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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疯美渣A失控前
　　作者：不虚不虚
　　简介：
　　下本书开现代都市甜文《姐姐，吃糖吗》，下下本ABO《穿书赘A支棱起来了吗》，专栏可见，感兴趣的请移步收藏一下~
　　【正文完结，准备更番外】
　　文案一：
　　“就算极限一换一，我也要拿下他的公司。”
　　这是栾夜南穿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为独掌世界五百强投资公司的女强人，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之后猝死并穿书。
　　穿到的角色还是个先虐女主后被白切黑女主割掉腺体的疯批渣A。
　　疯批？巧了，我也是。
　　渣A？打扰了，母单不约。
　　至于女主，是说现在这个被我控制在身下眼泪汪汪求饶的小姑娘吗？
　　白切黑？有点意思。
　　不如让我亲手培养，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割腺体。
　　文案二：
　　好不容易分化成Omega的左白萱，被养父母卖给了一个疯批渣A，以为从此要过上暗无天日的日子。
　　没想到，结婚第一天，自己被死死按住的时候，就因为自己一句“我想顺利毕业，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差点失控的渣A就收起信息素，冷静了下来。
　　之后不学无术的渣A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成了学校客座教授，一路开挂，带着自己报家仇，开公司，走向人生巅峰。
　　某一天，栾夜南信息素紊乱，生命垂危倒在病床上：“我还你自由，我们离婚吧。”
　　左白萱轻笑一声，擒住栾夜南的双手，拉近彼此的距离：“我已经顺利毕业了。”
　　“所以呢？”
　　“我要生孩子，和你。”
　　看看，到底谁是疯批。
　　===
　　私设如山，不要喷我（抱头）A无二套器官，其他设定也以文中为准。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栾夜南，左白萱┃配角：江灵丹，陈幻语┃其它：
　　一句话简介：看看，到底是谁疯
　　立意：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1章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黑压压站了一排穿着正装的白领。
　　配合办公室里以黑白为主色调的装修风格，充斥着说不出的压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阴霾，小心翼翼地确认该说点什么。
　　中央空调轻轻吐着冷气，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很多，每个人身上却渗出了细汗。
　　其中一个男人偷偷扯了扯领带，往前一步，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栾总，经过评估，直接收购需要耗费资金，我们暂时拿不出来。除非把不动产全都抵押，银行那边确实愿意跟我们合作，可是这样负债率大大提升，风险很高。”
　　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轻推了一下金边眼镜。
　　狭长的狐狸眼露出犀利又狡黠的目光，缓慢扫视着面前的员工们。
　　她的手指落在文件上，鲜红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来，语调轻松：“就算极限一换一，我也要拿下他的公司。今天股票开盘，有多少收多少。后续资金就用抵押贷款。吞下他们的机会，可不多啊。”
　　面前的员工们因为这话，轻微地咽了咽口水，他们其实很清楚，自己无法左右这个女人的想法。
　　他们从刚进入公司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老板，栾夜南，是个疯批。
　　此处，“疯批”这个名词不带任何贬义。
　　疯，是将投资当做寻求刺激的游戏对待，却掌控着游戏规则。让别人又害怕又紧张，她自己却游刃有余。
　　有这样的老板是刺激的，也是安心的。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感受失重和时而接受俯冲的刺击，理智却明明白白告诉你安全措施绑得紧紧的，可以放松。
　　……怎么放松啊！
　　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不仅仅因为她动人的容颜和傲人的身材，更是因为她的人格。
　　从不害怕失败，又有着诡异的手段和眼光。
　　在短短十年时间里让一间小小的投资公司躲开各种资本的吞噬，或联手或对抗，到最后逐渐做大，直到世界五百强的位置，可以算是商业奇迹。
　　她为了收购一路上最大的敌对公司，提前布局三年，像个有耐心的猎人。
　　现在布置的陷阱咬住了猎物的腿，猎物挣扎着要跟她同归于尽，她又恢复了疯性，决心于一击毙命，为自己的投资公司送上十周年的庆祝礼。
　　此刻，她的脸上满是从容，眼神中流光闪烁着。
　　这样一来，这个十年的所有目标都完成了。
　　那下一个十年又该找些什么有趣的游戏呢？
　　她摘掉眼镜，抬头看向窗外。
　　骄阳似火，竟穿透了窗户上的遮光膜，带来一片炫白。
　　周围的一切场景都被白光席卷。
　　啪！
　　被眩晕吞噬的栾夜南双手重重砸在桌面上。
　　手里的银边眼镜被砸得变形，可想而知力度之重。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所有员工惊叫起来，急忙询问：“栾总，怎么了？”
　　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眼镜扭曲在手掌之下，传来阵阵刺痛。这股刺痛顺着肌肉一路传递到胸口。
　　心脏被针扎一般的痛楚，和快速心悸。这些感觉让栾夜南感到熟悉，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超高负荷工作量而被心脏抗议。
　　私人医生也提醒过好几次，再这样下去，迎接她的很有可能就是猝死。
　　可是，她栾夜南是谁？
　　从出生开始，就有人一遍又一遍告诉她，在未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不认命，才有了那次蓄谋已久的出逃，才得到了一切改变的开端。
　　自从那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她追着月光，沿着蜿蜒泥泞的小路逃出噩梦以来，便为自己重新找到了人生的起点。
　　这么多年的野蛮生长，白手起家。
　　她成为别人口中唯利是图的顶级资本家，工作狂。
　　什么都能割舍得下，其中自然包括身体。
　　以前一整周一整周没日没夜加班都不在话下。
　　三天又如何？
　　可是，这次有点不一样，心脏的酥麻还没结束，她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紧随而来的是灵魂出窍的感觉。
　　眼前的白茫茫的光发生了变化，笼上了浓雾。
　　神经重新和□□建立链接，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快速产热，迸发出的灼热烧得浑身难受。
　　这种灼烧感在后颈处尤为严重，有奇怪的东西正从后颈的小裂口不断释放。
　　同时，重新链接起的神经不知是从何处传输来大量的信息。
　　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某种灵感突然出现。
　　一本小说大纲被灌入脑海。
　　栾夜南直觉是这个世界在对发生的事情进行说明。
　　告知她已经穿越到一本叫做《小白花暴富日记[ABO]》的大女主文中。
　　小白花女主左白萱无父无母，身世成谜，被养父母收养，但是养父母并不称职。她从小缺衣少食，只能自己勤工俭学买营养品，好不容易才撑过分化。
　　分化成Omega之后，养父母的态度有一些改变，但也没能过上好日子。还在读着大学就被养父母威逼利诱卖给了一个疯批渣A。
　　书名“暴富日记”中的“暴富”与“报复”同音，小白花是个白切黑。
　　在默默承受着来自反派的虐待和生活中各种不公平的待遇时，韬光养晦，壮大自己之日制造出“意外”计划，亲手割了渣A腺体，把人变成废人，脱离束缚。
　　之后克服了种种困难创建公司，也找回自己的身世真相，彻底摆脱原生家庭，不屑于一切来示好的Alpha，只留着背景板男主一直在身后陪伴。
　　最终，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要是这文中的疯批渣A不是那么正好也叫“栾夜南”的话，确实是可喜可贺的。
　　疯批？
　　巧了不是？
　　她在公司里冠有疯批老总的称号。
　　栾夜南第一次知道公司里的员工偷偷摸摸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时候，就挺喜欢的。
　　至于渣？
　　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的栾夜南没有做渣女的机会。
　　她倒是有点兴趣去了解一下，想获得渣的评价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因此试图搜索关于原身的信息。
　　可惜在大纲中“栾夜南”只是一个为女主提供人物小传的背景，信息细枝末节到只能从字眼中抠出。
　　栾夜南在混沌中眯了眯眼，虚无感逐渐消失，眼前的白光散开，视线中出现了模糊又具体的影子。
　　大脑重新获取了身体的全部感受。
　　在逐渐重获掌控权的过程中，手上的动作依然顺着刚才的惯性行动着。
　　她察觉自己正伏在一个身材姣好姑娘身上，右手抓住一双纤细的手腕，左手抓着浴袍带子用力拉扯。
　　即便隔着厚重柔软的浴袍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起伏线条，紧张的喘息和恐惧的□□。
　　氛围中带着某种钩人的黏腻感。
　　本书的白切黑女主，说着就是眼前这位吗？
　　视线中雾蒙蒙完全消散。
　　栾夜南看清了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
　　左白萱。
　　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五官，玉琢的面庞，作为女主是满分程度的颜值。
　　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瞬间吸引了栾夜南的注意。红彤彤的，正噙着泪水，看得人心痒。
　　粉色的嘴唇莹莹发光，嘴角却压着呜咽示弱声。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香草味钻入鼻腔。
　　不，更准确来说，这香草味不完全是鼻腔闻到的。
　　像是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接收到了这好闻的味道，香草味像是轻柔的羽毛，飘在身上。
　　又像是明确地被后颈异常处接收。
　　栾夜南想起藏大纲中ABO世界的设定。
　　一小部分人类在青春期发育过程中，会在男女的基础上继续分化为Alpha和Omega。
　　脱颖于不分化的Beta，像是天选之子一样的存在，却也有着不少缺陷。
　　Alpha和Omega会分化出腺体，可以分泌信息素，亦会受到信息素的掌控。
　　比如像现在，无论Omega多么恐惧，多么不情愿，好闻的信息素都像是在对Alpha发出邀请。
　　而栾夜南作为一个Alpha，从心底产生一种古怪的情绪，想将人占为己有的念头，强烈地由后颈处喧嚣而出。
　　她轻皱起眉，做投资的人最不喜欢这种被身体本能控制的感觉，烦躁地抑制住冲动，继续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瘦弱漂亮的年轻姑娘，弱小无助。颤抖的身体里无力地释放着求救信号。
　　可是有谁能来救她呢？
　　她们身处于一间卧室，完全的私人空间，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栾夜南的手稍微松弛了一些。
　　小姑娘猛烈挣扎。
　　这一挣扎，空气中的香草味对Alpha身体的刺激变得更加明显。
　　栾夜南对Alpha的身体结构有些陌生，那种若有似无的瘙痒感，轻轻挠在后颈又重重挠在了心里。
　　心脏突突作响，连带着浑身的肌肉开始收紧。
　　小姑娘察觉到身上之人的变化，声带都发着颤音，断断续续说着：“栾夜南，你，你不能违背约定。”
　　栾夜南没有回答，只是挪了挪不好受的身体。
　　身上重金属风格的皮衣配件铆钉触碰到小姑娘细嫩的肌肤。
　　冰凉的钝痛刺激得左白萱又轻吟了一声，桃花眼里带上了恳求又藏着恼怒和嗔怒。
　　这样强压着心中真实想法服软的样子，更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望。
　　栾夜南虚眼继续观察着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她还要做点什么？
　　只见清纯的脸上很快染上媚意，香草味源源不断从她后颈飘出。
　　栾夜南心思一动，饶有兴趣地伏在小姑娘的后颈边深吸了一口气。
　　小姑娘的身体跟着战栗。
　　她后颈肿胀的腺体变得有些湿润，像是刚涂了一层润唇膏一般晶莹，又像是吐了一层香甜可口的蜂蜜。
　　栾夜南也开始轻喘。光是深吸一口气，浑身就产生了说不清楚的舒坦。后颈处出现更多变化。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腺体也在吐息。
　　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辛辣味。
　　身下的小姑娘挣扎着转过头，迎上栾夜南的视线，颤悠悠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还是、还是大四学生，今年就能毕业了，我想正常毕业，我现在、现在不能生孩子。求求你。”
　　浑身透露着娇弱，唯独眼中藏着零星伪装起来的仇恨与愤怒，在柔弱中藏着杀机的危险感。
　　栾夜南下一秒便斜瞥见一道寒光，那是从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剪刀。
　　原来女主割渣A腺体的念头产生得这么早。
　　这小姑娘啊，竟然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奋力从泥沼挣脱的自己。
　　栾夜南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笑来。
　　白切黑可真有意思。
　　栾夜南因此产生了一丝想要培育花朵并亲手采摘的想法。
　　越是带刺的，就越有趣。
　　她用食指抹去花朵上的泪珠，小拇指顺势勾住枕头下剪刀的把手，稍一用力，就擦着小白花的颈侧，将之勾了出来。
　　“你似乎对我的腺体很感兴趣，我不介意教教你该怎么处理。”
　　冰冷又尖锐的触觉划过脖子，比身上铆钉的刺激更突兀。
　　左白萱的肌肉僵直，眼睛瞪圆，连颤抖都停滞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朋友们，我胡汉三（划掉）我不虚回来啦！
　　先在开头带一带下一本预收，下本想写现代都市甜文OvO
　　《姐姐，吃糖吗？》
　　文案一
　　问题：九敏！假扮朋友的女朋友陪她相亲，却发现相亲对象带来的女伴是自己青春期女神。是一种什么体验？
　　回答：谢邀，人在床上，看着枕边人，体验……挺好的。
　　文案二
　　朋友都知道，沈芷柔从小都是父母无话不谈的贴心小棉袄，但她却一件事情绝不能说告诉父母。
　　她喜欢女孩子。
　　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那个坐在楼梯口偷哭的学姐时就喜欢上这个温柔易碎的女孩子。
　　“姐姐，吃糖吗？”她鼓起勇气走上前。
　　于是贯穿童年和青春期，属于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甜的，带着橘子味棒棒糖的甜。
　　直到学姐高考之后，没来得及表白的沈芷柔看到学姐抱着一个男生的手离开。
　　自那以后断了联系，沈芷柔只知道学姐出国留学了。
　　年少时的暗恋成了她心中封存的一个梦。
　　……
　　七年后，这个死去的梦，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怎么，太久没见，不记得我了吗？”宋怀玉依然带着同款温暖笑容。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沈芷柔更加反应不过来。
　　--
　　怎么工作着，突然安排她们住同一间大床房了？
　　宋怀玉说：“好像是甲方为了方便我们跟进工作进度安排的。”
　　沈芷柔几乎忘了，这次的甲方就是宋怀玉。
　　--
　　怎么出来度假，突然就在温泉被美貌袭击？
　　沈芷柔红着脸，尽量不去看只披着浴袍走来走去的宋怀玉，递上一颗棒棒糖缓解紧张：“姐姐，吃糖吗？”
　　“好啊。”宋怀玉勾住沈芷柔的手指，眼里分明写着“姐姐想吃你”。
　　--
　　怎么自己突然滚上了女神的床？
　　沈芷柔事后决定要负责承认：“姐姐，其实我从小学就在暗恋你了。”
　　宋怀玉反欺上身：“这是我吃糖都快吃到蛀牙才等到的表白。”
　　她们吻依然是橘子棒棒糖味的。
　　*双向暗恋。
　　*CP：怂包奶攻·忠犬小说家X温柔诱受·腹黑猫猫CEO
　　*本质是互攻
　　宋怀玉：先把小狗狗骗进来再说。
　　沈芷柔：喵喵喵？这个剧本是不是有问题？
　　宋怀玉：你应该汪汪汪呀我的小狗狗。
　　文案先这样，已经是第二稿了，开文前能想到更好的话我再改改_(:з」∠)_


第2章 
　　左白萱和栾夜南是在一周前领的结婚证。
　　左白萱并不觉得自己在此之前和这人有什么交集，仅仅因为她是京市大学大四的学生，而栾夜南是京市大学的校友吗？
　　栾家给学校捐过一栋图书馆，所以“栾夜南”这个名字在校园论坛里本就热度很高。
　　更不用说这位出了名的渣A从不避嫌，闲来无事就爱回大学勾搭年轻Omega。
　　因此左白萱也早有耳闻栾夜南的信息素像是受到了诅咒，浓度很高，气味又呛人，至今都没能找到能够接受的Omega。
　　碍于Omega保护法的威慑，这位渣A玩过各种花样，却没能标记过任何一个Omega。
　　作为Alpha，无法标记Omega，那她就是半个废人，少了很多实质性的危险。
　　这也是左白萱最终能答应这个女人求婚的原因。
　　她第一次和栾夜南正面接触，是在暑假中旬。
　　那天照例要出门打工，却被养父母拦住了去路。
　　栾夜南当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座位下还垫着养父母过年才会拿出来穿的衣服。
　　“为什么是我？”听到结婚要求的左白萱不理解。
　　“你在学校旁边咖啡厅兼职的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但是你放心，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只需要配合我应付父母就行。”栾夜南被声色犬马的日子掏空的身体，写满不健康，笑起来也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左白萱没答应。
　　养父母当即又玩起老一套，没收她的手机，身份证，户口本。
　　甚至表示，不完婚的话就饿死她，就去给她办退学，就把她关在家里。她要是想逃跑，他们甚至会去学校闹，去她兼职工作的地方闹，让她好好掂量掂量，是选择嫁给有钱人，还是选择永无宁日。
　　被关在狭小单人小房间里，身边堆满杂物。虽然被收拾的井井有条，依旧侵占了大部分空间。左白萱只是抱着腿坐在一米宽的单人小床上，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她有些麻木，心中苍凉，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从第一次要求她把兼职赚来的工资给弟弟——他们的亲生儿子买参加运动会的运动鞋开始。
　　到后来连奖学金也拿出来给弟弟过生日买蛋糕，她的生日总是无事发生。
　　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不是一家人，从来也不是。
　　自己只是被这个陌生人家收养。
　　户口本永远都被他们死死握在手里作为要挟。
　　在她靠自己打工买营养品，熬过分化期，成功分化成Omega之后，他们看出了她的价值。这家人一直允许她不断去读书，也只是为了更好掌握她的行踪，让手里多出一份筹码。
　　这些烂人非常清楚，只要他们像狗皮膏药一般，她就会永远存活在黑暗之中。
　　就此结婚，和一个声名狼藉的富二代疯批渣A结婚或许也是个上天送来的好机会呢。耗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个寄生虫家庭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或许换个环境更有可能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
　　左白萱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缓缓抬起头。
　　这是机会，但也是一次赌博。
　　可赌博又如何呢，试一次吧，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心里的声音，这么说着。
　　左白萱点了头。
　　拿回了户口本和身份证的那一天，她获得了短暂两个小时的自由，就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跟着“新婚妻子”转入了城市户口，算是和过去，和这个家庭做了告别。
　　“新婚妻子”显然也知道这对养父母有多麻烦，所以在给钱的同时也留下了口头警告。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是看哪边的恶人更难对付罢了。
　　“新婚妻子”在她看来是个情绪很不稳定，但只要软言软语对她就很好应付的疯子。
　　情绪不稳定这点，从她们俩离开村子的那天就能看出来。
　　开车返回城里豪华小区的时候，另一个业主的车在躲避野猫时的一个急刹车就成功惹怒了她。
　　她不仅下车踢伤了野猫，大骂小区工作人员，还和业主大打出手。
　　最终因为恶意伤人，调解无果而被拘留。
　　这件事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十分可笑。
　　新婚妻妻，结婚当天，其中之一逃也似的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另一个连门都还没进就被抓进了局子。
　　这个意外给了左白萱缓冲的时间。
　　这一周，她按照约定搬入小区，住进了侧卧，并做了一些准备布置。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在今天突然回来。
　　下午在学校上完课，天空开始下雨。左白萱赶着要交另一份兼职工作的任务，淋雨跑了回来。
　　到家就去洗澡，收拾了一下落汤鸡一样的自己。
　　她裹了件浴袍就走了出来。
　　“新婚妻子”正站在她房间里，露出豺狼一般的笑容，想要扑食猎物。
　　左白萱不想追问“你怎么会在这”之类的傻话。
　　虽然栾家在栾夜南犯错之后表示过要断绝关系，但是血浓于水，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一周的惩罚对于这种顶级富二代来说已经够多的了。
　　左白萱也不会疑惑自己明明倒锁了房门，为什么这个人还能进来。这毕竟是这个疯女人的家。
　　让人难受的辣椒味信息素席卷而来。
　　S级高浓度的信息素将她的浴袍和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沾染上辣味。
　　“一回来就勾引我啊。还说什么要睡侧卧，原来是欲情故纵？看得出来，一周不见你很想我呢，小白兔。”
　　当前的场景下，左白萱觉得自己确实很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伴随豺狼的真面目暴露，说明自己的这次豪赌面临败局的节点。
　　左白萱知道，这意味着婚前的口头协商说的分房睡，暂不标记等等协议，即将作废，这个人会钻Omega保护法的法律漏洞，让永久标记来证明她们的“相爱”。
　　左白萱的眼中冰冷，没有多想，当即拿起桌上的花瓶，重重砸在了这只失控的野兽脑袋上，下了直接杀人的狠手。
　　#新婚妻妻先后被抓入警局#，这个词条听起来挺适合上社会新闻的。
　　砰——的一声。
　　花瓶碎了一地。
　　可是全力一击仿佛对体质很好的Alpha毫无影响。豺狼用手摸了摸疼痛的后脑勺，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打开了她失控的开关。
　　表情狰狞，毫不留情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捏住左白萱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掐住脖子，真像扼住无力挣扎的小白兔。
　　左白萱被丢到了床上。
　　她像在养父母家，哭着示弱，试图降低对方的警惕：“求求你放过我，我们婚前约定过，你暂时不会碰我的。”
　　空气中的辣椒味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呛人的辣椒味信息素却让她保持着清醒，没有进入发热期。
　　这种情况在Alpha释放信息素试图控制Omega时是十分少见的。
　　从生物本能来说，Alpha和Omega的处境本就不公平。
　　Alpha对Omege有征服欲，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恋都是本能。
　　这也是各个国家在修订法律时在Alpha和Omega只见强制关系相关条例上制定得十分有偏向。
　　可是在婚后关系中的执行，并不能确保。
　　栾夜南的声音带着戏谑：“你可真是天真啊。”
　　天真吗？
　　从小的生活环境就不允许她天真。
　　这不过是在一个地狱和另一个地狱进行赌博尝试罢了。
　　身上人的些许放松，给了她一线生机。
　　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剪刀。
　　就在冰冷的触感刚和指尖接触的瞬间，空气中的辣椒味隐隐被另一种更为浓稠的辛辣味所替代。浓到左白萱更加无法喘息，几乎要在信息素中窒息时，空气艰难地重新流入肺部。
　　后颈和鼻腔同时提醒她，辣椒味消失了，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是……
　　高浓度的伏特加。
　　醉人的伏特加赶走辣椒味，重新包裹住她，她的腿开始发软了，手也使不上力气。
　　双手被禁锢的力道松了很多，她却没有力气再去拿枕头下的武器。
　　这是Omega被Alpha征服的现象！
　　左白萱太意外了。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的信息素还会突然发生变化的。
　　难道是因为这么多Omega都没办法和这个疯批渣A匹配，偏偏自己匹配上了吗？
　　身上信息素的反应不会作假。
　　她像是被人灌入了好多伏特加，烧得浑身难受，被剥夺所有力气。思绪变得混乱，大脑晕乎乎的。甚至被勾出生理性的原始冲动。
　　一个Omega本能想要亲近Alpha的冲动。她竟然想主动勾.引身上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女人。
　　她瘫软着，眼中噙着泪水，连同思想都被侵占。
　　“栾夜南，你不能违背约定。”她只能再一次，机械性地强调。
　　身上这人拉扯开浴袍腰带后动作短暂停滞，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审视的目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当初栾夜南在接受养父母殷勤款待时，从不掩饰这种视线。明晃晃地将占有的念头摆在桌面上。
　　陌生的是，这会儿的视线只带着好奇和有趣，更像是看见一个新鲜的事物，却不带着强行标记的黏糊念头。
　　这个平日里声色犬马的富二代，早就被掏空身体的主，浪费了父母给她留下的好看皮囊。
　　在此时却突然收起了原来的疲惫感，无神的眼睛里像是被技艺高超的画师打上了高光。
　　本来满是混沌和欲望的眼神也换上了好奇和灵动的狡猾。
　　狭长的眼睛原先带着点秃鹰似的阴鹫，在此刻变成了狐狸一般的狡黠。
　　看得左白萱心跳漏了半拍。
　　要不是理智时刻提醒着她，面前的疯女人非常危险，她很难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信息素的蛊惑下，真的喜欢上这双狐狸眼。
　　“我还是、还是大学生，我想正常毕业，我现在、现在不能生孩子。”她继续示弱。
　　栾夜南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她的手松开，换了个姿势。
　　左白萱在身上的肌肤和金属铆钉触碰产生轻颤时，顺势轻缓闭上眼睛，装出放弃抵抗的样子。
　　眼中噙着的泪水从眼角凝聚而出，在它顺着脸颊滑落之前，左白萱察觉到脸颊上柔软的触碰。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这人的侧腰。
　　偷偷睁开眼，正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
　　左白萱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能比刚才还要糟糕。
　　她的心脏，正在狂跳。


第3章 
　　“你似乎对我的腺体很感兴趣，我不介意教教你该怎么处理。”
　　栾夜南的御姐声线钻入耳中，在蛊惑人心。
　　但是当听清话语里的内容，左白萱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的头皮发麻。
　　这话如果发生在一对真正的新婚妻妻身上，或许还带着点情调。
　　可是在当下的场景，恐惧感让左白萱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出现吐意。
　　枕头下本该破坏渣A腺体的剪刀正抵在自己的脖子旁边。
　　左白萱的瞳孔微震后，顺着这害怕的情绪，软言细语，展现演技：“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害怕。这几天，你不在家，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
　　栾夜南的笑容不减，依然看着她。
　　左白萱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似的。
　　难道是信息素暴露了她的心情？
　　如果是这样，无法反驳。
　　左白萱轻吐了一口气，压住心中复杂的情绪，只留下柔弱的语调：“是，我是有点害怕。夜南，你别性急。我们才刚结婚，以后日子还很长。”
　　栾夜南不动弹，听左白萱继续说，但是脸上的血色变淡，力气也在减小。
　　“我还在读大学，我不想这么早怀孕生孩子。你看是不是这事从长计议？我不会跟你提离婚的，你帮我从那个家庭逃出来，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为了让栾夜南相信，左白萱加入了一些真情实感。
　　栾夜南彻底松开了手，抬起身子。
　　头部侧边还没完全凝结的血液缓缓顺着耳朵的边缘，滑落下来，一直顺到嘴角。
　　铁锈味钻进鼻腔口腔和空中香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她眯眼了一下眼，用手摸摸头颅左侧。
　　血液沾染在手指上。
　　但是栾夜南沉默了两秒后咧嘴开嘴角露出笑来。在鲜红的血液映衬下，牙齿显得森森洁白。被信息素刺激而出的犬齿也崭露一角。
　　左白萱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轻咽口水，双手握紧着浴袍。
　　她不知道这个嘴角留有血迹，脸颊沾染血痕的人，看到手上的一抹红色之后，脸上突然挂上近乎疯狂的笑容代表着什么意思。
　　栾夜南在左白萱迷惑之际，评估完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跟小姑娘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她摸了摸后颈，寻找到后颈控制信息素的办法，收起了涌动的伏特加，稳住了体内的血液流速。
　　视线重新落回左白萱脸上，盯着她的桃花眼看了好一会儿，心底里升起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和很久没有的感觉。
　　许久没有这种兴奋和期待感了。
　　完成十年规划的一瞬间就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厌倦。甚至在想，没准收购失败，直接破产，东山再起反倒更有趣些。
　　而这时，突然穿书了。
　　这反倒给她带来了新鲜感。
　　反正在那个世界，也已经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目标。
　　有的只是童年的悲痛，没日没夜的工作，快要感受不到快乐的身体。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像当年，为自己重新获得一个新身份。
　　她轻轻摩擦着手指上粘稠的血迹。
　　直视着钩人的桃花眼，一抬手，将湿滑的感觉留在了滑嫩的皮肤上，在小姑娘雪白的肩头落下一个鲜红的字母N。
　　同时俯身下来，气息轻缓地打在N上。不等小白花反应，犬齿咬合在肩头。
　　“？？？”左白萱屏住呼吸，肌肉收紧，全身的血液倒灌着。
　　没有信息素的涌动，栾夜南也没有碰到腺体。
　　这是从没有听说过的另类“标记”，反倒让她慌了神色。
　　“我这个人，不记仇。”
　　因为，睚眦必报。
　　栾夜南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站了起来。
　　视线更是在起身同时毫不避讳地在衣衫不整的左白萱身上游走一番。
　　身材确实很不错。
　　左白萱咬着牙，明知道栾夜南的视线是故意的，心中暗骂这个女人，却没有遮挡，只是侧过头应了一声。
　　栾夜南没有多作停留，仁慈地把安全空间留给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从主卧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走进客用卫生间。
　　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栾夜南打量了片刻。
　　没想到穿书后用的是自己的本名，就连样貌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倦态。
　　身上穿着街头金属风，带着铆钉装饰的皮夹克。
　　她将染血的夹克脱掉，剩下里衬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又拉扯着领口看了一眼。
　　右边锁骨上的一点黑痣也和原来一样。
　　再看一下掌心，一团红印。
　　在那个世界的最后时刻，被眼镜留下痕迹仿佛都还残留着。
　　她不明白穿书的原理，这身体看起来好像还是自己的，可也发生了很多微妙的改变。
　　比如后颈多出的腺体。
　　并不好看，但也不丑。
　　流下来的血迹正残留在腺体边的肌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简单清理一下。
　　切实的疼痛感让她嘶一声，咧开了嘴。
　　不由得觉得好笑。
　　开局这种乱七八糟的状态，还真是挺适合她的。
　　笃笃笃。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栾夜南回头，在看清左白萱正脸的同时，失血带来眩晕感，让她的身形晃了晃。
　　卫生间外的左白萱吓得快步跑进来，强忍着生理的不适，主动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左白萱话语中带着的不安是真实的。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没事的样子。
　　那一花瓶砸下去，就是奔着将这个疯女人砸死去的。
　　谁能想到这个人的脑袋这么硬。
　　只是现在看来未必不是好事。
　　在正式走向社会之前就留下一个弑妻的名声，终归是不好的。
　　更不用说栾家在京市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换衣服的时候，左白萱一边将肩头的血迹擦掉，一边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失控时的疯批虽然恐怖。
　　但如果能跟这人讨价还价，依然是一个好选择。
　　事到如今跟她闹掰对左白萱来说并没有好处。
　　她很清楚，她又在用自己做赌注。
　　栾夜南看了眼架着自己手臂撑住自己的瘦弱姑娘，手里用了用力。
　　站稳后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向低着头的左白萱。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左白萱换了一套简单的黑色长裙，不施粉黛的样子将她的清纯和无辜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很难让人不对她产生怜惜。
　　左白萱因为肩上手臂的力道加重，浑身用力，反捞住栾夜南的腰。
　　这时有气息轻喷在她的耳边。
　　她抬起头，就迎上镜面中栾夜南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刚才的气息是栾夜南在笑啊。
　　左白萱的心头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忍住了多余的疑问，小声询问道：“我扶你出去坐着吧？我学过怎么处理伤口，我给你包扎一下？”
　　栾夜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借着左白萱的力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问：“你不怕我了？”
　　左白萱迟疑了片刻，认真并如实地点了点头：“怕。”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视线从闪烁到坚定。
　　在这一应声的一秒钟内想好了该如何表演。
　　栾夜南颇感兴趣，没有接茬，只等等着她接着发挥。
　　左白萱调整好状态，开始表态：“虽然怕，但我们既然已经是合法妻妻了，我会试着慢慢接受的，所以你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栾夜南依然没有回答。
　　左白萱本以为自己的讨好至少能得到这个女人的认可，没想到，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这让她产生了一丝不安。
　　再回头看时。
　　栾夜南的脸颊上全是细汗，嘴唇发白整体状态不太好。
　　左白萱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刚才那全力一击没有起作用，只是Alpha的身体素质太强，延迟了流血过多造成的后果。
　　“你的脸全白了！我送去医院吧！”左白萱这下是真的慌了，毕竟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把人打成重伤是她的选择，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现在不想让栾夜南死。
　　栾夜南被扶到沙发坐下，一手按住左白萱的手：“别慌，血已经止住了。你先去把医疗箱拿过来给我包扎一下，我会约车去医院检查。”
　　左白萱下意识顿住了手脚，生怕这话的后一句是顺便报警。
　　却没有听到应该出现的威胁。
　　这让她轻咬了下牙，转身去拿出医疗箱。
　　栾夜南则坐定，从兜里拿出手机。
　　左白萱回来时连脚步都变得十分轻缓，把医疗箱放在茶几上，便跪坐在栾夜南的身边。
　　正如栾夜南所说，血已经凝固。
　　虽然伤口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但不算危险。
　　左白萱轻舒了口气，用棉签处理血迹，再用纱布简单包扎。
　　技术她是有学过的，但现在用到栾夜南的身上，依然选择谨慎地轻轻操作。
　　栾夜南睁开眼，从对面大面积液晶屏电视的反光中看到了左白萱轻柔的动作。
　　她们的剪影映照在深色的屏幕中。
　　如果她没透过卧室门，看到地上扎眼的花瓶碎片，轻易复盘出刚才在小白花和渣A之间发生了什么的话。甚至会产生，她们二人真是什么恩爱新婚妻妻的错觉。
　　这个世界观下，Alpha和Omega之间实力悬殊的程度，也难怪小白花是这现在谨小慎微的模样了。
　　她轻舔了一下齿尖。
　　刚才那一下，不会把小姑娘吓坏吧？
　　“左白萱。”栾夜南开口。
　　左白萱的手定住，拿着绷带悬在半空。
　　栾夜南通过电视屏幕的反射，看到这个场景，觉得十分有趣。
　　这哪里像是妻子在给她包扎伤口？
　　分明是仇人分分钟想要用绷带勒死她。
　　不过，小白花没被吓坏就好，否则，可就不好玩了。
　　栾夜南回头看向左白萱：“约的车到了，你陪我去医院吧。”
　　左白萱被栾夜南的视线一扫，急忙掩盖住脸上的警惕，垂下头将手里的绷带卷起，收回医疗箱。
　　乖巧应着：“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栾夜南：玩123木头人吗？被抓到就吃掉的那种。
　　左白萱：谁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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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家里出来，栾夜南在左白萱的搀扶下进了电梯。
　　二人静默无声，电梯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电梯机器的嗡鸣。
　　左白萱站在栾夜南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又借助着电梯箱体侧边的金属反光，偷偷观察侧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染了血，这个女人将她最喜欢的金属风皮夹克脱掉了，又随手套了一件衬衣，此时身上显得有些单薄。
　　可是减少了那些刻意为之的酷拽装扮之后，却还是莫名增加了压迫感。
　　之前从没发现，这个人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脸上没有血色的状态，带着慵懒和战损时的凄美。
　　左白萱还在困惑着这种变化的来源，就被栾夜南的视线捕捉到。
　　她心头一颤，明白了。
　　改变果然就是这双变得明亮又有神的眼睛带来的。
　　“头晕吗？”左白萱收回走神的心思，从后方扶住栾夜南的手臂，像极了温柔贤妻。
　　“到了。”栾夜南的手电梯的开门键上，冲着门口微微抬起下巴。
　　二人相差五六公分的视角，让左白萱顺着下颚线的方向看了出去。
　　电梯门已经打开。
　　在左白萱走神期间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仓惶低下头，扶住栾夜南走出去。
　　心中的诡异也在此刻又加了一层。
　　一个因为其他业主急刹车就能下车和人对峙，甚至大打出手到被抓走的人。
　　这会儿居然能这么有耐心地等着自己回神，直到对视才提醒电梯抵达了楼层。
　　该不会是脑袋被打坏掉了吧？
　　左白萱将栾夜南扶上了专车。
　　“谢谢。”栾夜南的一声随着落座时的摩擦声轻飘飘的发出，几乎微不可闻，却被左白萱听得真切。
　　她说，“谢谢”？
　　左白萱诧异地盯着她头顶上被自己包出花来的纱布。
　　没准真是，坏掉了。
　　……
　　她们的房子坐落在繁荣地段的豪华小区，距离两个街道以内，就有医院商场学校等全套配备。
　　专车接送到医院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栾夜南招呼司机在周围等着。
　　价格是按时间计算的，司机自然没有意见。
