云一来就被他带进了情谷欠的沟里。
　　温度有点冷，两人的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如果忽略相接的地方，还有时不时冒出的低哼，根本就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某人还很狗，这时候也不叫司老师了，开始跟大家一样叫檩哥。
　　轻沉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扫在耳边：“檩哥，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我了？”
　　司檩冷笑一声：“你特么再磨就让我来！”


第79章 清路
　　夜晚的露台自是冷的，但两人的体温将露台染得火热。
　　司檩时刻咬牙注意着阁楼门的动静，生怕有人上来。
　　“你快点。”
　　“快不了。”
　　乌弃云不高兴他看着别地，捏着他下颌侧过来接吻。
　　司檩是服了。
　　“别闹，嗯？”司檩无奈去哄，“我们下去行不行？”
　　乌弃云忍不住笑了：“行啊，我还以为你今晚只给我做这一次呢。”
　　司檩：“……”
　　有些人，真的不能惯。
　　·
　　司檩一大早就靠在沙发里抽烟，罗智刚出房间就看到了他：“这么早？”
　　他嗯了声：“早。”
　　罗智想了想说：“如果是谢佟的事，想了一晚上我也算想明白了，没必要太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如果是担心我……”
　　他缓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再说我也没不可能直接冲到街上四处乱逛找人。”
　　司檩闻言顿了顿，他笑了一会儿：“真不是，我就是……”
　　就是躲乌弃云。
　　昨晚某人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司檩干脆放了狠话说分房睡，既然说出口了那怎么也要做一两天样子，结果换了个房间他反倒是睡不着了，就来楼下抽烟。
　　“吵架了？”罗智诧异。
　　司檩摇头：“没，哪里会跟他吵。”
　　罗智懂了，小情侣的小情趣而已。
　　他摇着头去倒水，转身回自己房间啪得一下关上门。予溪疃对
　　眼不见心为静。
　　啧。
　　三分钟后，乌弃云下楼硬是把人拖上去了，还十分得意：“没我睡不好吧？”
　　“……”司檩眯了下眼，“我看你是真欠——操。”
　　乌弃云也没睡好，懒洋洋地抱着人：“白日宣那什么不好吧？”
　　司檩怼了他一下：“松点，勒死了。”
　　乌弃云装没听到，把脑袋往司檩锁骨处一埋。
　　他长长地喟叹一声。
　　抱着人睡就是舒服。
　　谢佟的出现没让他们的生活掀起太大波澜，只是多了几分警惕。
　　现在四楼露台上时时刻刻都有人望风，包括晚上。
　　他们休息了两天，一边修整体力和心态，一边把附近街道小超市的米面油盐都扫荡了回来。
　　这下是真只剩最后两件事了。
　　商量过后，大家决定还是照常去找物资，一直在家里耽搁着也不是事。
　　“这次先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出去固然危险，但留在家里的人也并非就安全，或许谢佟会随时带人来找事。”
　　但就像罗智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大家都不怵谢佟，最后决定为了保险点，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战力不强的几位去后面一排的别墅里待着，同样是栋无主之屋。
　　谢佟总不至于神通广大到他们在小区里的动静都一清二楚。
　　而和尚也会时刻观察附近状态，一有异样就对讲机联系。
　　荆南桉和他一起在家里守着，其他人包括黄曳都要出门。
　　·
　　“这辆车可以用！”
　　因为要搬木柴，他们需要大量人力，更需要能运输木柴的大空间车。
　　但当下必要的是把去往建材市场路上的障碍物全部通一下，丧尸倒不是重点，只要数量不多直接撞开就好，麻烦的是那些数不清的废弃车辆。
　　六个人三辆车，往三个方向开去。
　　汤圆和荆峙走的最繁华的那条路，她看着前方横七竖八的车辆：“东岭路走不通！路上全是车，不可能移得开。”
　　司檩和乌弃云这边要好一点，路上丧尸比车多，车都可以想办法移开。
　　罗智和黄曳已经把他们要探的黄簿路走到头了：“我们这边可以走！总共就六七辆车，间隔很远，能绕得开！”
　　“好，我们马上到！”
　　罗智与黄曳将车停在萧瑟的路边，等着其他人到来。
　　他侧头看了眼沉默的小姑娘：“怎么还这么不爱说话？”
　　黄曳抿了下唇：“没有。”
　　罗智叹了口气，无奈一笑：“谢谢你上次给我带的烟，总算是舒服了。”
　　“不用谢。”黄曳抬起头认真说，“是我要谢谢你，帮我阿婆入土为安。”
　　“举手之劳，一家人客气什么。”
　　罗智抬手揉了下她脑袋，听到后面的发动机声便下了车，倚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并摆摆手示意自己在这。
　　乌弃云与荆峙开车一前一后擦过罗智旁边，掀起一地灰尘。
　　司檩长腿一迈跨出车，他看了眼前方道路，拿出乌弃云画的地图：“我们现在可以走黄簿路左转，也可以走双狮路右转，就看它们下条路堵不堵了。”
　　乌弃云来到他身后：“黄簿路是这附近的小商业街，废车大概率很多。”
　　司檩略一沉思：“那就先走双狮路，探一探它下面的横河街好不好走。”
　　城市已经荒凉到一定地步了，汤圆瞥了眼身后摇摇晃晃走来的丧尸，一刀刺进它头颅。
　　荆峙弯腰帮她把尸体移到路边树下，让尸体不至于被过路幸存者的逃亡车辆压得四分五裂。
　　最近出门只要不是很赶，汤圆都会这么做。
　　用她的话来说，她在乎的家人朋友就算在其他地方出了事，也希望解放他们的人能够给到足够尊重。
　　“歇一会儿。”罗智示意车里坐着黄曳，“等我抽完再出发，给小孩闻烟味不好。”
　　汤圆离他远远的，闻不到烟味：“等运完木材，咱就在家里待着了吗？”
　　司檩：“不然还能做什么？”
　　汤圆微叹：“以前我总觉得，离开手机和电脑就活不下去了，现在一看其实也还行，忍忍一天也就过去了。”
　　乌弃云本来也想点烟，看了眼汤圆后万分嫌弃地收了回去。
　　汤圆：“……你抽你的，这表情是要跟我打一架？”
　　司檩他们几乎不在家里抽烟，家里有老人有小孩，还有不抽烟的女性，他们想抽一般就出门，或者去二楼和四楼的露台上抽。
　　汤圆也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不抽烟的人还好，对于抽的人来说烟算是末世里聊胜于无的小小精神食粮了。
　　总不能出门干个活还限制着。
　　乌弃云靠在司檩身上，笑：“我怕呛死你。”
　　汤圆冷笑握拳：“你别以为有檩哥护着你我就不敢揍你！”
　　司檩脚一抬，往大敞的副驾驶上一坐：“我不护，你随意。”
　　乌弃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呵。”
　　“咳咳——咳——”
　　罗智一个十几年烟枪都被他一句话给呛着了，烟也不抽了，剩下小半支直接在地上踩灭：“走走，出发，干活！”
　　司檩无语。
　　昨晚他还真什么都没干，虽然记着乌弃云前两天在露台上干的事，但想到今天要出门，他一时心软就放过了乌弃云，两人互帮互助了一番就睡了。
　　荆峙已经习惯乌弃云的骚话了，汤圆倒是若有所思，确定了一件事。
　　她哥果然是下面的！
　　本来还觉得檩哥那么纵着他哥会不会心软做零——
　　上车前，她同情地丢下一句：“看见你每天都要奉献老腰的份上，我以后就不跟你计较了。”
　　乌弃云：“……”
　　三辆车急尘而过，路边的居民楼里的幸存者听到车声，都会到窗边看一看，期待有一天会有救援队的出现。
　　通讯早就断了，存粮不多，如果不抱着仅存的希翼，真的难以坚持活下去。
　　·
　　“往后倒一点——欸好了！”罗智站在路边指挥着，“直接撞！”
　　车上只有司檩一人，他猛得踩下油门，“砰”得一声，前方的红车被撞向路边商铺前的人行道上，空出一大片地方。
　　他操控着自己这辆路上随机找来的车，同样移向路边。
　　他摸了把汗，跳下车回头一看，这条原本被废车堵死的长槟路已经强行被他们通出一条可共车通过的宽阔路线。
　　黄曳递来一瓶水，司檩一下子喝了半瓶。
　　几个人都累着了，清理废车是真麻烦，有些车钥匙还在上面，能直接开走，但有些车没了钥匙发动不起来，就只能强行撞开。
　　最轻松的是还有两座充电汽车，能直接用手推走。
　　“休息十分钟。”司檩抬起乌弃云手腕看时间，“十分钟后进建材市场。”
　　他们的身后，正是附近最大的建材市场所在地。
　　罗智撑着车前台坐上去：“这怎么着也得拖好几天吧？”
　　乌弃云也躺在车盖上，司檩就站在他旁边：“至少要拖足够三四个月烧的木头。”
　　荆峙：“两三天够了。”
　　“差不多。”司檩点点头，“也不用囤太多，木头我们必须放在屋内，外面会被冻住，拖太多没地放。”
　　乌弃云抬手遮住额头，仰望蓝天：“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春天后可以再来。”
　　应该少有幸存者跟他们一样建灶台，建材市场这么多木柴，基本不可能耗空。
　　汤圆看了眼空荡荡的车：“今天拖几趟？”
　　“先拖一趟回去，看看时间，超过三点就不出门了。”
　　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三点以后出门，回来很可能已经是晚上，太危险。
　　“咱人少了点。”罗智又喝一大口水，“不然一次性多开几辆车，今天一天就能解决。”
　　“人多事也多。”司檩想到前世和尚的遭遇，不禁摇头，“还是一群相互信任的人聚在一起好，不然容易出事。”
　　人心最难预测，有时候真不好说。
　　十分钟很快过去，几人调整了一下状态，司檩朝躺着的乌弃云伸出手：“走了。”
　　乌弃云握住他手借力站起来，顺带偷了个吻。
　　建材市场里丧尸并不多，多数已经被他们前面撞车的声音吸引出来解决掉了。
　　剩余零零散散几只不足为惧。
　　棚里棚外，到处都是木板木头，各式各样，新旧都有。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捆好的二手木板，只要几个人一起抬，就能运到大面包车里。
　　“汤圆和黄曳望风，其他人运木头，选看起来旧一点，或者薄一点的木板，实木不好烧。”
　　“ok！”
　　罗智突然扬手：“等一下。”
　　司檩抬眸：“怎么了？”
　　罗智戴上干活用的手套：“那边有大货车，我去看看能不能开来！”
　　司檩朝荆峙颔首，示意他跟过去看看。
　　几个人没人会开货车，估计就罗智会了，其余人还是得开面包车回去。
　　后座座椅早就被他们清空了，把后车盖一打开，能搬的木柴也就不被车厢长短限制。
　　虽然有点危险，但如今路上也没行人，更不会有交警拦。


第80章 木材
　　他们运气不错，大货车的钥匙还在，因为驾驶员就在上面，还是‘活得’。
　　已经变成丧尸的驾驶员被锁在了车内，罗智扬起长/枪捣碎玻璃，再一□□入对方脑袋。
　　荆峙拉开门，失去形容力的丧尸直挺挺栽倒在地。
　　他把丧尸拖到一边靠墙放着，罗智跃上了大货车，尝试启动后发现没问题，才对招手：“上来！”
　　大货车的启动声特别吵，一路引来好几只丧尸，都直接被撞开了。
　　罗智开回司檩这边跳下车：“车能开！”
　　乌弃云皱了下眉：“什么声音？”
　　罗智一愣，刚刚车开着的时候他没感觉，这会儿熄了火，确实听到了一阵‘咚咚’，像是有东西在撞击铁门。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都握住武器看向货车车厢——
　　司檩绕了一圈：“从外面锁住了。”
　　汤圆也绕了过来：“里面有丧尸？”
　　荆峙握着刀：“是人会说话的。”
　　乌弃云屏神听了一会儿：“数量好像不多。”
　　罗智看向司檩：“怎么说？干不干？”
　　司檩略一沉思，货车确实比他们的面包车好用，能用上货车，说不定今天加明天一天就能拖完足够用的木柴。
　　“荆峙和我一起开门，一只一只地放出来。”司檩走到门边，握住插销，“放出来一只你们解决一只！”
　　荆峙走来，与他对视一眼，得到肯定后将插销用力一拔，而后就受到一波猛烈的撞击！
　　司檩闷哼一声，硬是把撞开一半的门给抵了回去，但还是逃出了两个。
　　“躲开！”
　　乌弃云长脚一扫，将扑向黄曳的丧尸猛得踹开！
　　汤圆反应也快，一把扶住面前丧尸的脑袋，用力一扭，咔擦一声，丧尸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它自己似乎也蒙了，双手朝前挥舞，脑袋却朝外咔咔直咬，竟是没死！
　　罗智及时补了一枪，戳中丧尸眉心。
　　它登时软了四肢，被罗智的长/枪撑着站立。
　　罗智□□后，它就瘫倒在地。
　　车厢里的丧尸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一点，大概七八只，以女性为主。
　　受身前体力影响，她们撞击门的力量没那么强，但行为要更敏捷。
　　“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司檩朝荆峙点点头，两人直接拉开车厢门，里面的场景让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最后一只丧尸，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孩子。
　　荆峙抿了下唇，在一众沉默中，解决掉最后这只行为缓慢的丧尸。
　　大家能看出来，这原本应该是一批躲在车厢里藏丧尸的人，或许是慌乱之下躲了进来，但外面尽是尸海……
　　或者还有个同伴出去引走了丧尸，说一定会回来放他们出去……但是没有，他们活活被饿死在里面。
　　乌弃云凑到司檩身边低声说：“都是病毒源携带者，身上没有伤口。”
　　司檩嗯了声，和他一起把尸体移到墙边。
　　这些人可能是饿死之后……才受病毒驱使变成丧尸的。
　　否则，大家病变的速度不一致，肯定会出现丧尸吃人的现象，可它们身上都没有伤口。
　　这个推测司檩没说，或许其他人也猜到了，都闷在心里。
　　这一个多月以来，它们见到的尸体不计其数，可还是避免不了会难受，会怀念末世之前的生活。
　　甚至会想，如果没有末世，这些人都会有延续各自的故事。
　　干活的过程沉闷了点，司檩对众人说：“手套都戴好，小心一点，别让木刺划伤手！”
　　乌弃云正在联系和尚他们，这边距离稍远了些，对讲机卡卡的：“你们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一切平静。”和尚正站在后面那栋别墅的露台上，掩着身形观察周围，“没有丧尸，也没有人。”
　　“好，随时联系。”
　　乌弃云收回对讲机，开始帮司檩搬捆成一坨的木板：“有货车在，明天应该就能结束了。”
　　司檩点头，弯腰抬起另一头：“接下来只要谢佟别犯病，我们能安稳好一阵子。”
　　“来——”乌弃云咬牙，将自己这头木头猛得一放，砸在后车厢上。
　　他呼了口气，来到司檩这边帮他一起推到底。
　　司檩拍拍手：“多了一截在外面，后车厢门是关不上了。”
　　乌弃云摇了摇：“挺稳的，应该不会掉。”
　　面包车好装，几人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把两辆面包车装满了。
　　乌弃云的爱车没开出来，之前在路上撞车开路用的是路上随便找得一辆车。
　　大货车要麻烦一点，底座太高了，单独两个人没法把一捆木材搬上去。
　　“先都搬到车边上，等会儿两个人上面接，两个人在下面递！”
　　“ok！”
　　罗智热出了一身汗，他是最不怕冷的，这会儿外套都脱了，紧致的里衣下是鼓鼓囊囊的肌肉。
　　“再来！”
　　汤圆和黄曳一直注意着周围动向，建材市场的丧尸少，但并不是没有。
　　其他人的动静太大，陆陆续续引来了不少零散丧尸。
　　汤圆一脚踹开一只刚过来的，按住它的肩对黄曳说：“像这样，速度要快、狠一点，别光用手腕发力，会很伤。”
　　她话音刚落，噗嗤一声，丧尸应声倒下。
　　黄曳握紧像匕首一样的利刀：“我会努力的。”
　　汤圆点头，怕黄曳多想又解释一句：“其实不会也没关系，但现在这世道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靠自己才能活得长久。”
　　黄曳抿了下唇，表示明白。
　　这边，司檩他们开始往大货车上抬木材了，罗智跟荆峙在下面，乌弃云与司檩在上方。
　　“一二三——起！”
　　司檩和乌弃云托着木材一端往车厢里退，一直到放稳才松手。
　　司檩用手套干净的背面擦了下乌弃云额头的汗，趁着下面两人低头抬木材的空隙亲了下乌弃云耳垂。
　　他笑了声，意有所指：“都热红了。”
　　乌弃云：“……”
　　乌弃云身体有个现象，一热耳根就会红，现在是，某些时候也是。
　　罗智在车厢外喊：“接着！”
　　这样一来一去加休息一共花了他们一个小时，再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二点了。
　　荆峙摘掉手套透气：“感觉下午还能来一趟。”
　　司檩看了眼时间：“先回去看看。”
　　乌弃云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得把它们卸下来，也需要时间。”
　　司檩嗯了声：“不用急，明天肯定还要再来的。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走。”
　　有大货车在，这一趟运的木材怎么说也够他们烧一个月以上，明天再来个三四趟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今天主要的时间耗在了最开始的探路上面，撞车开路也花了不少时间。
　　吃饱喝足，众人都恢复了体力，按照原本的搭档陆续有秩的上了车。
　　只有罗智会开大货车，他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其他人带着两辆面包车跟在后面。
　　来的时候司檩开的车，回去时就乌弃云开车。
　　荆峙和汤圆始终都是汤圆开的，她嫌弃荆峙没驾照，开个破旧的面包车跟玩赛车似的横冲直撞。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悠悠一叹：“好累。”
　　司檩装没听见。
　　乌弃云啧了声：“司老师，我说我好累。”
　　“所以呢？”
　　乌弃云理直气壮：“要司老师亲一口才有力气开车。”
　　司檩摇摇头，无奈凑到乌弃云旁边，在他脸上找了片干净的地亲了下。
　　乌弃云：“……你怎么还挑挑拣拣呢？”
　　司檩：“你也不看看你脸多脏。”
　　乌弃云：“……”
　　心脏正中一刀。
　　他不信邪，对着后视镜观察片刻，发现脸上真有挺多灰。
　　“刚干完活脏不是挺正常……”
　　司檩没好气地把歪着身体的他拉回来：“你差不多得了啊，亲也亲了，认真看路好好开车。”
　　·
　　回到别墅，已经差不多三点了，等他们把所有木材卸下来，天色已经暗了很多。
　　他们专门在一楼腾了大房间出来堆木材，还有一部分搬向了地下室。
　　和尚他们也回来了：“辛苦了！”
　　荆南桉问：“这些木材都要劈开吧？”
　　司檩点点头：“等我们全部安定好以后再慢慢处理。”
　　今天一天下来都挺顺利，吃完晚饭终于得以休息。
　　土灶台其实没完全完工，两边房间的火炕倒是都解决了，但灶台因为还没找到铁锅，不确定要留多大尺码的洞，就只砌了下面的底座。
　　“干脆一鼓作气地解决掉。”罗智揉揉脖子，“明天运三趟应该就够了，下午结束得早就去一趟市场找大铁锅。”
　　“不用太赶，实在来不及就后天去。”
　　“行。”
　　罗婆婆还在织毛线：“我看你们前两天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不少围巾，就不给你们织了。”
　　她现在在给猪猪织手套，小小的，特别可爱。
　　“他睡着了？”
　　“没呢，自己在床上玩。”
　　司檩和乌弃云都洗完澡了，一起去罗婆婆房里看小孩。
　　看到他们俩，猪猪咿呀咿呀地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抱。
　　离谱的是，马桶刷和小白也在猪猪的婴儿床里，两猫挨着他睡得正香。
　　马桶刷还跟小白抱着睡，小白蜷着身体把脑袋埋在马桶刷心口，可爱得不行。
　　乌弃云嫌弃地把马桶刷拎出来：“你自己窝不睡跑来抢别人的？”
　　马桶刷还没睡醒，两眼懵逼地看着铲屎官：“喵～”
　　“……”乌弃云勉为其难地抱起它，撸了两把。
　　司檩也把猪猪抱了起来，小孩咯咯一直笑，马桶刷呼噜声震天响，一孩一猫开心得不行。
　　小白呆呆地公主坐，委屈地冲他们：“喵～”
　　乌弃云立刻把马桶刷扔了。
　　小白比初见胖了两圈不止，乌弃云单手揽着它，顺道捏了下猪猪的小手：“虽然小孩烦得很，但偶尔抱一下还挺可爱。”
　　司檩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从小孩子过来的。”
　　“那肯定比他可爱。”
　　小白附和了一声：“喵～”
　　罗婆婆推着轮椅进来：“明天给你们做馒头，你俩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就是红糖馒头，咸的就是就着榨菜吃。
　　榨菜、红糖、面粉包括发酵粉他们都不缺。
　　司檩：“这要蒸锅吧？我们有吗？”
　　罗婆婆笑了笑：“今天不是去后面那户人家？他们厨房里有蒸锅，我就让小积给拿回来了，你们吃什么口味？”
　　两人异口同声：“咸的。”
　　大家几乎都选了咸的，但还是要做一小部分红糖馒头。
　　汤圆两个都想吃，荆峙虽然外表酷哥，但还挺嗜甜。
　　抱完小孩，乌弃云就跟司檩上楼去了。
　　旧的一天即将结束，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躺在床上，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要是没有寒潮，我们估计就要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了。”
　　司檩笑出了声：“可不是，土灶台都做了，下一步不就是种地吗。”
　　乌弃云眯着眼：“等明年春天，也不是不能种吧。”
　　司檩：“看有没有缘分找到种子——乌弃云！你手摸哪儿呢？”
　　乌弃云：“摸我男朋友啊。”
　　司檩忍着：“拿开。”
　　乌弃云表示任性：“就不。”
　　这完全是仗着司檩不可能在明天还要干重活的情况下对他做什么，那双不老实的手简直为所欲为。
　　司檩简直气笑了，带着些许老茧的手指抚上乌弃云后颈：“下面虽然用不了——但还有上面啊，你说是不是？”
　　之前他舍不得，现在是某人自找的。
　　乌弃云：“……”
　　认命低头。
　　一夜无梦。


第81章 希望
　　“今天抓点紧，最好一天解决。”
　　大家正在吃早餐，司檩端着碗喝了一口汤，闻言微微点头。
　　他问和尚：“你今天测温多少度？”
　　和尚轻吐一口气：“八点测的，零下七度。”
　　汤圆蹙眉：“这温度降得也太快了吧？”
　　和尚摇头：“我之前测的都是中午，测当天最高温度，但实际上，前两天夜里应该已经零下了。”
　　汤积抖了抖：“难怪晚上那么冷。”
　　“好消息是，过两天可能会有太阳。”
　　乌弃云趁着司檩在跟别人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他碗里还剩小半块的荷包蛋。
　　司檩余光早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由他夹走。
　　汤圆啧了声，小声哔哔：“我哥现在就像个蛊惑帝心的妖精。”
　　黄曳：“……”
　　她瞄了眼司檩和乌弃云两人，依稀还记得在市中心小区初见时，他们就很默契，但之间氛围还没这么黏糊。
　　乌弃云不知道自家妹妹在疯狂吐槽自己，吃完面条就靠在司檩身上，慵懒地挑牙。
　　“……”汤圆发现了盲点，“哥，你嘴角怎么破了？”
　　接吻也咬不到那儿吧？
　　闻言，乌弃云没什么反应，司檩倒是直接站了起来，靠着他的乌弃云差点摔倒。
　　司檩轻吐一口气：“喝水吗？”
　　乌弃云：“……昨晚喝够了。”
　　“………………”
　　这话就三个人听到了，司檩，汤圆，黄曳。
　　小姑娘没听懂，以为是真的喝水。
　　汤圆一开始也没懂，而后回忆了下自己过去那些年纵横过的网站……突然反应过来。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乌弃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乌弃云无辜道：“我说我不喝水就不要脸了？”
　　司檩耳根都红了，他一把拉过乌弃云咬牙切齿：“你闭嘴！”
　　乌弃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有用的时候叫云哥，没用的时候叫你闭嘴……欸欸！司老师我错了！”
　　一直到要出发了，司檩脸上的热意才散了点。
　　两人私下里怎么来他都觉得没问题，但乌弃云当着别人面胡说八道是真受不住，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一辆大货车和两辆面包车，还是原来的人马，按照昨天的路线开往建材市场。
　　一路的车声吸引了不少丧尸，但要么被撞开了，要么就没追上。
　　一直把车开到里面，六人利索地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颇有训练有素的感觉。
　　他们上中午一共运了三趟木板，再来最后一趟就差不多了。
　　午饭两点才吃，干粮就水。
　　吃完后他们才下了车，乌弃云勾着他的脖子讨了个吻。
　　司檩无奈，亲完后利索带上白色干活手套：“动工了。”
　　乌弃云的手是真好看，戴上粗糙的手套也挡不住修长的指形，他刚弯下腰，突然就瞧见司檩蹙了眉头，余光瞥向建材市场的深处。
　　他低声问：“怎么了？”
　　司檩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也压低声音：“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乌弃云眼睛一眯：“谢佟？”
　　司檩抬起一捆木板，示意乌弃云端起另一头：“到车边说。”
　　其余四人还毫无所觉，司檩怕打草惊蛇，一直没出声提醒他们。
　　他与乌弃云抬着木板架入后车厢，有旁边堆高的实木板挡住视线，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
　　建材市场里面。
　　“怎么感觉他注意到我们了？”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蹲在堆积的木材后面。
　　他身边还有十几个人，都训练有素地贴着木板，不动声色。
　　“不至于吧。”工装男人身旁的卷毛男人叼着烟，“不是老大，我们躲什么？”
　　“普通人当然不用躲，但你看他们做事的姿态像普通人吗？”
　　卷毛：“……”
　　他拿起望远镜，再次探头窥探两眼，确实不像是普通人，做事非常利索，就连女人身手都很好，刀起丧尸干净利落……
　　旁边有人问：“这几个人干什么的？搞木材做什么？”
　　他们离建材市场外部有一点距离，说话也不怕被听到。
　　“老大，会不会是灰塔那批人？”
　　“妈的，真要灰塔那群疯子老子就出去一刀一个砍了他们！”
　　工装男人示意他闭嘴：“和谐点。”
　　说砍人的那个应该愤怒不已，上次他们外出找物资就被灰塔阴了一波，折了好几个兄弟。
　　“我们在这躲着也不是事啊……还得干活呢，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卷毛突然做了个危险的手势，往后退了好几步：“刚开始那两个一下车就亲了一口的男人已经一分钟没出现在我视野里了——”
　　可惜说晚了。
　　司檩已经拿着枪抵住了工装男人的脑袋，语气微冷：“你们是谁？”
　　其余人纷纷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刀：“草，这人有枪！”
　　倒是乌弃云听到卷毛对他和司檩的形容，饶有兴趣地看了卷毛两眼：“你看见我们接吻了？”
　　卷毛皱眉，无视他的问题，直视着被司檩挟持的男人：“老大——”
　　一行人十来个人蓄势待发——
　　工装男人沉默片刻，这人走到他身后他竟然没一点察觉！
　　他识趣地举起双手：“我们没有恶意，和你们一样，来搬木材的。”
　　司檩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是吗？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我们也不想啊，不是怕打起来吗！”
　　卷毛双手一摊，他特意瞥了眼这两人的脖子，没有灰塔纹身……那个长相锋利又艳丽的男人脖子上倒是有个吻痕。
　　乌弃云站在司檩身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虽然警惕，但却并不过分紧张，也没有害怕……也没有太多敌意。
　　司檩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突然就动手了！
　　他眼都没垂地一把捞过工装男人藏在腰间的手/枪扔给乌弃云，然后在对方一腿扫过来之前猛得抬手击向他背部！
　　“砰——”
　　两人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打斗速度之快简直都有些看不清。
　　工装男人没说话，其他人也就都看向卷毛：“副队——”
　　卷毛叼着烟：“让他们打。”
　　他径直走向乌弃云，也没摸武器：“兄弟，我们聊个五毛钱的？”
　　说话间，罗智他们也过来了，虽然之前收到了司檩暗示，但真看到这么多人时还是眼神一冷，就差拔刀了——
　　真要打起来，他们人数少，恐怕不占便宜。
　　工装男人猛得一扫腿：“差不多得了！还打？”
　　司檩头也没回地说：“先让你的人离我的人远点——”
　　工装男人看了眼跟乌弃云聊起来的卷毛，突然收手，硬生生挨了司檩一摔：“他有男人了。”
　　司檩：“……？？”
　　他是这个意思吗？
　　空气中飞舞的尘土慢慢散去，知道彼此都没有恶意，也就休战了。
　　乌弃云和卷毛一沟通，也差不多摸清了彼此情况。
　　司檩回到乌弃云身侧：“你的人搬你的，我的人搬我的，互不干扰，也别想着做小动作。”
　　“行——”工装男人先是皱了下眉，“你们打算搬多少木材走？”
　　“我们只要前面那一批。”
　　这个建材市场非常之大，整个市里也就两个同等规模的建材市场，搬空是不可能的，他们昨天那一趟都只是毛毛雨。
　　工装男人看了眼前方，都是些二手木材，看起来没什么实际用途。
　　他顿了顿，伸出手：“相逢即是缘，我叫江成。”
　　司檩跟他浅浅一握：“司檩。”
　　交换完名字，两人都没了继续沟通的意思，分别带着人朝两边散去，江成想了想：“枪要在你们走之前给我。”
　　司檩头也不回：“走之前我会放在前面的空地上。”
　　打了一架后，司檩和江成仿佛有了什么默契一样，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信任度。
　　乌弃云幽幽地盯着司檩后脑：“你刚刚摸他腰？”
　　司檩：“……”
　　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他拔江成枪的时候碰到了腰。
　　“吃醋？”
　　乌弃云哼笑一声。
　　他也就说得玩玩，但确实有些吃味，虽然司檩跟这个江成并不认识，但打完架后总有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奇怪氛围。
　　“他们好像也是一个团队，那个卷毛说他们搞了个小区，搬木板回去加固外铁丝网的。”
　　司檩：“你信？”
　　“不信，这不是等着司老师给我解惑？”
　　罗智几人听得一头雾水，倒是荆峙若有所思。
　　幸好司檩他们最后再搬一趟就走了，也不用再面对后面那批人。
　　江成他们确实没什么恶意，将近两个小时都没来打扰过。
　　乌弃云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司檩：“差不多回去了，把最后这捆搬上车。”
　　上车之前，司檩想了想，示意罗智和汤圆他们先把两辆车开出去等他们。
　　连乌弃云都没让留下。
　　乌弃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跟着其他人一起上了车开到了外面路上。
　　等他们离开，司檩才探身按下了身边面包车喇叭：“滴——”
　　江成和那个卷毛很快过来。
　　“枪呢？”
　　司檩朝不远处的木板堆上方扬扬下巴。
　　卷毛啧了声：“这么警惕至于吗？”
　　“天快黑了，我们直白点。”司檩直奔主题，“你们在建什么？”
　　……
　　乌弃云他们等了不到三分钟，司檩就开着最后一辆面包车出来了。
　　乌弃云上了他的副驾驶，直白地问：“聊完了？军区的人？”
　　司檩嗯了声。
　　乌弃云一愣：“所以，他们在建安全区？”
　　司檩深吸一口气，点头。
　　前面的打架是一种试探，部队里的格斗技巧都大差不差，两人一动手就摸清对方来路了。
　　“他们只是其中一支普通队伍，来这边开路的，明天会有大部队过来搬空这个建材市场。”
　　他没想瞒着乌弃云什么，不让他听也只是在汤圆他们面前做做样子，他不想还不确定的消息让其他人想太多。
　　“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百分之五十。”
　　“离我们多远？”
　　“两百五十公里。”
　　乌弃云：“……”
　　这个距离有点远了，特别是对于已经集齐物资的他们来说，寒潮马上就要到了，不动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怎么想？”
　　司檩摇摇头：“不是我们怎么想的问题，是人家不信任我们，也暂时应该没有招纳普通人过去的意思。”
　　现在安全区应该还处于雏形阶段，非常脆弱，一个有异心的人都足以捣毁之前所有心血。
　　“其它的呢？”
　　司檩握紧方向盘，微微抿唇：“他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开春，安全区会成为丧尸不可能越过的防线，那里会是重生的起点。”
　　重生，指的自然是重建家园。
　　当时的江成点了根烟：“附近城市的空投都是我们负责的，别的国家不清楚，但我们全国各地都已经在建安全区——”
　　他吐了道烟圈：“一旦彻底确认安全，就会开始营救被困的普通人。”
　　乌弃云悄悄车窗，随着面包车的前行，周围荒凉孤寂的城市建筑一一滑进他的视野。
　　“是好事。”
　　司檩嗯了声：“在想要不要和罗智他们说，这事还没影，万一和上一世一样也失败了，提前说了就等于希望突然破碎——”
　　乌弃云明白他的未尽之意，那打击就太大了。
　　·
　　江成他们是从建材市场后面过来的，虽然是没开发的土路，但没有什么障碍物，这里停了五六辆越野车。
　　他们并没有带走木材的意思，只是将其分类贴上标签，等待明天回程。
　　“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过夜了？”卷毛看了眼天色，“天要黑了。”
　　江成：“走吧，去对面小区看看。”
　　十几个人谨慎地潜入小区，随便找了户人家当做暂时的安全地。
　　“陆秒，给跟烟。”
　　卷毛把叼了一下午的那根扔了过去。
　　“……”江成有那么一秒的嫌弃。
　　但在陆秒的死亡视线下，他麻溜地叼住点燃。
　　“为什么不招纳他们？”陆秒还在想下午那伙人，“身手很不错，脾气也不错，那个司檩应该退役的吧？”
　　江成点点头：“但你没发现吗，他们身上都带了对讲机。”
　　陆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对讲机，意味着他们不止这几个人，为什么搬运木材这么累的事，只有他们几个出来？”
　　陆秒懂了。
　　“留在家里的都是一些没法干重活的人。”
　　江成叹了口气：“我们要做的是天天往丧尸群里闯的活，不断探路、清路，解决大规模丧尸群，太危险了……还是别招惹普通民众了。”
　　要是司檩他们几个只有他们几个还好说，就怕他们身边还有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要招揽了他们团队的主要战力，其他人也没法活。
　　况且安全区也还只是雏形，太脆弱了，具体位置还不能暴露。
　　万一再来几个像灰塔那群疯子一样只想全人类一起共覆灭的人，安全区恐怕没建成就会被引来丧尸毁掉。
　　·
　　“辛苦了。”
　　和尚给他们开了门，三辆车就停在别墅门口的路上，他们一起把木材卸下来搬进院子，乌弃云再把其中一辆面包车开到小区门口挡住出入口。
　　“馒头再过会儿就蒸好了。”罗婆婆摆摆手，“你们先去洗洗。”
　　汤积在家里闲得没事干，已经把他们要用的热水都烧好了，装进保温瓶里，足足六瓶。
　　“今天还好，没怎么碰到丧尸。”
　　大家身上血腥味都不重，擦擦澡也就差不多了。
　　司檩和乌弃云在浴室里，离得很近。
　　他擦过乌弃云的唇角：“你怎么想？”
　　乌弃云：“今天的事？”
　　司檩让乌弃云转过去，给他擦背：“要不要告诉他们？听你的。”
　　乌弃云挑了下眉：“我是觉得，他们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抱着希望肯定是好事，可以提前打好预防针，安全区不一定能成，到时候要真没消息也别太失望。”
　　江成说的是，一旦安全区全面建立，就会派直升机在城市各地散发通知单，还有路线图。
　　偏郊区的人尽量自己前往，那些被丧尸群困在市中心无法出入的幸存者们，他们会派人尽全力营救。
　　“那就明天，明天大家睡醒，养好精神了，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好。”
　　乌弃云转过身，亲了下司檩唇角：“别想太多，走一步算一步。”
　　原本司檩还在想着，就算真的建立了安全区，也未必有他们小队伍安全，届时也不一定会去。
　　可真听到确切的消息那一刻，不去的选择好像就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划掉了。


第82章 白日
　　“这么说，明年春天，安全区就可以存在了？”
　　和乌弃云商量后，司檩认同他说得，大家没那么脆弱，也有知情权。
　　乌弃云笑了笑：“只是可能。”
　　汤积有些兴奋：“有安全区在，是不是有可能回到末世前的生活……”
　　司檩和和尚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他们都没见过所谓的安全区，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存在，是坚不可破的围墙？
　　还是在郊区空旷的土地上临时重建出一片天地，又或者干脆就是把城市里的某个区域圈起来，用铁丝或是木板勉强挡住丧尸的入侵？
　　刚知道安全区的消息时，出于曾经工作的本能，司檩是想前往的，可冷静了一晚上，却又踌躇了。
　　丧尸是有趋热性的，越到末世后期，丧尸就越容易成团，朝着人群聚集、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进军。
　　到时候，丧尸群袭城的场面就不是梦了。
　　安全区真的能挡住吗？
　　这么一想，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独行侠显然比群居更安全。
　　乌弃云勾了下司檩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想太多，还不一定会成功，到时候再考虑走不走的问题，我们这里也不一定就长久安全。”
　　有乌弃云在，司檩心里稳了稳。
　　其实去哪都好，乌弃云在他身边就好。
　　汤圆想的也比较长远：“如果，我说如果啊，安全区真的建立了，咱去不去啊？”
　　“有好处也有坏处。”
　　和尚想了想，干脆摊开来跟大家分析一波：“坏处是，安全区不一定有大家想象的安全。其次，到了那里，也未必就是真的安稳，军人不够多的情况下，普通居民就得出去找物资，打丧尸，和三两个人在外面游行区别不会太大。”
　　荆峙默默说：“就像古时候打仗，人手不够，能拿得动刀/枪的人就必须走上前线了。”
　　毕竟末世资源贫瘠，哪有那么多能养闲人的食物。
　　没有人劳作战斗，光靠军人哪够。
　　褪去那一身军装，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但也有好处。”
　　“我们国家公民的凝聚力向来很强，群居才能起到最大的希望，即使每天都要出去解决丧尸，找物资，但有个归处的感觉和在外面飘零肯定不一样。”
　　“按照那个江成的说法，全国都在建安全区，或许……我们还能见到已经失联的朋友、亲人。”
　　汤圆与汤积浑身一震。
　　汤圆不用说，母亲不知生死，还有很多朋友也失去了联系。
　　汤积的家人虽然在千里之外，但在这座城市里也还有很多朋友，都不知生死。
　　如果有一天能重逢，那真的再好不过。
　　众人心里都有了衡量，乌弃云环顾一周，适时说到：“大家心里有数就好，到时候真的有安全区了我们再做决定。”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最后大不了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他们是一个整体，总不至于分开就是。
　　说完安全区的事，就要开始今天的正事了。
　　“今天应该是大家今年最后一次出远门了。”司檩轻吐一口气，“等今天去完生活市场，就可以在家里安稳过冬了。”
　　“今天只需要出去三个人，一辆车，有想和我一起出去的吗？”
　　“你要不歇歇吧。”荆南桉真诚建议，“这么长时间，你在家里休息过一次吗？”
　　每次不管有几个人出门，他都要跟着。
　　唯二两天没出门，还在家里搬砖。
　　乌弃云想了想：“我带人出去吧，你在家休息。”
　　司檩拒绝的话刚到嗓子眼，就听汤圆道：“算了，你也在家待着吧，一天天黏着檩哥，搞得好像你休息过似的。”
　　乌弃云：“……”
　　罗智憋笑：“你自己出门，司檩估计不放心。”
　　司檩无奈，但这些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飞快地商量好出去的人选，罗智带队，荆南桉还有汤圆跟着一起。
　　今天的任务不是很危险，只是要开一段路的车。
　　人多反而没什么意义，两三个人速战速决最安全。
　　司檩叮嘱道：“找到铁锅后就尽快回来，别耽搁，别太贪其他物资。”
　　罗智想了想：“难得去一趟，也要带点东西回来，要不这样，定个时间好了，现在十一点，我们三点之前到家。”
　　昨天他们已经大致勘察过一遍去市场的路线，不是很堵塞。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
　　司檩难得歇了下来，在家无所事事。
　　他想了想，朝躺在沙发上的乌弃云勾勾手：“檩哥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东西。”
　　乌弃云挑了下眉，果然感兴趣的站起身。
　　司檩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院子走，然后又绕了一圈，去了后院。
　　乌弃云老实跟着：“偷．情也不用跑这么远吧？”
　　司檩讶异反问：“谁告诉你是偷．情的？”
　　乌弃云：“……？？”
　　司檩笑着把人按在墙上：“不过看你这么期待的份上，先满足你一下。”
　　他吻上乌弃云耳畔，两人藏在阴影里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亲昵。
　　在乌弃云以为还要更近一步的时候，司檩突然拉开距离：“好了。”
　　乌弃云：“……就这？”
　　司檩捋起袖子：“檩哥带你玩过家家。”
　　乌弃云指着地上的水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司檩：“不然？”
　　乌弃云嘴角微抽：“叫我干活就叫干活，还非用骗的。”
　　司檩轻笑了声：“那云哥干不干？”
　　要不是乌弃云不爱说脏话，这话都该爆粗口了。
　　他颇为无语地蹲下身，和司檩一起和水泥。
　　“现在弄水泥做什么？”
　　“封窗。”司檩一边倒水一边说，“玻璃窗不隔寒，得用砖挡起来。”
　　乌弃云回忆了下窗台的构造：“一楼好封，二楼不太方便吧。”
　　人总不能在外面悬空着砌砖。
　　“一半一半的砌，应该可以。”
　　司檩回忆起上一世的寒潮：“到时候温度零下几十度，窗户都被冻起来了，根本打不开，还不如直接封上，保暖。”
　　乌弃云微微点头：“我们的水感觉还要再备点。”
　　他们的饮用水是够了，但总要洗漱的，上次和尚储备的雨水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在末世这样的环境下，用饮用水洗漱未免太奢侈。
　　司檩想了想：“上次那只大龙虾还活着吗？”
　　乌弃云点头：“精神着呢。”
　　司檩：“你说，被感染过的水烧开后，病毒还能不能存活？”
　　这么说也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前世夏天大旱的时候，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了一波，活跃度也没寒潮时那么高。
　　“理论上来说，大多数病毒都是不耐高温的。”乌弃云顿了顿，明白司檩为什么提到那只龙虾了。
　　“我等会试试，给那只龙虾放点血出来，看看煮完会不会有变化。”
　　“龙虾有血吗？”
　　乌弃云失笑：“当然有，不过颜色偏透明，带一点点蓝，实在不行就□□，效果差不多。”
　　司檩：“如果能确定烧开的水会让病毒丧失活性，那我们可以去西边的湖搬一些水回来存着。”
　　也不喝，就留着冲澡。
　　两人这会儿准备先把地下室在一楼院子里采光井封起来，司檩想着封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温度太低把窗户冻裂开，到时候就真是灾难了。
　　虽然国内玻璃质量不错，但前世司檩还是遇到过窗户冻裂开的情况。
　　尽管地下室不住人，但那么多物资呢，窗户一裂开，地下室就真成冰雪世界了。
　　乌弃云不会砌砖，只能跟在司檩后面有学有样，先把底砖摆上一圈围住采光井，定好框架后再慢慢往上砌。
　　“敲两下，让它平稳一点，尽量让砖在同一水平面。”
　　之前弄完火炕的砖还剩不少，够他们霍霍了。
　　司檩本来想着，如果砖不够，还能拿实木板把窗户钉起来——他特意和乌弃云抬回来了一打。
　　乌弃云把砖往下敲，撇开溢出的水泥：“上方怎么弄，直接坐在天井玻璃上？”
　　司檩蹙了下眉：“这样好像有点危险，万一把水泥冻裂了，整个玻璃就直接砸进地下室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钢筋垫底了。
　　乌弃云眸色一动：“拿实木板搭两边砖上，我们在木板上砌砖。”
　　司檩点头：“可行，木板最多竖着裂，但不可能横着碎开。”
　　说干就干，他喝乌弃云一起回屋内抬了快实木板出来，和尚和荆峙在前院劈那些他们要当柴火烧的二手木板。
　　黄曳正在帮忙抱小孩，两只猫一左一右团在她旁边。
　　“喵～”
　　看到铲屎官出现，马桶刷纵身一跃跟了过来，喵喵个不停。
　　乌弃云无情地拍开它：“一边去，没空撸你。”
　　司檩拦了他一下：“你轻点，它身上伤还没好全呢。”
　　马桶刷附和着：“喵～”
　　乌弃云啧了声：“慈母。”
　　司檩挑眉回首：“谁是慈母？”
　　乌弃云装没听见，开始干活。
　　天井四周的砖都砌好了，只要把木板架在上面就行。
　　找来找去，都没有合适的大小，只能两块木板拼在一起，再用水泥把缝隙填满，然后在上面砌砖。
　　期间马桶刷在地上是撒泼打滚，喵喵个不停。
　　司檩无奈，只能把猫抱起来撸一撸。
　　最近大家都很忙，根本没时间跟两只猫玩，估计是缺怜爱了。
　　乌弃云一边弄水泥，一边忍笑。
　　司檩睨了他一眼，等整个采光井都完全封好，他才把马桶刷放下，然后温温和和地拉着乌弃云上楼：“辛苦了，给你来个免费擦澡服务。”
　　乌弃云琢磨了下：“包特殊服务吗？”
　　司檩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容置疑：“当然。”
　　乌弃云挑了下眉：“我要上面。”
　　司檩一顿：“行。”
　　乌弃云有些狐疑，答应得这么容易？
　　上次天台的仇不报了？
　　直觉非常准确的乌弃云打起退堂鼓：“算了，我觉得白日宣/淫不太好，你觉得呢？”
　　司檩扬了下唇：“我觉得挺好，会打扰我们的都走了，在家的都是不会轻易来打扰我们的人，你觉得呢？”
　　乌弃云眨了眨眼：“我觉得今日不宜做ai。”
　　可惜，他已经没了退路可言。
　　“别撒娇，没用。”
　　司檩颇为温柔地帮乌弃云洗手擦澡，但温柔不过两分钟，就是一阵爱的桎梏。
　　把人摁在身下的司檩突然抱着人一起翻了个身：“你要的上面。”
　　乌弃云呼吸微急：“……檩哥都跟谁学的？”
　　“喜欢上/你，无师自通。”


