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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下警官加速恋爱中
　　作者：悲伤的培根
　　简介：
　　查个网吧而已，怎么还遇到crush了？
　　顾珂——23岁，富二代小警官一枚。工作的时候凶巴巴（划掉）实际上是个小奶包。
　　许喻——26岁，苦哈哈初中班主任一位。工作温柔知性，私下古灵精怪。
　　（怎么都有两幅面孔啊喂！）
　　在查网吧时，顾珂和许喻都对对方crush了，没想到她们的朋友比她们还先开始恋爱。
　　更没想到，她们竟然住在上下楼。这难道不是天赐的缘分吗？
　　许老师教育学生的时候，顾警官在一旁帮着教育。
　　顾警官受伤了可怜兮兮的时候，许老师细心照顾。
　　“幼稚！”
　　“可是你和我一样幼稚诶！”
　　“也许她真的很幼稚，但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比所有人都幸福。”
　　he，这种小甜文我不允许be！
　　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制服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珂，许喻 ┃ 配角：林城，黎芮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警官和初中班主任谈个恋爱吧。
　　立意：感情需要信任、忠诚和浪漫。


第1章 怎么见一面就喜欢上了？！
　　黑网吧里烟雾缭绕，烟味泡面味以及油腻味侵入许喻的鼻腔，她皱了皱眉。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打扮得漂漂亮亮，喷了最爱的香水，穿着白裙子来这里，倒是头一次。
　　原因无它，许喻周末正和闺蜜黎芮约着逛街，结果却突然被叫过来突击检查学校附近的黑网吧。
　　许喻叹了口气，环视着网吧里的小青年们。好像并没有眼熟的学生，挺好的。许喻的心愉悦起来，真好，马上收工。
　　“注意一下，查一下身份证！”清亮的声音吸引了许喻的注意，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位年轻的女警官，抿着唇严肃地环视网吧。
　　另一位随行的警察一个挨着一个检查身份证，遇到未成年人就把他们叫出来站成一排，网吧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站好，带你们去派出所，你也是。”女警官转头面对网吧老板。
　　许喻却发了愁，从角落里被拉出来的那个女孩，不是她班上的周星是谁？
　　这个女生，总是不让她省心。没办法了，许喻叹了口气。
　　“请问警官，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我是这附近青城一中的老师，那个女生是我学生。”许喻指了指周星。周星才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许喻。
　　“行，走吧。”女警官话未多说，转身就走。
　　许喻忙跟在后面。一边琢磨着怎么教育周星，一边听着这两位警官讲话。
　　谈话中，许喻也听到了「顾警官」。原来她姓顾。
　　派出所不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将这些未成年小孩带到派出所来，无非只是教育劝导一下，对这些早就混在社会上的小孩影响不大，倒是被叫来的家长颇有不满，觉得耽误了他们的时间。
　　很快，大部分小孩的家长都带走了自己的孩子，只剩下周星一个人。
　　周星憋着不肯告诉警察自己家长的联系方式，说着就要哭出来。场面有点尴尬。
　　许喻是周星的班主任，周星的家庭环境她是知道的。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周星由她奶奶抚养长大，老年人年老多病且并不善于与小孩交流沟通。
　　警察已经有些明显的不耐烦，许喻还是决定解个围。
　　“警官，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我能将她带走吗？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行，把你电话留一下。”声音从背后传来，30度的天气有些热，刚才的顾警官已经脱去了警服外套，端着两杯白水走过来。
　　“喝口水。”顾警官顺手将杯子递给许喻和周星。一股好闻的木质香就这样飘进了许喻的鼻腔。
　　许喻看着杯里的水晃晃荡荡，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笑？
　　许喻留了自己的电话，顾警官也在记录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珂，原来你叫顾珂。许喻歪着头看着顾珂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签上的自己的名字，像极了小学生。
　　许喻忍不住笑了，这个顾警官看起来飒爽冷酷，没想到字迹竟然这么可爱。
　　“你笑什么？”顾珂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许喻。
　　“你真可爱。”许喻想也没想就回答，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妥。
　　顾珂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礼貌地笑笑。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可是雨说来就来，转眼间已经倾盆。街上飞速驶过的出租车都已有乘客，打车软件上也无人接单，许喻看着雨幕有些发愁。
　　顾珂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一筹莫展的样子，无奈地挠挠头。
　　“要不你们等我一下，还有半小时我就下班了。我待会儿开车送你们回去。”
　　“啊，好啊警察姐姐，麻烦您了。”还没等许喻回答，周星倒是先开口答应了顾珂的提议。
　　许喻有些惊讶，周星在班上比较沉默，基本上不主动和别人讲话。
　　“那就麻烦顾警官啦。”许喻摸着周星的头，嘴里也答应了顾珂。
　　答应的理由很多，比如大雨天真的很难打到车，比如顾警官送周星回家说不定能让周星消停一段时间，比如有人送自己回家真的很方便。
　　许喻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等着顾珂下班，深层的理由却不是以上任何一个。她心里想着事，手上和黎芮聊着微信。
　　“走吧，下班了。”许喻刚发送完这条消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
　　刚刚才对黎芮提到顾珂，她就出现了，许喻难免有些做贼心虚。
　　顾珂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木质香味更浓。
　　不知是因为空气湿热，还是因为顾珂天生如此，许喻觉得顾珂的眼睛湿漉漉的。
　　真奇怪，总觉得这种可爱的眼睛和顾珂的气质不符。
　　车上气氛沉默却不沉闷，许喻撑着头靠着车窗，盯着专注开车的顾珂。
　　顾珂侧脸线条流畅，盯着路口的红灯，不自觉地撅起了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小朋友，还是要好好学习。虽然刚刚已经跟你讲过了，你也别嫌我啰嗦，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还是得少去。”顾珂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警官说得对，其实你蛮聪明，要是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一定能有好成绩。”周星闷闷地哼了一声，许喻接了顾珂的话继续说。
　　绿灯亮起，不知为何，许喻的心跳好像有点加快。
　　许喻啊许喻，你怎么了，怎么搭个话也这么紧张？许喻自嘲地摇摇头。
　　很快到了周星的家楼下，许喻撑着顾珂的伞送周星回家，顾珂坐在车里，看着许喻进了电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叮
　　顾珂抬起头，看见许喻从楼里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刚刚和她的家长谈了一会儿，没等急吧？”许喻坐上副驾驶，对顾珂抱歉地笑笑。
　　许喻的笑让顾珂愣了愣，而她身上那股甜橙味让顾珂咽了咽口水。
　　“没事儿，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顾珂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现在还不回家，刚刚朋友约我吃饭。现在雨小了点，要是你忙就先走吧。”许喻笑得更甜，言语中淡淡有些歉意。
　　“在哪吃饭啊？我看看能不能顺路。”顾珂挑了挑眉，觉得总该要帮人帮到底。
　　“在南京路那边啦，可能有点远了。”
　　“这么巧吗？我也去南京路，那正好。”顾珂心里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脸上却挂上了笑容。
　　许喻靠着车窗，看着路边迅速靠近又迅速后退的行人，看着接小孩下学的父母，看着伞下十指相扣的情侣……
　　“在看什么呢？”顾珂不知道说什么，随口找了个话题。
　　“啊，没看什么，路上的人很有趣，我一个人在这边待着，好久没回家了。”
　　许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忧伤，顾珂突然想摸摸许喻的头，好好抱抱她。
　　“不过在这边也很自由啦，工作之外的时间挺多的。”许喻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倒像是在安慰顾珂。
　　“对了，你今晚吃什么呀？”顾珂想岔开话题。
　　“南京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居酒屋，我朋友的朋友开的，今天去捧捧场。”
　　“啊？”顾珂诧异，哑然失笑，“我好像也是去那里诶。”
　　真巧啊，真巧。
　　许喻的眼里倒是亮了一下，这就是缘分吧？老天给的机会，不把握不是人。
　　“真的吗？这么巧呢。”许喻的心里远没有表面这么淡定，实际上，她已经开始和黎芮在聊天框里尖叫了。
　　许喻不是优秀的演员，眼看着她的喜悦爬上了嘴角和眼角。
　　“要不待会儿一起吃个饭？那家店老板也是我朋友的朋友。”顾珂看在眼里，心里感叹许喻的可爱，鬼使神差地提出邀请。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许喻心情更欢快了一点，哼着歌。
　　顾珂停好车，许喻一蹦一跳地下车挽住了她的胳膊。顾珂笑得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你笑什么？”许喻轻轻捏了一下顾珂的胳膊。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和刚刚挺不一样的。”
　　“那当然，刚刚我是老师啊，那不得严肃点？”
　　“那看来我也严肃咯。”
　　“那可不，你之前可太凶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瞎说，我哪有那么凶？”
　　“就是有，我那个学生都说……”
　　“说什么？”
　　“哈哈哈我不告诉你。”
　　就这样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进了店，倒是让许喻闺蜜愣了一下。
　　不是刚认识吗？怎么就这么熟络了？


第2章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缘分！
　　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人搭上了顾珂的肩膀，许喻略有不满地看了看旁边人。
　　“许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叫林城。”
　　林城咧着嘴和许喻打了个招呼。
　　林城，听起来像个男生的名字，虽然留着短发，英气的长相下却是掩不住的清秀。许喻心里琢磨着，看起来她不太直的样子呢。
　　黎芮过来挽住许喻的手，笑盈盈地也向许喻介绍着自己刚认识的林城。
　　想不到，真的这么巧，黎芮和顾珂的发小相谈甚欢，那我是不是也……许喻摇摇头，企图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万一她不喜欢同性呢？别碰直女，别碰直女，许喻默念着，强迫自己打消和顾珂更进一步的想法。
　　爱上直女的苦，她可受够了。
　　于是她松开顾珂的手，歪着头笑着和林城打了招呼。
　　下午六七点钟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许喻一桌更是言谈甚欢，给小小的店面又增添了几分的热闹。
　　不得不说，这个叫林城的人还挺有趣，许喻想不起来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被她逗笑了，加上她谈吐之间掩不住的见多识广，不免让许喻平添几分好感。
　　相比之下，顾珂却显得沉默多了。
　　话题突然就转到了顾珂身上，彼时她正往嘴里送一块牛舌。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林城撞了下顾珂的肩膀，又转头对着许喻，“我这朋友平常不这样，可能是刚分手心情不太好。”
　　许喻嘴上说着没事，心里不免揣度，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刚分手？男朋友？
　　她心里叹了口气，抿了口烧酒。
　　“诶，给你们讲个好笑的。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和顾珂逃了早自习去吃早饭，闲着没事儿把头塞进栏杆中间拔不出来，我俩都被卡在里面，最后还是纪检部巡视的人把我们救出来，挨了好一顿骂。”
　　黎芮和许喻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顾珂看起来正正经经的，怎么做些傻乎乎的事？写字也是傻傻的，倒是可爱。
　　顾珂无奈地笑笑，心里没在想前女友的事，反而是在和许喻闹别扭。
　　为什么碰到林城就笑这么开心，她说话有那么好笑吗？
　　“有一次我看顾珂抱个黄枕头在大院里哭兮兮的，我把她捡回家，一问，原来是自己的奶牛玩偶丢了，关键那时她已经上初中了哈哈哈……”
　　林城不消停，抖落着顾珂的好笑事。她可太喜欢顾珂了，有顾珂在的地方永远不缺少快乐。
　　奶牛玩偶？许喻听了乐了，手里变魔术一样出现一只小奶牛递到顾珂面前。
　　“给，你最爱的奶牛。”
　　顾珂觉得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许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小奶牛，更是因为这只和她丢失的那只一摸一样。
　　这也太巧了。
　　顾珂笑眯了眼伸手去拿奶牛，许喻却捏住奶牛不松手。
　　“叫姐姐。”她还是想逗一下顾珂。
　　“才不要呢，大不了我不要了。”顾珂瘪瘪嘴，依然笑着看着许喻，也没有松手。
　　许喻果然还是松了手，小奶牛被捏到了顾珂手里。
　　好香，是属于许喻的甜橙的味道。
　　顾珂刚刚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也许是因为许喻逗了自己，也许是因为这只小奶牛。想到这，顾珂捏了捏小奶牛，更快乐了。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这牛是送她了吗？”林城拍了拍顾珂的头，跟许喻搭话，“我这发小别的不喜欢，从小到大就最爱牛。”
　　“没想到你这么幼稚啊？”许喻手撑着，歪着头看着顾珂。
　　“才不是幼稚，我这叫专一好不好，”顾珂故意做作地撩了撩头发，“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专一的人可不多了。”
　　许喻又被逗笑了，顾珂啊顾珂，样子倒是冷酷，性格却像个小朋友。
　　“阿乐，结下账吧！”那个叫阿乐的，就是她们口中的「朋友的朋友」，明明是个男人，长相却似乎比林城还清秀几分，一头灰青色的中长发也毫不违和。
　　“算啦，算我请你们的，”阿乐有些腼腆，又多和收银吩咐了几句才转过头来，“我送你们出去吧。”
　　阿乐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却并不羸弱，反而是有一种温柔如水的感觉。
　　“也行，下次请你喝酒，”林城没有别扭，大大方方应了阿乐，“你这儿也挺忙的，就别送了。”
　　阿乐还是浅浅地笑，依然把她们四人送到了门口。湿热的风吹起阿乐的发丝，许喻看到阿乐脖子上小小的画眉刺青。
　　“既然今天人这么多，不如去看个电影？”林城提议道。
　　“我不去了，还得回家赶材料呢！你们仨去也行。”顾珂摆摆手拒绝了林城。
　　林城提出看电影，想必是对其中某一位有了什么想法吧？毕竟明明她和林城约好一起上分的。顾珂可没兴趣当林城的僚机。
　　林城嘁了一声，转头问黎芮，“那你们去吗？”
　　“我还是不了，得回去备课呢。今天顾警官抓了我学生，明天还得和她谈谈呢。”许喻浅笑着拒绝了林城的邀请。
　　顾珂不去，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致。
　　“你的牛，还给你。”顾珂伸手递给许喻那只已经有她温度的小奶牛。
　　“送给你啦，小屁孩！”许喻调皮地笑着。
　　“别叫我小屁孩，我说不定比你大，叫我顾警官昂。”顾珂昂了昂头，反驳许喻。
　　“嘁，才不要呢，你就是小屁孩，走啦。”许喻挥挥手。
　　她打的车到了，就要离开，而林城和黎芮正在商量着看哪一部电影的票。
　　顾珂看着许喻的背影，上了车，车门关上，消失在车流中。她突然有些舍不得，这才想起来，原来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不过看林城和黎芮热火朝天的样子，拿到联系方式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顾珂拍拍林城的背算作告别，但愿她今晚有个满意的约会。
　　顾珂在派出所附近买了房子，按说她家这种条件，应该很少会让孩子做警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职业。
　　但是拗不过顾珂有个警察梦，家里人只要求顾珂不能做刑警，也就答应了她。
　　说起来，顾珂的爷爷也曾是军人，家里那一盒荣誉勋章就是他曾是一名优秀军人的证据。
　　许喻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灯光变幻。
　　今天居然忘了要顾珂的联系方式，不过，看黎芮和林城热火朝天的样子，拿到联系方式应该不难吧？
　　虽说她们二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却没有一个人向自己的朋友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不知是在顾及什么，还是在等对方主动来找自己。
　　这是许喻当老师的第四年了，一批学生来了又走了，她还留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许是明年，也许这辈子都会这样循环。
　　许喻不是那种有教育梦的老师，只是从师范大学毕业，平添了几分教育情怀，想走一走教书育人的路。
　　没有能力改变世界，就尽可能多改变一些人吧！她是这样想的。
　　为了上下班方便，今年开学她特意搬到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可一个人在异乡工作，难免也会伤感。
　　许喻下了车，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看着嬉笑打闹的孩子，不由得回想到自己的小时候，那是多快乐的一段时光，所有人都在，快乐得好像时间永远不会往前走。
　　电梯间装饰得倒是金碧辉煌，许喻却觉得有些灰黯。
　　她很讨厌等待电梯，时间太漫长，太难熬。
　　30，29，28，27……许喻愈加烦躁。
　　4，3，2，1，电梯并未停留，下到了负一层。
　　许喻不知道自己的烦躁从和而来，但是她想，待会儿一定不要和电梯里的人讲话，干什么不好非要这时候在负一楼。
　　叮咚
　　她不想搭理那个人，那个人却不识好歹地拍了拍许喻的肩，许喻只能不耐烦地回头。
　　“怎么是你？”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什么嘛，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跟踪我吗？”面前人后退一步，抱着胳膊戏谑地看着许喻。
　　“怎么可能，我可是住这里呢！谁要跟踪你啊，自作多情！”许喻可不愿意在说话上落人下风。


第3章 怎么又是你啊喂！
　　尤其当这个人是顾珂时，许喻格外想和她争个高下。
　　是啊，电梯里这个人不是顾珂还能是谁呢？
　　电梯此刻又很快了，到了顾珂的七楼。
　　“要来坐坐吗？”顾珂倚着门口，眉眼中带着笑意。
　　“你想得美，我忙着呢。”许喻伸手推开顾珂，按下关门键。
　　“再见咯，我的好邻居，我住701，有事没事来串下门啊。”顾珂也不恼，冲许喻挥挥手。
　　她摇摇头走进自己的家，自己和许喻莫不是真的有缘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生呢？
　　顾珂不愿再想，打开手机刷着朋友圈。
　　“今天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小姐姐，现在是可爱的女朋友啦！”配图是林城和黎芮的搞怪合照。
　　怎么算她们认识时间也不到半天，这么快就谈上了恋爱，真有她们的。
　　顾珂放着热水，顺手把衬衫扔到洗衣机去，家里没有任何小动物，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
　　许喻看着乱七八糟的家里，有些愁了。
　　搬过来这么多天，许喻也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屋子，原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拖延症罢了。所以等周末再来慢慢搞吧。
　　叮
　　是顾珂吗？
　　打开手机看到是黎芮发来的消息，许喻有些失望。她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根本没有顾珂的联系方式。
　　许喻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的跳，平时黎芮这丫头就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怎么突然就谈上了恋爱？
　　不过她心里也隐隐有些高兴，大概是笃定顾珂绝不会对朋友的女朋友下手，那是不是可以……
　　许喻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crush归crush，她并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她还太不了解顾珂了。
　　顾珂把自己埋进浴缸的热水里，嘴在水下咕噜噜地吐泡泡。
　　她很喜欢一天工作结束，身体在热水中放松下来的感觉，感觉很温暖很安全。
　　她蜷在幼齿的奶牛印花的被窝里，手里捏着许喻给的小奶牛，突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林城的样子。
　　朦朦胧胧，顾珂已经想不起来林城何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可是她记得学前班小林城帮自己和别的小孩打架的样子。那时的她，就已经留着清爽的短发了。
　　后来顾珂被塞进了舞蹈班，林城和爸妈大吵一架，终于得偿所愿地学了跆拳道。
　　之后的很多个黄昏，顾珂和林城都哭兮兮地从兴趣班出来，舞蹈和跆拳道都很累，可是看到对方的一刻，也依然会抹抹眼泪抱在一起。
　　后来上了初中，顾珂和林城都越发地高挑，在那个年纪，走在路上常被人起哄，顾珂只是笑笑，她和林城，本就亲密。
　　直到在被窝里，林城颤抖着问顾珂，“你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顾珂有些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和高中的学姐谈恋爱。”她说。
　　顾珂愣了，有些生气。生气的原因在于林城以前从未向她提起过这个学姐，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林城这是对她们关系的背叛，她更怕自己会失去林城。
　　后来她们再没谈起那晚的事，却好像没有以前那番亲密。顾珂总觉得，林城在和她保持距离。
　　再后来，林城俨然成了家人口中的坏孩子，逃课恋爱打架，顾珂在学校里看到林城的时候，她正在教室门口罚站。
　　“顾珂，我饿了。”林城望着顾珂，又看了看准备上晚自习的同学。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最终顾珂还是没有给林城带来晚餐，而是拽着林城在门卫大叔的眼皮子底下跑出了学校。
　　她和林城呼呼地吃着馄饨，热气的烟雾缭绕之中，她看见林城的手腕的一串字母。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林城是什么时候让大大小小的图案纹满了胳膊。
　　她只是喝汤，躲在碗后面悄悄地看着林城。她突然觉得她们好像又回来了。
　　林城从小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无论她做了多少离经叛道的事，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顾珂不愿再想，用被子蒙住了头，明天可是要工作的呢。
　　许喻正和黎芮打着电话，听她讲林城有多有趣有多温柔，许喻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听起来，就是甜甜的恋爱呢。
　　“我说，你和顾珂怎么样？”黎芮话锋一转，突然问起了顾珂。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啊。”提起顾珂，许喻有些心不在焉。
　　“唉，也是，你就喜欢苏晴那种大姐姐型的。”苏晴是许喻曾喜欢过的人，许喻几乎能想象出黎芮现在瘪嘴不屑的样子。
　　“别提她行吗？”许喻有些烦躁了。
　　“行吧，不提就不提。本来看你这么久没恋爱了，想帮你问下顾珂电话的，看来也不必了。”
　　“我才不需要呢，她一看就是个小屁孩。”
　　“行行行，不说了，我家城城给我打电话了。”
　　“去吧去吧。”许喻挂掉了电话，嫌弃地想这对小情侣怎么能如此腻歪。
　　挂断电话，又是沉默的黑夜。
　　许喻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开始备课！
　　没有人比许喻更恨拖延症。
　　在两个小时之后，许喻才打了个哈欠合上笔记本。终于，可以睡觉了。
　　睡前惯例打开微信，却发现自己被黎芮拉到了一个四人小群里。四个人，不用猜许喻也知道，另外两个人肯定是林城和顾珂吧？
　　许喻不自觉地打开了顾珂的朋友圈，可惜设置了权限。她决定曲线救国去看看林城的朋友圈，果然是开放的。
　　“今天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小姐姐，现在是可爱的女朋友啦！”配图是林城和黎芮的搞怪合照。是条秀恩爱的朋友圈呢。
　　“今天的太阳真好，适合睡觉。”配图是酒店的大床。
　　“和好兄弟打篮球，舒服啦！”配图是阳光下勾肩搭背笑得灿烂的林城和顾珂。
　　“哇哇哇阿乐太牛了！”配图是一张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和几张美食的图片。
　　“记录醉鬼睡大街……”配图是一个长发女生躺在一个草丛里。
　　这不会是顾珂吧？许喻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地保存了这张图片。想了想，又翻上去存了那张在阳光下笑的图片。
　　挺好的，睡觉吧。许喻在心里对自己说。
　　早安，小牛。顾珂揉揉眼睛，向小奶牛问好。
　　顾珂披着半干的头发，来不及吃早饭也没有化妆，拎着警服哼着歌就出了门，撞上了也正要出门上班的邻居。
　　“早安呀！”顾珂眯着眼笑着打招呼，邻居也回以微笑。
　　去派出所的路上很畅通，顾珂的心情也更好了一点，顺手把头发挽上去，整理好自己的着装。
　　“小顾，今天你和老刘他们去讲座。”还没跨进门，就听到了吩咐。
　　“什么讲座？”顾珂有些茫然，这个讲座她好像没听过。
　　“上个月定的，去青城一中做禁毒讲座。本来定的小年的，她今天有紧急任务，就你替上去了。”
　　“行昂，保证完成任务。”顾珂笑嘻嘻地答应下来，心里却琢磨着今天忘了化妆，看起来可能没有气势。
　　在去学校的路上，顾珂一边听着老刘絮絮叨叨讲些注意事项，一边熟悉着讲座中自己的那一部分。
　　对了，青城一中？是不是就是许喻在的那个学校？
　　顾珂有些想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么说来，待会儿岂不是能看到许喻？
　　这样的想法过去没两分钟，顾珂就看着许喻远远地站在校门口了。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刘警官，你好。我是负责接待你们的老师，我姓许。”不知是真的没看见还是不愿意搭理顾珂，许喻并没有跟顾珂打招呼。
　　“咳咳，许老师，我能去趟厕所吗？”顾珂终于忍不住了，与此同时，她也看见老刘瞪了她一眼，她也只敢在心里吐吐舌头。
　　“小顾警官，报告厅就有，你跟我们一起就行了。”许喻似笑非笑地看了顾珂一眼，似乎早有预料，特意强调了「小顾」两个字。
　　顾珂吃瘪，觉得有些懊恼，好像是自己故意去招惹许喻一样。她只能闷闷地哼一声，回答一声好。
　　许喻没想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的早晨，居然也能碰到顾珂。心情倒是愉快了不少，但偏偏想和顾珂杠一下。
　　顾珂撅着嘴走在后面，听许喻和老刘讲着话，直到许喻停下她也没发现，就这样直直地撞上了许喻。
　　“小顾警官，怎么啦你？”许喻又露出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没，没什么。”顾珂结结巴巴。
　　“走吧，我带你去厕所。”说完，许喻没管其他人，牵着顾珂的手就离开了。
　　顾珂有点懵，不是要装不熟吗？怎么回事？而且……这么热的天，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们一句话也没说，顾珂就这样任由许喻牵着，看着许喻的侧脸，看着许喻亚麻色的柔软卷发，看着许喻摇摇晃晃的星星耳坠。
　　“许喻。”她说。
　　“我们到啦，”许喻也停下来，笑盈盈地盯着她，“你要说什么？”
　　顾珂歪着脑袋看着许喻，凑到她耳边。
　　“我说你是猪。”