　　栾夜南在刚才叫专车的间隙把原身手机上APP和信息大致浏览了一遍。
　　归功于现代化的发展。
　　作为栾夜南“本人”，并不需要记忆也能轻松打开手机，使用各种软件，甚至快速重置各种需要的密码。
　　这会儿驾轻就熟地完成了挂号的过程。
　　并很快见到了医生。
　　医生看到栾夜南时还愣了愣，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你又来了？应该不会又是破了个创口贴就能贴住的伤口就要我开伤势证明吧？包得这么严重，又是和谁打起来了？你是当事人？”
　　医生看病人本不该带上情绪，但看得出来这个医生毫不掩饰对栾夜南的不满。
　　同时，看向左白萱的眼神里还带着怜悯，言语中也满是提醒的意味。
　　栾夜南在医生的话语间猜测着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左白萱也猜到了。
　　一周前，栾夜南被抓走的时候，她没跟去警察局。
　　以疯女人的手段，肯定卑鄙地想让医生开伤势证明，以此拉另一个业主下水，只是医生没有同意。
　　那个业主虽然是个个头不高的beta中年男性，在顶级Alpha的面前无论如何也只在挨打，根本没碰到她什么。
　　可是这次，自己结结实实砸了她。她不会憋了这么久，就在等这一刻吧？
　　弄个伤情鉴定，把自己弄到牢里？
　　可是这图什么呢？
　　左白萱心中还在迷惑着，就听到栾夜南已经开口：“我只是不小心在浴室滑了一跤，运气不好撞到旁边的花瓶，我妻子送我过来而已，不存在打架和当事人。”
　　医生看着栾夜南，逐渐拧起眉头。
　　听着她有条不紊直接把自己的小心思全都推翻，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将面前这位和其他人记混了。
　　不可能。
　　因为当时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极其嚣张地说明自己的母亲是最大的信息公司老总。同时拿出手机银行，直白地说明要用钱换伤情鉴定。
　　虽然做医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但是这个女人的行为和态度还是过于奇葩和嚣张，他当时直接给警察建议申请药检。
　　药检结果居然说没问题。
　　这件事情让他记了一周。
　　他今天吃中饭的功夫，还跟出去交流技术刚回来的同事说起这事。
　　分明还记忆犹新，怎么可能记错？
　　或许是因为在妻子面前，这个奇葩的态度收敛了很多？
　　医生打量着栾夜南，被她狭长的狐狸眼看得有些不自在。
　　重新拿出专业态度。
　　“你这摔得也太狠了些。不过你恢复能力很强，伤口在愈合。以防万一去做个CT，给你开单。”医生记录伤口情况。
　　顶级Alpha的身体恢复能力比一般人要强，本来很严重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了大半。
　　这让左白萱松了口气。
　　栾夜南的脑袋重新包扎完，去做头颅CT。
　　左白萱等在外头等待区，接到了兼职工作的负责人发来的催促信息。
　　她在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绩优异，拿奖学金不说，也经常参加一些写代码相关的比赛和项目，在各种比赛中也是成绩斐然。
　　大三的时候获得了去大厂参加实习，当时去的就是栾家的信息科技公司“前端”，工作能力突出，得到了公司的好评，在业内有了些许名气。
　　所以从上学期还没到暑假的时候就有人会主动慕名而来，给一些价格挺高的任务。
　　左白萱一边将自己在咖啡厅打工的工资上交给养父母，一边偷偷往另外申请的银行卡里存将来的底气。
　　她怕银行卡被养父母发现，一直没有绑定移动端，实体卡也放在值得信任的室友江灵丹那边。
　　栾夜南被抓的这周，她回学校就跟江灵丹交代了暑假发生的事情。
　　室友虽然又震惊又担心，但也知道左白萱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内心比谁都要有力量。她只要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别人就动摇不了。
　　当时左白萱还开玩笑着宽慰她：“放心吧，就算亲手把那个女人杀了，都不会吃亏的。”
　　没想到这个笑话险些一语成谶。
　　左白萱收回思绪。怕今天的兼职来不及，用手机写会儿代码。虽然不如电脑方便，也只能先应急。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移动。
　　不知多久，突然听到耳边一声气息变化。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能通过空气流动的变化判断出这是栾夜南的无声嘲笑。
　　抬头迎上栾夜南的目光。
　　后者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你这样不行。”
　　被发现了。
　　果然，连兼职都会被管控。
　　左白萱说出了早就想好借口：“这只是学校的编程任务，因为没有带电脑，只能先用手机写，不然来不及交作业。”
　　栾夜南家的信息科技公司“前端”是国际上有名的顶尖公司，她母亲一直很希望她能继承家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就算要耗费巨资捐一栋图书馆也要把人送进京市大学混出了一张毕业证书。
　　现在，哪怕是买来的老婆，如果能有一张好看的毕业证书应该也会更有面子。
　　左白萱笃定，刚才这个疯女人从失控中收手肯定也是想到了这点。
　　除此不会有其他了。
　　总不能指望一个没有道德的人突然良心发现吧。
　　栾夜南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手中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到手机界面上“老女人”的备注，并没有写明是谁。
　　栾夜南也不迟疑，甚至没多少担心，接起电话的同时就用备注称呼了对方。
　　“老女人。”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愣，之后连呼吸声都染上了怒意，气得先咳嗽了两声才对着身边的其他人愤愤说了一句：“我就说不该管这个死丫头！让她死在外面算了！”
　　但很快被身边人劝住，忍着挂电话的冲动对这头发脾气：“一段时间不管你，非但没学好，还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多事了。栾夜南，你翅膀真的硬了？结婚都不用跟亲妈说了吗？”
　　栾夜南听明白了，“老女人”是原身的母亲栾暮音。
　　“我是真的不想你。但你妈咪说，既然结婚了，不能亏待人家姑娘。就算不办婚礼，你明天好歹也把人家姑娘带回家给我们看看，我们给她包点红包什么的。
　　“你花那些钱买的新房也没事，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给你们当家庭小金库。但是前提是，你以后得老老实实过日子。”栾暮音话语的无奈中直白地将最低要求放在眼前。
　　听到“一笔钱”的瞬间，本来正想要找个借口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栾夜南，改变了主意。
　　“好，您明天派车来接我们吧。”
　　栾暮音显然没有想到栾夜南会应得这么痛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吐了口气，半天也憋出一个“好”字。
　　电话没有任何正式的结束语就这么终止了。
　　栾夜南收起手机，看向坐直的左白萱，伸出手。
　　左白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马上明白了意思，起身走到栾夜南身边，同时扶住她的手臂。
　　自然得真像是一对妻妻。
　　莫名轻松的氛围，让左白萱忍不住想去好奇刚才那通电话“来接我们”的“我们”是不是包含她。
　　但又觉得有些多余。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偷偷走神想想刚才那段有些别扭的代码怎么修改。
　　一路无话，直到坐上专车，听到专车司机的问话：“两位现在要去哪儿？”
　　“回家。”栾夜南回答。
　　回家这个词让左白萱无声地扯着嘴角，扯出一脸苦笑。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头没有一点温暖。
　　回家？
　　家在哪？
　　她哪有什么家呀？
　　作者有话说：
　　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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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刚回到住的豪华大平层，栾夜南就让左白萱拿来纸笔，在左白萱的诧异中示意坐下聊一聊。
　　栾夜南在回来专车上，查看了原身的全部软件，快速提取有用信息，在脑中把原身的人物画像构建出来。
　　一个典型纨绔富二代。
　　Omega妈妈死的早，Alpha妈妈栾暮音忙工作，小时候被丢给思想传统又直A癌晚期的Alpha爷爷栾礼正带大，沾染了一堆臭毛病。
　　长大后分化成S级Alpha，而且被评定为S级中的顶级，备受关注的同时也暴露出很多问题。
　　又自大，又缺爱，性格还偏执疯狂。
　　不懂感情却爱撩Omega，想要从大量的关注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感。
　　可是，她分化出的信息素很奇怪，是辣椒味的，又因为信息素等级很高，无论是平时释放还是在易感期释放只会引起别人的不适。
　　她的Alpha妈妈和Omega后妈带她走遍各大医院去治疗，无果。
　　医生建议找合适的S级Omega匹配。
　　可是S级Omega大多栖身于上流圈子，渣A在那早就声名狼藉。
　　就算和栾家联姻能带来不少好处，也没家族愿意把S级Omega浪费在这个没有前途的Alpha手上。
　　这种生理问题导致原身越来越病态。
　　栾暮音看不下去。为了让她振作，断了她的零花钱，希望她能把生活重心放到工作学习上，哪怕没有出息，至少活的像个人吧。
　　没想到原身还真是“出息”了。盗取公司机密，反过来威胁她Alpha妈妈。
　　威胁不成功就把机密卖了出去，导致公司倾尽一切耗费大半年功夫准备的上亿订单毁于一旦。
　　栾暮音被气得住院，要和她断绝关系，反倒是Omega后妈劝住了。
　　原身自己则没心没肺拿着钱去逍遥自在。
　　左白萱是原身在大学城一家奶茶店等人的时候见到的。
　　说是一见钟情，这话半真半假。
　　她特地找自家侦探调查了左白萱的资料。
　　肉眼可见是个家庭情况很不好的小姑娘。
　　却没想到发现竟然还是个S级Omega。
　　小姑娘很聪明，利用法律规则隐瞒了自己S级Omega的体检报告。
　　也因为腺体发育期间营养不良导致的信息素不足，根本没人怀疑。
　　原身正巧因为卖机密换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便动了心思，娶个媳妇回去。就算栾暮音还是不消气，只想着让后辈传宗接代的栾礼正肯定会高兴。
　　她联系到左白萱的养父母。
　　从她的视角是成功完成了交易，连哄带骗和小姑娘成了合法夫妻。
　　栾夜南却是个地道的资本家，要她来评价这宗交易的话，都会鼓掌。
　　对于左白萱来说这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
　　只不过现在，左白萱并不知道交易对象发生了改变。
　　获得新身份的栾夜南本来也有想过复制在原世界的本事获得第一桶金。
　　这个念头在获悉原身是个超级富二代之后有了变化。
　　那些通过出售机密换来的钱被原身挥霍一空。
　　但这并不妨碍栾夜南谋划着跟原身一样，从富豪妈妈手里再获取一笔巨款作为初始资金。
　　在原世界她没时间玩电子游戏，也对电子游戏不太感兴趣，此时却明白了公司里的年轻员工玩游戏时为什么热衷于建小号或者玩什么二周目。
　　有趣。
　　左白萱坐到栾夜南对面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人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让她变得不安。
　　这个女人今天总是这样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拿出纸笔，这是要算账了吗？
　　她身体本能地坐直，露出乖巧的表情，披上一层伪装。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看透了她表情里藏着的焦虑。将嘴角上扬得更加明显，不再卖关子，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既然我们结婚是各取所需，本该签订婚前协议的。但事出突然，省略了不少步骤，现在补应该没问题吧？首先第一条，像今天这样突然把你丢到床上的冒犯行为不会再发生了。”
　　左白萱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真的觉得自己把这个疯女人的脑袋敲坏了。
　　原先这人也总喜欢笑，但是更多的是用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堆砌出的嚣张笑容。
　　那种笑容的底气是来源于出身，知道无论做了什么事情只要不到踩原则线的程度，都有厉害的长辈在后头保她。
　　可是现在这笑容，真的好像狡猾的狐狸。
　　明明纸面上落下的第一条规则，本意应该是要给她安全感。左白萱心中却被激起动物的防御本能。她慌乱地思考着，这只狐狸是不是要挖什么更大的坑。
　　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应该很擅长利用法律，合同，条约这一类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桌面上的纸。
　　栾夜南用有力的笔锋写下“甲方：栾夜南”和“乙方：左白萱”。
　　以及刚才的第一条规则。
　　字写得很好看，字体带着自己的风格，规整又带着点飘逸，一笔一顿都有恰到好处的比例，像是专门练过的。
　　要是说字如其人的话，看到字的人绝对不会和面前出了名的烂人联系起来。
　　有迷惑性的笔迹，有迷惑性的面庞，再加上身后常人无法企及的家庭背景。
　　也难怪一开始那么多Omega会被骗入情网。
　　栾夜南看着走神的左白萱，敲了敲桌面：“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要是不放心，可以联系信得过的律师，我们确定之后再签，现在可以只订初稿。”
　　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像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能给出这么多让步，却更加笃定这人有什么目的。
　　但既然栾夜南要用商业合作一般的角度来处理她们的婚姻关系。
　　求之不得！
　　“我的要求先不急，不如先说说你的要求？毕竟你是甲方。”
　　为了掩盖住不平稳的情绪，左白萱又站了起来，给自己和栾夜南都倒了一杯水。
　　侧卧的房门还敞开着，屋内地板上散落着染血的花瓶和一地血迹来不及清理。
　　空气中的信息素和血腥味都被排风系统抽走。只有这一片狼藉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遥相呼应着的玻璃制品被左白萱握在手里。玻璃杯时刻准备着成为武器。
　　栾夜南能感觉出左白萱细微举动中带着的敌意，但丝毫也不在意。
　　以原作大纲中女主人设来看，刚被反派渣A用强不成，就放松警惕，才奇怪呢。现在肯面对面坐下，已经算是接受合作。
　　她放下笔，伸手去拿水杯。
　　手刚伸出去，左白萱就往后缩了缩。
　　栾夜南只是保持嘴角带笑的表情看着她，等小姑娘的气息逐渐平稳，才继续开口。
　　“最紧迫的要求是要应付一下我母亲。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接到过电话，她希望我能带老婆回家，给她看看。”
　　左白萱水杯里的水轻缓的波动着。
　　这是认真的交易，还是陷阱？
　　她不确定即将要面对些什么，只是沉默着等待栾夜南继续往下说。
　　“我们合约的部分就是，你配合我。如果她能满意，我应该就能得到一大笔钱，我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将来给你分成，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也可以放你自由。”
　　放你自由？
　　左白萱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她觉得栾夜南的脑子肯定是真的坏掉了。
　　这个女人耗费这么多功夫，到自己家说服养父母，说服自己结婚，只是为了从母亲手里骗一笔钱？然后就放自己自由？
　　她压了压嘴角：“你确定这种事情合法吗？就算白纸黑字，也没有法律效应吧？我们不应该做违法的事情。”
　　栾夜南的眼神定在左白萱的脸上，轻笑着，指了指头上的纱布：“违法的事情吗，怎么看都是这里更严重。既然如此，如果是不合法，那也是我们一起做‘出格妻妻’。”
　　没错，这是威胁。
　　她相信左白萱也能听出。
　　虽然她给了小姑娘一些谈判的余地，但只是调整细节的权利，事情的整体走向是不容更改的。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谈判风格，主动权从来都在自己手里。
　　左白萱本想要阴阳怪气一下就示弱试图回避跟她回家这件事情。
　　没想到这个意图被迫终止。
　　不一样了，真的完全不一样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左白萱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向栾夜南。
　　果然不是错觉。
　　这个女人的气质气场和做事风格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甚至在从容不迫的微笑藏了更多疯狂的气息，比从前浮于表面的狰狞发狂更让人发憷。
　　左白萱咬了咬牙，她现在是被关在隐性牢笼中的阶下囚，在合作这件事上，没有选择权。
　　“明白了，我会配合你的。但是需要配合到什么程度？”
　　栾夜南将水杯放到一边，一手撑着侧脸，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一笑看得左白萱更是心慌。
　　栾夜南毫无自觉，只是说道：“既然你选择跟我结婚，把这婚姻场当做赌桌。那我现在就要问问，你要将什么放上赌桌？显然永久标记和生孩子不在其中，我已经知道了。”
　　左白萱的双手收紧。
　　栾夜南把她的心思全都摆到了明面上，这样一来，岂不是连伪装的意义都没有了？
　　不不不！
　　左白萱压着心中的不安，小心示弱：“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好好生活，不再寄人篱下。你能很轻易地对付我养父母，而我自己不行。与其留在养父母家过着贫穷又没有自由的生活，还不如跟着你舒服一些。”
　　“你的生活空间和一部分自由，我可以满足。等我获得足够的资金，我会成立公司，站稳脚跟之后，我就可以跟你离婚。到时候你还年轻，想拿着钱离场也行，持有股份也行，好好生活肯定没问题。”
　　栾夜南说得很大方，话语间则表现出不着急和左白萱结束这段原身留下的关系。
　　她从原作大纲中看到了这朵小白花的无限可能性，便露出了资本家的嘴脸。
　　既然自己有这么一个身份，可以从原身母亲拿钱做启动资金。当然也可以利用一下女主天选之子的财运。
　　至于这个行为是不是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她不在乎。
　　甚至于，这种时刻可能爆炸的紧迫感，让她感觉到久违的刺激。
　　栾夜南望着左白萱。
　　左白萱闭了闭眼表情异常平静，她当然不指望栾夜南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交易，正是她想要的。
　　至于什么放她自由，什么可以拿钱和股份离开，她都不奢求，她现在只求稳住这个女人，换取自己喘息的余地。
　　徐徐图之。
　　也不管栾夜南这次的承诺能持续多久，左白萱现在别无选择：“我会尽力配合你。”
　　作者有话说：
　　后来……
　　左白萱：什么拿钱离场，什么分股份，做梦，全都是我的！
　　栾夜南：（笑）这是谁家小财迷？到底谁才是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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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栾夜南在纸面上留下开头和结尾，两条规则，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在纸面上划了划。
　　“因为婚内协议必须以维系婚姻为前提，所以我会把离婚限制条件修改一下，放在最后一列。”
　　左白萱并不觉得栾夜南真会这么好心，至于陷阱是什么，她会找律师好好看看，所以现在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以示参与。
　　栾夜南接着往下确认一些细节。
　　她用手撑住了下巴，半仰着脑袋，小指轻点在唇边，浅笑着看左白萱：“那么现在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既然上了赌桌，你能放多少筹码上来？”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会追问这个问题。
　　却在此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防御性地端着茶杯向身后的椅背上一靠，轻拧着眉头，反问道：“你看我还有什么能放上桌的筹码？”
　　栾夜南修长的手指放在脸颊处轻点了两下：“不用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为了在长辈和朋友面前演好一对恩爱妻妻的角色，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比如：拥抱，搂腰，亲脸，接吻，同床，甚至是标记，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左白萱盯住栾夜南狐狸一般的双眼，想从其中看出羞辱的意味，却没有找到。
　　察觉到这次对话中的几分余地，顺势扮演起她的小白花角色，侧过视线，压低声音说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我确实还没有做好准备。”
　　栾夜南的动作和表情完全没变，就这么静静欣赏着表演。
　　左白萱始终垂着脑袋，没听到来自女人的打断或者不耐烦，就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这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再给我点时间准备，也先不要标记。至于在长辈朋友面前秀恩爱的事情，我可以主动配合。亲吻的事情……我来。”
　　她可以主动配合？
　　栾夜南轻戳脸颊的手指停了下来，左白萱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刚才把“接吻”和“标记”挂在嘴边，都是故意为之。
　　虽然现在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时刻跳动着对面前Omega的渴望，也不足以动摇她的意志力。
　　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她用“对男的不感兴趣”作为拒绝他人介绍对象的托词之后也有不少人将肤白貌美的美人送到面前，都被她不耐烦得赶走了。
　　现在看来，自己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还没遇上足够有趣的人。
　　此时此刻，就足够有趣。
　　小白花为了掌握事情的发展方向，竟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栾夜南轻抬起眉头，心头像是装了一只调皮的小奶狗，左一下右一下地在跳动着。
　　她追问道：“哦？你准备主动亲我？”
　　左白萱急忙出言更正：“准确来说是如果真有那种需要的话，我会的。但正常含蓄的情侣，哪怕结婚了也不会在旁人面前卿卿我我，更不用说是长辈面前了！”
　　左白萱想到富二代圈子里的朋友们肯定有不少玩的野，一个瞎起哄，自己可敷衍不过去。
　　所以她偷偷在话语中去掉了“朋友”这个词。
　　栾夜南轻易察觉到这种措辞的变化，恢复了食指轻点脸颊的律动性动作。
　　“这点，我可以同意。”
　　左白萱轻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吸回来就听到栾夜南接着说道：“但还要追加一点，明天回去，如果被留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啊？”左白萱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今天这场谈判的真正意图出现了。
　　栾夜南说留宿，必然是二人同房的情况。
　　新婚妻妻同房同床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Alpha和Omega别说躺在狭小的同一张床上，光是像现在，独处于同一个客厅就能让人感到紧张。
　　栾夜南能察觉到左白萱的抗拒，却没给她当即回绝的机会。
　　起身往卧室走去。
　　“明天会有车来接我们回家一趟，就在那之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直到栾夜南走进侧卧，一脚扫开地上的花瓶碎片后消失在狭小的视线范围内，左白萱才松了口气。
　　明天见家长的事情确实令她头疼，可是现在还有更紧迫的任务。
　　她只能暂且放下所有杂念，拿出笔记本电脑，先把兼职工作做完。
　　艰难在最后提交期限之前完成任务之后，联系了室友。
　　她把今天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室友看完聊天内容，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在左白萱收拾好电脑之后发来信息。
　　江灵丹：【你没事吧？我是说，你砸伤她，自己没有受伤吧？】
　　左白萱：【没有。不知道是我哪句话触动她了，她没有再碰我。她跟我谈判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为什么，她需要我配合她骗长辈的钱。】
　　江灵丹知道左白萱从一开始是带着什么样的决心同意结婚的。所以没有再去戳她痛处，只是提醒着。
　　江灵丹：【你小心点，等她目的达成可说不准会做什么。共处一室的Omega，对于一个Alpha可是致命的诱惑，更不用说你会有发热期，她会有易感期。】
　　左白萱：【我会多加小心的。明天我会跟她去见家长，还是一样，如果我一天都没有联系你的话，就帮我报警，我会把地址都发给你。】
　　江灵丹：【……好。】
　　江灵丹拿着手机在聊天界面停了很久。
　　她是江城人。
　　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被富养长大。
　　来到京市大学读书认识左白萱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在这样的国际大读书，身边的同学间贫富差距也能有这么大。
　　那些本以为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悲剧，都能在左白萱身上上演。
　　她看不下去，曾经提出给她钱，帮她摆脱养父母的提议。
　　却被拒绝了。
　　左白萱说，光靠朋友的一两次的救助，不足以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可是江灵丹觉得，只能作罢。
　　在左白萱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身上看到了极大的韧性，也藏着秘密。
　　而这次不幸再一次降临在这个姑娘身上，被出了名的疯批渣A盯上。
　　这个人是谁啊？她可是在学校论坛里经常被挂大名指名道姓骂的富二代！
　　虽然会有一些动了歪心思的人故意去勾搭，但是洁身自好之人肯定都是避之不及。
　　她觉得像左白萱这种平时只知道学习和兼职的三好学生，平时连学校的一些社交互动都不参加，不管压力多大都肯定不会屈服。
　　可是偏偏就是她觉得最不可能同意的左白萱，另行其道，同意了。
　　真不知道这一步险棋能给这个命运多舛的姑娘带来什么。
　　江灵丹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先不考虑这些了。
　　在电脑界面联系了一个全黑头像的人，发送信息：【这次任务完成得，您觉得怎么样？】
　　那边的回答不冷不淡：【及格。】
　　江灵丹皱起眉头：【她真的已经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学生了，如果她都只能及格，你就不应该找我们这些在校学生。】
　　那边却没有了回答。
　　江灵丹看着半天没有动静的了解界面有些后悔。
　　对金主爸爸态度不应该这么强硬的。
　　这个金主爸爸虽然要求多，每次任务时间还紧，但是给的钱多呀！
　　她的生活条件是不需要这么卑微的。
　　但左白萱需要！
　　后悔的情绪酝酿着。
　　叮——那边却又发来了新的任务包。
　　看来这位大方的金主爸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无礼而生气。
　　只是毫无感情地给出了下一个任务。
　　这让江灵丹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接到新任务左白萱也只是看了一眼要求和时间限制，便收起了手机。
　　任务时间并不急，她需要先考虑一下眼前的问题。
　　抬眼看向已经被占据的侧卧，不明白栾夜南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平层有一间主卧，两间侧卧。
　　主卧她一直都没有进去，侧卧也是选得距离门最近的一间，也是最小的一间。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一个固定来整理的钟点工阿姨前来清理，主卧肯定不到不能睡的程度。
　　这个人就非要抢自己的侧卧吗？
　　还是说，这是今天就要开始适应一起睡的意思。
　　左白萱的眉头紧皱，思索着晚上是在客厅应付一宿还是去另一个侧卧睡觉。
　　这时房门打开。
　　栾夜南从屋子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沾染着血迹的浴袍，头上用浴帽包裹着伤口，只垂下几根散发，带着凌乱美感。
　　修长的大腿是浴袍挡不住的。
　　原身就算不常健身，Alpha自带的先天优势，也依然保持身体的低体脂率。
　　浴袍能将身体全包裹住，但线条还在。
　　左白萱看得一时恍惚，眼神闪躲地从这美景中收回神。
　　“这是我刚才换下来还没洗的。”她小声说道。
　　心里腹诽这个疯女人不会突然起了什么奇怪的兴致吧？
　　栾夜南却只是左右观察了一下房内的布局，然后对着左白萱摆摆手，没有留下过多解释，就走进了主卧。
　　她又不是被打中脑袋之后变成傻子了。
　　光是看这浴袍上糟糕的血痕就知道，是刚才左白萱换下来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洗完澡出来想拿一条睡衣穿的时候才发现，衣柜里的衣服都太小了。
　　这才发现房间根本不是原身的。
　　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巡了一圈，没有找到合身的衣服，也没有找到干净的浴巾。
　　思考之下，只能先拿起被放到一旁，还没收拾到衣篓子里的染血浴袍套到身上。
　　但都是女孩子，她完全不介意光着就出门。
　　还不是考虑到小姑娘可能接受不了，才受了这种委屈。
　　栾夜南走向主卧，甚至都还没关上门，就松开了浴袍腰带往下一扯。
　　洁白细嫩的后背暴露在灯光之下，吓得左白萱急忙回过头，将手捂在通红的脸上。
　　啊！
　　疯女人这是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是美.色.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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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栾夜南不管屋外左白萱是什么表情，将染了血的浴袍留在门外，自顾自进了主卧。
　　但主卧里杂乱的装修风格让她轻皱起眉头。
　　比起这个胡乱堆砌着各种昂贵装饰品的“土豪”房，她还是更喜欢侧卧的简约风。
　　转身走向衣柜。
　　打开门的瞬间更是意识到自己的浴袍脱早了。
　　原身这审美真的有救吗？
　　喜欢金属风没问题，但含量太高令人无从下手。
　　放弃了对原身审美的评价，穿了套设计大胆的贴身衣物，栾夜南直接侧躺到床上。
　　沾到枕头的瞬间疲惫感席卷而来。
　　可能是医院开的止疼药起了作用，脑袋的痛感减弱。
　　来到异世界的第一个夜晚比她想象中要好度过。
　　没有一丝对原来世界的眷恋，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左白萱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收拾浴袍和侧卧里的狼藉。更不知道左白萱倒锁了房门后还用椅子抵住把手，在床上检索了大量【Alpha性格和信息素突变】之类的词条，到深夜才睡着。
　　栾夜南这一觉睡得平稳，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穿入这间顶层豪宅的时候，她便睁开了眼睛。
　　除了脑袋还有些疼以外，全身的感觉都很好。
　　起身洗漱一番后，在衣柜里拿了件颜色最素的衬衫往身上一套。
　　拿着水杯，赤脚走到落地窗的防窥玻璃前。
　　伸了个懒腰便慵懒地靠在墙边，望着周围的建筑，和晨曦下陌生的街景，饮下清晨的第一杯水和昨天开的药。
　　今天的天气很好。
　　蔚蓝的天空下，阳光唤起了一切生机。
　　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房屋静静躺在阳光中，书写的是城市里的故事；车辆川流着，诉说的是城市的活力。
　　栾夜南看着这个新鲜的世界，满意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拿出手机翻看着这个世界的讯息。
　　昨晚要不是沾床就睡到现在，这个工作已经在床上完成。
　　“咕噜~”肚子里空空的，提醒着她需要摄入。
　　才想起，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进食。
　　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随便吃点。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是如此。
　　早餐无外乎就是燕麦，吐司，鸡蛋一类的，容易处理，营养价值高的东西。
　　有条件的时候，她会吃一些精致的食物，没条件的时候，她对食物并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毕竟……
　　好香。
　　厨房里的烟火气息打断了栾夜南的思路。
　　“你醒啦，正好来……啊！你！怎么没有穿衣服！”
　　抬头就看到左白萱正慌乱的用饭勺挡着脸。
　　栾夜南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装扮，但并不觉得有问题。
　　衬衫的扣子已经扣到了胸口，该遮住的都挡住了。
　　Omega看Alpha应该也没有吃亏之说。
　　再者说，昨天她也同样欣赏过左白萱。
　　“我穿着衬衫呢，有什么问题？你大方看，又不会把我看坏掉，昨天我也看了你，就当扯平了。”栾夜南的语调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一大清早逗一逗眼前的小妹妹，成功为她一天的好心情添砖加瓦。
　　她将左白萱对面的座位拉开，安心坐了下来，一只脚轻轻点地，另一只半挂着，翘起了二郎腿。
　　昨晚写到一半便被闲置的手拟稿合约还躺在餐桌侧边，正被一本杂志压着，让它不至于被走路带起的风卷飞。
　　等栾夜南开始吃早餐，左白萱才放下手，看了栾夜南一眼。
　　穿着衬衫若隐若现透出里面的黑红色的影子，虽然有些性感，所有布料也确实好好包裹着。
　　但凡她和栾夜南的身份不是夸张地悬殊，此时她都会选择反驳一番。
　　比如问问她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昨天明晃晃多看了好几眼，难道真的是故意的？
　　再说，什么叫做扯平了？一个是主动故意看，一个是被动被迫看，能一样吗？
　　左白萱忍住了，这些话不能说。一旦说出来，氛围肯定会有不受控的变化。
　　栾夜南夹了一口味道不错的虾仁，观察左白萱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轻轻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吃着饭，氛围却意外地和谐。
　　栾夜南的心情很好。
　　被餐桌上有温度的早餐包围着。是和早上起来，看着城市苏醒时同等程度的舒心。
　　从口腔流入的热粥顺着食道往下，进入胃里，安抚了胃中的饥饿。
　　额间被温暖得渗出一层薄汗，作为满足的结尾。
　　“今天先出门买几套衣服吧。也给你买两套。你有什么推荐的购物场所吗？”栾夜南放下筷子。
　　左白萱也跟着停手，不明白栾夜南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明明可以自己做决定。
　　难道是要确认豢养的小白兔今天是否乖巧吗？
　　她当然不会不识相地说自己有衣服穿，不需要买新的这种话。
　　作为乙方，只需要配合甲方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就算这是甲方带着奇怪爱好的换装游戏也没有问题。
　　完全配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可比饰演一只不会咬人的小白兔还要简单。
　　“我平时消费不高，我去的那些店可能不适合你。你可以……”
　　意见还没提完。
　　栾夜南打断了她：“我就是需要去你平时去的店。你衣柜里有几条裙子我还挺喜欢的，但是给我穿太小了。”
　　栾夜南毫不掩饰，直白的发言让左白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更重要的是，这话太过反常。
　　就算是她这种对校内八卦毫无兴趣的人，也听说过这个富二代除了疯和渣以外的两大特点。
　　一是不穿裙子，参加正式场合不得不正装出席她也会选择西装，而不是礼服长裙。
　　二是讨厌一切廉价物品，就算是她在和家里闹掰，完全没钱的时候，欠一屁股债也要浑身名牌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两点左白萱也深有体会。
　　每次见到栾夜南的时候，她穿的都是裤装。
　　她出现在养父母家时。
　　正是大夏天气温最高的时候却依旧穿着皮马裤和长皮靴。
　　养父母将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她也没有正眼看过一次。甚至直言“廉价的东西拿远一点”，养父母在一旁唯唯诺诺，像狗腿子一样，连连称是，道歉怠慢。
　　早上她准备早餐，还研究了冰箱里的东西，选择其中最好的材料作为原材料，把这些食材都放在栾夜南面前。
　　可是刚才却看到栾夜南夹了两口一块钱一包的榨菜，这是左白萱为自己准备的，她却吃得开心。
　　一餐结束，左白萱甚至捕捉到这人脸上露出了细微的餍足笑容。
　　映照在早晨柔和的阳光中，看着特别干净，像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家养猫。
　　左白萱几乎要被这份干净所欺骗。
　　现在仔细想想，从前到现在，昨天到今天的种种不对劲。
　　这个人到底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有人格分裂之类的精神疾病啊？
　　……
　　左白萱也不管栾夜南是什么发作非要来体验一下平民生活，还是将她带往自己会去的地方。
　　这是一家处在商圈边缘小巷子里的一件服装店。
　　专车抵达最近的商场之后，两个人还要步行穿过一条街道，钻进小巷子里左拐右拐才能抵达。
　　左白萱穿着休闲服，运动鞋，走在前头，青春靓丽和她大学生的身份相匹配。
　　栾夜南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她依然套着她吃饭时穿着的衬衫，配了一条简单的休闲西装裤。脖子挂着设计简单的锁骨链，提升了气质。
　　再用一顶松垮的棒球帽挡住了扎眼的伤口包扎，像是误入这里的都市丽人。
　　两个人相隔距离不远不近，走在狭小的巷子里，一步一步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头路上，步调出奇地一致。
　　“就是这家。”左白萱侧手一指。
　　一家只能同时招待五六个客人的小店。
　　招牌上只写了一个“一”，旁边还有隐约的残缺。
　　看得出来这家店很久没有装修过门面。
　　左白萱解释道：“我刚读大学的时候这家店就已经是老店。全名是‘一家服饰店’。挺受学生和刚工作的年轻人欢迎的。”
　　栾夜南眼中笑意明艳往店里看去，丝毫不解左白萱话里故意提及关于“年轻”的关键词。
　　原身也才毕业三年，当然还是年轻人，自己也是。
　　店里有一高一矮两个女店员，她们正在招待三位客人，整个店铺看着就已经满满当当。
　　伴随着门上小铃铛清脆的一声叮铃，栾夜南走了进去。
　　店铺里有着沉闷的味道，被晃晃悠悠的小电风扇吱呀吱呀地吹起，微风中夹杂着塑料袋和衣物尚未褪去的染料味，确实和高级无关。
　　栾夜南身上穿着名牌服饰，就连最简单的棒球帽都是五位数价格的设计款，和这里的画风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件小店让她想起自己刚创业的时期，除了两三套下了血本的衣服是专门用来拉投资的。
　　其他的衣服也都是从这种服饰店淘来的，它们的性价比很高。
　　只要你的审美在线，就能从这里低价淘出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日常通勤装。
　　甚至在精心搭配下还能找获得正式场合也令人眼前一亮的款式。
　　店员的态度是熟悉的热情：“进来看看呀，想要买点什么呢，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哦，最近来了不少新货。”
　　原来的那三位客人正好要离开。
　　从左白萱身边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正在谈论栾夜南。
　　“那个大姐姐看起来好有气质啊。”
　　“是啊，看起来还有气场，我都没敢多看她，身材好像模特，站在那儿精神头都不一样呢。”
　　“肯定是个衣架子，要不还有课，我都想留下来看看她换衣服了。”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哦，但是我也想。”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离开。
　　左白萱想这三位小妹妹很肯定是附近其他大学还没听说过渣A之名的大一新生。
　　看向栾夜南的背影。
　　婷婷高挑，棒球帽落下的阴影也遮挡不住高颜值，昨晚很好地休息带走了身上的疲惫和黑眼圈，肤质是无数保养品呵护出来的细嫩。
　　她修长的手落在布料上，指尖轻点着，将几套衣物选出，搭配中带着自己独到的品味，一举一动中都是自信。
　　这样的气质型姐姐对小妹妹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左白萱眉头轻锁。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为什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小风扇吱呀吱呀：首先可以肯定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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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栾夜南快速挑选了好几套衣物，一一配套好摊开展示在货架上。