第83章 变故
　　司檩吻在了乌弃云的肩头。
　　和他不一样，乌弃云的身体是真好看，平滑流畅，也没有伤疤，泛着冷白色调。
　　他身上的疤痕不算少，乌弃云总喜欢在亲密的时候一个个吻过去。
　　第一次司檩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任由乌弃云啄吻。
　　司檩拍拍身上的人：“下去？”
　　乌弃云：“歇一会儿。”
　　司檩并无意见，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会儿，重新擦了遍澡才出房门。
　　差不多要到中饭时间了，乌弃云主动去了厨房：“下面条？”
　　“我问问他们。”
　　司檩朝外走去，问还在劈木板的荆峙跟和尚：“中午吃面条可以吗？”
　　“行。”
　　又问过黄曳跟罗婆婆，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昨晚的馒头还没吃完，热一热，一起沾面汤吃掉。”
　　司檩：“好。”
　　他走进厨房，乌弃云正在煮热水。
　　他把馒头从菜罩子里拿出来，放到蒸锅上。
　　等待的过程中，两人又接了个吻。
　　他摩挲着乌弃云的脖子，那里还有一个刚刚在楼上被他按出来的红痕。
　　他侧头亲了下，乌弃云痒得一缩：“干什么？别乱来，这里可是厨房——”
　　司檩亲完就把人推开了，冷酷走开：“什么不都干。”
　　乌弃云在后面笑得乐不可支。
　　直到这个时候，司檩才有种他们真的安稳下来的感觉。
　　有充足的物资，有朋友，有老人还有孩子，就好像他们还在过正常生活，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过去了。
　　虽然乏味，但挺温馨。
　　司檩走到院子里：“多久没联系他们了？”
　　和尚擦了擦汗：“快十分钟了，你呼叫一下。”
　　“滋滋——”司檩拿起对讲机，长按亮灯了一会儿，没人回复。
　　他皱了下眉，等了半分钟，再次长按亮灯——
　　乌弃云从厨房走出来，正准备问他馒头要蒸多久，就见司檩嘘了一声。
　　对讲机里，没有一点声响。
　　几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
　　“操！”罗智拉过荆南桉猛得朝左边冲去，“狗日的！！”
　　汤圆在前面开路，猛得踹开一只丧尸：“你们快点！”
　　市场里面一片混乱，身后的丧尸蜂拥追上，无数条分岔路都有丧尸拦截。
　　“只能去二楼了！”罗智吼道，“小心右边！！”
　　汤圆立刻扯过身边的铁锤，看都不看地甩向右边，一只男丧尸的脑袋瞬间开花。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局面已经是四面楚歌，除了二楼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就算上了二楼，也未必能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当下已经别无选择，她咬咬牙：“你们跟紧！！”
　　一直没说话的荆南桉脸色苍白，大臂上有条巨长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冒出，衣服几乎被浸透了。
　　扯着他的罗智根本不敢乱杀丧尸，怕溅出的病毒血喷到他伤口里去。
　　“再撑会儿，到楼上有了安全地方我们就求救！”
　　罗智往左侧用力一踹，倒了一排闯来的丧尸，荆南桉因为失血过多，速度极慢，他干脆把荆南桉打横抱了起来：“虽然这个姿势挺丢脸——但你忍忍！！”
　　汤圆又是一刀下去，身侧的丧尸直挺挺倒下，她回头吼道：“快点！”
　　她正在前往二楼的扶梯口处，扶梯因为全球停电已经停止运行，两边有不断扑来的丧尸，根本力不从心——
　　刚解决左边，她右后侧的视角盲区又扑来一只，罗智猛得朝前一踹，抱着荆南桉差点一个踉跄：“走！！”
　　汤圆毫不犹豫地冲向二楼，罗智紧跟其后。
　　因为扶梯通道很窄，后面的丧尸再多也没办法一股脑冲上来。
　　汤圆这才有空问：“荆南桉你怎么样！？”
　　荆南桉已经被放了下来：“暂时死不了——”
　　他回头看了眼，一楼已经被乌泱泱的丧尸完全占据，这条扶梯通道彻底被堵死。
　　汤圆一上二楼就立刻转弯，眼前却突然晃过一道身影！
　　寒光一闪，晃过的‘丧尸’正抓住她的小臂：“我是人！不是说丧尸！！”
　　汤圆丝毫没有惊喜感，反而更警惕了，她一把扯过面前的男人，手臂一横就挟持住了他脖子，咬牙切齿：“你跟刚才那批人一伙的？”
　　“以前是——”这人被勒得喉咙发紧，“美女你松点行不行，要被你勒死了！！”
　　罗智抽空瞥了眼身后：“先走！丧尸都上来了！”
　　来人匆忙开口：“我知道哪里可以出去！！”
　　汤圆手上力道猛得一松：“让我知道你骗我就死定了！！”
　　这人没回话，主要是没空回话，他们身后已经涌上来一波，虽然因为上行扶梯的原因丧尸走不稳，砸下去不少，但还是硬被丧尸群挤了上来。
　　荆南桉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拿出对讲机一口气地跟别墅说：“司檩！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故，有一伙人坑了我们，出现了将近二十个人！我们现在被丧尸群困在了市场二楼，有个人说可以带我们出去，但不清楚他是敌是友，可能马上脱离险境，也可能会被那伙人抓住，他们的大本营疑似在旁边的写字楼里——”
　　“这边！”来人迅速窜入两间店铺的中间通道，领着汤圆三人不断转弯，“那边有个洗手间，旁边就是楼梯口！”
　　四人冲向一齐冲向楼梯口，迎来的却不是出去的希望……而是刚刚坑害他们的那波人。
　　汤圆心里一狠，握住刀就要刺向刚刚那个说带他们出去的人——却听见砰得一声，这人被楼梯间那伙人一棒敲向膝盖！！
　　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打他的那人又是一棒下去：“我是不是说过，再让我看见你，你就死定了？——夏喆！？”
　　夏喆闷哼一声，头也没抬。
　　汤圆这才信了这人是真准备带他们走，但可惜，还是被抓到了。
　　为首的那个混蛋叫马同逊，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棒又一棒地砸在夏喆右腿上——
　　再砸下去，这条腿就要废了。
　　汤圆看得心惊，还没来得及动手被马同逊下属用长/刀指着：“小姐姐，别乱动，刀枪无眼。”
　　后面一个矮个男人看着二楼远处的商铺，皱眉说：“老大，丧尸群涌过来了。”
　　马同逊这才放弃揍人，拍拍手站起身，对着汤圆等人邪气一笑：“是带着你的同伴跟我走，还是一起去喂后面的丧尸，你自己选择。”
　　汤圆冷冷地盯着他们，却也清楚他们带着一个受伤的荆南桉，不可能打得过对面十几个成年男人，还都有刀。
　　马同逊对他们的妥协毫不意外，让人把他们往后一拉：“关门！”
　　其中一个小弟问：“老大，夏喆这逼呢？”
　　马同逊盯着地上蜷缩的人：“算了。带回去，回去再慢慢折磨。”
　　·
　　司檩与乌弃云早在第一次联系不上他们的时候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荆峙。
　　他们开的是乌弃云那辆黑车，速度快一点。
　　市场离得不算长，乌弃云按照记忆里的地图一路驰骋，路边丧尸吃了一嘴的车尾气，都还没反应过来车就不见了。
　　“现在联系不上，他们大概率已经不在市场里了。”司檩呼叫过很多次对讲机，那边只有盲音。
　　如果是在市场里找到地方躲了起来，应该能抽空给他们回个声，除非是被人为控制了起来，根本碰不到对讲机才会一直没有动静。
　　“你觉得这波人是想做什么？”
　　司檩闭了闭眼：“如果不是灰塔那批人，要么见色起意，要么看汤圆他们有车有物资，知道有大本营，想洗劫我们。”
　　乌弃云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冷眼回忆着市场附近地图：“确实有个写字楼，跟商场连在一起的，有a座跟b座，不清楚他们可能在哪一栋。”
　　荆峙握紧拳头：“我哥可能受伤了，他声音不对。”
　　这个司檩早有准备，如果是跟丧尸起冲突，他们什么准备都不用做，同伴只能等死。
　　但是跟人起冲突，那必然免不了受伤，于是司檩在通知大家他们要出去支援的时候就带上了一切可能用上的东西，包括纱布和药物。
　　“再快点——”司檩深吸一口气，“我怕他们会杀鸡儆猴！”
　　如果真的是想得到他们大本营的位置，那这波人会怎么做就不难推测了。
　　最坏的结果，就会直接从汤圆三人中找一人刀掉，威胁其他人再不说就一样去死。
　　·
　　汤圆四人被带进了写字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全部绑在了椅子上。
　　大概根本不打算让他们活下来，连眼睛都没蒙上。
　　身上的对讲机、警报器一概被收走了，包括刀，还有罗智的长/枪。
　　本来想救他们的夏喆同样被绑，搭在椅侧的腿哆嗦得不行，估计骨折了。
　　汤圆沉默了一会儿：“抱歉，连累你了。”
　　“没事……”夏喆勉强笑了下，“主要是被美色蛊惑了，别愧疚，要是你长得丑点，说不定我也不会管。”
　　汤圆嘴角一抽。
　　这人还挺能贫。
　　夏喆看了眼其余两人的脸色，荆南桉脸色苍白，但没多少害怕，罗智看起来也更担心荆南桉的伤势，对当前处境也不显恐惧。
　　“你们好像不害怕？”
　　汤圆：“害怕有用？”
　　荆南桉忍着痛意说：“对讲机被没收之前我就联系过司檩了，他们现在应该在路上。”
　　夏喆眼睛微亮，随后又暗了下来：“你们同伴有多少人？这座大厦里大概有四十个人往上——都是一群疯子，以前就是混道上的。”
　　罗智瞥了他一眼：“那你呢？”
　　暂时跑不掉，大家只能沉下浮躁的心，尽可能多打探一些情况。
　　“我？我是个兽医——末世刚开始孤立无援的，就想找人结伴，这群人觉得我能给宠物治病就也能给人治，把我给留下了，谁知道他妈的就是一群混蛋！”
　　夏喆呼吸有些急促：“你们不是他们打劫的第一波人，第一波人是带着一批物资从市中心跑出来的，他们骗那些人这里有个官方的临时安全区，人杀了，物资全抢了——”
　　汤圆跟罗智对视一眼，看来这波人是真的亡命之徒，跟之前泉楼苑那批乌合之众还不一样。
　　“那之后我就跑了，不过没走远，在附近扎了下来，想提醒过路的人。”夏喆腿疼得要命，喘了口气才说，“上次还有三个小黄毛……可惜没来得及，那三人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
　　一说黄毛，汤圆和罗智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把小婴儿给他们的那几个小混混。
　　“……操。”罗智低骂一声，“狗日的玩意儿！”
　　荆南桉哑着声：“他们有枪吗？”
　　“有，但只有那个马同逊有一把。”夏喆深吸一口气，“我估计他们等会就要来找我了，你们最好找机会从里面跑，别太指望你们同伴，他们人太多了——”
　　夏喆尽可能回忆着：“这里的写字楼跟商场都是连着的，都分a座跟b座，我们现在在a座10楼，你们要往五楼去，东面有去往b座的员工通道，然后不要停，一直穿过b座就a座商场，从中间的扶梯下去，侧门就在旁边，直接出去就行。”
　　汤圆皱了下眉：“你跟我们一起走不就行了。”
　　夏喆急促地笑了声：“你没听到吗，马同逊说再让他见到我我就死定了，等会他第一个折磨的就是我——还有你。”
　　汤圆：“……”
　　夏喆深吸一口气：“这一栋楼里全是男人，目前没有一个女性，之前唯一一个自杀了。”
　　“……”汤圆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我知道，你肯定想骂‘一群受下半身支使的人渣’……但没办法，这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欲/望的诱/惑。”
　　夏喆已经听到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记住了，能跑掉的话一定要从七楼走，其他地方没有路的，a座商场和ab写字楼一二层全是他们故意引进来的丧尸，当看门狗的。”
　　难怪马同逊这批人这么不疾不徐的，根本不着急逼问他们自己的大本营位置，也不怕他们有人支援，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出现了。
　　汤圆有些担心，她知道司檩他们都很强，但耐不住陷阱多啊。
　　许久没说话的荆南桉虚弱开口：“——可我们就是从写字楼上来的。”
　　夏喆：“你们忘了围攻你的那批丧尸群吗？都是他们从a座写字楼引过去的。”
　　门外的脚步声近在咫尺了，还隐约能听到丧尸的嗬嗬声。
　　夏喆双手控制不住地握了下拳，有些紧张，但还是继续说：“你以为他们刚刚这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特意放我们休息吗？”
　　“——他们是去把丧尸重新引回写字楼里关起来，当看门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砰得一下踹开。
　　马同逊随便勾了张椅子坐下，他身后是几个小弟，其中两个人正桎梏着一只丧尸：“嗬——嗬——”
　　它的双手被压在后面，只有脑袋嘎吱嘎吱咬合不停。
　　他们把这只骨瘦嶙峋的丧尸引了进来，马同逊往后倚靠着，双腿架到办公桌上：“从谁先开始呢？”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点了人数，从罗智到汤圆，到受伤的荆南桉，再到垂眸不语的夏喆。
　　“喔，当然是我们的叛徒夏喆医生了。”他微微一笑，“我特地为你找了只最恶的小变态，让它从哪里开吃好呢？”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夏喆还是腿抖了抖。
　　罗智和汤圆脸色都难看到要命，马同逊突然放下腿，起身走到汤圆面前，挑起她下巴：“不过……这样的美人可是少见。”
　　汤圆冷冷地看着他。
　　“这样吧。”马同逊走到夏喆面前，“要是这位美人自愿到我的床上去，不做五位挣扎，我就让你再多苟活一会儿，怎么样？”
　　夏喆抬头问：“多活多久？”
　　马同逊恶趣味一笑：“喔，十分钟如何？”
　　夏喆笑出了声：“原来你这么快，十分钟就结束了？早/泄是病，去医院看看吧。”
　　“砰——”
　　他的脸直接被一拳揍出了唇血，冬天嘴巴本来就干，这会儿全裂开了，要不是他还能说话，就跟一只刚吃完生肉的丧尸没差。
　　即便这样，他还敢学着马同逊的语气：“喔，我忘了，现在是末世，没医院给你治早/泄的病。”
　　“啪——”马同逊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他妈的是真嫌死得不够快啊。”
　　“为美人死，做鬼也风．流嘛。”夏喆扯了扯嘴角，“怎么着，听个大实话都能恼羞成怒？”
　　马同逊也笑了，他收回手：“我改变主意了，决定让你多活两天。”
　　他转身对后面的同伙说：“弟兄们还没玩过男人吧？”
　　后面的人发出一阵嫌弃的咦声，马同逊摊摊手：“现在这条件去哪找女人，搞搞夏医生将就一下，说不定后面更爽呢。”
　　一阵哄堂大笑。
　　罗智这个伪恐同患者脸都绿了。
　　马同逊示意手下把丧尸拉走，然后走到门口回头说：“把那女的带我房里去，四肢都绑上。”
　　“其他人先等我爽完再说。”


第84章 救援
　　这应该是个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面有张一米八的床。
　　汤圆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过了一会儿，马同逊走进来，站在床尾俯视着她。
　　汤圆冷冷看他，没白费力气挣扎也没说话，就当被狗啃了。
　　“脾气还挺硬。”马同逊嗤笑一声，一点点爬上．床，“不过没关系，等会就软了。”
　　衣服被粗暴地撕开，汤圆凉得一抖，冷不丁又被马同逊黏/腻地啃了一口脖子，恶心地够呛。
　　她抬起膝盖久就想顶去——可脚踝被绳子绑住绷得太紧，根本曲不起来。
　　汤圆冷静下来，趁着马同逊起身脱衣服的空隙蓄力，等他再俯身时一口咬住他侧颈，撕下一片血肉！
　　“啊——！！”马同逊痛呼一声，“操！”
　　他抬起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汤圆脸上。
　　突然，“轰隆”一声，被迫躺着的汤圆和马同逊都感觉到一阵晃动，像是不远处有什么爆炸了。
　　马同逊回身问：“怎么回事！？”
　　门口有人回复：“老大，好像是b座商场那边爆炸了！”
　　马同逊直觉不对，他们驻扎这里之前就排查过，能有什么可以爆炸的东西？
　　“快带人去看看！”
　　“老大！阿波他们刚刚就在那边！”
　　马同逊感觉不妙了。
　　他穿上衣服，随手拿了块布按住颈侧的伤口，没有贸然去a座，而是先去看关着罗智那伙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两个看守人员都已经倒在地上抽搐，喉咙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给划破了。
　　马同逊脸色铁青，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人都跑了，却发现罗智和夏喆都还好好地被绑在椅子上，只有最开始被他一刀砍中手臂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一个受伤的人能跑多远，而且还不救同伙？
　　看那个络腮胡的脸色，比最开始被他们抓了还难看。
　　马同逊不忘讥讽一笑：“你的伙伴跑了，还不带你？”
　　罗智气得牙痒痒——他．妈的荆南桉根本是被人绑走了！！
　　他虽然没见过谢佟，但对方样貌和司檩形容的额完全一致，第一眼就对上了号！
　　那逼把荆南桉带走了不说，还讥讽道：“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同伴的？不如在这等死吧！”
　　刚刚a座那边的爆炸声绝壁是谢佟搞出来的！
　　虽然快气炸了，但也知道谢佟未必会伤害荆南桉。
　　罗智也阴阳怪气地还击道：“你手下也真的废物，连个伤患都看不好？”
　　马同逊冷笑一声，抬起一脚，将罗智连同椅子一起踹倒在地。
　　外面突然传来“砰”得一声，是子弹的声音！
　　马同逊确信在场只有自己有枪，那这声子弹声只能意味着有其他人来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顿了两秒才说：“把那个女人给我压过来！”
　　现在还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又是怎么绕过下面那群丧尸，知道他们在十楼的——
　　带着人质保险一点，罗智五大三粗的不好控制。
　　他的两个下属压来衣衫不整的汤圆，马同逊握着枪，带着两个人打头走向安全通道口位置，刚刚的枪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汤圆回首看了眼，他们身后还跟着八．九个人，其余有一小队人看守在a座商场的出口那，夏喆说大概有五个人左右。
　　另外一批应该都被爆炸声引过去了。
　　汤圆不知道荆南桉被谢佟带走了，还以为司檩和她哥几个分开行动了，现在格外担心。
　　虽然都很能打，但双手难敌四拳……
　　“嗬嗬——”
　　一只丧尸突然被人从安全通道推了出来！
　　马同逊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得一侧身，丧尸顺着惯性扑倒了他身侧的小弟，一口咬了下去，顿时满嘴血肉！
　　但这些人只是惊愕了两秒，很快旁边的人抬手就是一刀，解决掉这只丧尸，顺带着，还将刀尖对准了被咬的同伴——
　　“不要！”这人捂着被咬的肩膀连连后撤，“别杀我！我可以自己离开！”
　　没人听他说话，寒光一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同逊头也不回地闪进安全通道——空无一人。
　　他脸色阴沉地撑住楼梯扶手往下看，没有动静。
　　见了鬼了！
　　这只丧尸总不可能是平白冒出来的。
　　这里暂时不能待了，马同逊回首，当机立断：“走！我们下去，离开这儿！”
　　瞬息之间，又是一阵“嗬嗬”声！
　　六七只丧尸从楼上扑了下来，马同逊瞳孔一缩，第一个跳下楼梯，丧尸直奔汤圆等人！
　　汤圆趁着身边两人没反应过来，一个旋身撞在一人身上，再借着他的力抬腿就往另一个人身上猛得一踹！
　　“嗬嗬——”
　　这人猝不及防地被丧尸扑倒，汤圆看都没看，她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不方便动作，只能第一时间往楼梯跑：“哥！！”
　　走廊里，那波人被六七只丧尸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打得过，但走廊狭窄，难免被抓伤咬伤，一时间竟然没人追上来。
　　汤圆这声哥刚出口，就见乌弃云和荆峙从楼上快步走下。
　　乌弃云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脸色一沉，一边脱外套给她一边问：“谁干的！？”
　　“那个傻．逼头头，往楼下跑了！”本来没觉得什么，乌弃云这一问汤圆差点想哭。
　　“他还口臭！！”
　　荆峙：“……”
　　他一刀撑着窗台飞起一脚踹开汤圆身后追来的人，刚好把他踹进丧尸怀里。
　　乌弃云没去追马同逊：“你檩哥在楼下，他跑不掉的。”
　　荆峙抿直了唇：“我哥跟罗智呢？”
　　“还在办公室。”
　　长廊里这波人被丧尸弄得死得死，伤得伤，剩下几个乌弃云和荆峙完全可以解决。
　　汤圆没受伤，乌弃云快速给她解开绳子，三人就反身回去找罗智等人。
　　他们并没有解决走廊里窜开的丧尸，给那些人制造点麻烦。
　　汤圆凭着记忆绕到关着罗智他们的办公室，门刚踹开，就看见夏喆侧倒在罗智椅子后面，张牙咬着什么。
　　“……”
　　要不是汤圆拦住了，荆峙差点把夏喆当丧尸给刀了。
　　罗智松绑后脸色铁青：“荆南桉被谢佟带走了！！”
　　乌弃云微叹：“猜到了。”
　　他们本来没这么快找到，但突然看到天空有道身影穿着滑翔翼飞向写字楼的第十层，然后没过几分钟，就出现了爆炸声。
　　同一时刻，写字楼外面的丧尸原本非常多，爆炸声一响全都被引到一边去了，司檩他们这才找到机会潜进来，顺带牵上来几只丧尸。
　　夏喆有些惊讶：“一楼的门是开着的？”
　　“我们到的时候门是开的。”
　　乌弃云皱了下眉：“应该是谢佟干的。”
　　汤圆有些担心：“荆大哥不会有事吧？”
　　荆峙握紧了刀，可完全不知道谢佟会把荆南桉带去哪里。
　　“咚——”
　　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墙声，几人警惕地往外一探，是暴怒的司檩握着马同逊的后领往墙上猛得一砸：“再跑一个试试？”
　　其余人：“……”
　　乌弃云问汤圆：“就是他？”
　　汤圆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该挤出两滴眼泪，好好哭诉一下。
　　但憋了半天没憋出来，只好愤愤道：“他丫的想睡我！”
　　司檩已经看见了汤圆脸上的巴掌印，掐着马同逊的下颚逼迫他转头：“哪只手打的？”
　　马同逊咬牙盯着他。
　　司檩几乎要把马同逊的脖子扭向一百八十度了：“算了，两只手都别要了——”
　　他突然擒住马同逊手臂，向上一顶再往下一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吃痛的惊呼声：“我草你．妈！啊！！！”
　　汤圆本来想回他两巴掌，见状默默收手，算了，打人自己手也疼。
　　·
　　而众人正忧心的荆南桉，正躺在面包车里，被某个变态摁着强吻。
　　荆南桉因为失血过多，这会儿是一点力气没有，他干脆用力一咬，两人都吃到了一嘴血味。
　　但谢佟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兴奋了。
　　说接吻倒不完全是，更像是撕咬与发泄。
　　差点被混着血的口水呛着，荆南桉闷咳了好几声——
　　谢佟掐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唇低喃：“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荆南桉：“有病就去治！”
　　谢佟回身，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他唇角微扬：“荆南桉，你再受伤一次，就别跟他们一块了。”
　　“我就把他们都弄死，再带你走——”谢佟抬起大拇指，抹了下嘴角的血，笑得有点疯，“你说好不好？”
　　在楼里找了荆南桉一圈的司檩等人，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喇叭声。
　　他们探头看下去，谢佟就站在他们的面包车边，关上车门后，抬眸一笑——
　　然后转身走了。
　　罗智：“草！”
　　荆南桉显然在车里！
　　而谢佟的那两声喇叭会把丧尸招去！
　　这个疯子！
　　一行人连忙往下赶，夏喆的腿根本不能走，罗智直接把他扛起来往下冲。
　　他们很快出了写字楼，面包车旁已经围了几只丧尸。
　　幸好商场那边的爆炸还在燃烧中，大部分丧尸都聚在那一侧。
　　司檩握住刀：“解决掉丧尸就直接上车，云哥开车，直接去我们停车的地方！”


第85章 骨折
　　乌弃云第一个上车，坐上驾驶座之前他回头看了眼，惊了一下：“你——”
　　荆南桉一嘴的血，活像刚啃了生肉的丧尸。
　　他一脸虚弱地说：“狗啃的，不是丧尸，放心开吧。”
　　刚跃上车的荆峙：“……”
　　车外的司檩一刀一个，汤圆也毫不逊色，罗智抗着个人没法动手，踹开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就连忙冲进车里。
　　司檩看了眼远处，爆炸那边的丧尸已经有不少被吸引来了：“汤圆别恋战！被包围就不好走了！！”
　　他握着乌弃云伸出来的手迅速坐上副驾驶，汤圆几乎跟他同一时刻翻进车里：“……草！”
　　她衣服被丧尸勾住了！
　　荆峙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刀过去：“开车！！”
　　乌弃云猛得踩下油门，罗智一把拉过要向后倒去的汤圆，后者砸在他身上，松了口气：“谢了，罗大哥。”
　　“不客气。”
　　夏喆脸色苍白，跟荆南桉有得一拼，他犹豫了下：“你没事吧？”
　　汤圆白了他一眼：“放心，没你有事。”
　　乌弃云倒不是很担心，汤圆心智比较坚强，何况他找到汤圆的时候，虽然衣衫不整，但不像是事后的样子，应该只是被占了便宜。
　　汤圆恨恨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渣滓，我就也找男人把他给轮一遍！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快乐！”
　　罗智竖起大拇指：“……好想法。”
　　荆峙正在检查荆南桉的伤口，虽然看着狼狈，但其实已经被包扎过了。
　　他抿了下唇：“谢佟给你包扎的？”
　　荆南桉：“……他是想给我包扎吗？他是想弄死我！”
　　荆南桉气得牙痒痒：“没有麻药，狗日的玩意儿直接给我伤口上缝针，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乌弃云啧了声，骂人的话别说的太早，搞不好你就是那条狗。
　　但怕司檩不高兴，他及时住口。
　　不过这次司檩没怎么生气：“给你缝就不错了，先是末世去哪找麻药？”
　　荆南桉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以为他没麻药吗！？”
　　谢佟挡着他的面，拿出一针麻药，然后慢悠悠地说：“虽然我能让你不疼，但我更喜欢你记住我给你的疼。”
　　然后把那针麻药扔了出去，直接给他开始缝合伤口。
　　众人：“……”
　　夏喆不知道他们在说谁，腿太疼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也参与了话题：“这人有点变态欸……他到底喜欢你还是恨你啊？”
　　荆峙一记冷刀过去：“你从哪看出喜欢的？”
　　夏喆弱弱地指着荆南桉的嘴：“他被带走之前还没伤口，现在就有了……这不是接吻咬出来的吗？”
　　荆南桉：“……”
　　其他人当然看得出来，只是没戳破而已。
　　司檩倒是在想别的：“这个谢佟真的是在跟踪我们。”
　　乌弃云纠正了下：“是在跟踪荆南桉。”
　　罗智皱眉：“而且他真的就一个人，末世里面，他下面的组织成员不可能一直跟着他到处游荡……他一个人到处乱晃图什么？”
　　荆南桉犹豫了下：“刚刚他还在的时候，我看了眼，他脖子上没有纹身。”
　　荆峙冷哼一声：“他是首领，没有纹身标记也不奇怪。”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没法验证，司檩前世没见过谢佟，并不清楚他身上是否有纹身这种东西。
　　罗智异常不爽：“被这种疯子天天盯着，万一哪天想不开了要搞我们，我们在明他在暗——”
　　其余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搞不好现在谢佟就在什么地方注视着他们的车离开。
　　汤圆看了眼后面：“丧尸没追上来。”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来了个大转弯，彻底将丧尸们甩开。
　　嗬嗬声逐渐远去，荒废的高楼大厦随着车速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司檩想起正事：“铁锅找到了吗？”
　　罗智指了指后面：“都在那了，本来想着再回去找点东西，没想到就被那伙人阴了。”
　　这辆面包车就是他们开来的那辆，后座椅都被放平了，没得靠。
　　后半截放着市场里找来的物资，前半截几个人挨在一起坐着，还得抓住扶手，不然都坐不稳。
　　乌弃云看了眼后视镜：“我的车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荆南桉和那个……”
　　汤圆：“他叫夏喆。”
　　“好的——”乌弃云顺口给他取了个外号，“荆南桉跟小夏子去那辆车上坐，荆峙开车，汤圆跟着。”
　　曾经也被叫过“小荆子”的荆峙嘴角一抽。
　　搁这给太监取名呢？
　　乌弃云这么分车也是有原因的，又转了个弯后，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黑车。
　　等其他人换好车确定可以走后，乌弃云才踩下油门，瞥了眼后视镜里缓缓跟上的面包车：“这个夏喆怎么办？”
　　司檩蹙了下眉头，问身后的罗智：“你跟他相处过，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罗智沉吟两秒：“说话有点轻浮……但品行还可以，最开始也是真的想救我们，但没成功。”
　　乌弃云：“他的腿怎么回事？”
　　罗智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如果他不出现带我们走，也不会被那群狗日的打成这样。”
　　司檩嗯了声，曲起手指轻敲车门。
　　罗智犹豫了下：“他的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把他扔在外面……估计没办法自己活下去。”
　　平心而论，他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物资，别墅里的每个人都有贡献。
　　但这个夏喆半路插进去，一上来就坐享其成，罗智是有点微妙的不爽的。
　　末世之下，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就要多消耗一份物资，还没什么交情……
　　但真要把人扔在外面，罗智也会良心不安。
　　如果是毫无交际的人也就算了，但夏喆最初是真的想救他们。
　　罗智把利弊都说清楚：“坏处是，他腿伤得挺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后期可能是个拖累。好处，他是兽医——”
　　罗智不确定地说：“可以给小白跟马桶刷治病？”
　　乌弃云乐出了声，给马桶刷和小白搞个私人医生好像也不错？
　　“两傻猫这末世的待遇比我们好多了。”
　　司檩也跟着笑起来：“那就带他回去吧，先多看着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没有寒潮，司檩可能会找个小区，给夏喆安顿好，再帮他把腿搞木板固定住，定期给送点食物等人好了就拜拜。
　　但天气越来越冷，寒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总不能真的不管夏喆的生死。
　　“他那腿回去让外婆看看。”罗智微叹，“不知道严不严重。”
　　一路上都还算顺利，面包车跟在黑车后面驶入别墅区。
　　几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荆峙搀扶着自家老哥，罗智把夏喆抗出了屋。
　　一直在露台观察情况的和尚已经通知过黄曳，大家刚到门口大门就开了。
　　外婆推着轮椅出来，很担心：“没事吧？”
　　罗智把夏喆放在沙发上，连忙回首握住外婆的手：“我没事，你看，你外孙皮糙肉厚的，一点伤都没有。”
　　外婆笑骂一句：“就你嘴贫，小司几个呢？有没有受伤？”
　　“南桉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包扎好了。”司檩指了指夏喆，“婆婆能不能帮我看看他的腿，是不是骨折了？”
　　夏喆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不过一直没叫过，还跟汤圆贫了一路。
　　罗婆婆推着轮椅上前：“智智把他裤子脱掉。”
　　夏喆尴尬地瘫在沙发上，周围还有两个女生，都没回避的意思。
　　汤圆揶揄道：“刚刚车上不是挺能贫吗？脸红什么？”
　　只是脱掉外裤，底．裤还是留着的，要不是自家老哥在，怕被骂，汤圆很想再说一句，这么小有什么好看的。
　　“左腿还好——”罗婆婆轻轻捏了下，“应该是轻微骨折，找东西固定一段时间应该能自愈。”
　　夏喆轻吐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右腿呢？”
　　右腿肿胀得十分厉害，轻轻一碰都疼得要命。
　　罗婆婆皱眉：“现在没法拍片子，不清楚有多严重，骨折是肯定的，但这个程度说不定要做手术。”
　　可他们这个条件不可能有条件做骨折的手术。
　　汤圆：“没别的办法吗？”
　　罗婆婆微叹：“要么就只能当普通骨折手法复位，然后固定一下，后面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通常来说，就算是骨折，人体也是有自愈能力的，但太严重就说不好了。
　　就算夏喆运气不错，自愈得比较好，后期右腿也未必能行动如常。
　　夏喆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那麻烦婆婆帮我固定一下，木板什么都可以。”
　　司檩他们是有绷带的，但没有骨折专用的石膏绷带，于是只能找木板搞出合适的尺寸来做固定。
　　罗婆婆正在凭着手感和经验给夏喆复位：“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轻轻摸索着位置：“智智，你带着他大．腿，别太用力。”
　　“好。”
　　即便夏喆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在罗婆婆真正动手的那一刻惨叫了一声，脸色惨白。
　　汤圆看着就疼，安慰地拍拍他：“忍忍，很快就好了。”
　　荆南桉在一旁幽幽地看着，他被谢佟直接缝针的时候可比这疼多了，好歹骨折复位是一瞬间的事，他那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狗日的谢佟还故意慢吞吞的。
　　折腾这么久，天色已经要黑了。
　　乌弃云看了下时间：“晚上下面？”
　　司檩点点头：“让夏喆吃点热的东西，可能舒服点。”
　　乌弃云捋起袖子就去了厨房，司檩在一边给他打下手。
　　十来个人的面没那么好下，得两口锅一起。
　　司檩把握不好量：“这一捆全下？”
　　“全下就糊锅了，一锅水不够，下一半。”乌弃云掀开锅盖，水已经烧开了，“等明后天把土灶砌好，一锅就能下完十个人的面了。”
　　司檩闻言也放松了很多，嗯了声：“终于不用冒险出远门了。”
　　面条下完，司檩和乌弃云直接把两口锅端到了桌子上，有隔热垫垫着。
　　乌弃云在另外一口锅里煎了十一个鸡蛋，分到大家碗里，再用汤一浇，热气腾腾的。
　　夏喆疼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他坐着罗婆婆的备用轮椅，被汤圆推到餐桌前：“谢谢——”
　　他很久很久没碰过热食了。
　　每天吃着干粮，甚至都不清楚过期了没有，水也很少，要省着喝，嘴唇干裂得出血。
　　罗婆婆对他感官不错：“慢点吃，别烫着。”
　　小别墅渐渐被黑夜笼罩，司檩一行坐在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面条，夏喆的胃真的太久没被满足过，吃得狼吞虎咽。
　　和尚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他，夏喆一愣：“谢谢，不用……”
　　“最近减肥，你吃吧，我蛋白质够多了，吃营养点能早恢复。”和尚转头跟司檩说，“我刚看了下，今晚星星挺多，明天有可能出太阳。”
　　“能出太阳最好。”司檩想了想，“明天分一下任务，一部分人砌墙封窗，一部分人把需要洗的东西都洗洗晒晒，还有被褥也挂出去晒一晒。”
　　“我也这么想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罗智还是有些担心：“一直封窗不通风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用煤气，还有煤炭……”
　　“没办法。”和尚还记得那场寒潮的温度，“你信我们没错——不封窗会被冻死的。”
　　温度太低，普通玻璃基本一冻就碎，前世很多幸存者都是躲在地下室活下来的。
　　“土灶那边多留几个朝外的烟囱，问题应该不大，煤气后期少用。”
　　司檩一边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乌弃云，一边说：“做火炕的两个房间窗户不用砖头封死，用木板从外面封出一个隔空，到时候真感觉不对也能及时砸开通风。”
　　乌弃云咬了口蛋，又给司檩送了回去。
　　坐在正对面的荆峙忍了半天，一口气吃完小半碗面条上楼了：“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一颗荷包蛋快被秀出花了！
　　夏喆吃面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胃里暖融融的，从来没觉得这么好吃过。
　　一时也有些庆幸，当初冒着风险去救汤圆他们是对的。
　　虽然当时没想过什么回报，但能真的进入一个正常且强大的团队是真的再幸运不过。
　　不过……
　　他突然对一直说要封窗取暖的和尚和司檩问：“你们知道寒潮吗？”
　　司檩与和尚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乌弃云喝了口汤，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捏着司檩手玩。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从哪知道的？”


第86章 推测
　　夏喆欲言又止半天，没能当着所有人面说出口。
　　“呜哇……”
　　房间里的猪猪刚睡醒，哭声顿时传进餐厅几人的耳朵里。
　　罗婆婆连忙推轮椅回去：“智智过来帮他换一下尿布。”
　　黄曳也跟着过去了，汤圆摸摸鼻子，知道司檩他们有话要聊：“我先回楼上了，洗澡。”
　　“荆峙，带你哥回房休息。”
　　“好。”
　　汤积琢磨了下：“我去洗碗。”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离开后，司檩说：“去茶室聊吧。”
　　三人纷纷入座，只有乌弃云站在司檩身后，弯腰撑在他肩膀上：“现在可以说了？”
　　夏喆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经历过一次寒潮。”
　　“……”
　　这个结果不出意外，早就知道会有其它重生者的他们也没太惊讶。
　　“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夏喆沉默了会儿：“我们的营地被丧尸群攻陷了。”
　　司檩一顿：“所以，当时你们营地所有人都死了？”
　　“应该是……我死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夏喆顿了顿，“只剩一小部分人还在挣扎，但应该也……也和我一样的结局。”
　　那是夏喆见过最庞大一波丧尸群，即便他们营地实力已经很不错了，但仍然被攻陷。
　　乌弃云若有所思：“你上辈子都能活十年，这辈子怎么混成这样？”
　　“……”夏喆一噎，“我没什么实力，上辈子其实也是运气好。”
　　他苦笑了声，说起那十年的经历。
　　“病毒刚爆发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慌了，我也不例外，最后家里吃的都耗空了，我才鼓起勇气出门找物资。”
　　“但我家偏市中心，我出门的时候，市中心病毒的感染率已经高到离谱，我找到了物资，却根本没能力回家，最后躲在我自己开的宠物店里。”
　　物资也很快耗光，但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夏喆不敢冒险，只能靠着猫粮跟狗粮活下去。
　　司檩三人：“……”
　　乌弃云坐到司檩身边，摸了摸鼻子。
　　当初他说带点猫粮备着，以后没吃的了还可以吃吃猫粮，没想到真有人这么惨。
　　夏喆：“大概寒潮前一个月，外面来了一个男人，把丧尸都引走了——他有一条狗，为了保护他被丧尸咬了，他不信邪，死活要找宠物抗生素救狗，碰巧解救了我。”
　　和尚：“那只狗后来变异了吗？”
　　司檩和乌弃云也关心这个问题，马桶刷被抓伤后，并没有打任何药物，但最后却奇迹一般地恢复如常，并保有理智。
　　“没有——因为死了，狗身上伤口挺严重，遇到我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我给它缝了针，但撑了一天不到就走了。”
　　和尚微叹：“后来呢？”
　　夏喆回忆着这些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他颓废了两天，说不能坐以待毙。”
　　两人奋力掏出了市中心，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幸运的是，他们前往的方向是建立安全区的位置。
　　司檩手一紧，但没表露太多情绪，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夏喆：“安全区本来完全可以成功建立的，防御性很高，也有完善的体系……面积非常大，但谁都没想到出现了寒潮。”
　　万年难遇的极低温度一．夜降临，最开始大概有零下二十多度，人体其实可以承受，房屋窗户玻璃也没怎么冻裂。
　　但寒潮来得太突然了。
　　所有人睡前停留的温度还在零上，一．夜之间却突然到了下零下，没有及时保暖，直接冻死了一大波体质本身就一般的普通人。
　　特别是老人跟孩子，撑不了两天就没了。
　　夏喆苦笑道：“我到的时候，安全区有一万多人……寒潮结束的时候，安全区只剩下几百个人。”
　　寒潮是一部分原因，另外的原因是丧尸在寒冷环境下行动自如，但寒潮期间温度到达零下三十多度的时候，正常成年人就已经没法长时间在室外行走了，他们根本无力反抗丧尸，本就还没完全建立的安全区很快就被攻陷。
　　寒潮结束后，剩余的人只能尽可能聚集在一起，去寻找其它安全的地方扎营。
　　最后他们找了一块偏郊区的小区，里面丧尸不少，他们合力把小区清理出来，作为安全营地。
　　小区自带的围墙是最好的防护网，那时候大家都还算团结，队伍里也有幸存的军人，管理得不错，每次出门寻找物资都会尽可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夏喆混在其中，幸运地活了下来。
　　夏喆：“我们把小区的绿化地段都翻了一遍土，用来种菜，那段时间虽然没吃到什么荤食，但素菜总是不缺的，还和你们一样，做了土灶，不过是半露天的大土灶。”
　　最开始还很安全，但慢慢的就不对劲了。
　　丧尸群像是闻到了人群的气息，开始频繁地来攻击他们。
　　最开始是一年一回，慢慢演变到半年、三个月、甚至一个月一回。
　　围墙确实牢固，可他们能抵抗无数次侵袭，却不能有一点失误。
　　唯一的一次失误，就为他们奏响了死亡的高歌。
　　“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夏喆尴尬道，“但时机太差了，我前两天跟朋友通宵打游戏，一觉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所以我醒的时候，病毒已经提前爆发了。”
　　他没有任何安全的时间囤积物资，只能一边逃亡一边求存。
　　“我们小区爆发得很严重……刚交完一批物业费，物业给各家户主送的礼品就是海鲜。”
　　司檩三人：“……”
　　神坑。
　　乌弃云反应过来了：“等等，你知道病毒是因为海鲜？”
　　夏喆：“我们营地里有研究人员，做过很多次实验和推算，只能是因为海鲜，跟之前的一次陨石坠．落有关系，应该是深海病毒。”
　　其实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丧尸病毒这么耐寒却不耐热了，因为深海温度本就极低。
　　重生没给夏喆带来任何便利，反而更狼狈了。
　　十年过去，他已经记不得安全区的路怎么走，当初他和那个男人一起，绕了很多天才偶然碰到。
　　然后又很倒霉的遇到马同逊那波人，最后到了今天这个场面。
　　夏喆反问：“你们呢？”
　　“和你一样，死在十年后。”司檩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乌弃云，“不过我和他一直只有两个人，没有团队。”
　　夏喆一愣，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
　　“我倒是有个小团队，去了乡下驻扎——”和尚闭了闭眼，“不过出现了几个白眼狼。”
　　夏喆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微叹。
　　能遇到一样遭遇的人，几人都有些感叹。
　　夏喆有些惆怅道：“这么说来，会不会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
　　司檩思忖两秒，也没隐瞒自己这边的猜测：“我们初步觉得，死在末世第十年的人可能都重生了。”
　　夏喆一愣，他犹豫了下：“不太可能。”
　　“怎么说？”
　　夏喆一直是群居，和单打独斗的司檩不一样，他对末世第十年人类的生存数量更了解。
　　“虽然那十年死了很多人，但据我们营地对外的交流，其实真统计起来，幸存者也不算少。”
　　夏喆想了想：“据我所知，在第十年覆灭的大大小小的安全营地至少七八个，光我们这座城市附近就将近两千人——”
　　司檩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第十年死人的数量虽然不可能跟前九年比，但也不算小数目，真统计起来全国至少万数以上，甚至六位数。
　　这么庞大的群体重活一次，怎么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司檩之前会这么推测，也是因为对幸存者人数不了解。
　　他一直带着已经病变的乌弃云游走在市中心，几乎很难碰到活人。
　　“这种事总不能是随机挑选幸运儿，如果只有一个人，那是幸运，但如果是一群人，那一定有什么规律。”
　　乌弃云把玩着司檩的手，淡道：“或者也可以这么推测，死在第十年特定某一天里的人都重生了。”
　　司檩一顿：“照你这么说，那谢佟就不可能重生。”
　　乌弃云侧眸疑问地看他。
　　司檩道：“谢佟和灰塔成员覆灭在我们死的前一天。”
　　和尚皱眉：“你们记得自己死亡的大概时间吗？我大概是夏天……但一直被关着，不清楚具体日子。”
　　司檩：“我们也是夏天，九月份，算是夏末。”
　　但他没怎么记具体日子。
　　夏喆啊了声：“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有营地，大家会用日历记日子，我记得很清楚，是九月十二号。”
　　这么一来，乌弃云的推测就可能成立了。
　　司檩蹙了眉头：“那谢佟怎么回事？”
　　夏喆：“是那个啃荆哥……给荆哥缝针的那个人？“
　　司檩嗯了声：“我很确信，他死在我前面。”
　　除非谢佟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
　　但很奇怪，从目前和谢佟打过的种种交道、和他们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对话来看，他就是灰塔的首领没错。
　　乌弃云若有所思：“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称呼你什么吗？”
　　司檩微微摇头。
　　乌弃云记忆力好不是骗人的，他把谢佟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一字不动地复述了一遍：“他说，‘真让人伤心啊，司长官，追了我们十多年，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
　　司檩也发现问题所在了。
　　谢佟为什么会叫他‘司长官’？
　　他当初的职衔并不高，只是所在队伍比较特殊而已。
　　第一次见面司檩警惕过了头，对他的称呼也只当做挑衅，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集合谢佟种种怪异的表现来看，里面好像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第87章 直升机
　　四人在茶室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各自在末世后期的所见所闻，聊将来应怎么办。
　　夏喆苦笑了声：“其实如果可以，我是希望找到安全区，提醒他们寒潮的事，哪怕被当作异类抓起来研究也好。”
　　乌弃云语气淡淡：“肯定不只有我们回到了过去，军区也一定有人。”
　　和尚解释了下这一世物资空投跟上一世的区别：“如果病毒爆发没提前，说不定能减少很多伤亡。”
　　末世提前，就算是回到了过去，在最开始也没起到太大作用。
　　世界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中，每天都在流血。
　　夏喆摇摇头：“感觉就像地球在给自己杀毒一样。”
　　司檩微叹，他起身拍拍夏喆的肩：“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吧。”
　　火炕虽然还不暖和，但已经能睡人了。
　　和尚给夏喆找了三床被褥，两床垫着，一床盖着：“你先睡这边，等过两天再给你分配房间。”
　　夏喆：“谢谢。”
　　·
　　乌弃云和司檩回到楼上，因为外出过，照例还是得洗个澡。
　　汤圆他们早就洗完了，还帮忙烧了热水。
　　两壶开水就放在地上，司檩把它倒进桶里，兑完冷水试了下温度：“差不多，快来洗，等会冷了。”
　　乌弃云半靠在洗手台前，看着司檩拿起毛巾拧了个半湿。
　　司檩嘴上嫌弃，但还是帮他从脖子开始一直往下擦拭：“乌大爷还得别人伺候着？”
　　乌弃云心情不错：“那也得有人愿意伺候。”
　　两人上午做过一次，身上都还有痕迹，特别是乌弃云冷白又柔韧的腰，被司檩握出一道道指印。
　　他摩挲了两下，随后一垂眸就看到——
　　司檩：“云哥，别这么浪行吗？”
　　乌弃云啧了声：“你不乱摸什么事都没有。”
　　司檩坦然自若：“哪位大爷要伺候的？我还不能收点小费了？”
　　乌弃云：“我以为上午伺候得你很爽，回报一下不是应该的？”
　　“……”司檩感叹道，“要是以前知道你是这样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闷哼一声，被乌弃云硬生生翻了个身：“就怎样？”
　　“早知道你这么不矜持……”司檩偏头吻了上去，“——就早点下手了，哪里还等末世。”
　　上午刚做过，这种事不宜太放纵。
　　两人亲昵了会儿，就躺回了床上。
　　他们把盖被换成了最厚的棉絮，身下也铺了两层，才勉强堪堪不冷。
　　乌弃云睡觉喜欢抱着他，时不时还会乱动。
　　司檩琢磨了会儿：“我觉得咱俩分被子睡可能会更暖和。”
　　乌弃云抬头就是一口，咬住他喉咙低哼：“你做梦。”
　　司檩疼得一呼他脑袋：“撒嘴。”
　　乌弃云舔了两下才撤开，懒懒地挨在司檩身上：“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司檩嗯了声，把人往自己身上搂了搂。
　　乌弃云闭上眼睛：“赶紧睡，让我知道你在睡前想别的男人你就完了。”
　　正在想谢佟是怎么回事的司檩：“……”
　　·
　　司檩并没有让大家第二天几点就必须要起床，不过罗智跟荆峙几个还是习惯性地八点起了。
　　他们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最早。
　　司檩和乌弃云在床上窝了会儿：“起吧？”
　　乌弃云眯着眼睛嗯了声，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司檩低头亲了他一口：“快起，臭死了。”
　　然后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
　　乌弃云：“？？”
　　他怀疑人生地睁开眼，捧着手哈了一口气，有些狐疑闻了闻。
　　他肠胃没问题，刷牙也很勤快，没有牙垢没有蛀牙，怎么可能有口臭？
　　乌弃云冲进浴室，逮着没反应过来的司檩就亲了上去：“臭你也得忍着！”
　　司檩笑得不行：“随口一说你也信？”
　　乌弃云：“司老师学坏了么——”
　　想要过一辈子的人就在身边，于是末世之下的一个普通早晨，都变得温馨起来。
　　刷完牙后，司檩拉过乌弃云接了个一个深入的吻。
　　“我听说，在一起久了，比如过个一二十年，就没兴趣跟对方接吻了。”
　　乌弃云：“没关系，你不想我想，你不愿意我就把你绑起来。”
　　司檩：“玩得还挺花。”
　　乌弃云威胁道：“都末世了，囚/禁了你叫破嗓子也没用。”
　　司檩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点道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谁囚/禁谁。
　　今天温度又低了一个度，司檩给乌弃云找了件厚外套，怕他冻着。
　　司檩拎着秋衣秋裤：“穿不穿？别逼我用强的。”
　　“……”乌弃云打着商量，“司老师，咱能不能讲究一下民主和自由？”
　　司檩闲适地堵着门：“谁都可以有民主跟自由，但你没有。”
　　乌弃云认命：“拿来。”
　　他是真没想过，活了二十多年，爸妈都没逼过他关心过他穿不穿秋裤，反而要被男朋友逼着穿。
　　司檩看着他一步步穿好秋衣毛衣和外套，才打开门：“我闻到粥味了。”
　　今天的早餐是粥，考虑到大家不一定同时起床，粥是最方便的。
　　罗智和荆峙已经捧着碗蹲在门口干饭了，见司檩和乌弃云并肩走下楼梯摆摆手：“今天煮的黑米粥，桌子上有榨菜，不吃咸的有白糖，自己加。”
　　“出太阳了？”
　　荆峙点点头：“我们的被子已经拿出去晒了。”
　　乌弃云一拍手：“晒衣架是不是不够？”
　　罗智：“是不够，所以我想着等会儿去隔壁几间别墅搜罗一下。”
　　司檩端了两碗粥出来，他喜欢咸菜配粥，乌弃云最奇葩，他喝粥又要加糖又要吃咸菜。
　　两人端着碗来到院子里，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上，人都舒坦了不少。
　　不过这会儿院子有点凌乱，原本美观的小路和亭子旁都堆满了木板，有些已经劈好了，有些还没有。
　　乌弃云干脆推开门，去别墅外的小路上蹲着吃。
　　今天虽然有太阳，但温度低得离谱。
　　喝完粥，其余几人都还没起来，只有和尚和汤积坐在桌子前喝着粥。
　　“要不要叫他们？”
　　“算了，让他们睡吧，汤圆昨天……”司檩顿了顿，“让她休息一下，黄曳陪陪她，荆南桉手臂伤成那样也没什么用。”
　　夏喆就更不用说了，两条腿都绑着在固定。
　　加上他漂泊快两个月了，应该都没睡过安稳觉，司檩没打算叫醒他。
　　“那我们分配一下——”司檩想了想：“罗智砌灶台，其他人洗东西。”
　　荆峙沉默了会儿：“我不会。”
　　乌弃云诚恳道：“我也不会。”
　　汤积耸耸肩：“洗衣服我还行，被套我是真不会，咱也没工具啊？”
　　司檩：“我也不会，总要学的，叫和尚教你们，搓衣板婆婆家有两个，昨天都拿过来了，也有大盆。”
　　罗智幸灾乐祸：“你们加油！”
　　“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湖边弄几桶水回来烧热。”
　　现在温度还是零下，总不能用冷水洗。
　　经过乌弃云的验证，病毒被完全煮沸后确实会失去活性。
　　他们放心地湖边拎水，因为容器不够，还特地跑去隔壁几间别墅找桶。
　　司檩抱着两个折叠落地晾衣架回来：“晒外面还是晒露台？”
　　和尚抬头看了眼太阳：“放外边吧，朝向好，能晒久一点，露台也没那么大位置，我们又有衣服又有被子要洗。”
　　既然这样，司檩就不往上抱了。
　　乌弃云带着荆峙去拎水，汤积暂时还不能干重活，但闲得无聊，也跟着司檩和尚在附近的别墅房找能用的东西。
　　“五栋还没进去过。”
　　司檩推开大门，吱呀一大声，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后才率先进来。
　　汤积：“这家装修挺好。”
　　主人出门的时候应该没主楼的门，或者是没想到自己短短出去一会儿，就再也回不来了，于是门窗都是敞开的，屋内被风吹进不少落叶，灰尘很重。
　　茶几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旁边是一听喝了一小半的可乐。
　　厨房的池子里，碗也还没洗。
　　即便经历了那十年的残酷，和尚依旧多愁善感：“我这辈子对安全区是没什么执着了，只是希望不管我们是留在这里生活，还是去别的地方，大家都一直在一块，好好的就行。”
　　昨天出事的时候和尚守在露台上，心跳就没稳过。
　　要不是司檩让他守家，他肯定也跟着去了。
　　司檩原话是，总要做最坏的准备，如果他们真的回不来，和尚得留在家里带其他人一起生活。
　　婆婆、才七个多月的猪猪，还有黄曳和没恢复好的汤积，大家都需要有人保护和领着。
　　汤积拍拍和尚肩膀：“大家都会好好的。”
　　两人从走上二楼，第一个房间就有发现：“柜子里衣架很多，还有冬□□服。”
　　司檩看了看，这应该是个衣帽间，里面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有，左半边是男款，右半边是女款。
　　司檩晃了下柜子：“把柜子也抬回去。”
　　家里挺缺衣柜的，毕竟像和尚罗智他们现在住的房间本来就不是卧室，根本不会设置衣柜这种东西。
　　但这间小区里的衣柜大多都是固定在房间里，根本移不走，费时费力地从别的小区搬回来也没必要，危险又麻烦。
　　“嘶——”和尚抬了下，“实木的，咱俩不行。”
　　汤积手痒得很，但他伤口还没痊愈，怕崩裂，也不敢乱来。
　　和尚笑了声：“你这样看久了还挺帅。”
　　汤积表示赞同：“是吧？前两天我看着自己觉得挺丑，这段时间恢复差不多了一看，酷毙了，男人味爆表！”
　　说是这么说，但第一眼看过去还是有些狰狞的。
　　脖子肩膀，四肢……不论是露在外面的还是看不见的地方，都布满了疤痕。
　　有些疤痕浅，或许有机会消退，但大多数疤痕怕是要跟着汤积一辈子。
　　“这世道，也不指望靠脸收获媳妇儿了。”汤积啧啧两声，“别人看我现在这长相，就知道我不好惹，以后我就是咱头牌。”
　　司檩本来还有些难受，被他这么一搅和瞬间散了：“你当我们这鸭子窝呢？还头牌。”
　　汤积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先把衣服和衣架带回去？衣柜等云哥他们回来再搬。”
　　司檩带了收纳箱，能塞很多东西，先把衣服全部捋下来放进去，再取下所有衣架，大概有四五十个，不过对他们来说还是不够用。
　　“露台上有折叠晾衣架，两个。”和尚搬过来架在收纳箱上，“全是灰。”
　　司檩跟他一起抬，汤积抱着几件塞不下的衣服。
　　回到家门口，乌弃云他们也拎着好几桶水回来了。
　　“找到桶了吗？”
　　“之前找到了四个，现在这户人家还没看到大桶。”
　　“那我们再去一趟。”
　　乌弃云跟荆峙其实也还算轻松，有之前从菜鸟驿站顺来的推车，水桶架在上面就行。
　　汤圆急匆匆下楼：“怎么都不叫我们，睡过头了——我和曳曳今天干什么？”
　　“你们先去干饭，厨房有粥，不知道冷了没有，冷了就再加热搅拌一下。”
　　“然后呢？”
　　“然后把自己房间的被套换下来，被褥拿出去晒。”
　　夏喆和荆南桉最后才起床，两人昨天都太疲惫了，荆南桉今天看着脸色好了很多，罗智把夏喆抱着放轮椅上坐着：“会用了吗？”
　　夏喆：“会了。”
　　罗智点头：“轮椅前进别走得太急，小心刹不住车，粥给你盛着放桌上了，觉得无聊就陪我外婆聊聊天，出去晒晒太阳。”
　　“谢谢。”夏喆看向窗外，有些恍惚，“终于出太阳了……”
　　这也意味着，寒潮不远了。
　　但这辈子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温度虽然提前变冷了，下降的速度也很快，但不至于是像上辈子一样，天黑前还在零上，一．夜之间就冰封千里，到达零下二十多度。
　　这里不是极寒的北边，中原地带，零下二十多度太致命了。
　　这辈子的降温好歹有迹可循，很多幸存者说不定也能推测出今年冬天会很冷，就能减少一些伤亡。
　　夏喆驱使着轮椅来到客厅，听见司檩站在布满阳光的院子里说：“水等会再拎，跟我去五栋搬几个衣柜回来。”
　　夏喆能看出来，司檩和那个马同逊、还有他前世营地的领袖一样，在队伍里充当着指挥的角色。
　　但又不完全一样，司檩只是分配任务，但真正相处起来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夏喆经历过那十年末世的残忍，知道马同逊那样的才是常态，现在看着司檩这支队伍，觉得很神奇。
　　有残疾的老人，有没满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暂时什么都做不了的伤患，似乎还是司檩他们冒着风险去找抗生素救回来的。
　　明明司檩他们三个人都是经历过一次末世的人，却还能保持本心。
　　不然也不会把他这个半身不残的人带回来。
　　夏喆昨天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早做好了被扔下的准备。
　　毕竟就算汤圆几个人接受他进入团队，其他人也未必愿意。
　　但等他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大家态度好像都很平和，对他也没什么意见，司檩说让他留下，其他人就欣然同意。
　　这里没什么激进的人，有实力，但不冷血，不为非作歹，也不过分善良。
　　出门之前，司檩看到了屋内的夏喆，打了声招呼：“我们这两天都会很忙，你要是无聊就找汤圆拿两本书看看。”
　　他们之前找来的书都被汤圆摆起来了，司檩没看过，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汤圆端着粥哼笑一声：“求我。”
　　夏喆：“美人，咱打个商量……”
　　汤圆一巴掌呼上他脑袋：“再这么叫我把你嘴给缝上。”
　　夏喆乖乖闭嘴：“我喝粥。”
　　黑米很香，还有昨晚的面条，是他这两个月以来吃过最好的伙食了。
　　原本还有些冷，喝完粥整个人也都热了起来。
　　司檩指了指他刚搬回来的收纳箱：“你等会自己找找衣服，把你能穿的码收回房间。”
　　说到房间问题又来了，现在一楼已经没有能睡的房间了，三个房间做了两个火炕，一个厨房，另外两个婆婆跟罗智在睡。
　　夏喆腿骨折，短期两个月内恐怕都不方便上下楼。
　　乌弃云问和尚：“你原本那间保姆房的床呢？”
　　现在保姆房腾出来做炕，和尚睡二楼去了，床自然就空了出来。
　　和尚：“拆了，在仓库里，重装也方便。”
　　乌弃云：“实在不行就把马桶刷和小白的房间腾出来，把床移进去。”
　　司檩：“也可以，反正它俩也不喜欢睡房间。”
　　以为铲屎官在叫它们，两只猫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冲着乌弃云和司檩喵喵直叫，撒泼打滚地求摸。
　　夏喆呆了一秒，万万没想到这里除了老人小孩，还有宠物。
　　“你先在炕上睡两天，猫的房间有点味道，等腾出来两天散散味——”
　　司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乌弃云蹙了眉头。
　　“怎么了？”
　　乌弃云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众人一顿，都是心头一紧，还以为乌弃云发现了什么危险的声音——
　　“你们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吗？”
　　乌弃云不确定地问，只有刚刚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了独属于直升机发动机的声音。
　　司檩与他对视一眼，率先走出院子，环顾四周碧蓝的天空。
　　罗智眼尖地瞄见天边的一道黑影：“确实是直升机，在东边。”