第4章 两两相“欠”
　　许喻快被眼前这个家伙气死了，这个笑嘻嘻的，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顾珂的心怦怦地跳，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一直回响在顾珂脑子里，顾珂有些被弄昏了头。还好最终被她自己忍住了。
　　“你去吧，里面就是厕所。”许喻叹了口气。
　　“我才不去，人家只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下嘛。”顾珂依然笑着，用了不属于她的甜腻语气，许喻一时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行了，我去我班上了，你弄完了赶紧过去。”许喻只得挥挥手，匆忙结束这一谈话。
　　顾珂看着许喻的背影，笑着叹了口气。感觉气氛怪怪的呢。
　　“为加强我校学生对禁毒知识的了解，提升青少年……”台上慈祥又严厉的校长讲着开场语，顾珂走了个神，看见台下坐在班级最前面的许喻。
　　她在想什么？她也在看我吗？
　　“下面请顾警官先为我们讲解毒品的种类和特点。”
　　顾珂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站起来。
　　“今天讲座的内容是禁毒，那么毒品是什么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57条规定，毒品是指……”
　　顾珂的语调平静却掷地有声，虽然是简单的毒品知识，台下的学生们也罕见地专注听讲，要知道，平时他们可是最烦这一类讲座了。
　　“许老师，”许喻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转头发现是周星，“这个警官是那天那个顾警官吗？”
　　许喻有些诧异，周星这种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关注起顾珂。
　　“对啊，就是她。”许喻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答了周星，“问这个干嘛？”
　　“没啥，我就是觉得这个警官长得好漂亮。”
　　许喻笑笑，示意周星不要讲话，转过头去，心里想的却是顾珂那当然好看了。
　　“我们今天也带来了一些模型，请几位同学上来分辨一下。”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确实有优势，有许多小男生为了能和顾珂说话都兴奋地举起手。
　　“那边第一位和左边站起来那位男生，后面班上第一排的那个男生，还有正对着我的这个班最前面的这一位。”
　　嗯？那不就是许老师？周星觉得疑惑，于是大声回答，“那不是学生！”
　　“是吗？那你就和这位老师一起上来吧。”顾珂笑盈盈地对着周星。
　　许喻觉得好像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顾珂就像中学班上那种调皮的小孩，总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喜欢的人特殊对待。
　　不不不，许喻摇摇头，她可不觉得顾珂有多喜欢自己，或者说她不敢想。
　　许喻看着顾珂的笑脸，有些想揍她。
　　“许老师，那你帮我看着这边两位同学好吗？”
　　许喻只能点点头，硬着头皮完成了接下来的流程，实际上，她对今天的讲座毫无准备。
　　“好，那我们谢谢许老师，也谢谢配合完成的同学们。”
　　许喻瞪了顾珂一眼，跟在同学后面走下了台。
　　顾珂坐下来，讲座的剩下部分就与她无关了，她目送着许喻离开，羞愧地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幼稚。
　　三个小时的讲座结束了，许喻迎上去接引顾珂一行人，许喻已经快吃午餐了，而警官们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回派出所
　　“许老师，你就先去忙吧，路我们也认识，就不麻烦你了。”刘警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还是把你们送到校门吧，毕竟接待你们是我今天的任务。”
　　许喻礼貌地笑笑，伸手示意他们往门口走，一转头却看见周星扭扭捏捏地站在不远处。
　　“周星，怎么还不回教室？”许喻的语气严厉起来。
　　“许老师，”闻言，周星小跑过来，“我想和顾警官说一句话。”
　　顾珂有些茫然，看见许喻正严肃地望着自己，又转头向老刘寻找答案，最终也没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那行吧，你说。”顾珂走向周星。
　　“顾警官，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周星抬起眼睛问顾珂。
　　“啊，我叫顾珂。”顾珂挠挠头，仍然不解。
　　“那顾警官可以给我电话号码吗？我觉得顾警官好漂亮，而且警察姐姐好酷，想和顾警官交个朋友。”
　　“啊，这好像不太好吧？”顾珂摸摸自己的耳垂，心里想到了其他事，“那这样，你去问你们许老师吧，她有我的电话。”
　　“好，”周星笑眯了眼，“我叫周星，星星的星。”
　　“行，那我就先走了。”顾珂挥挥手。
　　“你们说什么了？”许喻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顾珂。
　　“没什么呀。”顾珂吐了吐舌头，不敢在老刘面前造次。
　　所以当晚自习放学后周星敲响了许喻办公室的门，站在许喻面前时，她很想揍顾珂。
　　“许老师，顾警官已经答应我给我电话号码了，但是她让我问您要。”周星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许喻。
　　“你等一下，我看一下。”许喻不忍伤了周星的心，也不想顾珂在周星的心里受到破坏，于是只能示意周星等待，手里迅速打开微信加好友。
　　一分钟过去了，顾珂还没通过好友。许喻又捏了捏拳头，这个顾珂！故意的吧！
　　“能给我顾珂的号码吗？”许喻终于还是在四人小群里发送了这句话。
　　“16668889992.”黎芮消息回的很快，并且配上了坏笑的表情。
　　许喻来不及管她，把这个号码告诉了周星。
　　“这是顾警官的号码，但是顾警官平时工作很忙碌，不要经常打扰她哦，还有，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来，你别忘了。”许喻有时都很烦自己说教的样子。
　　“行，我知道了，谢谢许老师。”周星笑嘻嘻地跑走了。
　　她是不怕老师的，或者说，她不怕许喻，因为许老师不会动不动请家长，家长不来，一切都好说。
　　许喻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些温热的风吹到她脸上，很舒服。
　　明天是周六，虽然放假也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她也很高兴。有时候许喻还得感叹一下，上学的时候盼周末，上班了也盼着周末。
　　叮
　　是顾珂，许喻心里想着，天啊顾珂为什么这么欠揍，看着顾珂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觉得更生气了。
　　她许喻今天一定要找顾珂理论理论，反正这么近。
　　这样想着，许喻气冲冲地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七楼，许喻走出电梯，又有些犹豫了。不对啊，为什么觉得这样的行为好幼稚？
　　犹豫再三，按照中国的那句老话，“来都来了”，许喻还是走到了701门口。
　　按门铃，按门铃。没人开门，许喻松了口气，也有点小小的失落。大概是还在忙？
　　许喻只能又走回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却眼睁睁看着下了负一层的电梯停在了七楼。
　　冷静，许喻。她对自己说，应该是空的，或者是顾珂的邻居。
　　门开了，命运般地又是顾珂。
　　真倒霉，许喻叹气。
　　顾珂看见许喻，乐了。
　　“哎我说，怎么跟踪我一次，还偷偷到我家来了呢？你是我的私生饭吗？”
　　“你做什么梦呢！我是来跟你算账的，你为什么要让周星来找我要你的电话！”许喻理直气壮地反驳，没想到顾珂却比她更理直气壮。
　　“你班上的学生，我当然要经过你的同意啊，这么点小事也值得许老师跑一趟吗？”顾珂坏笑着说。
　　“我走了，拜拜！”许喻觉得自己说不过顾珂，转身就走，却还需要等电梯，顾珂就这样看着她。
　　电梯终于到了，许喻往里面走，却被顾珂拉住了胳膊往屋里拽。
　　“许老师，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顾珂也没征求许喻的同意，拉着许喻就往家里走，许喻也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就乖乖地跟着顾珂走了。
　　毕竟，她今天不就是来找顾珂的吗？
　　出乎许喻预料的，顾珂的家里相当整洁，她原本以为顾珂这样不正经的人，家里一定和她的一样乱，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不正经和家里乱有什么关系。
　　“哟，你这家还挺干净的嘛，每天都请人做保洁？”许喻心里赞叹着顾珂家里的整洁，嘴上却刻薄地嘲讽起来。
　　顾珂哼了一声，“那可是顾警官我一点一点整理好的，想必你家里一定是猪窝。”
　　这时候许喻除了往顾珂背上拍一掌也不能说其他的什么了，谁让顾珂说中了呢？
　　“既然你这么爱收拾，不如周末去帮我家收拾，给你五毛钱。”
　　“好啊！”顾珂答应得很爽快，就好像她早已料到许喻会这样说了。
　　许喻有点愣住，没想到顾珂答应得这么快。
　　“那你想得美，你求我我也不愿意你去整理。”许喻还是嘴下不饶人。


第5章 许老师，干嘛动手动脚？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两人好像都有点尴尬。
　　“我说，你是现在才下班吗？”顾珂喝了口水，找了个话题，又想到什么，“要给许老师倒杯水吗？”
　　“学生上晚自习啊，给我倒一杯50摄氏度的水，谢谢您。”许喻白了顾珂一眼，语气故意做作起来。
　　“呀，没水了！”顾珂的语气此刻比许喻还要做作，好像在比拼谁更戏多一样。
　　许喻没绷住笑了，顾珂坐到她身边，打开了电视。顾珂没骨头一样靠在许喻身上，那股木质香又笼罩了许喻。
　　这也，太近了吧。
　　许喻心里打起了鼓，不敢动弹也不想将顾珂推开
　　大概顾珂是那种直得不能再直的女孩，才会这样毫不顾忌地与她有这样的亲密触碰吧？许喻心里揣度着。
　　“你看动漫吗？”顾珂抬起头问许喻。
　　“不看，”许喻摸了摸顾珂的脑袋，细软的头发滑过她的指间，她觉得有些不合适，添上一句，“你这样好像我女儿哦。”
　　“你结婚了？有女儿？”顾珂猛地坐直，瞪着眼睛问许喻。
　　“你激动什么啊，管得着吗你？”许喻装着冷笑一声，斜着眼睛悄悄看着顾珂。
　　“我，我，我……”顾珂一时无语，不知如何是好，“我靠！”这是她唯一能说出的话。
　　“行啦行啦，别激动，我骗你的，”许喻看顾珂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我还年轻着呢！”
　　“而且，我也没说我结婚了呀。”许喻又补充一句。
　　顾珂安下心来，冷静一下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嘁，谁在乎你结没结婚。行了，我也才回来，明天还得值班呢。”说完顾珂就拽着许喻往门口推。
　　刚下班是真的，明天要值班是假的。顾珂怕许喻看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想面对。
　　“哎，哎，哎，着什么急，我还没坐够呐！”许喻嘴上这样说着，手里却找着钥匙
　　“哎！别推我！我好像没带钥匙！”许喻有些慌张，直到她里里外外将包翻了三次，她才愿意相信，自己的钥匙真的丢在了学校。
　　许喻一脸惆怅地望着笑逐颜开的顾珂，摇摇头决定打车去学校拿钥匙。
　　“我真的得走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回学校。”
　　“你真没带钥匙？”顾珂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翘着腿问许喻。
　　许喻白了顾珂一眼，推门就走。
　　“哎，哎，别急嘛，要不你今晚住我这？你看你大半夜去学校不安全，还劳烦人家保安给你开门，我这不也挺好的？”
　　许喻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子。
　　“行啦，许老师，我这你就这么看不上眼吗？”顾珂笑着，嘴里的糖果与牙齿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这不方便啊。”
　　“挺方便啊，我这有一次性用品，今晚就在这睡吧。”
　　“那……”许喻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顾珂拉着坐下。
　　“许老师，陪我看个动漫吧，待会儿去洗漱。”顾珂倒是自觉，自己就半躺着靠在许喻身上。
　　电视上打斗的特效画面看得许喻眼睛疼，许喻干脆盯着顾珂的侧脸。靠得这么近，她才发现，顾珂的耳朵上竟然有六个耳洞。
　　许喻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顾珂的耳朵，很软，有些冰凉。
　　顾珂感觉到了触碰，抬头盯着许喻笑，“许老师，干嘛对人家动手动脚。”
　　去你的，许喻在心里想，伸手推开了顾珂。
　　“行了，我去洗澡了，帮我拿一下浴巾。”
　　“许老师怎么住别人家还这么颐指气使啊？”顾珂嘴里这样说着，却还是站起来按了暂停键。
　　许喻又白了顾珂一眼，心里全然忘了是顾珂让她留宿的。
　　“呐，浴巾，接着。”顾珂龇牙咧嘴地从柜底扯出一条没有开封的浴巾。
　　“换洗的衣服我这也有，睡衣穿我的行吗？”顾珂深深呼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牙刷啥的都在卫生间柜子里。”
　　“行，我去了。”许喻冲顾珂挥挥手。
　　顾珂顺手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拆开了她最喜欢的黄瓜味薯片，继续播放动漫。水流潺潺，动漫画面依然激烈精彩，顾珂却有点心不在焉。
　　可乐喝了半罐，顾珂才想起来这是夜里了，喝可乐会睡不着的。
　　电话铃声响，顾珂翘着手指接了电话。
　　“林城？这么晚干啥呢？”
　　“顾珂，我刚刚和黎芮吵架了，好难受。”
　　“你们这咋回事儿啊？不是刚好上吗？新鲜期又过了？”
　　“哎，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出来喝酒吧。”
　　“大哥，现在十一点了，还喝呢？回家去行吗？”
　　“我……”林城话没说完，就被那边嬉笑的女声打断。顾珂听着她们撩拨林城的话语，脸红到了脖子根，电话很快被林城挂断了。
　　好巧不巧，许喻的电话此刻也响起来。
　　“许喻，有电话找你，接吗？”顾珂倚在浴室门口，浴室的门问许喻。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映出许喻的身体轮廓，顾珂舔了舔嘴唇。
　　“谁啊？”
　　“你的备注是宝贝，啧啧啧。”
　　“哦，那是黎芮，你帮我接一下吧。”许喻有些慌乱地解释，生怕顾珂误会。
　　“行，”顾珂答应了许喻，又往客厅走去，接通了电话，“喂，您找许喻吗？”
　　“对，我是她朋友，你是？”
　　“我是顾珂，小黎芮。”
　　“我以为谁呢，许喻电话怎么在你这？”
　　“许老师去洗澡了，不方便接电话。”顾珂往沙发上一靠，又翘起了二郎腿。
　　“在你家洗澡？你们这是？”黎芮试探的语气让顾珂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啊，别瞎想，许喻她没带钥匙。你打电话找她干嘛呢？”
　　“算了，找你也行，刚刚在我家，我和林城吵架了，她刚刚跑出去了。”
　　“嗯？然后呢？”顾珂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又联系不到她，怕出什么事，本来想找许喻陪我一起去找她的。”
　　“嗯？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让我一个人去找她吗？”顾珂往嘴里扔了一片薯片，听起来咔嚓咔嚓响。
　　“呃……”电话那边沉默了，其实黎芮就是这样想的，但是顾珂这样说出来，她觉得似乎不太合适。
　　“行，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待会儿去找她。”顾珂不忍让黎芮难堪太久，语气还是轻松了起来。
　　挂断电话，顾珂摸出自己的手机给林城打过去。等待电话接听的过程中，她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接着是一股热气窜了出来。
　　好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许喻头发挂着水珠从浴室出来。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浴后许喻的皮肤更白了，顾珂看着许喻白皙的脖子，又舔了舔嘴唇。
　　“哎，刚刚黎芮说什么了？”
　　许喻刚一开口，林城就接了电话，顾珂对许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换了许喻一个白眼。
　　“你在哪呢？”
　　“我当然在家啊，问你在哪呢？”
　　“行，我马上过来，等着我啊。”
　　许喻听着顾珂简短的回话，心里猜想着是谁打来的电话。
　　“哎，许喻，你弄完了自己睡行吗？我去找林城。”
　　“大晚上找她干嘛啊？”许喻听了有点吃味。
　　“她和黎芮吵架了，刚刚黎芮打过来就为了这事儿。”顾珂随手找了件外套套上，想了两秒钟又脱了下来。
　　“记得把头发吹干。”这是顾珂留下一句话，拿上车钥匙离开了。
　　酒吧并不难找，但南京路这么多酒吧，顾珂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一家，似乎是刚开业不久。
　　顾珂去了林城说的那家酒吧，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她开始紧张起来。
　　听酒吧的保安说，刚刚是有一个一米七几的短发女生从这里出去了，沿着这条街，也没人来接她。
　　顾珂有些慌了神，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沿着保安指的路开始寻找林城的身影，觉得实在太慢，干脆在路上奔跑起来。
　　不是，不是。路上的行人都不是林城。
　　前面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高高瘦瘦的短发，走路歪歪扭扭，一个更高一点的中长发。顾珂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个短发应该是林城没错。
　　“林
　　顾珂感觉跑过去，近了，才发现另一个身影是一脸无奈地笑着的阿乐。
　　“阿乐，怎么是你，她没跟我说还有别人啊？”顾珂依然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已经在地上坐下的林城。
　　“她去的酒吧是我女朋友开的，我正好去碰到了，就和她一起喝了几杯，”阿乐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前女友才对。”
　　顾珂挠挠脑袋，觉得现在有点尴尬。
　　“言言！”阿乐突然冲着顾珂背后喊。
　　顾珂回头看那个叫言言的人，那个全身黑，在夜里很不显眼的人。
　　“是我的女朋友，哦不，前女友。你先带林城走吧，她跟你走我也放心。”
　　“行，再约。”顾珂没有多言，提起林城就折回去。和那个叫言言的女人打了个照面，她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睛有点冷。
　　把林城扔到车上，顾珂松了口气，给黎芮发了条消息让她放心。
　　“什么时候回来？”是许喻发的消息。顾珂愉悦起来，没有回消息，哼着歌给车打了火。


第6章 下次我也和你睡一张床
　　门铃声。
　　许喻赶紧起身去开门，她一直在等着顾珂回来，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一开门没看见顾珂，倒是看见一身酒气的林城扶着门框。
　　许喻赶紧去扶林城，这才看见坐在地上的顾珂。
　　“呼，好累。”顾珂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看着许喻，觉得开心了不少。
　　“怎么还没睡呢？许老师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许喻照例是白了顾珂一眼，即使她真的在等顾珂，也不愿意告诉顾珂，总觉得不能让她太得意。
　　“行了，许喻，你把她放到沙发上就行了。”
　　“这样就行？”许喻有些惊讶地问顾珂，这样把她扔在沙发上好像有些草率。
　　“不然呢？还得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上我床上睡吗？我又不是她女朋友昂，把她扔这，她来我家就永远睡沙发昂，”顾珂顿了顿，“行了，我洗澡去了。”
　　顾珂说的没错，她和林城可不是那种会为对方洗澡搓背的闺蜜，顾珂喝醉的时候，睡的也是林城家的地板。
　　“哎，等一下，许喻你过来。”顾珂停下去浴室的脚步，招呼着许喻。
　　“我们一起和林城合照一张，来，茄子。”
　　顾珂快乐地笑着，“我发到咱们那个四人群里去哈哈哈！”
　　许喻觉得幼稚，却也被顾珂的快乐感染到了，但在心里跟林城说了一万个对不起。
　　“你睡那间屋吧。”顾珂随手指了一个房间，就进浴室洗澡了。
　　许喻掀开被子缩进去，心里琢磨着为什么自己睡顾珂的房间，顾珂睡客房，迷迷糊糊的也很快睡着了，毕竟现在也是深夜了。
　　顾珂洗完澡吹好头，仍然毫无睡意，又看了几集动漫才蹑手蹑脚回了房间。
　　许喻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背对着温泉，水蒸气打到她的背上，舒适柔软却又燥热。许喻迷迷糊糊醒来，想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却发现自己正被人抱住。
　　是顾珂吧？这股味道太熟悉了。许喻有些不敢动，怕吵到顾珂睡觉，却又疑惑为什么顾珂会出现在她床上。
　　“嗯？我吵醒你了吗？”顾珂略带歉意，轻声问许喻，然后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哎，把灯关了，还睡不睡了。”许喻有些凶，对顾珂，她好像老是凶。
　　“你怎么在这啊？”许喻转过去想面对顾珂说话，却发现自己和顾珂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顾珂嘴里呼出的气轻轻地打在她的鼻尖上。
　　她的脸有点热了。
　　“嗯？那我应该在哪？我家就一个卧室。”顾珂理所当然地回答。其实书房里也有床，但顾珂才不会去呢。
　　“行吧。”许喻轻轻应了一声，她确实是太困了，“把空调开低一点吧，你进来好热。”
　　遥控器发出两声「滴滴」，表示顾珂已经完成了许喻的交代。
　　“睡吧。”
　　许喻翻了身已经又睡过去了，顾珂却睡不着，她在心里抱怨着喝的那罐可乐。
　　许喻的呼吸很平稳，顾珂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干脆伸手抱住了她。
　　顾珂感受自己的上身贴住了许喻的后背，柔软，这是她唯一的感觉。要是许喻也能这样抱着她就好了，顾珂想着。
　　顾珂突然开始思考，这样的距离是合适的吗？许喻明天起来会不高兴吗？所幸顾珂也不是杞人忧天的那种人，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许喻确实不会生气。
　　许喻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惊讶顾珂为什么和自己在同一张床，过了两分钟才想起来原来昨天夜里见到顾珂不是在做梦。
　　许喻想的第二件事是自己昨天为什么睡这么死，难道不应该好好把握和顾珂睡一张床的时间吗？
　　许喻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本来想好好思考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弄醒了顾珂。
　　“嗯……今天周六，你起这么早干嘛？”顾珂眯着眼睛问许喻，声音有些沙哑。
　　“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值班吗？”许喻突然想起来这档子事。
　　“嗯，我骗的你。”迷糊的顾珂倒是实诚，说的是实话但话语颠倒。
　　“再陪我睡一会儿吧，许老师。”顾珂拉着许喻重新躺下来，往许喻怀里钻。许喻心跳又加速了。
　　顾珂伸手抱住了许喻，柔软碰上柔软，许喻心里过了一股电流。
　　“我不会真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吧？”许喻在心里问自己，手上却回抱住了顾珂。
　　管他的，爱咋咋地吧，正常闺蜜也能这样吧？
　　许喻不去想了，闭上眼睛享受清晨这一点温馨。
　　可惜这点温馨很快就被打破了。
　　“顾珂！顾珂！”门外响起了林城的叫喊声，还伴随着打鼓一样的敲门声，“顾珂，滚起来吃饭，我饿了！”
　　许喻有点头大，刚准备起身开门，林城却自己打开了门。她们二人面面相觑，顾珂抽走许喻的枕头冲林城扔过去。
　　“有病啊你大早上的！饿死你该！”顾珂骂骂咧咧，看起来她的起床气确实很重。
　　“睡死你该！要不是看许喻在这，看我揍你！”林城不落下风，转头对许喻语气轻了一点，“你现在要起床吗？这家伙起床气重得很，要起就轻一点。”
　　“啊，我待会儿起来吧，”许喻脸有点红，“那个，我和顾珂不是……”
　　林城闻言颇有深意地笑了，“行，我知道了昂。”
　　许喻无奈地摇摇头，顾珂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又拉拉许喻的衣角让她躺下。
　　“干什么呀，你把我枕头都扔了。”许喻略带埋怨。
　　顾珂从自己脑袋下面腾出了半个枕头，许喻只能顺着她躺下。
　　顾珂又钻进了许喻怀里。
　　“我其实没那么凶的，我没有起床气……”顾珂扭了扭身体，为自己辩解
　　“行啦，我知道了。”许喻摸摸顾珂的脑袋。
　　顾珂其实一点也不困，林城早就把她吵清醒了，她只是想在被窝里多待一会儿
　　顾珂在许喻怀里蹭蹭蹭，不小心碰到柔软的地方，许喻又红了脸，顾珂顺着凑到了许喻的脖子边，呼出的气让许喻痒痒的。
　　许喻只当顾珂都是无意之举，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顾珂的亲昵。
　　“痒，顾珂。”许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顾珂闷闷地哼了一声，头发凌乱地坐起来。许喻看着顾珂一副委屈的样子，倒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走吧，起来吃早饭。”许喻轻轻地说，不再和顾珂面对面。
　　顾珂看着许喻的背影，满足地微笑一下，翻身下床。
　　“哟，还知道起床呐？”林城一口咬掉了一个小笼包，戏谑地看着顾珂。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好意思呢？昨晚我还从街上把你捡回来呢！”顾珂从鼻孔哼了一声，“而且你身上还穿着我的衣服呢！”
　　林城嘁了一声，招呼着许喻，“来，吃早饭啊，特意买的皇家贵族小笼包，黄金流光豆浆。顾珂最喜欢这个。”
　　“谢了，昨天怎么和黎芮吵架了？”许喻喝了一口豆浆，问林城。
　　“哎，别提了，是个复杂的事儿，现在没法儿说。”林城听到黎芮的名字，愁眉苦脸起来。
　　“别问我啊，你昨天和顾珂怎么回事儿，就一张床上了，之前也没听你俩有啥啊。”林城看着顾珂洗漱的身影，赶紧问许喻。
　　“没什么啊，我昨天忘带钥匙，就在这里借宿一晚上，我就住这上面十四楼。”许喻脸又红了。
　　“哟，瞧瞧你脸红什么啊，我也没说你俩有啥，”林城笑嘻嘻地又吃掉一个小笼包，又收敛了笑容问许喻，“那你喜欢顾珂吗？”
　　许喻不知如何回答，还好顾珂这时候过来了，林城见状也不再追问。
　　“好累啊，你知道你昨晚就像头猪一样吗？”顾珂故意把豆浆喝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讽刺林城。
　　“对了，你记得你昨天碰见阿乐了吗？”还没等林城回怼，顾珂又想起来这档子事。
　　“不记得了，咋了？”
　　“昨天我看见他女朋友了。”顾珂挑挑眉。
　　“我没听说他有个女朋友啊？”林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笼包。
　　“是吧，我猜你也不知道，但是他说是前女友了。”
　　“哎，我说你一天天怎么这么八卦，人有女朋友就有呗！”
　　“不是，”顾珂顿了顿，“我觉得他女朋友怪怪的。”
　　“哪里怪了？”
　　“不知道，”顾珂确实很疑惑，“就感觉冷冰冰，很凶。”
　　“这有啥好奇怪的，人性格就高冷呗。”
　　“不，我说不出来的奇怪，”顾珂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
　　“喂，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我送你过去。”顾珂瞥了一眼沉默着的许喻。
　　“嘁，谁要你送我，我自己走过去不行吗？”许喻心里想着答应，嘴上又开始和顾珂抬杠。
　　顾珂也不恼，反而自顾自开始傻笑。
　　“那你干脆别拿了呗，反正我这儿你也睡得挺舒服。”
　　林城意味深长地笑了，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顾珂往椅背一靠，喝茶一样小口嘬着豆浆，像极了小老太太。
　　许喻呸了一声，起身去换衣服。
　　“现在走啊。”
　　顾珂听着许喻砰的关门声，转过来对着林城，“她好可爱哦。”
　　“可爱？搁我我能气死，”林城笑了一声，“也就你觉得可爱。”
　　顾珂作势去掐林城的脖子，被林城嬉笑着躲开了。
　　“我问你，你真喜欢她？”林城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干嘛这么严肃啊小城城。”顾珂做作地挑了挑林城的下巴，企图跳过这个话题。
　　“认真点，回答我。”林城拍开了顾珂的手。
　　“是……吧……”顾珂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叹了口气。
　　“行吧，你要喜欢我也没别的好说，”林城也跟着叹了口气，“但你也别好了伤疤忘了痛。”
　　“行啦，你昨天和黎芮怎么回事儿？”顾珂笑笑，岔开了话题。
　　“就……昨天想那啥，但是她不愿意，我说不愿意就算了吧，她又莫名其妙骂我还掐我，那我能怎么办，我就只能出去了呗。”林城无奈。
　　“是吗？电话里怎么听着你下一秒就要去开房的样子？”
　　林城不讲话了，只能讪笑。
　　“我不是也没去吗？”林城最终憋出来一句话。
　　“我好啦！顾珂！”
　　“那走吧，不是要自己走过去吗？”顾珂说着话，还是站起来去找车钥匙，一边压低声音对林城说，“黎芮跟你和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不一样，别让她受伤。”
　　“因为她是许喻的朋友吗？”林城瘪了瘪嘴。
　　“你待会儿走吗？”顾珂并没有回答林城的问题。
　　“对，我和人有约。”林城挥了挥手。
　　许喻已经出了门按了电梯，顾珂走在后面，关上了门。
　　“顾珂，下次我不睡沙发了，我也要和你睡一张床！”里面传来林城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大笑。
　　顾珂嘴里低低骂了一句，却正好撞上许喻笑着盯着她。顾珂移开眼神，不再看许喻。