　　“你一起来试试，我也给你挑了衣服。”栾夜南找回了曾经的乐趣，看向左白萱，语气里还带着点小期待。
　　左白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轻抿了抿唇，不确定“一起”是什么意思。阐述客观事实：“她们家只有一间更衣室。”
　　如果这个疯女人没皮没脸说出“我们是合法妻妻，一起换衣服也没有问题”又或者“妻妻之间又不是没有看过彼此，一起换衣服有什么关系”之类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栾夜南便回头看了一眼厚重挂帘后虚掩着的更衣室。
　　狭小的空间，头顶悬着几盏灯，连镜子都没有放，换完衣服得出来才能在门口的全身镜前看。
　　这样的空间里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都很难展开手脚。
　　她实在是远离这种生活太久，忘却了这些细节。
　　这种麻雀大小的店铺里有专门的更衣室已经是奢侈，怎么可能安排两个？
　　两个店员也有些许尴尬，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缓解。
　　反倒是栾夜南本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把衣架上给自己配好的衣服抱在怀里，往更衣室走去：“那我就不客气，先去试了。”
　　左白萱桃花眼细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能看得出栾夜南今天心情很不错，却没想到栾夜南既没有为难店员也没有为难她。
　　小个头的店员在栾夜南进入更衣室后忍不住轻抚着胸口，走到左白萱身边聊起天来：“小姐姐我记得你是常客呢！你这次带过来的朋友好好看，也好会搭配哦。果然美人的朋友都是美人。”
　　大个子的店员也捂嘴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气场强吧？气场这么强，气质这么好的客人还是很少见的呢。”
　　她们两个第一次见到左白萱的时候，就在想这么漂亮，长得这么清纯，但是感觉又很适合穿纯欲风衣物的美人，这已经是客人中的天花板。
　　没想到这次天花板带着另一个天花板就来了。
　　“她给你挑的衣服也很好看呢，不过按照你平时的习惯可能还需要搭一条丝巾，或者防晒衣。”小个子店员又把话题引回到左白萱身上。
　　左白萱看着搭配好的套装。
　　是白色的长裙，她也能想象到自己穿上这衣服，会像一朵夏天盛开的花朵。
　　只是上半身是吊带设计，大面积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确实不是她平时穿衣的风格。
　　这家店是小个子店员和家里长辈合开的，从几年前就一直在店里帮忙。
　　她第一次见到左白萱的时候，除了被颜值惊为天人，还觉得她的身材很好。像专门训练出来的直角肩和锁骨，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但左白萱不喜欢别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太久。
　　所以她总是会选择合适好看，但又不会特别出彩的衣服，尽可能覆盖身上的肌肤，本能地想把自己每一寸皮肤都藏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她就是知道自己好看，才想要隐藏。
　　漂亮的吊带裙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在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不能轻易去喜欢罢了。
　　左白萱抬手从小个子店员手里接过防晒衣笑着道谢：“谢谢你还记得，我有紫外线过敏，不披盖着点可不行。”
　　“没什么，应该的。你要是觉得这个防晒衣不错，我还能多出一单呢。”小个子店员没察觉出什么问题，像往常一样搭茬。
　　叮铃——
　　门口的欢迎铃再次晃悠。
　　大个子店员看到有新客人过来，主动迎上去招待。
　　戴着鼻环踩着恨天高的姑娘走进来，却和身边的朋友一起略过了大个子店员，向着左白萱走来。
　　“左白萱，你完全没有变样子嘛。看来这次栾夜南是真的换口味了啊。”戴着鼻环的姑娘虚眼，打量左白萱，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左白萱愣了一下：“林潇潇？”
　　是同学院的学生，可是她印象中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交集了。
　　林潇潇看着左白萱一如刚入学时，不施粉黛，鼻腻鹅脂的模样，三年的大学时，没给左白萱带来岁月的痕迹，反倒一改当时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
　　她越想越生气。
　　这种生气主要和大一刚进学校时有关。
　　那时她举办生日会，所有人都给面子，只有左白萱没有到场。
　　在她看来左白萱就是仗着自己好看，受人瞩目，就目中无人。
　　听说左白萱和栾夜南结婚，林潇潇就觉得好笑。
　　这就是所谓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吗？
　　看来，不过是那些舔狗凡泥不够有钱。
　　看着林潇潇眼中的不屑，左白萱并不想回答什么。
　　所以这学期开学时，自己和栾夜南结婚的消息就已经在论坛传开了。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过她。
　　只是没有那么多好事者舞到面前。
　　一来，栾夜南本身是什么家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地头蛇的麻烦。
　　二来，左白萱这种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无论以后要考研还是要直接出去找工作，都会成为学校的活招牌，自然是老师掌中宝，没事情招惹起来也很麻烦。
　　至于他们私底下在说什么，左白萱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影响动摇不到她。
　　没想到今天在学校外面倒是碰上一个非要来当面嘲讽的。
　　“口味调成素食之后连买衣服的钱都花不起了啊？让你来这种店，穿这种衣服？虽然成功骗到结婚了，但别以为就成了正宫娘娘，你依然是栾夜南手里最没有牌面的女人！”林潇潇说话很不客气，走到左白萱面前，伸手就要去拉扯她手里的衣服。
　　但在如愿之前，被“嘶啦”一声打断。金属摩擦声来自更衣室厚重的布料的挂钩和横杆。
　　更衣室门帘被掀开。
　　林潇潇的视线被更衣室光线下的靓丽风景所吸引。
　　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栾夜南很擅长展现自己的优点。
　　黑长裙。
　　斜切的领口把她白皙的天鹅颈凸显出来。
　　不对称的设计，用左肩的吊带展现锁骨。
　　过膝的长裙，带着点开叉的小设计，腿长优势展露无余。
　　店里所有光线就被吸引到这个人身上。而这个人眼里只有左白萱。
　　“老婆，这件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栾夜南走出来，只看了一眼镜子，就很满意地笑了起来。用事实说明，“这种衣服”也挺好看的，只是挑人罢了。
　　她向左白萱走过来，很自觉地在站到身侧的同时将手搭在“老婆”的侧腰。
　　“这个人是谁，你熟人？”栾夜南问归问，从始至终没有正眼去看林潇潇，视线完全黏在“老婆”身上。
　　这就，开始了吗？
　　左白萱察觉到栾夜南从身后伸来的手，动作虽然亲昵却很知礼节，没有多余的侵略性。完全按照那张没成型的合同进行。
　　她顺着心头的一下轻颤低下头，从旁人的视角看，这害羞的人儿已经躲到了妻子的怀中。
　　她用柔弱的语调，小声带着点娇嗔：“这么多人看着呢。”
　　将内向的新婚妻子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怀中的声音轻柔飘到栾夜南的耳朵里，感受到了春风的吹拂。
　　她深吸一口气，春风里仿佛还带来了好闻的香草味，让她想起昨天的种种。
　　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这样一朵盛开在春天里的小白花，她也会想占为己有。就连身上藏着的刺也让人喜欢。
　　一旁林潇潇睁大了眼睛，看着二人的表情，面部表情不受控得扭曲起来。
　　她虽然是个低级Omega但家里也算小有资产，和原身渣A有过交集。
　　就在附近最豪华的酒吧里，在短暂的拥有中，她却连对方的一寸肌肤都没有见过。
　　甚至就因为一次任性地提到分手二字，被毫不挽留地同意了。
　　渣A本就同时撩着好几个，离开她之后完全没有留恋。
　　空留下她自己越想越气。
　　她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千金诶！
　　要她主动回去找渣A是不可能的。
　　渣A的种种传言和故事倒是源源不断传到她耳朵里。每过一段时间，身边的人都会换，她心里也就没有那么不平衡了。
　　直到最近。
　　渣A和在读大学生结婚的消息传出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让渣A改邪归正的这个大学生会是左白萱！
　　栾夜南会喜欢一个没有情调，只知道读书的枯燥女人？
　　今天听出来玩的朋友说正好看到这个女人路过，她也刚好在附近，忍不住就过来了。
　　谁能想到，这些眼瘸的家伙居然都没有认出左白萱身边还有个栾夜南！
　　不过也是。
　　这样子的栾夜南有谁见过？
　　整个京市富二代圈子里就没有人见过栾夜南穿裙子的！
　　栾夜南这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早知道栾夜南穿裙子是这个样子，她愿意放下什么身段什么自尊心，主动求和，无论什么奇怪的游戏她都愿意配合。
　　林潇潇的视线恋恋不舍地黏在栾夜南的身上。
　　栾夜南是真的好看。
　　原先带着颓废疯狂和虚弱残缺，各种杂乱的元素，依然足够好看。
　　现在的她，身上好像带着光，自信又有气质，一颦一笑都在钩人，就算视线只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她也带着钩人的魅力。
　　而她身边这个女人……
　　林潇潇艰难地将视线移向左白萱。
　　她不得不承认，左白萱也是好看的。
　　一朵清纯的小白花。
　　一双桃花眼也带着魅惑人心的能力。
　　可是这柔柔弱弱的样子，能承受多少花样的把戏，这个心思很野的渣A又能迷恋她多久呢？
　　林潇潇心思一动，伸手想去抓栾夜南的手臂：“夜南。”
　　栾夜南小幅度的转身将半个身体藏在左白萱身后，好似在亲吻爱人的头顶，说话时的气息都洒在秀发上。
　　“这位姑娘，在我老婆面前对我动手动脚可不太好哦。”
　　我老婆？
　　左白萱也抬起头，握住栾夜南伸到腰际的手，控制着它，不让它贴上身，动作却像是亲昵。
　　“林潇潇，阿南已经和我结婚了，不管以前她和你有什么故事，都已经结束了，让我们各自好好生活好不好？”
　　阿南？
　　栾夜南勾起嘴角，被左白萱摆弄着手的同时也在发力。
　　两个人暗自拉扯着距离，在旁人看来却又亲密无间，没有丝毫可趁之机，完全是一对相爱的新婚妻妻模样。
　　作者有话说：
　　《角逐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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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4365711、芝麻汤圆、米格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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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林潇潇看着这二人伉俪情深的样子，简直头皮发麻。
　　在自己面前上演的到底是什么桥段？
　　渣A因为喜欢上一个清纯的小姑娘，就真的这么轻易地改过自新了？
　　林潇潇身边的闺蜜，忍不住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本来来之前，林潇潇只说是想会会这个渣A的新欢。
　　现在怎么就开始跟这两个人对峙起来了，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潇潇，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不如去看电影，再不走电影都要开场了。”
　　林潇潇眯了眯眼睛，看着左白萱：“我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你是新生代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生日。我比你大半年。姐姐就是想劝劝你，最好眼睛擦亮一点。这种渣滓，换人比换衣服还快，现在喜欢你不过就是换换口味的问题，不要被她骗了！最后受伤的肯定不是她这种没有心的人。”
　　左白萱被这话说得，扯了扯嘴角。
　　这话里或许有道理，但这个人的劝说真的是好意吗？
　　栾夜南也听出这人根本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感情这不完全是原身烂桃花的锅。
　　她手里稍一用力把左白萱拉扯着靠向自己的身体。
　　左白萱猝不及防，刚才还想保持的距离感瞬间被缩短，身上的热气贴到一起。
　　“你是谁姐姐呢？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又是想对我动手动脚，又是想占我老婆便宜。”栾夜南圈着左白萱的腰腹，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左白萱察觉到身后柔软的触觉，自己反倒占了什么便宜，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满脸羞红，暗骂身后的疯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但最后也只是瞪了林潇潇一眼，归根结底都怪这个人没事过来找茬！
　　栾夜南的话让林潇潇难受，更没想到小白花会是这样的反应。
　　“好笑，有了靠山真的就开始有底气了吗？柔弱小白花的样子都是装给谁看的？栾夜南，你也看清楚……”
　　栾夜南打断了她。
　　“你要是觉得她有靠山有底气，那就对了。今后我会保护她，所以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不然，林潇潇是吧？我记住你名字了。”
　　栾夜南靠着左白萱的头顶，说话不轻不重，却让人心脏突突发颤。
　　狭长的眼里带着笑意。
　　可是，是冰冷的。
　　视线仿佛有重量一般，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潇潇屏住呼吸，不寒而栗。
　　为什么会这样？
　　以前的渣A也让人害怕。
　　可是大家害怕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歇斯底里，是她仗着自己信息素异常，肆无忌惮用辣椒味呛人的信息素压制。
　　即便有人报警，不到出格的程度留下洗刷不掉的证据，都可以由她家金牌律师出面摆平。
　　可是现在，空气中没有一丝信息素的味道，反倒是自己，慌乱之间，后劲的阻隔贴都变得湿润。
　　她在惊吓之下出现了本能的求生反应，试图用献祭自己的方法求得生机。
　　是该走了。
　　是该走了！
　　心里的声音提醒着她，原始本能被唤醒，提醒着她眼前的Alpha的笑容之下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她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闺蜜也心生怯意，急忙抓着她的胳膊往外走：“潇潇，走啦，我们电影要开场了。”
　　林潇潇跟着闺蜜，脚步错乱，落荒而逃。
　　不管是因为Alpha对Omega的震慑也好，还是栾家对她的震慑也罢，她是真的怕了。
　　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有这种过来奚落一番的念头。
　　可是。
　　可是，她就是气不过呀！
　　从刚入学开始，自己这个从小受众人瞩目的小公主，居然被一个乡下来的瘦弱姑娘压了一头。
　　她的穿着老土，把浑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却靠一张清纯的脸吸引了更多人的视线。
　　就连这次也是一样！
　　渣A的行为虽然被人唾弃，但是毕竟要颜值有颜值，要身家有身家。
　　而且什么都玩得开，连开赛车都能吸引一大批迷弟迷妹，所以她同样也被一些人用戏谑的口吻称呼为【没有人能够私有的大众情A】。
　　这样的人却和她，一个乡巴佬结婚了！
　　林潇潇跟着闺蜜一边从小店逃出来，一边咬牙质问：“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闺蜜知道林潇潇还需要发泄，便顺着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肯定就是栾夜南想要换换口味。大鱼大肉吃多了，总会想吃点蔬菜的嘛。
　　“但是肉食动物怎么可能变成素食主义者？没准什么时候就玩腻了。潇潇，别生气啦，左白萱这种从周边乡村进来的人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是痴人做梦！我们去看电影吧！”
　　林潇潇捏了捏拳头，回头看看小店里，左白萱和栾夜南有说有笑的，眼中全是爱意，气恼地抬手拍了一张照片，这才离开。
　　至于小店里的二人。
　　与其说眼里都是爱意，倒不如说，是斗志在燃烧。
　　左白萱自己也没想到，栾夜南在林潇潇面前的这种自然的发挥，不仅没引来她的反感，反倒激起了她“不能输”的念头。
　　这该死的胜负欲。
　　栾夜南握着左白萱的手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话，像是爱人间亲密的低语：“这种程度就可以。以后，这种人由我来对付，我能保护你，你负责配合我就好。”
　　保护？
　　好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对自己巧取豪夺的人口中听到。
　　也不知道这算是现实的讽刺还是嘲笑。
　　小店里的小电风扇，吱吱呀呀地把栾夜南的话吹散。
　　左白萱并没有听进去，但还是四十五度抬头，开始完成这一次表演的最后谢幕。
　　“好。”伴随一个满当当的笑容，写满对“新婚妻子”的信任。
　　栾夜南目不转睛看着她笑，她就笑得更灿烂，连同酒窝就笑了出来。
　　“我才发现你笑起来有酒窝。”栾夜南说着用手指拂过那一寸肌肤。
　　左白萱对栾夜南从来都只有示弱和敷衍礼貌的微笑，她没有见过酒窝可太正常了。
　　顺着栾夜南的话，左白萱用甜腻的语调，像是在耍小性子：“那你之前可真是对我太不关心了。以后得罚你多多关心我。”
　　狭小的小店，被各种衣物的染料味包围着，却冒出了偶像剧一般的粉红泡泡。
　　两个店员看傻了。
　　原来她们是这种关系呀！
　　刚才还真没看出来，藏的可真好！
　　小个子店员一直觉得左白萱应该是个温柔礼貌，但是底色微凉的姑娘。
　　哪里见过她露出这种甜腻的小女人姿态，瞬间被妻妻俩撒得狗粮甜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是新婚吗！天哪，我没有什么好祝贺你们的。但是在权限内，今天你们买的衣服我都打八折了！而且、而且，你穿起来也太好看了吧！！！”小个子的店员像是个被圈粉的小迷妹，满眼都是星星眼。
　　看得出来，这两个店员都因为左白萱的关系，没有听信刚才林潇潇的话，对栾夜南依旧还保有气质大姐姐的印象。
　　“谢谢。”栾夜南扬起笑容，又侧头看向左白萱，“你快去换上吧，会好看的。”
　　左白萱很听话，带着一套衣物走进了更衣室。
　　栾夜南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防晒衣。
　　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就听到外头小个子店员和左白萱的对话。
　　左白萱的身材很好。
　　哪怕小时候营养不良，也没有阻挡住她发育的步伐。
　　她真的和曾经的自己很像。
　　挣扎在泥沼中，抓住任何一个脱离出来的机会。
　　但是，上升的途径却不包括出卖身体。
　　社会上将女孩，将Omega当做资源的，大有人在。
　　甚至只要能戳中癖好，底层的男性或者Alpha也是可以成为资源的。
　　左白萱和她一样都清楚这就是一条捷径，但不愿意走。
　　所以哪怕左白萱把自己作为了筹码进入赌局，也会将剪刀藏在枕头底下。
　　因为她知道，示弱只是一时的保护色，只有真正制定赌局规则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最后赢家。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背影，像是看着阳光中奋力生长的花，点缀着露珠，闪着光芒，带着刺的花。
　　她不掩饰眼中对这个人的兴趣。
　　越来越期待看着小白花成长，压抑着心底涌起现在就用剪刀精心修剪的欲.望。
　　旁边两个店员看着这位“望妻石”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手舞足蹈着，压着尖叫的冲动。
　　心中大呼。
　　嗑到了！
　　这就是爱情！
　　作者有话说：
　　爱情就像一把剪刀（不是！）
　　栾夜南：可以用来咔嚓花朵。
　　左白萱：可以用来咔嚓腺体。
　　PS：今天被戳，修改了一下标题，但核心设定没变，不影响阅读。
　　PPS：关于更新，现在一直是每天晚上十二点更的。但是入V前要随榜，需要稍微压一下字数。明天要请假一天，后天再接着更新，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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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栾夜南耐心地等在更衣室之外，在小店里又转了一圈，但很快身体产生了一些倦意，她便慵懒地点坐在收银台的吧台椅上，斜靠着收银台。
　　用收银台上的剪刀，将身上的吊牌剪了，又翻看了一会儿手机。
　　直到更衣室的帘子慢慢被拉开，左白萱慢慢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才抬起头来。
　　栾夜南眼光很好，这件米白色的吊带长裙完美地贴合在左白萱的身上。
　　搭配着浅绿色的防晒衣。
　　颜色衬得她素白的小脸带上了亮色。
　　不用多加修饰，就是最好看的模样。
　　摇曳的小花，散发着草木系的清新甜美。
　　栾夜南也被这样效果惊艳到了。
　　她想过这一套穿在左白萱身上不错，却没想到，是足以让她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的程度。直到将这个画面完全印入脑海，她才眨了眨眼，跟着店员一起夸奖着：“果然很好看。”
　　左白萱的视线越过两个店员，与栾夜南接触。
　　轻咬了一下嘴唇，垂眸躲开，半真半假地露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是啊，是啊，果然很好看！其他也都试一试嘛！”小个子店员将栾夜南刚才转了一圈之后拿来的衣服也都摆在台面上。
　　栾夜南却抬手晃了晃，把信用卡压在台面上：“就不试了吧，全买下来了，找同城快递送到我们家，没问题吧？”
　　小个子店员微愣住，这个姐姐出手好果断，好酷啊！
　　两个店员一个收钱，一个开始收拾。
　　左白萱转头想去把衣服换掉。
　　栾夜南却拿起桌子上的剪刀，走过去抓住左白萱的手。
　　左白萱被拽住，就从全身镜中看到栾夜南手里的冷兵器，顿时闪过昨晚的画面。
　　吓得手脚冰凉，望着栾夜南漆黑的眼眸不敢动弹。
　　这人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可又觉得没准。
　　栾夜南却在靠近她将商标剪掉的同时，向她展示。
　　见左白萱僵直着脖子微微扬着脑袋的样子，倏然笑着说道：“好看，今天就穿这身回家吧。”
　　她剪掉商标后，就将剪刀放回收银台。
　　左白萱的视线这才从剪刀上收回，放松了肌肉群。
　　栾夜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兴致像是被打翻的彩虹糖，散落了一地的色彩。手指在左白萱脖间轻弹着：“就是还缺点什么。”
　　左白萱的冷汗是止住了，但细汗还残留着，心跳得厉害。
　　这人侧头靠过来，拉近距离。
　　在对面的全身镜中，二人是比刚才真实的亲密。
　　“可是，要回家见两位妈妈，时间上是不是来不及？”左白萱咽下紧张的情绪，也回头看栾夜南。
　　栾夜南很满意小白花此时的表现，笑着不再逼近，后退半步，伸手将手机从紧张的小姑娘身后伸到她面前。
　　界面上是栾家的司机专门提前发信息，说是原身的Alpha妈妈要到下午才有空，所以司机也会等到下午四点再来接。
　　栾夜南确认左白萱看完信息才开口：“所以，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再逛一逛。”
　　逛一逛的部分左白萱不确定要怎么配合。
　　但至少吃饭这方面，她扮演乖巧的老婆，询问着妻子的意见：“你想吃点什么呢？”
　　可回头看栾夜南时，这女人已经收回银行卡向门口走去。
　　哪还有新婚妻妻形影不离的样子。
　　可是偏偏，回头展颜一笑，让两位店员又纷纷惊呼好甜。
　　“吃点你平时会吃的就行了呀，我跟你走。”
　　栾夜南说着，伴随着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她已经推门走了出去，不给左白萱一点拒绝的机会。
　　“那我们就先走了，衣服辛苦你们了，还有里面的帮忙收一下，不好意思哈。”左白萱不忘跟两位店员打招呼。
　　小个子店员马上应和着：“没事没事，你们快去过二人世界吧！刚结婚的热恋期，就是甜蜜！祝你们百年好合哦！”
　　左白萱听到祝福的话，甜甜一笑，便出了门。
　　一转身，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她看向正在沿着小巷漫步往外的栾夜南，小碎步跟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个色调的姑娘，走在这青石路上，像是把道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又在巷子的狭窄处和谐地交汇在一起。
　　顺着青石路走到尽头，就是她们进来时路过的繁华商业街。
　　照理来说，从这里开始就成了栾夜南的主场，却见她停下脚步，铁了心要让左白萱负责指明方向。
　　巷口的风吹乱了左白萱的头发，糊住视线，她伸手将头发捋到耳后，轻压了一下。
　　她略过栾夜南的身边向前带路。
　　栾夜南侧看了一眼这空空荡荡的纤细手指，又想起早上扫视过一圈的饰品盒。
　　里面全是一些带着骷髅头和六芒星等等元素的饰品。
　　现在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都因为过于格格不入而被放到了另一个格子里。
　　更不用说是婚戒，当然是压根就没有准备的。
　　她想了想有了盘算：“等等，我们先去这家店。项链和戒指，得准备一下。”
　　左白萱就看着栾夜南进了路边的金店，她捏住掌心，心中升起反感。
　　对于别人来说，戒指承载着甜蜜，代表着爱情，是向全世界公开自己又固定伴侣。
　　对她来说，这是演戏的道具，是要时刻提醒她契约精神，提醒她这个乙方必须顺从配合甲方的意愿。
　　这些联想让左白萱毛骨悚然。
　　她本就少得可怜的自由，又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进了金店，饰演一个称职的工具人。
　　栾夜南跟店家说明了要求之后，选了一条合适的项链，又一对合适尺寸的简单款金戒指，就买单让店家刻字。
　　一气呵成。
　　儿戏的婚姻。
　　选饰品和戒指更是随意。
　　左白萱目光无神地望着金光闪闪的展厅。
　　展厅里三三两两的情侣脸上都带着笑容，可能只有她才会在金店里表现得这么死气沉沉。
　　栾夜南侧手撑在柜台上：“只是先买一个应付家长的，你要是不满意等以后我手头宽裕点，可以再去定制设计款。”
　　多好，多贴心的妻子呀。
　　发现老婆情绪不对马上就哄。
　　柜姐看着栾夜南脸上也浮现笑容，光是栾夜南刚才二话不说，老婆一同意就拿卡消费的架势，她就觉得这个Alpha很不错。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连这种场合也要演戏吗？
　　也对。
　　林潇潇都能莫名其妙出现。
　　在这繁华商圈，没准就能遇到好多她的朋友，或者是京市大学的学生。
　　左白萱直接伸出双手拉扯着栾夜南腰际的布料，主动挪近距离：“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想的是你现在手头紧，戒指的事情不着急的，饰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再说我还在读书，平时去上课戴着戒指也很奇怪呀，所以……”
　　这话听起来非常善解人意。
　　栾夜南却打断了她：“可是，今天你那个同校同学这么出现欺负你，我有点生气，虽然现在买的戒指算不上值钱，但我会一直戴着的。这是在宣布主权，我是你的。阿南是小萱的。”
　　她伸手捏住左白萱的侧脸肉，一双狭长的眼睛褪去狐狸的狡猾，多了许多真诚。
　　左白萱的心跳一顿。
　　这人是演着演着就入戏了吗？
　　说的这些话，她自己都信了吗？
　　讲的这么好听，“阿南是小萱的”。
　　倒不如说是，想要让人知道“左白萱是栾夜南的”吧？
　　不等左白萱接茬，栾夜南接着往下说：“而且，你不用不好意思戴戒指。与其让你们学校的人捕风捉影些有的没的，不如直接告诉她们……”
　　栾夜南停顿了一下。
　　顺着左白萱拉近的距离低头，给她带上项链的同时，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清楚的耳语说道：“你难道不想从这个赌局中赢走点什么吗？”
　　左白萱愣了一下。
　　栾夜南退开距离，去给店员确认戒指的进度。
　　所以，你是要让我赢走点什么吗？
　　左白萱问不出口。
　　她甚至有种感觉。
　　栾夜南正在饶有兴趣地养成她。
　　想要教她如何更好地利用手头的一切。
　　教她怎么赢。
　　栾夜南则在享受过程中的乐趣。甚至有可能会在哪天直接抢走两份果实。
　　谁知道呢？
　　如果这里真有一张赌桌，她们就是坐在桌上的两方，该如何双赢？
　　博弈向来是有赢必然有输的吧。
　　如果她们都赢的话，她们从谁那里获利？
　　难道，是命运吗？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嗯……怎么就不能是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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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金店出来，二人戴好了并不算起眼的婚戒，没有可以显摆，也没有故意隐藏，就这么自然而然，又多了几分真妻妻模样。
　　在左白萱挑选的餐厅吃午餐，二人用沉默当做培养默契的一部分。
　　点了餐之后并没有吃太多的栾夜南很快就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将目光投向窗外。
　　餐厅所在之处与繁华商圈只有一条马路之隔。
　　看着对岸热闹非凡，这头恬静有余，倒像是开启了上帝视角，别有一番趣味。
　　在原世界忙到最后坐拥各地大豪宅，钥匙多到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房产。在别人看来什么都有了，她却依然还在忙碌，很少有机会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坐着。
　　她的背后总像是有一只猛兽不断追捕，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无尽的恐怖所吞噬。因此学会了享受和猛兽对抗的乐趣。
　　现在追赶在身后的猛兽不见了。
　　就算做个好吃懒做的富二代，想方设法骗长辈的钱，和小白花一起演演戏，选择过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人生可能也不错。
　　远离繁华，远离纷争。
　　左白萱以为栾夜南在憋着什么坏心思。用余光瞄到她，发现她在发呆出神。
　　抬眼看她，一眼望进了眼里的一片平静安详。
　　怎么感觉她才像是被长久锁在笼中的鸟儿？
　　挣扎着逃离，浑身是伤，直到现在才重获自由。
　　自由的同时也是迷茫的。拥有翅膀，拥有飞翔的能力，却失去了飞翔的目标和方向。
　　但是。
　　栾夜南？
　　怎么可能呢，就算是亲妈断了他信用卡副卡不让她胡所非为，都锁不住她。
　　这种错觉究竟是哪来的？
　　左白萱怀疑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作用在栾夜南身上的时候坏掉了。重新低头吃饭，不想对这个女人产生任何好奇。
　　……
　　饭后时间还早，左白萱也不知道能带栾夜南去哪儿。
　　好在栾夜南这次没有再让左白萱提意见带路，只是自顾自走进了附近的大超市。
　　二人就这么并肩在超市里散步消食。连推车都不推，只是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
　　这种行为在超市里并不少见，周围公司的打工人饭后无所事事，不困也不想回公司待着，就会到超市里逛一逛，买点喜欢的东西。
　　只是发生在两个年轻漂亮穿着休闲服的姑娘身上，实在有些引人瞩目。
　　栾夜南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左白萱也早已熟练掌握如何无视他人的视线。
　　离开时，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手里提着这一箱超市里正在促销的牛奶去结账。
　　就算手头拮据，要回家讨好家长不应该买一点送的出手的东西吗？
　　有钱人回家见家长都是送这么实在的礼物了吗？
　　又或许只有栾夜南回家会送一些连她自己都不会喝的“廉价牛奶”。
　　这种剧情，发生在这个不孝富二代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没想到下午还能有更离谱的情况。
　　四点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连那一箱牛奶都被留在家里没有提着出去。
　　左白萱憋了好一会儿，终究在电梯抵达楼层前憋不住了：“见家长，要带礼物。你确定空手过去？”
　　栾夜南和家里闹掰是好多圈子都知道的事情。
　　这个一心只想骗家长钱的女人这么不知礼数，自己作为新婚妻子扮演者必须提醒一番。
　　“我带礼物了。”栾夜南回头，半卷着波浪的发尾轻轻甩动，带起一阵风里有护发精油的香味。
　　这人回家之后没有闲着，虽然因为伤口不能完整洗头，但是洗了发梢。
　　也不是完全不讲究。
　　可是看了看这空空如也的双手，根本没有藏任何礼物。
　　视线一抬，就看到栾夜南笑盈盈地始终盯着她。
　　左白萱悟到话里的意思。
　　这是把我当做礼物了吗！
　　电梯侧壁的反光，将栾夜南上挑的嘴角完全反射在左白萱眼底。
　　她忍了好半天，才把跑到嘴边就要穿过终点线进攻栾夜南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不能跟这个疯女人一般见识！
　　而且对于这些不缺钱的大家族来说，一个老婆，甚至一个后代，确实是最好的礼物。
　　否则这个人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和自己谈条件讲什么配合。
　　认可了这个设定之后，左白萱又变成回了没有感情的乙方。
　　时刻配合着甲方，只求应付了这次见家长回来之后能在合同上获得更多余地。
　　停车场里，栾家派来的黑色轿车正停靠在临时停车位上。
　　左白萱平时不太在意豪车，却知道这辆。
　　因为太低调奢华反而出名的款式。
　　从这能看出，栾家长辈应该是和眼前这位富二代风格不同的存在。
　　这让她稍微放松一些，进入表演状态，主动挽住栾夜南的手，在进入豪车后座的同时，小声开口。
　　“我有点紧张，阿南，你妈妈和妈咪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声音小得恰到好处，就是刚好能让前排司机听到的程度。
　　栾夜南见左白萱戏这么足，不能辜负。反手勾住她的肩膀，让人靠到自己怀里，顺便还用手指绕起一缕青丝。
　　动作熟练到栾夜南都觉得神奇，自己居然能这样无师自通。
　　“傻瓜，我喜欢你，我妈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栾夜南笑着回答的时候顺便注意了一下细节。
　　昨天接过“老女人”的电话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通讯录。
　　确定没有Omega后妈的电话。
　　其他社交软件里也更是没有交集。
　　早上的时候她花了点时间，用了些手段，把原身古早时期封锁的博客，和一切有可能记录原身过往心思，日常的社交账号都翻了出来。
　　只有寥寥数语的记录内容。
　　却明明白白写着，在原身心中这位Omega后妈的形象不怎么样。
　　一个栾家曾经的养女。
　　栾家家谱：朝阳隆典礼，暮夜敬乾坤。
　　因为爷爷栾礼正觉得礼字辈的人丁本不兴旺。
　　主动领养小孩，来给栾暮音所在的暮字辈冲喜。
　　栾礼正在那之后也确实很快又有了个孩子。
　　喜不胜收，倒是一直对养女不错。
　　但是在养女分化成了Omega之后，碍于从小青梅竹马的栾暮音是Alpha，并已经和秦家联姻缔结婚约。
　　为了防止二人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就和养女解除了收养关系，并收走了暮字辈的名字，把她送回到亲生父母手里。
　　秦家来联姻的女儿身体不好，只生了原身一个孩子，还在她五岁的时候病逝了。
　　几年后，养女突然精神错乱。
　　养女的亲生父母承担不起医药费，来栾家求助。
　　栾礼正这会儿刚好和秦家闹翻，正要找点无伤大雅的事情气一气对方，索性把养女接了回来。
　　养女在一次发烧后失忆，只有栾暮音取得了她的信任。
　　二人顺理成章产生感情。
　　没过多久，养女的病好了，就做了原身的后妈。
　　别说原身本就在栾礼正的从小熏陶下有着强烈的Alpha至上的思想，本就看不上除了自己亲生母亲以外的Omega。
　　后妈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鸠占鹊巢，她只觉得恶心。
　　在这样的前提下，栾夜南本就只想骗钱，除此之外不想和原身的亲人有太多交集。所以接茬时也只是有限地提了一嘴Alpha妈妈。
　　司机是一位青年女Beta。
　　青年，女性，Beta，集合了三个开车事故率低的属性。
　　她本人也是个清冷性子，不会因为在车上听到任何话而有太大波动。此时听到后排的对话，也只是淡淡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想要确认二人是否坐好。
　　可是当视线扫过栾夜南，光是看到后者身上的穿衣风格就吓了一跳。
　　小姐穿裙子了！
　　这道视线被栾夜南捕捉到，她手上一紧，急忙移开视线，恪尽职守地启动车子。
　　后坐力让左白萱的身体贴实在栾夜南柔软的身上。
　　栾夜南的手指还在慢悠悠卷着她的头发。
　　无法摆脱也无法起身。
　　她轻轻咬牙，破罐子破摔，将脑袋一歪，斜靠在栾夜南半漏的肩上，还故意发出一声轻哼，试图引起注意。
　　司机紧绷着身体，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头顶飘来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个人又在笑什么？
　　左白萱索性侧开视线，看着天空。
　　晴朗了一整个白天的天空，好像起风了，空中的云层动的很快，逐渐厚积。
　　作者有话说：
　　一则安全提醒：秀（飙）恩（演）爱（技）的时候请不要试图引起司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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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栾家的宅邸虽然和繁华商区有些距离，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全是豪宅别墅。
　　所有人保持着圈子里的礼貌和规则，对彼此都习以为常，互不打扰。
　　房子之间独门独户的，存留足够的社交距离，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享受着足够的私人空间。
　　各个的院子凭借喜好，竖立围栏或者围墙，又或者更喜欢自然的，可以用植物作为天然屏障。
　　栾家宅邸的装修风格是栾夜南喜欢的极简风，周围围着白墙，正门是足以并排让两辆车同时开入的木质大门。
　　大门却紧闭着。
　　司机将车停在宅邸之外，旁边划出来的一小块空地里的停车位上。
　　“小姐，小姐夫人，栾总说你们到了自己进去就行，她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司机下车为栾夜南打开车门时，视线始终定在车门上，不敢和栾夜南对视。
　　栾夜南从车里出来，闻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动作迟缓，又因为“栾总”这个称呼恍惚了一瞬。
　　看向司机阿姨就发现，她一直低着头。
　　左白萱见栾夜南没有应话，甚至还没礼貌地打量着人家，主动对司机阿姨说道：“我们知道啦，谢谢你，辛苦了。”
　　司机阿姨望着她，摇摇头：“不用谢，小姐夫人。”
　　栾夜南意识到司机阿姨不是有难言之隐，只是单纯在害怕自己，便没有多说什么，向正门走去。
　　在左白萱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司机阿姨提醒了一句：“小姐夫人，家里养了一只德牧，叫胡椒粉。见到陌生人会有点凶，挺唬人，但其实它性格很好，不会真的咬人，你不用害怕。”
　　左白萱得到提醒，再次点头道谢。
　　等她重新跟上栾夜南的时候，后者已经将手指覆盖在侧边小门的电子锁上。
　　滴滴——
　　成功解开。
　　栾夜南在修复的聊天记录里能看到满满的“别回来了”，“死在外面”，“没有你这个女儿”。
　　但是大门的指纹却没有删除。看来这位Alpha妈妈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刚踏入门内，就听到由远及近，一阵有力的狂吠：“汪汪汪！”
　　一条大个头健壮的德国牧羊犬，顺着院子的石头路，快速奔跑出来。
　　它健硕的四肢用力踩在地面上，爪子在石头上敲击出有力的摩擦声穿插在它的叫声中更具威慑力。
　　不是在迎接主人回家，而是在抵御入侵者。
　　左白萱虽然被司机阿姨提醒过，这会儿还是吓了一跳，一动不动，生怕自己这个外人有哪点不符合它训练内容，遭受撕咬。
　　这只大块头的德国牧羊犬，看起来和想象中有些区别，毛色混杂，看着不像纯种的，在黄褐色和深棕色的毛发中掺着点黑白的杂毛，像是撒了一层胡椒粉。
　　胡椒粉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吗？
　　左白萱抿着嘴没有感受到它的可爱，甚至因为毛色的杂乱，这会儿看起来像一条疯狗。
　　哪怕披着防晒衣，没有一片肌肤暴露在空气，直面狂吠的大型犬依旧觉得衣服太过单薄。
　　直到手臂上传来疼痛感，才从僵直中惊醒，忘了喊疼。
　　像是被疯狗咬住。
　　但这都是错觉。
　　那是栾夜南单手抓住她的手臂，往身后一带。
　　当左白萱的后背轻撞在门上时，愣住了。
　　不对劲。
　　这人是在保护自己？
　　这不对劲！
　　为什么栾家看家护门的德牧见自己消失在视线，喊得更疯了？
　　左白萱的手掌覆盖住刚才被栾夜南捏得生疼的部位，看着疯批和疯狗的对决。