第88章 通知
　　汤积不确定地问：“今天好像不是空投日？”
　　和尚很确定地说：“肯定不是，除非提前空投了。”
　　可在当下这种环境，物资极为珍贵，五天空投一次的包裹够一个人省着吃喝了，没道理提前。
　　司檩依然拿着望远镜：“直升机在降低高度。”
　　乌弃云问：“在往哪边飞？”
　　司檩有些疑惑：“一直那附近在盘旋……换地方了。”
　　罗智思索片刻：“会不会是在广播通知？”
　　“有可能，但在通知什么？”
　　众人没什么头绪，只有经历过未来的司檩几人隐约有点苗头。
　　如果真的是通知，马上就要寒潮了，还能通知什么呢？
　　司檩放下望远镜：“等等看吧，如果是通知，肯定也会到我们这边，现在离得还有点远。”
　　乌弃云点头：“先干活吧。”
　　不管通知什么，都没法给他们实际的用处，还是得自己劳作。
　　司檩带着几人去了五栋，把几个实木衣柜给抬了回来。
　　一个给了夏喆未来的房间，也就是现在的猫房，里面是没有储物空间的。
　　一个给了汤圆和黄曳，另一个放在了司檩他们自己房间，两个人住一起，显然更耗衣柜。
　　“推车还有吗？”
　　“还有一个。”
　　“你们都去吧，我跟汤积四处逛逛。”
　　汤积挑了下眉，看看乌弃云再看看司檩：“你俩吵架了？”
　　乌弃云：“……你能不能想着点好？”
　　汤积嘿嘿一笑：“不是，你们之前一直形影不离的，今儿个突然分开我还有点不习惯。”
　　荆南桉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个小凳子，一只手喝粥，笑得很贱：“今天檩哥翻你牌子。”
　　汤积立刻摆手：“这话别瞎说啊，我倒是不介意，就怕晚上云哥跑来暗杀我。”
　　乌弃云啧了声：“我这么小气？”
　　司檩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随他打趣都淡定自如。
　　“汤圆跟黄曳把要洗的衣服和四件套都收拾到院子里，等水拎回来大家一起洗。”
　　“好。”
　　罗婆婆还在给猪猪喂奶粉，虽然是末世，但小崽子吃得一点不差，胖嘟嘟的。
　　“带他在门口转转晒晒太阳吧，小区现在应该没有丧尸，荆南桉你陪着，有动静对讲机联系。”
　　荆南桉：“没问题。”
　　司檩握了下小孩的手，就带着汤积继续搜刮其他别墅。
　　他们现在急需能装水的载体。
　　桶这种东西一般都在杂物间、厨房或者卫生间，别墅一般都有生活阳台，也可以放桶。
　　汤积搬不了重物，拿两个桶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就专门盯着这些地方找，决不多停留。
　　“我突然想起一问题啊。”汤积看着地上的洗衣液，“咱家洗衣液够用吗？”
　　司檩一愣：“应该够吧，带点回去也行。”
　　他们之前有带洗衣液回家，带得不多，具体数量只有和尚知道。
　　“你拿桶，洗衣液放我这里。”
　　这户人家还有五六瓶没拆封的洗衣液，用着也安全放心。
　　等他们回去，乌弃云几个也回来了：“还要拎水吗？”
　　几个人都没洗过衣服，完全没有用水的概念。
　　“要的。”
　　罗婆婆失笑：“这才哪到哪，我们十几个人的衣服跟被褥，这几桶水哪里够。”
　　“行，继续。”
　　分开前，乌弃云捞了把司檩，低声说：“亲一下，给点能量。”
　　司檩无奈，只得背过身亲了他一下，还好没人看见。
　　“走——”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司檩耳朵微动，“广播！”
　　其余人也都慢慢听到了，纷纷走出大门抬头看去。
　　直升机正盘旋在下城区处：“各位居民，中午好！我们长话短说，第一件事，根据专家不断演测的结果显示，今年的寒冬将一个月内提前到来，预计最低气温可达零下四十度，请大家提前做好保暖措施，及时封窗封门，备好粮食与水，从下个月中旬开始，至后面三个月内空投将停止放送……”
　　上面的人说着注意事项，希望大家尽可能地去搜集物资，主要以棉制品为主。
　　“但请诸位稍安勿躁，国家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民，从三天后开始，我们将会每天不定时不定点投放物资，以供大家度过这艰难的三月。”
　　“这场灾难空前的沉重，但我们始终相信，我们的国人是世界上最坚韧团结的国人，终有一日，我们会站在一起，重建我们的家园。”
　　下城区所有能听到广播的人，或绝望，或麻木，但在此刻，都不由走到窗前，看着空中不断盘旋的直升机。
　　空旷的马路上，荒凉的大厦里，所有丧尸已经被突然的广播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咔擦咔擦的下巴冲着半空“嗬嗬”。
　　下城区某处停车场中，原本被丧尸堵得已经绝望的几个学生，终于得到了突破的口子：“快跑！这广播来得太及时了！！”
　　微暖的阳光下，直升机仍在盘旋：“第二则消息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已在全力建设安全区。待寒冬过去，春天到来，就是大家团聚的时候。我们也将全力营救被困的民众，但在这建设储备的三个月里，恳求大家能多坚持，不要放弃，不要绝望，国家永远与我们同在。”
　　下城区通报完毕后，直升机朝朝着城西前进。
　　广播声慢慢平息，罗智深吸一口气：“零下四十度！？”
　　乌弃云靠在司檩身上，嗯了声。
　　前世他对寒冷并没有多少深刻的感觉，毕竟都‘丧尸’了，只是那段时间，记忆始终是一片冰天雪地。
　　汤积呼了口气：“我之前还觉得檩哥要封窗有些夸张，这么看来封窗都未必能熬过去啊……”
　　一冷起来就容易生病，在资源紧缺的末世，没有药，没有医院，一场感冒都可能致命。
　　司檩注视着远去的直升机：“身体正常的成年人熬过去没问题，怕的是老人和孩子。”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罗婆婆和不满一岁的猪猪。
　　罗智也有些忧虑，外婆其实身体还可以，除了下肢瘫痪外没什么其它病症。
　　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比不得年轻人能抗。
　　乌弃云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
　　广播的插入并没有给幸存者们的生活带来太多波澜，但却给予了很多已经绝望的人希望。
　　死都不怕，还怕再等四个月吗？
　　熬一熬，或许真的能前往安全区，和大家生活在一起，重建家园，说不定还能跟亲友团聚。
　　广播通知带来是精神的曙光？
　　于是这两天，街头巷尾，各类店铺，超市商场，都有幸存者出没的身影。
　　但斗争，打架，抢劫甚至是杀人见血这种事仍旧不可避免。
　　全凭个人品行和道德底线，有些人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做，可以从十几岁的少年手上抢面包，从瘦弱的女人身上抢水，有些人却愿意冒险去救路边惨遭丧尸围堵、在他人看来是累赘的老人孩子。
　　司檩一行没凑这个热闹，他们的物资已经够了。
　　第二天，灶台已经完全砌好，并可以投以使用。
　　这一下他们洗衣服和床单被套就方便多了，两个大锅一起烧水，可以洗好几盆。
　　汤圆坐在院子里，满头是汗：“老实说，虽然现在危险重重，但我感觉还挺开心的。”
　　乌弃云叼着烟，头疼地坐在凳子上搓衣服：“让你一个人生活看看还开不开心。”
　　汤圆嘻了声：“这不是还有哥哥你嘛。”
　　乌弃云鸡皮疙瘩掉一地：“谁是你哥？”
　　大家都在忙活，洗衣服的洗衣服，荆峙这个手残实在洗不会，他就负责把洗好的衣服搬去二楼露台，上面已经摆满了晾衣架。
　　还不能大幅度动作的汤积负责晾衣服，双．腿骨折的夏喆跟独臂大侠的荆南桉给他打下手。
　　汤圆、乌弃云还有罗智都不会洗衣服，但汤圆上手快，女生更耐心和仔细。
　　司檩以前职业问题，说洗得有多好倒是不可能，但不至于真的不会洗衣服。
　　黄曳跟和尚是这里唯二洗得比较老练的人，黄曳难得话多了些，认真地他们怎么搓衣服会更干净。
　　她看罗智一副大力出奇迹的样子，小声说：“再这么用力，被套就要破洞了。”
　　罗智：“哦——这样？”
　　黄曳点点头：“不用那么大力。”
　　罗智麻烦地啧了声：“行吧。”
　　乌弃云洗了半天，才解决小半盆。
　　“也不知道洗干净了没。”
　　罗婆婆抱着笑得咯咯的小婴儿出来：“没有重污渍的话，热水一泡，再稍微搓一搓就干净了。”
　　马桶刷又不知道从哪里拉完屎溜回来，搁乌弃云腿边使劲蹭，求摸。
　　小白猫在木板上躺着呼呼大睡，太阳晒着憋提多舒服了。
　　今天的阳光比前两天大很多，院子里坐久容易晒得慌。
　　司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拍拍乌弃云：“你去煮饭吧，我来洗。”
　　汤圆耳朵灵得很：“檩哥你不能总是这么宠着他！”
　　乌弃云：“……”
　　汤圆继续拱火：“有些人就不能惯，惯得太厉害容易蹬鼻子上脸！”
　　司檩带着点笑瞥了眼乌弃云，可不是，天天晚上蹬鼻子上．床。
　　“快去，我饿了。”
　　罗智耐不住洗衣服的琐碎，只能靠聊天缓解：“后面这一个月我们也最好别出门了。”
　　司檩：“可能要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后是上辈子寒潮降临的时间，这一次大概率会提前。
　　不过军区既然这么通知了，真要有了提前大寒的预兆，应该也会通知。
　　至于罗智的担忧也不是无厘头的，这么一则通知下来，所有幸存者有了希望的同时也会慌了神，接下来一个月肯定疯狂地出门扫荡物资。
　　就算有空投包，那不确定因素也还是太多。
　　首先不清楚包裹数量，未必抢得到不说，空投包里也没有被褥这种抗寒物品。
　　直升机就那么大，经过一个多月丧尸病毒的攻击，现在还能出动的人力和资源真的有限。
　　像通知这么重要的事，他们这座城市也只出动了一架直升机，其他人或许都在忙着建立安全区。
　　据前世去过安全区的夏喆所说，安全区非常大，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中型县城。
　　上面的想法估计是既然要建，那就面面俱到，免得幸存者到来太拥挤，谁料突然来了个寒潮，这对还未完善的安全区自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世估计会吸取教训，以司檩的设想，估计是会先圈出中心地段做好防护，等寒潮过去，幸存者慢慢涌来，大家再一起齐心协力往外扩建。
　　罗智：“明天就要开始放送空投了，怕是少不了见血。”
　　抢劫，杀人越货恐怕免不了。
　　司檩默了会儿，心里隐隐有个想法。
　　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找大型标志物放送包裹的话，理想情况下，他可以带人尽可能地去维持纪律。
　　不过得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但第二天一早，别墅众人就被直升机声音吵醒了——不止一架在天空盘旋。
　　现在早上六点，天刚亮，黎明堪堪到来。
　　司檩匆忙地套了个外套就上了四楼露台，还有很多等了很久、以为还是凌晨五点空投的幸存者们，也纷纷起床来到窗边，时刻注意着广播。
　　司檩拿着望远镜：“光我能看见的……就有十七架直升机。”
　　乌弃云站在他身边，有些惊讶：“这得要多少军力？”
　　司檩摇摇头：“病毒爆发，军区就算有人提前知道，也肯定伤亡惨重，能调出这么多人和直升机来投放包裹，恐怕已经是尽全力了。”
　　广播声慢慢在上空响起，每一片地区都是：“各位居民请稍安勿躁，这次空投的投放规则将有所不同，我们将以小区为单位，挨个投放，请幸存者们自主出门领取——”
　　“但请大家不要争抢物资，我们接下来一个月内每天都会来投放包裹，请诸位待在各自的小区里，领取各自的包裹——不要争抢！不要争抢！”
　　“虽然这场灾难空前的困难，但我们始终希望诸位手上不要染血，请将刀与拳头对准丧尸与病毒，而不是我们的同胞！”
　　别墅其他人也都醒了，他们一起来到露台，仰望黎明的曙光。


第89章 十天
　　出太阳的好天气一直持续到了发放空投的第十天，而官方的物资也来了一批又一批。
　　和尚做了统计：“已经来了二十八趟了。”
　　这样算起来，平均一天一个小区达到三趟以上，每一个包裹大概够一个人省着吃五天左右。
　　司檩微叹：“不知道那边牺牲了多少人才做到。”
　　军区也与他们一样，面临的是同一场病毒，物资都要靠人手去收集集中，才能在关键时候分发到每一个小区里。
　　这几天城市上方全都是直升机嗡嗡的声音，还有不断响起的广播。
　　罗智想起了自己老家：“乡下不知道怎么样。”
　　“乡下肯定比城市安全，应该能基本的自给自足，小镇跟县城都有物资发放，问题不大。”
　　“被子都收回去吧。”和尚看了眼天气，“明天估计就没有好天了。”
　　“晒了这么多天也够了。”乌弃云捋起二楼阳台的两床被子就往屋里抗，没走两步就又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司檩抬眸看去，直升机正在给他们附近的小区发放物资。
　　因为是高空抛物，很难精准控制，但司檩观察过，上面的人会尽可能发物资发放到每一栋单元楼前，且每次发放物资都会通知，防止被其它贪婪的人提前抢到。
　　至于那些连单元楼都不敢出的人，是真的爱莫能助了。
　　司檩他们的小区也不例外，因为是别墅区，所以一开始直升机会分出六个点来降落物资。
　　后来观察到整个小区只有司檩这一户有人住，就干脆直接往他们露台放送。
　　大概是直升机上的人用望远镜看到了两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士’，还有尚在襁褓里的猪猪，第三天的时候，司檩就发现分发给他们的包裹里放着婴儿物品，还有奶粉等东西。
　　第四天广播就开始通知，说请需要婴儿物品的居民用床单或衣服等鲜艳颜色的布料绑在窗外，第二天就会尽可能给到属于婴儿的物资。
　　说话间，直升机已经来到了他们别墅的上方。
　　大概是没有那么多小降落伞可用，所以物资坠．落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上面的人朝司檩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回屋内。
　　司檩几人后退几步，没过一分钟，三个空投大包裹就落了下来。
　　司檩他们自己的物资够用了，于是并不想太占用物资，所以一直让大部分人都待在屋内，上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房子里到底多少人，最近几次都是三个包裹一起发。
　　第一次直升机给他们小区发放了十八个包裹后，司檩就让大家一起把所有空置的别墅大门全部打开，这样直升机上面的人观察一下就知道，这个小区几乎没人住，就也没必要发那么多物资了。
　　直升机一直与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确定物资投放完毕就飞走了。
　　这十天以来，感动的瞬间有，令人恶心的场面也有。
　　比如司檩他们，把一开始直升机落下的十几个物资包裹都送去了张军所在的十里佳园。
　　这个小区全是老幼妇孺，庆幸的是，时隔半个月过去，里面的人没有太多伤亡，还多了好几个从外面逃亡来的年轻人，跟张军一起帮助老人孩子。
　　上次他们的煤气罐灶台就是去张军小区里拿的，因为是老小区，他们这里不少户人家还有煤气能用。
　　由于直升机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发好几包空投，他们的物资可以说是非常充裕，于是在力所能及下又搜刮了附近街面的店铺，给十里佳园送去了一些米和面。
　　张军对于他们的出现其实非常意外，没想到司檩等人还记着他们。
　　他们小区的存活率高，因此直升机均发的物资其实不太够用，司檩他们送来的食物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当然，这一路上也不太平，因为通知的缘故，到处都是搜寻物资的人。
　　只有司檩他们小区偏一些，街边的店铺特地被他们扫了一遍，营造出凌乱的样子，这才避免了大量幸存者出没。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冲突，末世最不缺的就是疯子。
　　直升机发放物资的第一天，就有一辆直升机飞行过低，被一波人拿枪射击坠．落了。
　　简直丧心病狂。
　　这种大型直升机本来就少，能在末世下筹备十几架已经非常不易，还被毁了一辆。
　　后来直升机的飞行距离就开始变高了，这才避免了第二次惨剧的发生。
　　“有奶粉——”汤圆正在拆空投包裹，“一袋尿不湿，一个新奶瓶，一件婴儿棉服，唔……还有一张纸条。”
　　一旁的黄曳接过读出了上面的话：“孩子意味着希望，请竭力照顾他们——”
　　汤圆笑起来：“哈哈，还在后面画了个爱心。”
　　汤积凑过去：“给我看看！——挺可爱嘛。”
　　跟前几天一样，三个包裹中有两个包裹是成人食物与水，一个包裹是婴儿用品。
　　四周都垫着厚厚的棉花，防止坠．落的时候砸烂。
　　而通知也有说，棉花可以集起来，自己在家做件保暖物品什么的，或者可以用棉花塞窗户上，隔寒。
　　司檩他们收集起来的棉花都被婆婆用来给猪猪扎毯子了。
　　夏喆有点担心：“希望后面别下雨，不然空投效率肯定会降低。”
　　“应该还有有几天阴天的过度。”司檩转头问和尚，“昨晚测温多少？”
　　和尚：“最低的时候零下十三度。”
　　乌弃云刚把自己和司檩房间的被子抱回去：“感觉撑不到一个月啊。”
　　“这一次寒潮肯定会提前，就看会提前多久了。”司檩轻吐一口气，“我们能想到的，军区应该也能想到。”
　　不然也不会一天三四趟的赶着发物资，怕的就是寒潮提前，或者寒潮时间比上一世长。
　　“晒过的被子就是香啊！”
　　荆南桉的伤口还没好，不过已经开始微微发痒了，应该在结痂。
　　他单手抱着被子，狠狠地嗅了一口。
　　“晒这么多天也够了。”司檩笑了声，“干活吧，都抱回去，暂时不用的放柜子里叠好。”
　　夏喆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寒潮的一半时间他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因为他占据了原本两只猫的房间，现在马桶刷和小白一到晚上就去他房间床上窝着睡。
　　马桶刷倒是想去找铲屎官，但乌弃云关门关得绝情，他是真不想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床边传来一声猫叫。
　　收东西也是件累活，这么多衣服被褥四件套等，还有鞋袜一类的东西，还能干活的五六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将所有东西收纳完毕。
　　“晚饭吃什么？”
　　汤圆眼睛一亮：“土豆焖米饭！”
　　这是夏喆提供的吃法，将土豆简单炒一下，放进锅里，再倒点酱油和耗油，上面放米和水，等饭出锅一掀盖，贼拉香，还特别好吃。
　　托了土灶台两口大锅的福，他们终于不用好几口炒锅一起煮米了，土灶一口大锅煮的米就够他们十来个人吃了。
　　旁边另外一口锅烧湖水，用来冲澡洗脚。
　　和尚将土豆切块，夏喆在一旁帮忙削皮：“我们还有多少土豆？一直这么吃岂不是很快就没了？”
　　和尚神秘一笑：“你猜。”
　　大多数土豆都是婆婆家的存货，但因为这玩意儿是为数不多能自然环境下储存的菜，他们也在超市等地方带了一波回来，省着点吃还是够的。
　　司檩刚走到厨房门口，准备点火烧柴，就听乌弃云用对讲机跟他说：“辛苦司老师等会儿给我烤个红薯。”
　　“……”司檩被逗笑了，按住对讲机回复，“你吃上瘾了？”
　　红薯也是婆婆家的，老人家喜欢这一类食物，存得也多，自然土灶台弄好，大家就爱上了红薯粥。
　　罗智喜欢把红薯往灶台下的柴火堆里扔，等菜烧完，红薯也被烤熟了，乌弃云自从吃过一次就爱不释手。
　　乌弃云简短地回了一个字：“香。”
　　司檩摁住对讲机：“吃多了容易放屁，你看着办。”
　　乌弃云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出现在厨房门口，啧道：“司老师嫌弃我？”
　　“我哪里敢。”司檩语气淡淡，“但今天不许吃。”
　　夏喆一边削土豆皮，一边发出来自直男的疑问：“为什么？”
　　乌弃云当然听懂了，司檩这是晚上要睡他的意思。
　　他幽幽道：“因为我在司老师这里没有人权。”
　　这屋狗粮味太浓，夏喆有些许不适。
　　他十分敬佩地看向无动于衷的和尚，跟听不见似的。
　　汤圆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檩哥！我也要吃烤红薯！”
　　司檩脑壳都疼，他不太会弄这玩意儿，烤它还得时不时观察一下，放的位置火太大还同意烤焦。
　　他坐在烧火口前点柴：“我放几个进去，你们要吃的自己分。”
　　“好！”
　　不同于外面的荒凉，凌乱，这间别墅里暖意融融。
　　灶台一烧火，隔壁两间屋子的火炕就热了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将近有十来度。
　　罗婆婆正在哄刚喝完奶的猪猪睡觉，罗智坐在炕上跟荆峙他们打牌，输得最多的人今天洗碗。
　　灶门里烤好的红薯一取出来，就被蜂拥吃光，司檩无视了乌弃云装可怜的眼神：“你今天不许吃。”
　　他不想在做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屁来煞风景。


第90章 寒潮
　　烤红薯实在太香了。
　　乌弃云禁不住诱．惑，在一边跟司檩咬耳朵：“要不这样，你今晚我来，下次双倍还你。”
　　司檩无情拒绝：“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乌弃云无辜道：“你不是讨回来了吗？”
　　司檩瞥了他一眼：“别挣扎了，想吃明天给你烤一锅。”
　　乌弃云：“……”
　　啧。
　　灶门的火烧得很旺，那些旧木板格外好用。
　　司檩坐在灶门前，不断往里面塞柴火，暖和的很。于口整口嘻口理口
　　不一会儿，锅里就传出米饭与土豆的浓郁香气，把隔壁火炕上打牌的几人全勾来了。
　　“这也太香了！”
　　自从土灶台建好，他们就把餐桌移到了灶台房，这样吃起饭来也暖和。
　　今天也没什么菜，就一个土豆焖米饭，另一个锅里烧着海带蛋汤。
　　海带是压缩的干货，水一泡就开了。
　　“放这么多蛋啊……”夏喆数了数，总共打了六个进去，虽然他们人多，但还是心疼物资。
　　乌弃云用锅铲将锅里的蛋液搅散：“鸡蛋放久了会坏，不用太节省。”
　　其他人都已经端好饭了，司檩和乌弃云最后盛，两人端着碗去了隔壁，足够容纳十人的大餐桌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汤在锅里焖着，吃完了快点喝，灶里没什么火了。”
　　“越来越冷了。”汤圆坐进这个房间才觉得暖和。
　　夏喆：“那你昨晚还敷面膜？”
　　汤圆哼笑：“再冷面膜也还是要敷的。”
　　汤积吃得最快，别人才半碗他已经吃完端一碗汤来了：“我今晚睡火炕，有没有人一起？”
　　汤圆摇头：“我有曳曳抱着，不算冷。”
　　罗智看了眼脸一红的黄曳，摇摇头：“等再冷点我再睡。”
　　和尚也表示再过一阵：“我脂肪多。”
　　只有荆南桉表示他也想睡火炕，荆峙自然陪着他哥，谁让他哥还是个伤患呢。
　　汤积随口一问：“檩哥呢？”
　　汤圆挑眉：“你这话不是白问吗？”
　　汤积立刻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脸：“诶唷～我多嘴了，有云哥在，檩哥肯定也不冷，不像我们这些单身狗哇，啧啧……”
　　司檩最开始还会有点不好意思，被这群人调侃久了也就跟乌弃云一样，脸皮厚了起来，无动于衷，甚至还能接上一句。
　　“你想办法脱个单不就行了。”
　　“去哪脱单？跟丧尸谈么？”汤积惆怅道，“也不知道我女神怎么样了……”
　　夏喆：“你还有女神呢？”
　　汤积：“那可不。她是我们健身房唯一的女教练，除了健身她跆拳道也很厉害，我都没事，她应该也没事。”
　　乌弃云也去隔壁端来两碗汤，一碗给了司檩。
　　“如果安全区真的能建好，你们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
　　在场人都舒了口气，带着不为人知的期待。
　　大家多少都有点亲人或者朋友，如果有朝一日能够重逢，那真的是再惊喜不过。
　　就像汤圆，她用拍立得把手机里跟妈妈还有继父的合照拍了下来，用相框裱在了墙上，还给了乌弃云一张。
　　不过乌弃云直接扔进了房间抽屉里，几乎没拿出来看过。
　　汤圆的手机也彻底没电了。
　　虽然乌弃云之前给汤圆带回来过几个充电宝，但汤圆没舍得用。
　　刚刚打牌，荆峙被他哥跟罗智联手坑输了，今晚的碗他负责洗。
　　其余人也都散开做起了各自的事，和尚借着月色去外面劈剩下的木板。
　　司檩抱了会儿猪猪，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长得格外快，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猪猪已经胖了一圈。
　　奶呼呼的小手直往司檩脸上掏，嘴巴弯弯地笑个不停：“咯——”
　　乌弃云逮住他的手：“多大才会说话啊？”
　　罗婆婆在一旁笑：“看情况，有些要等到一周岁左右，可能会叫爸爸妈妈。”
　　可惜，猪猪是没爸妈可叫了。
　　乌弃云突发奇想：“不是，等他会说话了，他叫我们什么？”
　　司檩一顿。
　　好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正常小孩长大，学会的第一个称呼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但他们到底不是真的父母，这么叫也不合适。
　　“算平辈？”司檩不确定地说，总不能叫叔叔？感觉怪怪的。
　　乌弃云算算时间，一周岁的话，那差不多寒潮过去，猪猪就会说话了。
　　“真快成猪了。”他捏了把小孩的脸，“也不知道以后碰上你亲爸亲妈，能不能认出你来。”
　　司檩白了他一眼：“眼睛这么大一胎记，认不出来就有鬼了。”
　　乌弃云琢磨着：“不知道长大会不会淡一点，现在看着有点丑。”
　　刚说完，就被猪猪呼了一爪子。
　　司檩忍笑，把小孩重新放回婴儿床里：“出去看看。”
　　夜色已深，今天月亮倒是挺圆，但有点虚，也没什么星星。
　　和尚一刀劈在木板上：“最多三天就要下雨。”
　　司檩嗯了声：“等下雨就把家里剩余的空桶都拿出来，装雨水。”
　　之前洗完被子衣服，他们又抽空收集了一波水桶，就等下雨了。
　　湖水用来吃喝到底不放心，还是雨水安心一点。
　　至于纯净水，能省则省。
　　和尚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热气：“咱最近也得小心点，今天在楼顶巡逻，看见小区外来了一队人，还好他们发现街上被扫荡过就走了。”
　　乌弃云点头：“最近也不需要外出，应该没事。”
　　他们别墅也在里面，不靠街，做饭或者弄出什么声音能传不过去，除非有人往别墅区里来。
　　“休息吧，别弄了。”司檩拍拍和尚的肩，“等明天一起弄，顺便把院子里的柴火都搬进来。”
　　“行。”
　　乌弃云勾了下司檩的手，两人慢悠悠地往楼上晃去。
　　他们现在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也不怕寒潮突然降临。
　　窗户基本封上了，住人的房间暂时没封死，等下雨之后一次性封掉。
　　因为今年最后的雨期一结束，寒潮就要来了。
　　因为不通风，司檩下了死令，谁都不许在屋内烧炭取暖。
　　灶台有烟囱往外散烟，问题倒是不大，出风口预留了好几个。
　　真冷得受不了，大家就都去火炕上睡。
　　刚进房间，司檩就道：“你说谢佟——唔。”
　　乌弃云捏住他嘴唇：“不让我吃红薯就为了回房跟我讨论这事？”
　　司檩：“……行，来，满足你。”
　　门啪得一声关上，遮住了满屋春/色。
　　·
　　寒潮确实提前了。
　　如前世一样，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地降临。
　　司檩第一个察觉到，因为身上的乌弃云冷得抖了好几下，把他抱得更紧了。
　　司檩顺着乌弃云的肩轻拍安抚，立刻拿起床头的对讲机呼叫所有人。
　　本来都在睡梦中冷得瑟瑟发抖，听对讲机呼叫又立刻爬起来加被褥加衣服。
　　可是像没用一样，冰凉的手脚怎么都暖不起来，只有把三四层被褥死死裹紧，才能勉强感受到暖意。
　　乌弃云也醒了，从柜子里又拿出三床被褥，一床垫在下面，两床加盖。
　　司檩则起身套了件厚袄子，往楼下大厅走去。
　　因为封窗的缘故，别墅内一片黑暗。
　　他端着蜡烛，慢慢朝门口移动，他刚走到沙发边，蜡烛就熄灭了。
　　乌弃云跟了上来，重新点燃一根小心地护在手边。
　　他们没有感受到一丝风。
　　因为大门的门缝和与地面的空隙，已经完完全全被冰块堵死。
　　司檩拉住乌弃云不让再往前走，示意他看脚下。
　　银白色的冰花已经蔓延到他们别墅内，堪堪停在五六米的地方。
　　两人脸色都不算好看，血色在慢慢褪去。
　　太冷了。
　　连血液都在降温。
　　还在夜色中匆忙逃亡的人们，一边躲避丧尸，一边寻找安身处。
　　突然有人觉得脸上落下一片冰凉：“草……不会又下雨了吧？”
　　“不……是雪……”同伴的声音有些恐慌，“我记得广播说，下雪就意味着寒潮来了，温度会直达零下三四十度……”
　　“也还好啊，我感觉不是很冷——”
　　此刻，整座城市，不，或者说整个世界，都慢慢陷入银白色的冰雪覆盖中。
　　暴雪飘飘落下，却没有丝毫在地面推积的机会，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出了厚厚的冰层，还在不断地往深处蔓延。
　　往商场里，往空荡的高楼大厦里，往无人居住的居民楼里……
　　若有无人机在上空航拍，此刻的地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雕世界。
　　渺小的人类、建筑不过都是一个个冰雕模型。
　　刚刚还在说不冷的幸存者，却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脚下蔓延的银白冰层一点点冻住，从手脚开始，到四肢，最后再到头部——
　　同伴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双目圆睁地瞪着前方，成了一块不会动的冰雕。
　　他直接吓傻了。
　　反应过来后疯狂地往附近楼里跑，却忘了这里有一批正在追赶他们的丧尸，一人群尸迎面撞上——
　　可刹那间，身后冰层就追上来，将人与丧尸都冻成了冰雕！
　　丧尸是不会冻死的，可人会。
　　一．夜之间，无数幸存者逃过了丧尸的血口，却死在了寒潮手上。
　　居民楼里。
　　“老公！快起来看！”
　　一对幸存的夫妻被冻得爬起来，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深更半夜，即便不用灯，屋外也被冰雪照得十分亮堂。
　　他们亲眼看到，小区楼下有只“嗬嗬”不停的丧尸，在不到几秒的时间内，就被冰层覆盖，一动不动。
　　“幸好，我们睡前把窗户都关紧了……”
　　话音刚落，玻璃窗就微不可闻地咔擦一声，一条细小的裂缝从边角开始，慢慢朝玻璃中心蔓延。
　　而夫妻俩却还在庆幸着，自己没有流亡在外。
　　·
　　和尚也起来了，哆哆嗦嗦地拿温度计往门口探：“……零下三十八度。”
　　他里外穿了四层衣服，外面还套了件绿色的军大袄，穿过的人都清楚保暖性有多强。
　　可他却还是在靠近门口时，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有化成冰渣的趋势。
　　司檩脸色凝重：“这里都有零下三十八，外面肯定不止。”
　　和尚退了回来：“——温度比上一世更低。”
　　司檩脸色一凝：“快！去灶台烧柴火！”
　　门外如果有零下五六十度，正常活物恐怕几分钟都撑不过去！
　　而他们预留的烟囱口说不定都会被厚厚的冰层堵住，现在不烧柴化冰，万一后面温度不降，冰块能直接冻到烟囱口！
　　大家也都下来了，汤圆最夸张，穿了六七层衣服还裹了一件春秋被褥在身上：“温度这么低怎么活啊！”
　　汤积有学有样地裹了件被褥在身上，上下唇都在打颤：“等三个月后，外面真的还能有活人吗？”
　　“……”司檩顿了顿，“看运气了，看他们有没有听话照做，按照广播的意思，封窗，筹备足够的保暖物品——”
　　“没封窗的，就看他们窗户玻璃质量过不过关了。”
　　玻璃一旦冻裂，只有死路一条。
　　按照司檩经历过的那次寒潮，寒潮最开始的温度最低，持续一周左右会降一点，中间有半个月时间会再下一次暴雪反寒，那段时间是真的无人能在外界走过一分钟。
　　再往后，会慢慢出现太阳，最后就是漫长的化冰时间。
　　化冰期很冷，温度也奇低无比，但还不至于被冻成冰雕。
　　灶门里的火燃了好几次才成功烧旺，烟没往屋内散，说明烟囱还没完全被堵死。
　　司檩松了口气。
　　他们一群成年人倒不怕什么，大不了就吃干粮，冷就死抗着，总能撑过去。
　　但罗婆婆跟尚且还是婴孩的猪猪，没有火炕保暖根本难以存活。
　　“今晚大家都睡炕上。”司檩拿起乌弃云的手腕看表的时间，“我和云哥守夜烧火，观察一下后面情况。”
　　柴火一烧，两边房间温度高了很多，总共没了寒意。
　　罗智一手抱着猪猪，一手推着外婆的轮椅：“三个小时后我和荆峙来换班。”
　　“好。”司檩瞥了眼身侧有些出神的乌弃云，“怎么了？”
　　乌弃云回过神，琢磨着，表情严肃：“咱是不是要被迫禁/欲三四个月？”
　　毕竟这么冷，也不方便脱衣服是不是。
　　“：：：：：：”司檩还以为他在想什么高大上的事。
　　双层无语。


第91章 暴雪
　　“也不一定要脱衣服。”司檩意味不明地往下瞥了眼，“你烧一会儿，我去检查一下门窗。”
　　乌弃云：“……对讲机戴好，有事叫我。”
　　这几天他们一直有坐着寒潮到来的准备，因此每天太阳落山之前就会关好门窗。
　　窗户基本封死了，主要是几道朝外开放的门需要再检查一下。
　　大门刚刚看过，问题不大，冰层虽然蔓延了进来，但里面这一片很薄，也没有再继续蔓延。
　　二楼有两个房间都有阳台，其中一个还是纯玻璃门，幸好这个玻璃十分厚重，原户主应该是考虑到隔音隔寒，所以定的玻璃质量特别好，这也是整栋别墅唯一没封掉的窗户。
　　里面暂时没人住，白天也确实将玻璃门锁住了，但司檩还是深吸了口气。
　　他握住房门把手，轻轻往下转动——随着咔擦一声，门开了。
　　在没有灯的冬日夜晚，司檩竟然能将这个房间的摆设看得一览无余——
　　因为房间的西面的落地窗还有北面的推拉玻璃窗，都可以瞧见外面的一片银白，将屋内照得很亮。
　　外面的风景倒是看不清晰，因为玻璃上印着一片片银白的雪花纹，最初司檩还惊了一下，以为是玻璃裂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冰层拉出的纹路。
　　他轻吐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很快散在空气里。
　　以这个冰冻速度，今夜在外逃亡、或者没把前两天军队警告放在眼里，仍在外面搜罗物资的人，包括那些没有门窗遮挡的人，恐怕都难以幸免于难。
　　这一次的死亡率，恐怕不会比上一世寒潮低。
　　国内要好一点，有军队在全力挽救，发放物资，存活率或许能比前世高，但其他地区就未必了。
　　越靠近落地窗，接触的空气就越冷，司檩需要近距离检查一下玻璃窗有没有裂痕，三米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脚下的冰层蔓延出鲜明的分界线，司檩抿了下唇，没踩上去。
　　他用手电筒照过玻璃的每一个角落，确定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阁楼也一样，不过阁楼是木质门，前些天司檩还特意用木板加厚了一层，这里冰层蔓延的距离最少，仅仅是从门缝里渗透了一点点。
　　司檩注视了一回儿，后退几步离开，又看了一遍所有人房间的门窗，确定没有任何失误后才回到一楼灶房。
　　虽然看不到外界，但能想象，此刻外面所有暴露在空气里的建筑，应该都已经被银白色的冰层包裹。
　　“冷？”乌弃云拉过司檩给他搓手，笑说：“哥抱抱？”
　　司檩竟然嗯了声。
　　乌弃云顿时贫不下去了，把人拉到身边坐着，面前就是烧着木材的灶门。
　　他裹住司檩冰冷的手：“冻傻了？”
　　司檩气笑了：“你才傻了。”
　　乌弃云担忧地摸摸司檩额头：“这不像你平时怼人的风格啊，这么幼稚……”
　　“……”司檩别开头，“别拿你冰凉的手摸我。”
　　刚走到门口的罗智：“……咳。”
　　乌弃云兴致不错地“嗨”了声：“做什么？”
　　罗智面无表情地丢来两双手套：“本来怕你俩冻着，现在觉得大概是我多虑了。”
　　乌弃云：“不要想歪啊，我摸的额头又不是别的地方……”
　　“别——别说，我不想听。”
　　罗智掉头就走，就差用跑的了。
　　有手套确实会舒服很多，不过在套手套之前，他们得先把手捂热。
　　两个灶门里都在烧火，司檩和乌弃云一人一个，将手伸进灶门口，没一会儿就暖了。
　　“困。”明明是肩并肩坐着，乌弃云也要靠在司檩身上，跟没骨头似的，“跟我说说话，不然睡着了。”
　　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印在司檩脸上：“说什么？”
　　乌弃云也看着灶门里那簇火尖，闻言啧了声：“这才在一起多久，司老师就跟我没话说了？”
　　司檩有些感慨：“在一起之前，我是真不知道你谈恋爱是这样的。”
　　乌弃云：“知道会怎样？”
　　司檩无情道：“知道就不要你了。”
　　“司老师才不舍得。”乌弃云哼笑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回来，抱着我说想我了……”
　　司檩：“……”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刚重生，死别十年后，再重新见到鲜活的乌弃云……他确实是太想念了。
　　单单一句‘我想你了’，已经是他竭力克制着情绪的结果。
　　乌弃云往灶里添柴火：“那时候我有点惊到了，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忐忑了好半天，结果你说要出去买物资，简直白白浪费我感情。”
　　司檩：“……你就确定我对你有意思？”
　　乌弃云理所当然地说：“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我。”
　　司檩：“……”
　　不要脸至极。
　　不过乌弃云真要这么自信自己喜欢他的话，那也不可能拖到末世后才坦明心意。
　　司檩也没拆穿他，给足了脸面：“嗯，是喜欢你。”
　　乌弃云勾了下唇，突然道：“你之前说，也不一定非要脱衣服是什么意思？”
　　司檩：“我说了吗？”
　　“说了。”乌弃云搬着小算盘，“我数了一下，我有点亏啊，上上上次心疼你干活累着了，让了你，上次你非说轮到你了……我怎么都比你少一两次。”
　　大晚上的讨论这种事，司檩有些无奈：“所以？”
　　乌弃云直接了当：“我要上/你。”
　　司檩搬出乌弃云的说辞来堵他：“天气太冷，不方便脱衣服。”
　　乌弃云：“你也说了，不一定非要脱衣服。”
　　“……”司檩好脾气地讲道理，“温度这么低，我们接下来估计都会睡火炕上，你怎么上……我们怎么弄？”
　　乌弃云眨了眨眼：“那等过段时间。”
　　司檩眸色倏地一动，突然笑了：“真想要？”
　　乌弃云：“……”
　　怎么感觉有坑呢。
　　司檩拍开乌弃云，不让他靠了：“站墙边去，面朝我。”
　　乌弃云不明所以，但琢磨了两秒，觉得这个姿势应该没坑，就是不知道司檩想干嘛。
　　一分钟后，乌弃云呼吸急/促地摩挲着司檩的头发：“司老师，你真是——”
　　他们很少做这种事，一向都是直奔主题，到今天之前，司檩还没帮乌弃云k过。
　　司檩半跪在地上，身后是明晃晃的火光。
　　灰白色的墙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姿势，偶尔晃动一下。
　　房间里一时无比安静，司檩没空说话，乌弃云眼睛慢慢眯起，在北极的冰层块上独自沐浴热烈阳光。
　　·
　　三小时后，罗智和荆峙准时来换岗：“你们去睡吧，两边火炕都有空位，特别暖和。”
　　乌弃云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半了，正常来说，最多再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不过在寒潮期间，白天与黑夜对他们来说意义都不大。
　　“我对讲机一直开着，有事直接呼叫。”司檩拉着乌弃云的手，“别等没火了才添柴，火最旺的时候就要添，不然会灭。”
　　罗智摆摆手：“放心。”
　　司檩选了左边的火炕房，这边只有汤积，和尚，荆南桉，其他人都在另一边。
　　虽然是大通铺，但也都一个人一床被褥，但像另一边的黄曳和汤圆就睡在一个被窝。
　　乌弃云拎过被褥一把将司檩裹住：“别想分被子睡。”
　　司檩：“……没想，真的。”
　　主要是习惯了每晚被乌弃云抱着，突然分开他肯定睡不着。
　　两人挤在火炕的角落，裹着同一床被褥相拥而眠。
　　火炕很硬，但胜在暖和，乌弃云贴着司檩脖颈，吻了下面前的锁骨：“晚安。”
　　“安。”
　　再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半，其他人基本都起了，司檩跟乌弃云是被面条的香味唤醒的。
　　土灶台是真的方便，十几个人的面条下一锅就够了，罗智把之前吃剩的小菜端出来：“这萝卜是真好吃。”
　　“茄子也可以啊，嘎嘣脆。”
　　汤圆盛好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汤，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夏喆有些担心：“一直睡火炕会不会上火？”
　　汤圆：“我宁愿上火也不想挨冻。”
　　被窝里的司檩微微一顿，才反应过来他们昨晚睡在了火炕房，这会儿大家正在房里吃早餐。
　　此刻炕上就剩他和乌弃云还在睡了，而乌弃云还死死地抱着他，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不说，腿也抵在他腿间。
　　“司老师不会在难为情吧……”乌弃云又低又懒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司檩低头瞥了他一眼，一把扯开被褥：“起床。”
　　汤圆闻声回头：“檩哥！”
　　她表情还有些小激动，说早餐要在这个房间里吃得人就是她，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她家老哥跟男朋友是怎么睡着的。
　　“我哥晚上这么黏你你不嫌烦吗？”
　　汤圆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哥跟八爪鱼似的抱着司檩，虽然外面裹着被子，但也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是零距离。
　　换作是她晚上被人这么抱着睡，想想都觉得窒息。
　　司檩挑了下眉：“习惯了。”
　　乌弃云慢腾腾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笑眯眯地对汤圆说：“单身狗不会懂的。”
　　外面和尚用托盘端来两碗面：“醒了？快去洗漱，左边锅里有热水，热一晚上了。”
　　因为灶门里在烧柴火，总不可能烧空锅，于是放了两大锅水，刚好够他们早起洗漱。
　　门外和门内完全是两个温度，天南地北的差异。
　　里面暖融融的，外面就属于冷得能掉冰碴的程度，前脚刚出房门，后脚就开始急速降温了。
　　荆峙刚从楼上下来：“我用热水袋敷了一下落地窗。”
　　司檩一顿：“看到外面了？”
　　荆峙抿了下唇：“嗯，对面的建筑全是被冰层裹住了，还在下暴雪。”
　　被热水袋融化的那一片冰花不过几秒就恢复了原样，再次糊住玻璃，什么都看不见。
　　乌弃云端着水洗脸，他把毛巾递给司檩：“别操心了，洗完吃面，面要坨了。”
　　他们已经很幸福了，有热水，有热食，只要不生病，就无需操太多心，静静等着寒潮过去即可。