第7章 我单身啊
　　许喻上了顾珂的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你有男朋友吗？”话题突然被顾珂转到这上面。
　　“你这问题问得，只能说有过。”许喻不知顾珂这个问题的目的，只能含糊其词。
　　有过，就是喜欢男生吧？顾珂捏紧了方向盘，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你呢？”许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我单身啊，”顾珂浅浅地笑了一下，“前段时间刚分手呢。”
　　不提还好，提起前任，顾珂突然觉得委屈起来，眼睫毛颤抖着颤抖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许喻的目光放在手机上，直到顾珂趁着红灯抹了抹眼泪，才发现顾珂原来哭了。
　　许喻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轻拍拍顾珂的胳膊，不再说话。
　　她的心里也想着事，顾珂现在还这么难过，曾经一定是很爱吧？虽然很心疼，但有点想放弃和她更进一步了。毕竟，她没那么自信。
　　顾珂的车进不了学校，只好停在学校外等着许喻，手上随意地翻动着手机，大概又是无聊的一天吧。她扔开了手机。
　　叮
　　连续几声消息提示让顾珂莫名有些焦虑，她赶紧伸手去拿手机。
　　“紧急通知：青城一中附近出现一男子持刀行凶，目前6人受伤，暂时无人死亡，受伤人员包括试图拦截歹徒的刘成同志，刘成同志不幸负伤，暂无生命危险。”
　　“故要求所有同志十点前在所里会议室集合，进一步商讨如何捉拿歹徒。”
　　“在歹徒捉拿归案前，将加大巡视力度，尽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收到请回答。”
　　顾珂有些难呼吸，刘成就是她常叫的老刘，平时像长辈一样照顾她，顾珂心里有点慌，许喻坐上车她也没发现。
　　“怎么了？”许喻看着顾珂脸色有些不太好，轻轻地问。
　　“你会开车吗？”顾珂没有回答许喻的问题。
　　“会呀，怎么了。”许喻不明所以地回答。
　　顾珂没有再说话，打了火往派出所开去。
　　“顾珂，可以说说怎么了吗？”许喻有些紧张。
　　“有一男的，街上瞎砍人，最近我们会加大巡视力度的，我现在去派出所，你帮我把车开回去。可能今晚得通宵值班了。”
　　许喻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好，那你注意安全。”
　　车到了，顾珂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停了一下。
　　“你也注意安全。”说完，便关上车门小跑进了派出所。
　　顾珂很烦躁，她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这样真的威胁到生命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顾珂也到了，那我们到齐了，开始开会吧。”会议室的钟指到了九点半，未到十点。
　　“大概情况刚刚在群里也说了，现在再做一个简短的情况汇报，就在刚刚，八点五十，歹徒出现在青城一中附近的青科路持刀伤人，致6人受伤，无人死亡，伤者均已送往医院抢救。
　　据目击证人描述，歹徒年龄约50岁，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形强壮，他的正面照已经发到了各位手上。歹徒对社会产生了严重危害，引发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为尽快将歹徒捉拿归案，维护社会稳定，我们已经请求上级公安局派同志增援，所里的同志将分为三组，分别负责巡查街道、缉拿歹徒和日常接案，名单也发到了各位手上。
　　此案已经对社会产生了严重负面影响，民众不安情绪正在增长，且罪犯极有可能流窜作案，同志们务必尽全力尽快缉拿罪犯。
　　歹徒是身体强壮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在执行任务时务必注意人身安全，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境及时请求增援。”
　　会议很简短，顾珂和小白被分配到巡视青科路街道。小白不小，小白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叔，顾珂刚来那天叫小白「白叔」，被小白敲了脑袋。
　　“叫什么白叔，你很小还是我很老？”当时小白这样说。
　　顾珂觉得这大叔有趣，局里的人巴不得自己听起来德高望重一点，小白偏偏宁愿自己听起来像个小白脸。
　　“紧张吗？”小白扣着警服扣子，问跟在一旁的顾珂。
　　“还真的有点。”这是顾珂的实话。
　　“哈哈，紧张就对了，但也别太紧张，根据我的经验，那怂蛋肯定躲着了。”小白拍拍顾珂的背。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嗨，谁没有个第一次。我记着你不还是什么自由搏击冠军吗，别怂啊。”小白笑了笑，调侃着顾珂。
　　顾珂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别多想了，要是连我们都害怕，那人民群众怎么办？”小白摸了摸兜里的烟，又放了回去。
　　消息传得很快，周六的街道本该十分热闹的，现在街边有的店面却已大门紧闭，有不知情况的老人，也被提醒注意安全。
　　“警察叔叔，是不是有坏人了？”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跑到了小白跟前，仰起头盯着小白的下巴。
　　“对啊，但是警察叔叔会把坏人抓住的。你妈妈在哪里，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小白摸摸孩子的头，环顾着四周。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奶奶看到小孩子，赶紧跑过来拉住孩子，连连向小白道歉。
　　“没事，大娘，最近注意安全，平时也不要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你视线。”
　　“好，好，谢谢警察同志。一定要抓住那个坏家伙。”老奶奶挥了挥捏着的拳头。
　　小白和顾珂都笑了，就为了这么可爱的群众，他们也不能害怕。
　　巡视了两个半小时，由于高度紧张的精神，顾珂坐在街道边显得很疲惫。
　　“来。”小白递给顾珂一盒盒饭，自己拿了两盒。
　　顾珂感激地接过，没有多的话，打开盖子埋头吃饭。
　　小白揭开第二盒的盖子，把两个小鸡腿夹到了顾珂饭盒里。
　　“嘿嘿，谢了小白。”顾珂冲小白笑了笑。
　　“嗨，这有啥好谢的，明天我让你嫂子给咱俩送饭，到时候保管你吃得红光焕发。”小白摆摆手。
　　“嫂子那么忙，你也舍得她抽空给你做饭？”顾珂调侃着。
　　“嗨，我老婆这不是心疼我嘛。”小白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味道。
　　小白的妻子顾珂是知道的，在一所大学里教英语，是个知性温柔的女人。小白还有个女儿，她出生的那天，朋友圈都被小白刷屏了。
　　“吃饱了吗？”小白擦擦嘴问顾珂。
　　“嗯，差不多了。”顾珂盖上盖子，也站起来。又要继续了呢。
　　许喻又一次放弃了整理杂乱无章的家里，她确实是没有那个耐心。
　　要不等顾珂来整理吧？许喻躺在沙发上琢磨着。
　　顾珂最近应该会很累吧？许喻思索着，要平平安安才好啊。
　　叮
　　早上林城和顾珂在谈这件事的时候，许喻正在房间里换衣服。
　　许喻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太心疼这个女孩了。
　　黎芮戴着墨镜出现在了许喻面前，透过墨镜，许喻也能看出她的疲惫。
　　“你还好吗？”
　　黎芮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没事，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西班牙菜吗？南京路那边有家新开的。”
　　“可以，走吧。”
　　一路上，黎芮的话都很少，许喻挽着她的胳膊一路上努力调动她的情绪，但是都一一告败。许喻实在找不到话题，只好沉默下来。
　　“小喻，我真的好喜欢林城。”刚在餐厅坐下，黎芮突然开口。
　　“嗯，我知道。”
　　“她真的很好，很温柔，很有趣，很好看……”黎芮捏了捏自己的手，“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急呢，我们明明才在一起不久，我根本都还没有准备好。”
　　“她强迫你了吗？”
　　“没有，”黎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没有逼我，她很好很温柔，但是我打了她。”
　　“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黎芮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害怕，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和别人正常在一起了吧。”
　　许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拍着黎芮的背表示安慰。她实在是太心疼眼前这个女孩了，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好受点。


第8章 给女孩就送两朵栀子花？
　　警局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但是整个周末过去，嫌疑人仍然没有露头。
　　“在嫌疑人落网前，保持分组不变。另外，巡查组要尤其注意，上下学时段学校周边的安全。行了，散会。”
　　“我看啊，那家伙多半是跑了，要不就是躲起来了，”小白拎上保温杯，打开警车门坐进去系好了安全带，“这种怂蛋我见多了。”
　　顾珂笑笑：“我们小区群里都人心惶惶的，咱们当警察的站在那里，能让民众放心一点。”
　　下车前，顾珂喝了口水，对着镜子整理整理了着装。
　　“小妞，别照镜子了，美得很。”小白笑话她。
　　“我这叫做，维持良好的仪容仪表，彰显出警队的良好风气。”
　　“行了行了，给你能的，”小白笑着摇摇头，“我们先去跟学校老师打声招呼。”
　　“我们不是给他们发了文件，让他们注意安全吗？”顾珂撅着嘴，但心里一片雀跃
　　“让你去就去，话那么多。”小白轻轻敲了敲顾珂的脑袋。
　　“好
　　顾珂远远看着青城一中的校门口，有几个值班的老师和学生。许喻不在，顾珂悄悄叹了口气。
　　“最近有不法分子出没，请老师们随时关注情况，不要让不明人员进入学校，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报警求助。”小白嘱咐着值班老师们，顾珂在他身后默默地点头。
　　“顾警官！”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顾珂背后传来，顾珂转身一看，原来是周星，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件校服外套。
　　“早上好啊，快把校服穿好进去上课了。”顾珂礼貌和善地对她笑笑。
　　“好！”周星笑眯眯的点点头，“希望中午放学的时候也能看见你们！”
　　顾珂也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在这里待一整天。
　　“啊
　　街道上突然爆发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人群开始混乱起来。
　　“大家赶快就近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老师们帮忙维持住学生的秩序，带学生进入校门！”
　　顾珂的心怦怦跳，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自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人群四散开来，顾珂的耳边充斥着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呼喊和凌乱的脚步声。
　　冷静下来，别害怕，现在该你上了。来不及过多思考，顾珂就冲向人群疏散的反方向。
　　“小顾！这里！”
　　顾珂听到小白的声音，定睛一看，发现小白正和嫌疑人僵持着。
　　小白的制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他死死地抓着嫌疑人握着砍刀的手，双腿紧紧控制住嫌疑人的下半身。
　　顾珂捏紧了拳头往那边冲过去，嫌疑人见有人过来，挣扎得更激烈，手里的砍刀一度要落下来。
　　“把刀放下！”话音刚落，顾珂一个飞身，踢翻了嫌疑人的刀，并依靠腿部力量迅速压住他的手，给他带上了手铐。
　　顾珂一边跪压在嫌疑人的手上，一边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挺帅的嘛。”小白又笑起来，但他额头上的青筋表示他并没有松懈下来。
　　“以后慢慢夸，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就一刀。还好这个鳖孙砍的是我不是其他人。”
　　“说啥呢，小心我告诉嫂子让她批评你。”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到的，顾珂简单做了现场报告，看着小白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就被推上了救护车。
　　旁边几个路人在窃窃私语，有的胆大的孩子从街边藏着的店铺里跑出来，冲着顾珂喊。
　　“谢谢警察阿姨！”
　　唉，顾珂叹了口气，老刘和小白的受伤让她觉得有点难受。这一声感谢，她也觉得受之有愧。
　　“顾珂！”
　　咦，这个声音是
　　“你没事儿吧？”许喻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拉着顾珂上上下下仔细查看。
　　“哎，没事没事，我要是有事早就被120拉走了。”顾珂充满嫌弃地拍开许喻的手，心里却开心了不少。
　　“我今天迟到了，刚来就听到他们在讨论，然后我就看见你在这里了。”
　　“嗯，没事了，已经把他押送回去了。”顾珂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但总觉得看到许喻就有了莫大的安慰。
　　“要不今晚我请你吃个饭？算是奖励你见义勇为。”
　　“什么见义勇为啊，这是我们该做的。”
　　“小孩考了第一名都有奖励呢，姐姐我今天亲自下厨，不许拒绝我。”
　　“行
　　“晚上见。”
　　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顾珂看着许喻的背影，有点烦躁地挠挠脑袋。
　　下午六点。
　　顾珂往嘴里塞了根牛奶味的棒棒糖，给许喻发了消息。
　　顾珂哼着歌，打燃了火。
　　怎么一个初中老师都这么忙？对了，许喻是教什么科目来着？许喻好像没跟她提过。
　　夏季的六点，落日余晖也依然刺眼。顾珂打了个哈欠，偶然瞥到路边正在卖栀子花的老奶奶。
　　每到夏天，路边就会出现很多卖栀子花的人，大多都是老奶奶或是小姑娘。
　　顾珂喜欢栀子花的味道。有人觉得栀子花的味道太浓烈，但顾珂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花香。
　　就像汪曾祺在散文里写的，“栀子花说：「去他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管得着吗？」”
　　不知道许喻喜不喜欢呢？
　　管她的，不喜欢算她没福气欣赏。顾珂轻轻笑了一下，买了两朵栀子花。
　　许喻没有回消息，应该在忙吧。
　　按照许喻给的地址，顾珂顺利地找到了她在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是许喻。还没见到面，顾珂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顾珂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喻就给她了使了个颜色，让她坐在一边。
　　诶，那个坐在许喻面前的女孩，不正是周星吗？周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珂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许喻那天，许喻身上橙子的香味让她记忆犹新。
　　那天在黑网吧里找到的学生也是周星，看来，这个孩子还挺不让人省心的。
　　“你知道这个事情有多严重吗？”许喻的声音很严肃。
　　“嗯。”周星捏着手指，语气很低沉，但眼里尽是不服。
　　“其他家长已经找到我这里来了，我这次是一定要通知你的家长的。”
　　“我家长没空。”还是一样的说辞。
　　“我知道你跟你奶奶住一起，我周六回去家访的。”许喻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我觉得你不公平。”周星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许喻的眼睛。
　　“我给你机会，你说我哪里不公平？”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只是想报复他们才把他们的书扔了。”
　　“他们欺负你是一回事，但你这样盗窃、毁坏他人的东西，是另一回事。顾珂，你告诉她，盗窃他人财物要付出什么代价。”
　　“啊？”顾珂正走着神，突然被点到名，“盗窃金额不足1500元，一般拘留15天以下。”
　　“那他们欺负别人就不用付出代价吗？”
　　许喻一时语塞。
　　“他们欺负你，你可以求助许老师，老师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情况严重，你也可以求助我或是其他警察。但是不要以错误的方式应对错误的行为。”顾珂接话。
　　“再说了，你不信任老师吗？”许喻看周星有了一点动摇，接上顾珂的话。
　　她其实挺了解这个女孩的，缺爱、敏感又很要强。她一直很努力让周星觉得有安全感。
　　“那我以后可以去警察局找你吗？”周星没有回答许喻的话，把视线转到了顾珂脸上。
　　“嗯
　　“谢谢。”周星又低下了头。
　　“行了，现在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赔偿的事情我会去和那边家长沟通，你周六就等着我家访。”
　　看着周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顾珂又嬉皮笑脸起来。
　　“啧啧啧，许老师还真是严厉呢。”
　　“少讨打，把包给姐姐拎上，终于下班了。”
　　“切。”顾珂乖乖地拎上许喻的包，一蹦一跳地走在洒满夕阳的路上。
　　“你车里好香啊。”许喻打开车门，深深地吸了口气。
　　“那是当然，喜欢吗？我花两元巨款买的栀子花。”
　　“怎么，给女孩就送这么两朵花？”许喻挑挑眉。
　　诶，我刚刚说了什么？许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怪的。
　　诶，她是什么意思？顾珂也愣了，暗示我给她送花？给女孩儿送花？她知道我喜欢女孩儿？还是单纯嫌弃栀子花不好？
　　顾珂想不出许喻这句话的意思，只好歪着头对许喻笑，慢慢开口：“嗯……怎么不行呢？”


第9章 该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我先回家洗个澡，”顾珂揉了揉太阳穴，“看看许女士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来。”
　　许喻把顾珂踹出了电梯，气冲冲地按了关门键。
　　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厨艺。许喻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诶？家里好乱！
　　许喻愁了，搬来这么几天了，她的屋子还是乱七八糟。本来周末应该整理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呢？许喻好像想不出来自己周末有什么事耽误她打扫卫生，她周末好像只是待在家里追剧罢了。
　　哎，没有人比许喻更恨拖延症。
　　总而言之，先把这些纸箱塞到卧室，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加油！
　　许喻火急火燎就开干了，所幸东西不多，只是比较杂乱。本着看不见就干净的想法，许喻把零零碎碎的物件都扔进箱子一律拖走。
　　叮咚
　　许喻刚叉着腰准备歇会儿，门铃就响了。
　　“诶，你还没开始做饭吗？”顾珂看着许喻完全还没开始准备下厨的模样，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不会做饭吧？”
　　“怎么可能，我上班累了休息几分钟不可以吗？”
　　“得嘞，那咱们今晚吃啥？你别告诉我是西红柿鸡蛋面。”顾珂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许喻家的沙发上。
　　“小瞧姐姐了，待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许喻四处环顾，没有发现自己的围裙在哪。
　　“找什么呢？”
　　许喻突然想起来，围裙刚刚好像被自己给扔到那堆箱子里去了。
　　“别管，乖乖坐在这。”许喻的语气温和了不少，她可不想被顾珂看到自己的房间这么乱。
　　“切。”顾珂翘着二郎腿，打开了电视。
　　许喻左翻右找，终于费劲地把那条围裙扯了出来，但也随之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带了出来。物体掉在木地板上，声音还是蛮响的。
　　“干嘛呀这是，搞得乒乒乓乓的？”
　　许喻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见顾珂的脚步声传来。房子并不大，从客厅到卧室不到五秒就可以走到。
　　“哇哦，”顾珂夸张的声音从许喻背后传来，“不是吧，许老师家里这么乱啊。”
　　“不是，你听我狡辩……”许喻有些垂头丧气。完蛋了，我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
　　“啧啧啧，没想到许老师私下这么不修边幅吗？真是邋遢大王呢，难怪不让我过来。”顾珂故意眯着眼睛笑，一边摇头一边嘲讽许喻。
　　许喻这可就不能忍了。如果说顾珂只是默默在心里扣分，她可能还会emo一下，可是现在顾珂这幅欠打的模样，她怎么能忍？
　　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指许喻自己）曾说：“不要批评自己，要去指责他人。”
　　“少在这装模作样，之前你是不是答应了帮我整理的？你是不是没有来？这是不是算你言而无信？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苦吗？”
　　许喻表演得太夸张太投入，几乎把自己说得泫然欲泣。
　　顾珂：？
　　这个女人戏好多。顾珂有些语塞，只好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我不嫌弃邋遢鬼。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算你识相。”许喻drama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朝顾珂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说的话，我怎么接不上呢？顾珂叹了口气，算了，看在她可爱的份上，不和她一般见识。
　　“你去做饭吧，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下？”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勉强同意吧。”许喻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卧室。
　　“你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顾珂冲着许喻的背影喊。
　　“姐姐我光明磊落，你随便翻。”
　　切，臭女人。
　　顾珂也不是白读的几年警校，别的不敢保证，整理内务她可是实打实的拿手。
　　许喻的房间虽然凌乱，但是并不算脏。物品上都干干净净的，给顾珂省下了擦灰尘的时间，她只需要把那些东西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就好了。
　　“咦，这是相册吗？”顾珂看着箱子底部的大本子，嘟嘟囔囔地拿起来。
　　“许
　　“吵死了，想看就看！”
　　顾珂笑笑，把相册放在膝盖上仔细翻看。说起来，顾珂家里没有相册，小时候的照片全都在爸妈家。
　　“噗呲
　　照片里的小姑娘嘴撅到鼻子，还一边翻着白眼，手里还不情不愿地比了个2。
　　什么嘛，原来这股子气质是从小养成的。
　　不过，还挺可爱的。
　　顾珂笑着摇摇头，把照片放回相册。想了想，又拍了照。
　　哼，许小喻，以后有的是嘲笑你的机会。
　　“吃饭啦
　　顾珂慢悠悠地洗了个手，发现餐桌上还是空空如也。
　　“不是吃饭了吗？”顾珂往厨房里走。
　　“你帮忙端一下菜，汤马上就煮好了。”许喻头也不回地说。
　　“嗯-真香。”顾珂没有端菜，而是从身后抱住了许喻。
　　诶？这是在做什么？现在抱上来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么办？许喻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没想到姐姐厨艺还挺好。”顾珂把头放在许喻肩膀上，在许喻耳边说着话。
　　救命啊，我应该怎么办？按照偶像剧的套路，现在应该亲上去？不是吧，我们还没谈恋爱呢，连暧昧都算不上。
　　许喻简直要疯了。
　　顾珂轻轻笑了一下，松开了许喻，哼着歌到一旁端菜。
　　她心里正得意，许喻还没有发现，她把手上的水擦到了许喻的衣服上。
　　许喻红着脸在许喻旁边坐下，本来很自然和谐的氛围突然让她有点尴尬。不过，尴尬的似乎只是她一个人。
　　“呃，你……”
　　“怎么了？”顾珂看着许喻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许喻生气了，“对不起嘛。”
　　“我，我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许喻支支吾吾的，思考着下一步是不是要打直球，向顾珂告白。
　　不过，是不是太快了？她们还没有认识几天呢。
　　“那许老师脾气还真好，想必在学校里遇到爱恶作剧的学生也管不住。”听到许喻没有生气，顾珂又忍不住用欠揍的语气说话。
　　“恶作剧？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恶劣吗？”
　　恶作剧吗？你知道我喜欢你？故意抱我只是为了嘲笑我吗？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许喻真的有些生气了。
　　“诶，诶，诶，不是说不生气吗？”顾珂一看许喻的表情不对，连忙道歉。
　　见许喻没有说话，顾珂又说：“对不起嘛，我再也不把水擦到你衣服上了，要不我把衣服给你洗了？或者给你买件新的？”
　　啊？许喻低下头，看到自己腰上的两个大大的手掌印。只是这件事吗？
　　救命！怎么会这样！许喻啊许喻，真是丢脸呢。许喻心里有点无语。
　　“小屁孩，吓你的，”许喻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快尝尝好不好吃。”
　　“你吓死我了！”顾珂放下心来，她还不想因为一个恶作剧就破坏了她们的关系。
　　不得不说，许喻的厨艺真的很好。顾珂自己只会做些最简单的菜，说不上难吃，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
　　“不错，你已经俘获本小姐的胃了，”顾珂擦擦嘴，“建议以后天天给我做饭。”
　　“你想得美，做梦都不带你这么痴心妄想的。”许喻敲了敲顾珂的头。
　　“啧啧啧，不知道这么好的厨艺，以后哪个男人能享受到呢？”顾珂的身体往椅背一靠，翘起二郎腿又开启了欠打模式。
　　“谁说一定是男人？”许喻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啊咧，好像说漏嘴了。许喻觉得有点紧张，她不希望看到顾珂一脸惊讶地问自己性取向的情境。
　　“哦，好像女人也可以，不如就我吧。”顾珂笑嘻嘻地发挥她惯用的厚脸皮技能，接上了这句话。
　　只是顺嘴开的玩笑吧，不能当真。许喻看着顾珂的嬉皮笑脸，心里想。
　　“厚颜无耻，”许喻拍了拍顾珂的头，“我给小猫小狗吃啊，最重要是给自己吃，女人下厨又不一定是为了男人的。”
　　“好吧好吧，许老师说得对。”
　　顾珂大大咧咧把头靠到许喻的肩膀上，不经意间发现了许喻的耳垂通红。
　　“你很热吗？耳朵都红了。”顾珂开口问道，手还伸上去捏了捏许喻的耳垂。
　　好软啊，要是可以亲一亲就好了。早知道擦手的时候就亲亲了。
　　嗯？收回手的一瞬间，顾珂才意识到自己今晚都做了什么。先是莫名其妙抱了许喻，又说什么给她做饭。
　　完蛋了，许喻真的没有生气吗？她该不会在心里默默给我扣分吧？顾珂在心里责备自己今晚神经莫名大条，做了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别动手动脚的，”许喻起身收拾餐桌，“一边呆着去。”
　　完蛋了！许喻生气了吗？
　　许喻转身进了厨房，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蛋。完蛋了，该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第10章 好久不见
　　顾珂仰面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今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唔
　　哎，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珂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翻出她偷拍的那张许喻小时候的照片，“小东西，还挺可爱。”
　　“叮
　　电话没有备注，但是这个号码早已深深刻进了顾珂的脑子里。除了她还能是谁呢？舒远学姐。
　　顾珂觉得烦躁，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蒙着头逼自己入睡。
　　夜里下过一场雨，许喻拉开房间的窗帘，感受窗外新鲜的空气铺面而来。
　　今天，应该也是好天气呢！不知道能不能偶遇到顾珂呢？许喻哼哼着小曲儿，一边刷牙一边在镜子里欣赏自己。
　　上次听到顾珂说八点半上班，那和她应该差不多时间出门吧。许喻选好今天要穿的裙子，快快乐乐地提上包出门了。
　　电梯上了14楼，又直直地下了1楼，并没有在7楼有所停留。
　　哎，看来今天是没缘分和她见面了。
　　许喻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小区里已经有很多晨练的人，草地有一股尚未消散的潮湿气味，熟悉又让人安心。
　　许喻是教语文的，按理来说，语文老师应该算学校里最忙的老师之一。
　　学校里有的语文老师笑称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
　　的确，其他班的语文老师看起来似乎确实比许喻忙碌不少。毕竟，许喻连早自习都很少守。
　　究其原因，是因为班上的英语成绩不太好，英语老师和她商量把本来属于语文的早自习也让给她。
　　许喻乐得清闲，更重要的是，她班上的语文成绩不仅是全年级第一，更是在全区都名列前茅。
　　顾珂还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顾珂会不自觉地逃避。
　　她不想再与舒远有任何接触，可是她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舒远。放着不管，也许舒远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顾珂烦躁地揉揉头发，手指有一些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今天路上遇到了好多红灯。
　　“叮
　　烦！烦！烦！烦死了！
　　顾珂把手机一扔，打燃了火。
　　她还来找自己干嘛？她可没兴趣再和舒远纠缠。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顾珂的错觉，她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那个女人的身影，长长的卷卷的棕发和以前有了很大不一样了。
　　可是这个人化成灰她大概都能认得出来吧？
　　算了，来都来了。顾珂掏出手机给林城打了个电话。
　　“今晚有空吗？”
　　“有呀，小珂珂找我，那必定有空。”
　　“少在这恶心巴拉的，晚上喝酒，和舒远。”
　　“谁！！”林城突然升高的分贝吓了顾珂一跳，她揉了揉突突跳跳的太阳穴。
　　“别鬼叫。”
　　“你有毛病吧？还在和她联系？”林城的声音没有减小的趋势，顾珂只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没有，她昨天突然发消息说她来了，现在在警局门口堵我呢。”顾珂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影。
　　“有没有出息？以前别人堵你我帮你打架，现在你前女友来堵你你还来找我？”
　　“我就是不想跟她一对一嘛，要不要帮我嘛小城城？”
　　“别用这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几点？”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就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就现在，你在哪？我去接你。”
　　“行，来吧，我在工作室里。”
　　顾珂哼着歌，往兜里放了两颗薄荷糖。想了想又拿出来一颗，换了一颗巨酸无比的水果糖。
　　这个糖还是林城为了整蛊送给她的，困的时候吃上一颗，极其提神醒脑。
　　“好久不见。”面前这个女人对顾珂展现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嗯，刚下班。我去开车。”
　　“走吧，小珂。”
　　“叫我大名就好了。”
　　顾珂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不错，顾珂，到目前为止表现得还不错！顾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今晚还约了林城。”顾珂没有回答舒远的问题，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舒远一眼。
　　“林城啊，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你能见到她才怪了。顾珂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样没经过同意就到上班的地方来找我，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了。”顾珂打开了车门。
　　“小珂生气了吗？我怕你没有看到消息呐，而且当时不是说做朋友吗？”舒远并不生气，撩撩头发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味飘进顾珂的鼻腔，上次接许喻回家路上买的栀子花还放在音响旁边。
　　顾珂伸手把那两朵栀子花拿过来，却发现栀子花上缠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猪头。
　　顾珂笑笑，许喻那个笨蛋，什么时候画的。
　　电话响了。顾珂按下了接听键。
　　“啥时候来啊？饿死我了！”又是林城。
　　“是林城吗？你好啊，”舒远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我给你小子打电话你免提是吧？”林城并没有接舒远的话。
　　“连着车里的音响，你的声音在整个车里回荡呢。”
　　“你快给我过来，我真饿了！”
　　“来了。”
　　顾珂挂断电话，从兜里掏出刚刚拿的两颗糖。
　　“吃糖吗？”本来想酸死你的，算了，还是让你自己选吧。顾珂在心里嘟囔。
　　“小珂还是这么喜欢吃糖，”舒远笑着从顾珂手心拿起那颗很酸的糖，“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么酸的糖吧？”
　　“人是会变的。”顾珂沉默良久，才开口。落日尚在，打在她们的脸上。
　　顾珂其实不是有感而发，她没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故意凹一句深沉的话。
　　“小朋友长大了呢。”舒远笑着说，带着与从前一样的温柔语气。
　　顾珂没有接话，因为她看到了在工作室门口等自己的林城。
　　小林城，终于来拯救我了。
　　车刚停稳，林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坐进了车后座。
　　“不是吧舒远姐，我的专属副驾你也坐？”林城开口就是酸酸的语气。
　　当然是假的，顾珂的副驾狗都能坐，林城就是想让舒远不痛快罢了。
　　顾珂：没有说任何人是狗的意思。
　　“给你买了冰淇淋，吃完去青城一中。”
　　“待会儿吃饭呢，吃什么冰淇淋，”话虽这么说，顾珂还是接过了冰淇淋，“去一中干嘛？”
　　“这冰淇淋花了我整整六十四块钱，让你吃你就吃，让你去你就去！”
　　“这么贵？你什么时候发财了？”
　　“我只是被它背刺了，”林城锤了一下顾珂的座椅，把脸转向了舒远，“舒远姐，这次来找我们家小珂珂又想干嘛？”
　　“出差正好路过，老朋友叙叙旧嘛，我们俩也好久不见了呢。”
　　“那怎么舒远姐不约我吃饭？明明我先和小珂珂约好的。”
　　林城这人，还真是张口就来。
　　“这不是也约上了吗？”舒远没有任何窘迫的样子，只是把头发往而后撩了撩。
　　她太了解顾珂和林城，看起来总是张牙舞爪的。
　　“行吧，”林城觉得没意思，又锤了一下顾珂的座椅，“快点吃。”
　　“催催催，催命吗？”顾珂白了林城一眼。
　　“要命了小珂珂，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呃……”顾珂无语，只好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冰淇淋干掉，打燃了火。
　　“所以你到底去青城一中干嘛？”
　　“去接许喻啊。”林城的语气相当漫不经心。
　　“接谁？”
　　“许喻许喻许喻，你耳背吗？”
　　“许喻是谁？你们的朋友吗？”舒远插话道。
　　“呃，算是吧。”林城犹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回答。毕竟她刚刚火急火燎给许喻打电话，并没有让她扮演顾珂女朋友的角色。
　　“看来要介绍我认识新朋友呢，”舒远撕开刚刚那颗糖的包装，放到了自己嘴里，“小珂，这糖真的好酸啊。”
　　林城：？看来舒远姐的段位又高了。
　　还没开到校门口，顾珂就看到了许喻穿着蓝色裙子的身影，许喻正撑着遮阳伞，低头看着手机。
　　“瞧瞧人家都等你多久了。”林城在后座幽幽说。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吃冰淇淋？”顾珂反驳。
　　舒远也看到了正在等待的许喻，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久过去了，小珂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吗？”
　　顾珂这才猛然想起来，以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舒远也最喜欢这样打扮，最喜欢蓝色的裙子。
　　顾珂一时失语，不知如何作答。
　　林城没有听出个中深意，大大咧咧地接了一句，“啧啧啧，连舒远姐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家。”
　　顾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车稳稳停在了许喻跟前，顾珂一边摇下车窗一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许老师会开车吗？”顾珂开口问道。
　　“啊，会，但不是特别熟练。”许喻一头雾水地回答。
　　“行，那你来开车。”顾珂打开车门下车。
　　“啊？可是我不是很熟悉诶！我又没买车。”
　　“没事，开车要多练练，我坐副驾你不用怕，”顾珂拉开副驾的门，“可以让我坐副驾吗？”
　　舒远愣了愣，她没想过顾珂会让自己这么尴尬。但她还是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小珂倒是乐于助人。”
　　舒远下车时的发丝飘到顾珂的脸上，是淡淡的山茶花的味道。
　　“好了，开车吧。”