　　穿着漂亮黑长裙的栾夜南，身姿笔挺。
　　静静看着眼前的德牧，和它对视着，并往前走了两步。
　　左白萱的手不由得收紧，一颗心提了起来。
　　这疯女人要干什么？
　　栾夜南任由胡椒粉做出攻击姿态，左右摇摆的身姿，腿上的腱子肉拉紧。
　　确实是好狗，察觉到她和原身的差别，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架势也很唬人，却依然不会在危险之前主动出击。
　　栾夜南小时候没少和山里的野狗打交道。
　　甚至被咬都是常事，想想没得狂犬病，也是命大。
　　长大之后，接触过不少品种狗。
　　在对付狗的方面，她有自己的一套。
　　在狗面前不能退缩。
　　它们发现你怂了反而有可能欺负过来。
　　但也不用做什么没有意义的威胁性行为。
　　特别是对于这种受过训练的狗。
　　“胡椒粉，sit!”栾夜南根据原身在社交平台上记录的细节，复刻了训练动作。
　　胡椒粉的叫声停止。
　　这熟悉的声音和动作，让它张了张嘴，又闭上。舔了舔嘴角，嘴边残留的味道让它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吃狗粮。
　　冷静下来之后，胡椒粉一双黑溜溜的小圆眼睛盯着栾夜南看了好一会儿。
　　栾夜南的手依然抬着：“Sit！”
　　再次听到熟悉的指令，胡椒粉迟疑了一下，将獠牙收起。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慢慢将屁股贴到地面上。
　　“Good。”栾夜南站到德牧的左侧，并在它头上揉了揉。
　　左白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居高临下的征服和驯化后的臣服，都让她感觉不舒服。
　　因为会想起自己的处境。
　　可栾夜南站在满是花草树木的庭院里，与一只狗和谐相处。
　　干净地像是一幅被勾勒下来，色彩鲜明的油画。
　　谁能想到，在这柔和的画作中，存在着一个疯批和一只疯狗。
　　胡椒粉没了刚才的暴躁开始客人左白萱轻轻甩动尾巴，圆溜溜的黑眼睛实在是讨喜。
　　左白萱被狗子不经意间地卖萌戳中心中的柔软，败下阵来，在心中将“疯狗”两个字划掉。
　　栾夜南见左白萱这会儿双手微动，已经有了想撸狗的冲动，不由得笑了起来。甚至一下笑过了头，在气息声之外漏出了一点声响。
　　左白萱盯着这张笑脸，红唇应得莹白的肤色也晕上粉意，明朗得和疯一点关系也没有。笑容像一道明亮的光线。
　　她将“疯批”之后加上了“美人”两个字。
　　疯批美人。
　　一定是因为现在光线太好心跳太快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好了，进屋，不然就要下雨了。”栾夜南带着狗向房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这大阴天的，光线真好。
　　左白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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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站进了房门前的屋檐下。胡椒粉也一改刚才的暴躁，乖巧地坐在一旁。
　　空中雨点越落越多，二人的身上也粘上了水珠。
　　家里的佣人小跑着出来，手里拿着毛巾颤悠悠地递过来，想帮忙打点一下：“小，小姐……进来坐，别着凉。”
　　却被栾夜南抬手拒绝了。
　　秋老虎的炎热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雨点而消失。
　　“妈妈还在视频会议吧？爷爷也没有过来，没错吧？”
　　“是、是的。栾总在书房开会。栾老先生也在外头旅游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佣人点头汇报。
　　对于这些佣人来说，栾家最难对付的是一老一小两个直Alpha癌。
　　而其中小的更难对付。
　　因为小的就个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
　　招惹她的佣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们见劝不动，急忙退散，省得招惹到这位瘟神大小姐。
　　栾夜南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些佣人的反应。
　　显而易见，原身有多招人嫌。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
　　继续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好闻的香味里，混杂的泥土的味道。
　　熟悉气味，带着尘封的记忆。
　　“院子里的桂花好香啊。”左白萱放松自己，自然得和栾夜南搭话。
　　栾夜南陡然睁大眼睛，看了看院子里，精心栽种着一棵棵树木真的都是桂花树。
　　从在门口开始就闻到的熟悉味道就是桂花香。
　　好久没有闻过桂花的味道了。
　　小时候，母亲最爱的就是亲手种在门口的桂花树。
　　每年一到季节，她就会从树上摘下桂花，做成糕点。
　　那甜甜的味道在幼年栾夜南的味蕾上留下过深刻的记忆。
　　但这种记忆越深刻，在母亲去世之后，悲怆也就越浓。每每闻到或尝到桂花味，都会让她头疼欲裂。
　　一遍又一遍在脑内轮回到母亲还在世时的画面，深陷痛苦。
　　可她一次也没有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亦或是吃药控制。
　　她怕会忘了母亲，怕会忘了行走在世上的原因。
　　但这种情况在栾夜南有钱之后越来越严重，一直到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之后，只能去医院看病，虽是心病，也还是用药物控制了下来。同时不得不远离一切和桂花有关系的东西。
　　久而久之，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讨厌”桂花味。
　　等到公司步入正轨，称职的秘书总会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其中一条就将所有和桂花相关的东西全都剔除出栾夜南的生活范围。
　　这么一想，自己应该有十几年没有正儿八经闻过桂花的味道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许久没有闻过的桂花味充斥胸腔的同时颅内泛起熟悉的痛意，是一种找不到来源，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蚂蚁啃食着脑细胞的痛苦。
　　一个模糊男人的幻象浮现在眼前。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废物”，什么“赔钱货”，一巴掌就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瘦弱的身体吃不住力，翻身倒地，身体撞击在地面的同时看向了躲在桌子底下满脸惊慌的小姑娘。
　　满是伤痕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她，可是痛苦的褶皱遍布脸颊，笑容比夜晚抱着她哭时还要悲伤，还要虚弱。
　　可这即便是悲伤的笑容，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母亲的笑了。
　　栾夜南将手盖在帽子上，不自觉得用力按压侧脑上。
　　她眼睛睁大，吹着风，试图将眼中的湿润吹干。
　　左白萱侧头，只能看到栾夜南扶着脑袋的样子。
　　“头又疼了？到吃药的时间了，你先去吃药吧。”
　　“再站两分钟。”栾夜南的视线没有离开满园的桂花，语气柔和。
　　柔和得左白萱微微一怔，分不出这是演技，还是从栾夜南心中流出的柔软。
　　比起曾经的痛不欲生，现在的栾夜南在浅浅的痛楚中满心都是怀念。
　　母亲离开这么久，在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里过得好吗？
　　那里应该会有人好好照顾她吧？
　　可能会有一个更乖巧，更能帮助她的女儿陪着她吧。
　　她应该可以开心地种最喜欢的桂花树，将小院打理成喜欢的样子。
　　也可以做她喜欢的糕点和其他美食。
　　没有人会因为偶尔一两次不合口味就对她破口大骂。
　　也不会因为生育问题对她拳打脚踢。
　　她可以自由地离开屋子，去商场买喜欢的衣服，去集市买喜欢的食材。
　　她可以……
　　“汪！”
　　栾夜南的想象被打断了。
　　身边的胡椒粉甩动着有力的尾巴，花了两秒确认了之后，小跑着冲进了雨幕里，冲到一个人的脚边。
　　那人一手提着一大袋食材，另一只手撑着一把伞沿着石板路走进来。
　　来人弯下腰，为胡椒粉撑伞，雨伞半遮住她的脸，但遮不住脸上明艳的笑容。
　　“下雨呢，还跑出来迎接我呀？快回去吧。”
　　栾夜南收紧了手。
　　手指用力按压伤，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感，盖过了颅内撕裂般的刺痛。
　　传入耳中的声音和脑海中女人虚幻的声音重合了。
　　在又破又旧小房子里前，女人带着微笑坐在板凳上，对小女孩笑着说道：“下雨呢，才知道回来呀？快进来吧。”
　　“你！你别这么用力，疼就吃药，都出血了！”左白萱看到栾夜南侧脸上落下的猩红，被吓了一跳。
　　这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病？
　　伤口都快愈合了，生生压出血是要干什么！
　　哪想到她这一发言，栾夜南就用染着血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粗暴将人拉扯到怀里，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话。
　　泛着红晕的眼睛一眨不眨，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佣人这时也从屋里跑出来：“夫人，我来帮您拎东西！怎么不让司机帮你送进来？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栾总知道肯定要批评我们了。”
　　“没事的，我拿得动。平时我不爱出门，暮音老说我，我这也是趁机走走动，出出汗。”夫人腾出手拍拍腿示意胡椒粉侧靠，同时将伞举起来，也给佣人分了一部分空间。
　　伞完全举起。
　　夫人的相貌展露在栾夜南面前。
　　竟然是真的！
　　虽然二十多年了，母亲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脑中的记忆也在不断模糊。可是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她！
　　栾夜南的喉咙动了动。
　　一声“妈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害怕极了。
　　小时候无数次做梦的时候，都是在那一声“妈妈”之后，惊醒。
　　她现在生怕所谓的穿书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比平时更真实的梦境。
　　但她的侧脑处还在出血。
　　真实的物理疼痛一阵一阵地告诉她，她没醒，这里是真实的，她可以安心留在这里。
　　“哼……”怀里的左白萱因为栾夜南的手指还在发力，疼得闷哼了一声。
　　栾夜南松了力道。
　　左白萱挣脱后气得不行，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找个麻袋把她抓起来狠狠揍一顿。
　　可是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栾夜南的眼神中带着隐忍和渴望，左眼滑下一滴泪水，和坠在侧脸下巴的血渍化在一起，滴落下来。
　　砸在地上。
　　如同一朵绽放的花朵。
　　左白萱心中又泛起古怪的感觉，说不清楚。
　　栾夜南此刻像一个易碎的艺术品，飘摇在风雨中凄凉又绝美。
　　她竟然因为栾夜南悲伤和喜悦交加的复杂视线，而产生了想要抱一抱她，安慰她的冲动。
　　站在远处的夫人看过来，吓了一跳，丢下伞就跑了过来：“夜南，你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快把杜医生叫过来！！”
　　栾夜南眼神定定的，一手攥紧左白萱的手腕，一手握住了夫人伸来的手掌。
　　栾夜南想，她真的喜欢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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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清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Beta杜医生给栾夜南的脑袋重新缠上纱布之后，嘱咐着注意事项。
　　夫人站旁边，握着左白萱的手，很是紧张地询问杜医生：“就是这些注意事项了吗？晚上睡觉还能躺着吗？”
　　“那当然是侧卧更好啦，昨天受伤后晚上是怎么睡的，小姐夫人应该有经验吧。”杜医生笑着看向左白萱。
　　对于家里来的这位新成员，她急切地想要与之打好关系。
　　杜医生为栾家工作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位小姐每次头疼脑热都没少给她找麻烦。
　　或者说她都不记得哪次给过好脸色。
　　今天被佣人喊来，听说要给栾夜南包扎头部伤口时，她就充满不安。
　　曾几何时，这人膝盖破了点皮，帮她处理时，弄疼她，都被她用另一只脚狠狠踹倒在地。
　　头？
　　头！
　　杜医生来的时候，简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没想到，今天的栾夜南异常好说话。
　　所有动作都配合，也没喊疼，甚至连自己的医嘱也一一应下。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杜医生的视线就移到了一旁。
　　眼前一亮。
　　穿着白裙子，披着一件浅绿的防晒衣的姑娘，露出明艳友好的笑容。
　　空气中的潮湿闷热都因为这笑容被驱散了。
　　就是这个原因吗！
　　杜医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左白萱也没想到自己需要一边安抚夫人，一边应付医生。
　　这时，有力的责问声从楼上传来。
　　“这是什么情况？臭丫头，你又闹事了？”
　　栾夜南抬起头。
　　是“老女人”，原身的Alpha妈妈，国际一线信息科技公司“前端”的栾总，栾暮音。
　　也是……
　　栾夜南将视线轻扫过夫人，又收了回来，看回从二楼走下来的女人。
　　个头在Alpha中不算高，身材也和健硕没半点关系。精瘦的身上一丝不苟地套着工作套装，浑身都打点地井井有条。
　　却和穿着朴素夫人配得相得益彰。
　　更不用说夫人正眼带温柔地看着栾暮音从楼上一步一步下来，开口解释道：“今天夜南很乖，没有惹事。”
　　“星星呀，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帮这个死丫头说话。可这死丫头，到现在都不肯喊你一句妈咪！”栾暮音面对夫人时脸上满是柔和，再看向栾夜南则像是欠了五百万的样子。
　　按照原身卖公司机密的金额来看，也可能欠得不止五百万。
　　栾夜南抿着嘴。
　　喉咙依旧在轻颤着。
　　星星。
　　是母亲的名字。
　　母亲的全名叫做栾星。
　　妈妈跟她说过，给她在名字中起了一个夜字，就是希望自己这颗星星能照亮她的夜空。
　　可是，这道幼年唯一的光因为暴力和严重的营养不良，在那次之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那个男人却没有一点想要悔改的意思，甚至还觉得晦气，直接把人丢在野外，用草席一裹，随意摆了点坏掉的水果当做贡品了事。
　　只有小女孩每天会去给妈妈守夜，守着逐渐变得不体面的妈妈。哭啊哭啊，直到把眼泪全都哭干了，眼睛哭肿了。
　　她祈求着上天能让妈妈活过来，没有得到回应。
　　她祈求着上天能让妈妈去没有痛苦的世界过上好日子，不知道有没有实现。
　　没日没夜的，也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天。
　　最后还是隔壁村的一名猎户叔叔因为迷路，凑巧路过时，看着不忍心，帮着小女孩把妈妈埋掉的。
　　这个猎户叔叔还偷偷给瘦弱的小女孩塞了一些钱，希望孩子能过得好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小女孩家里也不是没有钱。只是那个男人从来不会给她和妈妈一分钱。
　　甚至限制她们的自由。
　　只要妈妈有一点想要从村里出去的想法，就会被村里人通知给死男人和死男人的亲戚。
　　结果就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女孩想，或许从这个世界离开对于妈妈来说，会是一种解脱。至少比活着的时候要自由。
　　同样的，对于小女孩来说也是如此。妈妈离开之后，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了念想。也没有了束缚。
　　怎样都行了。
　　反正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她揣着兜里数目不多的零钱，趁着那个男人觉得尸体晦气从不会来这块野地，又懒得派人来看管赔钱女儿。甚至笃定这样的小姑娘根本跑不到哪去。
　　小女孩趁着夜色沿着小路，从这个恶心的家庭，落后的村落里逃了出来。
　　那天晚上的月色很明亮，星星也在天空中望着她。
　　她庆幸自己从小就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
　　而妈妈也总是能不厌其烦地回答她很多问题。甚至主动教她看地图，看路标。
　　她时常想，妈妈一定也无时无刻想着从牢笼逃出去。现在自己跑出来，妈妈就可以安心了。
　　小女孩好不容易沿着山路往外，走上了公路，一路边躲边拦车。
　　或骗，或演，让路上开车的叔叔阿姨带自己一程。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意志力。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这样一路向南，辗转好几个城市，在快要饿晕之前找到了一个孤儿院，将自己安置了进去。
　　警察前来询问，她一律是只哭不闹，一问三不知。
　　那时候的网络并不发达，弃女婴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所以警察找不到线索，最终把她当做被遗弃的女孩处理了。
　　更换身份信息时，她为自己起了新名字。
　　栾，用的是妈妈的姓。
　　夜，用的是妈妈起的字。
　　最后，还将名字里，带着招“男”孩意味的“男”换成了一路朝“南”逃出生天的“南”。
　　别人的曙光在东方，她的曙光在南方。
　　栾夜南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天重获新生的。
　　栾夜南的目光一瞬不瞬定在栾星的身上。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母亲，但，有这种可能。
　　母亲或许当时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获得新生过上好日子才安心地穿越到这个世界。
　　而原身在社交媒体里提到“后妈总是假惺惺对我好，真是令人作呕的虚伪。”
　　这才不是虚伪！
　　这是就算失忆也会对女儿好的本能。
　　是穿越时空，跨过山海的执念。没有了记忆，却有本能。
　　栾夜南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异想天开是否正确，但光是为她留下这样猜测的余地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她小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走到栾星面前。
　　正在继续数落栾夜南的栾暮音被前者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死丫头要像以往一样没礼貌。一个大跳从台阶上跳下来，根本顾不上总裁形象，快速冲了过来。
　　却没想到栾夜南扑在栾星怀里，像是许久没有感受过母爱的孩子，在受伤后想要一丝安慰。
　　一旁的左白萱看着栾星轻轻拍打栾夜南的后背，产生了羡慕的情绪。
　　她也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抱过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要用一生治愈童年。
　　PS：稿件存在存稿箱，忘了定时，半夜看到读者朋友的评论提醒才知道QAQ但是评论被我误删了，对不起，是被自己蠢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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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妈妈。”栾夜南抱着栾星。
　　二十多年了，妈妈，我好想你。
　　她的手臂在用力。
　　栾星的身体也跟着收紧了双手。
　　二十五年前，她一觉醒来，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栾暮音在她身边，告诉她，她的身份，而且说她生了场大病，走了趟鬼门关。
　　可她不记得这些，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但她选择不去多想。
　　栾暮音一直对她很好。
　　她也喜欢上了这个人，没过多久她们就结婚了。
　　栾暮音的家里有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从第一眼看到小姑娘的时候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只是可惜，自己无论对小姑娘怎么好，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妈妈。小姑娘对她永远带着敌意。
　　她不放弃，她想，总有一天，小姑娘会心甘情愿喊自己一声妈咪的。
　　“妈妈。”
　　长大的小姑娘，抱住了她。
　　她恍惚间看到一个站在桂花树下对她笑的小女孩。
　　“妈妈，这是什么树？好香啊。”
　　“是桂花树啊，小夜想要吃桂花糕吗？”
　　“好啊好啊。”小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姑娘的脸突然和面前的大姑娘的脸，重合了。
　　栾星的眼睛不知不觉中被泪水迷糊，她不是委屈，她是高兴。
　　终于等到了这一声“妈妈”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场大病究竟忘了什么，或许有很多悲伤的事情，或许有很多开心的事情。
　　唯独隐约还能想起一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今天，她终于把孩子盼来。
　　这就足够了！
　　栾夜南接过左白萱递过来的纸巾，扶栾星坐下，并帮她擦拭脸上泪痕。
　　一旁栾暮音都被这一幕母女情深看呆。
　　这死丫头，今天是抽哪门子风？
　　以往就算是为了跟她讨要钱财，也从不会给栾星好眼色看。
　　但是此时，栾夜南正在帮栾星擦着眼泪，擦着擦着，两个人又都觉得好笑，一起笑了起来。
　　妻子和女儿的和解，是她盼望了半辈子的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死丫头，变了这么多，像是变了一个人。
　　别的不说，光是身上的穿着就变了很多。可算是把那些不伦不类的奇怪装饰品从身上卸掉了。
　　之前如果不是栾星一直拦着她不让她跟女儿断绝关系，她早就将这个自我放弃，思想烂到跟的死丫头扫出户口本。
　　现在看看，这孩子还没有坏透，至少能再抢救一下。
　　这些变化，难道是因为结婚了？
　　栾暮音似乎找到了答案，看了眼在一旁给栾夜南递纸巾的左白萱。
　　是个长相温柔清纯的漂亮小姑娘，光是看到心情就会变好。
　　被注视着的左白萱站在一旁，脑子也很乱。
　　从栾夜南突然落泪，到现在和Omega后妈表现得好像失散多年的母女突然相认的模样，都让她感到惊讶。
　　传闻中不是说她很讨厌她的后妈吗？甚至扬言这辈子都不会认可这个女人。
　　可是现在栾夜南这失而复得，轻微晃悠着脑袋笑起来的小孩模样，几乎要打破左白萱先前对她的厌恶和提防。
　　谁能真的去讨厌一个从生活中拿到一颗糖，就会马上给生活一个大大拥抱的小朋友？
　　“萱萱对吧？先坐下吧。”栾暮音收拾了一下心情，对女儿的合法妻子和蔼地说道。
　　左白萱并不意外于栾暮音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算栾夜南没有跟家里提过，她们这种大家族也会将自己查个底朝天。就是不知道，手眼通天的栾家有没有查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可惜左白萱猜错了。
　　远在国外旅游的栾礼正知道这件事情倒是督促栾暮音要好好查一查左白萱。
　　栾暮音却没做这么没礼貌的事情。
　　她仅仅是在和京市大学校方为秋招事宜见面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两句。
　　知道小姑娘是品学兼优的好姑娘，反倒心生几分心疼。
　　本来不想管死丫头的事情，都被动摇了。
　　至少不能亏待人家姑娘。
　　“好的，谢谢……妈妈。”左白萱露出一些犹豫的神情，表现出谨小慎微的样子，好像生怕眼前的中年女人不满意。
　　栾暮音接收到小姑娘畏畏缩缩的信号，露出笑容：“萱萱啊，你都和夜南结婚了，不用这么拘谨，这里就是你自己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要是夜南敢欺负你，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教训她。”
　　转头就看到栾夜南正坐在栾星身边。
　　栾暮音看向她，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去去去，坐你自己老婆身边去，离我老婆远一点。”
　　栾夜南没有因为和妈妈久别重逢，就霸占着位子不放。
　　她坐到了左白萱的身边，眼中带笑地望着这对中年妻妻。
　　栾暮音马上坐到了空出来的位置上，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国际大公司总裁的样子。
　　栾星也被她的行为逗笑了，轻拍了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这样。
　　看得出来。
　　栾暮音对栾星是真的好，藏在相处的细节中。
　　也藏在平时的态度中。
　　她知道栾星身体不好，不想让她受苦，所以在大号练废的情况下，冒着公司会被别人抢走的风险，也不让她生孩子。
　　这位在大众眼里大财阀Alpha，回家之后成了最体贴的妻子，用更多的温柔弥补平日里的繁忙不着家的缺失。
　　她很会照顾爱人。栾星在她的照顾下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至于，这样的区别对待让原身以为她的Alpha妈妈小时候就喜欢“低贱”的养女，才会对自己这个联姻产物不待见。
　　其实不然。
　　当初栾暮音和秦家政治联姻是栾礼正安排的，但结婚生女儿，妻子重病，自己也是尽力照顾，从始至终都对前妻尽职尽责，种种一切她问心无愧。
　　关于死丫头小时候她在教育上缺席的事情，实在是因为公司进入关键期，迫不得已。
　　她不善于解释，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边缘也想弥补，也有愧疚，但无能为力，这是她的失职。
　　现在她只求能给孩子铺一条衣食无忧的道路，让她和媳妇好好过日子。
　　至于喜欢栾星，是在重新接回家以后的事情了。和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小妹妹“栾暮星”无关。
　　她喜欢的是身上总是带着淡淡桂花香，不管承受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记得或者忘记，都始终热爱生活的“栾星”。
　　栾夜南梳理线索，洞察着一切。她安心地想，至少栾暮音是个好人，母亲在这个世界不会再受到家暴，真的过上了想象中的幸福生活。
　　自己当时的祈祷是有用的。
　　过往的记忆，没了就没了吧，上一世的种种就让它这样消失，不记得自己也无妨。她现在依然是自己的妈妈。
　　栾夜南不准备唤起栾星尘封的记忆。
　　能在原来的世界相遇是上天的馈赠。
　　能在这里重逢，更是。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栾夜南从不做以德报怨的事情。
　　资本家嘛，亏本的买卖她从来也不做。
　　但她是有良心的资本家，这个世界对她的善意，她倒是愿意做出一些回报的。
　　栾夜南突然握住左白萱的手：“感激我们的相遇。”
　　“嘶——”栾暮音最先做出反应。她以为自己对老婆已经够肉麻的了，没想到被女儿这毫无征兆得情话，吓得一个哆嗦。
　　栾星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笑了起来，大肉麻被小肉麻给肉麻到了。
　　栾暮音听到老婆的笑声，也跟着笑了笑，又看向栾夜南。
　　原来那个跟着栾礼正沾染了太多坏品性的死丫头脱胎换骨对于她来说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但是等栾礼正回来，要是发现孙女也变成了一个“宠妻狂魔”，怕是会更生气。
　　想到这里栾暮音眉头紧锁，想到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想到公司的事情。决定等会儿要和两个孩子坐下来好好聊聊将来的打算。
　　栾暮音这个做妈妈的都受不了栾夜南的发言。
　　左白萱更甚。
　　她正想将栾夜南的行为评价为用力过猛的油腻行为。可是抬眼却发现，这是第一次看到栾夜南狭长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栾夜南眼里的光很干净，干净到左白萱没法往坏的方向想。她抿了抿嘴，在两位妈妈的注视下反握住栾夜南的手。
　　作者有话说：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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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南，你现在也成家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公司那边暂时不能安排你去，但可以给你安排先做点别的。”
　　说起公司，栾暮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想起前段时间出了“卖机密”这种家门不幸的事情，栾礼正已经想让妹妹家快要从国外毕业回来的小儿子过来接管公司了。
　　这次特地出国参加毕业典礼就有这个意思。以至于现在公司里不少人私下里都在讨论公司将来会不会动荡。
　　说实话，就现在而言，公司不能交给栾夜南并不可惜。交给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两年。
　　但栾暮音这个做妈妈的很难不去担心，那个从小莫名将死丫头作为假想敌的小外甥未肯定不会照顾这个颇有威胁的顶级Alpha表姐。
　　“我和你们妈咪商量过了，会给你们的小家庭启动资金。每个月给你们五十万做生活费，交到萱萱手里吧，我也放心一些。夜南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大手大脚惯了，只能麻烦萱萱你多看管着她一些了。”栾暮音认真对左白萱说道。
　　五十万，对于顶级富二代来说，抵不过一晚上酒吧的卡座消费。
　　但是对于正儿八经过日子的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巨款。就算每顿都吃黄金也用不了这么多。
　　左白萱心想，栾夜南想跟家里要钱，应该也没想到家里一开口就能这么大方吧？
　　她点头。
　　客套话甚至已经到了嘴边。
　　却听到一旁的栾夜南打断了：“不行。”
　　栾暮音怒目瞪向她，要不是看到她脸上依然带着刚才那柔和的笑容，几乎要觉得这个人又要故态复萌。险些直接不顾情面把人从家里轰出去。
　　栾星耐着性子问道：“夜南，你是觉得一个月五十万不够开销吗？也确实可能有些不够用，你们那套房产，光是物业费也不低。那你觉得给多少比较好呢？可以说出来，让我和你妈妈再商量商量。”
　　这话说得很明确，把自己摆在主人位。
　　要是原身听到绝对会暴跳如雷，指着栾星鼻子骂是什么东西。
　　栾暮音已经握紧拳头，准备听到死丫头开口说些不好听的，就把人丢到雨里扫地出门。
　　没想到栾夜南只是轻摇头，继续谈论正事。
　　“我想来要的不是生活费，而是启动资金，我要创业。”
　　创业？
　　这话从死丫头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不奇怪。
　　她的“创业经历”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
　　可哪次不是骗到一笔钱之后就屁颠屁颠跟那些个狐朋狗友出去消遣玩乐？
　　还没美其名曰这是联络感情，发展业务。
　　栾暮音按照以往经验肯定不会同意。但在商场多年磨练出的直觉，从栾夜南的身上洞悉出了不一样的气场，让她决定再考虑考虑。
　　这种想要出去贪婪蚕食的顶级掠食者气场。
　　和以往那个见到一点鱼饵就咬钩的小鱼苗完全不同。
　　“你想做什么创业？”
　　“投资。”
　　栾暮音听到栾夜南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被气笑了。
　　编也拜托你编一个务实点的答案好吗？
　　什么掠食者，不过是错觉罢了！
　　“你要是想去公司任职，我都还能想想办法。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投资？
　　“你应该知道投资是什么意思吧？是要把钱给别人，花时间去孵化一个项目的。相当于你现在跟我要钱，为的是把钱给别人钱。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挑选项目，或者找专业经理人去投资赚钱呢？我是你亲妈，不是冤大头好吗？”
　　栾夜南没有反驳。
　　在来见两位妈妈之前，她想的是，反正跟两位长辈也没什么感情，骗点启动资金，找点有趣的东西玩玩，不必负责，不必追求，体验一些不同的人生就好。
　　可是现在不同了。
　　见到栾星的瞬间，栾夜南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家绑定了，她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脑海中的那份大纲里记录着，栾家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中后期。
　　女主的实力壮大。
　　而栾家在期间遇到了一些意外，实力变弱，从庞然大物变得摇摇欲坠支撑不住。
　　最终女主顾念两位长辈曾经照顾过她的恩情，主动用高价收购了“前端”。
　　但是收购的钱跟核心技术被原身的爷爷卷到国外，诱发了后期女主和国际大公司对线的后续剧情。
　　大纲里没有再提及过两位长辈。
　　但这样的结局对于两位妈妈来说并不完美。
　　大纲里少量的信息并没有说明栾家将来的衰败是因为谁，或者遇到了什么大事。
　　一个大公司的衰败有很多原因，其中甚至有不可逆转的时代条件存在。但只要她有足够实力收购“前端”，有能力改变“前端”进程就可以规避这些。
　　这一次，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苦而无能为力。她会亲手让母亲过上美满无忧的生活，安享晚年。
　　轰隆——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
　　闪电闪烁着，让室内的光线因为一瞬间的电压不稳，跟着晃了晃。
　　在闪电的背景下，栾暮音看到栾夜南的身影变得模糊，唯独眼睛明亮，这一双眼睛里藏着她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某种坚定的信念。
　　“哎。”
　　仅仅因此，她产生了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的念头。
　　“你真的想要从我这拿到大资金去投资也可以。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您说。”栾夜南并不意外这位心软的Alpha妈妈会改口。
　　栾暮音直接叫佣人拿来了纸笔，现场准备合约。
　　“第一点，既然你已经决心安定下来，就对老婆好一点，不准随便离婚。生活费我还是会给萱萱的，不孝敬我们没事，有了老婆，至少要对老婆好！”
　　栾暮音做为老母亲也是操碎了心。
　　心中觉得左白萱这么好的姑娘，给自家死丫头做老婆虽然有些浪费，但她又私心地希望，以后二人能相互扶持走向永远。
　　有一个优秀的姑娘在女儿身边，至少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太凄惨。
　　“阿南对我挺好的。以后我和阿南会经常来看你们，或者你们也可以去家里坐坐。”左白萱适当显出自己的存在感，用温柔的语调主动和栾夜南十指相扣。
　　看着栾夜南，反客为主。
　　栾夜南知道她这是想设个“你妈妈们随时都可能会来家里”的定时炸弹。
　　挖坑呢，小白花同学？
　　可她沉静地盯着左白萱看了几秒，眼底浮着笑意。
　　但是关于“我妈妈们随时都可能会来家里”这件事情，你确定不是在坑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谁会掉坑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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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栾夜南发现她的乙方正在跟自己暗自较劲，也不生气。轻捏住纤纤玉手，像是在轻抚，又像是在把玩。
　　她们二人，别说是感情了，明明连合作关系满打满算，也才开始第一天。
　　但，谁能看得出来呢？
　　栾暮音看着二人情意浓浓的氛围，都觉得自己约法三章的第一条说得多余。
　　一旁栾星也笑着说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晚餐。”
　　“妈咪，我帮你吧。”左白萱急忙站起来。
　　栾夜南还拉着对方的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客人第一次来，哪有让你帮忙的道理？晚餐都是家里厨师在做，我也就是喜欢露一手，才进厨房做一道的。你就在这儿陪着夜南吧。”栾星出言阻拦。
　　左白萱心说，就是不想陪着她，才想走的呀！
　　她转向栾夜南：“乖，松开手啦，妈咪都用‘客人’这个说法了，我再不去，都没办法做一家人了。”
　　这张嘴，可真会说话。
　　栾夜南不由扯起嘴角笑了笑，老实地松开手。
　　栾星便慈爱地牵起左白萱的手走向厨房，证明把她当做一家人。
　　等二人离开，栾暮音才和栾夜南一起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笑意：“死丫头，结了婚确实不一样了，萱萱是真的有魔力。”
　　“你还不一样，以前不着家，现在连工作都带回家做。”栾夜南随口应和，她只是在转述原身在日记本上留下的词条。
　　栾暮音却从话里品出了抱怨，一时哽住心中愧疚。
　　但栾夜南也没有纠结在这件事情上，接着问道：“约法三章的后两条呢？”
　　栾暮音定了定神，顺势在纸上写下了另外两个要求。
　　第二条要求栾夜南找一个固定工作，不可以游手好闲。
　　第三条要栾夜南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偿还剩下的五百万。
　　因为前身将存款挥霍一空之后，没办法忍受坚苦日子，便去银行借贷。
　　这些银行跟栾家都有合作关系，虽然略有耳闻栾家大小姐和家里闹掰的消息，但还是按照流程批款，只不过都被栾暮音知道了。
　　栾夜南听完都不由深叹了一口气。
　　启动资金没弄着也就算了，还被倒逼着打工还钱。
　　栾暮音听到栾夜南的叹气声，马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这些都办不到的话，就别想跟我要什么启动资金了。”
　　正巧左白萱送水果出来，听着栾暮音提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
　　她扪心自问，这五百万如果让她还，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还完。
　　不学无术的栾夜南，真的能办到吗？
　　或许办不到的时候，自己也能提供点帮助。
　　左白萱不确定，却好像抓住了往赌桌上增加筹码的时机。
　　“洗洗手都过来吃饭。”栾星在厨房忙乎完，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四人快速落座。
　　栾暮音给栾星盛汤：“老婆辛苦了。”
　　栾星虽然习惯了，但在孩子们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栾夜南也给左白萱盛了一碗。
　　“谢谢。”左白萱伸手要接汤。
　　栾夜南却捏住了她的手腕，将汤递到她面前：“烫。”
　　左白萱抬眼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今晚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嘴角含笑没有停过，收敛住锋芒的五官，只剩下好看。
　　连狐狸的狡黠都消失了，化身成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让左白萱忍不住多观察了两眼。
　　栾夜南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颚线应该是遗传Alpha妈妈的。
　　可是除此之外，好像与本没有血缘关系的Omega后妈更相似些。
　　比如笑起来时，眉眼中带着温柔和友好。
　　平日里藏着的城府与按压在城府之下血液中沸腾的疯狂都消失不见。
　　左白萱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栾夜南给她夹了个菜才心虚地收回视线。
　　两位妈妈微笑着看着小妻妻俩举案齐眉的模样，倒是放心了很多。
　　屋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影响到房子里的温馨时光。
　　左白萱都久违了有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感觉。
　　对比于养父母家冰冷的环境，他们只知道按照亲生儿子的口味去做饭菜。
　　这里确实称得上是一个温暖的家。
　　她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栾星。
　　Omega妈妈正笑盈盈望着她，眼角些许细纹里都写着温柔。
　　栾星刚才在厨房时也是这样，知道她紧张，什么都没有多问，连随口的寒暄都没有，只是让她弄了点水果。
　　此时温柔的Omega妈妈，微笑着为她夹了一块鱼：“吃得惯吗？咸了淡了都跟我说，我下次可以让厨房都注意点。”
　　第一次被人问及口味。
　　左白萱从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完全不挑食。
　　最开始在养父母家饱一顿饿一顿也时有发生。
　　后来赚钱了，在养父母家里待遇好了一些，但也是跟着他们重口味的饮食习惯走。
　　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才能吃些清淡的。
　　“吃得惯。”左白萱点头微笑着将鱼肉放进嘴里。
　　清蒸的咸鲜口，满嘴都是鱼肉原滋原味的鲜美。比养父母每次都裹上淀粉再油炸的饮食习惯更适合她。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栾夜南侧头看向左白萱。