第92章 生病
　　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煎熬又缓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寒潮是孤独的，饥寒交迫。
　　唯一不需要担心的是丧尸突袭的危险，因为外界大多数物种都处于被冰封的状态，人出不去，丧尸也进不来。
　　可严寒与饥饿足以让人丧失求生的意志，每天都有无数捱不过绝望求死的人，唯有大陆地区要好很多——
　　安全区在建立的消息给了多数人坚持下去的希望。
　　还有寒潮前发放的那一批物资，也减轻了不少求生的压力。
　　寒潮第一次退冰是在二十五天后。
　　人终于能勉强出门，但待不到两小时就会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随之一起解封的还有无数丧尸，冰冻并未让他们死亡，相反解封后还更加活跃了。
　　和他们一起被冰封的幸存者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有些身上的冰层化了一半，有些就跟冰雕一样直愣愣地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只是一点活力都没有。
　　在一片银白的世界，连阳光都显得苍白。
　　别墅大门的冰层已经向外退了少许，司檩深吸一口气，和罗智一人握住一边扶手，然后猛得一拉——
　　连着“咔擦”好几声，像是冰裂的声音，两人使出了全部力气，才将大门打开。
　　刹那间，让人颤栗的冷空气鱼贯而入——但或许是今天出太阳了的缘故，竟然没多少寒风。
　　司檩呼出一圈热气：“把你那半边关上！”
　　罗智戴着手套，还是没忍住搓了下手。
　　他依言关上半边门：“这温度还是要人命啊！”
　　“我们快去快回。”司檩拿着锤子，朝后灶房喊，“开始烧火！”
　　虽然外面在化冰，但寒潮依旧危险，可没办法，他们灶台的烟囱孔被冻住了，只能冒险出去砸开。
　　吃不下热食事小……问题是有人生病了，没有暖气的危险度不亚于被丧尸咬一口。
　　一出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冰雪世界，墙体，地面，树木……全被一片雪白覆盖。
　　荆峙跟和尚也跟了出来：“走慢点，别摔倒了。”
　　地上的雪厚到能盖住大腿，但脚底依旧没有碰到地面，踩着的是厚厚冰层。
　　他们缓慢地绕到房子烟囱那一侧，周围几乎看不到第二种颜色，银白刺得眼睛都发疼。
　　和尚不敢乱看：“别盯着冰看！砸完就回去！”
　　烟囱口预留了五个，但被冰堵住后，一直融化不了，出不了烟，长时间在里面待着不是被呛死就是被毒死。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被堵住的第三天外面就退冰了。
　　灶房这会儿也开始烧起了柴火，司檩握着锤子一锤锤地侧敲在烟囱中央，冰块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荆峙脸被冻得通红，他拿的是斧头，很快敲碎了这块大冰，但整个人也僵得不行了。
　　司檩一把夺过他的斧头：“你先回去。”
　　荆峙嘴唇嗫喏着两下：“我还——”
　　司檩不容置喙地说：“回去！”
　　和尚拍拍他的肩，嘴唇也有些发白：“别逞强，你再生病就麻烦了。”
　　荆峙这才不太甘心地离开，回到灶房内把呛得不行的汤圆替换下来：“你去客厅透透气。”
　　和尚也很快撑不住了，最后只剩下司檩和罗智，两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烟囱里的所有冰块清理出来，墙都差点砸裂了。
　　“嗬嗬——”
　　司檩听到声瞬间回头，厉声一喝：“罗智！蹲下！！”
　　话音一落，他一斧头就砸了过去，蹲下的罗智回头看去，锋利的斧头正中身后丧尸的脑袋，没过一秒，它就直愣愣地倒下，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罗智擦了把冷汗：“我这要是没躲开，不得脑袋开花？”
　　司檩：“看你蹲下我才砸的，放心，手不至于抖到那种地步。”
　　他检查了一下烟囱口，顺道绕着别墅转了一圈，确认各个窗口都没有问题才进了屋。
　　只是从小区路边看到了好几只丧尸，届时寒潮结束，恐怕得好好清理一波。
　　一进门，罗智连忙冲到灶门前蹲着暖手：“——欸，你去哪？”
　　司檩：“我去楼上看看，大门先别关，让空气流通一会儿。”
　　一旁站着的荆峙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和尚在隔壁火炕上坐了会儿已经缓过神了，看到荆峙这样有些无奈：“司檩是心情不好，但不是怪你的意思，他只是担心。”
　　荆峙低着头：“如果不是我睡着让火灭了，烟囱也不会堵起来。”
　　“这件事确实你失误了，但大家不都没事吗？乌弃云生病也不是因为你烟囱口堵了。”
　　道理荆峙都明白。
　　乌弃云在烟囱口堵之前就生病了，但如果这两天火炕还能正常发散暖气，乌弃云身体应该早就好了，而不是越来越严重。
　　·
　　司檩打开房间，其他人都在这里。
　　黄曳在不断给乌弃云换额头的毛巾，进行物理降温。
　　“怎么样？”
　　婆婆刚给乌弃云量过体温：“还是在发烧，额头很烫。”
　　“烟囱已经捅开了。”司檩坐到床边，离乌弃云远远的，因为身上寒气很重，“等下面空气流通了你们去暖暖。”
　　汤积正抱着猪猪：“你也别太担心，云哥平日身体挺好的，暖气又有了，肯定很快就恢复了。”
　　谁都没想到，别墅里第一个倒下的会是乌弃云。
　　最开始只是有点小感冒，第二天情况没有好感，反而开始咳嗽了。
　　吃了药后不仅没见恢复，当天晚上又因为荆峙操作失误导致灶台的火灭了，等众人发现时，烟囱已经被冰块堵死。
　　在没有暖气的情况下，乌弃云越来越严重，昨晚还发起了烧，到现在都没退。
　　夏喆有些担心：“你先下去暖暖吧。”
　　光是靠近司檩，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乌弃云还在昏睡，司檩轻吸一口气，起身朝准备朝楼下去。
　　经过汤积时还被猪猪摸了一把，他们本来最担心的就是小孩和老人容易生病，没想到猪猪体质好得很，别说生病，鼻涕都没流过一次。
　　衣服裹太厚还不高兴，会咿呀咿呀地叫唤。
　　司檩看到他淡笑了下，伸出手在他掌心点了点。
　　猪猪冷得一缩，被冰得一愣，然后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估计以为司檩在跟他玩。
　　“我下去热热手，等会儿再抱你。”
　　下面空气流通了半小时就撑不住了，空气太冷，门关上又烧了一个小时的火炕，房间才恢复浅淡的暖意。
　　罗智直接把婆婆连带着轮椅搬了下来，搬完又去搬夏喆。
　　乌弃云也缓缓睁开眼，他模糊看见身边坐着个人，一秒认出是司檩。
　　他带着喑哑的笑声去揽司檩腰：“我们檩哥今天很深沉么……”
　　司檩由他抱着，放轻声音：“烟囱通了，他们都下去了。”
　　乌弃云移动上身枕到司檩腿上，半阖着眼商量：“我们等会儿再下去行不行……炕上太燥了。”
　　“好。”司檩把被褥给他掖掖好，包得严严实实。
　　衣服穿着太厚，搂着不舒服，乌弃云手不老实地往司檩衣服里钻：“外面怎么样？”
　　“退冰了。”司檩摸了下他额头，还是很烫，“但我们附近多了不少活跃的丧尸。”
　　“多了就多了。”司檩掌心微凉，但不冷，乌弃云眯着眼蹭了蹭，“反正也不出门。”
　　司檩被他蹭得发笑：“被马桶刷附身了？”
　　乌弃云这才想起来：“两只猫呢？昨天就没看见它们。”
　　司檩睨了他一眼：“早就不记得你这个铲屎官了，谁床上暖和它们就往谁被窝里钻，这会儿应该在炕上窝着。”
　　瞎聊了会儿，司檩的担心散了些许，乌弃云的精神看着还可以，他们药物充足，火炕又重新烧了起来，病应该能很快好。
　　乌弃云一手隔着贴身保暖衣摩挲司檩腹肌，一手环着他的腰：“我司老师
　　是不是吓着了？”
　　司檩也没否认，只是拍了下他脑袋：“你要早点好。”
　　乌弃云闷笑了声：“别担心，谁这辈子还没个发烧感冒了，小事。”
　　司檩没跟他争，但只要乌弃云一天没恢复健康，他就一天放不下这个心。
　　换作平时发烧感冒确实是小病，但平日里发烧最多两三天也就退了，末世环境下可说不准，环境质量医疗质量都没有保障，温度还与过去天差地别的冷，他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很难适应这样的气候。
　　发烧一天没事，两天三天没事，烧个一星期铁做的人也得烧糊了。
　　“下去吧，房里冷。”
　　司檩抽出乌弃云作乱的手，给他拿衣服外套。
　　在没有烧炕的房间里，即便裹上三层被褥都不见暖。
　　“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乌弃云受宠若惊：“还能司老师给我穿？生个病待遇还变好了……”
　　司檩拿起毛衣就往他头上套：“怎么着，你平时待遇很差？”
　　乌弃云啧了声：“何止是差，每次都用完就扔，无情唔——别亲！别传染了。”
　　司檩给他苍白的唇亲出了点血色：“以为我身体素质跟你一样差？”
　　乌弃云嗤笑一声：“别搁这放狠话啊，你有本事别生病，生病了看我怎么数落你——疼疼，轻点！扯头发了……”
　　司檩三下五除二地给他套好衣服，然后又抱起两床被子往楼下去。
　　炕重新烧了起来，他们今晚自然睡炕上。
　　楼下罗智已经开始做晚饭了，荆南桉正在下面烧柴：“总算能吃到热的了。”
　　这两天烟囱一堵真的太磨人了，他们虽然有煤气，但根本不敢多用，屋内通风不好，怕中毒，两天里只烧了一次水，还是因为有病人。
　　生病后，乌弃云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说话也是：“给我烤个红薯。”
　　荆南桉看向司檩，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
　　乌弃云惨兮兮的：“不是吧司老师，平时不给吃，这会儿也不给吃？”
　　“给他烤一个小的。”司檩无奈地安抚乌弃云，“生病了消化功能不好，红薯要少吃点。”
　　罗智一手插兜一手下面，跟独臂大侠似的：“鸡蛋已经吃完了，今天放点卤料？”
　　他们之前有从超市顺回来一些汤料包，虽然吃不到菜，但尝尝汤料的味道也不错。
　　司檩摇头：“云哥得吃清淡点，你们先吃，等会我和云哥另下一锅。”
　　乌弃云：“……你就让我闻味儿？”
　　司檩贴心道：“乖，我陪你。”
　　趁着罗智下完面去卫生间期间，司檩转身问荆南桉：“你刚让荆峙帮你把阁楼的门开了做什么？”
　　荆南桉义正言辞：“透透气啊，一楼需要空气流通，楼上不也需要？”
　　司檩白了他一眼：“不是为别的？”
　　乌弃云倚在司檩身上跟着装腔作势：“不是为了找什么人？”
　　荆南桉装听不懂：“找什么？现在外面不就只有丧尸么？”
　　乌弃云装模作样的欸了声：“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准备这么齐全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那些没什么准备的，特别是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的，要怎么撑下去哟——”
　　他特别咬重了‘一个人’几个字。
　　荆南桉：“……”


第93章 泡脚
　　荆南桉没反驳，只是看了司檩一眼。
　　司檩没说什么，表情很冷淡，不过倒也没看出生气。
　　荆南桉不由在心里啧了声。
　　兄弟跟枕边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虽然自从上次谢佟救了他，大家对谢佟和灰塔的疑问变多了，对谢佟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
　　但以司檩的脾气，荆南桉要是敢主动这么轻松地提起谢佟，司檩铁定发火。
　　以前怎么说的来着？
　　“要是让我知道你真跟灰塔有勾扯，我第一个弄死你”。
　　荆南桉咳嗽了声：“我没别的意思——”
　　司檩打断了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什么人能接触什么人不能接触，别是非不分了。”
　　“……ok。”荆南桉比了个封嘴的手势。
　　其他人这几天也都冻狠了，都窝在火炕房间暖手暖脚。
　　原本冰冷的体温终于有了些许知觉，脸色也都好看了很多。
　　司檩把乌弃云安置到炕上：“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乌弃云摆手：“别太烫，烫了喝不下。”
　　“嗯。”
　　司檩站在桌前，即便是穿了好几件衣服，也遮不住上好的身形，特别是两条腿，修长有力。
　　乌弃云靠在墙边，歪头看着，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真好。
　　和前世相比，这一次真的幸福太多了。
　　乌弃云并不后悔前世的早死，只是觉得如果司檩一个人活得不开心，自己还是陪在身边的好。
　　“哥——”汤圆凑过来，“你笑得好浪。”
　　乌弃云偏头，睨了汤圆一眼：“……滚。”
　　罗智有些忧虑：“不知道这天还要冻多久。”
　　司檩正在让热开水变温，用的是最朴素的办法，将热水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慢慢就凉了。
　　和尚见他没说话，微叹一声：“怎么也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正常活动。”
　　水来回倒了好多下，司檩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才端着来到乌弃云面前。
　　“温度正合适，再凉喝着不好。”说完他才接上和尚的话，“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别生病，总会熬过去。”
　　“是啊……”罗婆婆笑了笑，声音缓和，“灾难总会结束的。”
　　罗婆婆虽然身体有些缺陷，但体质倒不错，寒潮以来一直没生病过，让大家松了很大一口气。
　　猪猪更别说，每天就他最有活力，吱吱咯咯笑个不停，一会儿要这个抱，一会儿要那个抱。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卧槽！”
　　司檩一个健步过去开门：“怎么了！？”
　　两只黑不溜秋的东西猛得蹿进房间，荆南桉一脸无语地跟在后面：“是马桶刷跟小白，你们赶紧看看烫伤了没！”
　　坐着轮椅的夏喆被马桶刷扑了个正着，一脸懵：“它俩不会跑到灶门里去了吧？”
　　“可不是！”荆南桉嘴角抽抽，“我刚准备在旁边锅里给你跟云哥下一锅清汤面，结果这两货就蹿出来，我火都点着了！”
　　乌弃云淡定地拎起地上的小白，跟打量猪肉似的看了一圈：“还行，没烧着，毛厚，就是可以改名叫小灰了。”
　　在锅灶底滚了一圈，可不成小灰猫了。
　　罗智一脸无语地把它拎过来：“温度这么低还不能洗澡，脏死了。”
　　黄曳低声说：“我给它擦擦吧，檩哥和云哥之前带回来的宠物用品里有干洗粉。”
　　至于马桶刷就没那么幸运了，大．腿旁边一小撮毛都烫没了，幸运的是没烧着皮肤。
　　就是有点委屈巴巴的，蹦到乌弃云怀里喵喵叫个不停，跟告状似的。
　　“哦哟，你还委屈上了？我还没说你带小白瞎跑呢。”乌弃云揉了它两把，到底是亲儿子，没舍得训。
　　荆南桉端着一盘红薯过来，香气浓郁，勾得大家都是食欲大开：“红薯好了。”
　　司檩挑了半天，选了个最小的，掰开来对乌弃云说：“你吃一半。”
　　乌弃云幽怨地看着他。
　　汤积和汤圆一人一个大红薯，在一旁憋笑憋了肩膀都抖。
　　另一半司檩自己也没吃，放回了盘子里。
　　司檩一方面是不怎么喜欢吃，一方面也是因为红薯本身就不多，让给其他喜欢吃的人也没什么。
　　他食欲本就不高，能饱腹就好。
　　乌弃云悄悄咪．咪勾了下他的袖子：“张嘴。”
　　司檩一顿，口中就被塞了一口红薯，他明显看到，乌弃云塞他嘴里的这一半是自己刚咬过的。
　　“甜不甜？”
　　“……嗯。”司檩看了下周围一圈人，没做什么。
　　红薯吃完，面条也下好了。
　　他们的物资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像土豆鸡蛋这些已经都耗空了，只有红薯大家吃得少，还剩些。
　　用荆南桉的话来说，一个人吃放三个屁，十个人就是三十个屁，屋内空气又不流通，经常吃红薯他们不被冻死也迟早被屁臭死。
　　所以少吃为妙。
　　能动弹的人都去端面条了，司檩趁大家都背对自己的时候，弯腰在乌弃云唇上亲了下。
　　“坐好，我去盛面条。”
　　罗婆婆倒是看见了，但也乐呵呵地没说什么。
　　男的跟女的，男的跟男的，不都是小两口么，亲亲热热很正常。
　　因为没有配菜，面条很素，荆南桉拆了几包卤汁倒进去，虽然香，但却吃不到肉味。
　　汤圆端着小碟子过来：“榨菜来啦！！”
　　大家都有两天没吃过热食了，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大家不敢开煤气，怕出事。
　　只有烧热水的时候才开一小会儿，所以这两天吃得都是干粮。
　　“曳曳来吃面。”汤积拍拍黄曳，“等吃完再给小白洗。”
　　小白嗲嗲地“喵”了声。
　　跟刚遇到它的时候相比，小白已经变成小白猪了，就骨架子小，肉比马桶刷还多。
　　“爽！”罗智也顾不上烫，嗦了一大口面，哈哈一笑，“有活着的感觉了！”
　　罗婆婆操心得很：“大家吃慢点，别烫着喉咙。”
　　司檩和乌弃云也在桌前坐下：“今天我们出去感觉了下，温度勉强能活人，接下来如果气温没变化，我们尽量每隔三天开门通通风。”
　　乌弃云会生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空气不流通的问题。
　　“没问题。”
　　司檩叮嘱道：“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外面的丧尸越来越活跃了，我们小区也多了不少。”
　　荆南桉叹了口气：“我前面在阁楼往下看的时候，东边那条街上都是丧尸。”
　　司檩不算意外，他们这的烟火气太重了。
　　在大部分人都在挨饿受冻的时候，只有他们这里烧着炕，吃着热食。
　　别墅周围温度自然也要比别的地方温度高，会吸引丧尸很正常。
　　乌弃云今天食欲还不错，大家都松了口气。
　　前两天他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司檩那脸色冷得能冰死人。
　　因为生病，乌弃云碗里的面是清汤的，只放了一点点猪油，司檩为了陪他一起吃，也是同样一碗。
　　他咬着筷子，直勾勾地盯着荆峙碗里的卤料面。
　　“……”荆峙默然，“我们换换？”
　　司檩说一不二地拿筷子撑住乌弃云的碗：“不行，病都还没好不能吃得太油腻。”
　　乌弃云偏头，跟刚刚马桶刷如出一辙的表情，惨兮兮的。
　　“……”司檩顿了顿，“给你捞一勺卤料汤，只许喝一勺。”
　　云哥乖巧：“好哦。”
　　众人：……没眼看。
　　不过生病真的不能吃得太猛，乌弃云心里也有数，吃了个七分饱就差不多了，没再继续吃。
　　一碗卤料汤也满足了他对味觉的需要，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回炕上暖身体。
　　这两天因为灶台没火大家都没怎么洗漱过，厨房里洗完碗就开始烧热水，各自分了两个房间，男士一个炕房，女士一个炕房。
　　汤圆和黄曳两个人显然是忍了好几天忍不了了，想擦澡，不方便跟他们混在一起。
　　刚好可以带罗婆婆一起，罗智到底是男的，有女生愿意帮忙的情况下，也不合适再帮老人擦澡。
　　男士这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跟北方大澡堂子似的，几大桶热水放在地上，赤诚相待。
　　司檩跟乌弃云也没别扭，除了喜欢的人是男的这点以外，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大家都挺自在。
　　主要也没办法，这个温度去别的房间脱衣服，能冻成雕。
　　汤积主动搀扶起夏喆：“你自己行不行？”
　　“行行行，我怕你给我拧断了！”
　　角落里，乌弃云正双手敞开，怡然自得地享受这司檩的伺候。
　　司檩没让他脱光，而是先脱了上衣擦完上身，穿好再擦腿，这样也暖和些。
　　虽然烧着炕，但没穿衣服还是冷得不行。
　　乌弃云皮肤本来就白，在别墅里捂了这么久，好像更白了。
　　司檩握着他的脚踝，一巴掌拍上去：“抖什么？”
　　乌弃云笑得发颤：“痒……”
　　司檩咬牙压低声音：“浪死你得了，擦个小腿你痒个屁！”
　　乌弃云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
　　司檩冷笑了声，干脆把擦澡剩的水倒进小盆里，让他两只脚都放进来，泡一泡。
　　乌弃云眨眨眼：“司老师也泡泡呗。”
　　司檩也没拒绝，他脱鞋踩进水里，盆很小，容纳不了两个成年男性的脚。
　　乌弃云还不老实得紧，表面上揣着手手，下面的脚一只在司檩脚踝上撩。
　　司檩面无表情地踩上他脚背，死死压在水底：“再乱动给你砍掉，刚好夏喆马上要起来举拐杖了，轮椅让给你。”
　　乌弃云怕个鬼，倾身亲了司檩一下：“司老师舍得？我脚砍了以后床上谁伺候你？”
　　离他们最近的和尚面无表情咳嗽两声：“某两人注意点言辞啊，这房间就这么大，当谁听不着呢？”


第94章 三十
　　泡完脚，乌弃云的气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是没精神多久，就有些恹恹的。
　　为了不让司檩太担心，还强打起精神逗他。
　　寒潮期间生病真的太致命了……万幸他们药物齐全，也有热水和热食。
　　晚上他们就睡在炕上，司檩本来想说和乌弃云一人一个被子，这样暖和些，不容易漏风，但乌弃云说想和他一起睡。
　　司檩顿时心就软了。
　　换作平时乌弃云指不定还得挨一白眼，但这会儿面对生病的云哥撒娇，司檩真受不住。
　　“那不许乱动。”
　　乌弃云点点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揣手手在装乖，等司檩拿被褥下来。
　　一个炕能轻轻松松睡六七个人，他俩也没跟其他人挤，单独窝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为了不漏风，被褥都压在了身下，将两人紧紧梏在了一起。
　　乌弃云的唇侧就贴着司檩脖子，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朝那吐息，司檩有点痒，就会眯起眼睛微微仰头。
　　“别闹。”
　　乌弃云闷笑：“你这脖子扬的，到底是拒绝还是纵容呢？”
　　司檩拿他是一点办法没有：“真别闹……旁边还有人。”
　　乌弃云有些忧伤：“这冰什么时候退啊？嘴上吃素，下面也要吃素……”
　　司檩忍无可忍地堵住他的嘴，含糊威胁：“再叨叨把你嘴缝上。”
　　乌弃云馋司檩好久了。
　　司檩就像个香馍馍，每天在他面前晃悠，想吃吃不到。
　　没办法，一脱衣服就冷到阳那啥萎。
　　仗着生病，乌弃云故意多愁善感：“檩哥越来越暴躁了，还没前世对我有耐心……”
　　前世他作为丧尸被其它事物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司檩都还会停下来等他，等他看完东西，再慢慢离开。
　　司檩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怎样？”
　　他静下心反思了下，最近好像确实有点暴躁。
　　寒潮变数太多，先是烟囱被冰堵住，后又是乌弃云生病，他的情绪简直降到冰点。
　　导致别墅里其他人的氛围也跟着压抑起来，不再活跃。
　　司檩轻吐一口气，又说了声“抱歉”。
　　乌弃云哭笑不得。
　　他说这话可不是指责司檩，就是想放松一下司檩紧绷的情绪。
　　“别担心，就普通发烧，没事的。”乌弃云咬了下司檩喉结，“我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大病，体质很好。”
　　司檩：“嗯——”
　　乌弃云干脆不再提生病的事，强打着精神跟司檩聊天：“寒潮应该最多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司檩沉默了会儿：“原本我是想去安全区的……毕竟人群生活在一起，更有活下去的积极性。”
　　但经历这一个多月，他又有点举棋不定了。
　　如果只有他和乌弃云，自然不用多考虑，直接前往安全区即可，大不了一路杀过去。
　　可他们还有其他人，老弱妇孺都齐了，在保证不了路途安全，以及保证不了安全区安全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敢赌。
　　乌弃云想了想：“或者我们晚点去。”
　　“嗯？”
　　乌弃云徐徐道来：“如果安全区真的成功建立，上面肯定会派直升机通知，到时候大家都蜂拥前往，路上最危险的恐怕就不是丧尸，而是人了。”
　　司檩担心的也是这点。
　　乌弃云继续道：“晚点去，安全一点，我们这波人其实不怕丧尸，就怕路上有人使坏。”
　　确实，他们武力值足够，对付丧尸只要小心点，问题不大。
　　“刚好我们的物资也还剩很多，真要走，也没办法全部带着，不如再消耗一阵。”
　　司檩嗯了声，有认真考虑：“好——你累了就别强撑，睡觉。”
　　“不想睡——”乌弃云眯了下眼，“前两天一直睡，都没能听我司老师说话，这会儿想多说点……”
　　司檩心里一软，无奈得紧。
　　“那再聊五分钟的。”
　　乌弃云闷笑：“行。”
　　他低头在司檩喉结上吮了下，等出了草莓印才松开：“这是五分钟的报酬。”
　　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
　　大家现在的生活都很枯燥，没有可聊的点。
　　每天的中心都是围绕着活下去和压抑的氛围，想聊点轻松地都不知道从何聊起。
　　“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像我小时候邻居家里的那只缅因猫。”
　　司檩一顿，他以前不养猫，不过看过缅因猫的照片，身形比一般的猫要大，高傲得不可一世，很有种野性的美。
　　乌弃云笑得不行：“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很亲人的，我每次一招手，它就跑过来蹭我。”
　　司檩：“……”
　　要不是某人生病，这会儿指定得挨打。
　　“那时候我就想啊，小时候想养缅因猫没养成功，现在一定不能放弃。”乌弃云搂紧了司檩的腰，“怎么着都要想办法画个圈，把你套进来。”
　　确实成功了。
　　唯一可惜的是前世还没来得及在一起，他就挂了。
　　不过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错，他们会更珍惜彼此，珍惜现在能拥有的一切。
　　·
　　枯燥的日子总是漫长又无趣。
　　司檩为自己那几天的冷脸道了歉，其他人也都理解，大家心里也都不好受。
　　乌弃云的病确实如他所说，好得很快，没有在恶化，烧第三天就退干净了，还有一点点咳。
　　司檩就时不时煮姜丝可乐给他喝。
　　生姜其实属于他们用不到的物资，但刚开始家里不是还有点土豆跟腌肉么，有时候会用到生姜，就弄回来了一些。
　　吃点生姜和大蒜对身体也好。
　　“外面的冰没什么退的痕迹。”荆峙今天开门通风的时候忍着寒意在外面转了半圈，“小区里多了不少丧尸。”
　　司檩沉吟片刻：“等温度再高点，我们出去分次解决一些。”
　　等被包围，那就来不及了。
　　罗婆婆感叹了声：“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她正抱着猪猪给他喂奶粉，胖乎乎的小手抱着奶瓶吸得起劲。
　　其实猪猪已经快一岁了，能吃点流食，可惜他们没这个条件，像鸡蛋羹，水果这些都没有。
　　只有偶尔煮煮稀烂的粥，给小婴儿添点其它滋味。
　　“没想到今天过年是这么过的。”
　　其他人倒是没算日子，末世以后，大家鲜少再记得今天多少号，明天星期几。
　　“那咱们可得好好过一过。”汤积笑起来不是很好看，身上脸上都有之前坏死性筋膜炎留下的疤，“家里还有什么能上桌的菜么？”
　　和尚想了想：“腊肉咸鸭子都还有，其它都没了。”
　　“也够了。”其他人也不挑，汤圆建议道，“咱不是有不少酒？明天煮一锅大白米饭，把零食包里的鸭脖子，鸭爪拆出来，放到盘子里，也能算一个菜了。”
　　司檩被逗笑了，同意了这个奢侈的决定。
　　毕竟人总要有点盼头，新年这种特殊的节日，这样寡淡压抑地过去，总觉得差点什么。
　　“酒水大家不用心疼，随便挑。”和尚看着自己的记账本，“红的白的啤的都还有不少，你们之前都不怎么喝。”
　　喜欢喝酒的就罗智一个，汤积偶尔陪他喝点。
　　哦，还有罗婆婆，她时不时会倒一小杯白的，给嘴里添点味儿。
　　“喵～”马桶刷像是听懂了，急得上蹿下跳。
　　乌弃云直接拎起它：“放心，少不了你的，明天给你俩开罐头。”
　　要说末世后唯二在饮食上没有影响的就是马桶刷和小白了。
　　它俩该说猫粮吃猫粮，罐头猫条肉糜一点没少。
　　就是拉屎有点臭，前段时间出不去，它俩的猫砂盆里，其实就是纸盒子，里面堆满了屎尿团。
　　倒不出去，乌弃云只能尝试用马桶冲下去，唯一庆幸的是马桶不是电动的，只要上面有水就能冲，不然他们的卫生问题真的要遭殃。
　　第二天大家照例睡到自然醒，司檩跟和尚是守下半夜的人，他俩直接被赶回炕上补觉了。
　　“等烧好了叫你们。”
　　乌弃云悄悄咪．咪跟司檩交换了一个吻：“快去睡吧，要我陪你就眨眨眼。”
　　病一好，司檩就不惯着他了：“烧你的柴去。”
　　乌弃云啧了声，不甘不愿地走了。
　　没有乌弃云的被窝不太容易睡着，隔壁还有大家的聊天声，不过很安心。
　　司檩伴随着隔壁厨房乌弃云跟别人聊天的声音慢慢入睡，最后还是被菜香勾醒的。
　　一看，已经快傍晚了。
　　他跟和尚早上是单独下过面吃得，中间不吃也不觉得饿。
　　大家怕他俩睡不好，特意把“年夜饭”延迟到了晚上。
　　锅里煮了一大锅白米饭，蒸了一盘腊肉，一盘咸鸭子。
　　汤圆和汤积正在奋力地拆鸭脖子，原本是零食，这会儿一袋袋拆掉，也能装满一盘子，还有剩余。
　　“辣条也能搞一盘子。”
　　“还有水果干！”
　　不翻不知道，一翻才发现家里的零食真不少。
　　“鸡翅膀也有哎，不过就几袋。”
　　“核桃谁吃？”
　　“那玩意儿太麻烦了——谁吃谁剥啊！”
　　司檩已经睁开了眼，没起床，鼻尖是浓郁的白米饭香味，耳边是隔壁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
　　有只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离开人群，来到了他床边。
　　想要偷亲的时候，冷不丁被他抓了个正着。
　　乌弃云一顿，随即理所当然撑在司檩身体亲了下去。
　　他亲男朋友怎么了？
　　罗智还在隔壁念叨：“这估计是世界上最寒酸的年夜饭了。”
　　不知道是谁怼了句：“知足吧！”
　　司檩推开还想深入的乌弃云，也说：“你也知足点，这么多人你还想干什么？”
　　乌弃云着实有些幽怨。
　　他都禁那啥不可描述两个多月了。
　　但又不好叫大家别进来，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但叫大家都去另一个火炕房，自己两人在这房间不可描述这事还真干不出来。


第95章 取名
　　司檩语气幽幽：“可把你委屈坏了。”
　　乌弃云厚着脸皮压他身上：“可不是——给我亲一会儿。”
　　这会儿大家都在另一个放了餐桌的火炕房，应该不会过来。
　　司檩没多想，由着乌弃云咬住自己的唇，低吮迎合。
　　“你吃什么了？”司檩有点喘，抵着乌弃云心口问，“一股味儿。”
　　乌弃云无辜道：“中午汤圆说想吃螺蛳粉，我就跟着煮了一包。”
　　“……”司檩捏了下拳头，“趁我还没爬起来，滚！”
　　乌弃云：“别嘛，好不容易能亲一下——”
　　另一边缩在墙角睡觉的和尚终于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无视这两人啪得一下带上门走了。
　　司檩：“……”
　　把和尚忘了。
　　乌弃云倒是没忘，他以为和尚还在睡，自己这动静也不大是不是。
　　司檩勾过乌弃云肩膀想借力爬起来，刚弯起上身门又开了，被冻得一个激灵的和尚回来拿起大袄子，眼观鼻鼻观心，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司檩：“……”
　　乌弃云乐得不行，倚在司檩身上笑得东倒西歪。
　　“这下真没人了，让我亲会儿——”
　　他扭过司檩的脸，强行吻住，跟强盗似的。
　　司檩眯着眼：“差不多行了啊……”
　　差不多行了的两人仍然过了十分钟才来到隔壁，嘴唇都有点肿。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懂的，汤圆心里跟猫挠得似的——亲得这么激烈，就不怕有反应吗？
　　现在都睡大通铺，可没法办正事。
　　司檩当没看到其他人揶揄的目光。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在末世这么资源紧缺的情况下，大家竟然还是凑齐了一桌菜——
　　不过都是冷菜，基本是零食袋里拆出来拼凑的。
　　罗智拿了双筷子递给司檩：“这个辣海带不错。”
　　“是可以吃了？”
　　“还没好。”汤积笑了声，“黄曳和罗婆婆在煮黄酒。”
　　黄酒是个好东西，热了喝更能暖暖身体。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司檩抽空去楼上的落地窗房看了眼——外面依旧是一片银白。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外面还飘起了层层雪花。
　　他对身后跟来的乌弃云说：“下雪了。”
　　乌弃云笑了声：“去年过年，你去哪儿了？”
　　司檩一怔，许久才反应过来乌弃云说的是末世还没来临的“去年”。
　　隔着十年泯灭的时光，司檩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一些画面。
　　“当时不知道荆南桉还活着，去了他的墓地，然后陪荆峙吃了一顿年夜饭。”
　　司檩顿了顿，解释道：“当时以为你要回家跟家人过年，不是故意丢下你。”
　　他依稀还记得大年初二他回到家，乌弃云孤零零地半蹲在他家门口逗马桶刷，眉眼温润，却在抬头望见他的那一刻亮了下。
　　乌弃云抱住司檩：“以后就不许丢下我了。”
　　司檩没忍住笑了声：“你是小孩吗？丢了不会自己来找？”
　　“也是。”乌弃云危险地眯了眯眼，“敢丢下我就把你绑起来。”
　　“别贫了，下去吃饭。”
　　楼上到底还是冷，司檩和乌弃云牵着手下楼，走向香气飘飘的房间。
　　“都齐了——开吃吧！”
　　今天日子特殊，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人都端起了酒杯，和大家碰了碰。
　　黄曳还是不太喜欢酒精，她小幅度地腼腆一笑：“今晚我守夜吧，你们喝。”
　　黄酒红酒白酒都开了，司檩跟乌弃云喝的黄酒，两人酒量都一般，就不逞强了。
　　罗智跟汤积喝的白酒，还有罗婆婆，都是小酌的状态。
　　汤积的身体基本已经痊愈了，只是一些可怖的疤痕难以消除，大概率要跟着一辈子。
　　司檩在心里微叹一声，跟汤积碰了碰：“敬你一杯。”
　　汤积知道司檩心里愧疚，可当初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钢架割出来的伤口，会带来这样致命的并发症。
　　他拍拍司檩肩膀：“干了！”
　　酒桌上十几个人聊得火热，从天南说到地北，聊末世前的小日子，也聊未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们对生死这个话题已经不再避讳，能坦然地说起，如果有天自己被感染了，希望同伴直接杀了自己。
　　没有人愿意死后再以丧尸的形态苟活，甚至还会撕咬同胞的身体。
　　乌弃云察觉到司檩的停顿，笑着偏头低声安慰：“你不是没让那个‘我’染血吗？”
　　司檩抿唇嗯了声，他耳根微红，显然有些醉了。
　　“我舍不得动手……但想着你应该是不愿意吃生肉的，只好栓着你，让你饿。”
　　乌弃云挑了下眉……难得见这么坦诚的司檩啊。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越来越少，汤积几个醉得最厉害，跟喝蒙了的夏喆抱头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有生之年还能见家里人一面，确保他们的安全，我就知足了！”
　　“呜呜我也是！”
　　只是微醺的司檩跟乌弃云把醉得最严重的几人扶上炕，盖好被子，汤圆一头栽在汤积旁边，还踹了他一脚：“让让——”
　　夏喆睡在汤圆的另一侧，不知道有意无意的，还把手搭在了汤圆腰上。
　　乌弃云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啧了声后把夏喆的手打开：“再搂给你砍了。”
　　司檩低笑了声。
　　折腾了半天，喝醉的这波还是全挤在了一张炕上。
　　司檩无奈，他揉揉眉心，对唯一没喝酒的黄曳说：“今晚辛苦你一下了，最好能抽空看看他们的状态，下半夜叫我，我来换班。”
　　罗婆婆虽然喝了点白酒，但清醒得很，她拉过黄曳的手：“丫头，我陪你一块儿。”
　　司檩和乌弃云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婴儿床里躺着的猪猪，还有吃饱喝足窝在炕上的两只猫。
　　乌弃云眯起眼：“司老师——”
　　司檩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行。”
　　乌弃云才不管，他推着司檩倒在炕上：“他们都喝多了……不会来打扰我们。”
　　司檩拒绝得不是很坚定：“万一小孩中途醒了……”
　　乌弃云窝在他颈窝里哼哼：“不会的，我尽快。”
　　司檩：“……半小时不解决我就废了你。”
　　乌弃云立刻开始解司檩衣服，麻溜得不得了。
　　先那啥了再说，到时候真超过半小时了司檩还能把他咋滴？
　　虽然是炕上，但外界温度太低，皮肤与空气相触的那一刻，还是感觉到了凉意。
　　司檩打了一下跟狗似的一通乱啃的乌弃云：“做就做，脱什么衣服？”
　　乌弃云知道他冷，干脆掀起厚重的被褥盖在两人身上：“这样就不冷了——司老师放松点。”
　　司檩汗都下来了，但也只是眯着眼警告了句：“别卡在这——要么进，要么滚、”
　　乌弃云眯了下眼：“你说的。”
　　“……草！”
　　“声音小点。”乌弃云哼笑了声，“婆婆跟黄曳都在隔壁。”
　　虽然这么说，他自己却毫不收敛，像是要把之前没有的两个月利息全讨回来一样。
　　别说半小时了，一小时后他还在继续。
　　“这炕质量不错。”
　　司檩咬牙切齿地说：“乌弃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舍得废你？”
　　云哥表示很委屈：“下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得让我吃饱吧？”
　　司檩：“滚！”
　　·
　　一直到十二点，黄曳看了眼时间，想去隔壁看看大家状态怎么样。
　　喝多了后都睡得很熟，只有罗智和荆南桉在喃喃呓语。
　　荆南桉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眉头紧锁：“不要！”
　　“谢佟……”
　　黄曳一愣，随后又被罗智不安的滚动吸引过去。
　　平日里一米八几的硬汉这会儿脸和脖子都是一片通红，嘴里喊着外公。
　　黄曳犹豫了下，想伸手给他掖掖被子，结果刚碰到就是被人一拉，顿时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有些无措：“罗大哥——”
　　……
　　猪猪哭得很是时候，本来还想温存一下的乌弃云不得不起身去抱他，开始不值钱的哄睡服务。
　　他一边顺气一边问：“是不是饿了？”
　　司檩靠在墙边，身上盖着被褥：“被你吵醒了。”
　　乌弃云：“瞎说，要吵也是被你吵醒的。”
　　司檩懒得跟他争，他还在平息身体的微微不适，半闭半阖地耷下眼皮。
　　“咱们是不是得给猪猪起个名字了？”小孩的哭声慢慢平息，圆溜溜的眼睛跟着闭上，再次陷入酣睡中。
　　“过完这个年，他都虚两岁了。”
　　司檩闭着眼睛：“你有什么想法？”
　　“救他的那个警察姓江的话——”乌弃云抱着小孩在房间里来回徘徊，“江黎怎么样？黎明的黎。”
　　司檩：“好。”
　　乌弃云挑了下眉：“这么草率？”
　　司檩睁开眼：“江黎挺好的。”
　　乌弃云笑笑，走到床前在司檩唇上一吻：“行，明天问问他们，都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
　　在陷入死寂与绝望的世界里，司檩他们无疑是过得最轻松的那一批。
　　但危机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他们每天从烟囱里排出去的热烟，正吸引着一波又一波无知无觉的丧尸徘徊在周围……
　　冰层依旧厚实，没有化开的迹象。


第96章 包围
　　新年后的第二个月初，终于开始化冰了。
　　世界终于从冰冻的银色中解封，露出了原本的色彩样貌——只是依旧荒芜孤寂。
　　·
　　“汤圆！小心！”
　　听到声音，汤圆本能地侧身避开，直接撞到了墙角，发出吃痛的一声。
　　背后的丧尸也因此落空了攻击，被罗智一□□中大脑。
　　这次出来的只有三个人，罗智，汤圆，还有一个荆峙。
　　他们的目标是要引开东边街上堆聚的丧尸，这会儿任务已经完成，正准备返回别墅。
　　而荆峙正从一边的高楼上下来，神色凝重。
　　罗智：“怎么了？”
　　荆峙手上拿着望远镜：“我们好像陷进了一个包围圈里。”
　　汤圆跟罗智对视一眼，眼神都是一凝。
　　“没事，我们小心点。”
　　荆峙摇头：“我说的是别墅，不是我们三个。”
　　汤圆一怔：“什么意思？”
　　“我刚去楼顶眺望过，周围到处都是丧尸，虽然离家里不是很近，但如果丧尸真的要包拢起来，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罗智脸色有些差：“先回去吧，跟司檩说声，问问他的想法。”
　　“好。”
　　罗智拔出插进丧尸头颅的长/枪，顺手挑起旁边的破布给它盖上眼睛。
　　他们没开车出来，所以来回都要靠两只腿，温度仍然很低，约莫有零下十五度左右，但好歹能让人正常活动了。
　　好处是因为太冷，他们穿的很多，罗智五分钟前差点被丧尸咬穿手臂，却因为衣服太厚丧尸没能得逞。
　　“快——车库那边来一小队丧尸！”
　　三人猫着身体尽量放轻脚步穿梭在街巷里，路过一辆辆废弃的车辆。
　　险险避开那队丧尸，三人贴着小巷的墙壁，都是轻吐一口气。
　　“有没有觉得丧尸比寒潮前厉害了？”
　　“好像更灵敏了。”荆峙抿了下唇，“前面药店那会儿，那个丧尸差点就追上了我。”
　　而寒潮前，只要他们体力充足地在跑，基本不可能有丧尸能追得上。
　　汤圆揉揉肩膀：“我哥说，说是丧尸，但其实支撑这些尸体活动的就是它们大脑里的病毒。只要是病毒，都会变异或进化，或早或晚而已。”
　　罗智沉默了会儿，骂了声脏话：“是真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休息了会儿，三人重振旗鼓：“走吧，晚了檩哥他们会担心。”
　　·
　　别墅里，司檩正在给坐在婴儿车上的猪猪喂粥，当然，现在得叫江黎了。
　　乌弃云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看时间：“十五分钟了。”
　　他按了按对讲机的说话键，提示那边该联系了。
　　但等一会儿，并没有等到回声。
　　乌弃云蹙眉，刚准备带人出去看看，就听见了敲门声。
　　和尚拉开大门，让风．尘仆仆的三人进来。
　　江小黎咯咯冲他们笑，胖乎乎的手挥舞个不停。
　　司檩放下粥碗：“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引走了一批，往湿地公园去了。”罗智摘下手套，本想捏捏江黎的脸，但想到还没消毒洗手，只能作罢。
　　“不过情况可能不太好。”
　　“怎么说？”
　　荆峙把自己看到的和司檩描述了下：“东西北三面都有分散的丧尸，虽然不是群体，但数量很多，迟早会汇聚在一起。”
　　“知道了。”司檩心里微沉，大致有了数，他换了个问题，“路上有看见其它幸存者吗？”
　　“有……”汤圆迟疑一瞬，“不过都死了，大多数是被冻死的，有些身上的冰还没化掉。”
　　“……”
　　听到他们回来，过来听听情况的其他人都是一怔。
　　罗智宽慰道：“也勉强算是件好事……可能是因为冻死，身体温度很低，丧尸对他们不感兴趣，没有啃食。”
　　乌弃云微叹：“你们先去洗洗，洗完吃饭。”
　　黄曳在一旁点点头，低声说：“热水已经烧好了。”
　　众人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虽然都对未来的局势有些忧心，但司檩这个主心骨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至于自乱阵脚。
　　江小黎吃饱了就要饱，司檩只能让他坐在小臂上，目光微沉。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小区里的丧尸已经基本被清理了，还算安全。
　　他们的原计划是，再慢慢将周围的丧尸引开，确保他们决定离开之前的安全。
　　可现在看来……
　　乌弃云倒了杯热水给他：“别想太多，明天我们出去看看再做决定。”
　　司檩回神：“好。”
　　虽然司檩什么都没表达，但乌弃云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都能百分百准确的领悟。
　　这样的相处真的很轻松，也让司檩的心稳了些。
　　经过三个月的寒潮，众人的身体倒是都养好了，汤积除了身上的伤疤无法消除，但已经能跟普通人一样了。
　　只是因为疤痕众多的缘故，他无法再像末世前一样高强度的锻炼健身。
　　荆南桉的手臂恢复得也很快，不过他最近多少有点不对劲，性格没之前失忆那么跳脱，沉稳了很多。
　　其余人多少觉得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本该最关系这事的司檩却从来没问过，大家也就没太在意。
　　而原本要靠轮椅生活的夏喆已经复建半个月了。
　　他伤势较轻的左腿基本能行动自如，但右腿却不行，走路一跛一跛的。
　　罗婆婆给他打了预防针，说可能往后都只能这样，不会再恢复。
　　夏喆倒是没太难过，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没遇见司檩他们，他可能都活不过这个寒潮。
　　世界上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即便重生，也未必能把握住机遇，能活得比上一世更好。
　　而他就是那千万普通人中的一个。
　　接下来的每一天，司檩都会带着人出去，除了要引开周边丧尸以外，每天都会来到周边高楼上观察附近丧尸形势。
　　确如荆峙所说，丧尸分布得很均匀，但数量众多。
　　虽然汇聚的速度缓慢，但按照这个架势，迟早的事，而他们的别墅，将会成为丧尸汇聚的中心点。
　　“这个情况……我们不走，就要被包围了啊。”乌弃云站在几十层高的楼顶，他吐出口中的烟雾，眯着双眼往下方看。
　　丧尸们的脑袋像是一个个小黑点，在一片荒寂的大街小巷中缓缓移动。
　　偶尔传来一声响动，或是风吹，或是幸存者，它们就会蜂拥而至地扑过去。
　　司檩没应声，半晌后说：“走吧，天要黑了。”
　　今天出来的只有司檩跟乌弃云，下楼的时候，司檩突然扣住乌弃云吻了过去。
　　乌弃云也没问，只是靠着墙受着这个有点窒息的吻。
　　他眯着眼睛抚着司檩后颈，在急促的呼吸中低声问：”怕什么？“
　　司檩没说话，他又问了一遍：“司老师，你怕什么，嗯？”
　　司檩微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他单手捧着乌弃云的脸亲了亲刚刚被他咬肿的唇：“如果只有你和我——”
　　他顿了顿，说：“不用多想，我会选择直接带你离开。”
　　乌弃云笑了笑：“他们也一样啊，如果你觉得走是最佳选择，那就去做。”
　　司檩能担得起乌弃云的命，他不怕后果，因为不论怎么样，他都会和乌弃云走上同样的结局。
　　可其他人不一样，司檩现在有点束手束脚的，总会担心自己的某个决定，带大家走向了不归的路。
　　他承受不起这么多条命……他们都那么相信他。
　　“那就回去，大家坐下来开个会，举手表决。”
　　司檩又沉默了。
　　乌弃云哎哟一声，抬起司檩下巴亲了下：“你看，举手表决你又不愿意。因为你知道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大家选择留下，你又会不甘心。”
　　乌弃云就是太了解司檩了。
　　“所以别怕，你只要做你觉得对的事就好，大家都会陪你。”
　　“我也会陪你。”
　　·
　　一直到天色暗沉，司檩和乌弃云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澡洗漱，然后消毒完赶紧回炕上暖身体。
　　乌弃云抗寒能力没司檩好，司檩还在穿衣服的时候，他已经盘腿坐在炕上揣手手了。
　　“今天吃酱油炒饭～”汤圆给他俩把饭端好了，“榨菜要不要？”
　　乌弃云理直气壮地伸碗：“来点。”
　　司檩吃得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放下了碗，对同样吃完的夏喆说：“有点事想问你。”
　　两人来到茶厅里坐下，司檩沉吟片刻，问：“关于安全区的位置，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夏喆呼吸一顿。
　　不过也不算意外，自从知道周围都是丧尸以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上一次我是从市中心过去的，中间颠沛流离了很多天，而且……”夏喆苦笑了声，“你知道的，对我们来说，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不需要路线，只需要你想想那周边有没有什么特点。”司檩顿了顿，“是在南边吗？”
　　夏喆一愣：“对，在我们市的南边。”
　　司檩心里有了数：“好，那我希望你尽力想想，安全区周围或者前往它的路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性建筑标志。”
　　夏喆不知道想这个有什么用，大家手里又没有城市地图。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睡前一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而司檩仍然还是没能对大家说出口，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其他人，他们不过才安稳了四个月，就又要被迫离开。
　　末世下，好像就没有真正的安稳。