第11章 那跟我在一起有意思吗？
　　许喻把方向盘捏得紧紧的，说实话，一年前她考完驾照后，就没有碰过车了，现在手生得很。
　　“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
　　“你先直着开，我让你怎么走就怎么走。”顾珂划着手机，翻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好吧。”许喻觉得有点尴尬，死顾珂怎么一直看手机，都不聊聊天吗？
　　“我们是去吃日料吗？”后座的舒远开口问道。
　　顾珂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舒远得意地笑笑，语气云淡风轻。
　　什么嘛，这个林城把我叫过来，说什么江湖救急，合着是看她们打情骂俏？
　　“那就不去了吧，”顾珂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你想吃啥？”
　　顾珂捅了捅身旁许喻的腰子。
　　“啊？”许喻茫然，“日料挺好的。”
　　“可是我和林城都不想吃了。”顾珂放下手机，可怜巴巴地望着许喻。
　　可惜许喻正关注着道路情况，看不到顾珂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行吧，你说去哪就去哪呗，我还不是听你指挥？”
　　“算了，直接去阿乐那儿吧，随便吃点。”林城在后座默默地开口。
　　舒远：我是透明人吗？
　　“好，许老师前面右转。”顾珂手撑着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来给你当司机了是吧？”许喻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想着为什么要答应林城来帮忙，为什么顾珂对她的称呼这么疏离。
　　“不敢不敢，许老师这么金贵，我怎么配？”顾珂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许喻为什么气呼呼的，只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车顺利开到了南京路
　　四人选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拿上iPad来为她们点餐。
　　四个人的座位，顾珂和许喻并排着，而顾珂的面前就坐着舒远。
　　林城：什么修罗场？
　　“你们点吧，我无所谓。”顾珂接过iPad，顺手递给了许喻。
　　许喻挑挑拣拣地选了几份菜，顺手把iPad递给了林城。
　　林城也挑挑拣拣地选了几份，把iPad递给了舒远。
　　舒远看都没看，就直接把iPad递给了服务员。
　　“就这些了，谢谢。”舒远礼貌地笑笑，服务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看着舒远的笑容愣了愣。
　　即使顾珂再不喜欢舒远，也不得不承认，舒远是实打实的美人，走在路上无论男女都会回头多看一眼的程度。
　　还在读警校的时候，顾珂的男同学还常常让顾珂把她的「姐姐」舒远介绍给他们。
　　那时候，顾珂心里很是得意，毕竟这么个漂亮的姑娘，是属于她的。
　　但现在时过境迁，顾珂心里对舒远早已经没有以前的感觉。她是个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
　　“小珂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朋友？”舒远笑着问，眼神落在了许喻身上。
　　“嗯，刚刚你不是知道了吗？她叫许喻，在青城一中当老师。”
　　“你好，初次见面。”许喻对舒远点点头，话说得很官方。
　　“她叫舒远。”顾珂闷闷地补充道，她并不想过多介绍舒远。
　　“你好，其实我是小珂的前女友。”舒远的语气中没有波澜，带着一贯的温柔和优雅。
　　顾珂：？
　　林城：？
　　许喻：？
　　许喻冲林城使了个颜色，意思是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林城当时给许喻打电话，只说了是和一个关系很尴尬、以前绝交了的朋友吃饭，压根儿没有提前女友这档子事。
　　林城的头早已经扭到一边去，不愿再面对。
　　“这样啊，和顾珂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许喻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我最近在追她哦。”
　　许喻冲舒远做了个wink，调皮地笑了一下。
　　顾珂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许喻的脸，这个女人真会演戏啊，说得像真的一样。
　　要不是许喻在桌下掐着顾珂的腿，顾珂几乎就要相信了。
　　“是吗？看来我们小珂还是魅力不减呢。”舒远一脸了然的模样看着顾珂，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把许喻的话放在心上。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吃点东西再说话，”桌上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了，顾珂瞪了一眼林城，“不是饿死了吗？快点吃！”
　　林城：我寻思我也没说话啊。
　　“你知道吗，以前我刚和小珂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在我面前害羞。一害羞就让我吃东西。”
　　舒远看着桌上的菜，不动声色地把牛舌移到了远离顾珂的地方。
　　“烦死了。”顾珂冷冷开口。她是那种心情好坏写在脸上的人，现在舒远这样她真的很烦。
　　说来说去，她和舒远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分手也有两个月了。
　　当初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和女生谈恋爱只是玩玩，现在凭什么又在她顾珂面前云淡风轻地追忆从前。
　　“小珂，我们很久不见了。”
　　“两个月不久，但足够我喜欢上新的人了。”顾珂看了看许喻。
　　“诶，你们来了，”阿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林城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招呼阿乐，“哎，我想死你了！走，去吧台给我倒一杯。”
　　林城拉着一头雾水的阿乐离开了，留下她们三人尴尬地沉默着。
　　“好啦，不生气了。”许喻揉了揉顾珂的脑袋，用哄孩子的语气对顾珂说话。
　　“对不起，小珂。”舒远喝了一口杯里的清酒，手有点颤抖。
　　“我就很疑惑，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干嘛？”
　　顾珂把许喻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拉下来，但并没有放开，而是在桌下紧紧捏着。
　　“好啦，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舒远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语气比之前更温柔，“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小屁孩，张嘴。”许喻用顾珂的筷子夹了一块烤牛舌送到顾珂嘴边。
　　“你才小屁孩，姐姐我不吃牛舌。”顾珂偏了偏头，她可不是那种会逼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的人，哪怕是许喻喂的。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许喻把牛舌放进自己盘子里，刚刚似乎隐隐约约记得舒远调整了一下菜的位置呢。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林城端着两杯酒回来了，递了一杯给顾珂，“来，阿乐亲自给你调的，叫消失的爱人。”
　　顾珂白了林城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快点吃，吃完回家，今天不玩了。”
　　“行吧。”林城知道现在不是招惹顾珂的时候，坐下一通狼吞虎咽。
　　林城：小珂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吃快点了。
　　天已经黑了，这条街变得比白天更热闹。总算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饭局，顾珂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舒远姐住哪儿？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许喻突然开口。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舒远客气地笑笑，她并不讨厌眼前这个叫许喻的女生。
　　林城拉过顾珂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林城：“好家伙，她倒是大方。”
　　顾珂拍了下林城的头，“不准说她，人家那叫善解人意。”
　　林城：“啊对对对，看来你也很想送舒远回家呗。”
　　顾珂：“再瞎说把你头拧下来。”
　　“小珂，我走了。”舒远转过头来看了顾珂一眼，伸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再没有回头。
　　“切，自我感动什么的最烦了。”顾珂嘴里嘟嘟囔囔，还是冲舒远挥挥手。就这样吧。
　　送走舒远，顾珂的心情才明朗起来。
　　“许师傅，走，开车！”
　　“欠揍是吧姓顾的！”许喻假装恶狠狠地冲顾珂挥了挥拳头。
　　“行了，你小俩口回家去吧，我自己在外面浪荡一会儿。”林城手插在兜里，站在花坛的台阶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和黎芮怎么样了？”许喻突然想到这档子事。
　　“哈哈，就那样吧，还好。”林城打了个哈哈，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到我前女友，感觉怎么样？”顾珂靠在车窗上，假装漫不经心，实则眼睛紧紧盯着许喻的侧脸。她可不希望和许喻的关系被破坏掉。
　　“挺好的啊，她很漂亮哦。”许喻开车已经没有了下午的紧张，更加泰然自若了。
　　“切。”顾珂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感觉你好苦大仇深，在她那儿受了很多委屈吗？”
　　很多委屈吗？倒也没有，似乎只有最后一次。
　　顾珂摇摇头，“她对我很好，但是我以为的爱情就是她说的玩玩，没意思。”
　　顾珂瘪瘪嘴，真的没意思。
　　她曾经在深夜也曾责备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耽误了舒远。
　　但现在，她觉得思考的那些问题都没意思。
　　“哦~这样啊~”许喻又开始怪声怪调，”那请问你跟我在一起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舒远的戏份就到此为止了，今天更了两章，这章是补之前漏了一天的，嘿嘿。


第12章 顾警官许老师上班中
　　顾珂转头看了许喻一眼，眼色深沉。
　　“有意思。”她闷闷地说。
　　“那要不要在一起？”许喻又捏紧了方面盘，没有看顾珂，目光落在了那对正在穿越人行道的母女。
　　顾珂沉默着，今晚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更何况，她实在是怕。
　　怕许喻也会毫不留念地离开她，怕许喻也只是和她玩玩。她恋爱经历不多，但足够让她变得畏首畏尾。
　　“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以前也交过女朋友。”许喻继续说道，心想着反正都说到这一步了，干脆把想说的都说完。
　　“哈哈，看不出来。”顾珂干笑了两声。
　　顾珂承认，第一次看到许喻的时候，的确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喜欢和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所以，是拒绝的意思吗？”许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顾珂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好累。
　　“行吧，小屁孩，”许喻叹了口气，顾珂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你别有压力，姐姐我输得起。”
　　顾珂睁开眼睛，一脸嫌弃地看着许喻：“什么输得起输不起，你好中二。”
　　许喻刚准备开口怼她，顾珂又接着说：“放心吧，下次我给你表白。”
　　许喻把车停好，拍了下顾珂的脑袋，算作回应。
　　“许师傅今天技术不错吧？”许喻解开安全带，把钥匙扔给了顾珂。
　　“谢谢，”顾珂轻轻笑着说，“明天一起上班吧，我送你，防止你又迟到。”
　　“什么嘛，我就迟到了那一次。”许喻为自己辩解，默认答应了顾珂的提议。
　　“啊对对对，走吧，回家。”
　　许喻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想再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但顾珂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搞什么嘛，说什么等她表白，”许喻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意思是她也喜欢我？那为什么不在一起？”
　　许喻思来想去也不明白顾珂的脑回路，只好放弃，转而打开手机准备定好明天的闹钟。
　　已经三点了？！许喻瞪大了眼睛，完蛋了，明天上班肯定会困死吧。
　　啥也不想了，睡觉！
　　然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许喻的黑眼圈还是挡都挡不住。不仅如此，许喻也没能准时起床。
　　实际上，她是被顾珂的电话叫醒的。
　　“姐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电话里传来顾珂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我我我起了，我刚刚在刷牙呢！”许喻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行了行了，不说了，我收拾一下。”
　　“好吧，再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时间太短，但也足够了。
　　许喻以暴风一样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的时候也才过去7分钟。
　　“姐姐我坐一号电梯下来，你快出门。”许喻赶紧给顾珂发消息。
　　顾珂拎着自己的外套乖乖站在电梯口，等着许喻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好！”许喻对她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
　　“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你这黑眼圈还挺别致。”顾珂把眼睛凑近许喻的眼眶边仔细审视她的黑眼圈。
　　“干嘛啊你，我偷人你也管不着！”许喻把顾珂的脸推开，心里懊恼着时间太仓促，根本就没有时间化妆。
　　“好吧，偷人的许老师，你听听这像话吗？”新一天的顾珂，还是这么欠打。
　　……
　　就这么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许喻学校门口。
　　“停在这里就好了，谢谢你啦。”
　　“我停到前面那个早餐店里，还没吃早饭呢。”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我也没吃。”
　　顾珂一手揣着兜，一手拎着小笼包，一蹦一跳走在许喻身边，倒像个人高马大的初中生。
　　“啊
　　“帮我拿着，我去看看。”顾珂脸色沉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喻，快步往小巷里走去。
　　许喻是知道这里的，学校里不学无术的学生经常聚集在这里抽烟或者做些其他什么事，但也少有人去管。
　　“你们干嘛呢！站在那儿别动！”顾珂呵斥了一声，让许喻都抖了一下。
　　许喻赶忙跟上顾珂的脚步，顾珂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工作起来还真是不好惹。
　　看到巷子里的人，许喻却傻眼了。那个蜷缩在地上颤抖的人，不是周星是谁？另一个坐在旁边哭的女生，也是她班上的学生，叫柳雪。
　　站在她们面前的人，也是许喻眼熟的人，毕竟那两个混子在全校都臭名昭著。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们怎么会和那两个人扯上关系。
　　“顾警官，许老师。”周星气若游丝。
　　那两人并不害怕，反而又踹了周星一脚，“吓唬谁呢！就是警察局局长来了我都不怕，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是谁我不知道，但今天你要知道我是谁。”顾珂脸色阴沉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弱小的人。
　　一边的许喻已经退出了巷子，悄悄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她有些担心顾珂应付不了这两个半大小子。
　　那两人冲上来，准备先攻击顾珂的脸。顾珂皱了皱眉，闪身躲开了他们的手，接着脚下一跨，就把他们撂翻在了地上。
　　一切轻松得顾珂觉得有点好笑，仗着自己的武力欺压弱小的人，自己本身就是弱小。
　　“我再说一遍，呆着别动。烦死了。”顾珂眉头依然紧皱着，目光落到了周星身上。
　　“还好吗？你叫周星对吧？许老师班上的。”
　　周星点点头，依旧紧紧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
　　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叫汪明的人突然爬起来，手里攥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水果刀，直直往顾珂的脖子捅去。
　　顾珂没想到这些年龄上还是孩子的人竟然会下死手，这个部位不是很致命的地方吗？
　　来不及多想，顾珂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挡了一下。刀划破她皮肤的一瞬间她反应过来，抬起膝盖撞上汪明的肚子，右手砸向对方的肘窝。
　　汪明踉跄后退了几步，顾珂手臂上留下来的血滴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
　　顾珂冷笑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既然你要这么打，待会儿就别跑。”顾珂转了转手腕，朝男生走了一步。
　　也许是因为顾珂过于好看的脸蛋，汪明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重新挥起了刀子，不管不顾地朝顾珂冲过来。
　　顾珂的嘴角还挂着冷笑，迅速弯下身子，反手抱住了汪明的腰往地下砸去，又很快用膝盖控制住汪明的身体。
　　那把水果刀已经落到了地上，现在只有汪明和顾珂面对面。汪明看着顾珂脸上的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一直到现在，他才感到害怕。
　　“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你得救了。”顾珂还是笑着，眼里尽是寒光。
　　汪明闻言还想再挣脱顾珂的束缚，他还不想蹲局子，奈何顾珂压着他身体的发力点，他束手无策。
　　“都别动！”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顾珂的耳朵里。
　　顾珂欣喜地抬起头，这不是小白是谁？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恢复好了？”
　　“差不多了，”小白挥了挥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我不回来谁来救你？”
　　小白给汪明带上了手铐，另一个男生不知合时已经逃走了。无妨，反正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你没事吧？”许喻冲过来拉着顾珂的手，“流了这么多血。”
　　许喻的心都要碎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活力四射，现在就挂了彩。而另一个受害人，还是她班上的学生。
　　“没事，放心吧，”顾珂换了个笑容，但尚且有些僵硬，“看来许老师今天上班又要迟到了。”
　　救护车在外面乌拉乌拉地叫，闹得顾珂有点哑然失笑。
　　“还叫救护车了？把周星送医院去吧，我自己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
　　“少说话，”小白拍了下顾珂的脑袋，“待会儿说我们虐待你。”
　　于此同时，许喻的手悬在空中，其实，她也想拍顾珂的脑袋。
　　顾珂对许喻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放在许喻的手底下蹭了蹭。
　　“不许拍脑袋。”顾珂嘟嘟囔囔。
　　到了医院，顾珂的手臂虽然流了很多血，但尚未伤到筋骨。在包扎完后，顾珂就回了警局。
　　周星的情况就不太乐观，除了断了两根肋骨之外，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伤，有的是新的，有的是旧的。
　　“许老师，可以不告诉我奶奶吗？”周星处理好伤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许喻。
　　“不可以，这次是很严重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你奶奶了。再说了，你不用怕，你是受害者。”
　　“哦，”周星把头埋下去，“今天还好老师和顾警官在。顾警官好厉害。”
　　“顾警官当然厉害啦，毕竟是警察呢。”听到周星夸顾珂，许喻也觉得很开心。
　　“老师知道吗？如果其他警察叔叔不快点来，我真的怕顾警官坐牢。”
　　“什么意思？”


第13章 见婆婆（bushi）
　　周星犹豫了一下，说道：“顾警官好凶……像要杀了他们一样。”
　　许喻哑然失笑，“傻孩子，警官办案能不凶吗？别多想了。”
　　的确，如果顾珂不凶狠一点，她可能也要躺在医院吧。
　　许喻没有看到顾珂与汪明缠斗的模样，但在许喻的想象中，当时的顾珂应该很帅吧？
　　中午午休的时候，顾珂正翘着二郎腿给林城发消息。
　　顾珂正要举起自己的手臂好好摆拍一张，就听见自家的门铃响了。
　　不出顾珂所料，果然是许喻。
　　“哟，真是稀客。”顾珂抱着手倚在门边看着许喻笑。
　　“切，我只是路过你这，顺便来看看。”
　　“是吗？你说的都对。”顾珂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往屋里走。
　　许喻跟着顾珂走进门，看着桌上还没收起的外卖包装皱了皱眉。
　　“你中午吃的啥啊？”
　　“呃，随便吃了点。”
　　顾珂举起自己包着绷带的手，拍了张照发给林城。
　　“你这手都断了，还不吃点好的？”
　　“看来许老师是真的想让我的手断掉啊。”顾珂半躺在沙发上，手撑着头看着许喻。
　　“你每天都点外卖吗？”
　　“许老师好啰嗦，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好像我妈。”顾珂嘴上抱怨着，脸上确实止不住的笑容。
　　“我这是关心你，小屁孩怎么这样。”
　　“行啦，我又不是小孩了。”顾珂换了个姿势，躺着翘起了二郎腿。
　　“要不我给你做饭吧？反正我平时也不是特别忙。”
　　“不用了，搞得这么麻烦，我平时在局里食堂吃饭。”
　　“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才不给你做饭呢，”许喻翻了个白眼，“别不识好歹。”
　　“好凶啊许老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珂笑嘻嘻地起身，打开冰箱门，“喝可乐还是喝果汁？”
　　“我哪有你凶，你都把人家周星给吓到了，说你要杀人呢。”
　　“哈哈哈干嘛啦，我当时只是有点生气，芒果汁喝吗？”
　　“喝。”
　　顾珂把芒果汁扔给了许喻，坐在了离许喻最远的沙发上。
　　“我以前也经常跟别人打架，看不出来吧。”
　　许喻想到以前学校门口那些浓妆艳抹，满嘴脏话、满身烟味的女生，摇摇头。她想象不出来顾珂会是那个样子的。
　　“那时候学校里有些惹是生非的人，那时候我和林城又比较招摇，就免不了被他们找麻烦。
　　但是我俩又不是那种服软的人，就经常和他们打起来。林城小时候一直练跆拳道，力气比我大不少。
　　后面有一次他们动了刀子，也是林城挡在我前面，手上缝了十几针。后来她就在那个地方纹了个鹿。
　　当时我特别害怕，又很讨厌那一瞬间，我竟然想自己跑掉。虽然那次我们最后一起挨了顿揍。
　　后来我就在家里闹，让我去学自由搏击。再后来又跟家里闹了一通，他们才同意我读警校。今天我今天也缝了十几针，也算冥冥中自有安排了。”
　　“十几针？那你上午还去上班了？”
　　“没事啊，就有一点痛而已，这点程度还是可以忍的。”
　　许喻恨不得掐死笑嘻嘻的顾珂，这个小屁孩，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你请几天假吧，休养几天。”
　　“我才不呢，上午才跟他们说了皮外伤，现在请假太丢人了，”顾珂把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再说了，不是还有许老师给我做饭吗？”
　　许喻还想说话，就被顾珂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妈妈，这时候打电话干嘛啊？有什么事吗？”顾珂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接通了视频。
　　许喻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顾珂听到了，瞪了她一眼，脸有点红。
　　这么大的人了，叫妈妈叫得这么黏黏糊糊的，可不多见。许喻觉得顾珂简直太像个小孩了。
　　“珂珂，我看看你的手，怎么就受伤了啊？”
　　“是林城跟你说的吗？我去骂她。”顾珂愁眉苦脸地看了许喻一眼。
　　“你骂人家干嘛呀，要不是小城，我还不知道你受伤了呢。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我当时就说了吧，让你不要去做警察……”
　　“哎呀哎呀，行了，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
　　“小城都把照片发给我了，你那个叫皮外伤吗？肯定很痛吧？”
　　“真的没事，我要午休了，你也休息吧，别担心了。”
　　“你这孩子，我和王阿姨下午来你那边，照顾你几天。”
　　“不用了妈妈，我这边有个朋友和我住一起的，真的不方便，而且她做饭很好吃。”顾珂抬头看了许喻一眼。
　　“你怎么能这么麻烦人家呢？听话，我跟王阿姨过来看看你。”
　　“不是，她跟我住一起的。这套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就小，你们来了更不方便。”
　　许喻：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之前没和你说，我们家在你那个小区还有一套房子，装修了还没住过。正好妈妈去看看装修得怎么样，顺便认识认识你的朋友，就这么定了。”
　　许喻听着他们的交谈，心里有点惊讶。没想到顾珂家里好像还挺有钱？
　　“啊，烦死我了，”顾珂挂了电话，把头埋在抱枕里，“到时候她肯定要唠叨死我。”
　　“啧啧啧，看不出来我们珂珂还是妈宝富二代。”许喻模仿着顾珂叫「妈妈」的语气，嘲笑顾珂。
　　“你这句话槽点太多，我不是妈宝也不是富二代。”顾珂猛地抬起头，气呼呼地撅着嘴。
　　“行了，珂珂宝宝，看来也不用姐姐帮你做饭了，那姐姐就先走了。”
　　“别啊，”顾珂往许喻那边爬了爬，“你自己说的话必须兑。而且我都和我妈说了跟你住一起的。”
　　“你求我。”
　　“求求你，行了吧。”顾珂相当不情不愿。
　　“好了珂珂宝宝，我答应了。”
　　“不许这么叫我！气死我了！”
　　“切，我回家了。”许喻不置可否，往门外走。
　　“那个，你晚上没课吧？我下午来接你下班行吗？”
　　“我勉为其难地同意。”许喻挥挥手。
　　傍晚。
　　“见家长了，你紧张吗？”顾珂按了7楼的电梯，没骨头一样靠在许喻身上。
　　“又不是结婚，有什么好紧张的。”许喻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翻了个白眼。
　　其实许喻心里正打着鼓，她从小就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更何况，今天要见到的是喜欢的人的母亲，她更不知道要如何表现了。
　　“走吧。”顾珂笑了笑，拉着许喻的手走出了电梯。
　　许喻的手指绷得直直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握住顾珂的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顾珂牵手。
　　许喻更紧张了。
　　算了！许喻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自己的脑子。都睡一起了，牵牵手怎么了！
　　刚打开门，许喻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妈妈
　　“珂珂，苏姐还在八栋，我这就打电话叫她回来。”
　　“哦，王阿姨啊，幸苦了。”
　　“来，你穿这个。”顾珂从鞋柜拿出一双还没有拆掉吊牌的海绵宝宝拖鞋，剪掉了防盗扣放在了许喻跟前。
　　“王阿姨，我爸妈最近怎么样啊？”
　　“他们身体都挺好的，就是最近生意上很忙，先生经常出差，到处飞。”
　　“哦，那行，还多亏你帮他们做做家务了。”
　　“哎，哪里的事，都是我该做的。你受伤的事，把苏太太给急坏了。”王阿姨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说道。
　　顾家这个小女儿，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聪明伶俐，特别讨人喜欢。
　　“哎呀，珂珂快过来让妈妈看看。”门口传来顾珂妈妈的声音。
　　顾珂妈妈拉着顾珂的手仔细查看，“你看这手上缠的绷带，伤口肯定很深，怎么搞得呀，我和你爸都要急死了。”
　　“我没事啦，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许喻。”顾珂把许喻拉到自己身边来。
　　“这是我妈，她姓苏。”
　　“苏阿姨好。”许喻礼貌又拘束地笑笑。
　　“哎呀，小许长得可真是清秀，一看就是温温柔柔知书达理的女孩子。你多跟人家学学。”
　　“哎呀，妈妈
　　“好了不说你不说你，快去换衣服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
　　顾珂拉着许喻的手进了卧室。
　　“穿上次那套睡衣还是这套家居服？”顾珂拿着两套衣服在身上比划。
　　“都行。”
　　“那穿这个吧，正好这一套我买了两个颜色，当情侣装。”顾珂笑得没心没肺。
　　“哎呀，你们的衣服还是一样的呢，感情真好。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小许？”
　　顾珂：怎么提？说我新认识了个喜欢的人？
　　“哎，就之前上班的时候偶然认识的。”
　　“那小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在一中当老师。”
　　“我就说嘛，小许一看就温柔大方，一定很受学生喜欢。”
　　许喻笑着瞥了顾珂一眼，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哪有顾警官受学生喜欢。”
　　顾珂：？