　　发现左白萱面对栾星时，完全处于放松状态。
　　也难怪在原作里，作为女主的小白花最后选择帮助原身的两位妈妈。
　　因为她们发自内心对她的友好，是小白花难得体会到的家庭温暖。
　　……
　　栾家人太过友好。
　　栾夜南也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
　　以至于直到栾星为她们送来两件睡衣的时候，左白萱才回想起自己的处境。
　　今晚注定是要留宿的，不说她们一家三口气氛正融洽，就说外头电闪雷鸣的危险样子，也不可能放她们走。
　　要和Alpha同床共枕……
　　左白萱背后一紧。
　　看着栾星手里送来的两套睡衣。
　　一套是黑色的全棉家居服。
　　另一套是紫罗兰色的深V丝绸长裙。
　　“谢谢妈。”栾夜南一手按在丝绸长裙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枝条开出紫罗兰色的花朵。
　　栾星都因为栾夜南的举动，愣了一下。
　　本来长裙是给左白萱准备的，全棉家居服才是给栾夜南的。
　　栾星看着手里剩下的衣服：“全棉的，需要给你换一件吗？”
　　在养父母家听惯了“爱穿不穿”的左白萱轻摇了一下头：“不用，我容易着凉，也更喜欢全棉的款式，这条就很好。”
　　栾星轻抚了一下左白萱的头顶：“那好，我先带你去房间吧。夜南她头上受伤了，洗头不方便，我们找了住家的造型师帮忙给她梳理头发，你不用等她。”
　　左白萱握紧自己背来的挎包，跟在栾星身后：“好的妈咪，谢谢你。”
　　……
　　左白萱被栾星送入房间。
　　房间面积不小，布置也是按花里胡哨的审美方向装点的。氛围却有些冰冷。
　　这是栾家特意给栾夜南留的房间。但房间里几乎没有剩下什么生活过的痕迹，像个精心布置的酒店套间。
　　看来，栾夜南以前也不过是个得不到想要的亲情的可怜虫罢了。
　　只是她在可怜之外覆盖了令人憎恶的病态。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能解释今天栾夜南对栾星的态度变化吗？
　　那一滴和血混合的泪水，真的仅仅代表着悔过吗？
　　如果那是演技，太过真实。
　　如果那是真情实感，来的又太突兀。
　　栾夜南身上的矛盾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今天她两位妈妈的态度就知道，她们一致认为栾夜南的变化是自己带来的。
　　只有左白萱非常清楚，变化发生的转折点，在昨天，更准确地来说，很有可能在昨晚栾夜南信息素变化的瞬间。
　　她检索过词条。
　　信息素和一个人的性格情绪状态是有关系。
　　像栾夜南这种性格乖戾之人，信息素容易出现辣椒味这种刺激性强的气味。
　　情绪波动越大的时候，辣椒味就越刺鼻。
　　但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突然变成伏特加又意味着什么呢？
　　不疯了？
　　不。
　　伴随着伏特加的气息，栾夜南将剪刀尖尖划过自己的脖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勾着魅惑笑容的脸也闪现在脑海，那股香浓的伏特加好像又浮现在腺体周围，要将她生生灌醉似的。
　　后颈的抑制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吓得左白萱赶紧将好奇压到心底，捂住后颈。
　　凉意不是抑制贴在变凉。
　　而是腺体在发烫。
　　左白萱捂住脸，没料到光是想想自己的腺体就有这么大的反应，没准最后被逼疯的会是自己。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抓起挎包和换洗衣物进入了浴室，匆匆洗了个热水澡。
　　结束后。
　　她探头出来，确认没有人进来才从浴室出。
　　发梢还没完全吹干，半干地贴在脖子上，看起来有一丝狼狈。
　　但雨水白噪音和身上全棉厚实的居家服给她带来安全感。
　　距离栾夜南回来还有点时间，今晚真正的博弈才要开始。
　　她坐上床，给江灵丹发了几条事先约定好的加密信息报平安，又单方面点击了删除。
　　确认无误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并从单肩包里掏出了一柄用纸巾包裹的小餐刀，找了个位置塞进了床缝处。
　　比上次枕头下藏剪刀要隐秘。
　　她轻缓地侧过身，蜷缩起自己，确认小餐刀在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房间里空气缓慢流动着。
　　直到房门上传来清脆的一声，门把被转动了一下。
　　左白萱的双手收在胸前，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动静。像个从埋伏状态中时刻准备出手的刺客。
　　屋外的人走进来，拖鞋在地面摩擦着。
　　倒是没开灯，只是就着窗外闪电的光线缓慢移动。
　　细微的气息波动，让左白萱的心跳加速。
　　她能判断出。
　　黑暗之中，栾夜南在无声发笑。
　　栾夜南在笑什么？
　　是笑自己心大，这会儿就睡着了？
　　不，她应该能看出自己在装睡。
　　黑暗本来为左白萱提供了躲藏的安全感。
　　此时却好像又不着一缕地暴露了。
　　轰隆。
　　闪电的亮光将房内照亮了一秒。
　　这人的视线肯定又在自己的身上游走了一遍。
　　浑身发麻。
　　栾夜南的脚步没有因为左白萱的胡思乱想而停顿，很快就躺上床，靠在床的另一侧。
　　她的一言不发没有让左白萱安心。
　　左白萱浑身的毛孔都在紧张地屏住。
　　如果可以，左白萱的每一个细胞酥痒着，都想分化出感知视觉，试图看清身后的栾夜南在做什么。
　　很快，一下冰凉的轻点戳在左白萱的后脊，注意力朝着指尖快速聚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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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左白萱浑身紧绷，她的手第一时间摸向床缝的方向。
　　手中冰凉，心中坚硬。
　　细碎的酥痒顺着脊椎骨一顿一顿地往上划去，最终停在她的后颈上，在阻隔贴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只要栾夜南敢用指甲将阻隔贴抠开，左白萱就会用餐刀扎向她的□□，用一声惊叫，引来全别墅的人，结束这一切交易。
　　但，栾夜南再一次脱离左白萱的预计，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在她将冰冷的餐刀捂热的同时，笑了起来：“你既然这么担心我会对你意图不轨，为什么还这么泰然地背对着我？”
　　黑暗中，所有感观都被无限放大。
　　左白萱将栾夜南不急不缓的声音完全接收。
　　在脑海中勾勒出栾夜南嘴角带着笑容，饶有兴趣看着自己后背的样子。
　　“不得不说，Omega的腺体对Alpha的诱惑性还是挺大的，你要是再不转过身来，我还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忍得住。”
　　栾夜南的剪得齐平的指甲在抑制贴的边缘勾了勾，稳稳踩在左白萱挥刀的底线边缘。
　　左白萱后颈竖立的寒毛撞进了栾夜南的指尖。
　　被这么威胁着。
　　左白萱只用了一秒权衡，直接翻身，把刀朝着栾夜南的方向挥去。
　　啪。
　　挥动餐刀的手，竟然被精准地捏住。
　　而穿着紫罗兰色，吊带深V丝绸睡裙的栾夜南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果然带着笑。似乎是在欣赏左白萱的疯狂举动。
　　眼眸被窗外闪烁的闪电反射出像是虚幻一样的幽幽蓝光，让人看不真切，画面好像是在梦里一样不真实。
　　曲线在丝绸材质的睡衣反光下，异常鲜明。
　　细长的腿为了控制她正压在她的腰上，光滑的皮肤也在闪电光线中反光。
　　左白萱的视线顺着线条移动，就想到了昨晚白皙后背的画面。
　　她的手按在胸口，不由轻吸了一口气。
　　一时分不清，想意图不轨的是谁。
　　栾夜南自然也轻易捕捉到左白萱的气息变化，轻笑着，欣赏了一眼眼前穿的严严实实的小白花。
　　实在是有点吃亏呢。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左白萱感受到栾夜南的视线游走，咬着唇侧过头去：“你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把餐刀也是为我准备的吗？”栾夜南说着，手里一用力就把餐刀收走了。
　　左白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此时的栾夜南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倒有更多好奇。
　　这人好像很擅长格斗技巧。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一个晚上保持刚才刚才或者现在这些姿势，第二天起床浑身酸痛，被妈妈们怀疑我们纵.欲过度，我可很难解释。”
　　“……”左白萱真是一个字都不想搭茬，后悔自己带的是餐刀而不是针线。
　　要是针线就可以把这个人的嘴缝起来。
　　一劳永逸，没有标记危险，也不用说话了！
　　“而且，你没必要这么害怕我，不是吗？”栾夜南在左白萱扭头之前，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
　　几乎是同时左白萱的那双桃花眼泛起了湿润。
　　她猜想栾夜南会说些“绝对不会伤害她”云云，那她就如她所愿做只小白兔吧。
　　然而栾夜南根本不准备宽慰她。
　　“要害怕，也应该是我害怕，毕竟，是你大半夜的，对我的腺体感兴趣。”
　　她已经确定在这个ABO分化的世界中，这句话还带着点挑逗的歧义。
　　果然左白萱当即被这话气得有些失态：“谁会对你的腺体兴趣！”
　　“就像这样，挺好。既然同样坐在赌桌上，哪怕筹码少，也没有低人一等的道理。更何况你现在也已经有可以拿捏我的方法了，不是吗？”
　　左白萱的视线被刚才酝酿出的眼泪糊住。眨了一下眼，情绪早就消失了，只在细长的眼睫毛上停留着具有欺骗性的泪珠。
　　“什么？”
　　栾夜南看着这样的左白萱，齿尖轻舔过牙齿，昨晚那些犬齿居然没有冒出来。
　　今天的左白萱分明也很可口，虽然身上肌肤没有露出分毫，但需要亲手拆开的包裹更具诱.惑力。
　　她挪开捏着对方下巴的手，换成了仰卧的姿势。
　　“但凡你在我两位母亲面前暴露我们结婚的真相，我想要启动资金的计划就会泡汤了。今天好不容易获得的家庭温暖也会灰飞烟灭。你觉得，我现在敢拿你怎么样吗？”
　　左白萱平复了呼吸，侧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试图用坚定地视线锁住这人。
　　栾夜南压低声音用分享小秘密的语调，虚哑着缓缓说话，释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左白萱几乎可以确定。
　　疯女人，真的变了。
　　之前那些培养的感觉如果还有可能是试探或者错觉。
　　那么现在说的这些话，就是在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在赌桌上利用筹码。
　　栾夜南重新侧身，用手指戳在左白萱的肩头。
　　那是曾经被犬齿咬过的地方。
　　“一时冲动会做到这种程度，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左白萱抿着嘴没有表态回应。但也沉默着承认了栾夜南说的。
　　今天见过两位栾妈妈之后，赌局上的筹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确实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由栾夜南亲自提醒。
　　“当然啦，如果你觉得借助外部力量不可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择。”栾夜南的视线和左白萱的交汇。
　　后者几乎是下意识脱口问出讨教的话语：“是什么选择？”
　　栾夜南露出得逞的表情，毫不避讳地说道：“你可以试图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讨厌我。这样一来你就彻底不用怕我了。”
　　轰隆！！
　　背后的窗外，一道闪电闪过。
　　狐狸眼里映射出弧光，是狐狸精施放的法术。
　　左白萱逃避似地紧紧闭上了眼。
　　不！
　　她依然还是个疯女人！
　　左白萱在心中暗骂着。
　　甚至不自觉地张口，将“疯女人”三个字骂了出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
　　然而枕边人在听到左白萱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时，发出了轻快的笑声，连带着床都跟着轻颤起来。
　　左白萱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这个女人笑得有多开心。
　　真是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现在。
　　栾夜南：逗小白花好好玩。
　　左白萱：恶趣味！
　　后来。
　　栾夜南：好像玩过头了。
　　左白萱：恶趣味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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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就这样，没有其他动作？”江灵丹瘫在她占了小半个双人宿舍地面空间的懒人沙发上，惊讶地看着左白萱。
　　从小江灵丹家里把她当小公主养，在衣食住行上能花则花。所以大二可以换宿舍的时候就选择了学校里住宿费用最高的双人宿舍。
　　江灵丹当即抓来了左白萱，并承担了她那一半寝室费用。美其名曰，自己需要人照顾。左白萱拗不过她，接受了好意。
　　左白萱大四课程并不繁忙，周一没有课，所以今天上午上完课才来寝室找她。
　　江灵丹从周五晚上知道好朋友要去见疯批渣A家长，到现在，足足憋了三天半啊！
　　可是听着左白萱把整个过程说完，却觉得意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没出事，你不满意似的？”左白萱哭笑不得。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从你描述的来看，栾夜南和传闻中完全不同。没那么疯。”江灵丹思索着。
　　甚至有一句“她该不会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就改邪归正了吧”，没有问出口。这怎么想都有些离奇。
　　左白萱也回忆起前天晚上。
　　闭上眼睛之后懊恼于自己将“疯女人”三个字骂出口，栾夜南非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倒在笑过瘾之后问道：“现在你可以安心睡了吧？”
　　栾夜南呼吸平稳很快就睡着了。
　　左白萱本想绷一晚上不睡觉，跟她杠到底，可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惊醒的时候，已经不见栾夜南的人影。
　　床上空留下一个凹陷的被单痕迹。
　　下楼去寻。
　　栾家三口都坐在餐厅吃早餐。
　　左白萱忘不掉这个雨过天晴后的早上，有着清爽的好天气。周围窗户全开，空气里带着雨后青草的香味和清晨微凉。
　　也还记得当时栾夜南笑着走过来并递来的那杯热牛奶，烫到她心底。
　　想到这里左白萱的双手不由收紧。
　　实在是搞不懂栾夜南究竟要做什么。
　　江灵丹见左白萱半天没说话，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小左儿？左大学霸！”
　　左白萱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栾夜南确实很奇怪。你说得对，这几天，她的表现确实和传闻中的不同。从栾家回来之后的这两天更是如此，每天除了吃饭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没管我，给了我足够的自由。对我的要求仅仅是顺手给她做点吃的。我甚至不需要扮演乖巧的小白兔，只用完成些家务。像是个兼职保姆。”
　　“当保姆好呀，不然你难道比较希望她把你当老婆用吗？”江灵丹说话没个把门的，觉得好朋友的处境也没那么糟糕的时候，就忍不住说了些俏皮话。
　　马上赢得了左白萱的一记白眼。
　　江灵丹清咳一声，开了包薯片岔开话题：“难怪你这次任务提交这么快。金主爸爸还夸你这次代码写得很不错呢。”
　　左白萱被吸引了注意：“怎么夸的？”
　　“金主爸爸说：嗯！”江灵丹一本正经说着。
　　这话在左白萱的意料之中。她笑了起来：“你对‘夸’的标准也太低了吧？”
　　“这位金主爸爸你也知道的，能给多余的一个‘嗯’，还不算夸奖吗？算了，算了，这不是重点，你接着说栾夜南的事啊。”江灵丹把薯片递出来。
　　左白萱摆摆手，没要薯片，只是靠在桌边说道：“最奇怪的应该是关于银行卡。她分明是想从两位妈妈那边骗钱的。可是她们给了生活费，说让我负责看钱，她就真的给我了，没拿走。”
　　“她这是真的不疯了？”江灵丹不理解。
　　左白萱却只是摇头，笃定地说道：“不，我觉得她更疯了。”
　　“啊？你不是说她没对你做什么吗？”江灵丹听懵了，“等一下，难道准备等你花了钱再告你？”
　　左白萱咬了咬嘴唇：“不是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疯了’，她确实像是变了个人，没有再出现过什么过激行为，可是这样更让我害怕。”
　　“为什么啊？”江灵丹不理解。
　　对啊，为什么啊？
　　左白萱揉了揉眉心，又想起自己没忍住骂出口的那句“疯女人”。
　　“因为，她的疯狂藏在冷静里。她没准会把我弄疯。”
　　江灵丹虚眼看着左白萱。
　　总觉得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
　　要知道，“会把我弄疯”这种话，她只在其他朋友形容对象时听过。
　　难道巧取豪夺的结婚对象，也能算在“对象”内？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身也挺疯的。答应嫁给栾夜南，这事本身就是离谱。”江灵丹小声嘀咕着。
　　江灵丹不是很明白这两个人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觉得左白萱在栾家的待遇，可比她原来吸人血的养父母家好多了。
　　再看看左白萱手上的金戒指和脖子上的金饰。虽然不如钻石戒指和大牌首饰值钱，但更适合还在校读书的大学生。
　　江灵丹可算想起左白萱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了。
　　猛拍大腿：“差点忘了说正事。有小道消息说陈教授的项目组终于招到合适的成员了，听说直接特聘成客座教授空降加入。没准今天就会公示，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能进陈教授的项目组吗？”
　　“还没公示你就能收到小道消息。你这情报网，不干特务都可惜了。”左白萱从不怀疑江灵丹的信息网。
　　江灵丹应该称得上是社交达人。
　　刚入学就和学长学姐打好关系，大一直接成了贴吧的吧主，大二同时接手了校园表白墙和公众号，大三更是拉着左白萱自立门户，弄了个兼职工作的平台，可以作为毕业作品的同时还得到了学校官方的认可。
　　别人还在头疼就业问题，她已经在创造就业机会。
　　“还好还好。不过我比较好奇那位让陈教授动用人脉，特招为客座教授的人是什么来头。陈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不然这个项目也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合作人。是大二开始的吧，现在我们都大四了。这次一来，选中合作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她亲自开后门。”
　　江灵丹絮絮叨叨地把最后一点薯片碎片全都倒进嘴里。
　　左白萱刚准备接茬，手机却在兜里震动起来。
　　江灵丹见左白萱没有动静，接着打开了电脑界面：“对了，这个你可能不感兴趣，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左白萱低着头，看到手机闪烁的提示来源于她在自己电脑里安装的监控软件，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的是颇具学院气息的泡泡袖衬衫和深蓝色背带连衣裙，是一套完全不适合运动的淑女装扮。
　　这会儿她却提起碍事的裙摆就往外跑。
　　夸张的举动吓了江灵丹一跳：“干嘛？家里着火了？”
　　“栾夜南在动我的电脑！”左白萱留下一句话，人影已经从寝室消失。
　　那可比家里着火还要严重。
　　江灵丹张了张嘴，已经来不及挽留。
　　挠了挠头，看向电脑的论坛界面，好几篇关于左白萱和栾夜南婚姻的猜测贴，比开学之初还要声势浩大。
　　贴吧那边的帖子，她全都用权限删除了。
　　论坛这里，她也联系了管理员，将违规的做封贴处理，却还是挡不住大家绕开一切违规词一楼接一楼的继续讨论。
　　陈教授的项目决定立项的小道消息肯定不止她一个人知道。
　　左白萱这种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也一定是参加项目的头号人选。
　　在这种节骨眼上，这么多帖子出现，说不是有人故意搞事情，她都不信。
　　“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呢……”江灵丹有些担心，最后还是决定给左白萱发个邮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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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呼……呼……”
　　左白萱从寝室出来，到学校门口直接打了车直奔向小区，一路小跑回来。
　　呼吸急促，头发散乱。
　　她赶紧对着电梯里的反光深吸两口气，擦了擦汗，整理仪表。
　　不能被栾夜南看出破绽来。
　　电脑有自己一直以来一笔一笔的存款规划和将来的职业计划，以及寻找那个男人的线索。
　　而栾夜南现在的行事作风太过诡异，让人不安。左白萱不想再被这个人探知更多秘密。
　　哪怕文件夹都经过加密处理，应该不会被栾夜南找到，但她不能保证栾夜南会不会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请什么帮手来破解。
　　左白萱用电梯运行24层楼的时间平复了心情。
　　走出电梯，穿过走廊。
　　半封闭式的走廊里光线昏暗。
　　左白萱走过，声控灯一一打开。
　　不长不短的走廊，用了她十五秒的时间。
　　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表情，不像刚回小区时那样急切。
　　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
　　房间里和房间外是两个世界。
　　栾夜南没有避讳正午的阳光，整个房间里一片光明。
　　她独自坐在餐桌前。
　　穿的依然是宽松的衬衫，头发被她随意束在身后，额前落下碎发。
　　随意的居家风，看起来实在是人畜无害。
　　明亮的光线将人印在炫白之中，像是在拍画报。
　　她一只手随意敲击着键盘，发出啪嗒啪嗒好听的脆响。
　　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水杯，抬眼看到左白萱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似的。
　　“回来了啊。阿姨刚才还在，做的午饭在厨房里。你回来得刚好，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左白萱轻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说准备在学校吃午饭的吗？你还准备我的了？”
　　栾夜南抬起头看她，视线在她身上巡了一圈，欣赏着她今天小清新的穿着。
　　“加双筷子而已，是知道家里有午餐特意赶回来的吗？”
　　栾夜南见左白萱没有要去厨房的意思，也不强求，主动走向厨房。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了出来，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左白萱跟了过去，搭了把手。
　　放下饭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用我电脑了？”
　　“嗯，查了些资料。旧电脑坏了，看你电脑放在桌子上，属于公共区域，在可以公用的范围，我就先拿来用了。你说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大事就不要给你发信息，所以我就没发。”栾夜南一边说着一边还戳了戳桌面上的合约。
　　合约的内容是这两天抽空补充的。
　　这一字一句都是在解释每一件事都在合约范围内，合情合理。
　　可是每一句话又敲打在左白萱忍耐的边界，让她难受。
　　但难受也是自找的。
　　不得不说她大意地将电脑丢在公共区域是因为笃定栾夜南不会动。只是没想到能出这种意外。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把电脑挪了过来，当着对方的面检查。
　　加密文件并没有阅读记录。
　　如栾夜南所说，追踪记录里只有网页浏览痕迹。
　　左白萱合上电脑，问道：“电脑现在用完了？”
　　“我网购的东西下午就能到，不会再借用你的了。”栾夜南将饭递给左白萱。
　　眼睛带着笑，却直直注视着左白萱。
　　又是这种游刃有余，掌握一切，一双眼睛就要将人洞穿的状态。
　　左白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追问：“我很意外，你竟然知道密码。”
　　“你是不是忘了？算起来，你还应该喊我一声学姐啊？”栾夜南泰然自若地说着。
　　语调上挑着像是发出邀请。
　　听的人耳根发麻。
　　但话里只解释到一半。
　　左白萱因为这个人话语中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开始思索。
　　这人该不会把自己设置的隐藏软件都被破解了吧？
　　“我只是进入安全模式，点击ADMINISTRATOR，把你密码改成初始密码了而已。你要是连公共区域的东西都不让碰，我们可以继续修改条例。”栾夜南甚至给了后半句选项。
　　左白萱更不舒服了。
　　这话就好像是在说她定下规则却要自己破坏，只因为技不如人。
　　“我还以为你对计算机并不感兴趣。”
　　“不过是自带的密码程序，就算对计算机不感兴趣也能破解出来，毕竟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明晃晃提醒着“我就是小人”，可就是拿她没办法。
　　左白萱再次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早就知道电脑里提示软件，故意触发的。
　　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骗回来。
　　可是骗回来干什么呢？
　　没有在豢养的小白兔脖子上绑定项圈，就用吹哨的方式催促小白兔回家？
　　这可真像是传闻中的疯批渣A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薄情寡义对于身边来来往往的Omega没有留恋。但是只要这个Omega还属于他，就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不标记，也会用更多方法禁锢对方。
　　之前稍微改观的看法再次改变，她笃定栾夜南就连教她如何在赌桌上博弈都是为了增添病态的趣味。
　　左白萱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吃着饭。
　　栾夜南也没多说话。
　　她是不是故意把人骗回来的？
　　那还真是误会，她只是没想到左白萱给自己的电脑用着最原始的系统自带密码程序，却绑定了一个隐藏软件。
　　这样的操作，像小白花本人。
　　表面看着容易理解，心里却藏着警报系统，复杂又警惕。
　　当隐藏软件对左白萱的手机进行拨号的时候，栾夜南确实已经来不及拦截了。
　　这才让当时还没走的阿姨多做了些午餐。
　　至于使用左白萱电脑的目的。倒是和左白萱本人无关。
　　栾夜南在原世界，就是靠接编程外包项目快速积累第一桶金的。
　　她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在自己实力巅峰时，那技术不说是顶尖黑客水平，也至少是大厂头部水平。
　　这几天为了手机原身的全部信息，她用书房里的“旧电脑”试了试手。
　　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因为ABO分化的特殊存在而点歪了一些，在网络科技方面，比起原世界处于落后状态。轻而易举地获取原身全部社交软件账号信息之后有了新想法。
　　今天借用左白萱的电脑，只是想找到几天前给左白萱发布编程任务的那个人。
　　滋滋——
　　栾夜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收到了一条来源于“陌生人”的乱码短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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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栾夜南只看了一眼短信，便安心地继续吃饭。
　　穿来这个世界的那个晚上，在医院里看到左白萱在编辑代码。
　　栾夜南敏锐地判断出那段代码存在的意图和漏洞。当时就想要提醒左白萱。
　　可惜被左白萱误会的同时也被栾暮音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失去了那个开口的时机，她也就没往下说。
　　只是这件事情在她心中留了个印象。
　　在栾家答应栾暮音的了约法三章之后，她就一直在思索，既然不能直接从栾暮音那获得资金，自己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有。
　　她在左白萱的电脑里翻找出同一个人给的任务。
　　这些片段分解开还不能确定，但一旦放到一起，就给了她强烈的熟悉感。
　　她在原世界看过。
　　源于一款在网络上被创造出来的特殊虚拟货币【1】。
　　这种虚拟货币和政府发行货币以及其他数字货币的最大不同点在于两点。
　　一是去中心化。不由人为发放，而是基于算法获得的。
　　二是它的数量有限。更像是地球上蕴藏量有限，越开采越难开采的金属。
　　参与研究的人喜欢将获得这种货币的过程叫做挖矿。
　　因此这种货币就有了投资价值。
　　在栾夜南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那款虚拟货币和现实价值的兑换比例已经从最开始的一百枚兑换两个披萨，涨到高达一比二十几万现实货币的程度。
　　创造者核心源码完全公开，任何人都可以进行学习，或者改进。
　　栾夜南当初作为代码爱好者自然也不例外地参与了进去，学到了不少东西。
　　虽然加入的迟，但还是因为参与周边产品开发，而获得了不菲的收入。
　　入局那么晚都能赚一大笔钱。
　　那如果直接成为它的创造者之一呢？
　　栾夜南重新回忆了脑中原书大纲的内容。
　　女主在后期崛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前期孵化的项目突然爆发。
　　虽然语焉不详，但从大纲时间设定的短短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能让女主凭一己之力获得蚕食吞并老牌的信息科技公司的能力，她绝对是站在了风口上。
　　答案很明显。
　　左白萱现在所接的任务，很有可能就来自那个创作者。
　　原世界的创作者觉得凭一己之力无法完善，所以公布了源代码。
　　而这个世界的创作者则因为科技树的原因卡在了框架阶段。
　　栾夜南决定趁机入场。
　　这不是截断小白花将来的金手指，而是要将她将来的金手指提前。
　　那个陌生号码只发来加密后的新邮箱。
　　栾夜南饭后又把一段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源码发给了新邮箱。
　　就算隔着两个世界。
　　天才之间肯定还是会产生共鸣。
　　发完消息，栾夜南收起手机。靠在门边望着厨房里的左白萱。
　　左白萱依然穿着去学校时穿着的连衣裙和泡泡袖衬衫。围上围裙的样子，像极了帮家长干活的乖巧小孩。
　　栾夜南走了进去，顺手收拾起台面。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熟练的动作，微愣住。
　　这又是哪一出？
　　就算是入戏，有必要演到这种程度吗？
　　左白萱想起独自在这个家里住着的一周里，那位阿姨和自己打过照面，就吐槽过完全不会自己收拾屋子的栾夜南。
　　“这么辛苦在厨房里做这些，会不会太委屈你这个高材生了？”栾夜南打断左白萱的思索。
　　左白萱的手没停。
　　只是这点工作量而已，算什么？
　　在养父母家的时候，甚至没有洗碗机，全得手洗。
　　虽然跟江灵丹吐槽，自己成了这家的保姆，可是这位突然假惺惺问起来，就是两回事了。
　　“怎么，栾老板是准备给我介绍点更适合我这个高材生的工作吗？”左白萱将所有碗盘都放入洗碗机，合上机器的瞬间，抬起了头。
　　她齐肩的秀发轻轻甩动，晃过带着攻击性的视线。
　　左白萱吃饭的时候，细品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总算是想明白了。
　　栾夜南的态度更像是想看看豢养的小白兔在握住筹码之后能对抗她到什么程度。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栾夜南果然如她所料的没有生气，反倒翘起唇角：“确实有更适合你的工作。”
　　左白萱洗了洗手，学着栾夜南刚才的样子靠在门边：“我还以为你准备让我一直做半工半读的保姆呢。”
　　栾夜南将台面收拾好，把抹布往旁边一放，不介意左白萱故意有样学样的行为，也靠到厨台上。
　　两个人就这样各占厨房一角。
　　栾夜南背着光，左白萱迎着光，正站在阴阳两面。
　　栾夜南的笑容被藏在阴影中，声音温淡平缓：“我还以为你喜欢做这些杂务呢。如果不喜欢我可以让阿姨每天过来。甚至不想上学也没有问题。”
　　左白萱心头一惊，察觉到栾夜南在平淡下的兴奋。
　　这疯女人在因为什么而兴奋？
　　她的双手在身后摩擦了一下，控制着自己想要转头就跑的冲动，讥笑了一声：“你这是让我过上阔太太的生活还是想把我关起来？”
　　“把你关起来？那我应该会选择一条粗铁链，把你锁在床边，或者，浴室里。”栾夜南仿佛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左白萱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甚至她无端联想着，正有一条思想的铁链缠上自己。
　　察觉到左白萱的呼吸应声一窒，栾夜南重新扬起笑容。
　　这朵想象力丰富的小白花，应该已经把她描绘的画面想象出来。
　　“至于阔太太的生活，你如果想的话，已经是了，不对吗？”
　　左白萱见栾夜南的疯依然没有从体内泄露分毫，便将自己身体的轻颤也藏了起来。
　　“也对，你现在连生活费都在我手里。”
　　叮咚——
　　门铃打断了二人。
　　“我订购的东西到了。”栾夜南离开厨台。
　　左白萱急忙后退，退出厨房，给栾夜南让开一条路。
　　当栾夜南从左白萱身边经过的时候，左白萱将她肆无忌惮上扬的嘴角看了个真切。
　　左白萱下意识的露怯又被栾夜南抓住了。
　　栾夜南的手轻捏住左白萱的脸颊：“怎么，又开始怕我了？”
　　力道逐渐加重，脸上由痒到吃痛，左白萱抬手挥开。
　　栾夜南笑着转身，打开楼下的门禁，将搬运工都放了进来。
　　左白萱抿着嘴也跟到门边。
　　从监控里看到整队整队扛着箱子的人。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些箱子上印着的标志，都是顶尖电脑设备的品牌。
　　她还以为栾夜南所谓订购的东西，是要将衣柜里不合现在审美眼光的衣服和饰品换掉。
　　没想到，换的却是这些大件。
　　“你哪来的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几乎是条件反射，左白萱问出这个本来跟她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栾夜南一边卷起自己衬衣袖口，露出一节光滑的手臂：“当然是银行给我的钱。”
　　要不是栾夜南说的理所当然，也没有要跑路的想法，左白萱都要以为这人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我这间房抵押了。”栾夜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点也没有即将露宿街头的自觉。
　　左白萱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按这个人欠钱的速度，是不是等不到自己赢点什么，就要跟着倾家荡产了？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钱在花出去之前都是数字，是没有意义的。房子同理，一边住一边抵押贷款，就有了两倍的价值。
　　不虚：这是什么疯言论（试图拉开距离）以上仅代表栾夜南个人观点。
　　PS:【1】关于去中心化的虚拟货币内容，参考了很多网络上对比特币的介绍片段，也有自己虚构的部分。总之都是架空,不涉及现实，也不构成投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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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左白萱虽然对于设备没那么多要求，但是所学专业也在计算机领域。
　　出新款设备的时候难免会去关注。
　　更不用说“幻想”品牌作为当前的世界顶尖，又是国产之光，讨论度高，每次出新品有各种博主自来水地做宣传，想不知道都很难。
　　“你究竟花了多少钱啊？”看着机器一件一件送进来，快速将书房填满，这个问题实在是憋不住。
　　栾夜南听到了也没回避，直言道：“有多少就花了多少。”
　　她向来都信奉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所以在置办装备的时候，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买最好的。
　　如果现有条件买不到最好的，也会创造更大的力所能及，去买更好的。
　　左白萱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只觉得栾夜南的行为属于差生文具多。
　　败家子的性子果然还是没有变。
　　跟栾暮音的约法三章也不能阻止她大手大脚的毛病，是特属于富二代的有恃无恐。
　　“您好，这是搬运费、安装费和服务费的小票清单，一共五万二，请您核对支付。”五个工作人员还在书房里忙碌，第六个工作人员已经拿着POS级走出来，对两位女主人鞠了一躬。
　　不是小数目。
　　左白萱抬眼对着栾夜南，倒要看看这个负债累累的女人怎么支付这笔钱。
　　信用卡被冻结，消费贷在分期，房子被抵押贷款，穷到这种程度的富二代，到底会赖账呢，还是会威胁着销账呢？
　　谁想到栾夜南自然转头，钩人的笑容肆无忌惮：“老婆，付钱。”
　　“？？？”
　　左白萱很吃惊。
　　工作人员倒是不惊讶，将POS机转向左白萱。
　　看着左白萱脸上错综的表情，栾夜南向她身边一靠：“老婆，我零花钱都用完了，生活费都是你管着的，你不付钱，我也没钱啊。”
　　好一个没钱花的妻管严形象！
　　“老婆。”栾夜南见左白萱没反应，简直像是戏瘾上身的戏精，扮演妻管严也就算了，居然还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像是在亲昵的撒娇。
　　这个疯子！
　　干什么呢！
　　何必在送货的工作人员面前这样？
　　等一下。
　　左白萱细想。
　　虽然这个品牌是已经独当一面十几年的大品牌，低端高端机型全线自主生产。
　　但是前几年因为全球化，国内进一步加大开放力度，它受到外资和外来品牌冲击销售额一落千丈。
　　那时她还在读高中。
　　班级里几个喜欢玩电脑游戏的同学聊起来，还在惋惜说家附近的“幻想”的专卖店倒闭了，感叹青春逝去。
　　但还记得在她考上大学那年，养父母的亲生儿子高中不读，直接出去打工，赚到了一笔三千的工资。
　　高兴得老两口拿着她暑假出去兼职赚到的五千给他买了“幻想”的高端机作为奖励。
　　那年，“幻想”就是被“前端”大量注资救回来的。
　　所以现在“幻想”的幕后股东就是栾家。
　　想来，栾夜南直接买了全套价值繁华地区一套房的设备的报告早就出现在栾暮音的办公桌上。
　　左白萱斜瞥了栾夜南一眼。
　　这桃花眼里带了几分娇嗔。
　　看得栾夜南微微一愣，嗓子微痒。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微凉的手捏上她的脸。
　　像是对刚才自己那一掐的报复，不算疼，捏到恰好变形的程度。
　　“你哦！先斩后奏还有理了！下次买东西要跟我商量，知道吗？”
　　左白萱带着无奈语气，但还是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把钱刷了出去，接过POS机小票，收入包里，一气呵成。
　　她站到栾夜南身边，又软言软语地半靠在她面前絮叨着：“阿南，我知道你大手大脚惯了，但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我们没有收入，妈妈们只给了五十万做生活费，再这么挥霍可不行。”
　　栾夜南也很自然的伸手，配合着她，注视着她，顺着纤丽身姿的轮廓，将双手放在了腰侧，俯身靠近她的耳侧。
　　“他们已经进去了，你还准备接着演吗？这段表演可不加工资。”
　　随着栾夜南的话，左白萱侧目。
　　工作人员收了钱之后，完全不想吃眼前的狗粮，逃也似的进了书房，认真完成工作。
　　白白浪费了刚才五秒钟的情绪。
　　左白萱陷入沉寂。
　　笃定环抱着自己的女人分明就是在戏耍自己。
　　拿捏着无法指责的分寸，却放下了让她主动的诱饵。
　　真是可恶！
　　确实。
　　栾夜南也知道自己有多可恶。
　　她轻抬着嘴角。
　　一双狐狸眼目睹着左白萱的耳朵由粉嫩充血变成羞人的大红色。
　　心情太愉悦了可怎么办？
　　根本停不下逗一逗小姑娘的心思。
　　前世这么多年过的日子，都好像没有现在短短几天里来的有趣。
　　直到被左白萱狠狠推开，栾夜南都没有收敛脸上的笑意。
　　左白萱却收起了一切表情，连小白花固有的友好无害也被一并收拾起来，冷着脸说道：“我们是不是要进去帮帮忙？”
　　栾夜南始终盯着左白萱耳尖的羞赧。
　　“那倒不用，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就好了。”
　　“那你说要我做的工作是什么？”
　　栾夜南指了指身后：“你的工作地点，在我房间里。”
　　左白萱的眼神变得敏锐，试图在栾夜南脸上捕捉任何一丝不轨的意图。
　　可是没有。
　　这个人现在总是这样。
　　会用最正经，最人畜无害的脸，说着各种让人误会的话。
　　左白萱索性也直说了，她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那你不介意我带着趁手的工具进去吧？”
　　二人之间的氛围在这寒光一现的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但栾夜南眼底笑意不减，明知故问：“我的房间有用得到工具的地方吗？你准备用来做什么呢？”
　　左白萱也故意露出干净又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击，掠过栾夜南主动向着主卧走去。
　　“削苹果皮而已。”
　　作者有话说：
　　申请了明天入V，届时会有一章大分量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
　　留了现实向预收文案，入V前放个ABO预收文案OvO
　　《穿书赘A支棱起来了吗》
　　文案一：