第97章 收拾
　　今晚乌弃云和司檩打算回自己房间睡，两人借口说这两天有点上火。
　　大家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以为他俩要办事。
　　自己房间还是冷的，上面盖了三床被褥才暖和些。
　　乌弃云难得没像之前一样压在司檩身上睡，而是侧身抱着他。
　　“没事的——不就是再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吗。”
　　他以玩笑的姿态说着：“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半年，我们安稳这么久算很赚了。”
　　“一直飘着总不是事。”司檩看着乌弃云的锁骨，“难道要一直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据点吗？”
　　乌弃云拍拍他的背：“所以你不是打算去安全区？安全区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那里人多，物资充足，说不定就可以重新开始，运气好的话，我们能住上一辈子。”
　　司檩沉默了会儿：“也有弊端，在那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军人也是人，伤亡损耗下数量只会一直减少，普通公民也迟早要参与进去。”
　　“你介意？”
　　“……”
　　司檩当然不介意，他曾经本就属于那个团队，奉献与牺牲精神有时候是刻进骨子里的。
　　但他担心乌弃云，担心其他人。
　　安全区真的就能什么都不做高枕无忧了吗？
　　真想把安全区打造好，不是这三个月就能解决的事，后期可能还要扩张，要基建，要出去寻找一切有用的物资。
　　这些不是单靠军人就能做到的，他们数量到底稀少，届时就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可只要外出就会有危险，他们分别的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在哪都会有危险，在外面也一样要面对丧尸。”
　　乌弃云安慰道：“如果到时候真的跟你说的局面一样，我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为了更好的将来，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乌弃云说的这些司檩都细细想到了，只是需要有个人肯定一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司檩轻吐一口气：“现在我们面临的最麻烦的问题，就是等不到军队通知安全区路线的那一天了，现在贸然前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
　　乌弃云截过他的话：“万一安全区还是破防了，那我们就在沿途找个地方驻扎下来。”
　　司檩没忍住笑了声：“云哥，你真是……”
　　“贴心吧。”乌弃云低头在他颈窝拱了拱，“还有问题没？没有睡觉了，困。”
　　司檩被他发丝撩到痒得想笑，但腰背紧紧抱着，身上的被子又很重，翻个身都难。
　　过了好半天都没酝酿出睡意，他又把乌弃云捏醒：“今晚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私人空间。”
　　乌弃云含糊地嗯了声。
　　“不好好把握吗？”司檩抵开他脑袋，“云哥——嗯？”
　　乌弃云一个激灵，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灵魂都要炸开了。
　　司檩扣着他下巴接吻，轻啧了声：“云哥只有自己来的时候才会积极。”
　　乌弃云：“……”
　　废话，谁找c积极？
　　……
　　第二天出了很大的太阳，不过在冰层的反射下，阳光并不显暖，看着苍白且冰凉。
　　司檩先一步去找了夏喆，再次跟他确认一些事情。
　　夏喆是唯一一个去过安全区的人，只有他能做出判断。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推测，重回十年前的不止我们一个，那安全区成功建造的可能性非常大。”
　　夏喆给司檩画了个图：“看，它是设计在火车轨道附近的，就地取材圈起了一部分小区作为生活地区，西面靠山，算是天然屏障。”
　　他指着旁边的几个蓝色标记说：“我在里面四处转悠过，位置真的选得很好，圈起的地区包括两个湖泊，一条流动河域，在城市边缘，进城找物资也方便。”
　　“而且因为有火车轨道，它左边是小区房，右边就是一大片还未开发的空地，当时他们是想用来播种的。”
　　司檩撑着桌子看着夏喆画得及其抽象的图，沉默良久。
　　听起来真的不错。
　　如果安全性足够，生活在人群中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对喜欢群居的国人来说，才有活着的感觉。
　　“除了火车轨道，你还能想得起跟位置有关的吗？”
　　夏喆苦笑了声：“这个真的没法画下来，我只能跟你口头描述，可能还很乱……如果你没去过那边，估计很难认出来是哪。”
　　“没关系，你说就好。”
　　司檩先拦了他一下，叫来睡懒觉刚起床的乌弃云：“清醒了吗？”
　　乌弃云眯着眼睛嗯了声。
　　他没骨头似的拉开司檩旁边的椅子坐下，一手转着笔，一手撑着下颌看向夏喆：“我听着，你说。”
　　“……”
　　夏喆只能当作没看见乌弃云脖子上的吻痕。
　　都紫了。
　　昨晚看起来挺激烈。
　　司檩眯了下眼睛：“看什么？”
　　夏喆一个激灵：“什么都没看！”
　　檩哥就是霸道。
　　不让人看有本事你别亲脖子啊。
　　乌弃云在一旁憋笑，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
　　夏喆眼睛不再乱瞟，开始从头细细道来：“我当初是从市中心商业街出发的。”
　　乌弃云写下三个字：“离川路？”
　　“应该是……”隔着十年被泯灭的时光，夏喆有些记不太清了，“就是咱市里最高的那栋大厦旁边。”
　　“然后？”
　　夏喆梳理着昨晚想了一晚的路线：“我们当时往南边跑，因为那兄弟他家里人在那边，大概边躲边走了一周，到了鲨鱼小镇。”
　　鲨鱼小镇当然不是一个镇，他就是一个大型活动中心，取了这么个名字。
　　“那里是全市最大的电竞中心——所以我记得最清楚。”
　　夏喆描述了将近一个小时，让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回忆十年前的事，真的太为难了。
　　他几乎是口干舌燥，司檩给他倒了杯水，一口气就喝完了。
　　幸好结果不错。
　　乌弃云对大致地点心里有了个数。
　　司檩轻叹：“我之前画的地图对南边不太详细，只有大致标志物，早知道——”
　　“哪来那么多早知道，什么都能早知道，你不成神了？”
　　乌弃云头也没抬，正在纸上慢慢勾勒大致方位。
　　夏喆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把市里地图背下来了？”
　　“倒也没有。”乌弃云摩挲着下巴，“我也只背了这附近的详细地图，那边只记得大概。”
　　夏喆来得时机很巧妙，刚好是寒潮将近，他们的物资也足够充盈，所以没见识过乌弃云指挥路线的样子。
　　大致琢磨了下，乌弃云偏头道：“咱们得往松山园林那边走，问题应该不大，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遇到的那波人吗？”
　　司檩一顿：“江成他们？”
　　“对。他们会跑到咱这来寻找木材，说明这是离安全区最近的一个建材市场，距离应该不会太远，至少正常情况下，一天之内是能到达的。”
　　乌弃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说的是开车。”
　　司檩轻吐一口气，目光坚定了些：“先去吃早饭，吃完大家一起坐下聊聊。”
　　早饭下的疙瘩汤，放点生抽进去特别香，可惜就是没菜，不然加点葱花青菜简直完美。
　　放下筷子，等今天猜拳输了的人把碗洗掉，司檩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
　　他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下，第一次没有问大家的想法，而是直接下了决定：“我们可能要再次奔波了。”
　　出去看过情况的几个人都不算意外，罗智皱着眉，习惯性摸了根烟，但目光触及对面的黄曳和江小黎时，还是没点燃，只是虚虚叼在嘴里。
　　“去哪？”
　　“安全区。”这次说话的人是乌弃云，“如果安全区破防，我们就在沿途找个地方驻扎。”
　　夏喆主动说了句：“但如果运气不错，安全区成功建立，我们就能真正安稳下来了。”
　　“……”一片沉默。
　　大家不是不愿意走，只是没人喜欢危险未知的逃命奔波。
　　而沉默后第一个举赞成票的竟然是腿脚不便的罗婆婆。
　　“那就走吧。”她莞尔一笑，“就是我这个半身不残的老人家，怕是会拖累你们。”
　　“才不会。”汤圆弯腰捏了捏江小黎的鼻子，“这个小混蛋才是拖累哦，希望他路上不要经常哭。”
　　这一下把大家都逗乐了，氛围轻松了很多。
　　汤积也道：“那就走呗，不走留下来喂丧尸啊？”
　　司檩心里一松，他最担心的就是大家安于现状，看不清危机不愿离开。
　　“其实安全区我们迟早要去，早点走还能避开其他幸存者，这样比较安全。”
　　荆南桉琢磨了下：“说不定去得早待遇还好点。”
　　荆峙白了他哥一眼，问司檩：“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车。”司檩顿了顿，“我们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车。”
　　罗智取下口中的烟：“这个我在行。”
　　众人不再外出费力引开丧尸，而是开始专心规整物资。
　　车子的事都交给了罗智，他带着荆峙和汤积还有荆南桉三个人在附近寻找合适车辆进行改造。
　　其他人则在别墅上将所有人物资都拉上来整理打包，方便带走。
　　四个月的时间，就将他们寒潮前收集来的物资解决了一大半，面粉，面条，大米都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水消耗得最严重，已经喝完了四分之三。
　　没办法，谁叫他们有十几个人。
　　就算现在不走，这些物资也差不多只能撑到军区通知安全区路线前后。
　　到时候他们要么前往安全区，要么在幸存者涌动期间冒险外出找物资。
　　道理大家都懂，但还是真舍不得。
　　汤圆依依不舍地说：“这些柴火，灶台，火炕都是我们一点一点弄出来的。”
　　她回头看向自家老哥，试图找到共鸣，却发现他哥正凑到司檩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啊……”乌弃云压低声音，“那张床我们也交缠了好多次，真舍不得——别动手！”
　　司檩抬起的手堪堪放下，面无表情。


第98章 启程
　　那张床确实滚了不少次。
　　以至于司檩回房叠衣服的时候，还被它吸引了好久注意力。
　　床挺舒服。
　　就是不能带走。
　　窗外传来罗智的一声哟呵，司檩猛得回过神，tm的，被乌弃云传染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是走不了的，罗智改装车辆需要时间。
　　他们再外找到了几辆看起来还不错的车，其中还有一辆大号的商务。
　　罗智其实比较想找一辆房车，因为性能不错，储物空间也比较强，可着实难找，只能退而求其次。
　　找到车后，有些零件还需要改装更换，都被寒潮冻坏了。
　　只有那辆大商务是从人家专卖店里拉出来的，没太冻着，各方面性能都完好无损。
　　一直忙到傍晚，大家才把所有东西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也都装进了箱子里。
　　末世出行，只能简装待发，该断舍离的都要留下。
　　可惜的是他们收集了那么多保暖物品最多只能带走一半多，这还是三辆车的前提下。
　　太阳即将落山了，乌弃云看了眼手表，拿起对讲机按了按。
　　过了一会儿，还在外面的罗智回复道：“回来了，我找到一个好东西！”
　　他语气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以至于大家全都聚集到门口等他出现——然后发现他推着一辆炫酷的摩托回来。
　　“……”司檩扶额，“不是我不让你骑啊，这玩意儿噪音那么大，你骑路上溜丧尸吗？”
　　跟着一起回来的荆南桉不赞同了：“你不觉得摩托探路很方便吗？贼酷啊哥！”
　　“……”
　　一向沉稳的荆峙都辩解了一句：“这车速挺快的，挺…帅。”
　　司檩：“……你们这是骑过了？”
　　汤积干咳一声：“冰上溜车，爽得一批。”
　　乌弃云直接上手去摸了：“好东西啊……搁平时得小十万呢，手感不错——”
　　“咳。”
　　听到司檩的暗示，乌弃云立刻收手，一本正经：“虽然是好东西，但骑着确实不安全，路上的冰层都还没完全化开，太打滑了。”
　　罗智难得跟二十多岁的青少年一样，有些热血沸腾：“没事，那给我绑车上带走，万一后面能骑。”
　　一旁的黄曳没忍住笑了下，虽然很浅，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司檩捕捉到了。
　　他最近总觉得罗智跟黄曳两人的气氛有点怪。
　　说暧．昧吧，谈不上，罗智不至于主动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下手。
　　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确实没机会发生点什么。
　　但就是有点怪。
　　不过司檩也没多管的意思，打算让汤圆帮忙注意一些就算了。
　　大家毕竟都是成年人，要发展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罗智也不是愣头青，心里应该有数。
　　“快进来吃饭吧！”罗婆婆无奈地招呼，“门开着不冷呀？”
　　大家一窝蜂地挤进来，为了庆祝很可能是在别墅的最后一顿晚餐，罗婆婆做了红糖馒头，还有其它口味的。
　　吃不了山珍海味，就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美味了。
　　“我要玉米味的！”
　　玉米味的馍是玉米粉和的，很香。
　　“江小黎现在应该不能吃吧？”汤圆正拿着一小块馒头逗他，“想不想吃呀？”
　　江小黎肉肉的身体往前直倾，小手一挥一挥的。
　　结果刚要抓到，就被一跃而起的马桶刷给抢走了。
　　黑猫献殷勤似的叼到小白面前，还拱了拱。
　　“……”
　　江小黎嘴巴一瘪，哇了一声，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委屈巴巴地转头看罗婆婆：“呜bobo……”
　　大家都是一愣：“他会说话了？”
　　虽然音不太标准，但也能听出来江小黎是在叫婆婆，顿时心都化了。
　　乌弃云凑过去：“叫声哥哥，我给你把你猫哥揍一顿。”
　　汤圆：“……你要不要脸？”
　　汤积啧啧道：“这岂不是差了辈了？马桶刷是你的好大儿，又是江小黎猫哥，还要管你叫哥？”
　　乌弃云脸皮厚：“我这么年轻，当哥怎么了？”
　　汤积诚恳道：“我朋友，跟你同龄，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幼儿园。”
　　罗智一拍手：“没事，你们当哥，我不介意当爸。”
　　“…………”乌弃云晒干了沉默，回身装作没听到，“突然觉得多个儿子也不错。”
　　不过江小黎还不会叫别的，一是没人教，二是平时带他最多的就是罗婆婆，也更亲近。
　　司檩轻笑了声，拉拉江小黎的手：“长得是真快，再过段时间可以学走路了。”
　　“一周岁就慢慢会了。”罗婆婆眼神慈爱，“等到了安全的地，就可以教他了。”
　　江小黎奶声奶气的“婆婆”让大家心情都好了很多，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不就是搬个家吗，只要大家都在一块，也不算什么。
　　晚上大家都睡得很早，要养好精神。
　　如果明天上午顺利，估计中午之前就会触发。
　　外围的丧尸又开始往他们清理过的内街涌动了，再过段时间车子恐怕不好出去。
　　上午还是昨天四个人出去的，他们已经熟悉了附近车行的路线，能速去速回。
　　早上六点半出去，过了三个小时才回来，但好在一切东西都准备妥当。
　　油不用担心，寒潮前别墅地下室就备了一些。
　　除此之外，像是各种要替换的零件，以及备用轮胎，拖钩这些都要备着以防万一。
　　罗智说话算话，把乌弃云的黑车也大致改了一下，他车上装不了什么行李，后备箱能放点东西，然后就是车顶，绑了一些不是特别重的衣服行李。
　　等一切都装上车，众人都热到闷得慌。
　　司檩给每个人都配了对讲机，手套，以及要前往安全区的大致方位地图，就怕万一分散了。
　　汤圆捏了捏衣服肥胖的腰身：“就这厚度，丧尸咬都咬不穿。”
　　乌弃云瞥了她一眼：“别抱侥幸心理。”
　　夏喆举着单手拐杖，笑眯眯的：“没事，我保护你啊，美人儿。”
　　司檩看了眼乌弃云难看的脸色，乐了。
　　“想开点，恋爱自由。”
　　乌弃云气哼哼地上车。
　　一群人分了三辆车，商务车里物资较多，空间虽然大，但只坐了五个人，罗智黄曳和汤圆，罗婆婆，以及还江小黎。
　　乌弃云跟司檩开自己的黑车打头，带上和尚，夏喆，还有两只猫。
　　汤积，荆峙荆南桉开辆吉普殿后。
　　出发之前，众人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里的不舍。
　　但他们都清楚，离开是为了更安稳的未来。
　　最开始三位司机还不熟悉路况，开得很缓，怕打滑出现意外。
　　沿途的丧尸远比寒潮之前他们看到的多得多，街边随处可见三两只。
　　被汽车呼啸的声音吸引，它们会敏锐地转身扑过来，再吃一嘴尾气。
　　司檩坐在副驾驶，回首问：“冷不冷？”
　　夏喆点点头：“不过衣服穿得厚，能撑一撑，先别浪费油了。”
　　和尚也无所谓，他心宽体胖，比大家都要抗寒一点。
　　荆峙他们也没开，三个大男人都觉得能熬一熬，空调太费油了。
　　只有商务车上开了空调，没办法，有老人跟小孩，还有身体较差的黄曳。
　　司檩往窗外看了看，眉头微蹙，车速带起的风都能见形，到处都是冰冷的银色，很多建筑的一二楼还处于冰层包裹下，毫无人气。
　　大厦与居民楼的窗口一个比一个空洞，世界好像被神秘的力量消声了一般，寒潮过后，彻底再听不到一丝杂音。
　　除了丧尸的“嗬嗬”声。
　　没有人烟，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很安静。
　　看久了，眼睛忍受银色刺痛的同时也会忍不住怀疑……真的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活人吗？
　　司檩沉下心，按住对讲机说：“往外看大家一定要戴好墨镜，小心眼睛。”
　　“收到～”
　　荆南桉跟汤圆不正常地回复，听语气还算轻松。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墨镜早就戴好了，嘴里还叼着根烟，颇有点酷酷的感觉：“你担心他们难受还不如担心两只猫会不会抑郁，都没那么脆弱，心大得很。”
　　司檩按下对讲机：“来，把你这话再说一遍。”
　　乌弃云装傻：“我说好爱你。”
　　司檩手一抖，对话按键松了，沉默凝视着乌弃云。
　　对讲机那边不干了：“你们俩够了啊！四个月的狗粮还不够？搬家路上还要给我们秀？？”
　　夏喆抱着小白笑个不停，狗粮吃得及其开心。
　　马桶刷站在司檩腿上喵了一声，前排两人同时眼神一沉。
　　乌弃云深吸一口气：“你们坐好了！”
　　司檩同时默契地打开对讲机：“我们前方路口中央有大概四五只丧尸，还有一些掉落的杂物，只能直接撞过去，你们跟上。”
　　“收到。”
　　话音刚落，乌弃云便踩下油门，冲着那几只已经反扑过来的丧尸撞过去，其中一只还横在了他们挡风玻璃上！
　　在急速冲击下，车轮急速打滑，乌弃云的掌心都快与手套擦出了火花，才勉强控制住方向。
　　丧尸伴随着牙齿咬合的“嗬嗬”声滚落在地上，后面两辆车紧跟而上，尸体四分五裂。
　　黑红的血顺着路面流通，跟听到声音的丧尸脚印会和到一起，它们无知无觉。
　　又或是流进已经拥堵不堪的下水道，染红附近还未化开的雪。
　　江小黎被车震吓到了，嘴一瘪咿呀咿呀地就想哭。
　　罗婆婆及时塞了个奶嘴到他口中，轻拍着哄：“不怕……小黎不怕。”


第99章 再遇
　　地面是太滑了，乌弃云的车胎最容易打滑，再一次撞飞两只丧尸后，轮胎就直直朝着路中花坛呲溜去，怎么都刹不住。
　　“坐稳——”
　　他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方向盘勉强转过弯，强行扭正了方向！
　　但车身后半截还是跟花坛产生了刮擦，漆掉了一大片。
　　乌弃云吐了口气，一丝神经都不敢再松懈。
　　司檩放下安全扣，轻吐一口气：“这个路面……要人命啊。”
　　乌弃云：“所以这会儿没幸存者敢出来，谁能保证自己脚下不打滑，跑得过丧尸？”
　　夏喆紧闭的眼睛睁开，心有余悸：“这倒是……”
　　路过一片未开发的土地时，司檩突然道：“之前就在这接到了江小黎。”
　　乌弃云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司檩呼吸倏地一顿。
　　路边，一只与众不同的丧尸与他们擦肩而过，头上染得银白的头发带车速带着一阵飘扬。
　　司檩立刻看向后视镜，被甩出一大段距离的丧尸后知后觉地开始追赶他们，口中不断“嗬嗬”。
　　乌弃云有些意外：“之前那个白毛？”
　　司檩看着白毛的身影慢慢变小，随后收回视线嗯了声：“没想到他还在这儿。”
　　唯一不明所以地就是夏喆：“你们认识这只丧尸？”
　　和尚解释道：“把江黎交给我们的那个人。”
　　夏喆回首望去，因为车速太快，丧尸根本追不上，这会儿已经停下追赶，在原地茫然地转动。
　　后面的商务车里，罗智也看到了白毛。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刚刚那只丧尸，就是之前照顾猪猪的白毛小鬼。”雨吸湪队。
　　汤圆跟黄曳都啊了声，那天搬运煤气他俩都不在场，没见过黄毛。
　　罗婆婆怀里的江小黎像是有所感应一下，原本安静的小手突然咿呀咿呀地挥舞起来。
　　“小黎乖。”罗婆婆把他竖着抱起来哄，“哼哼……”
　　……
　　三小时后。
　　“来个面包？”
　　“好。”
　　罗智探身从车里拿出两袋面包扔给乌弃云，乌弃云随即将其中一袋扔给司檩。
　　他们的车停在了一家电影院门口，乌弃云开车提前在远处制造了声响，这会儿没有丧尸注意他们。
　　已经开了三小时的车，除了要休息一下以外，还要确定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乌弃云喝了一大口水，指了东面低声对夏喆说：“往那一千米就是鲨鱼小镇。”
　　夏喆撑着拐杖遥望周围建筑，半晌摇摇头：“我对这里没有印象，当初应该没有经过这里。”
　　乌弃云表情没太大变化，至少他们大致方向是对的，这就够了。
　　罗智在周围小转了一圈后回来：“电影院里有一些水和饮料，我们搬一点？”
　　“行。”司檩拿起乌弃云的手看时间，反正也要休息十几分钟，闲着也是闲着。
　　他带着罗智，荆峙，汤积进了电影院，让乌弃云留在外面休息会儿。
　　电影院大厅很暗，没有窗户投射光线，显得异常阴冷。
　　桌面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还有一台娃娃机倒在地上，上面全是灰尘。
　　汤积蹲下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螺丝刀把娃娃机盖插下来：“我前女友就很喜欢抓娃娃，每次看完电影都要抓个一小时。”
　　罗智步伐很沉，慢慢朝里移动的同时也不忘回话：“怎么分手了？”
　　“我的问题。”
　　汤积叹了口气：“健身房的，要销售，有时候跟客户，特别是女客户，不可能完全冷漠地撇开，大多数时候都得打哈哈……”
　　“她吃醋？”
　　“她有点受不了这样，觉得没安全感，怕哪一天没注意我就出/轨了。”汤积拿出一只兔子玩.偶，“这个给江小黎玩刚刚好。”
　　说话间，荆峙已经绕到吧台了，冷鲜柜里还摆着不少矿泉水和饮料，他看看四周确定安全后，开始把水往他们带来的桶里装。
　　饮料是个好东西。
　　末世前大家或许会觉得常喝饮料对身体不好，末世后它却成了难有能刺激味觉的水源。
　　司檩握着蝴/蝶刀，时刻注意周围情况。
　　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电影院这么大的地点，正常来说应该有人躲进来过，地上散落的爆米花盒子，倒掉的娃娃机等都证明了有人进来过。
　　可整个大厅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从检票口往影厅长廊看，竟然十分整洁。
　　他蹙了下眉：“我们走，别多留。”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罗智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号影厅门口，透过门缝朝里看了看。
　　里面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很奇怪，罗智朝司檩使了个眼色，司檩走过去，看到了一号影厅门上的铁链。
　　太怪异了。
　　哪有影厅会用这么粗大的铁链锁门，里面又没什么贵重物品。
　　司檩想了想，拿出手电筒，贴着地面慢慢往里照亮——
　　不过一秒，很轻微地一声“嗒”，手电筒被司檩按灭了。
　　罗智感觉到不对，慢慢后退几步，用口型问：“怎么了？”
　　司檩拉着他往回走，低声说：“全是脚。”
　　罗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毛骨悚然。
　　司檩没有直接拿手电筒照，是因为丧尸会被强光吸引，所以他贴着地面往里照了些，里面很拥挤，全是一双又一双.腿脚。
　　他们的衣着还停留在末世之前的温度，有的穿着牛仔裤，有的穿着长裙，有的光着腿穿的丝袜。
　　虽然很安静，但他们显然不是人。
　　这个场面让司檩异常不适，直接就想起了之前在及门镇上，那一镇被注射病毒的人，也是这样，整整齐齐站在稻田里。
　　不过退了几步，一号影厅里已经能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荆峙跟汤积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司檩急促的手势连忙转身——“砰！”
　　四人齐齐顿住，外面传来了什么重物撞击的声音，而他们的对讲机却没响。
　　·
　　“喔～瞧我看见了什么。”
　　“——一群在这个鬼天气到处乱跑的小可爱。”
　　一个男人把玩着□□，手底下七八个人正拿刀围着乌弃云一行。
　　男人围着他们的车转悠一圈，吹了声口哨：“怎么想到在这种天气搬家的？车技真不错。”
　　乌弃云：“……”
　　巧不巧，几小时前刚说过这个天气没人敢出来，这会儿就碰上了一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提高声音，以此提醒电影院里的司檩几人：“你们想做什么！？”
　　“别这么凶。”男人蹲到一旁的台阶上，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班豪，是附近一个安全区的小队队长。”
　　乌弃云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放松警惕。
　　汤圆反问：“安全区？”
　　这群人穿得很厚实，衣服也都不算破旧，脸上气色也还可以，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
　　“对。”班豪笑了笑，“我们这会儿外出也是为了寻找更多的幸存者，帮助他们。”
　　乌弃云顿了顿：“幸存者都可以去你们的安全区？”
　　“当然。”班豪站起身，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视一圈，老弱妇孺——占齐了。
　　“我们会保护每一个进入安全区的人，那里不缺食物与水，我们还计划等这场寒冬过后，继续扩建，重建秩序……”
　　他慢慢走近几人，离荆南桉的距离只有两米不到。
　　然后猝不及防的，拎起旁边的棍子对准荆南桉的背扫了过去！
　　幸好荆南桉有所准备，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立刻反扑过去，乌弃云一个回身踹飞最近的那位，顺势躲开了旁边刺来的刀。
　　可到底是没打过，当有个人挟持住黄曳跟罗婆婆时，他们只能束手就擒，脸色都难看得紧。
　　“正常来说，我们确实会收编幸存者。”班豪啧了声，“可惜你们这个队伍不太中用，除了孩子跟老人，还有一个残疾，一个胖和尚，两个女人。”
　　和尚：“……”
　　夏喆：“……”
　　去你.妈的。
　　于是相对而言算是正常人的乌弃云跟荆南桉，也就跟着被嫌弃了。
　　“不如这样，除了你们四个，其他人我杀了。”
　　除了乌弃云和荆南桉之外，班豪还指了指汤圆和黄曳：“你们要是同意，我也可以带着你们回去，怎么样？”
　　乌弃云正想说点什么拖延时间，旁边压制他的手下突然叫了声：“豪哥，他们身上有对讲机！”
　　班豪脸色一凝：“喔……你们不会还有同伙吧？”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一群老弱妇孺，何必需要三辆车？
　　手下弯腰摘下乌弃云腰上的对讲机，盖住脖颈的衣服漏了些许皮肤出来。
　　乌弃云瞳孔微缩——看到一个熟悉的纹身标志。
　　班豪接过对讲机，按下说话键凑到乌弃云唇边：“说话，让你们的人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乌弃云看了眼即将吓哭的江小黎，嘴唇轻启，叫得亲昵：“外公，你们别找远了，我们差不多要走了，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休息的地方。”
　　剩余的汤圆几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都古怪得很。
　　乌弃云这外公……叫谁呢？
　　班豪眯了下眼，看了眼罗婆婆的年纪，这外公估计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他让三个手下分别坐上三辆车的驾驶座，低着头不暴露身影。
　　自己则带着其他下属，一把挟持住罗婆婆跟他怀里的婴儿，边说话边往电影院里走。
　　“你们老实点等其他人回来，否则我杀了他们。”
　　这是为了不让乌弃云的‘同伙’回来看见有陌生人起疑心，不肯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五分钟不见司老师就成男朋友变成外公了。


第100章 携带
　　司檩四人躲在长廊电影院到门口大门的长廊里，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外公，你们别找远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休息的地方。”
　　听到这声外公，其余三人都是一脸黑线。
　　即便情势危急，汤积也不由古怪地说了声：“你和云哥平时情趣挺奇特啊？”
　　“……”司檩脸色却冷凝很多，“外面是灰塔的人。”
　　汤积一愣，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去过及门镇的罗智跟荆峙也都反应过来了。
　　乌弃云的这声外公，是在暗示在及门镇被灰塔害死的罗智外公。
　　罗智低骂一声：“操。”
　　冤家路窄。
　　司檩眸色一动：“走！”
　　外面那个叫班豪的往他们这来了。
　　·
　　班豪悠闲地推着罗婆婆的轮椅，江小黎被一群陌生人包围着，嘴巴已经彻底瘪了。
　　班豪评价了一下他眼睛上的胎记：“真丑。”
　　“……”江小黎，“哇——！！”
　　哭得惊天动地。
　　幸好电影院里面隔音不错，门一关外面声音就微弱了很多，不然附近的丧尸都得给吸引来。
　　班豪拿枪/着他小小脑袋瓜：“给我闭嘴。”
　　罗婆婆一惊，连忙把江黎揽紧，嘴里哼着歌儿，用奶嘴堵住他的哭声。
　　一个手下突然说：“豪哥，一号厅的怪物好像被惊扰了。”
　　仔细听，就会听见无数丧尸叠在一起的“嗬嗬”声，沉长又惊悚。
　　一号影厅的丧尸果然是灰塔弄的。
　　这几人根本都还没靠近售票处，就知道一号影厅里有丧尸。
　　“走，去看看我的小宝贝们。”
　　班豪笑眯眯地把轮椅交给手下去推，还拿枪虚点了点江黎脑袋，诡异一笑：“别怕，等会儿你们都是我的小宝贝儿。”
　　走到大厅，班豪拿出了手电筒，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看着地上灰尘印出的脚印脸色一冷：“这群人来过里面。”
　　手下面面相觑：“也正常？可能进来找点物资就出去了。”
　　班豪看了眼吧台里的水和饮料，确实少了点——那是他寒潮之前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
　　班豪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眯起眼睛慢慢拿起枪，对着黑洞洞的检票口长廊。
　　他扬扬下巴：“手电筒往那照照。”
　　果不其然，地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看着很新。
　　班豪冷哼一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外面那队人的同伙就在这个电影院深处，搞不好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豪哥，他们可能是进来借个厕所……”
　　“蠢货！都跟你似的这么文明？”
　　暗处的司檩几人：“……”
　　班豪让推着罗婆婆的那人打头阵，自己走在后面，慢慢随着手电筒往里走。
　　他先看了眼一号影厅里，丧尸已经躁动一片，不断地往门口拥挤。
　　“嗬嗬——”
　　班豪往里照了照，跟数只丧尸灰白的瞳孔对上视线，丝毫不惧。
　　这里面不可能藏得了人。
　　他让手下把门带紧，然后盯着走廊上的脚印，慢慢往里去。
　　脚印停在了四号影厅门口。
　　班豪眯起眼睛，突然动手扯开奶嘴，掐哭了一脸懵逼的江小黎。
　　一号影厅的丧尸听到哭声更为振奋了，门和铁链撞得哗哗响。
　　他示意手下推着罗婆婆：“进去。”
　　影厅里也是一片黑暗。
　　有座椅的遮挡，班豪一时间不能直接分辨出脚印的分布。
　　他干脆枪/指着罗婆婆的脑袋：“出来！不然我杀了她。”
　　没有声音，连风的动静都没有。
　　“豪哥……他们会不会不在这？”
　　班豪忍无可忍：“没脑子就请你闭嘴，行吗？”
　　手下惜命得很：“好的。”
　　突然，影厅第三排的座位响起了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刺啦刺啦的，在一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分外诡异。
　　班豪指着刚刚那个话多的下属：“你去看看。”
　　‘话好多’慢腾腾地往前移，着实有点慌。
　　在这种密闭漆黑的环境里，手电筒的光亮微乎其乎，就怕旁边照不到的阴影里突然蹿出一只什么怪物来。
　　话好多咽了咽口水，每踏上一层台阶都要心慌一次——直接他来到第三排，缓缓转头：“啊——！”
　　他吓得往地上一坐——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红眼睛的兔子！
　　就在所有人都被他吸引去注意力的时候，突然“嗖”得一声，班豪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里，一只分不清是什么的身材矫健的生物直击他的手腕，吃痛之下，枪迫不得己地掉落在地上，身后的下属也惨叫了声。
　　他猛得想起来，电影厅一般都有两个门。
　　他们被人绕后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摸地上的枪，但却在黑暗中被人踩住手腕，胸口硬生生受了一脚，向后仰去。
　　影厅里混乱一片，手电筒微弱的光转来转去，闪得人头晕眼花，根本分不清敌友。
　　班豪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他太了解这里的地形，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转角。
　　“那个领头的跑了！”一手接过罗婆婆轮椅的荆峙大声喊道。
　　可也就是这一下，让手下们知道了他的方位，一个人拿着刀就冲他的方向劈去，结果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喵——！”
　　手上顿时一片火.辣，吃痛中刀落在了地上，“咣”得一声。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他隐约看见一只纯黑色的猫正在缓缓朝他走来，优雅又诡异。
　　它还抽空舔了舔爪子。
　　“喵～”
　　喵声落下，众人的视线也终于开阔起来，班豪的一众手下都被掀翻在地。
　　他们面前站着四个年轻人，哪有什么外公年纪的存在。
　　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被算计了。
　　司檩冷冷地看着他们，长按了三下对讲机，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听到乌弃云微微喘气的声音：“外面已经解决了。”
　　司檩皱眉：“你受伤了？”
　　乌弃云：“没，这不是三四个月没打架了，有点累。”
　　司檩：“……”
　　乌弃云在对讲机亮了三下时就知道他们也解决了，于是还抽空提醒了句。
　　“刚刚马桶刷大摇大摆地跟在那群人身后进去了，他们都没发现，你注意下把它带出来，别浪得别影了。”
　　还站在一个灰塔成员面前舔爪子的马桶刷闻声回头：“喵～”
　　“走吧，我们出去。”
　　罗智检查了一下外婆跟江小黎，还好，都没受伤。
　　一号影厅的丧尸被噪音撩得十分暴躁，嗬嗬声叠在一起让人十分不安。
　　他们压着四个下属离开影厅，一号影厅门上的铁链还好好锁着。
　　重建天日后，他们舒了口气，司檩第一时间检查了下乌弃云：“真没受伤？”
　　“没。”乌弃云无奈，“要受伤了咱俩可就得阴阳两隔了。”
　　司檩：“什么意思？”
　　汤圆正踩着一个男人的脑袋，闻言答道：“他们刀上都涂了新鲜的丧尸血。”
　　“……”
　　司檩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乌弃云旁边那个人的肩膀上，所有人都听见了清脆地一声“咔擦”，不是脱臼就是骨折了。
　　乌弃云见状不再管他们，而是拎起还在舔爪子的马桶刷，从车里拿了条它用的毛巾给它擦爪子。
　　“脏不脏？血也舔。”
　　跟老父亲一样。
　　把所有人绑好后，司檩开始问讯：“一号影厅的丧尸是你们弄的？”
　　一开始没人说话。
　　直到司檩又踹断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疼得在地上哀嚎。
　　“要么好好交代，要么咬舌自尽，要么我把你们折磨到交代。”
　　司檩眼神冰凉：“选一个吧。”
　　不过几秒的沉默，就有人回应了：“是我们弄的。”
　　“你们组织的大本营在哪？”
　　又是一阵长久沉默，直到司檩再次抬起穿着短靴的长腿——
　　这人眼一闭，连忙抢答：“在鲨鱼小镇！！就距离这里一公里！”
　　乌弃云与夏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以鲨鱼小镇为地标寻找安全区，没想到那里现在竟然是灰塔的老巢。
　　幸好，他们中途准备往那边绕的时候，因为有一家医院挡在十字路口，丧尸众多，地上横尸遍野，他们不得不绕路，否则就直接闯到灰塔大本营去了。
　　“你们养丧尸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见司檩又要动手，他焦急地说着，“我们真不知道，是boss让我们做的。”
　　荆南桉突然插口：“你们boss叫什么？”
　　这人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部分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司檩看了眼荆南桉，继续问：“你们养了多少这样的丧尸？”
　　“具体不知道，目前……”他咽了咽口水：“万数吧，好多地方都有。”
　　司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罗智操了声：“他们是想干什么？”
　　乌弃云抱着马桶刷，脸色很沉：“如果把这些丧尸汇聚到一起，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丧尸潮，根本没有多少地方能够挡得住。”
　　汤积一愣：“人为控制不了丧尸的行动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如果在一个地方集中制造噪音——比如说爆炸呢？
　　司檩闭了闭眼，虽然很想剿灭灰塔，但也知道当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又问了一些灰塔内部的相关事情，然后对众人说：“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走，刚刚那个班豪跑了。”
　　“他们身上没有对讲机，一公里走不快的。”
　　汤圆皱了下眉：“这些人怎么办？”
　　“扔到一号影厅里去给他们的宝贝作伴。”
　　这些人顿时面如死灰。
　　当然，司檩也就说说。
　　先不说他们打不开一号影厅的粗铁链，就算能打开，也不可能冒着丧尸们冲出来的风险把这几个人放进去。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黄曳突然道：“他好像被感染了。”
　　司檩一顿，侧身看着黄曳指着的男人，是那个之前拿刀试图砍荆峙的人，手背还挨了马桶刷一爪子。
　　对方的症状还不明显，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分散，但手背上的血确确实实变黑了。
　　除了手背以外，他身上再无其他伤口。
　　司檩猛得转头看向马桶刷，黑猫的眼睛还是幽绿色的，被铲屎官擦过爪子后还要再舔一遍，舔完还要疏离身上的毛。
　　因为地面冻脚，它死活不肯从乌弃云身上下来。
　　乌弃云也反应过来了，有些错愕：“马桶刷身上携带丧尸病毒？”
　　司檩心下一沉。
　　他和乌弃云是不嫌弃知道马桶刷被丧尸抓伤过又恢复如初，毕竟是朝夕相伴养了很久的猫。
　　可其他人未必心里不介怀，这样的一只携带病毒的猫实在太危险，万一哪天发疯抓伤了谁……
　　汤积摸摸下巴，突然一拍手：“马桶刷干得漂亮！这样那个班豪也死定了啊，他也被抓伤了！”
　　罗智眯了眯眼睛，跟马桶刷商量：“要不，你上去给这几个人一人一爪子？等会儿我来给你擦脚。”
　　马桶刷趴着乌弃云胳膊，睨了罗智一眼：“喵～”


第101章 过夜
　　司檩心里微微一松，竟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亲手杀人这种事其他人必然做不到，即便这是残酷的末世，大家都还守着最后一点良知与底线。
　　可灰塔这批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远的不说，光是一号影厅的那些丧尸们，有多少个是他们亲手送进去，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丧尸的？
　　就像他们原本计划对待他们一行一样。
　　再说远一点，末世之前这个组织也没干好事。
　　总共七个人，在司檩的沉默中渐渐脸色惨白。
　　乌弃云把怕冻jio的马桶刷扔进车子里，淡道：“就这么绑着吧，找个地方扔了，生死由天命。”
　　汤圆耸耸肩：“我没意见。”
　　其他人也都同意。
　　之前他们对恶徒也都是这么处理的。
　　他们本来是想扔电影院里，就扔一号影厅隔壁，让他们听着丧尸的声音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但灰塔发现这个小队失踪，很有可能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等于间接放走了他们。
　　而且那个班豪还没死，虽然有感染丧尸病毒的可能，但万一他撑过了几个小时回去报信呢？
　　说到底，司檩并没有真的放过这群人的打算。
　　放他们继续祸害别的无辜幸存者吗？
　　乌弃云给挑了个地：“放隔壁商店后厨吧。”
　　远了也没方法，这群人七八个，他们车装不下。
　　“好。”
　　几个人被拉了进去，罗智毫不客气地找了几块布，当着他们的面撕成条条。
　　然后先用布堵住嘴，再外面绑一圈，这样就吐不出来说不了话了。
　　但那个已经被感染的却没有堵住嘴巴。
　　他的抵抗力应该是不太好，这会儿已经昏昏沉沉，脸色惨淡了。
　　和尚最后一个走，其他人都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有司檩瞧见，却没说什么。
　　和尚在被感染的那个灰塔成员面前蹲下身，说了句阿弥陀佛，便把绑着他手脚的绳子割破了大半。
　　只要他彻底病变，以丧尸化的力气，绝对能挣开这绳子。
　　当然，如果这个人不想残害队友，也可以走的，就是走不了多远。
　　但他甘心吗？
　　……
　　众人收拾收拾就上了车，怕灰塔出现找麻烦。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区，稳定住处。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先放放。
　　而荆南桉却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司檩装没看见，直接坐上了驾驶座对乌弃云说：“后面我开，你休息会儿。”
　　乌弃云靠在副驾驶座上，半眯着眼睛。
　　“你说这谢佟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司檩也在想。
　　这一车都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人，讨论这个话题也没关系。
　　“刚刚那批人都没说过‘丧尸’这个词，只说怪物，也不知道寒潮，说是寒冬。”
　　和尚：“说明他们确实没有重生。”
　　夏喆翘了翘腿：“那表示我们之前的推论是对的啊，只有死在我们那一天的人回到了十年前。”
　　司檩蹙眉：“但我确信谢佟和他的组织都覆灭在我死的前一天。”
　　这一点绝对不会出错。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谢佟明显跟他们一样，也知道很多关于未来的事。
　　心里的古怪感越来越强烈。
　　司檩指尖弯曲抵着唇，看着窗外。
　　乌弃云琢磨着：“你说，谢佟会不会还跟着我们？”
　　司檩失笑：“他拿命跟啊？我们这车速，他靠双.腿？”
　　“有道理。”
　　司檩瞥了眼后视镜，和尚自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一直闭着眼睛摸着自己的佛珠。
　　他已经很久没将这串佛珠拿出来了。
　　司檩有些后悔，刚刚那件事应该他去做的。
　　和尚前世已经在末世待十年那么久，手上都没有沾染一条人命。
　　“我没事。”和尚像是闭着眼都能看见他目光，“这种人本就不该多留。”
　　就是因为上辈子太愚善，所以才害了那么多人。
　　他被团队里的白眼狼关起来之后，其他人都只能在那两个人的压迫下生活，男人剥削劳力，女人……
　　自不用多说。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附近路上插牌子，装作自己是个小的民间安全区，引诱幸存者过来。
　　有用的留下，没大用的……就跟和尚一个遭遇。
　　夏喆还有点不明所以，乌弃云倒是猜到了：“你把那个感染的绳子割了？”
　　“嗯。”
　　“那就看他们运气了，这个人要是不想咬死队友，现在走还来得及，但他们这种亡命之徒会甘心？”
　　乌弃云顺着马桶刷的毛，语气平淡：“怕是死了都想拖几个人下水。”
　　司檩怕打滑，认真握着方向盘开车。
　　乌弃云的话就在耳边，让他又不由回忆起自己曾经记忆力的乌弃云。
　　“司老师笑什么？”
　　“大概是阴阳两隔的缘故，我自动给你灌上了一层滤镜，感觉那十年我惦记着的都是我想象中的你。”
　　以至于他重回到十年前，看到乌弃云对某些事淡漠无情的样子，都怀疑过去记忆力那个温雅热情的乌弃云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乌弃云不干了：“怎么着，真实的我你不喜欢？”
　　“我哪里敢。”
　　乌弃云啧了声：“当初对你热情是因为喜欢你，不表现好点怎么让司老师对我上心？”
　　司檩低笑一声。
　　“不然你性格就够冷了，我再疏离点，两个冰坨子怎么谈恋爱？”
　　“有道理，就是改正过了头，跟火山似的……”
　　“闭嘴，好好开车。”乌弃云塞了一小片面包放司檩嘴里。
　　和尚还在闭眼摸佛珠，夏喆左右上下看了个遍 ，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顶。
　　他到底有多想不开，才跟一对情侣坐同一辆车。
　　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适时地缓解了前排旖旎的氛围，是汤圆说的：“咱们今天恐怕找不到地了吧？”
　　“有点难。”乌弃云回复，“主要是刚刚被灰塔那波人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荆南桉：“那我们是不是得找个地安顿一下？”
　　“是这样。”乌弃云想了想，“但得开远点，我可不想半夜被灰塔的人找上门。”
　　现在冰天雪地的，车轮子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很明显。
　　司檩突然一顿：“万一他们跟着我们的车轮印找到安全区了怎么办？”
　　乌弃云蹙了下眉：“他们迟早要对上的，离得太近了，而且上次我们再建材市场跟那队军人碰上，他们显然已经跟灰塔发生了冲突，会有所防备。”
　　夏喆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一向相信国家：“有军队还怕这群混蛋？咱们到了就直接说一下情况呗。”
　　司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安全区他们是一定得去的。
　　而且灰塔必须覆灭，有他们在，就一天没法安心，比丧尸还恐怖，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司檩又想起及门镇，还有电影院的那批丧尸，心里透着难言的不适。
　　车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准备休息会儿，今晚要在外过夜，肯定需要人守夜。
　　正副驾驶的人都没睡，开车容易疲惫，需要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乌弃云就更没法休息了，他得指挥路线。
　　其实他们倒不太担心找不到安全区，乌弃云已经推测出了大致方位，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再不济就直接找到火车轨道，顺着轨道往南边走，迟早会到的。
　　司檩低声问：“还是直行？”
　　乌弃云点点头：“按照夏喆说的，他还经体育馆，我们得在下下个大十字路口往右转。”
　　“好，你跟他们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
　　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司檩才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不是小区居民楼，也不是什么商场，而是一个动物园。
　　正常应该没人会往这里面躲，动物园里也很安静，但只有一排屋子。
　　众人把车停到房子后面挡住，然后挤到一间屋子里避寒。
　　屋子三面都有窗，方便晚上值守的人观察情况，其中北面的窗户能直接看到他们的车。
　　司檩还在顶前面售票口门口牵了一排很隐秘的线，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响。
　　做好一切众人才准备歇息，汤圆，和尚，荆南桉和汤积四人守夜，防止意外。
　　即便这里离鲨鱼小镇已经够远了，但还是难保意外，那个叫班豪的通知了情况，叫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之所以选择动物园，也是因为这里地形复杂，到时候要躲要撤比较方便。
　　安顿好一切，司檩才闭上眼，只是睡得也不安心。
　　乌弃云揽过他，低声笑：“过来，给我亲亲。”
　　司檩嫌弃：“不腻歪会死？”
　　“什么叫腻歪？”乌弃云强行啵了一口，“这是晚安吻。”
　　其他人都没听到，当然听到了也只能当做没听到。
　　这里不比别墅，有火炕暖着，冷也只能多加被子，自己抗住。
　　幸好这是间休息室，有两张上下铺，上面还有被褥，可以给罗婆婆睡。
　　其他体质好的就直接睡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安稳，别墅快乐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只腰没找到安全区，哪怕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是忐忑的，难以入眠。
　　曾经觉得末世前自己的日子很无聊，加不完的班，上不完的课，看不到尽头的房贷，每天日复一日过着枯燥的生活……
　　这些日子都在他们的记忆里慢慢一点点远去。
　　只有当失去后，才会觉得平波无澜有多可贵。