第14章 一起看电影
　　的确，今天在医院，周星就毫不吝啬自己的语言，从各个角度表达了自己对顾珂的喜欢。
　　许喻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星这么喜欢、崇拜另一个人。即使是对许喻，周星一般也只是采取不亲近不得罪的态度。
　　不过，毕竟是顾珂，周星喜欢也是正常的。
　　“哦对了，小许和珂珂你们是住在一个房间的吗？”顾珂妈妈打断了许喻的思绪。
　　许喻这才猛地想起来，顾珂上次好像说过，这件屋子只有一个卧室。
　　那不就等于在顾珂妈妈心里，她们已经同居？半只脚踢开柜门？
　　“妈！你怎么又随便进我房间！”
　　“我可没有，是我让王阿姨帮你打扫一下房间，我只站在门外看了一下。”
　　“切，那也不行。”顾珂埋头喝汤，故意把汤喝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啊，三个卧室你一间用来打游戏一间用来放漫画放玩具，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平时也要多读书。”
　　“你还说你没进去！”
　　“满屋子都是，我瞟一眼也能看到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我怎么就没长大了，切。”
　　顾珂放下碗，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还有你冰箱里太多饮料了，伤牙齿又对身体不好。你睡眠不好，晚上就更不要喝可乐了。”
　　“万一不是我的呢？”顾珂还在嘴硬。
　　许喻瞪了顾珂一眼，开口道，“阿姨，其实我没和顾珂住一起，我住在14楼，她怕你担心，才告诉你有人住在一起。”
　　顾珂妈妈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就知道呀，其实你和珂珂住一起也蛮好的，可以帮我管管珂珂，让她少吃垃圾食品，多看书。”
　　“哎呀妈！烦死了！”顾珂往沙发上一躺，蹬开了自己的拖鞋，开始耍小孩子脾气。
　　“不是妈妈啰嗦，你这么大了也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我这不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吗？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多好啊。”
　　“你还说呢，你这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想告诉我们，我不来谁照顾你啊。你这样太不让妈妈放心了。”
　　顾珂没有吭声，把抱枕捂在自己脸上，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得让你爸和你大哥好好说说你，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要是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回家住，也不要做什么警察了。”
　　“懒得和你吵，我去许喻家玩了。”顾珂猛地坐起来，气呼呼地拉着许喻就出了家门。
　　“真啰嗦。”顾珂用力把自己的头发揉了又揉，想以此排解自己的心烦。
　　“好啦，别烦啦，阿姨说得也有道理。”
　　“哼！你也不站在我这边！也对，反正她又没说你，还夸你呢，啧啧啧。”
　　许喻此刻很想暴打顾珂一顿。
　　“对！我站在她那边！你别去我家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不嘛不嘛，许喻姐姐，许老师，我错了。”顾珂赔笑，拽着许喻的手臂晃啊晃。
　　“许老师，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顾珂冷不丁地又问了句。
　　“干嘛？我不要。”
　　“求你了嘛-我今天不想回家。”
　　“不行，我的床只留给女朋友。”
　　顾珂沉默一下，又在一旁假哭。
　　“少唧唧歪歪的，看电影吗？”
　　“看！”
　　“来沙发上，给姐姐倒杯水。”
　　“看什么啊？我想看《玩具总动员》。”
　　“不接受选择哈，爱看不看，不看回家。”
　　许喻关了客厅的灯，调出了电影。
　　顾珂看到屏幕上打出来大大的「德州巴黎」四个大字，就预感这不是一部符合她口味的电影。
　　电影的第一幕就是沙漠。
　　“这个画面配色好漂亮。”顾珂忍不住开口道。
　　“不许说话。”许喻瞪了顾珂一眼，当然，顾珂没看见。
　　“好吧。”顾珂蔫蔫地闭了嘴，慢慢把身体的重心移向许喻。
　　许喻感受到身边人的身体靠了过来，没有说话，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又把毯子把顾珂身上盖了盖。
　　顾珂看着电影越来越困，眼皮子不住地打架。她看许喻看得认真，索性缓缓把头放到了许喻腿上，给自己裹好了毯子。
　　睡着了？许喻感受到腿上的重量，看到许喻起伏的胸口，无奈地笑笑。
　　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她许喻可不想带孩子。
　　但许喻还是忍不住把手放在顾珂的脑袋上，轻轻把手指穿过顾珂柔顺的长发。
　　好舒服。
　　许喻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等电影结束，她的腿已经有点麻了。
　　“顾珂，顾珂？”
　　“嗯？”顾珂的脑袋偏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若不是夜晚安静，许喻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起来了。”
　　顾珂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进了许喻的肚子上表示抗议。
　　“至少起来刷个牙再睡。”
　　顾珂的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快起来了，要不我把你赶出去了哦？”
　　顾珂手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许喻这才把客厅的灯打开。
　　“我怎么睡着了？”
　　“睡得舒服吗？”
　　许喻点点头表示舒服。
　　“你倒是舒服了，我腿麻了。”
　　“啊这，我给你揉揉？”
　　“别想占我便宜，”许喻白了顾珂一眼，拍开了顾珂的手，“回家去吧。”
　　“我不要嘛。”顾珂用自己刚睡醒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许喻。
　　“不许装可爱！你有我可爱吗？”
　　“我不可爱吗？”顾珂还是盯着许喻。
　　“行了！烦死了！快去洗漱！”
　　许喻不想再看顾珂的眼睛，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啾一口。
　　“好耶！”
　　洗漱完的顾珂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钻进了许喻的被窝，嘴里还有许喻的牙膏的味道。
　　“行了，睡觉了。”许喻放下手中的书，关上了房间的灯。
　　“许喻。”
　　“干嘛？”
　　“不干嘛。”
　　顾珂很想告诉许喻，自己很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恨不得每一秒都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但是她现在还做不到。
　　“那就别说话了，睡觉吧。”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讲的。”
　　“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啊，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想做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什么样的人等等，都可以。我觉得我都不了解你。”
　　一边说着话，顾珂一边悄悄往许喻那边移了一点，在被子里找到了许喻的手。
　　“这些东西，没必要像写简历一样写出来吧，都是要在相处中互相了解的。不过可以肯定我爸妈可没你们家那么有钱。”
　　“我家没那么有钱，就是小康。”顾珂闷闷地说，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让许喻觉得自己家境很好。
　　许喻没有说话，捉住顾珂的手拉出了被子，放在月光下和自己的手比划。
　　“你的手指还挺好看的，又长又细。这么一看我的手好小。”
　　“废话，我比你高，手当然比你大。”
　　顾珂趁机又往许喻那边凑了凑，和许喻的手臂贴到了一起。
　　“感觉你光长身体没长脑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就是觉得，考虑那么多干嘛，人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像我以前想考警校，高中学习就很努力啊。现在不想努力只是我觉得没必要。”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呢？”许喻把身体侧过来面对着顾珂。
　　顾珂被突如其来的对视搞得有点害羞，结结巴巴地说：“呃，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许喻看着顾珂好看的脸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是今天见到了顾珂的妈妈，看到了顾珂耍小脾气、对未来没有规划，让许喻觉得有点失望。
　　从小被宠大的孩子应该会晚熟一点吧，她真的很幼稚。
　　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许喻看着顾珂对着自己傻笑，捏了捏她的脸，就背过身去。
　　“睡觉啦。”


第15章 调解
　　第二天一早，顾珂睡眼朦胧地醒来的时候，发现许喻已经不在家了。
　　顾珂打开手机才发现许喻给自己留的言：今天上早自习，先走了。
　　顾珂挠挠脑袋，洗了把脸就乘电梯回了自己家。
　　“哎，珂珂回来了，快来吃早餐。”
　　“不吃了，快迟到了。”顾珂打了个哈欠，虽然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你这孩子，怎么能不吃早饭呢？那把这个三明治带上，待会儿路上吃。”
　　“不想吃，上面的全麦面包太难吃了，你怎么老喜欢吃那个。”
　　“健康呀，控制血糖又不会发胖，你现在年轻也要注意养生。”
　　“行吧。”顾珂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把警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哎还别说，我们家珂珂穿这套衣服还挺好看。”
　　“好了，我先走了。”顾珂挥挥手，不想再听唠叨。
　　许喻正坐在讲台上发呆，教室里的学生读完书，正在安静自习。
　　周星还在医院，没有来上学。不知道顾珂的伤口怎么样了，她怎么就不休息几天再上班呢？
　　昨天晚上的想法已经被她自己否定得一干二净，可能晚上就是比白天更容易多愁善感。谁知道呢？
　　许喻只告诉自己，她和顾珂一定要慢慢来，一点也不能急。
　　“嗡
　　“喂，您好，请问是周星的班主任许女士吗？”
　　“嗯，对，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青城市公安局，这边需要您再过来一趟。”
　　“之前不是已经做了笔录了吗？”
　　“嫌疑人基本的违法事实和事情发生的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了，嫌疑人的父母申请谅解。这边周星的监护人是奶奶，我们还是希望您作为班主任可以来一趟。”
　　“哦好，请问是什么时间呢？”
　　“您看今天下午三点您有空吗？我们警局距离青城一中很近，到时候派我们这边的民警去接您。”
　　“有空，就这个时间吧。”
　　许喻正好下午没课，也就答应下来。学校要求班主任坐班，许喻也只得向主任请了个假。
　　手机又振动一下，屏幕上是顾珂发来的消息。
　　只回了一个「好」字，许喻就把手机放回包里，满脸都是愉快。
　　“许老师，您可以帮我看看作文吗？上次考试的作文我只得了20分。”一个女生拿着试卷站在许喻身侧。
　　哦？许喻很惊讶。
　　因为语文不比其他科目，学生大多不觉得语文有什么好学的，只觉得所有的解读都是过度解读，所以基本也不会主动来请教她问题。
　　“来，我看看。”许喻压低了声音接过试卷，不想打扰到班上其他自习的学生。
　　“你的字很漂亮，文笔也很好。但是你看这个题干，看似是说景色很美，但是这最后一句，其实是想让你谈论生活、人生一类的话题……”
　　女生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轻轻地点头。
　　“所以你作文的问题在哪里你清楚了吗？”
　　“嗯，就是没有特别紧扣主题，结构不够清晰。”
　　“好，那你再去改一改，或者干脆重新写一篇，到时候可以让我再看看。”
　　女生答应下来，又小声说了句什么话。但正好下课铃声响了，许喻没有听清。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想问，许老师知不知道周星怎么样了？”
　　诶？许喻抬头和女生对视一眼，这才猛地想起来，那天在现场的另一个女生，不就是她吗？
　　许喻其实是有些诧异的，因为周星在班上的人际关系并不好，许喻没想到这个女生会来关心她。
　　说起来，这个女生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
　　许喻甩甩头，把那些问题甩出自己的脑子里，说道：“她没事，就是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你有空可以去医院看她。”
　　“那她在哪个医院呢？”
　　许喻告诉了女生地址，女生点点头，向她道了谢。
　　“加油吧！上午还有整整四节课要上！”许喻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打了打气，心里期待今天中午又可以见到顾珂。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然，也很累。
　　许喻一身疲惫地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才发现顾珂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还发了几条信息。
　　许喻笑笑，简单地回了句「来啦」就赶紧提上包往外走。
　　“哟，许老师今天这么开心呀，下午是不是请假去约会了？”办公室里的老教师看许喻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开口打趣道。
　　“哪有，就是开心嘛。”许喻挥挥手表示道别，哼着歌走出了学校。
　　中午放学时段的校门口人来人往，很是拥挤。
　　但许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顾珂，一是因为顾珂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在人群中实在很出众。
　　二是因为，一般人打招呼应该不会同时挥两只手吧？
　　许喻看着顾珂像长臂猿一样挥着自己的双手，觉得有点滑稽。
　　“行了行了，我都走过来了怎么还挥手。”许喻按住顾珂的双手。
　　“这是我对你表示欢迎的仪式！”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许喻心里嘟囔，轻轻瞥了一眼顾珂，忍着笑说道：
　　“怎么，你们长臂猿族的欢迎仪式？”
　　“啊
　　“许老师好！”
　　“许老师好！”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吓了顾珂一跳。
　　“嗯，你们好，快回家吃饭吧。”许喻倒是习以为常，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亲切地回答道。
　　“啧啧啧，许老师真是了不起。”
　　许喻狠狠瞪了顾珂一眼：“不许在学校门口打打闹闹，我的庄严形象都没了。”
　　“许老师您也太凶了吧！”
　　话是这么说着，顾珂还是欢快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毕竟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午饭呢？
　　吃过午饭，顾珂又缠着许喻午休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准备上班。
　　“你要不要化个妆啊，气场强大一点。”顾珂看着许喻迷迷糊糊的双眼，问道。
　　“气场那么强大干嘛，又不是去吵架的。”
　　“也对。”
　　顾珂和许喻到达的时候刚好两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哟，小顾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小白看着顾珂从门口进来打了个招呼，“那个老师接到了吗？”
　　“我不也是受害人吗？当然要早点来。”顾珂笑嘻嘻地回答，把许喻从身后拉了出来。
　　“你先在我座位上坐一下吧，我就坐最里面靠窗那个位置。”
　　许喻点点头，顾珂也就去忙着准备下午调解会的事情。
　　许喻在顾珂的位置上坐下，看着顾珂的整齐的桌面，和桌上那一盒五花八门的糖。
　　小白走过来抓了两颗糖，还不忘叮嘱许喻，“小姑娘，要吃糖吗？这都是刚刚那个警官的，你随便吃。”
　　许喻哭笑不得，这个顾珂，怎么这么喜欢吃糖。
　　许喻随手拿了一颗包装特别精美的糖，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西语单词。
　　嘶
　　为什么！这个糖会这么酸？！
　　许喻疯狂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选择那颗看起来就人畜无害的大白兔，但只能强装镇定。
　　“走吧，他们也来得挺早的，我们可以提前开始了。”
　　顾珂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糖纸，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惊讶模样。
　　“哇，没想到许老师喜欢吃这种糖吗？口味还真特别，我都是用它来提神的。”
　　许喻还能怎么办，所有的苦水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哦不，酸水。
　　“其实你去作用也不是特别大，所以也不用紧张。”
　　顾珂带着许喻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算上三位民警，有十多号人。
　　而周星这边，只有许喻和周星奶奶出席。
　　“那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我姓白，负责今天的调解。我们的目的很清楚，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现在徐强的父母你们先表明一下你们的态度。”
　　徐强就是那天在汪明和顾珂打斗的过程中跑掉的那个男生。
　　“出了这个事情，是我们没有把孩子管教好，我们知道了这个事情后特别难过也特别自责。
　　平时我们疏于对孩子的管教，伤害了你家孩子，我们特别抱歉。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愿意一起承担。
　　我们都是做家长的，肯定不希望自家孩子受伤，我特别能理解这位奶奶的感受，但是我也恳求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毁了我们家徐强。”
　　徐强的母亲抹了抹眼泪，他的父亲在一边沉默地坐着。
　　“我需要说明一点的是，从法律上讲，你们本来就有义务也必须承担治疗费用。”顾珂冷不丁地说了句话。
　　“好了，那汪明的家长你们有什么说的。”顾珂继续开口，完全忽视一边的小白正瞪着自己，暗示自己不要说话。
　　“其实我们和徐强的家长想说的差不多，孩子疏于管教，犯下这样的我们也有责任。
　　后续的营养费、治疗费包括精神损失费，无论多少钱我们都可以补偿。只希望你们能给孩子一个机会，让他重新做人。”
　　“说完了吗？”顾珂又冷冷地开口，在她眼里，这些家长根本就没有真诚地希望调解，只是想用钱来解决一切。
　　尤其是汪明的家长更是盛气凌人，说着道歉的话语，语气里却比谁都傲慢。
　　“小顾，你坐许老师旁边去。”小白又瞪了顾珂一眼，让她不要说话。
　　顾珂蔫蔫地坐下，却被许喻握住了自己的手。
　　顾珂惊讶地抬头看着许喻，换来许喻一个宽慰的微笑。
　　“这边汪明和徐强的家长已经说完了，那么周星的奶奶，您有什么要说的呢？”
　　周星奶奶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顾珂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这样吧，让老年人多思考一下。我先表明我的态度，我不同意写谅解书。”


第16章 我拒绝
　　“小顾。”小白打断了顾珂的话，不希望场面变得难堪。
　　“从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们这个小警察脾气挺大啊，我们又没得罪你，当警察就可以欺负人吗？”
　　汪明父亲摘掉了墨镜，语气中颇有不满。
　　顾珂挑了挑眉，嘴角轻轻往上勾了勾，眼里尽是嘲讽。
　　“不好意思汪先生，这位顾警官就是当天被汪明所伤的那位警官。”小白开口道，语言依然官方，但语气已经冷下来了。
　　汪明父亲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重新戴上了墨镜。
　　“哎，就是这位警官吗？我们真的特别愧疚，之前也一直想来找您赔罪，但是办案的警官一直拒绝把您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
　　汪明的母亲赶紧赔着笑，走到顾珂面前蹲下来，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花。
　　“请您坐回座位，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不必要的接触。”顾珂轻轻躲开了汪明母亲的触碰。
　　汪明母亲只好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回到汪明父亲身边。
　　“我知道顾警官受了伤，我们也很希望能尽我们所能补偿顾警官，希望顾警官能原谅小孩子不懂事。”
　　“那么大的小孩子都能杀人了，我说了我不会写谅解书，劝你们态度好一点，试试能不能求得周星奶奶的谅解。”
　　顾珂烦躁地换了个坐姿，皱着的眉头没有放下来过。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目光集中都到了周星奶奶的身上。
　　“我就想知道，我家周星做了什么事，能让你们儿子把她打成那个样子？”周星奶奶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室内的两对父母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家周星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从来不让我操心，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周星奶奶抹着眼泪，身体颤抖着。
　　许喻心疼地帮周星奶奶擦眼泪，抚着她的背想让她宽慰一点。
　　“周星奶奶，是这样的，经过调查，我们了解到两个男生当时是想找另一个和周星同班的女生。
　　但是那个女生不愿意和他们走，周星正好在旁边，就和他们起了争执。
　　那个女生和自己的舅舅舅妈生活在一起，她的父母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是第一时间表示想感谢周星。
　　但是出于保护隐私的角度考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们没有将您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切，谁知道两个大男生找一个女生干什么，”顾珂在一旁嘟囔，“要我说周星不仅救了那个女生，还救了那两个男的。”
　　汪明的母亲听到了顾珂的话，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有警察像你这么说话的吗？你是很希望别人犯罪是吗？我儿子跟你有仇吗？”
　　顾珂自觉失言，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了，小顾，你先出去吧。”小白挥挥手，让顾珂先出去。
　　顾珂点点头，在心里对这两对夫妇翻了个白眼，从桌上端了一杯茶就走出会议室。
　　顾珂两只手捧着茶杯，倚着会议室外面的墙壁。
　　“哟，你这个姿势还挺特别，站着喝茶好喝一点吗？”路过的女警官看见顾珂这副模样，忍不住来逗逗她。
　　“什么呀，姐姐别打趣我了，”顾珂苦笑一下，“我被小白赶出来了。”
　　女警官笑着摇摇头，心里明白小白不会真的和顾珂动气。
　　“你啊，好好在这儿站着吧，我去忙了。”
　　顾珂鼓着自己的腮帮子点了点头。
　　门又开了，许喻出来站在了顾珂身边。
　　“你怎么出来了？不陪着奶奶？”
　　“我在那儿也没什么用，说实话，在那儿干坐着还挺难受的。”
　　“里面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想除了治疗费用之外，再一起赔偿十万，周星奶奶那边出个谅解书，也就算了。”
　　“十万……”这个数字顾珂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很不满意，“对了，你有周星的电话吗？”
　　“有啊，怎么了？”
　　“给周星打个电话呗，我们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许喻点点头，打开手机给周星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许老师？”
　　“喂，周星吗？老师现在在警局，你奶奶正在和徐强和汪明的父母进行调解。顾警官想和你说两句话。”
　　顾珂拿过许喻的手机放在耳边。
　　“周星，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顾警官，那天谢谢你。”
　　“没事儿，是我应该做的。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否同意你奶奶出具谅解书？”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
　　“那边的父母说承担你所有的医药费，外加补偿十万。”顾珂补充道。
　　“嗯，那同意吧。十万够我和奶奶好几年的生活费了，”周星的声音闷闷的，带上了一点哭腔，“我可以不同意吗？”
　　顾珂听得揪心，心里跟着周星一起难受。
　　“你如果不同意，他们也必须要赔偿你的治疗费用。”
　　“嗯，没事儿，挺好的，我同意。”
　　顾珂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开口说道：“如果你生活上有任何困难，可以来找我。”
　　电话那头的周星轻轻笑了一声，“谢谢顾警官，我没事。”
　　顾珂把电话递给许喻，许喻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掉了电话。
　　许喻看着顾珂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也只能叹着气，靠在顾珂身边。
　　门开了。
　　“进来。”小白只说了两个字，就又进去了。
　　“刚刚我们已经确定达成谅解，周星奶奶出具谅解书。我再确认一下，顾珂你是拒绝的吧？”
　　顾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顾警官，您考虑一下，我们也会给到您相应的赔偿。孩子还小，我们不想让他的一辈子都毁了。”
　　顾珂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或者您想要多少赔偿，我们商量看看，一定让您满意。”
　　顾珂微张了一下嘴，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摇了摇头。
　　“好，顾警官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们也不能强迫任何一个人。那今天的调节会就到此为止，你们来签下字。”
　　顾珂签完字，依然面色冷漠地坐着，等到徐强和汪明的家长都离开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小白，我送她们回去吧？”
　　“今天挺积极的，知道自己犯错了？”
　　“知错了但没有完全知错。”顾珂瘪了瘪嘴，眼神飘忽着。
　　“你啊，下次不许这么说话了。你站在这里就是代表整体的警察形象，措辞也要委婉一点。”
　　“我还不够委婉吗？我都没骂他们，你看他们像有诚意的样子吗？”
　　“你今天是想让我骂你吗？”小白瞪了一眼顾珂。
　　顾珂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对着许喻一挥手，让她跟着自己走。
　　“快去快回啊。”小白在顾珂身后喊着。
　　“知道了！”
　　周星奶奶坐在后座，面带歉意地跟顾珂说道：“顾警官如果忙，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没事儿，我跑一趟很快的。”顾珂笑了笑，系上了安全带。
　　下午的太阳正是刺眼，许喻看着阳光洒在顾珂的脸上、手上，顾珂整个人的轮廓都散发着柔光。
　　先送完了周星奶奶回家，顾珂的语气才又恢复了一副欠打的样子。
　　“那么，许老师，您要去哪里？”
　　“回家呗，”许喻划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晚上还有晚自习呢。”
　　“哦-许老师这么忙呢，”顾珂打燃了火，“本来还想请许老师赏脸吃个晚饭的。”
　　“那看来是没有缘分了。”许喻毫不留情。
　　送完许喻，再回到警局，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小时。
　　顾珂认认真真地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这是她今天本来应该完成的任务。
　　电脑上微信的图标闪烁着，顾珂叹了口气，点开了对话框。
　　是林城。
　　顾珂皱着眉，手上打字快得像在编花绳。
　　当顾珂终于焦头烂额地忙完手上的事情，赶到林城发的定位时，她却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林城过来。
　　卡座上除了林城外，还有小乐和其他几个熟识的朋友。
　　而林城正搂着身边那个不认识的女生，身材性感又火辣。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顾珂。”林城大声对女生说道，防止酒吧里的声音盖过她的声音。
　　“这是我女朋友，小琳。”林城又凑到顾珂的耳边大声说道。
　　顾珂笑着对小琳点点头，就坐下了。
　　顾珂坐在林城身边，掏出手机给林城发消息。
　　顾珂想了想，林城说的倒是实话。不过她在这里，多少有点坐立难安。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许喻生气。为什么生气，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下意识觉得林城那个小混蛋辜负了黎芮吧。
　　算了，先玩吧。
　　顾珂把其他想法放到一边，沉浸在酒吧里的氛围。直到刚好十二点的那一刻，她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她慌了。
　　一条是来自顾珂妈妈：珂珂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另一条来自许喻：在哪？有事找你。
　　完蛋了！