　　安奕竹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在给一本ABO小说画插画时昏迷。
　　醒来时淋着冰冷的夜雨，身上像在撕裂中冒着火，被甜美味道吸引进入小巷，看到了一个虚弱的女人。
　　昏暗的路灯下映照的这张脸，正是她最爱的角色——禁欲系总裁，郁谷秋。
　　是了，这漫天的玫瑰花香，正是小说中反派冰美人的信息素。
　　雨夜标记后。
　　美人眼中泛红，掐住她的下巴：“既然标记了，就嫁给我。”
　　她被美人姐姐妩媚的表情勾得脸上一红，迷迷糊糊点了头。
　　文案二：
　　郁谷秋是江城有名的美人，也是郁家的掌权人，顶级Omega，受万众瞩目。但她拒绝了所有追求者。
　　直到遭人毒手进入发热期，一个小姑娘闪着星星眼说道：“姐姐，你身上好香。”
　　郁谷秋明知这淡淡甘草味可能是阴谋陷阱的一环，却还是对她发出了入赘邀请。
　　只因她对这alpha的信息素不过敏，她需要人形抑制剂。
　　从此，冰美人身边多了个赘A。
　　好事者不管赘A陪着冰美人经历了什么家族变动，也不管赘A是什么难得一遇的绘画天才。
　　他们只想知道#赘A支棱起来了吗？#
　　安奕竹傲娇脸：“姐姐甚至没起床！”
　　众人大惊。
　　郁谷秋涨红脸：“你把绳子松开！”
　　CP粉狂欢：真妻妻嗑起来果然最甜！
　　开书前可能还会有细节修改，先这样~大家感兴趣的话还请收藏一下，感谢！感谢在2022-05-2311:22:08~2022-05-2410: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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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左白萱将明晃晃的水果刀收回包里。
　　趁着栾夜南还没进来,先打量了一眼房间布局，没有陷阱。
　　这个房间她只在阿姨打扫的时候，顺着门缝看过一眼。
　　此时其中的布置产生了很多变化。
　　她瞥到了墙角的两个纸箱子。
　　那些浮夸的配饰都被收了起来。
　　“来,拿着。”栾夜南走进来。
　　左白萱一回头就看到一颗大苹果举在自己面前。
　　这人,半天没进来，就是去拿苹果了？
　　“这是要做什么？”左白萱没接苹果,学着她开始明知故问。
　　栾夜南扬了扬嘴角,逗逗小姑娘还是有趣。但玩笑娱乐到此为止，她转手把苹果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并从桌子底下踢出两个纸箱子。
　　“回归正题吧，我想要稍微整理一下衣柜。”
　　稍微？
　　左白萱看得到桌子底下还有两个满当当的纸箱子,起码理空了一整个柜子。
　　“整理衣柜，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整理就好。不用拉上我吧？”左白萱觉得自己还是被戏耍了，转身想要离开。
　　栾夜南却靠近左白萱，先一步封锁了她离开的路径。
　　Alpha的靠近让Omega本能地在警惕中皱了皱眉头。
　　在外头较为空旷的位置还没感觉。
　　进了卧室之后，虽然房门没有关,但排风系统也没有开。所以她闻到了一丝伏特加的味道。
　　视线一转。
　　背对着自己的栾夜南后颈阻隔贴分明老实贴着。
　　难道自己连唾液中的微量信息素都闻到了吗？
　　栾夜南一边打开衣柜，一边说道：“本来是的，但我想了想,按照我自己的审美可能整个衣柜都要丢掉。”
　　左白萱面露古怪。
　　这话说的。
　　是我审美不如你的意思吗？让我看还能剩下漏网之鱼？
　　但她没有问出口。
　　栾夜南背对着左白萱，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从加重的呼吸声中猜到了对方的腹诽,笑着补充道：“因为某些场合,我不太确定穿什么服饰更合适一些。”
　　“什么场合？”
　　左白萱并不觉得有什么场合是需要自己的审美帮忙挑选衣服的。
　　商业场合,家族酒会,甚至是游玩休闲一类的去处栾夜南应该都很有应付的经验。
　　更不用说这些场合下,都是别人看她眼色,哪敢指责她的穿着合不合适的。
　　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年的帖子里吐槽栾夜南什么的都有，唯独穿着方面只发了一个帖子就没有后话了。
　　什么场合都能随心所欲，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体面，没礼貌，可对于栾夜南来说不是。反而是在不断提醒众人这位顶级富二代背后的大树，栾家的厉害。
　　栾夜南把所有衣柜都打开了，回头看向左白萱。
　　“学校。京市大学。”
　　她说这话时自然而然带着上位者的气定神闲，让左白萱确定，这又是一次通知，而不是商量。
　　但也说明，她去学校应该是为了正事。
　　可是能有什么正事呢？
　　难道，是想要利用学校赚钱？
　　左白萱联想到栾夜南在栾暮音面前大言不惭说的话。
　　【想要投资。】
　　选择去学校孵化项目，确实是个好想法。
　　学校虽然会拥有专利的所有权，收益未必会比外头挑选的项目回报率高，却更稳定。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有学校兜底，不至于一败涂地。
　　而且校方知道是栾夜南出手，自然会给栾家一个面子。
　　“你弄到资金了？”左白萱没头没尾地问道。
　　栾夜南含糊不清地回答：“总会有人给我的。”
　　左白萱这想明白，自己之前想要用帮忙还钱作为筹码之一有多傻。
　　对于富二代这个集团来说。本身拥有的资源和人脉有很多，眼界也会比普通人广。
　　左白萱相信，栾夜南如果真想要钱，只要肯放低一下姿态，和同水平的富二代借个几十几百万肯定不成问题。
　　就看她拉不拉得下这个脸了。
　　资本家的赚钱方式总是比无产阶级的多又快。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借助资源和人脉助力的人。
　　“行，我帮你看。”
　　如果栾夜南的审美一朝回到解放前，亦或是故意穿着些奇怪的穿搭出现在校园。对栾夜南本人来说没什么，真正会困扰的是自己。
　　左白萱从第一个衣柜前路过，带铆钉装饰的衣服几乎全军覆没。
　　只保留了一两件没那么夸张的，可以用于娱乐性质的社交场合穿搭。
　　栾夜南没有意见。
　　很干脆地将剩余的垃圾丢到箱子里，这些皮衣从来也不是她的小宝贝。
　　左白萱也懒得管这位渣A是有多善变，走向第二个衣柜。
　　看清衣柜中物件的同时，脸上顿时涨红。
　　贴身衣物都是些她不会穿的款式也就算了。
　　为什么在这个柜壁上还挂着小皮鞭？
　　早就听说这个渣A玩得野，原来是这种程度的吗？
　　也难怪当时候林潇潇会将她称之为“换换口味”。
　　哪怕是这几天栾夜南的种种表现都让她觉得和传言对不上。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难免还是产生联想，不知道这人和那些前任都玩过什么花活，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这人原口味的前任。
　　想到这里左白萱的眼神突然黯淡，只觉得反胃。几乎连帮忙都要失去兴致了。
　　“怎么停下来了，你该不会对这个柜子感兴趣吧？”栾夜南从左白萱的身后朝衣柜里伸手，把里面的皮鞭摘了下来，还当着她的面在空中挥了挥。
　　“啪”得一声脆响。
　　左白萱的身上肌肉收紧。
　　竟然在空气中再次尝到了伏特加的味道。
　　这次，是鼻腔，是舌尖，是腺体同时捕捉到信息素的存在。
　　这是要干嘛？
　　小皮鞭挥动着在空中发出连连抽响。
　　栾夜南这人的手劲可真大，难怪那天被擒住双手自己便动弹不得。
　　左白萱几乎是下意识，往身后一靠。一手放在挎包里，一手做出抵挡动作。
　　明明是防御行为，但没有实质意义。如果栾夜南真有什么意图，完全可以单手将身前人擒住。
　　无意义的防御反应却引起了栾夜南的注意。
　　她轻皱起眉头，侧头看向左白萱：“你在养父母家的时候，他们家暴过你吗？”
　　左白萱感受到身后的热气，心中暗骂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要站这么近！
　　“小时候我想逃的时候打过，但后来发现我很会赚钱，他们想把我当成摇钱树就不打了，只是偶尔会把我关在小房间里，像你来求婚的那天一样。”左白萱如实说道，语调中没有波澜，尽量让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冷嘲热讽。
　　甚至在音调中留了没有感情的三分甜度。
　　她越长大越擅长用这种语言技巧进行伪装。
　　也正因此养父母后来把她关小黑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反正该有的难过也好，愤怒也罢，早在小时候就消耗完了。披上面具过日子，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养父母一家对她来说不过是迟早会自生自灭的肮脏老鼠，不值得她耗费太多精力。
　　栾夜南听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突然丧失了所有兴致。一言不发地将皮鞭和一些不合适的贴身衣物一并丢入纸箱。
　　就算在这个世界和妈妈重逢。
　　不代表昔日的种种回忆就从脑海中消失了。
　　像是被戳中了某种开关。栾夜南的呼吸变沉，氛围也跟着凝重起来。
　　左白萱头颅微垂，用头发挡住脸上所有表情。
　　感受到氛围的变化，从刚才一瞬间的应急反应中脱离出，变得有一丝局促。
　　回过神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为什么对“家暴”的反应这么大？
　　她的表现更像是经历过家暴的人。
　　可是栾暮音和栾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动手的人，难道是栾夜南的爷爷？
　　听说栾礼正是个古板的Alpha，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也极有可能。
　　左白萱胡乱猜测着。
　　栾夜南突然在寂静中，对着左白萱后颈深吸了两口气。
　　空气的快速流动把左白萱吓了一跳。
　　这可是轻佻到需要拔刀应对的行为。
　　周五栾夜南发疯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现在又是为什么？
　　左白萱甩动头发。力度之大，甩了栾夜南一脸。
　　回头正迎上栾夜南无神的目光。
　　像是在走神，像是溺在某种不好的回忆中。
　　因为脸上的疼痛感回过神来。
　　栾夜南非疤痕体质的脸上留下了丝丝红印，可见这头发甩得有多疼。但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愣神。
　　随着左白萱的甩头，更多好闻的香草味也从阻隔贴中飘出来。
　　栾夜南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信息素在交流之间能传递信号。
　　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又被幼时不好的回忆拉入痛苦和迷失，却在香草味信息素中得到了安慰。
　　那一个Omega在有自我保护意识的情况下还在Alpha面前释放信息又代表什么呢？
　　诱惑？
　　她知道左白萱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
　　栾夜南几乎是同时察觉到自己后颈的不自然，和幼时回忆不再有关，不是不安，而是身体内部的兴奋，像是由基因呐喊出的求偶需求。
　　像动物一样，无关情感。
　　她不喜欢。
　　栾夜南向后仰头，对左白萱直言道：“你发热期到了，信息素影响到了我。”
　　快步走到墙边开启房内的排风系统，缓缓抽走香草和伏特加碰撞的可能性。
　　左白萱被提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本以为刚才闻到伏特加的味道是因为栾夜南靠的太近，没控制好信息素，甚至有可能是故意释放。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栾夜南的问题，而是自己对信息素的感知变敏感了。
　　左白萱伸手触碰后颈，阻隔贴因为湿润而微微偏倚。
　　而空气中即便开启了排风系统，香草味被抽走，伏特加的浓度还是加重了。
　　对于Alpha来说，Omega的信息素就是诱饵。历史中有无数案例可以证明，分化的人类在信息素爆发时会丧失一部分理性。
　　就算是有极度的危险，Alpha们都会用尽自己的实力拼得配偶权。
　　更不用说是现在，一个Omega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她的私人空间里。
　　这和古代洗干净送到君王身边的妃子有何区别？
　　甩起来啪啪作响的鞭子和开过刃的水果刀，在这种氛围下，都只能沦为助兴工具。
　　栾夜南看到小白花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慌。
　　Omega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比起Alpha受到的引诱，Omega更加难受。
　　她直接接受元祖传下来的基因攻击，发热期在接触到顶级Alpha好闻的信息素后，被诱发得更加汹涌。
　　栾夜南狭长的狐狸眼里带上了玩味。
　　她走回原地，对没有还手之力的左白萱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把她低垂的脑袋扬起，与自己对视。
　　“你这么防着我，却连发热期都没算就送上门来了？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考验我呢。让我违背合约，好让我净身出户吗？”
　　Omega发热期自带娇软，清醒的意识几乎只保持了五秒，扬起的一双眼眸像是盛开的桃花。
　　左白萱无法解释为什么素来稳定的发热期，突然和预测日期错开了。
　　但肯定有伏特加的影响。
　　她不喜欢喝酒，现在心底却有个念头要她去尝一尝。
　　栾夜南被这双眼睛看得呼吸一滞。
　　有什么正疯狂刺激着后颈，血管不受控地跳动起来，连同胸口也在起伏。
　　犬齿从牙龈下钻出来。
　　占有欲在翻涌。
　　栾夜南很想伸手掐在左白萱雪白的天鹅颈上，将人抵在墙面上，狠狠往她的后颈咬上一口。
　　这种不受控制的疯狂欲.望比周五晚上那时候更加强烈。
　　这让栾夜南发出了不耐烦的轻啧声。
　　“啧，你在这等着。”
　　她快速松开了左白萱，从房间里走出去，把门带上。
　　栾夜南喜欢看着一切陷入混乱，却又不喜欢被搅乱。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标记左白萱，那也一定是自己清醒控制着意识和身体共同行动的结果。
　　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明明刚刚还在整理衣柜，做着和这一切毫无相关的事情。
　　却突然像是被人生生喂了口违禁药物，心脏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刺激就不受控地狂跳，不带一丝感情。
　　她更喜欢亲手把一切丢入混沌之中，成为搅局者。她又要作为乱序之中，唯一的掌控人。
　　现在这种被操纵的感觉，她拒绝。
　　一出门，她就直接撕掉了后颈湿透的阻隔贴，让多余的信息素扩散到空气中，随着屋外更强的排风系统和自然通风离开。
　　可即便如此，栾夜南还是低估了自己S级顶级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力。
　　正在书房里处理最后调试工作的六个工作人员里，四个是Beta，两个是Alpha。
　　当两个低级Alpha感受到从屋外飘进来的一点信息素都先皱了皱眉头，很快又同笑了起来。
　　见怪不怪了，只觉得有钱人就是会玩，家里有人也能放得开。
　　但二人才用眼神交流完坏心思，甚至没能跟同事说上两句，那股信息素就横冲直撞地杀了进来。
　　伏特加的辛辣直接让低级Alpha无法抵挡瞬间双腿发软，倒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这是Alpha对领地内其他Alpha的排斥和警告。
　　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由一个年轻强大的顶级Alpha所统治，他们如果不滚蛋，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这位顶级Alpha本身就患有和信息素相关的疾病，要是被她的信息素活活困死，甚至没地方说理去，两个低级Alpha顿时慌了神。
　　“救……救命……”
　　“呼吸不了了……”
　　两个Alpha微弱的呼救声引来同伴的注意。
　　Beta们察觉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但看到两位Alpha同事出现这种表现，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POS机小哥率先跑出书房。
　　就看到栾夜南站在窗口边，正在给自己的后颈重新贴上阻隔贴。
　　明明只是穿着一身休闲衬衫，表情悠哉，却在抬眼间，让他一个Beta都犯怵。他从栾夜南清冷寡淡的神情中感受到威压。
　　一种误闯入狮子领地的恐惧感由心底升起，像是被猎食者盯住的猎物，只求领地主人能怜悯地放过他们。
　　栾夜南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大概意识到书房里发生了什么，轻皱眉头：“抱歉，我现在有点情况，你们先走吧。收尾工作我自己能搞定。”
　　POS机小哥听完如蒙大赦。
　　一边擦汗一边往回跑。
　　四个Beta同事两两一组抬着两个Alpha同事就走，连一句客气话都没给栾夜南留下便落荒而逃了。
　　栾夜南抚了抚后颈贴合住的位置，心底的烦躁感在这些外人离开十几秒后平复了些许。
　　她带着医疗箱走回卧室门口。
　　房门的缝隙中正有淡淡的香草味飘出。
　　她隐约看到了信息素的轮廓，萦绕在她身侧，想将她这个Alpha接纳进去。
　　想来小白花的情况很不妙，栾夜南轻敲了敲门。
　　门后。
　　在太阳西沉，红霞不及的阴影中，左白萱颤抖了一下，肩膀撞到了门上。
　　她正裹着被子，坐在门边，虚弱地捏住门把手。
　　虽然栾夜南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信息素的不正常都是受到了自己的影响而导致的。
　　但是光是隔着房门和Alpha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这位发热期的Omega喘不上气。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Omega的信息素像是第一次成熟般汹涌着，在期待一个Alpha的标记。
　　而一墙之隔的Alpha正是顶级的，和她最匹配的那位。
　　她真的很想尝一尝伏特加。
　　但她不想醉。
　　左白萱抑制着生理需求，浑身滚烫发热，但心底却是刺骨的寒冷。
　　自己赚钱买营养品熬过分化期不算什么。
　　真正分化成Omega之后，每次发热期带来的无力感才令人感到恐惧的。
　　背对着深渊，任何人都能来推自己。
　　自分化后的四年间，她每次都会算好时间，提早注射抑制剂。
　　可是这次，大量伏特加作为变数摧毁了她和深渊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那个该死的男人花言巧语把妈妈骗到手之后，标记，生孩子，结婚一气呵成。
　　蚕食着妈妈的价值，又在妈妈家道中落之后，暴露本心，丑态百出。
　　可是即便如此，妈妈因为体内的标记，依旧无法离开那个恶心的臭男人。被信息素操控着日复一日过着没有尊严的日子。
　　只因为Omega基因里书写着对Alpha的渴望。
　　她多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
　　门外还在敲门。
　　栾夜南因为信息素的异常越来越烦躁，敲了两次门之后，没有听到反应，便不耐烦地开口：“开门，我给你拿抑制剂了。”
　　左白萱的双手按压在门把手上。
　　好不容易将天平摆到公平位的赌桌规则，在这一瞬间，因为Omega和Alpha的差异再次向栾夜南倾斜。
　　左白萱咬牙，决心不能放栾夜南进来。
　　刚才就听到她把忙乎的工作人员打发走了。
　　现在这个房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一个顶级Alpha和一个发热期的Omega，两个人。
　　门外栾夜南见左白萱还是没有反应。
　　用力扭动房门。
　　被锁住了。
　　她回身从客厅的抽屉里找来备用钥匙。
　　一把打开房门。
　　感受到门后轻微的阻力瞬间，她收了力气。
　　左白萱无力抵挡，裹着被子蜷缩在墙角，像是一只没有活力奄奄一息的小白兔。
　　房间里香草味信息素的浓度严重超标，就算用排风系统全速启动也无法排干净。
　　左白萱突然倒在地上，倒入夕阳橘红色的残影中。
　　干净的眼眸里泛起了暧.昧。
　　栾夜南再次体会到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之大。
　　做好心理准备却耐不住后颈腺体蠢蠢欲动。
　　她的表情严肃，手里攥着抑制剂，命令道：“注射。”
　　左白萱突然翻身，从被子里翻出半个身体。
　　身上的T恤褶皱凌乱，露出一小段马甲线。
　　她浑身发软，保持最后一丝理性，身体却不听命令。
　　只能咬住嘴唇，吐出三个字：“你帮我。”
　　左白萱的分化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腺体发育不完全。可唯独发热期的时候，会产生S级标准的信息素浓度。
　　她的信息素成了对自己的陷阱。
　　栾夜南的身上跟着左白萱一起腾起热气。
　　俯下身就要将人从被子里拽出来，方便注射。
　　哪想到左白萱手上一动，直接将隐忍中的Alpha一起卷入了被子里。甚至用力一扑，将人扑倒了。
　　热腾腾的香草味和浓烈的伏特加在狭小的被窝瞬间融合在一起。
　　扑通、扑通。
　　栾夜南听到了自己心脏敲击的声音，混合着胸口来自于左白萱的起伏化在一起。
　　情绪在脑中膨胀开。
　　身后冰冷坚硬的地板和身上柔软温暖的触感形成鲜明的对比。
　　像是冰火两重天，将她夹在中间。
　　栾夜南不禁笑了起来。
　　遭受基因控制的怒意被这种新鲜感盖过。
　　她的心中有一团火，是动情的欲.火。这让她觉得新奇。
　　她甚至在想，既然是左白萱“主动”的，要不就顺其自然，顺应这念头，试试这纵火的感觉。
　　被子里还在发酵的香草味，正在发出邀请。
　　栾夜南一个翻身，反将左白萱放倒在身下。
　　小白花的桃花眼中晕着湿润，眼神里却全是娇态。
　　“等你清醒了，肯定会懊恼为什么被信息素所操控。”栾夜南压低声音，艰难收敛着那团火。
　　左白萱肯定不知道，自己轻吐气时，缓速低喘的样子有多诱人。
　　可是看着她这样，栾夜南心中的那团火，又完全化作怒火。不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脱离控制而愤怒，是为身下之人感到悲哀。
　　“你想要标记吗？你要是想一劳永逸，用标记结束这一切，也可以。”栾夜南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资本家，至少从来不是慈善家，她来了兴致，就只会再给左白萱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间，她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犬齿。
　　“不要。”左白萱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无力的反抗。
　　嘴上说着一套，手却攀上栾夜南的腰肢，顺着衬衫与休闲裤的缝隙，攥住了布料。
　　紧接着滚烫的手掌划过细嫩的皮肤，栾夜南的腹部肌肉被温暖刺激着收紧。
　　她的视线晃了晃，藏在隐忍中的是即将脱缰的疯狂。
　　但就在放纵的边缘她看到了左白萱眼角滑落的泪水，再次轻啧了一声。
　　一手扯住左白萱T恤的领口，把人拽了起来。
　　左白萱攀附到栾夜南腰背的手收紧。
　　思绪在脑中混杂着。
　　被信息素操控着的大脑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争吵。
　　一个穿着白衣服，跪坐在地上满目悲凉。之前努力提防着栾夜南的所有举动，到今天都成了笑话。
　　“合约，赌局，一切的希望，都被我亲手毁了。”
　　另一个穿着黑衣，笑搓着手指，称赞着栾夜南的身材，又是顶级Alpha，怎么想都不亏。
　　“或许，栾夜南周六晚上说的另一条提议不错，就让她对我死心塌地吧，还需要什么合约，什么赌局？”
　　复杂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
　　手臂和肩头同时感受到异物刺入的痛楚。
　　她睁大眼睛。
　　看向伏在自己肩头的栾夜南。
　　栾夜南正再一次用那种奇怪的方式在肩头还没完全愈合的破口处留下新的咬痕。
　　而手臂处，是熟悉的异物感，冰凉的药物正在平息身体内的燥热。
　　是抑制剂啊！
　　白色小人惊讶地站了起来：“居然是抑制剂！”
　　黑色小人惊恐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朝着白色小人融合：“她居然放跑了送到嘴边的猎物？她是不是不行？咬肩膀算哪门子的标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热意降了下来，体温和身上人的温暖融为一体。
　　栾夜南缓缓起身，表情复杂。
　　空气中两种信息素的都被慢慢排尽，只留下被子的残余，写满了说不尽的韵味。
　　左白萱的脸上褪去刚才的表情，但是羞得通红。看向栾夜南嘴巴嗫嚅着，想说谢谢又觉得说出口怪怪的。
　　栾夜南头发垂下，正落在左白萱破碎的T恤上，而半悬空的衬衫里藏着左白萱不敢窥视的秘密。
　　“对不起……”左白萱侧过头，最终选择这四个字作为开口切入点。
　　栾夜南砸吧砸吧嘴：“道歉倒是不必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利息我已经讨要。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可要好好考虑，怎么着都得收回点本金。”
　　说完还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衬衣。
　　松垮的衬衫居然能被推到腰腹处，就知道左白萱刚才趁乱占了多少便宜。
　　要是将褪衣服这件事情的锅完全丢给信息素的干扰，栾夜南是不相信的。
　　左白萱没脸看栾夜南，硬着脖子不敢转头回去。
　　躺在门边的角落，以低角度看着床脚和开着的衣柜。
　　这个视角的感觉好奇怪。
　　“你还要整理衣柜吗？”
　　栾夜南却摇了摇头，意态倦怠，连刚才开玩笑的兴致都没了，带上几分慵懒，好像很疲惫。
　　“你帮我挑一套适合穿去学校的衣服吧，我还得看看书房那边剩下什么收尾工作。”
　　左白萱抿着嘴，好半天从嗓子眼里卡出一个“好”字。
　　栾夜南掀开被子。
　　留下左白萱一个人在卷起的信息素气流中整理思绪。
　　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好一会儿。察觉到胸口微凉，衣服因为拉扯而破损的样子像是经过什么非人待遇似的，急忙坐起身来，捂住胸口。
　　再看看凌乱的被子，每一块褶皱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明明又什么都没发生，她羞得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想要就此做一只逃避一切的鸵鸟。
　　闻到被子上残留的信息素，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她最初从床上拖下被子裹在身上只是因为身体在发热之前开始虚凉。
　　几乎忘了，这床被子本就是栾夜南的，上面沾染着微量信息素对她也是浓浓的刺激。
　　更不用说是现在，伏特加和香草交叠着，让她回忆起刚才思想上不带任何……思想上也带了动机，行为上满是香.艳的画面。
　　她急忙把被子丢到一边，甚至快速把被套换了下来。
　　换被套，挑衣服，快速完成任务，抱着被套快步离开这满是闪回记忆的地方。
　　等栾夜南在书房里忙乎完出来的时候，左白萱早就拿走餐桌上的电脑躲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栾夜南笑着摇摇头。
　　可以确定，这次的小白花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害羞。
　　回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铺上配好的几套衣服。
　　但她的注意力却很快就被新换上的被套所吸引，逐渐皱起眉头。
　　此时躲回房间的左白萱正在处理邮件。
　　因为在咖啡厅工作的事情和奖学金的事情都是养父母家强行检查手机时查出来的。
　　所以左白萱此后在这方面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编程代码项目的兼职全都用邮箱联系处理。
　　而从江灵丹那边接的兼职任务或者是比赛都是用江灵丹的手机报名，再麻烦她这位好室友转达给自己。
　　将所有信息按照时间顺序从远到近挨个处理完，最后看到一条来自江灵丹的邮件。
　　左白萱有些奇怪。
　　如果不在养父母家，江灵丹都会正常给自己发微信。自己不是说栾夜南没有限制自由吗，怎么又发邮件了？
　　等点开邮件看到附件中的主要内容都是关于论坛传闻的截图。
　　冷嘲热讽的帖子比比皆是。
　　左白萱就明白了江灵丹的用意。
　　她要让自己知道，却又不希望对自己造成影响。
　　“她高贵什么？只是买的比较贵而已。”
　　“每次都拿高额奖学金的人，还需要卖啊？”
　　“谁知道奖学金怎么来的呢？”
　　“我听说她就是在校外的咖啡店勾搭上栾家。真有本事，结了婚之后直接把工作都辞了。”
　　这些阴阳怪气，子虚乌有的猜测，带着满满的恶意。
　　可她习惯了。
　　总有一些人，对于自己不能理解的优秀，心存嫉妒。对漂亮姑娘总会夹枪带棒地攻击。
　　左白萱掏出手机，主动给江灵丹发信息：【我没事。论坛的这些别管了，反正他们也都是三分钟热度，来来去去也就这么几句毫无根据的恶心话。】
　　江灵丹的昵称很快变成了“正在输入”。
　　但在斟酌措辞之后发现说什么都没意义。
　　于是跳脱地发来一条链接：【[链接]集美！！陈教授真的招人了！真的，招人了！！你快去填表格，报名！她真是不开项目则已，一开就是明天直接面试确定人员！】
　　左白萱把链接传到电脑，一边打开，一边给江灵丹回信息：【就算只有半天的报名时间，也能被人踏破门槛。】
　　江灵丹：【对对对！你快去报名吧，我等你好消息！】
　　笃笃笃！
　　敲门声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
　　但左白萱手脚一僵，脸上一红，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就心虚。
　　看着自己丢到垃圾桶里破损的T恤，又摸了摸手臂上抑制剂注射痕迹。
　　栾夜南在那种情况下一改平时疯态的镇定从容，足以让左白萱完全忽略了肩头上的小问题。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去打开门，就站在门边。
　　虽然没有做出防御状态，但也没有让栾夜南进来坐坐的意思。
　　后者并不介意，她手里扯着一条套着白色被套的被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白萱如实说道：“原来的被套上脏了，你应该也不想盖着那个睡觉吧？所以我拿去放洗衣机里洗掉了。”
　　栾夜南却将被面一翻：“我问的是，这是什么意思？”
　　背面纯白的被套看着没什么问题，没想到正面正印着可爱的斑点狗，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左白萱，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她看到我的时候，差点把我撕了。
　　“噗。”左白萱一直觉得自己隐藏情绪是专业的，除非，这件事情，真的太好笑了。
　　她换被套的时候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这么干。
　　怎么看，栾夜南和可爱斑点狗的形象都相距甚远。但最后没有别的办法还是硬着头皮换上，并翻到背面。
　　平平无奇的纯白色，凑合凑合还能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栾夜南抓住了。
　　左白萱还以为怎么着也得等明天一早呢。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笑出酒窝的脸，精致的五官配合着将清隽化作艳绝。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看得左白萱实在不好意思了，才又变回小白花的模样，小声道歉：“我只找到这个被单，背面纯白的总还是能盖的吧，你凑合一下，等明天床单晾干了，我就帮你换回来。”
　　栾夜南虚眼，却勾起了嘴角。
　　这小白花是开始耍心眼了吗，就在这种地方，报复自己咬她的那一下？
　　好幼稚。
　　她往前踏了一步，像是要走进房内的意思。
　　这个举动把刚放松下来的左白萱吓得后撤一步，撞在门把手上。
　　门被弹向墙，顿时就被门吸吸住。人也侧歪了一下，空出半身。
　　左白萱赶紧挪正身体，以防栾夜南走进来。
　　直到好久之后左白萱才发现，原来她此时拦住栾夜南不是怕栾夜南进来对她胡作非为，而是因为电脑还停留在邮箱界面。
　　栾夜南露出了半笑不笑的表情，扬起下巴，伸手捏住左白萱的脸。
　　“这会儿又知道怕我了？”
　　左白萱索性面无表情地拍开栾夜南的手，将视线迎了回去：“让我不要怕的也是你。现在倒要我害怕了？反正换都换了，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想提醒你，明天自觉点换掉，否则，我就睡你屋。”
　　明明刚才那种情况下左白萱都没产生思想上的动摇。
　　这会儿却因为栾夜南压低声音的威胁，感觉到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流窜。
　　“知道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学校。我会把早餐做好，把被套晾好，下午回来的时候就帮你换！”左白萱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栾夜南感受到她的慌乱，又是无声一笑。提着被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还在发热期的左白萱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伏特加味，深吸了两口气。
　　看向栾夜南关入房内的背影，敏锐的察觉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刚才一来一回之间产生了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
　　……
　　第二天一早。
　　左白萱如同向栾夜南承诺的那样，处理好早餐和被套的事情就早早去了学校。
　　昨天用邮箱提交了申请之后还要准备所有材料的复印件，再去办公室准备接受陈教授的面试。
　　陈教授，全名陈芊，获有院士荣誉，是京市大学数一数二的学术大牛。出了名的工作狂魔，甚至有传言说，她就是因为专心于工作才和老公离婚的。
　　努力付出是有收获的，她发表的文章两只手的数不过来。
　　她一直自谦编程技术不好，但对于基础算法很有自己的想法，研究能力一直在世界前列。
　　从结果上看也是高产，孵化了很多的项目，其中不乏世界领先。
　　还带出来无数顶尖网络工程师，在圈内一直很有地位。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想要给确认的合作者做担保，要一个客座教授的位置，学校很快就特批下来了。
　　哪怕这些都不说，对于本科生也还是会抢破脑袋。对于他们来说，加入项目还意味着保研机会。
　　除了腺体研究学院，就陈教授这里保研名额最多了。
　　“我的天那！！左儿！你知道吗？陈教授保的这位合作伙伴简直是个疯子啊！不愧是被陈教授一眼相中的大神！”
　　左白萱刚准备好资料，回寝室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江灵丹一惊一乍，并举着西瓜，要给她喂瓜。
　　这一举双关的行为，左白萱习惯了，接过西瓜浅咬了一口：“疯子？做什么了？”
　　“我也是早上刚听办公室的人说的，那位大神看到广招贤士的信息，就毛遂自荐，写了一段代码。”江灵丹故意顿了顿。
　　左白萱配合着追问：“之前陈教授也受到了上千份毛遂自荐，都是写代码的，她不是一个都没要吗？这次是什么代码，这么神，直接让陈教授折服了？”
　　“嘿嘿，陈教授这次的项目不是关于网络安全的吗？别人送来的代码都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而这位大神，直接发了病毒过来！”
　　左白萱怔了怔。
　　那这人还真的挺歪门邪道的。
　　“就因为另辟蹊径，所以陈教授同意了？不至于吧？”
　　“当然不至于！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当时陈教授可激动了，找校长要内网管理员密码。点进去看了一眼，就所有档案都被劫持，成了‘人质’！”
　　左白萱张了张嘴，放下西瓜，坐到了江灵丹身边的椅子上，试图去看看聊天记录里原话是怎么说的。
　　一模一样的描述，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
　　“这位……‘大神’不怕被抓起来吗？”
　　“所以我才说大神好疯！我还听正好想搜学校师资力量做公众号宣传的学妹说，当时她就看到一个很诡异的空白简历档案。她觉得很奇怪，找朋友们一起看的时候，校内网和学校外网站全都404了。”
　　“这是学校的应急措施，还是‘大神’的威胁？”
　　见左白萱这么感兴趣，江灵丹满足地像在说书：“那倒是不清楚，只听说是因为这位大神把自己的档案送了进去，为了避免更大的影响，所以紧急屏蔽了。
　　“这位大神给自己建的档案上写的就是客座教授，真是笑死了，真假参半的简历，完全融入了数据库。现在倒是将错就错，只要过来把身份登记，身份证复印件提交一下，就直接名正言顺了。”
　　左白萱也是连连点头：“这可真是……疯。”
　　她轻皱了下眉头，想到了今天要来学校投资的栾夜南。
　　栾夜南只要有脑子一定会选择陈教授的项目去投资。
　　这下可真是不知道一个疯投资者和一个疯大神会为这个项目带来什么。
　　“左儿，跟你说话，你又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啊？你说什么了？”
　　“我说，‘蛇虫鼠蚁’他们四个也申请加入这个项目，论坛帖子发酵肯定跟他们也有点关系，你要小心一些了。”
　　“蛇虫鼠蚁”。
　　四个男的。
　　由三个Alpha和一个Omega组成。
　　都是二流富二代，但是在众多富二代中属于有点努力努力但手段又有些肮脏的四个人。
　　三个Alpha分别被称作龙哥，毒蜂，蚂蚁。
　　还有一个Omega因为有一些龅牙，被叫做仓鼠。
　　够中二，名声也足够大，让人记不住他们的原名，却对他们的外号印象深刻。
　　“我会注意的。”左白萱轻拍了一下江灵丹，示意她安心。
　　“行~那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陈教授办公室吧。”江灵丹从座位上跳起来，挽住左白萱的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陪的，自己去就好了。”左白萱笑着想把手抽走。
　　“你这说的什么话？只准你去面试，还不准我去碰碰运气啦？我昨天一想，你们这么多高技术的大佬在，肯定缺一个打杂的。我正合适呀！所以我也报名了。”江灵丹俏皮地弹了弹眉头。
　　左白萱被弄得哭笑不得。但是见好朋友这么高兴，也就附和了起来：“是是是，你超合适，没准就是一批黑马，突出重围了。”
　　想来陈教授能接受一个疯大神，应该也不会是个古板只看编程能力的人。
　　……
　　“哟，这不是左白萱吗？啊，不对，直呼其名多少有点不尊重了，应该叫做栾太太，对不对？好好的阔太太不当，想进项目组镀金，以后好坐稳‘前端’少奶奶的位置吗？”
　　刚到陈教室办公室外，就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只见过道里，站了不少学生，和门外四个人隔了一段距离。
　　左白萱认得出，占据门口的正是“蛇虫鼠蚁”四人。
　　开口的那人是毒蜂。
　　一个长得细瘦，满脸痘印，仿佛是满脸的复眼，嘴巴又很毒。
　　左白萱懒得理会。
　　江灵丹气得想骂回去也被拉扯住。
　　旁边其他学生全都一言不发。
　　只有一个姑娘拉着她身边的壮汉男朋友壮胆，才敢好心提醒道：“陈教授好像还有事情，办公室门锁着进不去。”
　　左白萱对她笑着点点头，知道这是一个变相提醒，但还是继续向蛇虫鼠蚁走去，直到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前。
　　她低调，是因为不想让这种莫名其妙的脏东西黏上自己。
　　但如果已经黏上了，她不会退缩。
　　四人中穿得最像好学生，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龙哥对左白萱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然后看向一旁的矮小男生。
　　环抱着矮小男生高个子轻皱了一下。
　　这二人，一个是仓鼠，一个是蚂蚁，是一对情侣。
　　仓鼠从蚂蚁的怀中走出来，打量了左白萱的穿着打扮后，嘲讽地笑了。
　　好看，但是太过廉价。
　　踩线勉强算是规整的薄衬衫，配着浅色牛仔裤。
　　标准的穷酸大学生打扮。
　　身上唯一值钱的还是土得掉渣的金戒指和金项链。
　　“看来论坛上的传言真是没错啊。虽然栾夜南跟你结婚了，但是根本没在你身上花什么钱。要知道她以前哪怕是只谈三天的女朋友，也起码会送个限量包包。看看你，啧啧啧，真可怜，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咔。
　　左白萱没有说话，却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把手旋转了半圈。
　　门向里打开。
　　房间里的光漏了出来。
　　一张熟悉的笑脸映在眼前。
　　一只卷着袖口的白皙修长的手臂先伸了出来，一下按在左白萱胸口的项链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敢开口这么嘲讽左白萱，那是因为料到栾夜南的性格，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为左白萱出头。
　　可是谁敢真的碰她呀？这好歹是栾家的媳妇！
　　要是栾夜南知道自己被绿了，明天的学校草丛里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个被打到半残的废人。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要命？
　　“哎，看来是我挑的首饰给你丢人了。老婆，我虽然不靠家里了很穷困，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用亲手赚的钱给你置办首饰。”
　　栾夜南的御姐音隔着半个房门传出来。
　　站的最近的江灵丹被这嗓音痒得浑身一震。
　　救命啊！！！
　　这是，这是，那个疯批渣A吗？
　　真的和传闻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逆着光将左儿笼在影子里的画面也太美了吧！！
　　要是，是这种程度的美女姐姐，我可以！
　　啊，不不不，朋友的老婆，我不可以。
　　咳咳咳……
　　江灵丹的心里疯了一阵，但很快收敛，马上看向“蛇虫鼠蚁”四个人，专心欣赏起人类返祖现场的画面。
　　四张脸同时垮掉变黑的样子，果然好好笑。
　　栾夜南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旁人，只是脸上带笑，看着满脸诧异的左白萱，帮她把碎发整理到耳后，顺势又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一定先给你买耳环，这耳垂，好可爱哦。”栾夜南说完，俯身靠近，将气息吐在左白萱的耳边，“别发呆呀，你不接戏，我还怎么演下去？”
　　反应过来的左白萱耳朵顿时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大章来啦！