第102章 路牌
　　司檩醒得很早。
　　乌弃云死死箍着他的腰，动弹不得。
　　原本守夜的汤圆、荆南桉被夏喆跟荆峙换了下来，这会儿夏喆撑着拐杖靠窗：“早。”
　　怕吵醒乌弃云，司檩声音低沉地回了声早。
　　他想起来，但腰间的手纹丝不动，司檩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躺回去，闲来无事地数着乌弃云睫毛。
　　说起来末世后，大家的皮肤都好了很多，没了夜生活，每天早睡早起，还要干活，基本是一个健康的作息。
　　汤圆前些天还在说，这小半年时间，她的黑眼圈都没了。
　　当然，这也是寒潮安顿太好的缘故。
　　乌弃云颜值自然没得说，皮肤也很好，这么近距离都看不出什么瑕疵，但末世前眼下会有一点淡淡的青色。
　　“一大早就用这么垂涎的目光看我。”乌弃云眼都没睁，脑袋往司檩颈窝一埋。
　　司檩淡道：“不给看就让我起来。”
　　乌弃云闷声说：“不行，我要抱着。”
　　“……”
　　一直抱到早上六点出，外面勉强亮了些光，乌弃云才慢悠悠地跟着司檩一起爬起来。
　　他衣服都是在被窝里穿的，太冷了，还好里衣放被子里捂了一晚上。
　　即便十几个人暖了一晚，这个房间依旧没有一丝暖意。
　　汤积搓了搓手：“冷死了。”喁稀団。
　　司檩指了指自己刚刚睡过的被子：“你俩一晚没睡，要不要补一会儿？”
　　汤积摇头：“通宵一次问题不大，睡了就真起不来了。”
　　乌弃云穿好外套，将拉链拉到下巴处：“被窝里应该还有热气，可以进去暖暖手脚。”
　　之前在别墅可以烧热水，罗婆婆有那种很老旧的红色暖水捂，放进热水就能暖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带着，可惜很快就凉了。
　　司檩看了眼窗外：“我去倒几杯热水。”
　　他们昨天走得时候把所有能保温水的容器都装满了热水，然后用棉被裹着，不知道一晚过去凉了没有。
　　大人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江小黎饿了没法泡奶粉。
　　司檩将门开了个小缝出去，怕漏风。
　　外面果然很冷，刚出来就有种浑身打颤的感觉。
　　司檩上车取出一个开水瓶，倒了四个水杯，水果然不热了。
　　唯一庆幸的是水还没变成冰水。
　　回到房间，他将那两个水杯扔给守夜的人分，自己跟乌弃云喝一个杯子。
　　乌弃云靠着墙，呼出一口热气：“我们出去找点事做？”
　　司檩：“？”
　　乌弃云：“有点冷，出去热热身。”
　　司檩了解了：“想跟我打一架？”
　　“……”
　　乌弃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司檩这么一说他倒是来了兴趣。
　　他搓搓手跟在司檩身后走出去，外面冰天雪地，一踩一个深坑。
　　司檩找了个空旷的地，冲他一笑：“来。”
　　乌弃云挑了下眉：“不许以公报私仇啊。”
　　司檩：“这是公？”
　　“作为我们队伍的小队长，陪同伴热热身难道不是公事？”
　　虽然没人这么称呼过，但大家显然都默认了司檩的位置。
　　司檩莞尔一笑：“行，不报私仇。”
　　乌弃云预感不妙：“你对我真有私仇？”
　　话音刚落，司檩倾身攻了过来，乌弃云匆忙闪开，两人穿着厚重的衣服在雪地里闹成一团。
　　真打是打不起来的，衣服穿的太多太厚。
　　即便这样乌弃云也不是司檩的对手，五分钟就被按在雪地里摩擦了。
　　司檩一只手臂横在乌弃云胸口：“服不服？”
　　乌弃云干脆放弃抵抗，懒洋洋地瘫着四肢，还不忘朝司檩耳朵吹了口热气：“服，哪里能不服我们司老师。”
　　司檩没忍住笑了声：“这就放弃了？”
　　“昂。”乌弃云任由司檩压着自己，“毕竟我家教严。”
　　司檩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乌弃云说的‘家教’是几个意思。
　　司檩瞥了眼其他人休息的房间窗口，然后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雪地很厚，两人身影有一大半陷入了坑里。
　　乌弃云眯了下眼，本来就因为打闹而发热的身体更烫了，他搂着司檩的腰，不甘示弱地回敬。
　　“哼——”被咬到唇，司檩非但没退，还伸手扣着乌弃云的后颈压得更近了。
　　乌弃云胸口压力一松，猛得把司檩掀翻过来，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一个吻让他们都气喘/吁吁的，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没忍住笑了半天。
　　司檩：“就接个吻，至于？”
　　乌弃云压着他的手：“不是你先激烈的？嗯？”
　　司檩认错：“我没忍住。”
　　乌弃云额头起了一点细密的汗珠，他长舒一口气：“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热热身。”
　　司檩：“……你跟他们说去。”
　　他试图起身，但乌弃云不动弹，他只能无奈地投以目光：“再不起来他们还以为我俩闷死在雪里了呢。”
　　乌弃云指了指唇，意思不言而喻。
　　司檩配合着他亲了两口：“差不多得了。”
　　两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往动物园里看去。
　　动物园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声音。
　　“进去看一看？不知道这里的动物有没有消失。”
　　乌弃云蹙了下眉，从车里拿出两块毛巾：“看可以，口鼻捂好。”
　　里面的鸟还好，像蛇熊这一类地上生活的动物肯定逃不开笼子，众多动物尸体聚集在一片区域，肯定已经发烂发臭，容易激发病毒或细菌。
　　司檩敲了敲窗户，再指指身后的假山，夏喆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比了个OK的手势。
　　动物园地形复杂，两人走得很快，确实如乌弃云所说，动物尸体很多。
　　鸟类区域干净些，其它多数地方都散发着臭味，这还是因为寒潮冲淡了大部分味道。
　　“走吧。”司檩看了眼右侧的不明珍惜动物尸体，微叹，“病毒爆发过后，本来就濒临灭绝的那些动物恐怕都没了。”
　　乌弃云摸了摸下巴：“也不一定……这里好几个珍惜品种都没看见尸体。”
　　司檩一愣：“可能是从假山下回笼子里了？”
　　乌弃云摇摇头，顿了顿说：“我感觉，安全区离我们很近了。”
　　两人回到小屋，大家都起来了，这里温度实在太低，睡也睡不好。
　　罗婆婆起来后还咳嗽了声，罗智有些担心：“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罗婆婆撑着罗智的手臂坐到轮椅上，“小黎醒了没有？”
　　“醒了，和尚抱着在喂食。”
　　虽然水不热，但也没办法，只能将就用，时间越久水越凉，反而不好给小孩喝。
　　等所有东西被褥都收到车上，司檩拿着乌弃云的手看了眼时间：“出发，我们争取在今天下午之前找到安全区。”
　　乌弃云问：“罗智，你车油够吗？不行我们换换。”
　　油不够就得省着点，没法开空调，可罗智车上有两个女生，一老一小，都需要暖气。
　　罗智探身看了眼：“可以，问题不大。”
　　既然这样，他们就还是按照昨天的座位上车。
　　车停在售票处，经过一晚的低温，玻璃上都结了冰，大家只能一点一点地敲掉再上车。
　　“这温度，真能泼水成冰吧。”
　　今天乌弃云开车领路，司檩坐在副驾驶上吃面包，同时负责投喂他。
　　在外面过夜了一晚实在太冷了，体温都感觉下降了一两度。
　　司檩打开车载空调：“先开一会儿，等暖了再关掉。”
　　乌弃云点头：“跟荆峙他们也说说，别硬撑，身体最重要。”
　　后座的夏喆惊叹了一秒：“云哥今天真贴心……终于有领导夫人的大爱了。”
　　“……”乌弃云似笑非笑地反问，“为什么我是夫人？”
　　因为你打不过司檩啊！
　　以为乌弃云要翻身做地主的夏喆扒着司檩后座椅：“檩哥，这你不管管？”
　　“管不了。”司檩淡定回道，“他叛逆期到了。”
　　乌弃云不明意味地哼笑：“叛逆期？”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现在开车，不方便算账。
　　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地盘坐在一边，就当没听到这些世俗的话题。
　　玩笑刚开几句，对讲机就响了起来，是汤圆：“哥！右边那条路有个新的路牌！”
　　几人都是一顿，乌弃云已经开过了，冰路上不适合急刹，只能慢慢放缓节奏，然后慢慢往后退去。
　　而汤圆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来是一个新的路牌呢？
　　因为它很大，是木质的，字墨很新，上面写着——【安全区→七公里】
　　汇合到一起，汤圆噫了声：“这么大几个字你们没看见？”
　　乌弃云跟司檩默契地咳了声：“最近视力不太好。”
　　汤圆看向夏喆：“你视力也不好？”
　　夏喆：“……”
　　刚刚光顾着打趣这对狗情侣了，根本没往窗外看。
　　看到安全区的指示牌，众人都大喜过望。
　　只有和尚蹙了下眉：“不能确定它的真假。”
　　毕竟前世关他的那几个白眼狼就喜欢用这种手段吸引其他幸存者过去。
　　司檩知道他的担心：“应该不至于，现在末世才堪堪过了半年，不会有那么多心思恶毒的大团体，这里离灰塔也很远。”
　　乌弃云琢磨了下：“现在也看不出是真是假，只能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请假，评论区十八个红包以表歉意。


第103章 山洞
　　按照乌弃云推断的区域，安全区确实差不多该在这一块儿。
　　司檩沉吟片刻：“去看看。”
　　最初按照乌弃云的推断，他们应该能在开车五六个小时内到达安全区区域，但这是正常时速。
　　因为寒潮，地上的冰雪并没有完全化开，至今为止他们已经开了十一个小时的车程。
　　“先休息一下，吃会儿东西吧。”罗智抬手遮住刺眼的太阳，“这一片丧尸好像不多。”
　　司檩环顾四周，这里有种城郊村的感觉，街道都很破败，商铺外面的墙皮因为常年风雨腐蚀，都成了黄棕色，大量墙皮脱落，锈迹斑斑。
　　按理来说，这里虽然破旧，但确实城里打工人租房的首选，因为便宜，所以这片人流量应该也不小才对。
　　“还真是……”夏喆撑着拐杖，“开车噪音这么大，没一只丧尸追我们。”
　　荆南桉道：“如果那边真的是安全区，那有没有可能是军队灭了这一片的丧尸？”
　　这倒是有可能。
　　众人心里都抱了一点希望，现在已经快正午了，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区最好。
　　“来，一人一块面包！”汤积打开后备箱取粮，“要果酱还是辣酱？”
　　“诶！给我来点果酱。”
　　中饭很简洁，就是两三片面包，中间夹点带味道的酱将就吃下。
　　为了不噎着，还只能细嚼慢咽，因为水实在太冰了，喝下去整个人简直如至冰窖。
　　“好久没看过这么蓝的天了。”汤圆抬头，有些感慨。
　　“末世对人类来说是灭顶之灾，对地球来说恐怕算是重生一场。”
　　司檩不由想起一段久远的对话，末世前，他跟乌弃云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乌弃云回他说“就算地球上的生物翻来覆去灭绝几十遍，这颗星球都不会消亡”。
　　人类造作到最后，害的还是自己。
　　他看了眼说这话的乌弃云，正懒懒靠在车上啃面包，没滋没味。
　　跟他对上视线后翘了翘唇角：“司老师怎么回事，天天看我都不够？”
　　司檩收回视线，装没听到。
　　某些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今天阳光好像暖了很多。”荆峙抿了下唇，“我脸上有点热。”
　　众人顿了顿，好像是这样。
　　前段时间的阳光都很冰凉，照在身上也没什么暖意，今天却感觉有点温温的。
　　“寒潮应该快结束了。”司檩吃下最后一口面包，“最多一个月。”
　　最好是这样，否则也太难熬了。
　　罗婆婆没下车，车门开着，她望着怀里的江小黎有些担心：“不知道安全区能不能烧热水。”
　　“肯定有。”乌弃云安抚道，“我们都知道找煤气罐，他们又不傻，说不定那里还有电。”
　　寒潮以来的几个月，他们晚上在别墅里的照明使用的都是蜡烛，及其不方便。
　　司檩看了眼时间：“我先去给车掉个头。”
　　乌弃云的黑车一直是大头阵的，刚刚开过了头，这会儿只能慢慢调转。
　　司檩上车握着方向盘，一手摇下窗户往外看，慢慢倒。
　　地上打滑得厉害，都能听见呲溜呲溜的声音。
　　司檩刚准备转方向盘，车副驾驶那面窗户就发来砰得一声，一只丧尸龇牙咧嘴地撞在玻璃上，脸都被压出了黑色血水。
　　乌弃云连忙拔刀过来，一刀刺入。
　　众人被吓了一跳，汤圆心有余悸道：“也不是一只丧尸都没有啊。”
　　司檩倒是没被下着，不论看起来有多轻松的环境，他都会保持警惕。
　　他严肃道：“所以大家还是要提高戒心，注意安全。”
　　三辆车再次有序地上路，朝着指示牌的方向前进。
　　这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路中间的障碍物很少，两边的商铺居民楼窗口也看不到幸存者的身影。
　　越往里，丧尸相对就越少，最开始还会有一两只扑出来，到后面干脆连个影儿都见不着，安静到极致。
　　“可能真的是安全区。”乌弃云被司檩换了下来，这会儿坐在副驾驶上，“你们看，那些商铺的门都开着，里面都空了。”
　　司檩抽空瞟了眼：“但是接下来怎么走？”
　　三辆车才开二十分钟，又停了下来。
　　当下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拥有五道分叉路线的路口，其中一条是他们刚开过来的路，另外四条分别向左，向右，向左前方，向右前方。
　　无奈之下，他们派四个人分散开来找找有没有新的指示牌，但是毫无所获。
　　汤圆从右边路上回来：“我这边也没有！丧尸倒是有两只。”
　　乌弃云闭了闭眼，细细回忆着末世刚开始时看过的地图。
　　他当时没想到会用到铁路分布线，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这一块能经过山洞的火车轨道线只有一条。
　　所以他刚刚才会在那个路口直行，这样可以到达轨道边。
　　他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乌弃云顿了顿：“左转吧。”
　　“好。”没人有异议。
　　被信任的感觉虽然很好，但也压力山大。
　　上了车后乌弃云才有点脑壳疼：“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太阳四点多就落山，我们今天还能——”
　　“别想太多，找不到就再找个地方落脚一晚，这片丧尸也不多。”这回轮到司檩安抚他了，“实在不行车里将就一晚。”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隔着一条湖看到了火车轨道。
　　乌弃云拿望远镜又确认了一遍：“——是轨道线。”
　　司檩缓缓踩下油门，沿着这条公路往山那端开。
　　众人心情都有些不平静——或许今晚就能安顿下来了。
　　虽然路上没遇到太多危险，可颠沛流离的感觉真不好。
　　乌弃云一直在看火车轨道线的延伸：“往左前方开。”
　　司檩跟上他的指令，夏喆拿对讲机跟后车复述。
　　可没想到，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没看到所谓的山洞，相反位置越来越偏了。
　　周围的房屋三三两两，都是待拆迁、还未开发的破旧楼房。
　　乌弃云看了眼手表：“三点多了。”
　　司檩握紧方向盘：“再开半小时，不行就找地方落脚。”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响起了汤圆的声音：“哥！檩哥！轨道是不是分叉了？”
　　两人一愣，乌弃云坐在副驾驶上，虽然有望远镜，但火车轨道地平线比他们高，而他还需要越过驾驶座上的司檩才能看见，因此看得不是太清晰。
　　司檩干脆停下车仔细望去：“确实分叉了。”
　　他看了看周围，顿了顿说：“这里走到轨道边也不远，来两个人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原地等待，随时对讲机联系。”
　　罗智第一个说：“我跟你去。”
　　乌弃云摇头：“你得留下来照看大家，万一有丧尸过来怎么办？”
　　汤积想了想：“我去吧。”
　　“好。”
　　只是探路，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最终决定乌弃云和汤积一起跟着去。
　　三人戴好刀与对讲机，越过宽大的原野，朝着不远处的轨道走去。
　　轨道上锈迹很严重，司檩蹲下来捡起一样东西：“是方便面的包装袋。”
　　乌弃云接过打量了下：“没有泥土……最近扔的？”
　　三人对视一眼，延着那条分叉开来的轨道往里走去。
　　越到里面人经过的痕迹就越多，偶尔能看见地上有根烟头，草地上分不清是什么的干净零件。
　　“山洞！”刚一转弯，汤积就指着几十米外道。
　　“过去看看。”
　　山洞里很黑，还好他们提前带了手电筒，司檩往里照了照，什么都没看清。
　　乌弃云：“进去？”
　　司檩顿了顿：“嗯，都到这儿了。”
　　他们先走到一边用对讲机跟罗智他们说了说情况：“如果太晚我们没回去，你们直接就地安顿。”
　　说罢，他便带头往里走去。
　　轨道旁的碎石子很多，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嘎的声音。
　　虽然很细微，但在死寂一片的山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司檩压低声音：“慢点。”
　　山洞长得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三人走了快十分钟，都没有看见一点光亮，反而身后的来处也被黑暗淹没。
　　这样的环境格外压抑，落针可闻，一点点响动都叫人心里一惊。
　　司檩突然拦住他们，将手电筒的光亮压低仔细聆听。
　　乌弃云在司檩手心写道：怎么了？
　　司檩回复也划拉了几笔，乌弃云跟随他的笔画心口一跳——是丧尸。
　　司檩确实隐约听见了丧尸的声音，应该还不止一只。
　　理智上来说，他们应该现在立刻撤退，可已知信息告诉他们，这个山洞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山洞。
　　就算现在不深入看，明天还是要过来。
　　他们过来的那条公路再往前，左边就全是山了，绕路都很难。
　　司檩声音压得很低，对身后两人说：“再往前看看，太危险就撤。”
　　汤积跟乌弃云自然没有意见，他们的脚步越来越缓，一点一点朝着里面前进。
　　怕强光惊到丧尸，司檩的手电筒光都压得很低，只用余光看周围环境。
　　直到一个有些方的庞大物体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汤积有些错愕：“火车？”
　　而司檩先前听到的丧尸声，就从车厢中传来。
　　听到外面细碎的石子声，丧尸们一只跟着一只扑在车厢玻璃上，咧开挂着腐肉的大口，张扬舞爪。
　　“嗬嗬——”
　　“嗬——”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张，吃完饭码。


第104章 熟人
　　汤积倒吸一口凉气：“嘶……”
　　这数量也太多了。
　　确定车厢门都锁死了后，三人顺着火车边一路往前走，每截车厢都有大量的丧尸。
　　被手电筒光刺激到，它们纷纷扑到玻璃上，灰白的瞳孔毫无反光，有些嘴里还挂着血肉。
　　“感觉像是病毒刚爆发的时候，火车行驶到这里里面就出了事故，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这里。”
　　乌弃云蹙眉：“但很奇怪。”
　　司檩一边警戒地看着前路，一边问：“怎么了？”
　　“你看，最后一节车厢里只有老人，这四节车厢里只有男的——”乌弃云又往前走了几步，“这几节车厢丧尸生前都是女性。”
　　司檩跟汤积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丧尸被分类在一个个车厢里，青年男士、青年女士、老人、少年少女。
　　汤积警惕道：“咱不会闯到灰塔其它老巢了吧？”
　　司檩沉吟片刻：“看起来不像。”
　　乌弃云意见一致：“他们虽然在囤积丧尸，但是此前从来没分类过。”
　　至少他们见到的是这样。
　　而且灰塔之前囤积丧尸的手段都简单粗暴，这里可是处于山洞里的火车，要这样一只只分类再引进车厢，也太危险了，他们能有这么多劳动力？
　　司檩低声道：“你们在这待着，我再往前看看。”
　　乌弃云想都不想地拒绝：“不行。”
　　两人齐齐看向汤积。
　　汤积额了声：“不是，这么黑的环境你俩让我一个人待着，还不如让我去喂丧尸。”
　　无奈，司檩只好带着两人一同前往。
　　他是怕前面有什么危险，三人都退不出去就亏大了。
　　不过目前来看还算安全，因为所有车厢的门都是从外面用铁链锁住的，很结实。
　　越往里走，司檩眉头蹙得就越深，前面的几节车厢玻璃都从里面被窗帘挡住，什么都看不清。
　　“这几节车厢外面都没有上锁链。”
　　但汤积尝试着推或拉，都打不开，里面也没有声音。
　　而且走了快半小时，他们没看到一点光亮。
　　汤积指着前面：“好像到底了。”
　　司檩大步走过去，看到了一堵结实的墙，墙的中间被火车穿过，但其它地方堵得很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汤积叹了口气：“白跑一趟，看来明天得绕路找其他办法了。”
　　乌弃云抿了下唇：“这个墙看起来刚修没多久。”
　　都是那种水泥砖，都没打磨过，也没刷漆，表面摸起来颗颗粒粒。
　　司檩尝试听那一头的声音，但很安静，只有少许风声。
　　就当他刚准备通知罗智他们就地安顿的时候，他们身后那节车厢的门突然打开！
　　汤积心里一颤，完了。
　　这要是一车厢丧尸冲出来，他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双手抱头，举起手来！”一队拿着枪的人突然从车厢里跳下来，脸色严肃地指着他们。
　　汤积条件反射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司檩和乌弃云只是拿起蝴/蝶刀举着手，看着汤积的反应颇为无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汤积小心地抬了下头，有些尴尬：“哪个普通人听到这话不慌啊……”
　　面前的这波人可没兴趣跟他们贫，直接三个人枪/着他们，再来三个人上前搜身，其中一个从司檩后腰摸出一把枪，不由冷哼一声。
　　司檩：“……”
　　他特地侧头看了看，这人的脖颈里没有纹身。
　　提到心口的气微微松了些，应该不是灰塔。
　　如果不是灰塔，还能配备这么多枪，就只剩下一只可能。
　　这批人似乎也担心他们的身份：“检查一下脖子。”
　　搜身的三人就要上手，乌弃云连忙欸了声：“我自己来！”
　　“老实待着！”搜身的人厉声道，然后扒开他脖子周边的衣服……就看到好几颗扎眼的吻痕。
　　“……”
　　乌弃云咳了声：“是你自己要看的啊。”
　　对方面无表情地转头：“报告，没有纹身。”
　　领头的那人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枪仍然指着司檩三人：“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司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是普通市民，来找安全区。”
　　他对面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后又继续问：“你的枪哪来的？”
　　司檩如实说：“半年前病毒刚出来，有警察来我住的小区出警，被丧尸咬了。”
　　对方还想继续问，这时穿过砖头的这节车厢传来一阵脚步声，两方都是一顿，随后从刚刚那个出口跳下来一个人。
　　司檩看着那头熟悉又陌生的卷毛，彻底松了口气。
　　卷毛嘴里还叼着根烟，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等走近瞧见司檩和乌弃云的脸时，诧异扬眉：“你俩怎么在这？”
　　司檩舒了口气：“来找你们。”
　　曾经在建材市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陆秒闻言一顿：“我和江成以为你们安顿得挺好。”
　　“之前是不错，但寒潮之后，我们住的附近丧尸数量翻了十几倍，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
　　陆秒微叹，抬手压下身边人的枪：“放下吧，认识。”
　　汤积腿蹲得有点麻，他慢腾腾地站起来，问：“所以，这里是安全区吗？”
　　“……”陆秒哭笑不得，“是，但你们怎么走到山洞里来了？这里过不去。”
　　重生的事当然不能随意告知，乌弃云说了个合理的理由：“我们本来往这边迁移，想换个住处，没想到看到了安全区的指示路牌，就想顺着轨道走看看运气。”
　　“那你们运气不错，找对地了。”陆秒顿了顿，又问，“只有你们三个吗？”
　　他眼里露出一点淡淡的同情，司檩知道他误会了：“没有，他们还在别的地方。”
　　话音刚落，身上的对讲机就亮了两下。
　　乌弃云扬扬手：“我回复一下我们的小伙伴。”
　　陆秒点头首肯。
　　上次在建材市场就看到他们有对讲机，也不觉得奇怪。
　　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到底还是警惕他们。
　　陆秒身边的人几个人枪虽然放下了，但肢体仍然紧绷着，怕是时刻准备稍有不对，就展开攻击。
　　乌弃云将对讲机放到唇边：“我们好像找到地了，你们再等等，半小时后要是没信就原地扎营。”
　　陆秒沉吟片刻，知道司檩三人也不是完全信任他的一面之词。
　　犹豫片刻后他问：“你们可以进来看看，这里确实是安全区。”
　　司檩他们目前也没别的选择，基本相信了大半，最后一丝怀疑只是求生的本能。
　　他们跟着陆秒上了火车，没想到前面的车厢还很长，足足八.九节，不过里面都很空旷，除了座椅没别的东西。
　　乌弃云突然问：“后面的那些丧尸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他们那一丝怀疑的真正来源。
　　陆秒顿了顿，斟酌片刻后如实说：“是准备用来做检查和做实验的。”
　　“你们别误会，他们在我们来之前就被感染成了丧尸，都是原本住在附近的人，我们一个个引进来的。”
　　“这样……”乌弃云若有所思。
　　“实验这个事本来不该跟普通市民说，但谁让你们误打误撞跑到了这里，不过别张扬，虽然有病毒专家在，但目前毫无进展，希望不大。”
　　一直到火车车头的位置，这里的门开着，司檩三人跟着陆秒跳下来，这才终于看到了亮光。
　　经过这一通折腾，外面的世界已经天黑了少许，司檩心里虽然担心罗智他们，但没摸清这里的情况，还是不敢贸然叫他们前来。
　　走出山洞，周围有两队人把守着。
　　也确实如夏喆描述的一样，他们的右边是一大片空地，边上还有一个湖泊，左边是一排排居民楼，外面几乎没有人。
　　但仔细看，可以瞧见最高的几栋居民楼顶上都有人望风站岗。
　　“太冷了，大家都在屋里。”
　　陆秒遣散了其他人，独自引着司檩三人介绍情况：“不过，除了寒潮前我们就收纳的一批幸存者之外，你们是第一批自己找来的。”
　　司檩问：“现在有多少人？”
　　陆秒一顿：“普通市民的话……只有一百零二个。”
　　这个数字少得可怜。
　　老实说，安全区的军人都比幸存者多。
　　乌弃云一直没说话，四处打量着，小区里很干净，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的普通居民小区一样。
　　他随意抬头看了眼，右边那栋楼的高处窗口，有个女人正探出脑袋看着他们。
　　陆秒解释道：“其实普通居民都在中间那一块，这栋是军人家属楼。”
　　汤积问：“他们算在一百零二个当中吗？”
　　陆秒：“……算。”
　　“……”
　　那是真的很惨烈了。
　　陆秒引着他们穿过一座座高楼：“虽然我和江成信任你们，但如果要入住，还是得走一下程序。”
　　司檩：“核实身份？”
　　“对，我们这是有网的。”
　　一直走了快十多分钟，他们才来到一座只有两层高的楼面前，应该是原本小区的物业处。
　　门口有两名持/枪军人看守，看见陆秒时敬了个礼。
　　司檩手一颤，险些跟着陆秒回敬了一个。
　　隔了十年多……还是有这种条件反射啊。
　　走程序的是个女文员，看到他们也和陆秒一样有些惊讶：“幸存者？”
　　陆秒笑了笑：“对，自己找过来的。”
　　女文员看起来挺高兴：“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乌弃云很轻地笑了声：“我们也是。”
　　“身份/号码都还记得吗？”
　　汤积和乌弃云报得都很溜，只有司檩顿住了，隔了十年未来的时光，他哪里还记得这个。
　　不过没关系，乌弃云替他报了，说完还冲司檩挑了挑眉，好像再说，看，我多爱你。
　　女文员的面前有台老式电脑，她快速敲打着键盘，核实三人身份。
　　“身份/没问题……无犯罪记录，无违信记录……”她突然顿了顿，不确定地朝司檩看了眼，然后问乌弃云，“确定他的号码没报错？”
　　乌弃云很笃定：“没有。”
　　女文员示意陆秒看屏幕，陆秒走到台内，看见屏幕上赫然写着——
　　“身份保密级A：您无权限查看”。
　　陆秒倏地想起和司檩的初次见面，江成就有说，司檩应该也是队里的人。
　　“直接打通过。”陆秒摘下嘴里的烟，“他们还有朋友在外面，得尽快去接，天要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105章 跑了
　　夏喆第N次遥望司檩他们离开的方向：“檩哥他们还没回来？”
　　罗智摇头：“说是好像找到地了，让我们等等。”
　　“呜哇——”
　　旁边是江小黎撕心裂肺的哭声，因为好久没喝奶了，开水壶里的水根本不敢给他和，怕生病。
　　罗婆婆只好无奈地哄着，汤圆把他抱过来逗也不管用，实在是饿狠了。
　　“这么大哭声会吸引丧尸吧？”荆南桉蹙眉望着周围环境，一片幽森。
　　虽然白天这附近没看到什么丧尸，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
　　温度也越来越低了，罗智皱了下眉，来到三辆车旁边将所有车门都拉上：“都别出来，冷就开会儿空调。”
　　车门一关，江小黎的哭声倒是被隔绝了些。
　　罗智在外面点了根烟，荆南桉也伸手要了根。
　　两点星火在夜色中显得微不足道，他们靠上车上，车里是江小黎带着奶声奶气哭腔叫“婆婆”的声音。
　　“饿坏了。”
　　“希望安全区能烧热水。”
　　罗智点点头：“是啊……最好这次是真的安定下来了。”
　　“会的。”
　　荆南桉看着远处山头，在夜色中像是两座屹立在此的怪物。
　　“你……”
　　“砰——”
　　罗智本想问问荆南桉这段时间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记忆，却倏地听到一声撞击，随即就是车内人的惊呼。
　　果然，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夜晚本就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江小黎的哭声吸引了它们。
　　罗智的长/就摆在后备箱，他一脚踹开逼近的丧尸，顺势拿起长/枪一刀刺入。
　　“嗬——嗬——”
　　这种像是捏着嗓子的气息给人带来极大的恐慌，幸好车门都关着，丧尸也不可能闯进去。
　　一直绕到车另一边，荆南桉才操了声：“有一大串！”
　　罗智也差点骂娘：“草了！！这些丧尸白天都躲哪的？”
　　汤圆见他们有些吃力，连忙抽空从车上跳下来，一刀刺进罗智身侧扑来的丧尸头颅，“噗嗤”得一声，黑血炸了他们满身！
　　和尚按住想要下来帮忙的夏喆：“你腿不方便，别乱动！”
　　他转身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凭借寒潮期间又涨了十五斤的体重猛得撞开一只丧尸，给了荆南桉命中头颅的机会。
　　荆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了丧尸群中，寒光在冷风中呼呼闪烁，周围没一具能“嗬嗬”到十秒的丧尸！
　　罗智冲他吹了声口哨：“酷boy！”
　　荆峙面无表情地反手一刀：“滚！”
　　但丧尸像是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也不知道白天是躲在了哪里。
　　罗智深吸一口气：“这样不是事，咱们得找机会走！”
　　他们都没注意到，车子的另一边也窜出了几只丧尸，唯一看得清楚的黄曳焦急地拿起对讲机：“檩哥，你们快回来！”
　　随后扔下对讲机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一刀怼入那只想要扑向罗智的丧尸头颅。
　　“噗”得一声，黑红的血又腥又臭，黄曳险些吐出来。
　　她在这个队伍中被保护得太好，还是第一次对丧尸动手，连刀刺入后都没力气□□。
　　幸而罗智反应迅速地踹开那只逼近的丧尸，握着她的手猛得拔出利刀！
　　“下来做什么？上车！！”
　　罗智把她推上车后就开始吼：“都先找机会上去！荆南桉你去开司檩他俩的车！”
　　虽然已经三四个月没跟大规模丧尸对上过了，但大家的默契都还在。
　　罗智话音刚落，和尚便窜上了最近的一辆，一边推开聚过来的丧尸伸手拉了汤圆一把。
　　就在荆南桉即将摸到驾驶座门的那一刻，却发现荆峙被六七只丧尸包围了，他猛得想冲过去，可惜已经晚了。
　　荆峙一刀跟着一刀，可拔刀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丧尸扑来的速度……
　　“砰——”
　　“砰——”
　　是两道不太清晰、明显装着消声器的枪声。
　　荆峙瞬间脱离险境，连身后的人都看清就一刀解决掉旁边的血盆大口。
　　所有人都以为是司檩他们带着安全区的人来了——
　　可事实上，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即便在银白的夜色中，他艳丽的面容还是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谢佟冲荆南桉微微一笑：“亲爱的，你跑得可真快，险些叫我追不上了。”
　　“……”荆南桉一刀飞中远处的丧尸再拔出，“你他.妈有病！？徒步追我？”
　　谢佟顺手又开了一枪，帮荆峙避开了一道危险成功上车。
　　他摸了摸脸：“可怎么办，你上次给我的印记消失了，我实在想念得紧。”
　　“……”
　　荆南桉微微喘着气，都懒得搭理他。
　　要不是荆南桉深刻记得上次自己只在谢佟脸上抓了一道，不然听谢佟这缱绻的语气还以为他亲了。
　　“我后悔了。”谢佟无视了周围的丧尸，突兀地说。
　　有两只丧尸朝他冲来，谢佟枪/把一扫，又是消音的砰砰两声：“荆南桉，作为我救你弟弟的报酬，跟我走一趟吧。”
　　荆南桉刚拉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就给了身侧丧尸可趁之机——汤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下车窗，一刀怼进丧尸脑袋！
　　然后破口大骂：“你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什么地方不能聊天非可着这鬼地聊？你俩想死我还不想！TMD赶紧上车！”
　　“那可不行。”谢佟慢慢逼近，“跟我走，或者我杀了你弟弟，选一个，反正他刚刚本来就该死。”
　　荆峙阴着脸：“……”
　　我谢谢您了。
　　他的枪就对着荆峙座位的窗口，只要轻轻扣下——
　　荆南桉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确定，他是我弟弟？”
　　除了谢佟，谁都没听懂这句话，谢佟突然一顿，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荆南桉一把关上车门：“汤圆，你开车。”
　　罗智已经准备踩油门了，闻言怒吼：“你疯了！！司檩回来我怎么交代！？”
　　其他人也都一脸错愕，连狂锤车窗的丧尸都顾不得了。
　　“不用管我，司檩到了你们直接走。”然后荆南桉转头冲谢佟说，“走啊。”
　　谢佟怪异地看着他，连身后的丧尸都没注意。
　　荆南桉贴心地帮他一刀解决：“走不走？再不走司檩就回来了。”
　　“……走。”
　　……
　　司檩他们到得很快，在黄曳通过对讲机求救的那声后他们就迅速带着人出发了。
　　罗婆婆独自冷静地说明了事情经过，期间还伴随江小黎越来越惨的嚎哭。
　　几乎是在荆南桉离开的两分钟内就到了，罗智带着其他两辆车刚开出一小段，连丧尸都还没甩掉。
　　几辆黑色的吉普上下来十几个人，冲着他们身后追赶的丧尸突突一片响。
　　司檩三人顾不得其他，连忙上来查看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没有。”罗智跳下车，深吸口气，“不过——”
　　他还没说完，司檩就发现了：“荆南桉呢！？”
　　汤圆没好气地探出车窗：“跟他姘头跑了。”
　　司檩：“……”
　　乌弃云跟汤积对视一眼，未雨绸缪地咳了声：“先别发火，可能有什么内情……”
　　但司檩只是面无表情地顿了片刻，什么都没说：“都上车，走了。”
　　汤圆终于能让开驾驶座了，不是她不愿意开，但实在没有开冰面的经验，乌弃云的车又轻，打滑得厉害。
　　只有夏喆犹豫地问：“不追吗？他们刚走。”
　　不知道是谁小声比比：“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
　　“不用。”司檩看了眼天色，“他要是想回来，会回来的。”
　　刚刚一路上他就在想荆南桉的身份验证怎么办，荆南桉是失忆的状态，大概率不记得自己身份/证号了。
　　就算能他记起来了，搜索出来的也很可能跟他一样，身份保密，甚至页面很可能是灰色的——代表死亡。
　　没想到，这下干脆不用操心了。
　　向来内向的黄曳倒是有些担心，她迟疑良久说：“那个谢佟阴晴不定的，会不会对荆大哥不利啊……”
　　“荆南桉又不是傻子，放心吧。”乌弃云安抚了几句，连忙拍拍司檩的肩，“别气，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司檩：“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
　　“好好，没生气。”乌弃云勾了勾司檩的手，“走吧？先回去安顿，江小黎哭着呢。”
　　司檩脸又冷又硬，但到底没甩开乌弃云的手。
　　陆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咱就是说，兄弟几个赶这么老远地来接你们，还不是因为没家室，别秀恩爱，行？”
　　乌弃云反问：“你单身？”
　　一句话把陆秒堵回去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看来寒潮真的让丧尸变活跃了，明明之前我们清理过这一片。”
　　脱离险境，罗智长舒一口气：“白天我们也没看见，刚刚突然冒出来的。”
　　陆秒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在建材市场有过一面之缘。
　　他笑了笑：“真高兴你们都在。”
　　见不到，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乌弃云勾了下唇：“距离你上次见到我们，队伍里一个人都没少。”
　　陆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走了，收队！这些尸体明天再来清理！”
　　司檩冷笑一声：“这不是少了一个。”
　　他指的是荆南桉。
　　乌弃云忍笑：“还说没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个事，这篇文开始慢慢收尾了，不过也不会几章就完结。
　　以及我过几天要请个长假，七天以内，要出一趟远门，没时间码字。
　　本章发二十二个红包。


第106章 安顿
　　他们目前的这条路绕一大圈也能到达安全区，只是需要花时间，且路不好开。
　　安全区的大门很特别，是两扇三米多高的大铁门，由里面值守人员推拉。
　　沿着大门，一直往两边延伸，都是由水泥砖砌成的围墙，又高又牢固。
　　除此之外，从外面就能看到沿着围墙一圈设立的高塔，用来望风站岗使用。
　　高塔上虽然有亭子 ，但仍然寒风不止，可屹立在那里的人纹丝不动。
　　跟司檩他们已经经历过十年末世的人不同，其他人看到这个场景心里都有种激昂澎湃的感觉。
　　罗智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总算到了。”
　　汤圆也在另一辆车中喃喃自语：“好久没有这种满满的安全感了。”
　　夏喆贫了句：“怎么着，别墅没安全感？”
　　汤圆摇头：“不一样……那种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现在更多的是安心。”
　　咣咣声缓缓响起，是里面的人将门拉开了。
　　陆秒带头的车慢慢驶入，他们紧跟其后。
　　两边的军人敬起军礼，神色严肃。
　　而进来后，众人惊讶发现，里面还有一堵围墙。
　　陆秒停车跳下来，示意大家都下车。
　　“这里是安全区的外圈。”陆秒解释道 ，“抱歉，因为你们刚跟丧尸争斗过，需要例行检查消毒才能进入内圈。”
　　乌弃云点头：“理解。”
　　陆秒笑了声：“其实正常来说，只要是从外面进来的人，都需要进行检查消毒。”
　　司檩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防守牢固，秩序严格，这次应该能撑住。山，与。冫，夕”
　　不光是司檩他们，陆秒和手下的那帮人也一样要接受检查和消毒。
　　陆秒偏头压低声音：“之前带你们三进去其实算是违反了秩序，别告诉江成啊。”
　　司檩眸色一动：“他不在安全区？”
　　陆秒点点头：“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跟你们走的相反方向，不然还能碰上。”
　　检查处原本应该是一排商铺，现在被打通连在了一起。
　　门口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伸手示意：“男士这边，女士这边。”
　　司檩冲汤圆点点头：“多照看婆婆跟黄曳，别紧张。”
　　“好。”汤圆犹豫了下，“小孩子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检察员看起来有些激动，他伸出手，“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们抱抱吗？”
　　陆秒在一旁默然看着：“之前安全区也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婴孩……但没挺过寒潮。”
　　众人一怔：“小孩子太脆弱了。”
　　现在已经挺晚了，司檩注意到检查处的墙上还有时钟，嘀嗒嘀嗒地响。
　　过去四个多月，他们唯一能看时间的就是乌弃云手表。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对于末世前，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对于末世后，此时才是最危险的开端。
　　乌弃云终于响起了自己还是个铲屎官，临门一脚突然回首问：“我车上还有两只猫！”
　　司檩心里有些忧虑，如果要检查的话，马桶刷会不会被检测出病毒？
　　他们其实还没确定马桶刷是自身携带病毒，还只是爪子上不经意沾染上了。
　　可要进安全区，这一关迟早得过。
　　他们也没办法为了马桶刷，让大家都放弃近在眼前的安全区，继续在外奔波。
　　乌弃云和罗智一人捞起一只猫，脚步微沉地跟上工作人员。
　　到了男士检查间，检查人员也是男士，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虽然很冷，但还是要麻烦大家脱一下衣服。”
　　汤积有些尴尬：“全脱吗？”
　　“是的，要全脱。”
　　司檩倒没什么不适应，自知道荆南桉被谢佟带走后就一直冷着的脸难得笑了下。
　　乌弃云：“怎么了？“
　　司檩：“想起了好多年前，我刚进队时的体检，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
　　乌弃云：“……”
　　大家都是一个性别，脱了也长得没太大差别，倒是汤积引人注目了些。
　　陆秒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这是怎么了？”
　　汤积倒没有太在意自己的疤痕，就是有点不喜欢这种坦诚相对的感觉。
　　“坏死性筋膜炎。”
　　检查人员有些惊讶：“是在病毒爆发后吗？”
　　“对。”
　　“那你真是命大。”
　　汤积挠挠头：“要多亏我朋友们，不是他们冒险出去找抗生素，白养了我几个月，我早没了。”
　　司檩一顿，对于朋友这个称呼有些稀奇。
　　好像大家从末世后聚集在一起，很少定义过彼此的关系。
　　是朋友，也像家人一样。
　　检查就是看看大家身上有没有伤口，眼球指甲是否正常。
　　两只猫也是一样，伤口倒是没什么可检查的，主要是眼球和口腔。
　　保险起见，还需要抽血检查一次。
　　司檩下意识看了眼马桶刷：“这是？”
　　陆秒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有试纸能滴血检查是否被感染病毒，其实尿检也可以，但现在太晚了，很折腾。”
　　乌弃云：“猫也需要吗？”
　　马桶刷扯着嗓子喵了声。
　　检查人员摇头：“猫不用，但需要隔离。”
　　马桶刷看着就很凶，别抽血时给抓破了防护服可不划算。
　　现在资源紧缺，防护服太珍贵了。
　　而且该试纸只针对于人血，动物血目前的准确率还没经过详细测试和研究。
　　乌弃云刚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隔离？”
　　“是的，经研究发现，动物被感染之后不会变成丧尸，因为根本撑不住病毒，通常一天内就都死了。”
　　司檩跟乌弃云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揉了揉马桶刷的毛发，天远之猫啊这是。
　　陆秒还以为他们在担心：“没事的，只是隔离两天，如果没有问题，他们会帮猫咪洗澡消毒，再还给你们。”
　　马桶刷像是听懂了一眼，喵喵直叫。
　　乌弃云拍了一下它的肥屁.股，商量道：“它怕水，洗澡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来帮它洗？”
　　“当然可以。”
　　乌弃云又摸着它的头安抚了几下，马桶刷这才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地被关进猫笼子。
　　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房子。
　　它跟小白荣获一个三十平的大单间，自在得很。
　　“喵～”
　　·
　　房间里温度虽然还算高，但还是冷得让人发颤，检查完，工作人员指引道：“麻烦从这道门进来。”
　　随后有人抱来了几套衣服：“这是新的干净衣服，你们的衣服需要带走进行消毒。”
　　夏喆有些惊叹，低声在司檩旁边含糊说：“比上一次秩序规整多了。”
　　上一次指的自然是前世。
　　司檩刚想说什么，就被乌弃云拉了一把：“你俩凑这么近干什么？”
　　夏喆：“……不至于啊哥，真不至于。”
　　这醋都能吃起来。
　　众人衣服穿得很快，本以为要原路返回，没想到却是直接从检查处后门进入内圈。
　　女士那边慢一点，穿好衣服的司檩几人在后门等她们，同时聊道：“那我们的车怎么办？”
　　“车子也需要消毒。”陆秒耐心解答，“我看你们车里还有物资？”
　　“对。”
　　陆秒点点头：“你们带来的物资检查完毕后都会还给你们……但是车子得充公，行吗？”
　　“我们自己出去的时候可以用吗？”
　　陆秒犹豫了下：“我们现在是不支持普通公民出去冒险的，人还是太少了，但后期会招募志愿者组织临时队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车子也会还给你们。”
　　司檩沉吟片刻：“这么危险的事态下，不可能白养我们吧？”
　　陆秒无奈一笑：“确实……目前政策是这样的，除老人和孩子以外，都需要强制‘工作’。”
　　“找物资？”
　　陆秒摇摇头：“有这个心当然最好，但不强求，运转安全区也有很多程序，比如刚刚的检查人员。”
　　“工作有很多，等幸存者多了，我们的安全区还要扩大，现在那边的围墙还没砌起来，需要囤积水源，可能还要种菜种地。”
　　“了解了。”
　　这跟司檩他们之前想的没太大差别，来之前他也跟大家打过预防针了，心里都有数。
　　用他们的话来说，独自在外活着也需要冒险找寻物资，还不如为家国做点贡献。
　　谈话间，汤圆他们也从女士区出来了。
　　江小黎估计是饿过头了，这会儿也不哭了，一看到司檩就要抱抱。
　　“司，司——抱！”
　　司檩失笑接过：“谁教他的？”
　　“没人教，估计听我们叫多了自己学的。”
　　人类幼崽真的太可爱了，特别是一两岁期间。
　　陆秒看得心痒：“给我抱下？等会儿你们找个大房子。”
　　江小黎这会儿应该是困了，谁抱都行，一点不讲究，小脸冷得通红。
　　外面寒风大，陆秒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带大家进入登记处，也就是司檩他们之前来过的检查身份的地方。
　　他们三个已经检查过了，就等其他人。
　　汤积有些好奇：“如果不记得身份号码了怎么办？”
　　“名字也可以。”工作人员笑了声，“再对照人脸识别。”
　　罗智感叹道：“隔了这么久再见到科技型的东西，真的……”
　　陆秒笑了笑：“目前安全区内虽然有独立发电机通电，但为了节省资源，只在每晚五点到八点半内通电，所以最好早点入睡。”
　　大家的身份验证都没问题，唯独卡在了江小黎这。
　　他是新生婴儿，司檩大致讲了一下他被捡到的经过。
　　“那需要给他建立一个新的身份——”工作人员敲着键盘，随后抬头说，“因为还太小了，需要有个监护人。”
　　“那必须檩哥啊。”
　　司檩顿了顿：“让云哥做监护人吧。”
　　陆秒显然跟他想的一样，因为他的身份查询还处于保密级状态，不好操作。
　　司檩当监护人还是乌弃云当根本没区别，其他人都没意见。
　　为了让他们尽早安顿，工作人员手速飞快：“长江的江，黎明的黎是吧？”
　　“对。”
　　“好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们就可以选择房子了。”工作人员看向他们十几个人，“目前安全区内的幸存者都以家庭为单位，你们是……”
　　“就一个大家庭呗。”罗智烟瘾犯了，但顾忌有人就叼在嘴里不点燃，“大哥二哥三哥，大姐二姐三姐。”
　　工作人员被逗笑了：“不用这么详细，那我就直接把你们纳入在一个家庭单位下了。”
　　“等等。”经历过类似这种生活的夏喆精打细算地问，“那以后发放物资，我们这么多人，也跟其他家庭一样的分量吗？”
　　“不会。”陆秒一边抱着江小黎玩，一边抽空回道，“跟物资没关系，但家庭之间需要为彼此成员的言行举止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举个例子，比如你们当中有谁在安全区内犯了罪，家庭成员也会遭受牵连，所以有些人会选择以个体会单位。”
　　“那没问题，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彼此的人品都信得过。”
　　工作人员最后确认了一遍：“虽然我们现在幸存者还很少，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在这里和末世前一样，杀人抢劫强/奸等等一系列违法行为都是不允许的，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确认过后，才是最后一步，选房子。
　　陆秒顿了顿：“你们后期有当志愿者离开安全区执行任务的计划吗？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当然。”司檩这点答得毫不犹豫，“不保证所有人，但我们肯定会出人。”
　　“那就分配到我那一栋。”陆秒对工作人员说，“我那栋一二楼是复式，也打扫过了，被褥齐全，他们这么多人住挤挤刚刚好。”
　　随后他又转头对大家说：“抱歉，得体谅一下，现在人是不多，但等寒潮过后幸存者涌来，房屋就是稀缺资源。”
　　众人没什么意见，都太熟悉了，也很喜欢挤在一起的感觉。
　　复式够他们住了。
　　不比末世前，不需要太多的娱乐措施，于是房子里所有房间都成了卧室，没有书房，没有娱乐室，只留了一个杂物间。
　　陆秒领着他们来到了20栋，离火车轨道很近。
　　他从一大串钥匙中翻出了属于101的那把，打开门让大家进去。
　　房子很大，一进门是个大客厅，没用的东西都搬空了，左边有个厨房和杂物间，其他全是房间。
　　“我记得应该有六七个房间，你们住应该差不多。”
　　罗婆婆没时间欣赏新家，她第一时间问：“这里有热水吗？小黎要饿坏了。”
　　陆秒点头：“厨房有煤气可以烧，但要注意安全。”
　　将他们分配到这一栋也是看在了小孩的面子上，目前其他居民楼是没有分配煤气罐的，只有军区家属楼有。
　　陆秒走到门口，最后扔给他们一个对讲机：“这个对讲机只有一个频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会有人回答你们。”
　　“不打扰你们了，我今天要值夜班，房间里都有被褥，早点休息。”
　　随着关门声响起，两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点。
　　罗智随手打开一间卧室，里面床不大，但很整洁，睡两个人问题不大。
　　还有些房间是分开的两张床，跟宿舍差不多。
　　“像他妈做梦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