第17章 我的荣幸！
　　顾珂推了推身边的林城，大声喊道：“我要回家了！”
　　林城和桌上的朋友正玩得开心，转身就给顾珂来了个锁喉。
　　“还早呢，你回家干嘛！”
　　“我妈找我了！”
　　“你跟你妈说你在我家住！”
　　“她在家里等我呢！”顾珂狠狠摇了两下头，随口撒了个谎，她其实也不知道也不在乎妈妈有没有在她家。
　　“走吧！妈妈的乖宝宝！”林城给顾珂比了个中指。
　　顾珂用力把林城的头往下按了按，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走出酒吧大门，世界仿佛一下安静下来，有了些许夜晚的模样。顾珂这才拿出手机回复许喻的消息。
　　不知为何，顾珂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许喻现在的情绪很不好，什么原因？她当然不知道。
　　顾珂一边发消息一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心里一片忐忑。
　　顾珂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回包里，用力靠在椅背上，眯上了眼睛。等到车到达她家楼下时，她已经睡着了。
　　“小姑娘，小姑娘，醒醒，我们到了。”司机师傅轻轻拍了拍顾珂的肩膀。
　　“哦，好，谢谢您。”顾珂撑开自己沉重的眼皮，对司机道了声谢。
　　顾珂先回了趟家，还好她妈妈并没有在这里等她。她的心放下来一半，按下了去14楼的电梯。
　　“怎么了许老师，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许喻家的门一打开，顾珂就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进来吧。”许喻的眼里带着疲惫，和顾珂对视了一秒钟。
　　“好嘞！”顾珂依然面带笑容，尽管她的心里一片忐忑，甚至隐隐约约有些烦躁。
　　“哎，小黎芮也在这里呀！”顾珂看见黎芮坐在许喻家的沙发上，心中更是一片慌乱，心里大概明白了情况。
　　黎芮的嘴角对她扯出一个微笑，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憔悴。
　　“其实没事了，我想先休息了。”黎芮转过头去对许喻说道。
　　“你不是有事要问她吗？人在这儿了，问吧。”许喻的语气不太好。
　　“呃，我可以坐吗？”顾珂在一旁呲牙咧嘴地挥了挥手。
　　“坐吧，你还客气吗？”许喻没有看顾珂，语气里带了些淡淡的嘲讽。
　　“许老师，我没招你也没惹你，不用这么对我吧？”顾珂的语气虽然还是轻松的，但心里的不满正在慢慢积攒着。
　　“呃……”许喻知道现在自己的情绪不对，也就没有接下这一句话。
　　“今晚你是和林城去玩了吗？”黎芮转过头来看着她，不想她们为自己吵架。
　　“对啊。”
　　“那她……”黎芮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是和你分手了吗？现在有个新女友，今晚除了我和她俩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顾珂觉得心烦，不喜欢有一种自己被质问的感觉。
　　“看吧，我就说了那个林城就不是什么好人，当时就劝你不要和她来真的。”许喻在一旁抱着手，开口幽幽道。
　　“她是什么人你们也不了解，不要乱说。我先回去休息了。”顾珂强忍着心里的不爽，语气淡淡地说道。
　　“对感情随随便便，搞无缝衔接的算什么好人。”
　　“无缝衔接又怎么了，既没有出轨又没有养备胎，今天那个女生她们才认识两天。”
　　“分手这么快就可以找个新女友，那就是根本没有用真心谈恋爱。”
　　“你怎么不说黎芮和她认识第一天就开始谈恋爱了呢？我真的累了，想休息了。”顾珂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脑袋隐隐约约有点痛。
　　“那能一样吗？黎芮是单纯，不像你那个朋友花言巧语又花心，把黎芮哄得团团转。”
　　“原来你还知道她是我朋友呢？我真的忍了很久了。我本来开开心心在外面玩，我看到你发的消息
　　好，我刚到这儿你就开始甩脸色，我也忍了。我想着你们心情不好我就多包容一点。
　　好，接着又开始一通质问。和黎芮谈恋爱的是我吗？我掺和到她们感情里面了吗？没有吧，凭什么我要来受气？
　　最后，你又凭什么这么毫无根据地批判一个人？你了解她的为人吗？
　　你了解她从小经历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这个人让你不高兴了。那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系吗？
　　还有你，黎芮。你自己和林城的感情有问题，我不懂你找许喻、找我干嘛？
　　我们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你的目的是什么？复合？还是只是想把她骂一顿？
　　你们今晚把我搞得很心烦，满意了？”
　　顾珂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烦躁烦躁烦躁。
　　只要顾珂愿意，她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她不愿意。因为她怎么想，也认为自己不应该被甩脸色。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顾珂心情阴沉沉地回家冲了个冷水澡，订好闹钟就回家睡觉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心情更烦躁了。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顾珂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她踩着一片羽毛在山里飞，脑子天旋地转，像在坐过山车。
　　顾珂晕乎乎地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大大写着5:30。
　　顾珂起身喝了口水，但是不小心手滑，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算了，起床再扫吧。
　　顾珂踩着拖鞋，毫不在意地踩过了玻璃回到卧室。
　　外面天还没亮，顾珂穿着丝质的白色睡衣，感觉空气有些微寒。
　　外面很安静，只有鸟叫的声音、飞机划过天空的声音和环卫工人扫把的簌簌声。
　　好累。
　　顾珂重新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想思考一下自己昨晚是不是做得不对，是不是应该站在许喻的角度思考一下问题，大脑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顾珂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
　　在连跪了六把，拿了两次2-10-0的战绩后，阳光终于洒进了顾珂的房间。顾珂在游戏里挨了骂，关上手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都玩了些什么。
　　她掀开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柔软感。
　　打开房门，顾珂听到厨房的抽油烟机工作的声音，揉了揉眼睛。
　　“妈妈？你怎么在做饭？王阿姨呢？”
　　“王阿姨去扔垃圾去了，你厨房里那么一大堆玻璃，多危险啊。”顾珂妈妈看到顾珂，还来不及放下手里的锅铲就赶紧走出了厨房。
　　“昨晚去哪里了呀？你看看这个黑眼圈，怎么又没睡好？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顾珂妈妈拉着顾珂，仔细看了看顾珂的脸，一脸担忧。
　　顾珂突然觉得自己很想哭，虽然她说不上有什么原因。
　　“我没事，昨天去林城家里了，玩得太晚了没睡够。”
　　“你啊，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玩起来就没有时间观念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顾珂撒娇地笑着，点了点头。
　　她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憔悴得吓人。顾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
　　“加油！支楞起来！”
　　顾珂回卧室换衣服时，才猛地发现地毯上有星星点点的红色。
　　嘶
　　顾珂抬起自己的脚，发现自己的脚上有几道长长的血痕，大概是昨天的玻璃渣给她留下的伤口。
　　顾珂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自己脚上的疼痛，和手臂上的隐隐作痛。本来她的伤还没有痊愈，是不应该喝酒的。
　　现在伤口疼，脚还划破了，也是自作自受。
　　顾珂长叹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直到王阿姨来让她去吃早饭。
　　顾珂一边吃着碗里的馄饨，一边看着碗中的汤走神。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道：“妈妈，你刚刚拿着铲子干嘛呢？煮馄饨也用不着铲子啊。”
　　顾珂妈妈脸上出现了少见的不好意思的神态，她有些脸红地说道：“本来想给你煎个蛋的，但是失败了。”
　　顾珂咧开嘴笑了：“那我还真是没有口福呢，不过我妈妈最厉害了，下次一定可以成功。”
　　吃完饭，顾珂心情好了一点，提上自己的警服就出门准备上班。
　　顾珂一边等电梯，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电梯门开了，顾珂抬起头准备走进电梯，却发现许喻就在里面。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面对许喻，却毫无预兆地碰到了她。
　　顾珂的一只脚僵在电梯门边上，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不进来吗？”许喻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顾珂的衣角。
　　顾珂：我在做梦吗？
　　“对不起啦，昨天是我不对，本来这些事确实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
　　“嗯，嗯，”顾珂应着许喻的话，有些害羞，脸上慢慢爬上些红晕，“黎芮心情不好，我也不该那么暴躁的。”
　　“那送我上班好不好。”许喻对顾珂做了个wink。
　　“我的荣幸！”


第18章 “小许要和我环游世界”
　　顾珂不知道为什么许喻第二天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她打招呼，因为顾珂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至少要尴尬三天。
　　但是许喻似乎就可以那么自然而然地跟她说对不起，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再赌气的理由。
　　所以当林城周末再打电话找顾珂玩的时候，顾珂选择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你知道我那天晚上过得有多难吗？”
　　“怎么了？被你妈骂了？”
　　“不是，是黎芮和许喻，找不到你就来为难我呗。”
　　“哎呀，我们小珂珂受委屈了，改天请你吃饭嘛
　　“你和她怎么回事啊？这次没有处理好？你们看起来分得不太和平啊。”
　　“挺和平的啊，可能她有点放不下吧。但是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合适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刻意为了谁改变，也不想别人为了我刻意去改变。”
　　“少来，你不就是觉得没新鲜感了？”顾珂看了看窗外，在烈日的炙烤之下，街道少人际寥寥，连有的店铺都半关了店门。
　　“还真不是，就是单纯相处不了了。她要天天黏着，随时随地都要找我，你也知道，我画画的时候不看手机不回消息，她就不高兴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专门哄她吧？有时候真的会有点心烦。既然她对我不满意，我也不想改变，那我们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呢？”
　　顾珂被林城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样吧，下次黎芮要是还来找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和她说。别因为我影响了你和许喻的关系。”
　　“还算你有点良心。”顾珂应和着林城的话，突然想到了那天许喻对林城的评价，心里有些不快。
　　“那你今天还出来吗？”
　　“不出来，外面太晒了，这周太累了，我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顾珂挂断了电话，直直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天早上之后，许喻这几天也没来找她，不知道在忙还是不想理她呢？
　　不过，好像她也没去找许喻吧？
　　顾珂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想找许喻聊聊天，却找不到什么好话题。
　　咚咚咚
　　“怎么了？”顾珂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该去拆线了？”是顾珂妈妈。
　　“哦，对！我都忘了。”
　　“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再不去人家都快下班了。”
　　“妈妈，现在才三点呢。”顾珂无奈。
　　“快收拾啊，我让王阿姨开车，我们一起去。”
　　诶？王阿姨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顾珂有些惊讶，她本来以为王阿姨每天只负责做饭和做清洁呢。
　　等顾珂打了两把游戏，磨磨蹭蹭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四点了。
　　“走吧。”顾珂换了件黑色的t恤，t恤上绣着一只大大的白鹅。
　　“你这个衣服哦，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
　　“哎哟，妈妈，这个鹅不可爱吗？不好看吗？”
　　“你啊。”
　　顾珂挽着妈妈的手，一路谈笑着也就到了医院。
　　“医生姐姐，轻点。”顾珂坐在椅子上，呲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这皮肤多好啊，白白净净的，怎么就受伤了呢？”医生间顾珂这幅模样，想逗逗她。
　　“哎，没有办法，谁让我妈妈太凶了。”顾珂冲她挤了挤眼，一副欠打的样子。
　　“珂珂，可不能乱说哦，你妈妈这么温柔的。”王阿姨在一边制止顾珂继续乱说话。
　　“我妈都默认了，是吧？”顾珂看妈妈在一旁，正瞪着自己，赶紧灰溜溜地收回了视线，问医生道，“医生姐姐，我这个会留疤吗？”
　　“肯定会留啊，这么大个伤口。”
　　“啊
　　“谁让你不听妈妈话呢？”医生笑笑，就着顾珂瞎编的话说下去。
　　顾珂：呜呜呜。
　　拆完线，顾珂一边跟在妈妈身后，一边轻轻摸着自己手上的疤痕，有些痒。
　　“哎，那不是小许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啊？”顾珂一抬头，看见许喻在医院大门口，身边还站着穿着病号服的周星。
　　许喻也看到了她们，冲她们挥手。
　　“小许啊，你生病了吗？怎么来医院了？”顾珂妈妈看到许喻倒是热情，“小许今天这条裙子还真好看，端庄又不失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顾珂的错觉，她总觉得许喻的眼里相当得意。
　　“我是来医院看望我学生的。”许喻摸了摸身边周星的脑袋，周星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顾珂。
　　“我们是来给珂珂拆线的，手臂上看着还挺吓人的。”
　　顾珂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半个身子也慢慢侧到了王阿姨身后。
　　“给我看看。”许喻朝顾珂抬了抬下巴，不自觉用了对学生的那种语气。
　　“不给看，这是个人隐私。”顾珂嘟着嘴，不想让许喻看到自己手上的疤。
　　“姐姐，我也想看。”周星在一旁帮腔，依旧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顾珂。
　　顾珂被周星莫名亲密的称呼惊了一下，想着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就伸出了手。
　　“嘶
　　周星伸手轻轻摸了摸顾珂的疤痕，感受到顾珂皮肤的轻微突起，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对不起，顾警官。”
　　“说什么对不起，这是我该做的，你叫我姐姐就好了，不用老是顾警官顾警官的。”顾珂笑着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顾珂妈妈明白了周星就是顾珂那天救的那个小姑娘，也开口说道：“珂珂一直想当警察，最大的梦想就是帮助别人，无论是谁她都会挺身而出的，所以你也不用对不起。”
　　顾珂：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因为当警察你骂我多少次了？
　　周星点点头，乖巧地说道：“那我先回病房了，该打点滴了。”
　　等周星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转角处，顾珂妈妈才突然想起什么，对许喻说道：“小许，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这顿饭顾珂吃得面红耳赤，许喻吃得前仰后合。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不过是顾珂妈妈和王阿姨把顾珂二十多年的糗事都抖落给许喻了，包括但不限于被狗咬了鼻子，被猫抓了胸口，被栏杆卡了脖子。
　　“妈！别说了！”顾珂终于忍无可忍，“你怎么不说你熬粥炸了厨房的事？”
　　“哎呀，那都是小事，我这是想让小许多了解了解你。”
　　“又不是相亲，有什么好了解的。”顾珂挑了一块甜甜的鸡肉狠狠地塞进嘴里。
　　“要是相亲就好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李叔叔家的儿子就很好啊，明明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怎么现在反倒不联系了？”
　　“哎呀，都多久没见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顾珂用余光看了看身边许喻的脸色，赶紧解释道。
　　“那个小李挺好一小伙子，刚从英国回来，你李叔叔正准备慢慢把家里公司大大小小事情都交给小李做，他好和老婆一起环游世界呢。”
　　“那我也去环游世界好了。”顾珂打了个岔，完全偏离了话题。
　　“你这孩子，跟你说东你讲西。”
　　顾珂朝妈妈吐了吐舌头，头自然而然地靠到了许喻肩上，悠悠开口道：“我要是环游世界肯定也和许喻去。”
　　“等你老了，你就知道没人照顾有多可怜了。”
　　“都老到没人照顾就活不了了，这活着也没意思啊。”
　　“等你百年了，一个人在家都没人发现你，到最后都没人送你走。”
　　“有人送我走难道我就站起来活了？”
　　顾珂一句话不落下风，倒是气得她妈妈放下筷子想大展身手好好训斥她一番。
　　“哎呀，苏姐，珂珂还小，还想多玩几年是正常的，等她大了就好了。”王阿姨在一旁劝道。
　　“还小啊，二十好几了。你看小许也二十几，就这么成熟懂事。小许有男朋友了吗？”
　　“小许没有男朋友，小许要和我去环游世界。”顾珂忍着许喻在桌下掐她的疼痛，抢着回答。
　　“我就是年轻，我现在要去玩了，我们先走了。”顾珂说着就带着许喻站起来准备离开。
　　许喻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你两句你就走了。早点回来，小许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玩得太疯。”
　　“哎，好。”
　　刚走出店门，许喻就挣开了顾珂的手，阴阳怪气道：“李叔叔家的儿子，真是了不起呢。”
　　“我真的早就不记得他了，不知道我妈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谁要跟你环游世界了？”
　　“我错了嘛，我口嗨。”顾珂抿着嘴，在许喻面前笑得可怜兮兮。
　　“我带你去个秘密基地吧，连林城都不知道的地方。”顾珂见许喻笑了，连忙又邀请她。
　　“什么地方？”
　　“都说了是秘密基地了，跟我走就好了。”


第19章 小酒馆
　　顾珂带着许喻七绕八绕，进入了一个酒馆。
　　“八点钟他们这里会有小歌手表演，今天的风格我挺喜欢的。”
　　“看来你经常来啊？”
　　“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这家老板也挺有意思的。”
　　顾珂和许喻挑选了一个很隐秘但视角很好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服务生过来。
　　“姐，来了。”
　　“嗯，”顾珂只微微一点头，“让这位小姐点吧。”
　　“你有什么想喝的吗？”许喻翻开酒单，繁多的种类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都行，你点就好。”
　　“那就这个吧。”许喻选了一个图片看起来很漂亮的酒，尽管这款酒下面的意大利语她并不认识。
　　服务生欠了欠身，说了句「请稍等」就离开了。
　　顾珂的注意力全在吧台那个全身黑的身影上，这个身影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看什么呢？”
　　“看到有个人，好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酒馆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黄色的光打在每一个酒杯里，显得暧昧又迷离。
　　“快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驻场歌手小路。”台上那个女生说了一句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自己的伴奏。
　　“打扰一下，这是您点的酒，”上酒的速度很快，服务生拿来了两个杯子，为她们倒上酒，“请慢用。”
　　顾珂把视线转回来，拿起酒杯对许喻笑，“来，先碰一下。”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顾珂轻轻抿了一小口，脸色变了变。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酒，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许喻看着顾珂的脸，分不出来她在开心还是在难过。
　　“这个酒怎么了？”许喻同样喝了一口，只觉得酒入口清甜，没有怪异的感觉。
　　“这款酒味道比较清新，口感也很好，喝起来像苏打水，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它的度数虽然不算太高，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调的，反正就很容易上头。”
　　“怎么？你上头了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怎么可能！我这么正直的人，最多就是大脑兴奋一下，身体早就倒了。”
　　“你说那些酒后乱性是真的吗？”
　　“喝多了意识是清晰的啊，只是思考会变慢，可能比较容易冲动。所以我觉得，酒后乱性都是蓄谋已久的。”
　　“小东西，你就没有发酒疯的时候吗？”
　　“有啊，我喝了酒情绪就不太好，在家里比较疯，会唱歌跳舞，在外面比较要面子，会安安静静等车回家。”
　　许喻突然想起什么，翻开了手机相册。
　　“这是你吧？”
　　是许喻第一次和顾珂见面那天，她从林城的朋友圈保存的那张「醉鬼睡大街」的照片。
　　“你怎么有这张图？快删了。”顾珂脸刷一下红了，想去抢许喻的手机。
　　“不给，你今天要是睡大街我也会拍照留念的，”许喻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快看，你喜欢的歌手姐姐唱歌了。”
　　“那是妹妹。”顾珂这么说着，也就安安稳稳坐下来看台上的女生。
　　女生的短发刚到脖子，穿着黑色渔网的上衣，脚上是一双和季节不搭的长筒靴。
　　和她的外表不同，她的声音属于甜美可爱那一类。只看脸不看穿搭，只会觉得是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姑娘。
　　然而她唱的歌却相当富有情绪，或者说，相当伤感。
　　“落在草地上的羽毛，已经长不大了，没有轻浮，没有翅膀。”
　　许喻觉得歌词有些奇怪，却与调子搭配得很好，反倒让人觉得别有意涵。
　　“今天怎么唱的这首。”顾珂嘟嘟囔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了？有心事？”许喻敏锐地发现了顾珂的变化，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是，我想让你听点开心的。”顾珂僵硬地笑了一下，还是有些无法挥去的忧虑被勾起来了。
　　顾珂看着许喻认真听歌的侧脸，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却没有勇气抬手。
　　她想起来当时和家里保证的，在28岁之前必须辞职回家里的公司。
　　她不懂自己明明有一个大哥完全足够应付生意上的事情了，为何还一定要她回家。
　　其实顾珂早就打算不履行这个承诺了，毕竟人生的选择权在她，只要她不让步，家里人再如何强势，也不可能让单位解雇了她。
　　只是看着许喻，顾珂却十分动摇。
　　她每个月拿到手里的工资也就几千，单纯依靠工资是无法负担得起她现在的消费的，顾珂生活的大部分资金，其实都来自于家中。
　　以前顾珂觉得少挣点少花点就好了，但是她实在不想委屈了许喻。
　　如果和许喻在一起，她希望能给许喻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可是那样的生活对顾珂来说就意味着不自由。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许喻把脸凑到顾珂面前，“你醉了吗？脸怎么都红了？”
　　顾珂只摇头，摇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头有点晕。
　　“好吧，还以为你酒量这么差呢。”许喻放心地转了过去，背对着顾珂却又轻轻牵住了顾珂的手。
　　傻瓜顾珂，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顾珂招招手，又要了两杯酒。
　　醉了，还不够醉。什么叫醉呢？
　　顾珂索性坐到了许喻身边，轻轻把头放在了许喻的肩上，好累，好困。
　　顾珂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许喻坐着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感受着顾珂的呼吸。6首歌的时间过去，小歌手已经下了台，换上了一个男歌手。
　　顾珂还是在许喻的肩上没有其他的动静。
　　许喻：死小孩，该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许喻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顾珂叫起来，却发现那个叫小路的小歌手往这边走来。
　　“珂姐睡着了吗？”小路自然而然地坐下，仿佛和许喻是熟相识。
　　“好像是，等她起来揍她一顿。”
　　“姐姐是珂姐的女朋友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
　　“珂姐以前说她喜欢女孩子啊，如果不是，就当我冒犯啦。”
　　“呃，没事，我不是她女朋友。”
　　“这样啊，珂姐酒量很差的，一睡就是几个小时，你还是把她叫起来吧。”
　　小路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喝多了还挺伤感的，有时候会哭，姐姐要多哄哄她。我先走了，姐姐可以跟珂姐说我今天来打了个招呼吗？”
　　许喻应了下来，心里把顾珂骂了一百遍。
　　“喂，起来了，回家睡。”许喻还是不忍心对顾珂太粗暴，只是捏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轻叫她。
　　所以当顾珂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喻粉红的耳朵在自己眼前晃。
　　“你要非礼我吗？”
　　许喻正被这句话雷到了，不知如何回答之时，顾珂又补充道：“我同意了。”
　　许喻又气又羞，揪着顾珂的耳朵道：“同意你个鬼啊，赶紧起来，我要回去了！”
　　顾珂一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走……走吧，结账了吗？”
　　“点完单就结了！”
　　许喻一方面气呼呼拉着顾珂想快点回家，另一方面又不敢走太快，怕顾珂摔倒。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平衡感的人，走得再慢都会摔。
　　许喻只听到顾珂的身体与大地亲密接触发出的闷响，回头一看，顾珂已经趴在了地上。
　　“呜呜呜，好痛。”顾珂把脸埋在手臂里，像假哭的小学生。
　　“怎么还耍赖呢？快起来。”许喻赶紧去扶顾珂，顾珂却不肯把头抬起来。
　　许喻：这就是你说的要面子？
　　许喻只好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哄顾珂。
　　“宝宝，爬起来哦，不哭了哦，脸都哭成大花猫了。”
　　没想到顾珂竟然很吃这套，乖乖地坐了起来。
　　许喻乘胜追击。
　　“让老师看看，摔到哪里了？疼不疼呀？”
　　顾珂撅着嘴，眼里还含着泪花，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哦，是膝盖疼呀，那老师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快点起来吧，我们马上要回家了哦。”
　　顾珂点点头，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站起来。
　　许喻打了车，和顾珂站在路边等车。她忍不住想知道路人怎么看待她这么哄顾珂，可能只会觉得她带着一个智障妹妹很辛苦吧。
　　气死我了！许喻看着身边眼泪花花的顾珂，很想当街暴揍她又狠不下心来。
　　一路经历了艰难险阻，许喻终于把顾珂提溜回了自己的家里。
　　“终于到家了，累死我了！”许喻还没反应过来，顾珂就躺在了沙发上。
　　“你还好意思说累？我比你更累好吧。”许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错了嘛。”下一秒，顾珂的话里就带了哭腔，把许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戏精上身了？
　　“许喻，我没喝醉。”顾珂嘴里喃喃道。
　　“是是是你没喝醉，你只是被鬼上身了。”
　　许喻想翻个白眼，却发现顾珂并不能看到她的白眼，因为顾珂又闭上了眼睛。
　　又睡着了吗？邋遢小鬼还没洗漱呢。
　　算了，睡在这儿也挺好的。
　　许喻从卧室拿了床空调被，弯着腰盖在顾珂身上。
　　顾珂的嘴角弯弯的，像在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呢？
　　许喻把被子给顾珂盖好，又扶着顾珂的脑袋，想在她脑袋下放一个枕头，却被突然睁眼的顾珂吓了一跳。
　　“你……”许喻本来想说「你吓死我了」，却被顾珂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了思绪，任由脑子里一片空白。
　　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抚过。


第20章 晚安
　　许喻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珂只是看着许喻笑，酒后的脸红通通热乎乎的。
　　“我不想睡沙发，我想睡床上，我去洗澡。”顾珂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撅着嘴盯着许喻。
　　“你醉了，不用洗澡，”许喻又拿出了哄孩子的语气，“我带你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顾珂摇摇头，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我没喝醉，我去洗澡了，你帮我找一套睡衣，”顾珂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来，“可以吗？”
　　小屁孩，喝醉了还突然有礼貌了。
　　许喻只好点点头，又担心顾珂走得摇摇晃晃的，会在浴室里摔死。
　　顾珂咧开嘴，露出自己的雪白的牙齿傻笑。
　　许喻拿着浴巾和睡衣站在浴室外和顾珂说话，她既怕顾珂在里面摔倒，又怕顾珂直接睡死过去。
　　“你抹沐浴露了吗？”
　　“我……我正在……抹……洗发水。”顾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又过了几分钟。
　　“你现在洗到哪里了？”
　　“呃……这个嘛，一定要回答吗？我害羞诶。”
　　许喻：？？
　　“你洗完了吗？”
　　“呃，好像洗完了。你放心，我洗了澡，都清醒了。”
　　“你这状态可不像。”
　　“呜呜呜，你不相信我。”
　　许喻无语地站在浴室外，听着顾珂在浴室里嚎叫着自我表演。
　　“好啦！我洗完啦！”
　　许喻还没反应过来，浴室门就突然打开了，一股热气扑在许喻脸上。
　　“诶！”
　　“啊！”
　　顾珂手忙脚乱，许喻也手忙脚乱，两人在浴室门口乱做一团。
　　过了两秒许喻终于冷静下来，展开浴巾裹住吱哇乱叫的顾珂，顾珂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许喻甚至有点惊魂未定，心跳还没缓下来。
　　“呜呜呜
　　“你干嘛？”许喻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珂，不知道顾珂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好吃亏。”顾珂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许喻。
　　许喻想弄死这个小东西。
　　“站起来！自己换衣服！起开一点，我要洗澡了！”许喻恶狠狠地瞪着顾珂，脚下轻轻地踢了踢顾珂。
　　“哦
　　“吹风机在电视柜下面。”许喻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朦朦胧胧的。
　　顾珂笨手笨脚又慢腾腾地穿好睡衣，找到吹风的时候，许喻已经擦着头发上的水出来了。
　　“怎么还没吹头？”
　　“你不要凶嘛。”顾珂手忙脚乱地插好吹风机，把吹风机举得高高的开始吹头。
　　“吹快点。”许喻故意很凶地瞪着顾珂。
　　“呜呜呜好。”顾珂加快了晃动吹风机的频率，手上一个没拿稳，吹风机狠狠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许喻被顾珂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看看顾珂怎么样了。
　　“来我看看，疼不疼啊。”
　　“疼死了。”
　　许喻摸了摸顾珂的脑袋，觉得顾珂好笑又可怜。
　　“来，坐好，我给你吹。”
　　许喻的手撩动着顾珂的头发，暖暖的风舒服得顾珂有些犯困。
　　“吹好了。”许喻没关吹风机，站在原地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谢谢姐姐。”顾珂靠着身后的许喻，仰着头看着许喻的下巴，傻乎乎地笑着。
　　许喻白了顾珂一眼，“丑死了，两个大鼻孔，笑得跟傻子一样。”
　　但傻子听不到，傻子只知道许喻没有离开，任由她靠着。
　　“走吧，睡觉。”吹风机的噪音终于消失了，许喻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额头上出了点细微的汗水。
　　“嘿嘿，好。”
　　许喻强忍着自己想揍面前这个家伙的冲动，把她牵到了床边。
　　顾珂倒好，一到床边就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被窝。
　　许喻头疼地看着顾珂咧开傻笑着的嘴，恨不得把嘴给她缝上。
　　“我关灯咯。”
　　“好。”
　　顾珂在被子里扭来扭去，调整自己的位置，终于把自己弄到了许喻的被子里。
　　“喂，你……”
　　“怎么了？”顾珂和许喻面对面，许喻闻到了顾珂嘴里没散去的轻微酒气，让许喻的脸有些发烫。
　　慢慢适应了黑暗，月光和路灯的光照进落尽卧室里，许喻看得见顾珂潮湿的眼睛。
　　“不，不怎么。”
　　顾珂抿着嘴微笑，伸出手戳了戳许喻的脸蛋。
　　“好可爱。”
　　许喻看着顾珂，没有说话。
　　面前这个人，现在是她的谁呢？以后又会是她的谁呢？为什么她们躺在一张床上面对面。
　　“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是谁。”
　　“哦？这么深沉？那你想出来了吗？我是谁？”
　　许喻摇摇头。
　　“那你把眼睛闭上，我告诉你。”
　　许喻还是摇摇头。
　　顾珂没有收敛嘴角的笑容，轻轻在许喻唇上点了一下。许喻已经听不到外面来来往往的汽车声，也听不见空调发动的声音，只能感受到面前人的呼吸。
　　唔，好软。
　　以前许喻曾经思考过，顾珂是什么味道的。初次见面的木质香、牛奶糖的奶香、栀子花的花香。
　　今天的顾珂舌尖有些苦，那是酒精留下来的味道。
　　随着体温慢慢升高，空气发酵得越发暧昧，连带着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顾珂是什么样的人呢？软软的小包子，欠揍的大傻子，勇敢的小警察。
　　情绪冲击着许喻的大脑，随着她的身体起起伏伏。许喻感到自己快被喷涌而来的情绪淹没了。
　　很久没做梦的许喻今晚做了个梦，梦到春天的草地、潮湿的泉水、少女的笑声、天空的风筝和原始的冲动。
　　第二天。
　　许喻醒来时顾珂已经不在床上了，许喻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脑子都快炸了。
　　她们都做了些什么？许喻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对了，顾珂呢？
　　许喻忍着身体的酸痛，洗漱完了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
　　顾珂不在，该不会跑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许喻安慰着自己，打开了手机。处理了几条家长发的消息，刷了刷今天的新闻，还是没有等到顾珂。
　　许喻正打算给顾珂发消息，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哎，太好了，我没有你家的钥匙，我还担心你没起床呢。”顾珂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站在门口，一个劲儿想往里钻。
　　“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许喻抱着手看着顾珂，一副打算为难她的模样。
　　“怎么可能呢，我让王阿姨过来煮了碗馄饨。”
　　“进来吧。”
　　“来，尝尝王阿姨的手艺，我小时候最喜欢她煮的馄饨了。”
　　许喻喝了口汤，一股热流传到她的胃里，让她舒服了不少。
　　“还不错。”
　　“什么嘛，不应该是咸甜适中、色味俱佳，让人口舌生香、回味无穷吗？”
　　“还挺有文化。”许喻笑着瞥了一眼顾珂，这个小屁孩。
　　一碗馄饨下肚，许喻觉得自己仿佛满血复活了。顾珂屁颠屁颠地刷了碗，坐在许喻对面傻笑。
　　“老这么看着我干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顾珂，你应该要说些什么吧？
　　顾珂只是吐了吐舌头，把视线移向了其他地方说道：“切，不看就不看嘛。”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许喻摇摇头，站起身来。
　　“我今天约了黎芮逛街，你先回去吧。”约了黎芮是假的，想让顾珂走是真的。
　　顾珂再幼稚也不是傻子，许喻在等她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现在真的是合适的时机吗？
　　顾珂低着头，心里万分纠结。她希望和许喻在一起时能给许喻百分之百的安全感，无论是从物质上还是从精神上。
　　可是她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可是什么才叫有能力呢？积累和她爸一样多的资产吗？让她永远不会有求之不得的东西吗？
　　可是那些东西哪有尽头呢？
　　可是……
　　许喻看着顾珂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决定放过这个小屁孩。
　　“你走吧。”
　　“可以和我恋爱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许喻愣了愣。
　　顾珂撅起嘴，把脸凑到许喻面前做了个浮夸的鬼脸。
　　“在赶我走之前，我再问问，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一个傻小孩在自己面前笑，许喻怎么可能摇头呢。哦不，许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顾珂不坏好意地笑道：“那我就吃了你。”