　　V后努力保底六千，加更随缘（头秃）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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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好可爱哦。
　　四个字落在耳边的同时,像一道惊雷。
　　左白萱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疯女人又开始了！
　　虽然是在为自己解围，但众目睽睽之下做得也太过火了吧？
　　就像寻常顶级富二代那样，推门出来,再把这些低级富二代骂一顿,顺便威胁两句“以后不准欺负我老婆，不然要你们好看”之类的不就好了吗？
　　左白萱的脸涨红。
　　脑子也有些混乱。
　　可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哦,对了，投资。
　　左白萱定了定神,看向栾夜南。
　　真的穿了昨天她帮忙搭配的衣服。
　　定制款休闲西装套装，穿在栾夜南身上看起来“好乖哦”。
　　真想把这句话以报复的形式还给她！
　　除了配套的衣服,栾夜南还在发型上用了点心思。
　　把头发弄成了大波浪，增加了几分特属于她的成熟魅力，搭配上脸上自信又邪性的笑容足以摄人心魄。
　　左白萱偷偷轻吐了口气，伸手挽住栾夜南，露出惊喜表情的同时,做出了亲密的举动：“阿南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的身体急速靠近。
　　热气暖得栾夜南狭长的眼睛一眯。
　　还在发热期的Omega，隐隐的香草味信息素被她独自察觉，二人像是在众目睽睽下藏着更多秘密。
　　栾夜南的神思在空中悬了一圈回来。
　　用表扬的目光看着左白萱。
　　她总是会被左白萱突然爆发的演技所惊喜,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就能进入状态。
　　“我不是说过要来你们学校的吗？你忘了？这套衣服还是你给我配的呢。”栾夜南用食指轻刮左白萱的鼻梁。
　　鼻梁高挺,皮肤嫩滑。
　　刮起来手感果然很舒服。
　　左白萱皱了皱鼻子,驱赶走作怪的手指：“你只跟我说会来,又没说是上午就来,也没说会出现在陈教授这里。早知道我就不为了让你多睡懒觉而偷偷出门了！”
　　栾夜南垂眸,漆黑的眼睛对着左白萱浅棕色的眼睛。嘴角勾起真实的弧度：“这样难道不惊喜吗？”
　　左白萱懂了,这人就是故意不说的。
　　她也露出真实的不满：“惊大过喜呢,刚才我还以为是什么臭流氓，居然对我动手动脚。”
　　“对老婆动手动脚居然会被骂臭流氓？那我倒是……”栾夜南说着靠近左白萱耳边落下一句，“演得不错。”
　　可是旁人哪里知道后半句是这个，只剩下一片空白，给他们留下了遐想空间。
　　而后栾夜南抬起眼来，扫视一圈。
　　眼神里的温柔完全收敛，对现场所有人进行震慑。阻止了他们脑内的臆想。
　　震撼终究还是落在现场每个人心中。
　　其中最惊讶的当属左白萱最好的朋友江灵丹。
　　场面已经超出她的接受范围。要不是她第一时间就死死咬住牙关，此时她的下巴一定已经掉到了地上。
　　光听左儿轻描淡写地说配合演戏，原来是这么演的吗？
　　有你们演戏演起来这么甜的吗？
　　那些个视帝视后都没你们会演，这样确定不会假戏真做吗？
　　不说你们，我作为观众都已经真情实感了喂！
　　难为江灵丹这个话唠了，碍于周围都是人，一大堆话只能憋在心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此时她有机会和左白萱独处，她也不好真把这些话说出口。
　　左白萱和栾夜南二人的相处模式已经脱离她的认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周围其他人更是瞳孔地震。
　　特别是“蛇虫鼠蚁”四个人。
　　其中一直隐忍不发的龙哥脸上肌肉抽动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猜想出了偏颇，谁能想到传闻中的栾家大小姐居然真的这么宠左白萱。
　　不对不对！
　　这不可能。
　　如果真的宠怎么会自己穿高端定制，却让左白萱穿戴些路边摊和不值钱的金饰。
　　别说什么真爱无关金钱。
　　去看看这些富二代，花钱不一定是真爱，但是不花钱绝对不是。
　　龙哥抿着嘴，刚准备给身边的三个人使眼色。
　　陈教授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里传了出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开门把人放进来吗？”清冷又虚弱的音色，让屋外所有人冷静下来。
　　栾夜南笑着让开一步，先把左白萱放了进去。
　　学校给陈教授的待遇不低，光是这办公室的空间就足以容纳二十人。
　　陈教授倒是觉得没必要用这么大的办公室，索性把办公室改了改，四面墙都放上了书架，中间摆了大长桌，还随意地放了些降低办公室格调的塑料椅。
　　把资金用在刀刃上，置办不少高端的机器设备，但是真的不讲究装修。一时说不清这间办公室比较像网咖呢，还是比较像电信诈骗窝点。
　　坐在长桌尽头主机前的，是一个穿着普通长袖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女人。
　　女人干瘦，脸上白得有些不健康，表情木讷。
　　丢在人堆里，很难会把她和学术大牛陈教授联系在一起。
　　左白萱一进门，栾夜南就介绍了起来：“陈教授，这是左白萱。”
　　陈教授眼都没抬，但是点点头：“左白萱我一直都知道的，成绩很好，以往参加比赛时技术也很好。”
　　停顿片刻，思绪好像在她的脑海中打了个转，才将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来，投射到左白萱的脸上。
　　这时候屋外所有人都陆续进来了。
　　陈教授丝毫没有避讳直接说道：“原来你说你老婆也会加入项目，说的就是左白萱啊。”
　　陈教授的话让左白萱轻皱起眉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夜南在自己进来前，用投资者的身份为自己开了方便之门？
　　也不等左白萱开口说话。
　　一旁龙哥站了出来：“等一下！陈教授，您是准备开后门吗？我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怎么可以因为钱，做这种事情，这样会让外人质疑我们项目的！”
　　这话说的可真是义正言辞。
　　甚至在项目前，加了“我们”二字，仿佛已经和这这件事情站在同一阵线。
　　他身上穿着光鲜甚至为这胡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但陈教授好像没听见似的，敷衍着轻“嗯”了一声，就看回电脑。
　　龙哥感觉自己一拳挥到了棉花上，十分难受。
　　栾夜南像在自己的办公室一样，随意地靠坐在桌边，对龙哥轻抬了一下脑袋：“叫什么名字？”
　　这个顶级Alpha的气场瞬间蔓延在这个办公室里。
　　现场不少Omega虽然没有闻到信息素，却已经受到某种影响，不禁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他们暗自惊讶。
　　是谁散布的谣言，只要Omega和栾夜南独处一个房间就会很不舒服的？难道是这种心动的不舒服吗？
　　就连仓鼠都难以逃脱，扭捏起来，一肚子话都无法开口。
　　一旁的蚂蚁脸上表情颇为怪异。
　　因为几个Alpha也察觉到了这种气场，分明没有信息素的痕迹，却让人透不过气。
　　来自顶级Alpha的威压使他们静若寒蝉。
　　不止这些。
　　栾夜南完全没有传言中的吊儿郎当。
　　虽然随意靠在桌边的动作并不正式，但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让龙哥都在下意识中露怯，回答了这个本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包兴龙。”
　　“这名字，挺适合做生意的。”栾夜南随口给了一个评价。
　　“……”
　　就这？
　　“你问名字就为了嘲讽我吗？”
　　栾夜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反问道：“不然呢？为了把你的名字发给杀手吗？”
　　咕噜。
　　栾夜南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让包兴龙猛咽了口口水，心头一颤。
　　杀手？
　　这个疯批不会真去找杀手吧？
　　不对，不对！
　　不可能！
　　这人好歹是栾家的大小姐，再疯，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知道包兴龙是怎么想出这条逻辑链来安抚自己的。
　　他大着胆子接着说道：“你不要以为你钱多就可以随意操纵我们这个项目！”
　　“对呀，你凭什么坐在这里颐指气使的。陈教授都还没说话呢。”
　　“你就算投资了项目，也没权力把左白萱带进来！我们这不是娱乐圈，还玩带资进组那一套！”
　　由“蛇虫鼠蚁”四个人带头，年轻气盛的学生们也觉得这是利益相关的事情，纷纷应和起来。
　　栾夜南却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开始笑。
　　为什么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人类会觉得好听，但是屋内的鸟儿叽叽喳喳的，人类却觉得呱噪呢？
　　大概是因为人类对可爱的生物有偏爱，而对讨厌的就会双标吧。
　　江灵丹听着房间里这些碎碎念，越来越离谱，有些人说话阴阳怪气地都快要到人格侮辱的程度了。
　　可偏偏两位当事人丝毫没有反应。
　　一个看着窗外津津有味，外头被树干遮蔽的天空也是什么风景似的。
　　另一个则看着前者，也说不清脸上的是什么表情。
　　她作为左白萱的好朋友可要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是不是没有脑子？
　　不管栾夜南有没有为左白萱花钱，左白萱的优秀都是有目共睹的，肯定能入选这个项目。
　　怎么可以因为自带金主爸爸的光环，就被这些酸鸡的只言片语弄得不能加入了？
　　江灵丹越想越气，就差撸起袖子直接和这些人大打出手。
　　神游一圈的栾夜南突然回过头看向江灵丹：“你就是小萱的朋友吧？我经常听到她提起你，你也想加入这个项目吗？”
　　江灵丹被这话问得，断了思路。像是一口燃着的锅，突然被盖上了锅盖，火气被闷了下去。
　　“额，对啊。因为……”江灵丹支吾着想要说明一下自己的意图。
　　被栾夜南打断：“你应该不介意走后门加入吧？”
　　“啊，这……？”江灵丹被问懵了。
　　她虽然成绩不是优秀水平，但是平时脑子聪明，话又多。
　　没想到会因为栾夜南两句话变得结巴又哑巴，就差开口“阿巴阿巴”。
　　不明白这人的意图，她看向好朋友左白萱，没有异样。便轻缓地摇了摇头：“不介意。”
　　栾夜南点头：“那行。陈教授，我想让这位同学也加入。”
　　“可以，你有三个名额。”陈教授头也没抬。
　　三个名额？
　　栾夜南有三个名额！
　　除了左白萱和江灵丹，那岂不是还剩一个？
　　顿时，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刚才的讨论声完全消失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学生现在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栾夜南还是刚才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平静地望着众人。
　　而这帮人心中风起云涌，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江灵丹急忙捂住嘴，防止笑出声来。
　　她对着左白萱挤眉弄眼。
　　这个人真的不像传闻那样诶，好会玩！
　　左白萱接收到江灵丹的信号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这个疯女人，确实很会操控人心。
　　左白萱现在已经不想反驳靠栾夜南加入项目组的事了。
　　看这些人无能狂怒的样子，确实很好笑。
　　就在左白萱正式接受这个设定的同时，栾夜南又指了指一个女生和她身边的男生：“剩下两个名额就给你们了。”
　　正是刚才好意提醒左白萱的女生和她男朋友。
　　二人没想到天上会有馅饼砸到自己，一时兴奋和无措交杂着。
　　包兴龙又开口阻挠：“等一下，你只有三个名额，凭什么选四个人？”
　　栾夜南指向刚才被点名的人：“一、二、三。”
　　随即侧身靠向左白萱：“我老婆这么厉害，肯定能靠自己的实力加入的，没错吧？”
　　“嗯。”左白萱听明白栾夜南的用意后，垂着视线不抬头，不是心虚，而是怕自己笑得太明显，会让这人过于得意。
　　可她确实为栾夜南这几秒内的反转所折服。
　　特别是最后这句让她靠实力进组的话，让她心中熨帖。
　　陈教授没有开口，表示默认。
　　包兴龙却不能忍：“不行！陈教授，我觉得你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投资者瞎胡来，会破坏这个项目口碑的！”
　　“对啊，陈教授！”
　　“陈教授！”
　　其他人又应和起来。
　　陈芊这才吐了口气，食指抵着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刚才忘了介绍，栾夜南，她是这个项目的导师之一。以后合作的时候，她的话语权不比我低。你们如果每次都要这么吵的话，现在就离开吧，不要参加了。”
　　房间里的声音再一次被不知名的怪物吞噬了。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陈教授和栾夜南两个人。
　　匪夷所思。
　　不学无术的栾夜南，是导师？
　　不是投资人。
　　不是参与人。
　　是导师？
　　现在项目导师也可以用钱买的了吗？
　　“陈教授，您是被谁威胁了吗？以她的水平怎么配做导师？”包兴龙不理解。
　　也有很了解项目级别和具体要求的人提出质疑：“如果要做这个级别的项目导师，起码要有教授身份。栾夜南根本不符合条件。”
　　同样被困惑住的左白萱听到这话，被点醒了，马上看向了江灵丹。
　　江灵丹一秒明白了好朋友眼神里的意思。
　　不会吧？
　　那位传说中倒逼陈教授跟学校申请客座教授身份，还成功了的疯大神就是栾夜南？
　　她匆忙拿出了手机。
　　翻看校网。
　　江灵丹的举动，让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跟着拿出手机。
　　“艹。”
　　不知是谁清脆地骂了一句，像一颗石头丢进湖里。
　　顿时推开涟漪。
　　包兴龙品行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脑子不笨。
　　听到有人骂出脏字就知道，是他们脑子里的离谱猜想得到了印证。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
　　“陈教授，我想请教一下，这位栾女士究竟是怎么应聘上的？”
　　陈教授知道不一次性说清楚很难服众，便简单叙述了一遍。
　　事情真相和江灵丹打听到的差不多，只是补充了很多细节。
　　最初栾夜南以代号【N】为名，给陈教授发的邮件和代码时。
　　陈教授还并不准备合作的，因为看完代码觉得这人确实有点意思，但在众多响应者中，简历毫无亮点也不符合硬性要求。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早在半个月前就跟国外同为顶尖大牛的史密斯教授有了联系，只是对方暂时没有时间，她正在等待回复。
　　陈教授对【N】发出拒绝邮件的同时，就收到了第二封邮件。
　　【你们刊登的招募信息说自荐方式不限。】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教授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出于对这位人才的好奇，回复了一个【是】。
　　紧接着，她的电脑被侵入了。
　　而对方大摇大摆地在电脑的主界面上给她发了链接。
　　是校网链接和内网链接。
　　就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校网的介绍被更改，内网的内部档案也遭到了篡改。
　　所有资料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姓名照片不祥，代号是【N】的老师。
　　“因为我输了，到现在我都没办法破解她的病毒代码。而我们的项目和网络安全有关，一个计算机病毒专家，绝对是需要的。”陈教授给出结论。
　　所有人惊呆了。
　　感情昨天校网和内网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而且还是栾夜南造成的！
　　当学生们开始信服，包兴龙却找到了新思路。
　　“可是，非法入侵，这不是犯法的吗！”
　　“又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不能算！”江灵丹当时也很好奇疯大神的行为会不会构成犯罪。
　　她和学弟学妹们一致得出这个结论。
　　否则，疯大神可太刑了。
　　“滚吧，你这个法盲！就算没有造成损失，只要是没有获得权限的入侵都是犯法的！”包兴龙异常兴奋，连平时的口头禅“你这个法盲”都爆了出来。
　　他能算得上二流的富二代仰仗于家里的长辈都是小有名气的律师，他们有一定资产积累的同时和各大公司家族关系都不错。
　　从小耳濡目染，进入信息技术专业之后，家人又将对口的条例挨个科普，所以比较清楚边界在哪。
　　栾夜南却没有接茬。
　　包兴龙就更有底气了。
　　认为这就是对方在心虚！
　　一直坐在电脑前的陈教授却说道：“我授权了。”
　　“……”众人顿时连议论声都停了。
　　“陈教授，入侵您的电脑可以算是您授权了。可是入侵学校校网和内网，怎么说？”包兴龙依然觉得不对。
　　“有道理。”有人应声。
　　“甚至还篡改信息。这件事情好些学生都知道，上了当地热搜。只是后来被压下来了。”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栾夜南，“你该不会觉得，堵住大家的嘴就没人知道了吧？为了让自己女人进项目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卑鄙！”
　　包兴龙的三个朋友听到这会儿，都开始拉扯包兴龙的袖口，对他使眼色。
　　平时这么聪明，很会审时度势的龙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坏掉了吗？
　　现在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面前还看不出来吗？
　　校方和陈教授都站在栾夜南这边，你还说这些，想要个什么结果？
　　就算严格意义上来讲构成犯罪，校方会起诉吗？
　　毕业季可刚过，好些毕业生才在栾家名下的各大公司的岗位上，椅子都还没坐暖，实习期都还没过呢！
　　包兴龙确实很反常，他自己也发现了。
　　可是浑身气血上涌，特别是和顶级Alpha的气场产生碰撞，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就想要和栾夜南一战高下。
　　这关乎一个Alpha的尊严！
　　栾夜南漆黑的眸子深深，盯着包兴龙看，像是在看什么耍猴表演似的，依旧没有说话。
　　反倒是左白萱听不下去，皱起眉头，走到栾夜南身前，瞪向包兴龙。
　　刚才她被“蛇虫鼠蚁”四个人针对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生气，现在却非常恼火。
　　她觉得平时最会见风使舵的包兴龙现在这么针对栾夜南，可能是因为自己。
　　她讨厌别人被自己牵连。
　　【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拖油瓶，怎么会害死你妈妈吗？还哭，还有脸哭？】
　　记忆中令人作呕的声音，迁出她的怒火。
　　“包兴龙，你最好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包兴龙被吓了一跳。
　　江灵丹也被吓了一跳。
　　平日里遇事不争不抢，被诽谤也从来都说“没事”地左白萱居然也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栾夜南向前，脑袋靠在左白萱的肩膀上：“你这是在为我出头吗？”
　　发热期没过，细微伏特加的味道被轻易放大，扩散到左白萱满脑都是酒味。
　　左白萱抿着嘴，栾夜南这话说的没错，自己就是在为她出头。
　　见左白萱瞬间收敛了气势，栾夜南勾起嘴唇，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住左白萱的腰肢，并向包兴龙仰了仰脑袋。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问问校长。他要是觉得短信授权不算数的话，那确实是可以报警抓我了。”
　　栾夜南在给陈教授发邮件之前就给校长的私人联系方式发了一条信息，说是要为学校测试校网的防御能力想主导一次渗透测试。
　　校长不知道栾夜南是要玩什么把戏。
　　但是栾家这位大小姐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当时甚至没有告知，直接拉着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对着图文信息中心发起一波攻击。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一十五。
　　而且还只是在防火墙记录中留下十五条被阻拦的信息罢了。
　　又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话，随她去吧。
　　这么想着校长随手回了个：“可以。”
　　几分钟后，陈教授匆忙跟校长要内网管理员密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边找人将管理密码交给陈教授的同时，一边还再三确认。
　　陈教授笼统说了一遍【N】的作为。
　　校长以为是栾夜南找了个代号【N】的大神做什么项目，甚至被陈教授策反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特聘大神为客座教授的事情。
　　直到今天早上，当看到栾夜南拿着身份证件出现在校长室的时候，校长脸上的错愕，就和现在办公室里这些学生一样。
　　包兴龙惊呆了。
　　得到授权的入侵行为，只能算是合法的渗透测试。
　　这种模拟恶意黑客的攻击，对计算机网络系统安全进行评估的测试每个网站都会定期进行，根本不构成违法。
　　栾夜南食指指向包兴龙：“陈教授，虽然我现在没有名额了，但是这个学生明显和我八字不合，我是不是可以建议直接取消资格？”
　　“凭什么！”包兴龙暴跳如雷。
　　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从他的抑制贴下破土而出。
　　“糟了，是易感期啊！”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顿时反应过来，难怪这个人今天跟脑子坏掉了一样。
　　毒蜂迅速反应，率先按住包兴龙。
　　左白萱一惊。
　　顶级Omega的发热期碰上高级Alpha的易感期，简直是炸弹之间的碰撞。
　　她往后退了一步。
　　直接靠到一片温暖中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高级Alpha是炸弹。
　　那顶级Alpha就是核弹的程度。
　　刚准备逃开，就感觉腰腹被一只手按压住，往那熟悉的柔软中一塞。
　　顶级Alpha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地张扬着，淡淡的伏特加将其他杂乱的信息素全都抵御在外。
　　左白萱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疯了，居然因为感受到伏特加的包裹而安心。
　　这不应该是Omega在被标记后才会对Alpha有的感觉吗？
　　可是，她们分明没有标记过啊！
　　信息素！
　　香草味的信息素在腺体中打圈转动。
　　发热期的影响又来了。
　　场面陷入混乱，陈教授作为Beta虽然察觉不到信息素，也因此感到烦躁。
　　眉头轻皱一下，想把这些麻烦的Alpha和Omega全都赶出去，生怕她们相互被信息素勾出低级的本能。
　　她甚至发现就连抱着自家老婆的栾夜南表情也很不对劲。
　　这都叫什么事啊？
　　正准备叫停。
　　只见左白萱反手扯住栾夜南的衬衣领口，浅浅一声：“阿南，快带我出去。”
　　栾夜南有求必应，直接将怀里的人拦腰公主抱起来，扭头看向陈芊：“陈教授，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这个胡乱释放信息素影响到我老婆的家伙撕成肉末。我等会儿再回来。”
　　左白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栾夜南抱着走出办公室，她在发热期的影响下动弹不得，就靠在栾夜南的肩窝。
　　出去之前甚至瞥见了江灵丹脸上的笑容。
　　在左白萱的主动之下，江灵丹是真的顶不住了。
　　江灵丹脸上这表情左白萱可太熟悉了，这就是她平时看剧嗑糖时的标准表情。
　　快别嗑了！
　　这不是糖！
　　作者有话说：
　　这不是糖难不成是药？
　　江灵丹：（姨母笑）是药，治好我多年低血糖。
　　感谢在2022-05-2519:41:44~2022-05-2618:0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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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左白萱无力靠在栾夜南的怀里安安静静被她抱出门,抓着后者衣领的手没有松开。
　　受到Alpha信息素的轻微影响，本就发育不完全的腺体也跟着出现异常反应。
　　早上事先注射的抑制剂效果减弱，左白萱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妙。
　　抬眼看向栾夜南。
　　只见这人的额间也正在渗出细汗。
　　手上力气很稳,汗这不是累出来的。
　　明明走在空旷的过道里,伏特加的味道却逐渐加重。
　　“你要带我去哪儿？”
　　“那要取决于你有没有带抑制剂。”
　　栾夜南毫不犹豫的回答给左白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不问的话，栾夜南就不会主动说。一旦问了她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回答。
　　无形地在鼓励自己与之沟通。
　　她是故意的。
　　左白萱松开手里的衣领,轻拍栾夜南的肩头：“我有带,你把我放下，我注射抑制剂就没事了。”
　　栾夜南听罢没有回答,只是在走廊的分岔路口拐弯，方向一转,走向楼层尽头的卫生间。
　　女Omega专用卫生间的标志出现在面前。
　　栾夜南这个Alpha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走了进去。
　　左白萱进门看到隔间的门都开着才生生忍住惊叫声。
　　栾夜南也在确认没人后将卫生间的门倒锁，并把将左白萱放到了卫生间里配备的化妆台上。
　　身后墙体的冰凉刺激得左白萱下意识往前一躲，身体前倾，扑回栾夜南的怀里。
　　这下轮到栾夜南的身体僵直了。
　　栾夜南敏锐地感受到,在身上人附上来的同时，香草味像是一株喇叭花的藤蔓，精准地缠绕了上来。
　　无形的信息素跳动着曼妙的舞姿,从左白萱的后颈沿着天鹅颈向外延伸，直到附着在她的身上,朝着阻隔贴的方向探索。
　　后颈的腺体被牵引着,即将脱离控制。
　　她知道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会相互影响。
　　也非常清楚Alpha绝对会受到Omega信息素的诱.惑。
　　可是在还算宽敞通风的卫生间里,两个人明明都贴着阻隔贴,左白萱的信息素也不算浓。
　　为什么反应会如此强烈？
　　栾夜南思索着,大纲中原身和女主的信息素应该是不匹配的才对,否则女主也不会逃脱魔爪。
　　是自己来了之后,改变了大纲的设定，又或者是自己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栾夜南的眼神沉了沉，伸出双手架在左白萱的腋下，把她扶正，让她坐稳。
　　左白萱觉得这个动作不对劲。
　　自己好像是个在被照顾着的小朋友。
　　她的面色因为发热期，也因为不好意思，逐渐通红。
　　栾夜南察觉到左白萱的变化，勾唇故意说道：“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又”。
　　让左白萱想起被她换成斑点狗的被套。
　　她下意识地震声，打破虚弱：“那刚才我为你出头，也已经还了个人情！”
　　这话理直气壮得栾夜南微微睁大眼睛，而后化作了笑意。
　　不愧是将来要成为大企业家的女主啊，果然很有资本家的潜质——斤斤计较。
　　栾夜南没有接茬，算是默认了这次“人情”间并不等价的强买强卖。
　　她伸手翻开左白萱的挎包，将抑制剂掏出来的同时，还看到了让人眼熟的小刀。
　　栾夜南一边将抑制剂注射头扎入左白萱的左臂，一边直起身体。
　　因为化妆台略高于腰线，所以此时坐在上头的左白萱比她还要高一些。
　　栾夜南扬起脑袋。
　　“随身带着小刀，是每天都要吃苹果吗？”
　　因为仰着脑袋又压低嗓音，所以音色中带着震颤发哑，伴随着信息素带来的血液循环增速，毫不意外地让左白萱心跳如雷。
　　好在左手手臂上冰凉的知觉缓解了一些紧张，她也学着栾夜南用气音发笑的方法，阴阳怪气地说着谚语：“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栾夜南一时没明白她的用意。
　　刚扬起眉头。
　　就听到了后半句话：“栾医生，注射完了吗？”
　　好的，明白了。
　　“嗯，注射完了。这位患者，不要总落在我手里。”栾夜南眼神深深，笑意浓浓，毫不掩盖逗弄的意思。
　　左白萱也觉得两天连着两次发热期的信息素异常发作，还都是被栾夜南亲手注射抑制剂的场面有些丢人。
　　她侧过头咬着牙，抿着嘴，卫生间的侧窗开着，吹进凉风，吹得她鬓角的发丝飘动着摩擦着脸颊，发红发痒。
　　刚注射完抑制剂还不能走动，两个人都不方便离开。
　　栾夜南索性问了个从刚才就好奇的问题：“你和那个包兴龙是有仇吗？他为什么针对你？”
　　左白萱从不做无效社交，自然会在无意间得罪很多人，像之前的林潇潇就是如此。
　　可是包兴龙一开始和她完全没有过交集。
　　学校里有不少Alpha对她这个长得清纯漂亮，性格低调温柔的Omega颇有好感。追求过她，被拒绝的不在少数。
　　但包兴龙并不在其中，像他这种颇有野心还不择手段的人，也绝不可能找左白萱这种平民姑娘。
　　所以他们两个名字大概只在奖学金名单上同时出现过。
　　“灵丹……就是刚才被你招到项目里的，我的好朋友。她打听过，包兴龙应该是因为家里的亲戚兄弟姐妹都很优秀。读书的时候一直都一等奖学金的拥有者。出现我这样的竞争对手，所以很排斥。”
　　栾夜南点了点头。
　　包兴龙本质上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被没什么家室背景的“普通平民女孩”打败吧。
　　但是如果这两天栾夜南顺手调查的没错的话，这背后还有隐情。
　　就像今天他的易感期突发就很蹊跷。
　　栾夜南的心思转了一圈，没有直言。出其不意地伸手将左白萱抱下台面。
　　突然的举动，让左白萱来不及反应，又扑进了栾夜南的怀里。
　　左白萱抬眼，正想道歉，并商量能不能动作慢一点，自己还控制不住力气。
　　栾夜南却已经在回答：“别生气，我一会儿请你吃苹果。”
　　“……”那就肯定是故意的了！
　　……
　　对比于卫生间里的“打情骂俏”，办公室里的情况很不妙。
　　“包兴龙！控制一下，控制一下，我们这就带你去医务室！”毒蜂忍受着Alpha之间的信息素冲突，强行按压住这哥们儿。
　　“易感期不提前准备好抑制剂，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仓鼠作为Omega可受不了这个，直接躲得老远。
　　蚂蚁也是表情复杂站在一旁。
　　“愣着干什么！”
　　被仓鼠拍打蚂蚁才想起来帮忙。
　　“你们滚开！”包兴龙一把推开毒蜂。
　　“Omega都出去，Alpha堵门，Beta留下帮忙。”陈教授当即说道。
　　仓鼠第一个夺门而出。
　　江灵丹也有点坚持不住，慌乱得逃出去，正撞上一个个头不高的姑娘。
　　“对不起！”江灵丹连忙道歉，并解释道，“办公室里现在有点乱，你不要过去。”
　　这姑娘穿着卫衣，并将兜帽立起，巴掌大的小脸罩在兜帽的阴影下，但是依然能看出肤色很白。
　　她有一双很神奇的眼睛，瞳色是墨绿色的。
　　江灵丹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还凑近了一些：“哇，你是戴了美瞳吗，好好看。”
　　这姑娘冷着脸侧过头，脸上却泛起一层红晕，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道：“里面怎么了？”
　　声音和冷脸完全不同，是和红晕匹配的小奶音。
　　这一声戳在了江灵丹的心坎。
　　刚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里面发生的事情，却看到左白萱和栾夜南并肩慢慢走来。
　　江灵丹的注意力再次转移，急忙对那边招手：“你们回来啦！”
　　栾夜南一眼扫过一旁的兜帽姑娘，又看向江灵丹：“你先照顾小萱，她刚注射完抑制剂，人还有点虚弱。”
　　“啊？啊！”江灵丹呆愣愣的，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栾夜南完成了一段像普通朋友一样的对话。
　　好漂亮，好温柔！
　　不不不，不对，这是也可能错觉，自己不能被刚才的糖分和现在的温柔所蒙蔽，一定要和好朋友统一战线，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江灵丹看向左白萱。
　　好嘛，什么统一战线。
　　这位好朋友为什么这么一脸担心地看向栾夜南啊？
　　江灵丹跟着视线看过去。
　　就看到栾夜南随手拿起走廊装饰用的花瓶，重新朝办公室走去。
　　“她要做什么？”江灵丹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无奈的笑容中写满了“她可是个疯批”。
　　“你觉得呢？首先可以排除带花瓶去装饰办公室这个可能。”
　　“！！！”江灵丹现在可太想跟回办公室吃第一手现场瓜。
　　稍微确认了一下刚才的兜帽姑娘，是一名Beta不会收信息素影响，她拉了拉姑娘的衣袖：“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
　　办公室里此时氛围异常胶着。
　　Omega和大部分Alpha被赶出办公室之后，剩下的Beta可不多，只有两男一女。
　　虽然在社会上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人数少。但是大多数Alpha和Omega却普遍占据着更高的社会阶级。
　　哪怕京市大学大多数学生都是各凭本事进来的。
　　也难免有像栾家这样愿意捐楼的家庭会送孩子进来。
　　更何况，社会阶级也代表了所掌握的资源。
　　高阶级的家庭能给孩子提供更多更好的教育资源。
　　这就导致顶尖学府中的顶尖学子中不乏Alpha和Omega的身影，Beta成了少数。
　　这两男一女的Beta中一男一女还刚好是刚才那对被栾夜南选中的那对情侣。
　　高壮的男生勉强能帮上忙。
　　可是Alpha的力量在分化之后比Beta体质强很多。
　　两个Alpha都没办法完全控制住易感期的高级Alpha，更何况是Beta呢？
　　毒蜂和蚂蚁已经管不了这些了，他们受到包兴龙信息素的攻击，浑身难受，好不到哪去。转头要跑，却被拦住了去路。
　　栾夜南出现在门口。
　　二人被堵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背后是一个易感期信息素失控的高级Alpha，面前又是随时敢趁乱用信息素整死他们的顶级Alpha。
　　栾夜南却没给他们一个眼神，直径走了进去。
　　“啊……不要过来！”那对情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栾夜南，最终喊出了一声“啊”，慌乱阻拦。
　　栾夜南不为所动，朝着失控的包兴龙走去。
　　包兴龙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气势压迫过来，没有退缩，反倒激起更大的战斗欲望，试图挥动手臂，要将栾夜南撕碎。
　　栾夜南依旧一语不发，直直走到包兴龙面前。
　　呼——
　　一声风响。
　　眼前闪过影子。
　　所有人只来得及吐出一口气，都还没看清楚发生什么，栾夜南手中的残影已经消失。
　　砰——哗——
　　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将所有人惊醒。
　　包兴龙应声而倒。
　　栾夜南将手里剩下的圆弧形花瓶口顺势也丢到地上。
　　看了看包兴龙的情况。
　　虽然这人就这么头破血流的晕倒了，但按照Alpha的体质，肯定死不了。
　　亲测。
　　她用手抚了抚好得差不多的伤口位置，将秀发甩到肩后，回过头去。
　　站在门边的两个人迎上她的视线，收紧肌肉站了个标准军姿，比军训时还要认真。
　　是谁说栾夜南结婚之后不疯了？
　　这分明是更疯了好吗！
　　以前虽然也没少听说她对人大打出手，但从没听过这么光明正大拿花瓶砸人脑袋的。
　　可偏偏这一击将易感期无法控制的Alpha敲晕，让旁人无话可说。
　　曾几何时，栾夜南也会借由自己信息素异常胡所非为，要是有人给她来一花瓶没准也能解决。
　　可是谁敢呢？
　　也就在限定条件下，拥有限定身份的栾夜南敢这么莽。
　　她的疯，明明就是真疯，明晃晃地将疯摆在所有人面前。
　　可偏偏所有量身定做的条件像是护身符一样套在身上，无懈可击。更像是精准打击，换成任何一个人可不敢这么做。
　　栾夜南的脸上表情毫无波澜，视线往毒蜂和蚂蚁身上一掠。
　　巨大的恐惧感从他们的头皮往全身延展，二者要不是看栾夜南手里没有多余的凶器，差点就要跪下了。
　　“把人带走，地面也清扫一下。”栾夜南半句看向毒蜂说，半句看向蚂蚁说。
　　任务分配得非常明确。
　　二人一言不发，脑子先一步操控着身体赶紧行动起来。
　　在房间里四位Beta的瞩目下，毒蜂也不管包兴龙脑袋上有多少血迹，赶紧把人背了起来。
　　蚂蚁也找到了清扫工具，把地上的“证据”全都清理干净。也顾不上包兴龙醒了之后会不会脑子不清醒想要收集证据告栾夜南。
　　在门外等着的仓鼠看到毒蜂将包兴龙那么背出去，猜到发生了什么，大着胆子走进来，对陈芊说道：“陈教授！你也能看出来栾夜南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批！而且在学校里还是出了名的渣A。她经常发展一些不正当AO关系，德不配位。如果把她招入你们项目组，一定会是个隐患！”
　　这个话题让陈教授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这个人本就是科研大于生活的，最受不了的就是每天都想着情情爱爱的学生。
　　她不爱听八卦，所以并不知道栾夜南的事情。
　　此时皱起了眉头。
　　仓鼠一听有戏，马上直起身子，走进了办公室。
　　栾夜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刚才在从卫生间出来，左白萱还顺便说起过这四人的基本情况。
　　虽然四个人为首的是包兴龙，但真要说家境，应该还是这个原名为叶仓行的男性Omega最高。
　　“不正当AO关系啊？是吗？展开说说，我都是怎么不正当的？是做小三呢？还是出轨呢？”栾夜南抬起眉头，直白地问道。
　　这话可把叶仓行问住了。
　　疯批渣A很多行为都让人不齿。
　　可是好歹算是疯得明明白白，渣得也明明白白。
　　身上集中了富二代的所有毛病，玩的又野。
　　但是所有事情放在明面上，喜欢各种年轻Omega小妹妹，谈恋爱时间谈不长，每个都是无缝连接，可偏偏分得干干净净没有劈腿。
　　也有同时勾搭好几个Omega的时候，可这种情况下，从不确定关系。
　　你可以说她不负责，但也不需要负责。
　　叶仓行的话哽在嘴边。
　　栾夜南表情一变，声音一沉：“你回去让林潇潇老实一点。真以为匿名网站抓不到人，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
　　栾夜南话语的停顿，将他们干过的事情隐去，懒得一一列出。
　　但语义未尽的话却让叶仓行背后发凉。
　　论坛和贴吧里的各种帖子确实是因为他的好朋友林潇潇跟他说了不少抱怨的话，他就拉着蚂蚁一起发的。
　　而后又有陈教授的项目通知。
　　蚂蚁就去提醒了龙哥。
　　龙哥也加入了进来。
　　所以舆论变本加厉。
　　但是他们发一贴就删一贴，制造出被人捂嘴的假象，再后来的帖子都是以讹传讹的好事者发的谣言。
　　怎么可能被人知道？
　　等等。
　　叶仓行再睁大眼睛，看向陈教授，又看向栾夜南。
　　权限！
　　栾夜南拿到授权，除了向校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同时检查了论坛吗？
　　从管理员视角自然能看到发帖人的IP。
　　至于怎么知道是他们的……
　　连顶尖的陈教授都认可栾夜南的实力，那顺着网线扒出他们的身份，并不稀奇。
　　他突然有种被人扒光看透的感觉，只觉得毛骨悚然。
　　栾夜南其实对扒光这些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收回视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左白萱她们。
　　蚂蚁收拾好地上的残骸，赶紧走到叶仓行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们不要管这里的事了。快去看龙哥吧，毒蜂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
　　叶仓行用龅牙咬住下嘴唇，一言不发，跟着离开。
　　栾夜南的视线却定在蚂蚁的背影上看了一会儿。
　　最终又看回左白萱，扬起一抹笑容。
　　莫名有种在邀功的感觉。
　　看得左白萱心头一悸。
　　栾夜南这么做肯定是故意的。
　　就像在卫生间里说她欠下人情的场面也是这样，毫不掩饰。
　　在一旁的江灵丹实在是憋不住了，凑近左白萱小声说道：“小左儿！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我感觉栾夜南这么蛊啊！一会儿把你公主抱出去，一会儿帮你把那四只垃圾处理了。我都想大喊姐姐好帅了怎么办？”
　　左白萱抿了抿嘴，瞪了江灵丹一眼。
　　江灵丹只能吐吐舌头：“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肯定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就是觉得她真人和传闻中的相差太多了！当然当然，我也没有不相信你之前所说的意思，只是百闻不如一见！”
　　话唠江灵丹一口气说个不停。
　　左白萱没有插嘴的余地。
　　办公室里的陈教授已经平复心情，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看了一眼屋外：“都进来吧，我们继续。”
　　众人鱼贯而入。
　　之前的兜帽姑娘也跟在人群的最后头走了进来。
　　有学生正好看到陌生的兜帽姑娘，下意识地问道：“你一开始就在吗？刚才好像没有见过你。”
　　陈教授这才看到她，抬了抬手：“幻语来的正好。”
　　兜帽姑娘也不说话，默默走上前来。
　　陈教授见她不主动介绍，想起她的性格比自己还闷，只能代劳：“这是一开始就确定的组员。去年的毕业生，陈幻语。”
　　听到陈教授的措辞。
　　陈幻语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
　　紧接着，江灵丹就叫了起来：“啊！！！陈幻语，是去年优秀毕业生学姐呢。参加各大赛事都获奖，还读书期间就参加了国际项目。是陈教授……陈教授你的……”
　　嘴太快，差点把二人关系暴露出来。
　　刚才陈教授没说，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
　　陈幻语却把兜帽摘掉，“嗯”了一声：“我是陈教授的女儿。”
　　脸上保持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也还是小奶音。说完一句话就开始轻喘气，脸上又留下一层红晕。
　　江灵丹笑眯眯看着这位学姐，只觉得可爱。
　　陈教授又补充道：“她前一个项目结束了，所以刚好可以参加这个项目。”