第107章 第一晚
　　迷糊睡了一小会儿的江小黎又因为饥饿醒了，张着小手直挥舞：“婆、婆婆——”
　　“这次发音倒是标准了。”汤圆捏了捏他小脸蛋，“你曳曳姐姐正在给你烧水，等一会儿啊。”
　　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跟陆秒取了一罐奶粉的物资。
　　乌弃云抱手盯着江小黎看：“我就这么未婚多了个儿子？”
　　司檩正在一旁观察环境，闻言瞥了他一眼：“怎么着，你还想结婚？”
　　乌弃云一拍手：“对啊！都这种时候了，也不知道安全区内结婚需不需要登记，改天问问同性合法了没。”
　　司檩：“……”
　　乌弃云继续逗江小黎：“儿子，叫爸爸。”
　　“呜、乌——”
　　第一声时乌弃云差点吓了一跳，还以为把便宜儿子逗哭了，搞半天是在叫他名字。
　　“得教他说说话了。”乌弃云琢磨着，“刚好，现在安全区内地方大，也得教教走路。”
　　跟检查处一样，这间房子的墙上也挂着一个钟表，桌上还有一个日历。
　　大概是怕幸存者在外流亡太久忘记时间，会有人每天来给日历翻页。
　　夏喆轻声读了出来：“三月十二号。”
　　“好像还是个节日吧。”
　　时隔小半年，大家在看到这么多生活化的东西，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月十二号是植树节啊。”
　　司檩无意识笑了声：“快选房间吧，别傻在这，马上就到断电时间了。”
　　上下一共两层，楼梯就在玄关旁边，罗婆婆跟夏喆都不方便上下走，肯定住一楼。
　　罗智想了想：“你们俩女孩子要不要一人一间？”
　　汤圆第一个拒绝，黄曳才跟着小幅度地摇摇头：“我们一起睡挺好的。”
　　“那简单了，司檩跟弃云一屋，我跟汤积挤楼下的双人床卧室，夏喆跟和尚睡楼上，荆峙跟荆南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下意识叫出了荆南桉的名字。
　　这会儿才恍然想起，荆南桉根本不在这。
　　荆峙脸冷冰冰的，比司檩还阴。
　　罗智咳了声：“要不，你先一个人住，等你哥回来再跟你一起住？”
　　大家都默认了给荆南桉留一个床位，荆峙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这样分配下来倒是没什么问题，罗婆婆单独睡一间小卧室，应该是原来的书房改造的。
　　但这样下来最大的问题倒是江小黎跟谁睡。
　　罗婆婆毕竟是老人家，身体也不方便，不可能晚上听见小孩哭了还要起身照顾。
　　不像之前在别墅，大家睡通铺，谁醒了谁去哄。
　　“放我们屋吧。”司檩主动道，“毕竟云哥这个爸不是白当的。”
　　“……”乌弃云微笑，“好，听司老师的。”
　　看我晚上不折腾死你。
　　汤圆忍笑，咳了声：“要不这样，咱们轮流吧，一个房间一周。”
　　和尚挺喜欢小孩子，欣然同意：“可以，不然司檩和弃云也太辛苦。”
　　“辛苦什么？”汤积一边给江小黎泡奶一边笑，“最难受的是没了‘私人空间’吧？”
　　司檩已经被调侃惯了，大脑直接过滤这些废话。
　　乌弃云脸皮厚，还能接上几句。
　　离八点半还剩不到二十分钟，还好大家的行李今天都要在外圈例行检查，不用收拾，直接上.床入睡就行。
　　荆峙不知道从哪出来：“我找过了，这边没蜡烛。”
　　“算了，明天再说，大家身上都消毒过，也还算干净。”
　　“而且这里的水资源不清楚什么情况，还是别乱用。”
　　司檩看了眼汤积怀里正喝奶的江小黎，有些头疼，没有婴儿床的话，小孩直接睡床上吗？
　　这个念头刚起，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知道司檩拍拍罗智的肩膀，第一个走过去开了门。
　　来人是一个女士，穿得制服：“你们好，我是汪蕙，也是目前安全区日常生活方面的负责人，来给你们送新的婴儿床。”
　　新的婴儿床里面都铺好了被褥，还有一些
　　司檩连忙接过：“谢谢。”
　　汪蕙：“不客气，你们原本的那个婴儿床需要进行消毒处理，最迟明晚会送过来。”
　　其实既然已经送来了一个婴儿车，那他们原本的那个要不要都没什么关系。
　　汤积确实随口说了出来，汪蕙解释道：“区内不会贪图任何一个公民的私人物资，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充公也不会拒绝。”
　　这样的处理确实能给多数人更大的安全感，也更安心些。
　　汪蕙看了眼时间：“为了庆祝你们的到来，今晚断电时间延迟到九点。”
　　她又从外面拉进一个推车：“这是你们的晚餐。”
　　几个男士连忙帮她一起把晚饭端到桌子上，类似于快餐盒的包装，外面还有一层保温袋。
　　“是刚临时做好的，还热着，尽快吃。”
　　汪蕙事无巨细地叮嘱道：“餐盘要回收，你们放到门外的架子上就好，卧室的被褥都在柜子里，需要你们自己铺一下——”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陆队给你们的对讲机联系，我们晚上也有人执勤。”
　　“好，辛苦了。”
　　“不客气。”
　　门刚关上，众人就耐不住了。
　　温热的饭菜香让胃咕噜咕噜地冒泡，原本都没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
　　“卧槽，有肉！！”
　　餐食的饭量刚好对应他们的人数，每份饭菜是一样的，确实冒着腾腾热气，能看出来是临时大锅炒的。
　　大概是觉得他们在外面过得不好，不仅菜色好，分量也很足。
　　“土豆炖肉……”汤圆感动得快哭了，“真的好久没吃到了，上次吃还是我妈做的。”
　　肉应该是冷冻肉，估计是安全区在寒潮前就备好的。
　　常规猪肉冷冻起来能保存一年，不讲究的话，一年多吃吃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比不上新鲜的猪肉，但对于好久没吃过的他们来说仍然算是人间美味。
　　“这是牛肉吧？”
　　“可惜没有绿叶菜。”
　　乌弃云弹了下汤圆脑壳：“你要求还挺多，肉好储存，蔬菜是真没办法储存。”
　　“疼死啦！”
　　餐桌不大，众人挤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考虑到要铺床，大家吃得很快。
　　汤圆和黄曳选择了楼上靠边的房间，因为两面都有半落地窗，女孩子总喜欢采光好一点。
　　“主卧就给你们吧。”汤圆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哥，“床大，好活动。”
　　“……”
　　主卧床确实大一点，司檩跟乌弃云睡刚刚好。
　　房间的衣柜也很大，被褥看起来很干燥，不潮湿。
　　两人一人一边，开始铺床。
　　“垫被就弄一床吧，这个床垫挺高。”
　　司檩：“好。”
　　乌弃云往下按了按：“还挺有弹性——司老师的腰受得住。”
　　司檩正在套被套，闻言一顿：“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东西？”
　　“檩哥好双标，自己想要的时候我睡着了都要把我弄醒。”乌弃云埋怨道，“到我就是满脑子不正常。”
　　司檩乐了：“我先声明一下，这里只有一件床单，没有纸巾，没有工具，没法洗澡擦澡，你还想做什么？”
　　乌弃云挑眉：“我可没想，我只是说床有弹性晚上睡觉对腰好，司老师想什么呢。”
　　“……闭嘴，赶紧铺床。”
　　铺完床乌弃云就去楼下把江小黎抱了上来，罗智在后面帮他抗婴儿床。
　　江小黎已经睡熟了，脸上的红色胎记着实惹眼。
　　乌弃云突然有点愁：“你说以后这里的小孩多了，他会不会被同龄人欺负？我都嫌丑。”
　　“……”罗智捏了捏拳头，“谁敢欺负我干儿子？”
　　司檩无奈：“声音小点，等会吵醒了。”
　　罗智做了个嘴巴拉链的手势，压低声音：“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晚安。”
　　乌弃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江黎的小手，直到司檩喊他睡觉。
　　刚吃饱就躺下着实不太容易睡着，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好像是安定下来了。
　　希望安全区能一直坚持下去，能真正重建一片安全的天地。
　　“明天是不是没事可做了。”乌弃云勾了勾司檩的手，“陆秒说区内暂时不建议公民外出。”
　　司檩声音微哑：“也是为了保障安全。”
　　“那明天我们做什么？”
　　不用担心丧尸突袭，不用找寻物资，不用为生存发愁的时候，他们应该做什么呢？
　　“如果我们的物资检查完送来了，就先整理一下，把……”司檩顿了顿，“把家里布置一下，然后在安全内到处转转，了解一下运行模式。”
　　乌弃云侧过身，往司檩身上一压：“最好再了解一下合适的工作岗位——”
　　司檩一张嘴乌弃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堵了回去：“我知道你肯定想出去做任务，但像夏喆黄曳他们，出去都太危险，好岗位要趁早定下来，不然到时候人多了就抢不到了。”
　　司檩：“……你现在有一家之m——”
　　乌弃云威胁性地捏住他喉结：“一家之什么？”
　　“主。”司檩眯了下眼，“不过这位一家之主，你最好快点放手，不然我也保证不了会发点什么，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第108章 职业
　　哪怕已经置于安全的环境，司檩还是在清晨六点多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就要起床去观察周围环境。
　　而盘在腰间的手桎梏了他的动作，他听见乌弃云说：“别乱动……漏风，冷。”
　　司檩放松下来：“……娇气。”
　　乌弃云没出声，显然又被困意卷了回去。
　　再醒来是早上八点，乌弃云眯眼靠在床上，望着窗边的司檩。
　　这间是主卧，有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一侧刚好是一颗树的顶端，枝叶都窜了进来。
　　司檩应该是很想去阳台上看看的，但怕外面的冷风进来，迟迟没有开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穿好衣服的乌弃云走来，越过他打开门窗：“这棵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叶子。”
　　前几个月温度太低，不仅是人类难以存活，很多植被也都被冻死了。
　　他们楼下的这颗树龄应该挺大，还活着，但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司檩：“快了。”
　　乌弃云笑了声，回身勾了下司檩下巴：“啵一个。”
　　司檩一把拍开：“刷牙去。”
　　两人来到楼下，大家都已经起床，大家都习惯了早睡早起的日子。
　　汤积扔给他们两袋漱口水：“没有水，用漱口水将就一下。”
　　乌弃云倒进嘴里咕噜了半天，吐到水池里问：“这边早餐怎么解决？”
　　“我问过了，说是这边吃饭暂时都要去食堂吃，昨晚是因为我们刚到，所以临时给我们做了一餐送来。”
　　司檩对食堂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是特殊时期，总不可能还天天给大家烧好饭送到家门口。
　　“那现在去？”
　　“等一下吧。”汤圆坐在沙发上逗江黎，“陆秒说他等会儿过来，给咱们送物资。”
　　他们带来的物资已经排查消毒完毕，说话间，门就被扣响了。
　　门口是还穿着昨晚衣服的陆秒，他手下的人开着货车，将里面属于司檩他们的物资一件件卸下。
　　“本来新人员到，都会有些基础的设备物资，比如桶啊盆啊，但这些我看你们都有，就没给你们弄，其他的都在这了。”
　　司檩：“没问题。”
　　他们也确实不缺这些。
　　陆秒指着地上的一排水：“这些是饮用水，根据你家的人员数量配备的，是一个月的量，尽量省着些。”
　　罗智主动上前帮忙，跟那些后勤工作人员一起把物资搬进家。
　　人多做事就是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东西搬了进去。
　　陆秒长舒一口气，他点了根烟，下巴上的小胡茬挺在寒风里的星点火光里。
　　“你们清点一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司檩没怎么看：“能少什么，上面总不至于扣这点东西。”
　　陆秒失笑：“行，那先放着吧，我带你们去熟悉一下食堂的路线。”
　　罗智指了指陆秒青黑的眼窝：“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吧，你这得赶紧补觉。”
　　“没事，习惯了。”陆秒摆摆手，“我还得吃早餐呢，刚好一块。”
　　大家也不再客气，汤积抱着江小黎边走边玩儿，罗智推着外婆的轮椅一起来到外面。
　　白天和晚上看走在安全区里的感觉不太一样。
　　晚上太安静，也没什么灯火，还是有种置身危险环境的感觉。
　　但白天却有不少烟火气儿，最开始是偶尔碰面的巡逻队伍，后来走出了军人家属区，慢慢就有一些和他们一样、都是前往食堂准备吃早餐的幸存者。
　　因为幸存者不多，自寒潮化冻以后就天天在食堂吃饭，大家对彼此都很熟悉，猛得看见一排生面孔都很好奇。
　　“快到了。”陆秒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大道，来到小区外面的一排商业街中。
　　食堂由商业街的商铺改造，容量很大，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吃饭，还能听见浅浅的交谈声。
　　司檩一行一进去，大家都投来目光，虽然因为遭遇了末世这样的灾难都很拘谨，可看到他们还是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早饭有各种粥，有纯肉的包子。”陆秒带他们来到打饭的窗口，“可以选择咸菜或者白糖，不够吃随便加，但不能浪费。”
　　乌弃云看了下周围，这里倒是很像他以前研究所的食堂。
　　跟大学的食堂不同，这里的座椅都是木头长桌长凳，显然是附近餐厅里搬回来的。
　　墙上面还刻画了一些鼓励的鸡汤，以及用黑笔写的几个大字：特殊时期，禁止浪费！！
　　打饭的是个胖胖的阿姨，让人不由生出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哟，新人啊！要咸菜还是要糖？”
　　陆秒：“咸菜。”
　　阿姨从盘中捞起一勺，抖啊抖，直到勺里就剩下几根了，才放到陆秒碗里。
　　司檩一行：“……”
　　果然不管在哪里，打菜阿姨都一个样。
　　轮到司檩了，阿姨声音中气十足：“你第一次来，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煮了白粥，小米粥，黑米粥，银耳粥，要哪个？”
　　“白粥就好，加咸菜，谢谢。”
　　阿姨这次倒是没抖，给司檩打了半勺咸菜：“多吃点，不够再来，外面太苦了，瞧你瘦得——”
　　汤圆几人在后面憋着笑，要说身材司檩还真不算瘦，肩宽腰窄，虽然末世很艰苦，但司檩的肌肉也没因为饿代谢掉。
　　结果他们每个人上前，都被阿姨评价了一下太瘦了。
　　特别是黄曳，阿姨特地给她拿了两个包子：“多吃点，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看到江小黎时倒是一愣，惊喜地哎哟一声：“还有个小胖小子！”
　　小胖小子胖手一挥，咿呀咿呀地反驳。
　　等他们都盛好早餐，陆秒带他们来到角落的大长桌上坐下吃饭：“朱阿姨性格就这样，特别热情。”
　　乌弃云看看四周：“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陆秒默然：“还是太少了。”
　　“会的，等温度恢复正常，再有了安全区的确切消息，大家肯定都会过来。”
　　“难啊。”陆秒苦笑了声，“其实化冰后，我们已经在周围搜寻过，大部分幸存者都被冻死了。”
　　有些是躲在餐厅的后厨里，只有破旧的被子裹着，尸体已经发烂发臭。
　　有些在矮小的居民楼里，窗户玻璃质量不好，身体都冻僵了，硬得搬不动。
　　“总会有的。”司檩顿了顿，“像我们一样熬过来的人。”
　　陆秒扬起嘴角：“你们真的很强，在外面还把老人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罗智来了兴致，简单说了下他们建灶台弄火炕的经过。
　　陆秒诧异道：“很少会有人想到这一层——我们也做了火炕，在地下室里，比较暖和。”
　　之前寒潮期间出不去，所有幸存者包括军人都聚在地下室里，和大家一起煎熬度过。
　　司檩咬了口包子，摇头：“或许想到了，但是缺少材料。”
　　毕竟城市里要找水泥和砖头不算容易，很多人也根本不知道火炕要怎么做。
　　陆秒：“也是……希望都能熬过来。”
　　热腾腾的粥让大家浑身都暖了起来，原本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也都散了些。
　　乌弃云嘴挑，纯小米粥喝不惯，还把司檩的碗捞来，将白粥和小米混在一起，再分成两份才满足。
　　司檩对食物不挑，由着他折腾：“三餐都要来这里吃吗？”
　　陆秒点点头：“不过你们屋里有煤气，还有物资，也可以自己烧，注意安全就行。”
　　汤圆问：“那平时怎么洗漱？”
　　“要去湖边的澡堂，洗漱每天都可以取水，但洗澡只有每周五开放，每人二十分钟，头发与身上都要洗好。”
　　陆秒抱歉道：“为了节省资源，所以时间上都控制得比较严格。”
　　倒不是为了省水，而是为了省电。
　　“因为平时不供电，所以冲马桶都得手动冲，水要去湖边自己取。”
　　陆秒一件件介绍：“虽然湖面冰层很厚，但还是被我们钻开了，有机器抽水，洗澡水也一样，都是湖水。”
　　司檩没怎么插话，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看看窗外路过的行人。
　　这里的流程都很完善了，现在只缺一样东西——人。
　　更多的幸存者才是大家一直撑下去的动力，人越来越多，才会更有信心重建家园，抵抗丧尸。
　　陆秒吃饱了，他摸着肚子问：“还有其它问题吗？”
　　乌弃云看了看周围用完餐，就结伴离去的第一批幸存者们说：“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有‘工作’了？”
　　“对，都有各自的岗位。”陆秒道，“不过因为寒潮，最近外出的比较少，所以也没什么要忙的，大家主要在忙扩建和加固防御墙这一块。”
　　还有一些后勤工作，比如刚刚的打菜阿姨，厨师，食堂管理员，电工水工等等……
　　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各司其职，为了将来而努力。
　　“你们也可以去人才处登记一下自己末世前的职业，他们会给你们分配工作。”
　　“不过也不用急，新人都有一个星期的适应期。”
　　“好。”
　　陆秒看他们都没什么抗拒，也轻松了很多：“如果有你们当中有招人稀罕的职业就更好了，待遇也会好。”
　　汤积摸摸下巴：“健身教练算吗？”
　　陆秒乐了：“我是指类似于医生这一类。”
　　罗智摸了下自己的胡茬：“我外婆退休前是护士，不过她年纪大了，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愿意的话，等人多起来也帮忙可以培养一下新的护士。”陆秒又问，“那你自己呢？”
　　“我？搞汽修的，还算专业，维修改装都可以。”
　　陆秒眼睛一亮：“可以啊！现在很缺你这种技术型人才。”
　　他又看向其他人。
　　司檩顿了顿：“我就不用说了吧？”
　　陆秒失笑，看向乌弃云。
　　“之前在研究所工作。”不等陆秒激动，乌弃云又泼了一盆冷水，“不是研究病毒的，对你们没什么用。”
　　“……”陆秒揉揉眉心。
　　黄曳抿了下唇：“我大学还没毕业……是师范专业，不过已经考了教师资格证，也在高中实习过。”
　　她现在的性格有些内敛和敏.感，遭遇了那样的事，已经不像末世前一样开朗明媚。
　　因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用，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陆秒看出来了，不动声色道：“那是我赚了，你们不知道，我们每收纳一个技术型人才进安全区，就能拿到三包烟。”
　　罗智哈哈笑了起来：“这么卷？”
　　“可不是。”陆秒双手摊在桌子上，“现在区里孩子少，但以后肯定会慢慢多起来，教育还是要继续的，老师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夏喆尴尬得摸摸头：“我兽医，有用吗？”
　　陆秒嘶了一声：“怎么没用？”
　　只要有开刀手术的经验，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与实练，夏喆未尝不能成为一名医生。
　　和尚抬眼，像是想看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我……念经算不算？”
　　陆秒一噎，半晌安慰道：“你算基础型人才，什么岗位都能上。”
　　和尚：“……”
　　汤圆和荆峙一直没说话，荆峙是因为辍学早，当初跟在一个武术师傅身后，传扬武术文化，没料到病毒爆发，再也没见到师父跟师兄弟们。
　　这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荆峙说以前的事，难怪身手不错。
　　汤圆最尴尬：“我无业游民，如果搞摄影算的话……哎呀，不是还有出去做任务这项选择吗。”
　　陆秒有些惊讶：“你愿意出去？挺危险的。”
　　“怎么，瞧不起？”汤圆揉了下关节，“你信不信，我能撂倒你们一队人？”
　　“……信。”
　　陆秒看了眼她胳膊，虽然被衣服裹着看不出肌肉形状，但从她身形坐姿来看，至少是经常锻炼的人。
　　搞不好还真打不过。
　　“那你们随便转转吧，我得回去补觉了。”陆秒想了想，“可以先去物资楼一趟，把你们这周该领的物资领掉，特别是小孩子的。”
　　“好，辛苦。”
　　“客气了。”椅子吱呀一声，陆秒站起身，还不忘拉拉江小黎的手，眼里不掩喜欢。
　　陆秒：“叫叔叔。”
　　“酥……”江小黎接触的人还是太少了，会说的话也很少。
　　陆秒的手指被他攥着，无意识一笑：“江成最喜欢小孩子。”
　　司檩顺口问道：“他要执行的任务很麻烦？看起来在外面很久了。”
　　“抱歉，是机密任务，具体不方便说，主要是接人……”
　　陆秒顿了顿，渐渐敛了笑意：“不过确实耗得有点久，如果明早还没回来，我们就得派人出去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第109章 失踪
　　吃完早餐大家就分头行动，汤圆跟黄曳送婆婆跟江小黎回去，外面温度还是太低，怕感冒。
　　至于其他人，都去物资楼领这一周的物资。
　　以家庭为单位的好处就是，哪怕只去一个人，都可以帮家里其他成员领取物资。
　　物资也比较简单，只要领一些干粮和生活用品，例如漱口水这一类。
　　至于饮用水，以目前的温度，那些没有配备燃气的幸存者家庭根本用不到，他们需要每天拿着开水瓶去食堂旁边打热水。
　　“唔……有婴儿啊。”管理员朝后喊道，“来一袋婴儿辅食和一罐奶粉！”
　　等所有物资都放到桌面上清点完毕后，他才叮嘱道：“用完可以再次来登记领取，特别是婴儿用品，不用委屈。”
　　“好，谢谢。”
　　六七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虽然安全区里也一样冷清空旷，但偶尔能远远碰面的活人还是给人很大的慰藉。
　　或许有一天，真的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也说不定。
　　回到分配的房子里，又或者说是家里，大家都没闲着，忙碌地整理物资。
　　“这些米啊面啊咱们还用得到吗？”
　　司檩想了想：“留着吧，安全区估计也不缺这点。”
　　乌弃云点头：“小黎跟婆婆总不能天天往食堂跑，在家里烧最方便。”
　　“那行。”
　　司檩弯腰轻点着他们自己的物资，其实也没剩多少了，米还剩三大袋，面条面粉也都不多，现在剩最多的反倒是酒。
　　“出去转转？”罗智呼了口热气，“我打算去湖边看看。”
　　司檩颔首：“那分开走吧，三两一起，对讲机可以戴上，有事联系。”
　　一大帮陌生面孔走在安全区里实在太引人注意，还是分开低调点。
　　乌弃云自然跟司檩走一块儿，大家都没插进来，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约会’空间。
　　乌弃云今天没戴手套，原本白皙的关节都冻红了。
　　他直接揣进司檩口袋：“给我捂捂。”虞兮正里。
　　司檩瞥了他一眼：“你没口袋是吧？”
　　说是这么说，司檩还是扣住了他的手，慢慢捂暖。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散过步了。
　　上一次应该还是寒潮之前，大家终于忙碌完别墅的所有防护设施，能偶尔在清理过丧尸的小区里晃荡，但还是得时刻报着警惕心理。
　　但这里不同。
　　不论是偶尔瞄见的巡逻队伍，还是远远瞧见瞭望塔上守着的坚/挺身影，都叫人有着说不清的安全感。
　　安全区的范围还挺大，两人一直走了快半小时，才看到边缘地段，也是陆秒口中还未完全建设好的区域。
　　这里的人明显就多了起来，比较有力气的男士都在这一块，有好几个都眼熟——早上在食堂见过。
　　大家都很忙碌，和水泥，搬砖，砌墙……都很有秩序。
　　司檩跟乌弃云本来打算帮会儿忙，却被领头的拒绝了：“你们刚来，先休息休息。”
　　他递来两根烟，自我介绍道：“我叫郭鸣。”
　　司檩接过：“司檩，他是乌弃云。”
　　郭鸣脸上皮肤黑，但偶尔露出的脖子却挺白，应该是被太阳晒的。
　　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他额头竟然还有些汗液，呼吸也不太均匀。
　　“弄多久了？”
　　“好几个月前就建到这了，这不寒潮吗，躲到现在才续上。”
　　经过聊天，才知道郭鸣并不算是被收纳进来的幸存者。
　　他是搞建筑的，在末世初始他就被上面找上了门，临时召集了一大批人过来建设，但半天不到，病毒就爆发了。
　　即便有所准备，还是损失了近一半人，有的不肯干了，匆忙逃离，有的担心家里人，一心想回去找他们。
　　现在留下来、还活着的建筑团队不足二十人，其他都是从幸存者中临时招募过来的，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需要建劳作的地方太多了，只能祈祷后面会有更多的幸存者聚集到一起。
　　人越多才越有动力。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果然跟他们推测的一样，上面也有重回到十年前的人。
　　恐怕地位还不低，否则根本不可能在末世初始这么迅速展开动作。
　　烟火慢慢燃到尽头，郭鸣留念地猛吸一口，然后扔在脚边踩灭：“你们再转转，我去忙了。”
　　司檩和乌弃云走到墙边看了看，外面是一大片空地，现在临时用防护网拦着。
　　不过外面显然被清理过了，没看见一只丧尸。
　　“这里看起来不错。”从始至终乌弃云的手都没从司檩口袋里拿出来过，“你真不管荆南桉了？”
　　“怎么管？”司檩呵笑一声，“我又没在他身上装定位，大海捞针吗？”
　　“儿大了不由爹啊。”乌弃云妆模作样地安慰道，“我看那谢佟也不像想害他的样子，随他去吧，等想家了自然会回来。”
　　“……”司檩险些气笑，“你老实说，他走了你是不是挺高兴？”
　　乌弃云立刻否认：“瞎说。”
　　但见司檩慢慢眯起眼睛，乌弃云轻咳两声：“还是挺担心的……不至于高兴，就之前有点酸，你那么关心他。”
　　司檩：“……这醋也能喝？”
　　乌弃云低哼了声：“你看看，我只有你，你后面还有一堆兄弟。”
　　“……你今天被人附身了？”司檩头顶三个大问号，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怎么这么矫情？”
　　乌弃云乐得不行，半晌啧了声：“司老师一点情调都没有，这个时候不应该对我说，‘我也只有你吗’？”
　　·
　　树林里。
　　“你要带我走，就为了这种事？”
　　荆南桉背靠着树，眼睛微眯，眼前就是一截冷白色调的脖颈，上面还有一个血牙印。
　　——昨晚某人发疯，他给的教训。
　　仔细看的话，两人嘴唇也挂彩了，谢佟眼神冰凉，唇角却是扬起的。
　　他舔了舔唇边：“你不喜欢吗，不是也有感觉？装什么？”
　　荆南桉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一点遮挡都没有，细碎的阳光穿过树枝撒下来，看着还挺美好。
　　如果忽略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还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窜出来的丧尸的话。
　　“你想起了多少？”
　　“你猜。”
　　话音刚落，荆南桉就蹙了下眉头，略带隐忍地说：“放手——”
　　荆南桉穿得挺厚实，谢佟衣着较薄，但也很整齐。
　　只是某人冰凉的手，正放在火热的地方。
　　“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不愿意离开这？”
　　谢佟慢慢贴近，空余的左手掌心贴着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荆南桉略微回答的不满意，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不是你先把我送给他们的？”
　　“我以为——”谢佟倏地住口，在荆南桉探究的眼神下半晌冷笑一声，用力一握，看到荆南桉闷哼一声才露出了星点疯狂。
　　“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一刻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曾斩断过一只鹰的翅膀强留身边，后来有有想要放走，却发现朝思暮想，想抽他的骨，饮他的血。
　　——就像犯了毒/瘾一样。
　　将近半年的自由也够了。
　　这次他不仅要斩断翅膀，还要缚住手脚——
　　一只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喉咙。
　　谢佟也不挣扎，掌心的刀面就贴着荆南桉的血管，两人眼神都没什么温度。
　　他们都没在意对方掌控着彼此的致命处，荆南桉越贴越近：“拿开你的刀，我才能‘帮’你。”
　　在谢佟一顿的瞬间，他迅速翻转了两人位置，有些粗糙的五指将谢佟的脖颈狠狠压在树上。
　　然后像他刚刚对待自己一样，也用冰冷的手探向了有温度的地方。
　　谢佟呼吸微急，说出的话像是从嗓子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一样：“你敢回去找他们，我就让那里的所有人——都去见这个世界的你。”
　　荆南桉倏地一顿，回想这段时间以来若有若无的记忆，像是明白了什么，低笑了声：“原来是这样。”
　　谢佟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彻底阴沉：“你根本没全部想起来！”
　　“嗯——那又怎样？”荆南桉就着掐的姿势微微摩挲他的脖子，“你要不要杀了我？舍得吗？”
　　谢佟安静下来，半晌突然抬手，荆南桉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扎了一针。
　　意识模糊前，他有些无奈地喃喃：“还是这招啊，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整个人都倒在谢佟身上，树林里重新回归安静。
　　好半晌，谢佟才将自己裤d里的那只手拿出来，声音微哑：“对付你够了。”
　　·
　　和陆秒担心的一样，又过了一晚，江成还没回来。
　　他立刻请命自己亲自带一队人去找，不说别的，江成带走的那一队都是精英，如果全部折损损失也太大了。
　　何况他们装备齐全，只要不闯进丧尸群里，不应该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还活着的可能性应该很大才对。
　　司檩没参与这件事，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普通幸存者，江成执行的又是机密任务，他们还不受这种程度的信任。
　　但让人意外的是，江成那一队晚上竟然完好无损地归队，而出去找人的陆秒一队却失联。
　　任务指挥官皱眉问：“你们路上没碰上？”
　　江成的脸色很沉：“没有。”
　　夜色太深，路上他还真没看清有没有第二队的车轮印。
　　司檩跟乌弃云还有罗智三人也在这，他们来接马桶刷和小白，刚巧碰上这边风.尘仆仆神情严肃的一队人。
　　司檩没看见江成接的人，应该是已经被接走安置了。
　　“是你们？”江成看到他们有些惊讶，“怎么找到这里的？”
　　“猜出了大概方位，就往这里走碰碰运气，刚好撞上了陆秒。”司檩顿了顿，“他不见了？”
　　“嗯——”江成原地转了好几步，随即对上司道，“报告，我得出去找他们。”
　　“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太晚了——”
　　司檩想了想：“他是出去找你，正常情况应该会按照你之前的路线走，但你们没碰上，中途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意外，大概率是人为。”
　　同一条路上，如果是大规模丧尸带来的意外，江成他们应该也会碰上才对。
　　乌弃云知道司檩的意思，简单描述了一下他们来的路上碰见灰塔的事。
　　“操。”江成低骂一声，“又是这群混账！”


第110章 找人
　　夜色很深，末世前灯红酒绿的街道寥无人烟，安静得不可思议。
　　江成呼出一口冷气，低声说：“抱歉，还叫你们跟我一起冒险。”
　　司檩这边就出来了三个人，除了他还有乌弃云跟罗智。
　　本来的意思是，他跟乌弃云出来就好，罗智回去，但被罗智否决了。
　　司檩：“既然来了安全区，大家以后就是一条战线的队友，应该的。”
　　罗智点了根烟：“我们本来也跟灰塔有解不开的仇怨，就算没有这事，以后迟早也要对上。”
　　他至今没忘自己那一镇子的人，还有自己明明还身强力壮，却死于丧尸病毒的外公。
　　“车轮印差不多到这里就截止了。”
　　不远处的路边，乌弃云正拿着手电筒观察地面，除了江成回来的车印，还有一道将近重合的印子。
　　司檩皱眉：“这里离鲨鱼小镇有多远？”
　　乌弃云拍拍手起身：“一公里。”
　　“如果真是灰塔干的，那他们都没开车回去？”
　　说话的是江成手下的人，名叫苏路强，他们之前还在建材市场碰过面。
　　这次总共就出来了七个人，不算是明面上的安全区任务，夜晚出行大部队上面肯定不允批准，现在本就人员紧缺，担不起损失。
　　要不是司檩他们决定一起来，江成就只能私自带着手下三个人出来找。
　　“可能是怕暴露他们大本营在鲨鱼小镇的事。”司檩想了想，“现在路面冰层还是很多，容易暴露行踪。”
　　苏路强打量着周围：“这么说的话，秒哥的车应该就在这附近？”
　　“很大概率，我们先找找。”
　　七个人分成两队分别观察四周岔开的路口，过了十分钟才在前面那段路的小区口发现了端倪。
　　罗智压低声音，怕引来丧尸：“车在这边——”
　　性能不错的越野车停在了一个小区的路边停车道上，如果不仔细观察，恐怕都以为这车原本就在这，度过了半年的末世。
　　车窗和车门都处于紧闭状态，江成打开手电筒：“我看看车钥匙在不在里面。”
　　手电筒亮起的那一瞬间，车后座车窗突然传来砰得一声！——一张苍白的人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露出灰白的可怖瞳孔。
　　“老志！”
　　苏路强惊呼一声，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车里已经变成丧尸的人是他们老队友了，去年本应该退役了，谁知道遇上了病毒爆发，便一直跟着大部队走到现在。
　　队友们眼眶都红了：“操——”
　　远处有丧尸听到动静，猛得一转头，晃晃悠悠地朝这边扑来。
　　罗智没打扰他们难过，第一个走向左边，长/枪一扬，瞬间刺穿一只头颅。
　　司檩和乌弃云对视一眼，去对付右边的丧尸。
　　江成还算冷静，尽管左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但还是在用手电筒观察车里的环境。
　　变成丧尸需要时间，或许老志有给他们留下线索。
　　车钥匙并不在车上，应该是被带走了，驾驶座中间的扶手盒里还有一包空的烟，是陆秒常抽的牌子。
　　后座的老志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所以才只能用脸撞击车窗发泄想要进食的欲.望。
　　江成又绕到另一边，这才在后座椅上发现了些许端倪，是老志用血写下的两个字——灰塔。
　　江成深吸一口气：“罗……”
　　愤怒至极下，一时间竟忘了罗智之前的自我介绍。
　　罗智回首：“罗智。”
　　“罗智，你能用长/枪帮我……”江成闭了闭眼，“帮我给他一个痛快吗？”
　　罗智看了眼车内，顿了顿说：“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亲眼目睹变成丧尸的战友被刺穿头颅未免太残忍，哪怕他们之前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抛开军人这层身份，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病毒刚爆发的时候，他们面对已经感染的队友也会茫然，手足无措，狠不下心，动不了手。
　　每次经历这种场景，都仿佛是一场酷刑。
　　它们曾经都是身边活生生的、和你笑闹的兄弟啊。
　　江成没有回头，和司檩他们一起退离小区门口。
　　罗智看他们远离后才动手，迅速又利落地挥动手腕，寒光一闪。
　　江成和司檩只听到车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原本一只哐哐撞脑袋的丧尸也没了声息。
　　他拍拍江成肩膀：“节哀。但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去找陆秒他们，或许还活着。”
　　江成自然明白，他轻吐一口气，眼神变得尖锐又冰凉：“麻烦你们带路了。”
　　乌弃云也没去过鲨鱼小镇，他只能凭借记忆里的地图判断方位：“右转。”
　　司檩脚步很轻，他迅速跟上，并分享信息：“灰塔现在约莫有一百多个成员，近两百个。”
　　“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救陆秒他们，其它的都先不谈。”
　　“好。”
　　“现在大家手电筒都得关掉了，防止他们在鲨鱼小镇外围就找人看守，容易被发现。”
　　罗智嗤笑一声：“就一群不入流的疯子，还能像军队一样每晚坚持站岗？”
　　司檩：“……你说得对，但小心为妙。”
　　乌弃云再次带大家转了个弯：“他们人数众多，我们硬碰硬肯定不行，所以等会儿先找个突破口，抓几个人了解一下信息。”
　　“就像罗智说的，就是一群变态疯子，嘴巴不会那么忠诚。”
　　乌弃云徐徐道来：“按照我和司檩之前跟他们打过的交道来看，他们大本营大概率也关着丧尸，如果到时候陷入了困局，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
　　司檩嗯了声，顿了顿才对江成他们说：“灰塔手底下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你们不用太把他们当人看。”
　　“我明白，末世前我就听过这个组织。”
　　江成深吸一口气，“他们之前研究新型毒品，伪造药品，随便一条罪名都够他们判十次死刑——放心，我们不会手软。”
　　今天的夜空有月亮，虽然陆地已经在慢慢化冰了，但仍然照得世界银白一片。
　　还好，司檩几人的身影不算有多显眼。
　　走了将近半小时，众人终于来到鲨鱼小镇外围。
　　如罗智所说，这就是一个不入流的组织，虽然很谨慎，但人员职业素质堪忧。
　　门口那排楼上的第一个落地窗口虽然有人看守，但望远镜一看，根本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能走正门，我们得绕后看看。”
　　司檩刚想动身，却被江成拉住了。
　　他递来一把枪：“你会用的吧？”
　　司檩顿了顿才接过。
　　他自己原本也有一把，但进入安全区的时候被没收了，能给他们随身佩戴武器已经很不错了，枪这种东西自然不行。
　　不过里面也没几颗子弹了，本身没有□□的枪也只能偶尔救急，用处不是特别大。
　　他将江成递来的枪别在腰间，依旧握着和乌弃云一对的那把蝴/蝶刀。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走得鲨鱼小镇对面大楼的里面，慢慢往后绕，看了一圈发现，其实还是有那么几个坚守岗位的人，手电筒的灯时不时就会晃过来。
　　乌弃云眼尖地瞄见一道缺口：“那边是个保安亭，小门那种。”
　　几人对视一眼：“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一点，有人头疼。


第111章 潜入
　　张明正在站岗，这个鬼天气冷得要死，他都想不通为什么非得安排个人在保安亭里待着。
　　这种鬼天气谁会想不开在外面乱跑往他们这儿闯啊。
　　虽然保安亭也能防点风，但架不住温度低啊。
　　他只能穿着厚重衣服，还裹了层被褥暖身体。
　　他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这一点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比风油精还能赶瞌睡，他瞬间打了个寒颤，睁大眼睛看向门外的夜色。
　　“谁！？”
　　他拿起手电筒，犹疑要不要出去看看。
　　出去太冷，但不出去看看情况导致有人潜入进来，明天可没他好果子吃。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寒风阵阵，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他惊得一跳，定神一看才发现是只黑猫。
　　再不警惕的人这会儿都会觉得古怪……这天寒地冻的，人都难活，猫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况且，从末世病毒爆发开始，他们就没再见过动物了。
　　张明警惕地拿起手电筒照亮周围，直到后脖颈突然一凉，有人拿刀扼住了他的脖子。
　　司檩声音比刀很凉：“别说话，否则杀了你。”
　　张明冷汗一阵一阵地冒：“你是谁？想干什么？”
　　司檩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拖进了保安亭逼供：“鲨鱼小镇里现在有多少你们的人？”
　　张明紧张死了，他慌乱地捋开脖颈衣服给司檩看：“我就两层塔，最外面人员，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有两百不到。”
　　司檩皱了下眉：“你们今天白天是不是抓了一批人回来？”
　　张明顿时明白他来由不善，但也无力抵抗，老实交代：“是……是中午之前带回来的，关在了A座一楼的异域风情餐厅里。”
　　司檩又问了具体位置：“等会儿我会打晕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你就死定了。”
　　张明惶恐地点点头：“我没骗你！但你不能在这打晕我啊，被他们发现我放人进来我就完了……”
　　“闭嘴。”司檩又问，“鲨鱼小镇里有几个地方关着丧尸？”
　　怕张明听不懂，他又换了个说法：“就是被病毒感染的人。”
　　“六、六个。”
　　司檩的刀实在抵得太深了，张明都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割破了。
　　他紧张得手足僵硬，第一次后悔加入这里。
　　即便是亲手背刺女友的时候，他都不曾后悔过。
　　“分别在什么地方？”
　　张明只能一一交代。
　　他怕死，怕得要命。
　　所以即便这些人恶趣味地叫他杀了女朋友，他也乖乖动手了。
　　叫他闻上奇怪的纹身，他也殷勤同意。
　　他甚至主动接过别人不愿意站岗的活，就是展现点用处，不至于随时有可能死在那群阴晴不定的人手中。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班豪的人？”
　　“是是是！”张明连连点头，“他的纹身有四层塔，比我地位高，不过前段时间被人阴死……”
　　张明倏地住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班豪很可能就是被眼前这人弄死的。
　　“他回来了？”
　　张明借着夜色小心打量着司檩的脸色：“他被怪物抓伤了，跑了回来。”
　　……
　　乌弃云一行在夜色里等了很久。
　　司檩进去挟持人打探消息的同时，他们也尽可能将周边路线摸索了遍，以确保等会儿找到人能安全撤退。
　　过了会儿，连偷偷跟着他们的马桶刷都跑出来了，司檩还是没信儿。
　　乌弃云抱起马桶刷拍了下它屁.股：“谁让你乱跑的？”
　　马桶刷：“喵～”
　　就在乌弃云耐不住要进去找人的时候，司檩终于顶着茫茫夜色出现，对他们比了个手势。
　　众人对视一眼，有序一一潜了进来。
　　乌弃云还不忘顺便瞧眼保安亭，那个张明已经被打晕在了地上。
　　江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陆秒他们……”
　　司檩顿了顿：“至少在晚上六点之前，他们还活着。”
　　因为那是张明最后一次见到陆秒他们，后来他就来站岗了，再后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
　　江成握了握拳：“走吧。”
　　几人不再说话，以最轻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往里潜入。
　　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人，多亏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大部分人都在屋里睡觉取暖，不会在外面没事瞎巡逻。
　　不过还是碰到了两队人，都是两两组合。
　　被他们全部打晕拖进绿化从里藏了起来。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司檩才跟他们分享了信息：“我们分开行动，关陆秒的餐厅太靠里了，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一波人去把找他们关押丧尸的地方，以对讲机的亮灯为指令，连续亮了两下就释放丧尸。”
　　同时乌弃云还考虑到了撤退路线：“关押丧尸的地方附近都有出口，按照已知消息他们底层人员都没枪，你们直接就近出口离开。”
　　“找陆秒的人要麻烦一点，按照司檩的描述，离餐厅最近的出口我们刚刚第一眼看到的南门。”
　　“完成任务就撤，不要莽。”江成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任务是里应外合救人离开，覆灭灰塔上面和大家一起的事，别被愤怒冲昏头脑。”
　　下属齐声道：“是——”
　　罗智一脸黑线：“你们声音敢不敢再大点？”
　　“得走了。”司檩看了眼乌弃云的手表，“我们得尽快了，怎么分配？”
　　江成毫不犹豫地说：“我一个人去找陆秒他们就行。”
　　司檩否决：“越往中心他们的人越多，何况关押人的地方肯定有人看守，别逞能。”
　　江成一愣，颇有种在跟上司对话的感觉。
　　乌弃云沉吟片刻：“这样，我跟司檩陪你去，罗智你带他们去找丧尸窝。”
　　罗智点头：“好。”
　　既然司檩的人都点头同意了，江成也无话可说。
　　他只能跟上司檩的脚步往里走，众人就此分开。
　　里面确实要危险得多，甚至偶尔还能屋内有人的交谈声。
　　走到一半司檩顿住了：“马桶刷呢？”
　　乌弃云：“……”
　　把臭猫给忘了。
　　他甚至没想起来马桶刷什么时候从自己怀里跳出去的。
　　“算了先别管它。”乌弃云捏捏眉心，“古灵精怪的，鬼知道它又跑哪去了。”
　　司檩若有所思：“说不定它还比我们先一步找到陆秒。”
　　江成没说话，马桶刷偷跑出来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察觉到有只黑猫一直跟在他脚后，简直毛骨悚然，差点就开枪了。
　　还好被乌弃云拦了一把，说是他养的猫，好几年了，比较聪明。
　　江成这才松了口气，那一瞬间他都以为是丧尸猫。
　　但马桶刷出乎意料地通人性，不仅认人，还帮他们吸引保安亭的张明注意力，该跑的时候就跑，绝不含糊。
　　“快到了……”
　　三人猫着腰行走，无法，里面的很多商铺都是半落地玻璃窗，灰塔有不少成员就睡在一楼，他们稍微站直点都会被发现。
　　夜色做了很好的掩护，他们十分顺利地来到张明描述的那家异域风情餐厅外围。
　　司檩贴着墙来到边缘，他微微探头看了眼，确实有人看守，还是在里面。
　　这就有点麻烦了，没办法直接潜过去打晕。
　　而且这个角度，他还看不见里面到底有没有陆秒他们。
　　乌弃云做了个口型，司檩秒懂，他连续按了两下对讲机，示意放丧尸。
　　这种时候，只能寄希望于释放出来的丧尸能吸引走大部分注意力。
　　江成看到了一处可藏身的地方，是中央广场的路边花坛，刚好跟直角的建筑拐口形成视野盲区。
　　他指了指那里，司檩和乌弃云顿时会意，一同跟上躲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丧尸窝点。”
　　过了将近十分钟，对讲机才传来同样的两道连续亮灯，意思是找到了。
　　但即便找到了丧尸窝，这种危险的地方肯定也锁得很牢，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有罗智在，司檩倒是不太担心，他只是怕拖得太久会有变数。
　　又在深深寒意中等了小二十分钟，对面疑似关押陆秒的地方传来了一点声响。
　　司檩和江成顿时一人握刀一人握枪，乌弃云按下两人：“不像是丧尸被放出来了。”
　　确实，鲨鱼小镇里并没有太多骚动，那间餐厅里持续了好一会儿的声响才安静下来。
　　江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转移了吧？”
　　司檩安抚道：“那也得等罗智他们回应，等那边吸引了火力，我们这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滋滋——滋滋——滋滋——”
　　这次对讲机连续亮了三下灯，还伴随着些许嘈杂的声音。
　　幸好司檩将对讲机声音调得极低，他们这边才没被人发现。
　　“他们结束，到我们了。”
　　没一会儿，原本安静的鲨鱼小镇顿时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人声、脚步声。
　　所有陷入睡眠的人被齐齐叫醒，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往外冲。
　　“怎么回事？”
　　“东营和西营的丧尸冲出来了！”
　　“门不是上锁了吗怎么还能冲出来！？”
　　“肯定是哪个狗.娘养的吃里扒外，别让老子抓到他！”
　　乱糟糟的一片。
　　没人注意，有三个不属于他们的人藏在花坛与建筑的隔角里，蓄势待发。