第21章 落水
　　“你徒弟最近有点奇怪。”小白在跟刚复工不久的老刘说悄悄话。
　　“我也觉得她怪怪的。”老刘表示赞同。
　　老刘本以为顾珂是为自己回来了而高兴，没想到几天过去，顾珂还老是一个人傻笑。
　　顾珂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文件，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有时甚至会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傻乐什么呢？”老刘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敲了敲顾珂的桌子。
　　“啊？没有啊，我在看文件呢。”
　　“要不要给你放个镜子在这？脸都快笑成花了。”
　　“哎呀老刘，人家这不是最近高兴嘛-还不准我高兴啦？”
　　顾珂对面的同事听到她说话的语气，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很担心顾珂的精神状态啊！
　　顾珂当然开心，她百般劝说自己的妈妈，终于成功让妈妈和几个好姐妹去欧洲旅游。
　　每天晚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去骚扰许喻，她最近正致力于劝说许喻搬下来和自己住一起。
　　今天许喻很忙，忙着准备公开课、忙着和学生斗智斗勇、忙着应付胡搅蛮缠的家长。从早上到晚上，她都被迫安排得满满的。
　　接热水的空隙，许喻掏出手机给顾珂发了消息。
　　顾珂对着手机屏幕又笑开了花，老刘的余光瞥到了她，带着些嫌弃地说道：“又在笑，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在笑什么。”
　　“啊，是吗？可能是为人民服务让我感到非常开心吧。”
　　老刘：你看我像相信你的样子吗？
　　“你这是中彩票了？恋爱了？”
　　“两者之一吧。”顾珂得意洋洋地冲老刘挤了挤眼睛。
　　“我看你这个傻样，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顾珂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反驳道：“恋爱脑怎么了，谈恋爱还不准这个世界上有恋爱脑吗？”
　　老刘：有被无语到……
　　老刘的电话响了。
　　“你帮我看看，是谁啊。”
　　“上面写的小谢，谢姐吧？”
　　“那你帮我接一下吧。”
　　“好嘞。”
　　“喂，谢姐，老刘开车呢，什么事？”
　　“刚刚接了个警，青城市特殊学校那边，保安没看住，有个学生跑出去了，你们先过去吧。”
　　“嗯好。”
　　顾珂挂了电话，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道：“老刘，去青城市特殊学校，那里有个学生丢了。”
　　顾珂和老刘很快赶到了，在校门口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像是刚毕业不久的新老师。
　　大概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已经急红了眼。
　　“你好，我们是青城派出所的，是你们报警吧？”
　　“对，我们这里一个学生走丢了。”
　　“简单说一下情况吧。”
　　“是个15岁的男生，是孤独症孩子，有重度智力障碍，有比较严重的情绪行为问题，就是比较容易发脾气，可能会自伤、打人。刚刚正在上课，可能他不喜欢或者是受什么刺激了，就跑出去教室了。
　　正好那个时候保安正在帮着学校卸教具，没有锁门也没有人拦他，就这么跑出去学校了。”
　　“那以前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顾珂一边问着，一边头也不抬地做记录。
　　“以前他也跑出过教室，但是因为我们上课时间一般都锁着校门，他就一直在操场上呆着，没有跑出学校。”
　　“好，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有照片和视频，我发给你。”
　　“发给他吧。”顾珂指了指老刘。
　　“行，我让他们去查这附近的监控，尽快找到他的去向。学生大概是什么时间离开学校的？”
　　“四点十分走出校门的，他不会搭公交地铁，范围应该不大，我们学校也让有空的老师都出去找了。”
　　“老刘，那我先去找附近的人问问。”
　　“行，我们分开找，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顾珂一路步行，到处问街边的人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一开始点头指路的人还挺多，但后来顾珂再问，基本上所有人都只给了否定的回答。
　　顾珂知道自己肯定走错路了，正站在路上一筹莫展，就接到了老刘的电话。
　　“小顾，你去金雁湿地公园，他可能往那个方向走了。”
　　顾珂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就赶紧赶去湿地公园。
　　一路上边走边看，顾珂眼睛有些发酸，肚子也有些饿了。明明感觉没过多久，手表却指向了六点。
　　所幸夏天的白昼很长，现在天还很亮。等到了晚上天色暗了，找人的难度会更大。
　　这个公园的面积相当大，顾珂租了一辆公园里的电动车，沿着公园里的环湖路，边骑边找人。
　　顾珂找不到人，几乎快打电话问老刘是不是这里了，掏出手机的一瞬间，她却看到了那个照片里的男孩。
　　一米七、红色t恤、白色短裤，没错，就是他！
　　男孩正往湖里走，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膝盖。顾珂赶紧丢下电动车一边喊着男孩的名字，一边跑过去。
　　男孩听到自己的名字，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捂着耳朵一边尖叫一边往湖中心冲。
　　完蛋了。顾珂的第一反应很不妙，不知道是跌倒了还是湖水太深。
　　等她冲到湖边的时候，她已经看不清男孩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挣扎的身影。
　　天气炎热，公园里的人不多。顾珂心跳得飞快，环顾四周大喊道：“有人会游泳吗？”
　　没有人回应。顾珂在心里疯狂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教练的话，为什么没有好好练游泳，但事已至此，她必须得硬着头皮上。
　　还好公园的管理方在湖边挂了一个游泳圈，来不及太多考虑，顾珂丢下自己的手机，套好游泳圈就往湖里冲。
　　水里的阻力有些大，顾珂努力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想尽可能走得近一点再游过去。但是她踩到了石头，脚下一滑就失去了平衡，往水里栽去。
　　那个男孩还在挣扎，顾珂逼着自己回想起教练曾经说到的要点。
　　不要慌不要慌，顾珂，不要慌。
　　她尝试往后蹬水，往男孩的方向考过去。虽然速度不快，好歹方向是对的。
　　顾珂的心很慌，在水里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只有游泳圈能给她一丝底气，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她忘了，那个在扑腾的孩子也是一样，那个智商只有2、3岁，身体却与成年人无几的孩子在水中同样没有依靠。
　　他已经呛了太多水，顾珂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珂费尽千辛万苦，刚游到男孩的身边，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向下的力
　　顾珂彻底失去了平衡，但还是下意识地抓着男孩的胳膊。
　　求生的欲望让男孩不断扑腾，让顾珂没办法控制好他，反倒让她自己呛了水。
　　在水下的时间显得太过漫长，顾珂终于挣扎着把头探出了水面，想说话却也无能为力。
　　完了，该不会死在这里吧？多少有点不体面了。
　　一根杆子伸了过来。
　　“快抓住！”穿着救生衣的人在小艇上大喊。
　　顾珂在慌乱之中终于抓到了那根杆子，她一只手拉着杆子，一只手把男孩往自己的方向拽。
　　小艇上的人把他们拉了过去，顾珂一手抓着小艇的边缘，一手把男孩往上拽。
　　男孩上了船，顾珂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她现在只想套着游泳圈漂在水面上。
　　好累。
　　但她还不能休息，男孩因为受到了惊吓在船上大哭，攻击着想靠近自己的人。
　　顾珂终于爬上了船，没来得及喘口气，男孩就开始尖叫起来，吵得顾珂太阳穴疼。
　　“麻烦您开快一点，我想快点到岸上。”
　　到了岸上，男孩也没有安静下来，顾珂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控制男孩不乱跑。她一边承受着男孩的抓挠，一边在岸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喂，老刘，在湿地公园，你带他老师和家长过来吧，他在发脾气，我可能有点控制不住他。”
　　和男孩在一起的时间度秒如年，顾珂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也只能死死地抓住男孩。毕竟，如果这个男孩跑走了，她根本没有信心能把他追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珂终于听到了警笛声。
　　真好啊，终于来救我了。顾珂只觉得很累，全身心的累。
　　老刘看到狼狈的顾珂吓了一跳，但来不及过多交谈，他赶紧打开车门把男孩弄进了后座。
　　“警官，你没事吧？这个孩子有没有伤到你？”学校的老师看到了孩子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甚至让她红了眼眶。如果孩子出了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还好，没事。”顾珂摇摇头，没有说太多话，手臂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可以啊你，都能下水救人了，上次不是还说不会游泳吗？”老刘从后备箱给顾珂拿了条毛巾，看顾珂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我可是天才，无师自通。”顾珂憋出一个笑容，头靠在车窗上翻着手机消息。有几条许喻的消息。
　　配图是一碗牛肉面。
　　顾珂好像不怎么饿了，也许是刚刚在湖里喝水喝饱了，也许是事态太紧急让她的大脑没兴趣吃饭了。
　　回到警局里写完了材料，又折腾了一会儿，指针已经指到了八点。
　　慢慢过去，到学校门口时间应该差不多。顾珂盘算着，让自己的头发散下来，头发还很湿，带着湖水的气息。
　　路过一家蛋糕店，顾珂选了她和许喻都很喜欢的芒果千层蛋糕，又挑了些小泡芙，最后在蛋糕店外的老奶奶那儿买了两朵栀子花。
　　放学的校门口净是密密麻麻的人和路边摊，顾珂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大树边，她希望许喻一出来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她。
　　许喻哼着歌，四处张望寻找顾珂的身影，果然很快就看到了顾珂。
　　“你今天……”
　　许喻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珂抱住了，她感觉到顾珂的身上湿湿的，一摸顾珂的脑袋，同样是湿的。
　　“怎么了？”许喻轻声问道，顾珂抱着她，身体还有些颤抖。
　　顾珂比许喻稍高一点，她把头埋进许喻的脖子里，贪婪地嗅着许喻身上的橙香味。
　　这个味道，让她安心。许喻轻轻拍着她的背，顾珂像是此刻才踏踏实实地踩在地面上。
　　“许老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第22章 深爱
　　是周星的声音。
　　许喻轻轻推了推顾珂，顾珂放开了许喻，站在许喻身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花力气应付任何人。
　　“放学不快点回家吗？”许喻转过身面对着周星，背过手去牵住了顾珂。
　　“嗯，我看到顾警官了，想来打个招呼。”
　　“她今天太忙了，心情不太好哦。”许喻反手摸了摸顾珂的头。
　　“哦没事，我只是想感谢一下顾警官，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您。”
　　“不用放在心上，这是作为警察该做的。”顾珂闷闷地回答。
　　“好了，快回家吧。”许喻用那副班主任的语气说道。
　　“许老师，你们在谈恋爱吗？”
　　许喻愣了愣，周星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像猫的眼睛。要否认吗？
　　“没有，”身后的顾珂比许喻更快回答了这个问题，“小朋友不要想东想西。”
　　“总之谢谢你们了，我回家了。”周星乖巧地笑笑，转身走了。
　　“你……”许喻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她还挺不像个孩子的。”顾珂把头放在许喻肩膀上，和许喻一起看着周星的背影。
　　“你倒是像个孩子，”许喻转过身去对着顾珂，“今天怎么了？”
　　“先上车回家吧。”顾珂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我给你买了蛋糕哦。”
　　“这家店的蛋糕还挺好吃。”许喻安稳地坐在副驾上，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评价道。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买的。”
　　“语气这么骄傲，我还以为这是你自己做的呢。”
　　“那当然骄傲，这个蛋糕可是我劫后余生给你买的。”顾珂的语气云淡风轻。
　　“怎么个劫后余生法？你掉河里了？”
　　“哎呦，不错哦，竟然一下就猜对了。”
　　“啊？真的吗？”许喻有些惊讶。
　　顾珂平淡的语气让许喻觉得掉在河里的不是她，而是一个西瓜。但刚刚顾珂身上潮湿的手感证明了顾珂的话。
　　“我骗你干嘛？”顾珂笑着回答，“你不许骂我哦
　　她真的很怕许喻生气、害怕许喻责怪她，害怕许喻觉得自己的工作太危险，害怕连许喻也不想让她当警察。
　　“我骂你干嘛？你应该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儿，我是谁啊，天才，运动健将，当场学会游泳把别人捞上来。”顾珂说着说着就开始吹牛，没注意到许喻正盯着自己。
　　“你没事儿吧！你不会游泳去救人？你很想被淹死是吧？”许喻提高了声音的分贝，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当时情况紧急嘛。”顾珂弱弱地为自己辩解。
　　“再紧急你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我想不到其他方法啊，而且我带了游泳圈，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
　　“你手上的伤才刚好呢，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这次也没有伤疤嘛，别生气了。”
　　“我跟你说东你讲西，是没有伤疤，而是直接拿命去赌了。”
　　“我还没吃晚饭呢。”顾珂轻轻地说，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饿死你。”许喻气呼呼地说道，狠狠吃了一口蛋糕。
　　顾珂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心情又低沉了下来。
　　“换鞋，我去给你煮面。”许喻依然气呼呼，进了门头也不回地对顾珂说道。
　　“我想吃肥牛面。”
　　“我看你倒像个肥牛。”许喻还是气呼呼，目不斜视地从冰箱里拿了盒肥牛出来。
　　许喻在厨房里煮面，听着浴室水流的哗哗声，叹了口气。
　　顾珂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出了浴室，相当狗腿地窜到许喻跟前。
　　“哇，好香啊，不亏是许大厨！”
　　“许大厨，我拿个小风扇来给你扇扇风。”
　　“许老师以后可以教我做饭，我以后也给你煮肥牛面。”
　　许喻狠狠地白了顾珂一眼，给肥牛面撒上了葱花。
　　“自己端出去！”
　　“好勒！”
　　闻到面的香味，顾珂这才真的感觉到了饥饿，开开心心地捧着碗嗦面。
　　“味道合适吗？”
　　“合适！超级好吃！”
　　“你吃吧，我去洗澡。”许喻说着就要离开。
　　“你还在生气吗？”顾珂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吃你的面！”
　　等许喻洗完澡出来，顾珂已经洗完碗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看动漫了。
　　“上床去，明天再看，现在十点了。”
　　顾珂「哦」了一声，嘴里不知嘟嘟囔囔些什么，慢腾腾地走进了卧室，缓缓钻进了被子。
　　许喻一上床，顾珂就腾地一下钻进许喻的怀里蹭啊蹭。
　　许喻叹了口气，用手给顾珂梳理头发。
　　“你怕不怕？”
　　“什么怕不怕？”
　　“你在水里的时候，怕不怕？”许喻轻轻问。
　　“啊，我们人民警察遇到这种事情都不怕的，我……”顾珂下意识就这样回答。
　　“我问的是你怕不怕？”
　　顾珂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怕啊，当然怕，感觉阎王爷都在抓我脚脖子了。”
　　许喻亲了亲顾珂的额头，“你不要老是把自己搞得这么危险。”
　　“我没有啦，就是突发情况而已，又不经常发生。”顾珂笑笑。
　　“那你保证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不要上了。”
　　“我保证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多加考虑。”
　　许喻知道自己不能强迫顾珂，也只能叹了叹气，重重地弹了弹顾珂的额头。
　　“诶，周星给我发消息了。”
　　“她给你发消息干嘛？”顾珂从后背抱住许喻，头挨着许喻的耳朵。
　　“你看看。”
　　“我要怎么回？”
　　“不回呗，你怎么回都不对。以前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女老师被迫出柜，后来人越传越多，家长联名让学校开除她，最后她自己辞职走了。就算周星是好意，但我也建议你不回。”
　　“这么离谱吗？我以为这个社会已经很包容了。”
　　“这个社会的包容归包容，但毕竟是少数群体，多少都会有人不理解的，现在也没进步到把这些东西写进法律的程度。”
　　顾珂见许喻没有说话，接着说：“我们活在现实世界里，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你只要知道我爱你、而且会一直爱你。”
　　“肉麻
　　“嘿嘿，来给我亲亲。”
　　顾珂的电话响了。是林城。
　　“怎么了？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
　　“给我借点钱。”
　　“要多少？”
　　“10万，我主要是没多少现金。”
　　“这么多？有什么事吗？”
　　“阿乐出车祸了，还在手术中。”
　　“很严重吗？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现在在等医生出来。”
　　“行吧，我给你打过来，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
　　“没事儿，我应付得过来。”
　　“谁啊？”许喻见顾珂皱起来的眉头，担忧地问道。
　　“林城，一个朋友出车祸了，她找我借钱，”顾珂把钱转了过去，思索了半天，又问许喻，“你说我现在要不要过去。”
　　“看你啊，现在挺晚了，但是明天周六，可以休息。我也可以陪你去。”
　　“那我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就只好独守空房咯？”
　　“你去了我就可以独享大床了。”
　　“那你乖乖在家呆着，乖乖睡觉，我过去看看情况。”
　　“好，”许喻靠在床头看顾珂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有些心疼，“你今天应该累坏了吧，结果现在还不能休息。”
　　“没事啦，我亲亲你就充满电了。”
　　“你注意安全啊。”
　　“好！”
　　等顾珂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城在医院门口和谁说话。
　　“怎么样了，你在这儿干嘛呢？”
　　“出手术室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林城回答着顾珂，眼睛还是盯着面前的人。
　　“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我也觉得他出车祸了很可怜，但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指责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雇人撞他的？”
　　顾珂终于想起来了，上次林城喝多了，她去找林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全身黑的女生，也是上次和许喻去小酒馆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她好像是，阿乐的前女友？
　　“你说话还真是冷血呢，你是没有雇人撞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跟你没关系？他大半夜跑喝多了出来找你也跟你没有关系？”
　　“第一，他的伤，我们是自愿的；第二，他喝多了难道和我有关系吗？”
　　“自愿？他有脑子有泡吗？他是因为你才喝酒的啊！”
　　顾珂听了个大概，差不多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林城现在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听不进任何解释。也是，换做是她躺在里面，林城也会这么生气的。
　　“好了好了，冷静一下，别在医院门口吵。”顾珂拉着林城，害怕她一上头就开始动手。
　　“他是不是自愿你大可以去问他，多的我也不方便说。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又不让我进去，那我走了。”阿乐的前女友说着就要走。
　　“李至言，你真够冷血的。”林城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找到哪怕一丝愧疚。但是她失败了。
　　那个叫李至言的女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好了，别气了，你生这么大气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林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猛地一下甩开了顾珂的手，朝着李至言追过去。顾珂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城已经跑出几米远，她也赶紧追上去。
　　李至言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看到林城挥起的手，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让那巴掌落下。
　　“你什么毛病？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好好在他病床边上坐着，而不是过来找我麻烦。”李至言的声音很冰冷，眼里有一丝烦躁。
　　“行了，我们回去，待会儿阿乐醒了床边没人。”顾珂在一旁劝道。
　　“你懂什么？你是岁月静好，做什么事都有人给你兜底。高中有我帮你打架，大学有舒远、现在有许喻照顾你那破脾气，以后还有家里人给你铺路。
　　你什么都有，永远不可能理解我和阿乐的互相扶持的感情。”
　　“林城，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一个一直依赖别人的废物？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知道我大半夜跑这一趟是干嘛。”
　　“滚，你们都滚。”
　　真烦。
　　顾珂沉默地走在李至言的身后，谨慎地和她保持着距离。但李至言已经在路边站了十分钟，顾珂忍不住又想发挥热心人士的习惯。
　　“要不要我载你一程？现在太晚了不太好打车。”
　　“好啊，谢谢你，”李至言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顾珂，“等我把这支烟抽完可以吗？”
　　顾珂点点头，靠着电线杆回想着林城刚刚的话。现在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许喻有没有睡着，顾珂再三纠结，还是给许喻发了消息。
　　许喻没有回消息，而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了？要回来了吗？”
　　“嗯，快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你想得美，我在看电视呢，等你回来我就睡着了。”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行了我挂了，你快点回来哦，路上注意安全。”
　　“好。”
　　顾珂挂了电话，李至言也正好把烟头熄灭丢进垃圾桶。
　　“男朋友？”
　　“女朋友。”
　　“刚被骂了一顿还这么开心？”李至言往空中吐了最后一口烟。
　　“刚刚是挺生气的，但是她可能在气头上吧，没事，以后慢慢说。走吧，你住哪？”
　　“青城大厦，你知道吗？”
　　“正好顺路。”
　　顾珂在前面开着车，李至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确实有点过分？”
　　“嗯？”
　　“我也觉得他出车祸挺倒霉的，但是刚刚和林城吵了一架，就只觉得心烦了。”
　　顾珂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和阿乐在一起挺多年了，他也是挺好的一个人，我真的不想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好你还和他分手？”
　　“就是突然不爱了，不爱的人跟我太靠近我就会讨厌他的，我自身原因更大吧。也可能是因为我是边缘人格障碍，我觉得对不起他，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复合。他不懂。”
　　“我也挺不能懂的，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能深爱一个人的话，你也挺幸福的。”


第23章 后果自负
　　顾珂懒得和李至言探讨什么深奥的爱情哲学，她只要知道许喻在等自己回家就足够了。
　　和许喻开开心心一周过去了，林城也没有联系顾珂，倒是把钱还回了顾珂的账户上。
　　顾珂看着银行发来的信息发呆，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主动找林城和好。但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就接到了她大哥打来的电话。
　　“喂，哥？怎么了？”
　　“珂珂，我和爸妈这几天到青城市，过来看看你。”
　　“啊？”
　　“啊什么啊？你不高兴吗？”
　　“呃，高兴高兴，你们要待多久？”
　　“几天吧，最近公司里没那么忙了，就当放个假。”
　　“行。”
　　挂了电话，顾珂盯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的老爸。唉，隐隐约约有种好日子到头了的感觉。
　　越是觉得焦虑，时间好像就过得越快，两天过去，顾珂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应付家里人，他们就已经坐上了到青城的车。
　　顾珂愁眉苦脸地把她的日常用品收拾回自己家里，像等着判刑一样等待自家的门被敲响。
　　“珂珂，我们在皇新酒店订了桌，你看你要不要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还没到，大哥就先给她打了电话。
　　“啊，不用了吧，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那好，我们差不多七点到皇新酒店，你自己安排好时间。”
　　“好。”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顾珂从衣柜里挑了套她买来就没怎么穿过的小西装，琢磨了一下，又选了条低调点项链，最后戴上了那块上次大哥送她的、抵得上她一年工资的手表。
　　好吧，该来的始终都会来。
　　顾珂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她刚把钥匙交给泊车员帮自己停车，就看见自家的那辆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爸妈，哥。”顾珂快步上前，扶着自己的妈妈下了车。
　　顾珂的父亲顾远明打量了她一下，笑着点点头说：“这身还挺像样的。”
　　本来就是穿给你看的。顾珂笑着应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最近如何？”
　　“正常吧，平时该做什么做什么。”
　　“有没有看书？有没有学新东西？”
　　“最近在看《博弈论》，有琢磨出来很多东西。”才怪，那本《博弈论》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不错，有时候也可以看看其他类别的书，像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的书都可以随便看看。”
　　“嗯，我也有一个有关这些学科的书单，有空就看。”才怪，有的最多只有漫画书的书单。
　　聊天之间，菜就上齐了。顾远明喝了口苏打水，话题一转说到顾珂的感情上来。
　　“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当然没有，我年龄还小，这些事情先不着急，还是要以事业为主。”
　　“二十好几了，如果没有男朋友，改天和李叔叔的儿子见一面，认识认识。如果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
　　“爸，没必要，我还小呢，而且我听说他玩得挺花的，肯定不适合我。”
　　顾珂张口就来，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对那个早已不记得的李叔叔的儿子道歉。
　　“人家才刚从英国回来，你怎么听说的？”
　　“哎，朋友说的，都是一个圈子的，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点。”
　　“人还是要接触了才知道，我有空把他叫过来跟咱们吃顿饭，你再好好和他相处一下试一试。”
　　“哦……”
　　顾珂有点不高兴了，但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见到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对了小妹，听妈说你手上受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顾珂的哥哥插了一嘴。
　　“早就已经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给我看看你的手。”顾远明的语气有些不好，满满的都是不容违背。
　　顾珂不情不愿地解开了袖扣，把袖子挽上去，露出那道疤痕。
　　“你看看，这小姑娘家家的，非要去做警察，手上这么大个疤像什么样，真是的。”
　　顾珂没有反驳顾远明，她今天不太想和他们吵起来。
　　“你有去问问医生能不能祛疤吗？”
　　“还没来得及。”
　　“你这几天感觉找时间去问一问，如果祛不干净，就换更好的医院。这个疤留在手上难不难看啊。”
　　顾珂轻轻「嗯」了一声，不想再说话。
　　不知道许喻在干嘛呢？顾珂想着，拿出了手机给许喻发了条消息。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说了不改呢？不光是工作开会这种场合不能玩手机，平时吃饭散步也不要一直拿着手机，我们家都是有教养懂礼貌的。”
　　烦死了。
　　顾珂抬起头来摆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爸，妈，哥，我这边工作上突然有点事，你们先吃，我先去处理一下。”
　　“就你那个工作，基层小警察，有什么好忙的。”
　　顾珂也不恼，依然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回家再聊吧。”没等他们再开口，顾珂已经拿着自己的外套快步走出了包间。
　　顾珂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车上越想越气，亏她今天还不嫌热，特意穿了小西装，结果怎么样她爸都不满意。
　　算了，先回许喻家吧。加班是假的，想走是真的。
　　一打开门，许喻就给了顾珂一个大大的拥抱，顾珂闻着许喻身上的香味，心里也不那么烦躁了。
　　“怎么过来了？不是陪爸爸妈妈吃饭吗？”
　　“不想跟他们待一起，啰里啰嗦的。”
　　“不高兴了？”
　　“还行吧，心情一般，反正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顾珂靠在许喻身上，看许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你每次上课都要写这个吗？”
　　“教案吗？看情况吧，有时候写有时候不写，上新课都会写的。”
　　“我还以为你们一般都是上课拿着书随便讲讲，最多查查资料。”
　　“今天这么关心我工作，你想帮我写吗？”
　　“切，我又不懂你们这些，”顾珂腾地一下坐起来说道，“对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所有七七八八加起来可能有个六七千吧，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嘛，那你觉得你养得起我吗？”
　　“养不起啊，你这花钱大户，每个月自己工资都不够吧。不对，我才不会养你，你自己去桥洞底下讨点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近在创卫生文明城市，桥洞下不许住人。”
　　“那你睡垃圾桶去。”
　　“啧啧啧，好狠毒的女人。现在经济不怎么好，那要是我俩都失业了怎么办？”
　　许喻一脸无语地看着顾珂道：“连我俩这职业都失业了，你想想经济得有多差？实在不行，大家都下岗了，咱们去养猪。”
　　顾珂不吭声了，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你要辞职了？不是说从小就梦想当警察吗？”
　　“我才没有辞职，只是看看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罢了。”
　　“放心吧，以后我们一起睡公园，有我一口馒头就有你一根塑料袋。”许喻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啊？凭什么我吃塑料袋啊！”
　　顾珂正和许喻笑闹成一团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烦死了，谁啊。”顾珂拿出手机一看，更烦了，是她爸顾远明。顾珂对许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就走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
　　“喂，爸，怎么了？”
　　“忙完了吗？你还有多久回来？”
　　“呃，还有一会儿吧，快了。”
　　“我在你家里等你，忙完就赶快回来。”
　　“哦，好。”顾远明的语气很严厉，多少让顾珂有点担心。她仔细回想，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未知的原因让顾珂更焦虑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顾珂才鼓起勇气下楼去。没办法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推开门，顾珂就感到了一股压抑的氛围。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的每个动作。
　　“怎么了？”顾珂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心里紧张得要死。
　　“你以为还是小孩吗？房间里全是玩具、漫画书？我之前跟你叮嘱了那么久，你每次倒是答应得好，原来都是应付我。
　　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再做警察也只是浪费时间。你辞职跟我回家，我等会儿联系人帮你申学校，你出去读完书回来公司上班。”
　　“你凭什么进我房间？当时说了我28岁回去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整个房子都是我的！你说话算话了吗？我让你看书你看了吗？让你好好学东西你学了吗？你现在哪里有资格来和我说这句话？”
　　顾珂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恍恍惚惚觉得顾远明的脸变成了一只青色的河童。
　　“还有，我约了李叔叔和他儿子，明天一起吃饭，你自己准备一下。”
　　“我不想去。”
　　顾远明淡淡地瞥了顾珂一眼说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有，我不去，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顾珂不想再听顾远明说下去了，对她来说商业和男人一样，她没兴趣并且永远也不可能有兴趣。频繁地提到只会让她更厌恶。
　　“那你后果自负。”
　　“你看看这说的什么话呀，珂珂，你爸也是为你好，你去见一见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了。”顾珂妈妈在一旁讲和。
　　“不去。我不仅不去吃饭，以后也不会再学生意上的东西，更不会回公司上班。”顾珂没有和顾远明周旋的心情，只想着赶紧摆脱他。
　　“好，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什么弱智台词。顾珂在心里骂了一句，摔门就走了。


第24章 搬家
　　顾珂躺在许喻的床上，手机叮咚叮咚地响，都是她妈和大哥发来的消息。
　　顾远明是什么脾气？不过就是希望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想法做事罢了。顾珂把消息屏蔽了，开始打游戏。
　　许喻在一旁看着顾珂闷声不响的，问她也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就只好在一旁看书。
　　“好像门铃响了，我去看看。”听到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许喻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
　　“诶，等下，如果是找我的就说我不在。”顾珂在一旁头也不抬。
　　“知道了。”
　　许喻出了卧室门，顾珂在她后面把门关上，自己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哎呀小许啊，珂珂有没有来你这里啊？”听起来是妈妈。
　　“呃，不，不在。”许喻结结巴巴的，并不善于撒谎。
　　“那如果珂珂来找你，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阿姨吗？”
　　“好，没问题。”
　　许喻回到卧室，顾珂已经回到了床上继续打游戏。
　　“诶，你到底怎么了？跟他们吵架了？”
　　“差不多吧，小事。”
　　“小事还离家出走呢？小孩才最喜欢搞离家出走这一套了。”
　　“不是吧，你该不会是想劝我回去吧？你不要我了？”顾珂语气夸张地问道，像在演情景剧。
　　许喻：游戏又输了，顾珂烦躁地点开了顾远明唯一发的一条消息：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顾珂已经不可能再服软，她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看书的许喻，下定决心一般回了个「好」。
　　反正迟早都要走到这一步的，不如早点开始这一切。
　　顾珂算不上很生气，只是她再一次明白了顾远明绝对不会轻易认可她的选择，至于以后她和许喻的关系，顾远明更是不可能同意。
　　既然如此，与其等到那一天被动地撕破脸，到不如现在就拉开序幕，还不会让许喻太有压力。
　　顾远明的回复毫不留情。
　　顾珂只是回了个「OK」的表情。
　　“诶，你这儿房租一个月多少？”顾珂翻了个身问许喻。
　　“两千，怎么了？”
　　“要不要我搬过来帮你减轻负担？”顾珂笑嘻嘻地看着许喻。
　　“怎么了？”许喻的感觉很敏锐，“和他们吵得这么厉害？都要把你赶出来了？”
　　“才不是被赶出来呢，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真的吗？我不信。”
　　“哎呀，真的，求你了，你让我搬进来，我给你当牛做马。”
　　“哎哎哎，你行了啊，还当牛做马，你搬进来我才是当牛做马吧？”
　　顾珂就盯着许喻「嘿嘿」地傻笑，她知道许喻不会拒绝她的。
　　“所以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吵架，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顾珂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因为，我爸让我去相亲。”
　　“搬！明天就搬进来！”
　　顾远明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顾珂从来都知道。所以当第二天她发现顾远明就冻结了那张给她的信用卡时，她也毫不意外。
　　顾珂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觉得有些慌乱。
　　她看着许喻忙碌的样子，想到了自己还没和许喻在一起时就开始思考的问题：在钱和自由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许喻正在帮她收拾屋子里的漫画书，一眼望去，全是热血漫。
　　“哎，我问你个事。”顾珂在许喻面前坐下，拉着许喻的手。
　　“说啊，这么严肃干嘛？”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问？谁骂你了？”许喻揉了揉顾珂的脑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啊，我就是突然想到，我既不会做饭，也不会赚钱，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很辛苦？”
　　“啊？”许喻从来没想过顾珂会考虑这种事情，“你不会做饭可是你会整理房间，你不会赚钱，可是你做的是帮助别人的事情啊。”
　　“但是没钱会生活得很心累诶，每天为油盐酱醋吵架什么的。”
　　“你苦情家庭剧看多了吗？”许喻看着顾珂笑了，“我问你，你心累吗？”
　　顾珂摇了摇头，又说道：“我不累，但是我怕你觉得……”
　　“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开心，有了你只会更开心的，而且我们也不至于穷得吵架吧？”
　　哦？是这样吗？
　　“我不管你小脑瓜里想的什么，但是你不可以太消极哦，我爱你，而且只是爱你啊。”
　　顾珂被许喻说得有些泪眼朦胧，钻进许喻的怀里蹭啊蹭啊。好吧，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许喻虽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顾珂这幅模样也能大概猜出一点，只好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两个人的收拾速度还算快，不到一天时间，原本的家里就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顾珂拿走了所有能拿的东西，就连冰箱，顾珂也在二手平台上卖了出去，大有绝不回头之意。
　　顾珂刚在许喻家沙发坐稳了屁股，就掏出手机给顾远明发了消息。
　　放下手机，顾珂乐颠颠地跑到厨房观摩许喻做饭。
　　“哇，你炒的菜看起来好漂亮，这个色彩搭配真是有艺术感。你闻闻这个味道，我说难怪我在楼下都觉得菜香四溢，原来是你的手艺。”
　　顾珂吹捧许喻从来不用打草稿。
　　“就知道说，也不知道帮我打个下手，”许喻笑着白了一眼许喻，“帮我拿个盘子。”
　　“好嘞！”顾珂两只手捧着盘子送到了许喻面前，又故意把眉头皱成一团，长叹一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这儿屋檐都被你顶破了，你还低头呢？”
　　顾珂又傻笑。
　　手机叮咚了一下。是谁发的消息呢？顾远明？妈妈？还是大哥？
　　都不是，竟然是林城。
　　顾珂「啧」了一声，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林城主动来关心她，倒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林城嘛，就是这种热心但又冲动的人。
　　顾珂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情，她是个成年人了，有能力也必须为她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有没有人支持她，她都必须要走下去。
　　顾珂妈妈和大哥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发消息，内容无非是让她认错。可是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不想别别人左右人生。
　　“诶，你妈打电话了，怎么办？”
　　“她怎么有你的电话？”
　　“上次来我家找你的时候让我给她留的，怎么办啊，接不接？”
　　“接呗，反正你不可能一直不接吧。”
　　许喻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把手机摆在她们两人的中间。
　　“喂，阿姨，怎么了？”
　　“阿姨想问问你，你现在有珂珂的消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呃……”许喻犹豫着，“今天看见她搬家了。”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去哪里了啊？”
　　“没有，我也没问。阿姨，你还好吗？”
　　“那你现在能联系得上珂珂吗？这两天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我真的很担心，又怕她赌气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等下试着看能不能联系到她，你放心吧阿姨，她只是心情不好，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许喻忍不住安慰道。
　　挂了电话，许喻和顾珂都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太难了。
　　“你要不给你妈打个电话？反正你的目的也不是玩失踪。”
　　“不要。”顾珂嘴上说着不要，手指却慢慢滑动手机屏幕找到妈妈的电话号码，许喻看不下去，帮她按了拨号键。
　　“喂，妈。”
　　“珂珂！珂珂啊，你这几天都不回我消息，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给我爸发过消息，他没告诉你吗？”
　　“你还说呐，你可把你爸气坏了，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你以为自己……”
　　“妈，如果你找我的目的是想说教的话，我觉得可以挂了。”
　　电话那边重重地叹了声气，“你大了，我管不住你了。其实你爸也就是想让你多读书，好回来公司上班，其实是为你好的。”
　　“我不听他的过得也挺好的。”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以后有任何事，你也不要来找我！”
　　顾珂听到顾远明的声音，想都没想就挂掉了电话。
　　许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珂的脸色，没有发现要哭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也不能劝你什么，吃饭吧。”
　　顾珂心里其实隐隐有一股兴奋感，一种终于摆脱束缚的兴奋感。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好是坏。
　　算了，姑且认为它是好的吧。顾珂知道顾远明对她没有办法的，要不也不会在电话里无能狂怒了。
　　未来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5章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站在小巷口，肩上背着粉色的旧书包，手足无措地看着巷子里正在撕打的男女。
　　妈妈，爸爸，你们别打了！女孩想这样喊，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只能急得跺脚，并企图冲过去把他们拉开。
　　男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把她推翻在地，她看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和衣冠不整的男人。身后好像有人经过，说着些「疯女人」「神经病」的词汇。
　　女孩跪在地上无声地哭，难受得像快要把胆汁呕出来了。
　　夕阳的红光洒在女孩的背上，她只觉得冷。
　　男人突然不见了，女人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额头滴着血，揪着她的衣领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是个同性恋？”
　　许喻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天花板。她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也发现自己的睡衣已被冷汗打湿。
　　许喻的父母虽然很早就离异了，但许喻从没见过父母大打出手的场面。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许喻惊魂未定地望着天花板，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梦里发生的事情。
　　顾珂早早起床了，床上空荡荡的，许喻觉得有些恐惧。
　　“哎，我刚想叫你呢，今天竟然自己醒了，不错哦。”顾珂带着烤面包的香味走进了卧室。
　　“来，我抱抱。”许喻对着顾珂张开了双臂。
　　“怎么啦，今天起床这么黏人？”顾珂抱着许喻蹭了蹭脑袋，却摸到顾珂湿湿的后背，“怎么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对啊，我好可怜。”许喻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顾珂。
　　“咦，别用这个表情，”顾珂嫌弃得眉毛都皱到了一团，“梦到什么了？”
　　“我忘了。”
　　“忘了也挺好的，快起床吧，阿姨今天中午就到了。”
　　坏了，许喻才是真的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忘掉了。
　　这段时间没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仿佛顾珂搬过来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决定，跟她家人没什么关系。
　　顾珂的爸爸妈妈好像从没来过一样，既没有继续威胁或是劝说顾珂，也没有再联系顾珂。顾珂也乐得清闲，除了不能经常出去吃喝玩乐以外，她什么都没有失去。
　　所以当许喻妈妈说要来看许喻的时候，顾珂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心烦的。反倒是许喻，前一天晚上竟然做了这么诡异的梦。
　　许喻终于精神了起来，火速下床开始收拾自己。
　　我在紧张什么呢？许喻说不上来，本来已经和顾珂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分开睡，但她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让她不安。
　　“你说我们站在这里阿姨会不会看不见啊？”今天接机的人格外地多，顾珂和许喻被挤到了人群后面。
　　“你都这么夸张了，不至于看不见。”许喻扶了扶额，顾珂正高高地举着定做的写着许喻妈妈名字的横幅。隐隐约约有点丢脸呢。
　　“啊！涵涵出来了！”前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相机、花和各种包装漂亮的礼袋。
　　顾珂被吓了一跳，人群开始往外流动，顾珂脑袋懵懵的，也跟着他们走。
　　“哎，你去哪？”许喻赶紧拉住顾珂，“应该是什么明星吧，你乖乖在这儿站着。”
　　顾珂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把自己手里的横幅举到最高，还不停地晃动。
　　“你不用举这么高的，我跟我妈说了我来接她，她不会没看到就走了的。”
　　“你懂什么，接咱妈可不能马虎。”顾珂笑嘻嘻地对许喻说道，说完就踮起了脚，认真地盯着出口。
　　“我看到了，”许喻冲着出口挥了挥手，“行了，赶紧放下来吧。”
　　“在哪在哪？”顾珂把横幅抱在胸前，顺着许喻的目光看过去，却没发现谁的目光是看向她们的。
　　“我怎么没看到啊，”顾珂还在嘟嘟囔囔，想拍拍许喻却发现许喻已经不在身边了，“诶？人呢？”
　　顾珂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许喻已经带着妈妈走过来了。
　　许喻妈妈头上戴着一副墨镜，身穿红色裙子却并不让人觉得俗气，反而颇有一种潇洒肆意的感觉。
　　“你就是许喻的朋友吧？我出来一眼就看到你了，”许喻妈妈笑眯眯地把顾珂手上的横幅拿过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给我接机呢。”
　　“阿姨，我叫顾珂，您叫我顾珂、珂珂或者小珂都行。”顾珂社恐的毛病突然就犯了，手足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好啊，我叫许晴，你叫我晴姐也可以。珂珂长得真好看啊，没想到我女儿还有个这么好看的室友，以前都没听说过。”
　　“叫晴姐不就差辈了？”许喻在一旁插嘴。
　　顾珂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我们也住一起不久。”
　　“挺好的，小喻和你这样的人住一起我也放心。走吧，我们别干站在这儿了，我都有点饿了。”
　　“哦，阿姨，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中餐馆，要不我们现在去吃饭，我车上放得下行李。”
　　“好啊，那走吧。”
　　许晴很健谈，一来二去顾珂也没有刚开始时的害羞了，一边开车一边给许晴介绍街边的那些城市特色。
　　顾珂停好车，刚带许喻和许晴走进餐馆门口，就看到老刘和小白穿着警服说说笑笑地从餐馆出来。
　　“这不是小顾吗？还真巧。”
　　“哇，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你们，今天你们俩值班吗？”
　　“对啊。”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
　　“珂珂是警察吗？好厉害的样子。”许晴在一旁赞叹道。
　　“哈哈，没有啦，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民警罢了。”
　　“真想看看你穿警服的样子，一定很帅吧？”
　　“还好还好，我还是比较喜欢谦虚一点，如果阿姨想看，那待会儿回去我可以穿一穿。”
　　“挺好的，许喻小时候我也想让她去当警察，多帅啊。”
　　“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教书育人嘛。”
　　许喻没有想到的是，明明许晴是她的妈妈，顾珂是她的女朋友，她竟然插不进二人的谈话，只能看着她们在一旁有说有笑。
　　“珂珂你能喝酒吗？阿姨有点想喝酒了。”许晴认真地看着菜单，一边征求着顾珂的意见。
　　“好啊。”
　　“别喝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喻瞪了顾珂一眼，警告她不许喝酒。
　　顾珂装作没看见许喻的眼神暗示，还是笑眯眯地对许晴说道：“阿姨你想点就点，我可以陪您喝一点。”
　　“妈，她酒量很差的。”
　　“没事没事，我们喝度数低的。”
　　“二十度……很低吗？”许喻无语地看着许晴潇洒地点单，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个度数对许晴来说不算什么，对顾珂来说可就有点高了。
　　一个小时后。
　　许喻扶着身体沉重的顾珂吃力地走出餐馆，顾珂已经困得快站不稳了，而一边的许晴甚至连脸都没红。
　　“嗯，没事的，我没事的，”顾珂还在不停念念叨叨，“今天不要丢脸，没事的没事的。”
　　“妈，我跟你说了她酒量很差了，干嘛还和她喝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她酒量竟然这么差，我以为至少和你差不多的。”
　　唉。许喻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费力地拖着顾珂。
　　“等一下，站一下，我有点恶心。”顾珂站住了脚步。
　　“难受吗？你要吐吗？”许喻撩开了顾珂的头发，捧着顾珂红彤彤的脸，有些担忧。
　　顾珂鼓起了腮帮子，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走吧，快点回去洗澡睡觉。”
　　“嗯，好，而且今天要自己洗澡。”顾珂又开始念念叨叨，许喻只希望许晴没有注意到顾珂这句胡话。
　　“好了好了，我们上车了，”许喻终于把顾珂放在了副驾驶上，又小心翼翼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你要是难受就叫我，知道吗？”
　　顾珂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又靠在车窗上犯困了。
　　“不错啊，以前你都不敢在这种街道上开车，没想到现在车技这么好了。”许晴在后排和许喻闲聊。
　　“毕竟拿了驾照，只是胆子小而已，开两次就胆大了。”许喻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注意着顾珂，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所幸一路上顾珂只是在座位上打盹，最多也就是在嘴里嘟囔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又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许喻终于把顾珂成功带回了家里。
　　“行吧，妈，今天有点晚了就不收拾了，你赶紧洗了澡休息吧。”许喻一边蹲着给顾珂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许晴说道。
　　“那行吧，怪我不该让她喝酒的。”
　　“知道就好，”许喻笑笑，“快去吧，我看着她。”
　　趁着许晴洗澡的功夫，许喻赶紧把顾珂的衣服扒下来，换了一套容易穿脱的家居服。
　　“洗好了，我睡哪儿？”许晴披着一头刚吹干的头发打着哈欠走出了浴室。
　　“这间。”许喻指了指那间本来是她和顾珂睡的卧室。
　　“行，今天有点累，我就先睡了。”
　　“你急什么，我和你一起睡啊，待会儿你睡着了我怕吵醒你。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啊？你跟我一起睡？”
　　“对啊，不然呢？”许喻对许晴这句话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房子就两个卧室。”
　　“你不应该和珂珂一起睡吗？”
　　“我干嘛要和她一起睡？”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第26章 最后
　　“你怎么知道？”许喻下意识问道，丝毫没有考虑许晴可能是诈她的。
　　“你可是我的女儿啊，”许晴笑着摇了摇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会照顾人。”
　　“啊，有这么明显吗？”
　　“你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就显而易见了。”许晴耸耸肩。
　　“那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早二十年你妈妈的和别人合租的时候，另外两个女生就谈上恋爱了。你从小就懂事，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了。”
　　许喻还想说什么，却被许晴挥挥手打断了。
　　“行了，我先睡了，明天珂珂还要带我出去玩呢。”
　　许喻站在原地，回想着许晴刚刚说过的话。怎么，还有点害羞呢？
　　过了许晴这一关，许喻觉得她和顾珂的感情已经没什么让人好多虑的地方了，许喻看着还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顾珂，觉得很安心。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顾珂和许喻也就抱着这样的心思，一想到生活，只觉得生活漫长而有趣。
　　自从上一次顾珂和顾远明不欢而散之后，顾珂再没接到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所以当看到「妈妈」这两个字出现在手机界面上时，顾珂还是选择了接通了电话。
　　“珂珂，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
　　“那你有空吗？能不能回趟家？你爸生病了。”
　　“什么病？严重吗？”
　　“脑梗，刚做完手术回家。你爸他也很想你，你回来看看他，好吗？”
　　“好，我明天上午请个假过来吧。”
　　顾珂坐进沙发消化着这个消息，顾远明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体，有健身私教负责他的锻炼，有营养师负责他的饮食，他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即使在任何应酬上，他都只喝苏打水。
　　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顾珂盯着尚未开启的电视机，思考着一系列问题。
　　总之，也不可能不回去。
　　一路这样思索着，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竟然显得很短，顾珂还没有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她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家里的管家正在等她。
　　“珂珂，老板和苏姐已经在等你了。”
　　顾珂轻轻点了点头，这个从小被她称呼为「王叔」的人，眼下头发也不似从前那样乌黑茂密。
　　“王叔，最近家里怎么样？”
　　“除了老板身体不太好以外，其他都很正常很顺利。你哥哥他最近在忙着公司的事，听说又融了几轮资什么的，这个我也不懂。”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一踏进家门，顾珂就感到了一股席卷而来的孤独感，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小时候的夜晚常常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卧室的地方。
　　房子里仍然有些空空荡荡的，顾远明喜欢这样的布置，干净简约，除了那些顾珂看不懂的艺术品外，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珂珂回来了，等一下哦，我去叫你爸。”顾珂妈妈站在二楼看见了顾珂，赶紧去叫顾远明下楼。
　　顾珂有些忐忑不安，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顾远明。
　　“回来了。”顾远明杵着拐杖慢慢走到了顾珂面前坐下。
　　“嗯，爸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注意情绪，现在在慢慢康复，你哥把公司打理得很好。”
　　“哥他比我适合做生意得多。”
　　顾远明看了顾珂一眼，叹了口气。
　　“我老了。”
　　“您还年轻呢，还有很多事要做。”顾珂看着顾远明眼角的鱼尾纹和头上的白发，有些心疼。
　　“我不想做了，你真的下定决心不到公司来吗？”
　　“嗯，”顾珂轻轻应了一声，她不想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公司里有哥帮忙就够了，那些东西我也不懂。”
　　“为什么呢？你做警察有什么好的，赚不了钱，辛苦又危险，也遇不到门当户对的男生。”
　　“爸，我只能说，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但是，人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么活下去、怎么过日子的。”
　　顾远明不想再说下去，一场大病之后，他不想再把自己和顾珂的关系弄得太差，毕竟意见再怎么不同，他们也是父女。
　　“算了，说来说去也是这些话。你搬回去住吧，就不要白白交房租了，信用卡我明天让小陈去办解冻。”
　　“爸，我其实……”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了。”
　　“爸，如果我说我喜欢女生呢？”顾珂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顾远明陡然提高了音量，表情也从疲惫变得严厉起来。
　　“怎么了？别吵架啊。”顾珂妈妈听到父女二人的动静，赶紧从二楼下来。
　　“我喜欢女生。”
　　“你没长大吗？还是你觉得同性恋很潮流很好玩？”
　　“都不是，我只是喜欢一个女孩，而且想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顾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着说着就鼻子一酸，掉下了眼泪。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心理有问题，是变态！是我跟你妈过得不幸福吗？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女的？”
　　“话别说那么严重嘛，你看珂珂都哭了。”顾珂妈妈一边拍着顾远明的背，一边安抚道。
　　“你听到她说的了吗？我看就是你从小溺爱了，没把她管好。”
　　“爸，跟溺不溺爱的没关系，也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感情就是感情，不受人控制的。”
　　“哎！哎！你真的想气死我！”
　　“爸，如果你反对，我不会再拿你任何东西的；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现在就走，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顾珂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一边抽泣一边说话。
　　“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是吧？走走走，现在就走，”顾远明扶着自己的额头，不想再看顾珂，“你就是专门回来气我的！”
　　“对不起。”顾珂起身要走，却被妈妈拉住了。
　　“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她想和谁谈恋爱就谈嘛，反正也是闹着玩的，她开心就好。”
　　“妈，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认真的，而且对象就是许喻。”
　　“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态度，快走快走！别呆在这儿！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顾珂挣开了妈妈的手，转身就走。
　　家里的管家和阿姨都不敢说话，听着眼前这一家人的争吵。
　　顾珂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无声地哭泣。
　　明明说出来是一种解脱，明明本就没抱会被祝福的希望，但为什么现在还是这么难受呢？
　　顾珂说不上来，只觉得哭得胸口疼。原来被抛弃是这种感受。
　　顾珂拿起手机给许喻打电话，这个时候的许喻可能在上课，但她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电话里传来的是学生的读书声。果然在上课。
　　顾珂试着轻轻「喂」了两声，发现没有回应。大概是许喻上课不能回电话，所以只是接通了放在一旁吧。
　　读书声停下来了，顾珂静静地听着许喻讲解古诗的声音，很温柔又很有吸引力。可是顾珂还是很难受，只希望有谁能抱一抱她。
　　顾珂擦了擦眼泪，没有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上了到青城的回程。
　　“喂，我刚刚在上课哦，有什么事呀？”许喻的声音变得比刚刚清晰了不少。
　　“没什么事，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哭了？怎么回事？”
　　“嗯……”这么一说顾珂又有些忍不住眼泪了，“刚刚我跟我爸妈出柜了。”
　　“不是说回去只是看看你爸吗？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哎呀……你，你别说了。”顾珂带着哭腔说道，为了安全赶紧把车靠边停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挺好的，就是想哭。”顾珂深呼吸了几下，呆呆地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那好，你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顾珂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家。刚走进玄关就听见了许喻的脚步声。
　　“回来了？来，我抱抱。”许喻朝顾珂张开了双臂，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顾珂。
　　顾珂贪婪地嗅着许喻身上的橙香味，这种安心的感觉只需要许喻的一个拥抱就能带来。
　　“好啦，累不累？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小蛋糕要吃吗？”
　　“要。”
　　许喻看着顾珂撅着嘴吃着蛋糕，红通通的眼睛让她心疼极了。
　　许喻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屏幕上的备注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接，谁啊？”顾珂一看，也愣了半秒，接着用略带沙哑的嗓子说道，“我接吧。”
　　顾珂按下了接听键，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是小许吗？”
　　“妈，是我。”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吗？我还想叫小许过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的。”
　　“爸都不想看到我了，我不怪你们，真的。”
　　“哎呀，你这孩子。你爸那个人就是一时心急，你之前也没给我们打打预防针，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嘛。
　　我帮你劝过他了，我和你爸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们年龄大了但又不是老古董，我们刚刚也上网查了同性恋的情况。
　　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你开心、幸福就好，再怎么说，我们家的条件也不会让你过得不好的。”
　　“真的吗？”顾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乖，你爸现在身体也不好了，你说话也不要那么直，委婉一点，多关心关心他。
　　好了，你爸他说心情不好要去打高尔夫了，有空你带小许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他们都还没见过小许呢，我先挂了。”
　　顾珂挂了电话还是恍恍惚惚的，一种莫大的幸福感笼罩了她，让她有些失神。
　　“怎么了？说什么了？”许喻在一旁担忧地看着顾珂。
　　顾珂终于笑了，转头用力吻上了许喻的唇。
　　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自己完结撒花！
　　没想到在这里就要结束了，一直到我打完最后一个字之前，我都没感觉到不舍。直到我打下最后一句，我才感到了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总觉得她们的故事还可以写很多。
　　这篇文八万多字，是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所以很多方面有不足。会担心没有人看，没有人评论，会觉得挫败，感谢所有收藏的读者，感谢在评论区鼓励我的宝宝。
　　这篇文一开始本来就想走小白的甜文风格，在整个故事中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两人的感情是很顺利的。
　　无论是被学生察觉她们的关系，还是双方的父母对她们的态度，我都努力想呈现一种比较好、比较理想化的情况。对于出柜，可能会被祝福也可能不被理解，但是即使不出柜，至少也要做到各方面独立，不依赖家人（向顾珂敬礼）。
　　我也不想加入过于狗血糟心的剧情，因为我觉得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不想在我的作品里出现这些现实主义的烦恼。以后我的作品大概也不会有主角因为现实问题分开的情况，即使是be，也要be得轰轰烈烈（来自一个上半年被某剧大结局伤透了心的可怜人）。
　　再给自己打个广告吧。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开始更新我的下一篇文啦！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好啦，写到这里，祝大家顺顺利利开开心心！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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