第112章 诡异
　　在大部分人马都朝东面走后，三人立刻沿着路边往餐厅那边靠近。
　　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人看到了他们，但夜色浓稠加上事态紧急，也不会多想。
　　灰塔扩充成员的速度太快，自然会造成反噬。司檩前世能把他们逼到不断更换大本营也是利用了这点。
　　组织里真正难对付还疯狂的都是顶层末世前就在搞事的那批人，后来扩充进来的，都是贪生怕死，但又道德败坏毫无人性的卑劣小人。
　　那两名在餐厅看守的人正打开准备出来观察情况，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影猛得扑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敲晕。
　　乌弃云啧了声，学着司檩利落的手势对着空气挥了挥。
　　有点难啊。
　　“江队！！”
　　里面绑了一圈人，总计六个，他们本以为又是灰塔里的成员，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江成！
　　还没兴奋完就有人丧气了，不过脑子地问：“江队你真的也被抓进来了？”
　　“傻啊你！”另一个队友激动反驳，“江队肯定是来救我们的！”
　　江成没时间解释，他皱眉看了一圈：“你们副队呢！？”
　　司檩和乌弃云没说话，直接上前拿刀给他们割绳子。
　　第一个松绑的人愤怒地抓住江成小臂：“他们这边有个变态！把秒哥带走了！”
　　江成闭了闭眼：“知道带哪去了吗？”
　　“那个男的全身都是纹身，走后门去的！”
　　司檩闻言皱眉：“是不是脸上也有纹身？”寓喜。
　　“对！脸上有个藤蔓一样的东西。”
　　“灰塔的纹身师。”司檩握住刀往后门走，“得快点找到陆秒，那家伙是真的变态。”
　　江成心一凉，都来不及安抚刚获救的队友，直奔司檩后头。
　　剩下的人也毫不犹豫跟上。
　　“等一下！”乌弃云叫住他们，“这么大地方去哪儿找？”
　　江成有些暴躁：“就算翻遍这里我也要找到他！”
　　乌弃云也不说什么先冷静冷静的话，他直接了当地来到前门，把刚刚被敲晕的一个看门人拖了进来。
　　然后捋起袖子，啪啪两巴掌。
　　司檩：“……”
　　看门员也很懵，先是被莫名其妙地打晕，又被莫名其妙地打醒，脖子跟脸都疼得要命。
　　“你们是谁！”
　　司檩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拔出枪对准他脑袋：“刚刚你们的纹身师从这里带走了一个人，去哪儿了？”
　　“在，在三楼……”
　　江成更凶残，直接按住他的一只手拿刀对着：“确定吗？”
　　“真的！我没骗你们！”这人连忙喊，“纹身师说这个人皮肤白，适合纹身，肯定在三楼纹身室！从后门上三楼往右看就是了！”
　　司檩手起手落，又是一掌。
　　这人两眼一翻，再次晕过去。
　　“走，我们得快点。”
　　其他队友突然想到：“江队，我们的枪都被他们收走了！如果他们有枪的话……”
　　司檩皱眉，之前在保安亭逼问张明倒是忘了问武器库的位置。
　　不用司檩多说，乌弃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脚下速度丝毫不缓，吐字清晰。
　　“他们圈养的丧尸被放了出来，赤手空拳肯定难打，这会儿估计都去武器库了，我们再派人去太危险。”
　　确实。
　　司檩冷静下来：“找到陆秒就撤。”
　　从后门出去转一圈就是电扶梯，末世没电，只能靠双脚爬上去，但这样一旦被发现很容易被群起攻之。
　　司檩当机立断：“江成你跟我们走扶梯，其他人走安全通道上去！”
　　乌弃云默契地把手中对讲机扔给剩下的人：“别弄丢了，频道6，长按一下噤声作为暗号，我们方便会主动说话。”
　　“收到！”
　　兵分两路就速度多了，司檩一脚三个台阶地向二楼走，到三楼时发生了一点意外。
　　他们与一个拿着枪的男人对上了眼，对方急匆匆地下来，应该是要去东营那边看看情况。
　　他本以为面前三人也是同伴，但瞬间反应到不对！
　　东营那边的丧尸冲出来了，这三人往这里跑什么！？
　　可他已经没什么喊人了，司檩猛得将他扑倒，寒光瞬闪。
　　——鲜血将刀尖映得蹭亮。
　　乌弃云一愣，随即拉起司檩越过这个捂着喉咙，尚还觉得不可思议的男人：“走了——”
　　江成也很意外，不过没说什么。
　　司檩考虑到后面大家还要在安全区生活，难得主动解释，他呼吸有些急，穿着厚重的衣服行动真的很不方便。
　　“他脖子上的塔有四层，说明末世前就在这做事了，手下人命绝对不少。”
　　“我知道！”江成直奔右边的纹身室，“他们死不足惜。”
　　其他队友也姗姗来迟，乌弃云直接一脚踹开纹身室的门，陆秒不着寸缕地被躺在一张皮质床上，脸色苍白。
　　而一个有长辫子，手脸都是纹身的男人正站在窗口，显然是猜到有人闯了进来，丝毫不慌。
　　他只是有些遗憾地看了眼陆秒：“可惜，难得看到这么完美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在乌弃云身上突然停住。
　　司檩脸色顿时沉下，他直接一刀飞了过去，正对纹身师的脑门，对方反应极快，直接冲着三楼跳了下去。
　　江成追到窗口就要开枪，却被乌弃云按住：“现在开枪会引来他们的注意，等会儿恐怕不好走。”
　　江成咬牙转身，把昏迷不醒的陆秒从床上抱下来，脱掉自己的厚外套裹住。
　　还是来晚了点，陆秒的大/腿上已经纹了一小半。
　　看江成的表情，大概是恨不得把纹身师抓回来凌迟了才好。
　　乌弃云瞟了一眼，安抚道：“应该还没纹，看起来是先画了线上去。”
　　一个队友也脱了外套：“江队，裹一件太薄了！”
　　司檩站在窗口看外面形势，仍旧没什么人往这边走：“我们走安全通道，要快了！”
　　刚刚那个纹身师跑了，就算他要叫人也需要时间，让他们撤退够了。
　　江成直接背起陆秒，众人一同冲向楼梯道，快速地往下走。
　　到了二楼时，乌弃云的脚步却突兀顿住。
　　司檩：“怎么了？”
　　乌弃云看向二楼左侧廊道，蹙眉：“马桶刷。”
　　这次司檩也听见了，是猫有些尖锐的叫声，跟马桶刷平时撒娇卖萌的软棉声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司檩立刻对江成交代：“你先带他们按之前说得路线出去，跟其他人汇合，不用等我们。”
　　说完他就跟上乌弃云往二楼冲去，其他人面面相觑，江成感受着脖侧陆秒冰凉的脸，咬了咬腮帮子：“走！”
　　乌弃云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是马桶刷被人并杀害，他帮马桶刷报个仇就得走，如果人很多，他们甚至只能看一眼情况就得撤——
　　可他跟司檩都没想到，马桶刷的位置一个人都没有，它独自对着面前一道门，充满戒备地弓起背，毛发完全炸开地叫。
　　“喵——！”
　　司檩和乌弃云放缓动作靠近，然后迅速面向小门——里面并没有人。
　　准确地说，是没有活人。
　　这里有很多福尔马林的罐子，里面装着一具具尸体，有单独的脑袋，有肢干，也有完整的尸体。
　　甚至还有两个罐子，泡着还活着的两只丧尸。
　　但在福尔马林溶液里，它们没有外面那么活力，但看到有人来，还是试图抬起手进行撕咬。
　　司檩对这些都不关心，他手中的手电筒灯正对着最里面的那罐完整尸体，浑身血液有如倒流。
　　——尸体是荆南桉的脸。
　　哪怕尸体肤色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肌肉萎缩，皮肤有部分部位有陈旧的烧伤痕迹，看起来十分诡异，司檩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马桶刷就是对着它在嘶吼。
　　乌弃云同样错愕，他足足顿了好几秒才拉住司檩：“别冲动！他不是荆……”
　　乌弃云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轻吐一口气改变措辞：“至少他不是我们这半年认识的荆南桉，皮肤变成这个颜色……说明已经泡很久了。”
　　而荆南桉前两天才刚跟他们分开。
　　司檩喉结用力向下滚动着，他深深看了一眼，转身捞起马桶刷就走：“先撤！”
　　乌弃云一顿，他都做好陪司檩处理这具‘荆南桉’尸体的准备了。
　　两人加快速度赶出来，竟然还在南门口追上了江成他们。
　　他们正被外面进来的丧尸堵在门口，进退两难。
　　司檩飞去一刀，正中一只准备扑咬江成背上陆秒的丧尸脑袋，乌弃云默契上前将刀拔出，两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半。
　　江成看到他们也松了口气：“丧尸窝那边不知道怎么着火了！附近的丧尸都被惊动，我们得小心点！”
　　司檩没说话，沉默地有些怪异。
　　乌弃云握住他的手，跟上大家脚步：“先去跟罗智他们集合，一起回去！”
　　司檩回扣住乌弃云的手，两人都有些狼狈，身上有丧尸飞溅的血液，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回头看向刚刚瞧见“荆南桉”的二楼位置，那里依旧安静。
　　如果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才是末世前两年就疑似被灰塔烧死的荆南桉，那这半年和他们相处的‘荆南桉’……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二十个红包。


第113章 回
　　附近的丧尸越来越多，鲨鱼小镇东营那边的不知道怎么着火了，让原本平静的街道变得汹涌潮起。
　　江成背着陆秒有些吃力，队友们将他护在中间，司檩和乌弃云绕到了前边开路。
　　“去集合点——”司檩直接怼开右侧丧尸，把对讲机扔给乌弃云。
　　不用他多说，乌弃云直接长按了两下对讲机，如果罗智那边安全，自然会回复。
　　约莫过了三十秒，对讲机传出罗智喘着粗气的声音：“我们到集合点了，你们怎么样？”
　　“正准备过去，人都找到了！”乌弃云紧紧跟住司檩，还要时刻警惕周围靠近的丧尸，“你们那儿怎么着火了？”
　　“不是我们干的——”罗智显然也是刚到，累得不行，呼吸很急，“他们里面有个外招的男的，好像是老婆被他们害死了，男的就故意进来卧底伺机报复，结果刚好跟我们撞上，差点害死我！”
　　“没受伤吧？”
　　“没事。”罗智平复着呼吸，“你们快点，这里不能久留，丧尸越来越多了！”
　　司檩听着他俩的对话，也时刻注意乌弃云周边安全。
　　他一把扯过乌弃云，叫他避开一只扑来的丧尸后一刀刺了进去，而余光却瞟见陆秒的一名队友身后扑来一只丧尸！
　　司檩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只能高声提醒：“小心！！”
　　可惜来不及了。
　　身上的衣服虽厚，丧尸没能及时刺穿，却抓破了他的手。
　　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其实都戴了手套，可是却被灰塔的人摘走了。
　　江成瞳孔一缩：“老陶！！”
　　老陶手背上火.辣辣的疼，他却一声不吭，反手就是一刀——还是从那两个被敲晕的灰塔成员身上搜出来的。
　　丧尸应声倒地，他自觉离大家远了些，深吸一口气：“我送你们回去。”
　　众人眼眶都红了，可却无力改变现实。
　　江成低喝一声：“走！别僵在这！”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巷中，夜色里隐藏着无数危险，未知的恐怖能让人压垮。
　　尽管知道丧尸出现时会有嗬嗬的声音，可还是防不胜防，不知道哪个拐角就会突然窜出一只，给你致命一击。
　　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没有一道可信任的墙。
　　在这里最来去自如的反而是马桶刷，有夜视能力，速度又快，脚步又轻，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最开始乌弃云还关注了一下它的安全，后来好几次根本瞧不见猫影儿就懒得管它了。
　　而江成那边，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往前冲，跟不要命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集合点，清点完人数毫无歇息时间，又要往回赶。
　　“在这边过夜太危险了。”司檩看了眼老陶，微顿，“离开这片区域丧尸应该就没有这么多，回去不会太慢。”
　　苏路强看着自家副队一脸着急：“必须得回去啊，还不知道秒哥什么情况！”
　　陆秒仍然没醒，脸色很差，不清楚是不是被注射了麻药。
　　背着他的江成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厚外套裹住了陆秒身体，但自己却冻得不行，幸好一直在活动中，体温不至于太低。
　　苏路强：“江队，我来背吧！”
　　老陶也说：“队长，我外套给你！”
　　江成没逞强，把陆秒让到苏路强背上，却拒绝了老陶的外套。
　　他哑声带着众人往前走：“你自己穿。”
　　大家都知道老陶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不想让他死前还继续煎熬。
　　刚跟他们集合的这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罗智察觉了些许异样。
　　他怼了怼乌弃云胳膊，压低声音：“他感染了？”
　　乌弃云嗯了声：“被抓了手。”
　　罗智摇摇头，尽管并不认识老陶，却仍旧觉得可惜。
　　末世下死人再正常不过，可每次都令人窒息。
　　一路紧赶慢赶，不断躲避丧尸，还要注意有没有灰塔的人追来，直到一小时后，他们才回到安全区门口。
　　铁制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连忙出来接应：“快进来！”
　　大家都迫不及待回到令人心安的地方，只有老陶后退了一步，对眼眶通红的队友们说：“进去吧！把你们送到这也够了。”
　　老陶脸色脸色很差了，只是在夜色下并不明显。
　　跟着罗智去搞事的那队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看来最年轻的小子最激动，他冲到老陶面前不敢置信地检查：“你别吓我，你哪里被咬了？”
　　老陶无奈地抬起手：“没被咬，被抓了。”
　　老陶倒没太难过，从病毒爆发的那一天开始，他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行了，这么大人了别还哭鼻子，以后好好的，争点气。”
　　“不可能！不可能……”
　　老陶拍了拍他脑袋：“我想在附近转转，方便的话，你们明天来给我收个尸。”
　　消毒室里，气氛安静到了极致。
　　江成唇色苍白得跟陆秒有得一拼，消毒完就跟着陆秒的担架冲去了医务处，算是个小型医院。
　　司檩三人都没受伤，只是身上溅了不少血。
　　消毒检查完毕后，因为算是外出执行了一趟任务，他们有洗个热水澡的机会。
　　站在花洒下，三人都是长舒一口气。
　　足足半年，他们一直都是擦澡、或者自己拿瓢淘水浇身体，没有体会花洒这种便捷的感觉。
　　热烫的水流浇在身上，末世前每天都会做的事在此刻竟然成了来之不易的幸福。
　　罗智顺便洗了个头发：“那个老陶是怎么弄得？”
　　这里就他们三个人，其他人因为擅自行动正在挨批评，还要报告一下事情经过。
　　于是乌弃云也没避讳，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我们出来的时候，你那边着火的响动太大，把附近丧尸都引来了。”
　　罗智懂了，他无奈：“我是真没来得及阻止那个人，他比我们还先一步。当时有个关丧尸的房间都已经被他打开了，我们压根不知道，刚过去就跟一窝丧尸对了个正眼，差点没吓死。”
　　乌弃云微叹：“怪不到你，就是有点惋惜。”
　　司檩全程没怎么说话，乌弃云知道他是在想荆南桉的事，没说什么。
　　冲完澡吹干头发，他们才换上干净衣服往家里走。
　　晚上的安全区一样很安静，没什么灯火，过了八点半，大家都用蜡烛照明。
　　蜡烛的物资他们也有领取，按人数分配，一人一个月只能领一支。
　　还没来得及敲家门，早早在窗户看到他们的汤圆就端着烛火打开门：“你们总算回来了！”
　　小白在她脚边喵了声。
　　汤积看他们身后没有猫的影子，猛得一拍手：“马桶刷没去找你们吗？它刚被送回来就失踪了！”
　　“是去找我们了。”乌弃云耸耸肩，“不过又被隔离了。”
　　马桶刷身上溅到了一些丧尸血，隔离完还得消毒洗澡。
　　大家松了口气，不是跑丢了就好。
　　夏喆问：“那陆秒他们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鲨鱼小镇。”
　　众人脸色一凛：“灰塔？你们有没有受伤！？”
　　罗智：“没事，这次灰塔算栽了个跟头，有得忙活了。”
　　一直安静的司檩突然道：“其实最好乘胜追击，不然再过几天灰塔就转移大本营了。”
　　乌弃云：“看安全区上面的意思吧，江成应该也会提议。”
　　司檩嗯了声，就直接往楼上走了，连朝他挥舞小手的江小黎都没注意。
　　可同时去楼上拿东西的荆峙走了下来，两人在楼梯间四目相对。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还是乌弃云清咳了声打破了宁静：“这趟是真的累，我跟司檩先去休息了，晚安。”
　　其余人面面相觑：“晚安……”
　　荆峙让了让，司檩有些僵硬从他身边擦过。
　　刚踏上两步台阶，司檩便听见身后的荆峙突兀发问：“你看见我哥了？”
　　司檩：“……”
　　“他怎么了？不愿意回来——还是死了？”
　　荆峙问得还算平静，司檩明显看着情绪不对，除了碰见他哥这件事他还真想不到别的。
　　“不对，你们去了鲨鱼小镇……”荆峙眉头紧锁，“那个谢佟真的就是灰塔首领？我哥跟他混在一起不愿意走吗！？”
　　乌弃云捏捏眉心：“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们也还没理清头绪，明天说，行吗？”
　　荆峙抿了抿唇：“好。”
　　等司檩跟乌弃云上了楼，大家齐齐看向一同出去的罗智，用口型问什么情况。
　　罗智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啊，中间我们分开过一个多小时。”
　　房间里，乌弃云将司檩拉到床边：“这件事你要跟他们说吗？”
　　“……”司檩看他，“怎么说？”
　　乌弃云轻叹：“确实说不清，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荆峙总要告诉一声。”
　　司檩：“嗯。”
　　乌弃云想了一圈：“荆南桉有双胞胎兄弟吗？”
　　“……应该没有。”
　　司檩本该十分确定的，这一刻却有些迟疑。
　　他总不能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确确实实在认识一个活着的荆南桉的同时，还看到了一具荆南桉的尸体。
　　乌弃云欲言又止：“那哪个才是……”
　　司檩沉默半晌：“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应该才是两年前失踪的那个。”
　　当时收到的消息，荆南桉葬身火海，那具尸身皮肤上确实有陈旧的烧伤痕迹。
　　后来他们在及门镇医院解救了失忆的荆南桉，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当初消息有误，荆南桉的死亡是假的。
　　现在看来，真就一团迷雾。
　　这个荆南桉又为什么突然跟着谢佟走了，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一切都不得而知，除非再次遇到那两人好好逼问。
　　“先睡吧，累半天了。”乌弃云抱住司檩，揉了揉他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们最初接受的事实——荆南桉死了。但这半年的他也没害过我们不是？”
　　司檩低低地嗯了声。
　　“所以咱不想了，睡觉，好不好？”
　　“嗯。”


第114章 生病
　　经过这一晚，安全区一下子病了两个人。
　　首先是江成，昨晚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脱掉外套冻了将近两小时，成功发起高烧。
　　要不是他身上没有伤口，眼球指甲也毫无变化，大家都要以为他感染丧尸病毒了。
　　其次是司檩。
　　长时间的状态紧绷，一下子来到安全环境，昨晚又接收了冲击巨大的新信息，也跟着江成一起发起烧。
　　两人荣幸地背分配到同一间病房，这里本来是一家社区医院，安全区搬到这里后就改造了翻充当临时医院。
　　乌弃云来送饭时，还看到走廊上的医护人员抬起了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全身被遮住的尸体。
　　尸体家属失魂落魄地站在司檩隔壁病房门口，目送担架远离。
　　“来，吃饭。”
　　既然要给司檩送饭，乌弃云就顺带把江成的也带来了。
　　“陆秒还没醒？”
　　江成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然后摇了摇头。
　　昨晚陆秒就被紧急送来这里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幸运的是没有感染病毒，不幸的是他体内的迷/药成分很重，后来又冻了那么久。
　　当下医疗条件不够，能不能撑下来绝大程度上得看陆秒自身的抵抗力，以及能不能把迷/药代谢掉。
　　刚好这是间三人病房，为了节省空调资源，就把他们三安排到了一起。
　　陆秒躺在最里面，唇色苍白得有些发紫。
　　乌弃云在司檩床边坐下：“隔壁走了个人？”
　　江成简单解释道：“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地下，空气长时间不流通，他就生病了，一直不见好，吃药也不成，熬到今天人没了。”
　　乌弃云默然：“挺可怜。”
　　末世下，医疗是最紧缺且最难再生的资源，且环境恶劣，小小的感冒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死亡可能性。
　　否则乌弃云在别墅那次生病，司檩也不会那么紧张。
　　司檩出声：“不给我拿筷子我怎么吃蛋？”
　　乌弃云回头，看了眼他碗里的煎蛋，真诚建议：“要不我手捏着喂你？我不嫌油。”
　　司檩瞥他：“我嫌脏。”
　　他将煎蛋一点点戳碎，再勺起喂到口中。
　　乌弃云看得心痒，他其实吃过了，但莫名就想占点便宜。
　　“给我吃一块。”
　　司檩：“自己手捏。”
　　乌弃云得寸进尺：“你就不能喂我？”
　　“……”司檩无语，“你是病人我是病人？”
　　“您是，我喂您。”
　　乌弃云抢来他手中的勺子，先分别弄一块蛋和肉放到米饭上，再荤素均匀地送到司檩嘴里。
　　蛋好像也是荤的。
　　算了，他们至少一年里都吃不到蔬菜。
　　江成看看自己的三菜一汤，再看看隔壁床的你侬我侬，瞬间没了胃口。
　　妈的，秀恩爱的都该叉出去埋掉！
　　司檩吃着吃着还真懒得动了，由着乌弃云喂。
　　乌弃云幼稚得不行，明明都喂到嘴边了却突然收手，自己一口吃下。
　　反复两次司檩直接气笑，气都不带喘一下：“乌弃云我告诉你你要是被我传染生病了我要你好看！”
　　“我错了。”乌弃云从善如流，老老实实当喂饭工具人。
　　身后突然“哗啦”一声，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江成直接把隔帘拉上了。
　　司檩看着状态还不错，烧退得也挺快，这会儿温度没别墅那时候低，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乌弃云算是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才慢腾腾地跟司檩说了件事：“上午安全区应该是派人去鲨鱼小镇了。”
　　司檩一顿：“怎么不告诉我？”
　　“又没通知我们，只是我上午去外圈接马桶刷，瞟到了一眼。”口头这么说，乌弃云心里却在腹诽，跟你说了还不是要跟去。
　　司檩蹙了下眉，到没有非要参与的想法，只是有些担心荆南桉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那具尸体被注意到。
　　按照原本他们来安全区的计划，荆南桉验证身份时也会比较难操作，系统上他已经是个死人，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荆南桉失忆了，就算惊动了上面也不怕查，如实说就行了。
　　可现在活的“荆南桉”失踪，死的“荆南桉”又即将被发现，往后他再想进安全区……恐怕不容易。
　　乌弃云一把捏过司檩的脸：“生病的人就老老实实休息，别想东想西的。”
　　司檩：“……嗯。”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司檩被准许出院了。
　　他的烧基本已经退掉，没必要再浪费医疗资源。
　　江成还没好，人还有点昏沉，昨晚是冻得不清。
　　好消息是陆秒中途醒过一次，但意识有些迷糊，不到五分钟又昏睡过去。
　　红颜的晚霞落在湖面上，乌弃云和司檩牵着手走在路边。
　　安全区挺大，但他们也不怕迷路，因为每过几个路口就有木质指示牌，告知左边通向哪个小区，右边通向哪个标志性地点。
　　他们还看到湖边的大型滤水机器，外身是一辆超大号的货车厢，应该是怕冻坏里面。
　　湖面冰层太厚被人为凿出了个大窟窿，然后再由钢管探入抽水，机器杀菌过滤，成为大家的饮用水。
　　“应该把汤圆的拍立得带出来。”
　　乌弃云眯眼看着夕阳，暖红的霞光照在银白的冰面上，再配合路边的三两枯树，颇有意境。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还真有来拍照的，“咔擦”一声，司檩和乌弃云齐齐回头，看到一个卷发男人。
　　老实说，乍一眼看去，乌弃云心里差点咯噔一声，以为看见了谢佟。
　　不过走近后就不像了，这人头发是长卷发，在后脑勺扎了起来，留着两簇刘海在颊侧。
　　长相跟乌弃云和谢佟的精致艳丽来比，相对就比较平庸。
　　“你们好，是新来的成员吗？”
　　司檩点点头，没出声，乌弃云只能接话：“是，你是？”
　　“我以前是一名记者，郭起樊。”郭起樊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来这之后就充当了‘战地摄影师’的职位。”
　　乌弃云浅握了握就收回手，有些讶异：“战地摄影师？”
　　郭起樊笑了笑：“对，总得有人把这些事记录下来，等以后度过这道难关了，也不至于没有材料悼念。”
　　司檩眸色动了动，这才主动问起：“只在安全区里？”
　　“哦不不。”郭起樊摇头，“我有时也会跟着大家出去，记录任务过程，昨天刚回来。”
　　乌弃云了然，昨天的话，那应该是江成的那个机密任务。
　　司檩冲他点点头：“辛苦。”
　　郭起樊笑了声：“说不定我们以后也会有同出去的机会。”
　　他看人很准，这两人绝对不是会蜗居在安全区里受保护的性格。
　　三人边走边聊：“只有你一个摄影师吗？”
　　郭起樊摇头：“之前有四个人，但有一个出去遇到了危险没了。现在还剩三个，一个是我，另外两个有一个是女生，有一个四十岁了。”
　　乌弃云：“挺危险的。”
　　郭起樊：“是啊，所以我们体力都不错，有时候还要跟着部队一起训练，以防万一。”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完全没有情面的丧尸，至少得有自保能力，否则跟出去也是拖后腿。
　　“你不怕？”
　　“当然怕。”郭起樊摇摇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我看到丧尸差点尿裤子。”
　　“那怎么还做这些事？”
　　郭起樊啧了声，颇有股中二范儿：“因为一想到我是记录和见证历史的人，就觉得很酷。”
　　乌弃云笑出了声：“确实很酷。”
　　司檩不怎么说话，他牵着乌弃云的手，听着两人聊天，偶尔看看远处风景。
　　“是吧？”郭起樊有些兴奋，“现在这世道在哪都有危险，没有绝对的安全，熬过去的就是英雄，万一我侥幸活下来，老了都有跟人吹嘘的资/本。”
　　“你这心态好。”乌弃云乐了，“适合乱世生存。”
　　郭起樊害了声：“心态好点才能活得久……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地下躲寒潮的时候，就有人自杀了。”
　　乌弃云和司檩都是一顿。
　　虽然知道这样绝望的环境下，肯定会有人这么选择，但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听说。
　　郭起樊想想都觉得可惜：“挺好看的一姑娘，割腕死的，好多刀，没有麻药那得多疼啊？”
　　司檩低声：“看不到希望吧。”
　　他前世虽然撑了十年，但最后也走向了这种结局。
　　在乎的人都没了，徒留自己一个，没有任何能支撑下去的动力，便会觉得闭上双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郭起樊本想拍拍乌弃云的肩，但瞄了眼两人牵着的手，还是老老实实放下了：“你看现在不正一步一步好起来了吗？安全区也越来越大，大家都在为重建努力。”
　　“是这样。”乌弃云紧了紧司檩的手，“都会好的。”
　　“这两天火车道那边地上的冰都化完了，我听上面的意思说要耕地，说不定下半年就能吃到蔬菜。”
　　走到军需处，郭起樊摆摆手：“下次聊，我刚回来，要领点物资。”
　　乌弃云挥手示意：“下次见。”
　　太阳还没落山，司檩跟乌弃云打算继续晃晃。
　　回到家也是坐在那儿，骨头都要坐散了。
　　两人慢慢走进夕阳余晖里，背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亲一下。”
　　司檩：“不行，会传染。”
　　乌弃云：“发烧不会传染。”
　　司檩推开他：“我还咳。”


第115章 位置
　　乌弃云不仅想亲，还想做点别的。
　　“我们好几天没做了吧？”
　　司檩装听不懂：“什么？”
　　乌弃云自说自的：“今晚试试？”
　　司檩刚想说话，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床上相关的东西搬家时都放在他们的个人收纳箱里，进安全区因为需要排查和消毒被扣留了一天时间，也就是说，那些小玩意儿都被检查的人看尽了。
　　乌弃云听司檩说完乐得不行：“看就看了呗，不就几盒套跟油，有夜生活不是很正常？”
　　司檩白了他一眼，不过收纳箱上没标签，他们十几个人，检查人员估计也不知道是谁的。
　　他直接转了个弯：“吃晚饭去。”
　　乌弃云诶了声：“那晚上的公粮还交不交？”
　　司檩头也不回：“我交可以。”
　　乌弃云：“上次就是你。”
　　“我是病人，受不得折腾。”
　　“医生都说你烧退了。”
　　“可我嗓子疼，还想咳。”
　　……
　　两人笑闹着往食堂走去，不用时刻警醒，也不用一直将手放在离腰间刀位置最近的地方。
　　浑身轻松。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罗智他们已经吃上饭了，只有罗婆婆跟江小黎不在，等会儿用保温饭盒带饭回去。
　　“我们去找你们，医生说已经出院了，我就知道你俩又去谈情说爱了。”
　　乌弃云对大家的揶揄视若无睹：“什么叫又？你檩哥都不知道多少天连嘴都不肯给我亲个儿。”
　　司檩嘴角一抽，在桌下狠狠掐住乌弃云的腰。
　　汤圆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能是腻了吧。”
　　“瞎说。”欲隙。
　　乌弃云被掐了半天是一点不疼，衣服穿得太厚了。
　　今天晚餐有好几种，有小吃和常规米饭。
　　乌弃云选择了腊肠炒细粉，因为现在安全区的人不多，基本都是现炒出来的。
　　司檩便跟着他一起点了份腊肠炒细粉，味道相当不错，又香又好吃。
　　“这日子过得也太安逸了。”汤积还有些不自在，“搞得我现在看见谁都觉得不好意思，跟占便宜了似的。”
　　“这是还没完全化冰，等化冰后有你忙的。”
　　司檩喝了口乌弃云盛的紫菜蛋汤：“上面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往外通知安全区建立的事了，到时候有了路线图，还活着的人都会往这涌，工作量会很大。”
　　夏喆：“就像之前发放物资一样，派直升机出去通知？”
　　“估计是。”司檩吃完最后一口，“昨晚回来路上，我看到了新建的路牌，指着安全区的方向。”
　　昨晚乌弃云跟罗智也在，但当时也赶，根本没注意路上有什么。
　　“你们这两天有去看工作吗？”
　　“看了。”和尚一点也没忌荤，他摸摸肚皮，“我打算去应聘幸存者登记管理人员。”
　　和尚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合适在外面生存，以后真要跟着出去也只是拖司檩他们的后腿。
　　倒不如在安全区里做好其他事，也算是一个后盾。
　　罗智：“听起来不错啊，就是来一个人，你就登记一下？”
　　和尚点点头：“对，分配加管理。”
　　“夏喆呢？”
　　夏喆看了眼自己的腿，无奈一笑：“昨天晚就有人来找过我，想让我去医院帮忙。”
　　汤圆乐了：“勉强算是专业对口吧。”
　　也是没办法，现在最缺的就是医护人员。
　　就算后面幸存者越来越多，医护人员也始终会是紧缺状态，毕竟病毒爆发初期，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各大医院，死伤惨重。
　　司檩把目光移向其他人。
　　罗智耸耸肩：“我不用说，需要我弄车我就弄车，不需要的时候我就跟你俩出去。”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司檩和乌弃云不会老实待在安全区里的事实。
　　汤圆托着脸：“我跟檩哥走。”
　　汤积：“我还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工作，还是跟你们出去吧。”
　　荆峙嗯了声：“我也是。”
　　他沉默寡言惯了，也不喜欢跟人交流，真让他去做个什么工作还真不好找。
　　站岗倒是可以，但上面暂时估计不会用普通人。
　　乌弃云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黄曳：“你的专业暂时用不上，但以后应该会很有用，等小孩多了自然需要教育。”
　　黄曳点点头，比以前外向了些，但还是很内敛。
　　估计那段经历对她刺激太大了，直接扭转了性格。
　　她看了眼罗智，抿了半天唇才说：“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不着急。”乌弃云没给她压力，“还可以休息几天，实在不行等过两天大家一起帮你参谋。”
　　司檩拿着勺在汤碗里转了转：“现在上面的人手肯定不够，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估计就会招人入队了。”
　　罗智不懂这些：“那我们是？”
　　“不用管，我早上在病房问过江成，他说我们也可以自由组个小队，登记过后就可以领任务做，但不能盲目出去，安全回来也会有物资奖励。”
　　汤积活动了下脖子：“那更好啊！跟陌生人一起出去我还不放心呢，也不好配合。”
　　司檩眼里落了些笑意：“是这样，还是我们这些人最好。”
　　夏喆又看了眼自己的腿，他倒也想跟司檩出去……还有汤圆。
　　但他的腿着实是个问题，今天去医院看望司檩的时候还咨询过医生，得到的答案跟罗婆婆说的一样，基本不可能恢复到正常模样了。
　　汤圆安慰道：“都是为了生存，只要有事做在哪都一样。”
　　是这样没错，但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
　　吃完饭天色也很暗了，冷风呼啸，众人一起回到住处，罗婆婆跟江小黎在客厅等着。
　　司檩把江小黎抱起来，给罗婆婆空出手吃饭。
　　小孩子真的是一天一个变化，感觉又胖了很多。
　　罗婆婆拿起筷子说：“今天有人上门来给小黎检查身体。”
　　司檩也不意外，这种环境下，大家都会很注重孩子，这是下一代的希望。
　　江小黎挥舞着小手，要抓乌弃云的头发：“咿呀……”
　　“称重了吗？”
　　罗婆婆闻言笑起来，眼角的褶子皱到一起：“二十四斤。”
　　罗智诧异道：“才这么点重？我还以为三十斤了呢。”
　　“瞎说。”罗婆婆笑骂道，“猪也涨不了这么快啊。”
　　“挺胖了，小黎才一岁半不到呢。”汤圆捏捏他小手，“小猪猪。”
　　说话间，又有人敲响了门，乌弃云打开一看，来人是生活管理员汪蕙，也是第一天来给他们送晚餐的那位。
　　她拉了一小车东西进来：“这一摞是泡沫垫，这箱都是玩具，小凳子，还有些小孩子衣服，今天上午我来量过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乌弃云连忙道谢。
　　“客气了，最下面还有一个体重秤，装电池用的，方便你们随时记录孩子的体重。”
　　“然后这里面有几卷认图认字的贴纸，平时都可以教教他。”
　　“好的，非常感谢。”
　　送完东西汪蕙就走了，汤积蹲下身一边拼垫子，一边感叹：“小黎这待遇比我们好多了啊。”
　　这些东西送得很及时，江小黎一岁多，正是喜欢爬的年纪，但家里都是冰冷的地砖，总不方便。
　　有了泡沫垫子就放心得多，又安全还不凉。
　　箱子里还有两块小毯子，也是给江小黎睡觉用的。
　　司檩看着他们忙碌，也不由自主笑了笑，好像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他把江小黎递给乌弃云抱，然后冲荆峙扬扬下巴，昨晚回来到现在都还没跟荆峙说他哥的事。
　　本来司檩有想过扯个谎直接瞒住，省得荆峙难受，但荆峙也不是傻子，不跟他说实话，他也只会一直闷闷地憋在心里。
　　“大概就是这样。”司檩顿了顿，“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印象里你哥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双胞胎。”
　　荆峙也没这个印象，他抿了下唇：“总之，就是我认识的哥哥……已经死了？”
　　司檩深吸一口气：“大概率是。”
　　荆峙僵了半天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司檩斟酌片刻：“本来你哥的死就是我们已经接受的事实，后来他还活着的消息才是出乎意料……荆峙，别太难过，大家都在。”
　　“我没事，就是需要消化一下。”荆峙沉默了会儿，“这样也好，我就不用纠结他为什么丢下我们走了，也不用纠结他以后还回不回来。”
　　“——反正他又不是我哥。”
　　荆峙说的自然是这半年跟他们相处的荆南桉。
　　司檩无奈：“荆峙……”
　　荆峙转身，准备出去走得时候又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大家都在这里……没有我哥，还有你们。”
　　司檩一愣，倒是没想到一惯冷淡的荆峙会说这种话，倒是叫人有些感动。
　　荆峙一出去就撞见了光明正大偷听的乌弃云，顿时脸一绿。
　　乌弃云勾唇拍拍他肩膀：“还有我们。”
　　荆峙：“……”
　　要不是檩哥在，他就剁了这爪子。
　　身后没一会儿就传来那两人秀恩爱的声音，荆峙眼不见心为净地躲回房间。
　　接受现实是一回事，可要做到不在乎还是很难。
　　最初以为荆南桉死了，可后来他又回到了身边，尽管是失忆状态，可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如今又有人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你最在乎的哥哥，只是个冒牌货。
　　……
　　闹着闹着，司檩就被乌弃云推到了床边，他眯了下眼：“不下去了？”
　　“下去做什么？该睡觉了。”
　　司檩受着他的吻：“那说好了，我来。”
　　乌弃云还试图争主权：“病刚好不宜运动量太大。”
　　司檩：“你动不就好了。”
　　乌弃云啧了声：“这么冷的天不适合这个姿势，不暖和。”
　　“那你是不是得让让我这个病刚好的人？”
　　“……”
　　两人直接在床上扭成了一团，跟打架似的。
　　乌弃云摁着司檩肩膀，压着他腿，司檩别着乌弃云的手，互不相让。
　　没办法，谁让这是安全区里的第一晚呢。
　　有特殊意义，位置便格外得重要。


第116章 正文完
　　乌弃云抵住司檩的腿，知道来硬的不行：“今晚时间还长，不一定非要一次结束是不是？”
　　司檩轻轻一掀，就把乌弃云摁在了身下：“等一次结束后你还有力气再说吧。”
　　乌弃云箍着司檩的腰就要躲，可惜毫无意义。
　　他啧了声，当感情牌打不通的时候，他还挺难争过司檩。
　　认清现实的乌弃云直接摊平任司檩摆弄，一边舒服的眯眼还不忘放狠话：“司老师，你等着。”
　　“嗯，我等。”司檩敷衍地吻了吻他，“疼就说，我尽量温柔。”
　　·
　　第二天两人不出意外赖床了。
　　脑子倒是醒了，就是身体懒得动，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晚上两人都交公粮的情况。
　　以往在别墅那边，因为无法百分百保障安全，两个人又都能把对方往死里折腾，所以总要留一个人保证完美状态，能应对危险。
　　“起吗？”
　　“起吧。”
　　说完两个人谁都没动，对视一眼又笑了。
　　乌弃云摸着司檩手感极好的腹肌：“不饿？”
　　“还行。”
　　司檩刚想去碰乌弃云的腰，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他迅速缩回手：“谁？”
　　“我。”是吃完早餐回来的汤圆，“给你俩带了早餐，给你们放房间还是楼下？”
　　乌弃云立刻捂住司檩的嘴，抢先道：“放房间，你直接进来，门没锁。”
　　司檩：“……”
　　汤圆拉下门把手，看两人还躺在床上咦了一声。
　　虽然知道这两人肯定发生了点啥，但被褥这么厚实，啥都看不见。
　　汤圆一副我懂的表情：“我带的挺清淡，放心吃。”
　　她慢腾腾放下早餐，在乌弃云催促的目光中不甘心地离去。
　　等门带上，司檩才掐住乌弃云的腰：“谁昨晚告诉我门反锁了的？？”
　　乌弃云咳了两声：“大晚上的谁会那么不识趣闯我们房间？”
　　司檩冷笑一声，乌弃云继续辩解：“再说了，搞到一半你说要要去锁门，这么低的气温都萎了好吗。”
　　司檩懒得听，直接坐起身体套了件毛衣，开始吃早餐。
　　他们自己有保温饭盒就很方便，汤圆给他俩带的南瓜粥，还有两个咸菜肉饼。
　　乌弃云抢在司檩前面张嘴咬了一口：“好香——不过这么长时间不吃蔬菜，感觉身体会出问题啊。”
　　“那也没办法。”司檩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吃了口，“迟早要种菜的。”
　　乌弃云笑得乐不可支：“司檩，我俩没刷牙呢。”
　　“……”司檩叹了口气，掀被子起床，“我能不知道吗？你非得提醒。”
　　他难得有这种犯懒的时候，鱼西湍堆。自欺欺人也就罢了，乌弃云这么一说他顿时膈应起来，还是先刷牙吧。
　　家里有供应煤气罐就是方便，可以烧水刷牙，不用去公共用水处。
　　大家看他俩下来还挺诧异，一脸揶揄。
　　起都起了，司檩吃完早餐决定去看望一下江成。
　　他们交情也不算深，主要是想顺便问问昨天安全区去鲨鱼小镇的事。
　　既然一晚上都没动荡，说明过程十分顺利，毕竟再怎么样，安全区的部/队训练有素，数量也比灰塔多些。
　　他比较关心有没有抓到灰塔的首领，以及是不是跟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个人不是他们认识的谢佟。
　　陆秒也刚醒不久，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第一句话就是：“那狗日的……”
　　江成：“歇歇，别气。”
　　陆秒咬牙：“他丫的想给我全身都纹上图案！”
　　江成脸也黑了，半天才缓和些：“没事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只画了线条，还没纹上去。”
　　陆秒：“洗了没？”
　　江成：“……还没。”
　　毕竟跟体内还没代谢掉的药相比，那点团案真不是什么大事，还在相对比较隐私的部位，没人好意思下手。
　　“现在洗！”
　　陆秒立刻就要起身，恶心地不行，那狗日的纹身师一边画还一边欣赏地摸他，简直要yue了。
　　江成连忙按住他，无奈道：“你别乱动，我去端水给你擦。”
　　于是司檩和乌弃云两人过来，看到的就是隔帘被拉上，里面隐约有两个人影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秒：“都红了！”
　　江成顺着他说：“我轻点。”
　　司檩拉了下乌弃云，示意他等会儿再进去，但乌弃云偏要犯这个贱，悄悄掀开帘子，跟陆秒对了个正眼。
　　“…………”
　　这一举动吓了四个人，陆秒先是震惊地一把拉开被褥盖腿，江成回头瞧见乌弃云的脸吓得一抖，差点打翻水。
　　乌弃云自己也吓得不清，他猛得后退一步，直接撞进司檩怀里：“抱歉……我以为你在帮他洗脸。”
　　基本都擦干净了，江成掀开帘子，好像若无其事一样：“没洗脸，在擦那个画出来的纹身。”
　　陆秒脸都红了，一点不像之前接待他们的从容模样：“你俩怎么来了……”
　　司檩什么都没看到，最淡定：“来看看你们。”
　　江成抵着嘴唇轻咳一声，觉得还是有必要说解释一下：“我和阿秒——”
　　司檩善意接话：“跟我们一样？”
　　江成不意外司檩的敏锐，嗯了声后扬了下唇：“也好几年了。”
　　第一次在建材市场见面的时候司檩是真没看出来，两人表现得太像普通战友兄弟，但前晚去救陆秒时，司檩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为了对方可以命都可以不要的感情。
　　乌弃云这次可是蚌埠住了，陆秒一样，两人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是司檩跟江成在聊。
　　“我们还想问问，鲨鱼小镇那边怎么样了。”
　　江成正色道：“解决了大半，不过……有两个重要的人没抓到。”
　　司檩猜到了：“灰塔首领跟纹身师？”
　　江成脸色微沉：“领头的我们的人全程就没见到，纹身师中了一枪跑了，打在了腹部，没人救他估计活不了。”
　　司檩沉吟片刻：“那我们是不是要加重防守，防止他们报复？”
　　江成点点头：“上面已经下派指令了，不过纹身师不谈，就他们领头的一个，也掀不起太大风波，怎么都得韬光养晦一阵。”
　　乌弃云这才插了句：“那安全区的人呢，伤亡怎么样？”
　　江成回道：“我们有两人中了枪，但不在要害处，治疗很及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收获不错。”说到这江成一笑，“我们在他们武器库里缴获了大量武器，虽然很杂，但都很实用，冷□□都有。”
　　司檩眸色微动：“食物应该也不少。”
　　上一辈子的时间线里，他打击过灰塔大本营几次，都看到了不少物资。
　　但他那时候孤身一人，身边只有一个“腿哥”，对囤积物资没太大兴趣，通常只会从里面挑出火腿肉来，留着给病变的乌弃云当储备粮。
　　“确实不算少。”江成点头，“不仅有大量干粮，听说火腿肉及各种荤类食品众多，饮用水足足三个小车库，今天都还没运完，还在继续。”
　　乌弃云：“水源要经过检测才能用吧？”
　　江成：“当然，不仅是水，从外面搜寻进来的所有物资都要走一遍检测消毒程序，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司檩和乌弃云长舒一口气，虽然灰塔首领没抓到，但总体来说心腹大患是解决了。
　　江成突然想起来，又说：“你俩还有罗智可以去物资楼领报酬了，虽然前天晚上的行动是我擅自组织，但毕竟把你们扯进来了，上面给你们评测贡献级B。”
　　陆秒郑重地跟他们到了声谢：“B贡献级应该可以领到不少物资，等我出院了再上门感谢。”
　　司檩也不推脱：“好。”
　　乌弃云倒是有些好奇：“以后我们出去做任务，也是按照贡献级评断任务完成度？”
　　“对。”反正迟早要知道的，江成就直接说了，“这套流程还不是特别完善，需要打磨，但大致是这样，首先大家需要有个小队伍，可以自己找熟人，也可以加入陌生队伍，然后到任务大厅去领取任务。”
　　陆秒接道：“领了任务后工作人员会给你们地图，比如你们要去医院带某样器材回来，你们就会得到去医院的精准路线，以及需要注意的点。”
　　“然后最高贡献级是S，最低F。”
　　“懂了。”
　　又简单聊了会儿，乌弃云跟司檩便离开了。
　　人俩刚经历过“生死别离”，肯定有好多话想说，他们在这就是明晃晃的电灯泡。
　　一离开社区医院，司檩就忍不住笑：“看你下次还莽不莽了。”
　　乌弃云无语望天：“谁能想到他俩擦那里不锁门？”
　　司檩瞥了他一眼：“你昨晚干事都不想锁门呢。”
　　乌弃云振振有词：“那能一样？我们在家里，谁会没事大晚上往我们房间跑？这可是医院。”
　　今天太阳不错，司檩抬手遮了下眼睛，笑了笑：“要暖和了。”
　　乌弃云也抬头看天：“天气不错。“
　　司檩拉了他一把：“走了，腿哥，去物资楼给你领点火腿肉。”
　　乌弃云十分抗拒：“我不吃。”
　　司檩：“我吃行了吧。”
　　两人边闹边走，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一切都在变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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