　　对她来说，母女关系并不是重点。
　　一个优秀的组员才是。
　　学生们没有异议。
　　严格来说，母女关系，也算是某种后门。
　　但是陈教授之坦然，陈幻语的传闻之多之强，让他们打消了腹诽的意图。
　　而陈幻语的视线却落在了栾夜南的身上：“你是不是应该现场展示一下实力？”
　　她的小奶音在御姐栾夜南面前实在是很难展现出气场。
　　可是她收起了羞涩，表情冰冷，语气坚定，便没有人敢轻看她。
　　江灵丹对左白萱抬了抬眉头。
　　好家伙。
　　没想到这位陈学姐也是来针对栾夜南的呀！
　　“现在是要筛选组员，难道不是应该让他们展现一下本事吗？”栾夜南又靠到了桌子边。
　　刚才一通体力活，让她感觉有些疲惫，声音也变得慵懒。
　　陈教授把人喊进来就是为了这个：“今天是要进行筛选的，大家都找一台电脑坐下吧。栾夜南准备的病毒源代码我刚才已经拆分好，放到各台电脑里了。”
　　“要查杀病毒吗？陈教授，我们不一定会。”有一个学生耿直地说道。
　　“找bug，将你们寻找的过程逻辑记录下来就可以。”陈教授回答。
　　寻找bug，是一个确认代码逻辑的好方法。
　　就像初高中时期，做错题本，并重写某些题型，可以找到这些题型底层逻辑，并整理对应知识点。
　　所有人都找位置坐下。
　　刚才被栾夜南开后门留下的三个人已经被安排到一旁，帮忙整理文件。
　　江灵丹跟那对Beta情侣一起，很快就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
　　而左白萱偷看了一眼栾夜南，想知道她要如何应对陈幻语的质疑。
　　陈教授见自己女儿这么执着，不得不说道：“小栾我女儿觉得无论是编写病毒程序攻击电脑，还是找到校网漏洞，修改内部资料，都是可以找人代劳的。我们得确认你的能力。”
　　等正式进组，才发现货不对板的话。她是不会再用栾夜南了，可是学校碍于栾家的面子，未必会把她赶出去。
　　陈教授不喜欢管什么人情世故，但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所以当陈幻语提出这个看法的时候，也算给她提了个醒。
　　“很简单的随机出题。”陈幻语言简意赅，早有准备。她掏出手机，在文档里随便一划，定格在一道选题上。
　　左白萱忍不住从电脑后探出头。
　　栾夜南的视线和她对上。
　　明明只是偷看一眼，却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
　　左白萱急急忙忙收回视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栾夜南直线向她走去，并站到了她身后。
　　左白萱察觉到身后的热气笼罩上来，下意识反问：“你干嘛？”
　　发热期使她在面对帮助过自己两次的Alpha时，语调中带上柔弱。
　　强势的反问完全化作了娇嗔。
　　周围的一圈人只觉得被猛塞了一口狗粮。
　　这两位真是来参加项目的吗？
　　以后加入项目组该不会天天被喂狗粮吧？
　　所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又都低下头，操作自己的电脑去了。
　　左白萱的耳根发热。
　　栾夜南语气倒是稀松平常：“没有空余的位置。我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只能用自己老婆的电脑。放心，很快的。”
　　放心，很快的。
　　像是在说什么奇怪的事情。
　　左白萱压住奇怪的感觉，四下看了看，还真是。
　　四个人被剔除名额之后，刚好控制住了人数。
　　左白萱屏住一口气，将双手缩在下巴处，给栾夜南让出不少位置。
　　侧着脑袋乖巧地说道：“你加油哦，别耽误我时间。”
　　略带嫌弃的语气，却搭配上面对崇拜者时的眼神，绝对能激出了解左白萱的人一身鸡皮疙瘩。
　　比如站的老远的江灵丹手里的书没拿稳，全都砸在了脚上。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我的好朋友好像坏掉啦，怎么办？
　　江灵丹疯狂抿着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
　　栾夜南深看了左白萱一眼，侧边的发丝挂下来挡住了小白花的脸。用手指将她的头发轻捋到耳后，看到那发红的耳朵，满意地勾起嘴角，把双手键盘。
　　啪啪啪。
　　键盘被快速敲击。
　　仿佛早就知道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修长的手指在平平无奇的商务键盘上飞舞着。
　　旁边坐着的人被惊呆了，已经感受到大神实力的恐怖。
　　左白萱更是直接感受到栾夜南此时的不同。
　　不同于让人捉摸不透时的高深模样，不同于戏耍别人时的狐狸模样，也不同于失控时的疯批模样。
　　认真又专注，不经意间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更像是在栾家，那一滴泪绽放时的模样。
　　左白萱脸上挂着的笑容虽然还带着七分表演的意思，可是心中的鼓点却真实地在随着栾夜南敲击键盘的速度变快。
　　她好像就要接触到什么秘密的真相了，再也无法抑制对身后这人的好奇。
　　作者有话说：
　　PS：明天上夹子，想多站站前排，到时候00:00不更新，改到（29号的）23:30，先通知一声~蹲更新的读者朋友们就不用白等啦OvO
　　感谢在2022-05-2618:08:48~2022-05-2715:1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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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等栾夜南把代码交给陈教授之后,后者深点了两次头，算是彻底认可了她的实力。就连陈幻语都无话可说，学生们更是没了话语权。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敲击键盘的节奏中紧张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明明开着空调和排风系统都开着,所有人额头上的细汗却不停往外淌。
　　陈教授手里拿着平板,坐到自己专属的办公桌旁，再次翻阅所有人的简历。
　　陈幻语站到了房间的角落,戴回兜帽,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编辑着什么。
　　栾夜南则站在窗边，学校的事情确定了,她的下一步计划还要继续。
　　拿着手机处理了一些信息，最后编辑出信息,发送给一个标记为黑色骷髅头的号码。
　　很快得到回复，回复内容是简单的时间和地点。
　　她收起手机，将视线重新落回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正背对着她，电脑屏幕也因为背光变成了一片炫白。
　　不知用了多久，完成任务的小白花扭过脖子,回头看向她。
　　头发轻轻转动着，扬起了几根，给了栾夜南小白兔垂耳在两边的错觉,她无声勾起唇角，视线正好和左白萱撞上。
　　后者也不知道前者在笑什么,垂了垂眸子,但很快也扬起笑容,连跑带小跳地蹦跶到栾夜南的面前,真的像一只蹦跶的垂耳兔。
　　栾夜南知道左白萱的欢乐表现中有演的成分,但还是被这个美好画面吸引了。
　　她忍不住触摸了一下左白萱微微翘起的耳朵。
　　哦,不是耳朵,是头发。
　　栾夜南用手指抚平头发的举动被左白萱从窗户的反光中看得一清二楚。
　　又是全新的接触方法，让她稍愣了一下，但没有停止靠近栾夜南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栾夜南手臂的皮肤太滑，她本想握住对方小臂的手顺溜地落进了掌心。
　　栾夜南轻捏住她的手，笑着说道：“看来发挥得不错，很开心嘛。”
　　左白萱赶紧比了个噤声，让她小声点不要打扰别人，自己则用不轻不响的声音说道：“弄完了当然开心。我在想，我们中午吃点什么。”
　　栾夜南懒散地靠在窗沿，侧头看左白萱，也学着她的音量，在介于能被听到，可是不仔细听又听不清楚内容的程度。
　　“你想吃点什么？或者说，我们回家做点什么？”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脸上的笑意，隐隐带着狐狸的狡黠，也不知道是憋了什么坏心思。
　　她还是认真思考了午餐的问题：“现在回去再做午餐也有些晚了，简单点弄两块牛排，弄点蔬菜，再弄一份意面，怎么样？”
　　“可以啊，这些食材倒是冰箱里都有，我们还可以……”
　　一个午餐的话题，两个人聊得自然又平常。
　　江灵丹看着窗边两位大美女，沐浴在阳光之下，浑身都放着光，像是一幅美景。
　　连左白萱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她和栾夜南结婚，这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她的面色好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
　　陈教授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时间到，所有人提交文件后就可以离开了，录取情况我明天之前会短信通知。”
　　“好的，教授辛苦了。”学生们都老老实实回应，急急忙忙出门。
　　陈幻语也不准备在办公室多留。
　　她知道妈妈的习惯，一旦开始工作也顾不上她，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江灵丹拘谨地从办公室里走出去。
　　一离开办公室就像是解除了封印，马上切换到社牛状态：“我们以后就是一个项目的组员了，要不要中午一起吃个饭？”
　　左白萱本来想答应的。
　　栾夜南却截断了她：“今天就先不了吧，刚才和小萱说好回去吃。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啊？”江灵丹没有料到，栾夜南的语气寻常，却干净利落不给人再反驳的机会。
　　左白萱看了栾夜南一眼，又拍了拍江灵丹的手臂以示宽慰道：“今天就先算了吧。”
　　“我们今天其实也已经有约了，只能下次呢。”那对Beta情侣也很不好意思地插嘴。
　　江灵丹连拉着别人一起劝留的借口都没了，只好目送好朋友左白萱跟着栾夜南离开。
　　再转头，却发现陈幻语没走。
　　“学姐！你是要陪我吃饭吗？走走走，我们现在去食堂，应该人还不多的！”江灵丹自来熟的能力一流，拉着陈幻语大步朝食堂走去。
　　面无表情的陈幻语，兜帽下的耳朵通红，但默默跟着她走了。
　　……
　　从办公楼走向校门口，左白萱一直主动挽着栾夜南的手臂。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回头围观。
　　栾夜南本就是论坛常客。
　　左白萱因为和栾夜南结婚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舆论风暴的中心。
　　更不用说今天，栾夜南摇身一变，突然成了学校的客座教授这件事情就有够离谱的。
　　路上的学生和老师都很难不重新打量这两个人。
　　“左白萱是有什么魅力，能让疯批渣A改邪归正啊？”
　　“听说包兴龙找左白萱麻烦，被栾夜南打的头破血流，被人背着去的医务室呢。”
　　“这么绝绝子的吗？以前也听过栾夜南经常跟人大打出手，可是变成为老婆出头，我怎么这么感动呢？”
　　“我算是看不懂了。就算学校做栾家的舔狗，也不至于给一个客座教授的名额吧？而且陈教授也被收买了吗？今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一件件都这么离谱？”
　　“我们再等等吧，栾夜南和左白萱出现，说明陈教授的项目面试结束了，应该会有很多当事人在论坛分享情况的。”
　　栾夜南和左白萱倒是默契，沉默着穿过嘈杂的校园，不理会偶尔飘来的闲言碎语。
　　抵达校门口，左白萱才忍不住说话：“其实灵丹今天想跟我们一起吃饭也是为了以后相处着想。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但不会出去瞎说。”
　　栾夜南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左白萱觉得古怪，她侧头查探栾夜南的表情。
　　这人脸上挂着的笑容，果然是藏着什么坏事呢！
　　“今天是有非要回去不可的理由吗？”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看着小白花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演戏状态到展现内心的不耐烦，才满意地回答道：“你埋的定时炸弹，爆炸了。”
　　左白萱迟疑了一秒，当即停住了脚步。
　　栾夜南没有设防，被左白萱顿住的步伐往回一拉扯，顺势退回去几步站到了她身边。
　　风吹着四周的花香夹杂着她们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木质香混杂在一起。
　　二人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
　　左白萱松开手抬头看她。
　　几公分的身高优势，让栾夜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左白萱。
　　正中午的阳光将两个人往地上投射了两团不相连的影子。
　　“怎么了？”栾夜南站在阳光下，感受到热气，用手拨动了垂在肩上的头发。
　　左白萱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你两位妈妈来家里了？”
　　看着栾夜南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是个回答。
　　“定时炸弹”确实是自己设下的小陷阱。
　　可是栾夜南看着对于两位长辈突然来访并不害怕。
　　“她们现在没准正看着我们一人住主卧，一人住侧卧，准备兴师问罪呢。”栾夜南故意说道。
　　这种话对左白萱起不到恐吓作用，因为不在意。她对两位栾家两位长辈发出邀请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两位妈妈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解释就能解释清楚。
　　左白萱也故意问道：“两位妈妈该不会是知道你抵押了房子，来抓你的吧？”
　　栾夜南被左白萱这话逗笑了，伸手就要捏住她的脸。
　　“她们把司机派来接我们了，就在学校门口。”
　　左白萱一个灵活侧闪，躲过了栾夜南作怪的手，一把抓住，重新挽住往外走。
　　想想也是。
　　两位妈妈本意也是想让栾夜南好好过日子。
　　哪怕真是来兴师问罪的，只要知道栾夜南老老实实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陪栾夜南回去，作为说服她们的证人。
　　在她们这一来一回谈论着家里的两位“定时炸弹”妈妈的时候论坛里出现了好几个帖子，舆论风向果然发生了逆转。
　　“所以，一直以来栾夜南都是扮猪吃老虎吗？为什么这么厉害？”
　　“也没准人家就是什么天赋型选手，只是比较懒而已。找女朋友什么的本来也是个人爱好，现在真爱收心，简直是童话故事。”
　　“要说还是左白萱厉害，听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别说在场的人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光是从办公楼走出校门口的短短几分钟的路程，都撒了多少狗粮了可惜没人敢靠近，只有模糊照。”
　　“这是什么，现实版灰姑娘的姑娘吗？”
　　江灵丹拿着手机在论坛里看了好一会儿，不否认这两位大美人站在一起哪怕是模糊图，都很养眼，可惜她没能把二人站在窗口的画面拍下来。
　　确认完论坛情况，江灵丹才放心地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到陈幻语：“抱歉学姐，我这个人有点网瘾，控制不住。今天中饭我请你吃，你想点些什么？”
　　陈幻语脸上表情未变，神色寻常地放下菜单，问道：“栾夜南和传闻不太相同，真的是在遇见你朋友之后发生的改变吗？”
　　江灵丹想和陈幻语打好关系。刚才一路上的聊天都是她单方面输出，陈幻语基本一言不发。
　　这段话已经是陈幻语说过最长的一句。甚至在说完之后轻喘了一口气，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但凡是聊其他话题她肯定都会滔滔不绝，以此为发散，讲上几个小时。
　　可偏偏是这个话题啊，她不能说。
　　江灵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就是道听途说不可信，百闻不如一见？接下来一段时间相处一下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陈幻语看着江灵丹好一会儿，把人看得背后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才重新开口：“我已经点好了。”
　　“啊？啊！好好好。”江灵丹赶紧接过菜单，试图掩饰慌乱。
　　……
　　栾暮音派来的还是上次的司机阿姨。
　　等二人坐好后起步。
　　这次见二人只是简单地并排坐着，虽然动作不像上次一样亲昵，却感觉更加和谐。
　　司机阿姨在心中暗自觉得神奇。
　　左白萱突然转头看向栾夜南。
　　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出现了些和平时不一样的神色。
　　栾夜南猜到这小白花刚才从学校里就一肚子问题，却一言不发，就是等着在车上提问呢。
　　如果自己不在车上回答，她应该就会选择在两位妈妈面前再问一次。
　　没有言语，却写满了威胁。
　　虽然是小奶猫拿出小爪子唬人式的威胁。
　　栾夜南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左白萱的脸，这次她可没有空间闪躲。
　　“这个表情是做什么？有什么想问，问吧。”
　　左白萱没法闪躲，只能再次抓住栾夜南的手，并打量了一眼，指如青葱，手似玉笋。
　　“这可是你让我问的。你前几天把自己关在书房，就是在准备加入陈教授的项目吗？”
　　栾夜南手上用力，反握住左白萱的手：“是的，两位妈妈让我不要游手好闲，我不得想办法自力更生吗？她们说得对，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养得起你。”
　　说的跟真的一样。
　　左白萱的睫毛轻轻扇动，眼中情绪淡淡的，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继续问道：“那你那天还骗我说旧电脑坏了，要用我的电脑？”
　　听到这话，栾夜南勾起嘴角，直接把左白萱往身上一拉。
　　伴随着左白萱“啊”的一声，完全靠到了栾夜南的身上。
　　司机阿姨马上坐正身体，目不斜视。
　　她没想到入职前接受了那么多非礼勿视的培训，在栾总身上没用上，反倒用在了大小姐身上。
　　栾夜南凑近左白萱耳边小声说道：“原来你是在意我用你电脑做了什么呀？电脑在你手上，你可以自己查一查啊，左大学霸。”
　　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给出任何答案，甚至给左白萱出了个大难题。
　　眼下，栾夜南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位教授，正在为难她们本届最优秀的大四学生。
　　在这狭小的车后座。
　　以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耳朵一点点泛红，伸手将耳垂捏住。
　　左白萱轻咬嘴唇，将不满都写在脸上，拍开这人捏在自己耳朵上的手。
　　也不管会不会被司机阿姨听到，大声抗议：“我问你问题，你不回答，反而要考验我？”
　　“不是考验，只是我如果说什么都没做你也不会信。”栾夜南好似无奈。
　　左白萱几乎要动摇，可这人眼里毫不掩饰的考校目光，想看不出来都难。
　　“你为什么会去调查包兴龙他们四个人和林潇潇有联系？”
　　“我拿到内网权限，顺手查看论坛的时候发现从周五中午开始，论坛就多了不少帖子，好奇是谁这么无聊。没想到意外抓住大鱼。”
　　“如果是前几天顺手查看论坛的时候发现的，那为什么到今天才把帖子删掉？”
　　“今天删，更有趣。否则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我们费劲辟谣还要被骂捂嘴。”栾夜南耐心解释完，才将头扭向窗外，车已经进了小区。
　　外头的阳光正烈，照在车窗上，左白萱看不清栾夜南的表情，但可以确定，她在笑。
　　更有趣。
　　反正都被高调地造谣了，那就用更高调的打脸辟谣还击。
　　这就是栾夜南的恶趣味，却很有道理。
　　左白萱抿起嘴来。
　　她一直想低调的，但已经被动高调，这种反转打脸式的澄清方法显然比跑断腿到处解释的方式有效得多。
　　又学到了一招。
　　和栾夜南在同一阵线的时候是令人安心的。
　　如果较真地去想，自己这算是欠了她多少人情？
　　左白萱侧身，主动迎上栾夜南的身侧，将下巴靠在了她的肩头，低声说道：“那么作为感谢，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耳边吹起轻柔的风。
　　让栾夜南身体一顿，扭头看她。
　　左白萱难得也扬起得意的笑容。
　　栾夜南没动，就着左白萱靠上来的力道搂上了她的腰。
　　左白萱这次做好心理准备，拿捏着分寸的手从她侧腰划过的酥痒被她忍住。
　　主动表决心，可比直接摆在纸面上的合约有效很多。
　　想到合约，左白萱也有些庆幸，前两天补充完条例之后就先从餐厅收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用一把小锁，锁进了一堆文件里。
　　车正好缓缓停住。
　　“到了，小姐，小姐夫人。”司机阿姨为二人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和栾夜南对视。
　　栾夜南随意地提了提嘴角，算是示意感谢。
　　哪怕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笑容，还是让司机阿姨吐了口气，并将感激的视线完全落在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也对司机阿姨友好地微笑。
　　对方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里，只要察觉到栾夜南的变化，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她是天上派来拯救栾夜南的菩萨。
　　如果自己是菩萨，那么栾夜南就是已经得道升天后还非要下凡玩耍的孙猴子。这到底算是谁渡谁呢？
　　但这话无法跟任何人解释，在旁人看来，她就是栾夜南近期生活中唯一一个正向变量。
　　左白萱慢了两步，栾夜南就停在两步远的位置上伸出手等她。她便小步蹦跶着跟了上去，并握住了她的手。
　　楼上，正站在窗边的栾星看着楼下的小黑点，笑着回头。
　　“暮音，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两个小姑娘牵着手回来的，都挺高兴。”
　　栾暮音坐在沙发上，与栾星对比起来，她更加精瘦，板起脸的时候，也显得更有威严。
　　她回头看了看显然都在使用中的主卧和一间侧卧，摇了摇头，将视线落在书房。
　　“今天不是来为难她们两个的。我就是想来问问死丫头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你是不知道，她那一屋子都花了多少钱！”
　　栾星笑着走到栾暮音身边轻拍她的手臂：“比起以前就知道买些没用的奢侈品要好多了，不是吗？”
　　栾暮音在沙发上坐得够久，火气早就消散了大半，被栾星这么安抚着，更是没了脾气：“你呀！”
　　后半句评价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厚重的密码门被打开了。
　　栾夜南和左白萱前后脚走进来。
　　栾夜南进门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栾暮音和栾星。
　　一开门就看到家人的感觉，她有点难形容，有股情绪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有一些恍惚，但还是露出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两位妈妈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我们都没准备午饭。”
　　栾夜南的表情不对，被栾暮音看在眼里。误会了其中的意思，以为她的是在心虚，不由得又把放松的表情再次绷紧。
　　一旁左白萱赶紧跟着乖巧地喊了“妈妈”和“妈咪”，才让她的心情好了些许。
　　“不用你们准备午饭，我们带了厨师过来，在厨房里张罗了。都过来坐下吧。”栾星对两个姑娘招招手。
　　左白萱看了栾夜南一眼。
　　坐电梯上来时，栾夜南就说了，问题都由她负责解释。
　　左白萱这会儿挺好奇栾夜南准备用什么说辞。
　　栾夜南已经拉着她的手坐到副沙发上。
　　小白花内心的防御机制因为过于谨慎，反而是有疏漏的，她知道两位妈妈都是心善的人，是肯听解释的人。却没考虑过，分房的问题，根本不用解释。
　　这两位妈妈很清楚自己女儿的信息素不寻常，为了左白萱的身体着想，也不会在意分房的问题。
　　至少，栾星不会。
　　栾夜南拉着左白萱，刚坐稳，她马上起身：“差点忘了。两位妈妈，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得先去收个被套。”
　　左白萱一愣，哪有你这样临阵脱逃的，反拉扯住栾夜南的手说道：“你陪两位妈妈聊天吧，我去收。”
　　栾夜南听到，像是预判了左白萱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顺滑地坐了回去：“也好，说好的你要帮我把被套换回来的。”
　　左白萱迷惑地睁大眼睛。
　　栾暮音却变了脸：“死丫头，你老婆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让她帮你干活了？”
　　栾夜南深叹了口气：“老妈，我也不想的，可是，老婆说，是她把被套……弄脏了，非要亲自帮我换，我也没办法。”
　　脸红好像真的是有声音的。
　　左白萱只觉得自己的在“唰——”的一声后，浑身热到冒热气。
　　什么叫做弄脏她的被套，这话太有歧义了，简直是诽谤吧！
　　自己只是发热期不小心……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带着狐狸般笑容的脸，发现无法反驳，这确实是事实。
　　栾夜南！！！
　　左白萱终于察觉到这疯女人的恶趣味早就酝酿好，此时正在空气中翻滚着。
　　左白萱一咬牙，就着羞红的脸颊换上娇嗔的语气，抓住栾夜南的手就走：“你不要在妈妈们面前乱讲话！明明根本原因是因为你才弄脏的。”
　　不就是给实话套上暧.昧的外壳嘛。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一双桃花眼，闪烁着媚眼如丝，说不清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被捏着手掌站起来的栾夜南亦步亦趋跟着走，过程中顺势舔了一圈牙床。
　　犬齿怎么又没有出现。
　　那这股蠢蠢欲动该如何消磨？
　　栾夜南轻轻磨了磨牙想咬一口，就尝到嘴里一甜。
　　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左白萱拉到阳台。左白萱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苹果。
　　“甜吗？”左白萱问道。
　　栾夜南确定了，左白萱也是故意的。
　　“当然甜啊，不信你也可以尝一口。”栾夜南咀嚼着苹果咔咔作响，顺势舔去坠在红唇边的苹果汁。漆黑的眼带着笑意，始终锁着左白萱的表情变化。
　　这两个人哪里还像是什么通力合作的甲方乙方，明明就是互不相让的股东。
　　蛊东。
　　作者有话说：
　　《入蛊不亏》的蛊。
　　PS：顺势调整一下更新时间OvO，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换到每天晚上21:00
　　感谢在2022-05-2715:18:01~2022-05-2922:4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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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左白萱只觉得自己又败下阵来,她有些不甘心。看着栾夜南轻舔唇边的样子，忍不住跟着咬了咬嘴唇。
　　栾夜南勾起唇角。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一些，可口是可口的,青翠也是青翠。
　　好胜心变强了,提防心减弱了。
　　这对于合作是好消息，掰着手腕合作也很有趣。
　　新婚妻妻俩离开客厅,栾暮音和栾星两个人都忍不住发笑,然后跟着老脸一红。
　　这俩孩子真是不把她们当外人。
　　虽然她们确实不是外人，但闺中乐在家长面前也不好这么直白表露的嘛。
　　等栾夜南和左白萱一起拿着被套回来的时候,栾夜南表情如常，左白萱的脸上红霞尚未褪去。
　　两位妈妈甚至没办法猜想这小两口离开客厅之后又干了些什么。
　　栾夜南随口感慨：“终于能把斑点狗的被套换掉了。”
　　“斑点狗被套不是挺可爱的嘛。”左白萱故意顶嘴。
　　“可爱？跟我配吗？”栾夜南可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不配吗？你也挺可爱的呀！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很可爱吧！”
　　栾夜南不知道自己可不可爱,但是可以确定，左白萱一定知道自己此时很气人。
　　但栾夜南还是笑了，伸手去捏她的脸。
　　被左白萱抱着被套挡开。
　　“你这样，被套又全是你的味道了，我可不想再盖一晚斑点狗。”栾夜南拉扯着被套故意说道。
　　左白萱仰起头,看着栾夜南，毫无顾忌就是一个白眼。
　　临走到主卧前还将栾夜南拒之门外：“你陪着两个妈妈就好了，跟过来干什么？笨手笨脚的,别进来了！”
　　“？？？”
　　不讲武德啊，小红花同学,斗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
　　看着栾夜南吃瘪后,生生被关在自己房间门口,两位妈妈却是笑意浓浓。
　　见识到今天害羞又直白的左白萱,比周五来家里的左白萱还要鲜活。少了几分拘谨礼貌,却更像是一家人。
　　栾星更是某根神经被触动着,盯着栾夜南,嘴角带笑，眼中微热。
　　这么多天来，她都好像活在梦里。
　　虽然栾夜南这几天都没有再回栾家，可是好不容易添加上的联系方式也一直能看到朋友圈内容，光是这样就心满意足。
　　同时，她也想起另一件要担心的事情：“夜南，你最近信息素还好吗？”
　　意有所指的视线飘向主卧。
　　栾暮音被提醒后，也收起笑容：“你和萱萱感情好，我们也看出来了。但是以你信息素情况，强行标记是会出人命的。以后和萱萱……要注意一点。”
　　说起信息素这点，栾夜南有些奇怪。
　　按照大纲设定。女主和原身的信息素是冲突的，这才导致原身变着法虐待女主，却在亲密关系上一直没有进展。
　　可是所有事情分明脱离大纲发展，其中就包括信息素的情况。
　　第一天就险些失控，更不用说这两天。
　　发热期的Omega无时无刻都像香甜可口果实，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Omega的信息素是诱饵，刺激得腺体无法完全控制。
　　属于Alpha的占有欲刺激着神经，试图占领一切的信息素在体内激荡着，浑身难受。
　　完全有别于原世界的全新体验。
　　无论是独处于卧室，还是独处于卫生间，对她的意志力都是极大挑战。
　　栾夜南如实回答：“被单就是被信息素污染的，但是是因为小萱发热期，我帮她注射抑制剂的时候，我们两个一时没能控制住。”
　　Alpha和Omega独处于卧室，“一时没控制住”，信息素相互吸引，还沾染了被套。
　　种种画面感，都让两位妈妈觉得不应该再问下去了。
　　要不是栾夜南用着非常平静表情，两位妈妈甚至会想这个女儿是不是又在秀恩爱。
　　栾暮音细品了一下，听出其中匪夷所思之处：“你的意思是，小萱不排斥你的信息素？”
　　栾夜南瞥了一眼房间里，又说道：“小萱的发热周期本不应该在这几天的，是被我影响了。”
　　两位妈妈迟早会知道，所以栾夜南没有隐瞒。
　　“栾夜南！！！你不要说啦！”左白萱从房间里跑出来，漂亮的脸庞依旧涨红着。
　　这次栾夜南很难判断左白萱这些行为中有几分演技，几分真实，因为她连对视都不给。
　　垂眸，抿嘴间，满是说不出的娇羞。
　　小姑娘到底还是脸皮薄。
　　今天的左白萱不是一朵小白花了，而是一朵小红花。
　　栾暮音沉思着。
　　栾夜南突如其来的变化，都在她与左白萱二者信息素的高度匹配中得到了解释。
　　匹配度高的伴侣幸福值就会高。
　　不仅体现在床笫之间，也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更何况死丫头这种，左白萱的出现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自然会呵护有加。
　　栾暮音不禁想起死丫头的生母，秦家大小姐当年早逝，是因为身体不好，具体问题就出在信息素上。
　　所以关于栾夜南信息素异常这件事，栾暮音一直抱着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现在看到了曙光。
　　栾暮音想了片刻，对左白萱认真问道：“夜南信息素的问题，都跟你说过吗？”
　　“阿南的情况我都是知道的。”左白萱轻点着头。
　　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敢答应跟栾夜南结婚。
　　只是现在一切的变化，全在意料之外。
　　栾星看着瘦弱姑娘轻轻点头，却不显柔弱，心底生起更多喜爱。她拉过左白萱的手坐下：“夜南有很多不足之处，还需要你多多包涵，比如花钱大手大脚什么的你真的不用惯着她。”
　　两位妈妈来家里的意图逐渐显露。
　　栾夜南看向栾暮音希望她能有话直说，不必拐外抹角。
　　是把约法三章修改了呢，还是逼着自己提前把债还了都可以直说。
　　“夜南，你如果真是不想找工作，一心想创业的话，我也是可以给你钱的，你说说看吧，需要多少钱作为初始资金。”栾暮音没了来时的气愤。
　　栾夜南有些意外。
　　这位嘴硬心软的总裁妈妈，发言再次跳脱于自己的预料。
　　只估算了一秒，栾夜南也给出了一个更跳脱的回答：“三个亿。”
　　三个亿？
　　真就狮子大开口是吧？
　　栾暮音顿时捏紧了茶杯。
　　这死丫头！
　　十句话里不来两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就不舒服。
　　栾星和左白萱两位正在聊私房话的这对Omega婆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中转移了注意。
　　栾星无奈地发笑。
　　这姑娘啊，气她妈妈是真有一手。
　　左白萱则是大为震惊。
　　栾夜南究竟是在干什么？
　　明明每一步都像是有详尽的计划，可是每一脚踩下来都千奇百怪。
　　狡猾的狐狸，总踩出深浅不一脚印，让人捉摸不透，这很正常。
　　可这位狐狸女士，一脚踩出一个大象脚印，再一脚踩出一个老虎脚印。甚至还能一脚什么脚印都不踩，直接从狐狸化作猎鹰，不留下踪迹。
　　在别人那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她这却稀松平常。
　　栾夜南颇为认真地回答：“小金额的投资，我已经想到获取的方法了。所以您要是改变主意想帮帮我，底价就是三个亿，不然多少有点对不起栾总的身份。”
　　栾夜南这字里行间用着“您”，用着“栾总”，处处透露着让人难受的尊敬。
　　栾星眼见栾暮音很快就要憋不住发火了，及时打断。
　　她对栾夜南问出了此行的真正来意：“投资的事情你妈妈一直有考虑的。但是我们更在意约法三章的执行情况。看起来，你那一屋子东西，也没准备瞒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
　　栾暮音也把掌握的情况摆在明面上，省得这死丫头狡辩。
　　“如果你筹集资金的方法，是掏空固定资产填补的话还是别跟我信誓旦旦说没问题了。车还在车管所，房又已经抵押，真不知道你还准备用什么还钱，命吗？”
　　栾夜南想起后续的计划，不由得回答：“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栾暮音听罢，两眼发黑，只觉得自己晚年一定不得善终。因为会被这么个死丫头活活气死。
　　什么改邪归正。
　　什么浪子回头，都是骗人的！
　　短短一天时间，暴露无余。
　　栾暮音从银行那边听说栾夜南抵押了房子是她带左白萱来栾家的第二天中午。
　　从“幻想”买了全套最先进的电子设备的事情则是在当天下午。
　　也就是说，栾夜南在栾家签完约法三章，保证自己还五百万的欠款之后。
　　短短十五个小时内就把房子抵押了，并在抵押后的三个小时之后将抵押得到的一千多万花完了。
　　栾暮音能忍这么多天实在是因为这两天公司的事情太忙。一直忙到今天上午。
　　一忙完她就马不停蹄跑来兴师问罪。
　　气人！
　　栾暮音捂着胸口深呼吸：“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抵押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帮你还，你露宿街头也好，不要来找我！”
　　栾星赶紧拍了拍栾暮音的后背，看着栾夜南说道：“夜南，你别故意气你妈妈，跟你说正事呢。”
　　栾夜南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相处的经历了，下意识用了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栾暮音。
　　直到被这熟悉的眼神震慑。
　　也不再反驳妈妈的话，认真思考起措辞。
　　说实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执行，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不习惯跟人解释。
　　左白萱这时主动开口：“妈妈，妈咪，阿南这次是认真的，她已经找到工作了。”
　　栾暮音和栾星同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怀疑是不是栾夜南圈子里的哪个狐朋狗友突然收留了她，以此找到了个所谓的“工作”。
　　逐渐的，眼中出现担忧，开始害怕会不会又有人要利用栾夜南这个栾家人的身份，试图套取什么秘密。
　　真遇到孩子的事情，就算是大企业的总裁，这会儿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三连问：“正规吗？是什么工作？签约了吗？”
　　“正规，京市大学项目合作人，项目合作还没签约，但今天早上签了客座教授的合约，为期一年，之后还能续约。”栾夜南逐一回答。
　　她没有一开始就说也是因为以原身那名誉，就算说了也没法信。
　　果然，哪怕是现在，在左白萱的铺垫之下，自己说出真相，这两位妈妈还是面面相觑，陷入迷茫。
　　“正规”？
　　有多正规？
　　“京市大学项目合作人”？
　　认真的吗？
　　居然还签约了“客座教授”？
　　虽说客座教授只是一个荣誉称号，不作为职称。
　　但京市大学又不是三流的野鸡学校，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一个客座教授称号交给没点水平的半吊子。
　　两位妈妈性格迥异，但这会儿脑回路一致，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同时将视线投向左白萱，想要个求证。
　　左白萱顺势也确定了，栾夜南成为客座教授也绝对和栾家没有关系。
　　哪怕有人想通过栾夜南巴结上栾家，也不可能在做了这些种种之后滴水不漏地不让栾家知道。
　　面对两位妈妈的视线，她赶紧点头：“我们刚才就是一起从学校回来的。阿南她成为客座教授的信息也在校网上更新了，随时可以查看。”
　　接下来一整顿中饭的时间，栾夜南都在栾暮音的连连发问中度过的。
　　原身的亲妈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置信，女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京市大学的客座教授。
　　栾夜南对所有问题有问必答。
　　虽然很离谱，但也算为原身把一切过往圆了回来，将之塑造成了年少轻狂、放荡不羁的天才，现在种种不过是在痛心疾首后的幡然醒悟罢了。
　　栾暮音依然觉得奇怪，可是从前和孩子相处的少，也无法考证孩子曾经一次次考砸考试是到底是因为实力不济还是因为缺爱想要引起注意而故意为之。
　　但对于栾夜南来说她是否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释给了，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至于其他更加玄学的原因，别说是她们了，就连她自己也讲不清楚。
　　反观栾星的心思更简单一些，只要孩子们日子过得好就行。
　　她也不与这Alpha母女俩直说，而是小声对左白萱说道：“妈妈们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不会真的不帮你们的，就是希望夜南长长记性。这套房子，你们安心住，钱可以让夜南慢慢还。”
　　左白萱的注意力也从那边的Alpha母女俩身上收回。
　　视线定定落在栾星的脸上，温柔的笑容中她能感受到最真挚的关怀，和她最怀念的母爱。
　　忍不住反握住栾星的手。
　　栾夜南投来视线。
　　午后的阳光被室内的中央空调吹熄热意后落在二人身上，她内心的烦躁也被扫空。
　　仅仅因为栾星和蔼温情的笑容跟左白萱清纯善良的面容映照在温暖的阳光下，就让她觉得满足。眼神中染上了款款柔情，发自内心。
　　这样的表情让注意到的栾暮音也没了脾气，所有的违和感也不想再追究。
　　她收起刚才提问时的种种咄咄逼人，认真建议道：“夜南，现在别的我不管了。但是关于信息素你要注意，我会给你安排原来的医生复查。”
　　“好。”栾夜南正好也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感兴趣。
　　栾暮音舒了口气。考虑到孩子的身体，她心底的母爱也还是泛滥了出来。
　　“不稳定也有可能是缺乏锻炼，我看你这屋里光有那些电子产品不行，那个客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出钱给你再装修个健身房吧。”
　　“好。”正好遂了栾夜南的意，再次应下。
　　栾暮音都不知道这孩子应得这么干脆是不是在随便敷衍。
　　栾星察觉到栾暮音的心思，轻晃了晃左白萱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色：“监督工作就让小萱来吧，有空的时候拍点小视频发给我们，我们也好安心。”
　　左白萱明白栾星的意思，直接和她达成共识。
　　“好的妈咪，我会认真监督她的！”左白萱甚至都没看栾夜南一眼，就答应下来，将令箭握在自己手里。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积极配合的样子都觉得新奇。
　　等左白萱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有意见吗？”
　　一边是新婚妻子，一边是妈妈，达成共识后的统一战线，让她无力招架，只能笑着默认，哪敢有什么意见。
　　二人的眼神就这么一来一回，自然到连她们自己都好奇这是哪里来的默契。
　　“那下午我就派人来给你送器材进来。”栾暮音的财大气粗和雷厉风行都用在了这里。
　　栾夜南却果断回绝：“下午不行，我们不在家。”
　　这个回答让栾暮音凝住了气。
　　熟悉的阳奉阴违感出现了，但这段时间，在栾夜南身上的改变太多。
　　光是今天，就发生了无数次想当然却反转的情况。
　　所以栾暮音这次选择耐心等待几秒，让栾夜南接着往下说。
　　“明天上午吧。正好还有几个特别想要的设备，我发给您，小萱也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栾夜南一点也没客气，甚至走到左白萱身边，将手机递给她的同时，侧坐在左白萱座椅扶手上，像只无骨猫，斜靠着她。
　　气息有意无意吹在左白萱耳边，一阵发麻，她反手就捏住栾夜南的脸：“昨天说好要买东西都得提前跟我商量，今天怎么又偷偷做了计划？”
　　难怪栾夜南喜欢捏脸，捏别人的脸果然好玩。
　　“这是让妈妈给我们买的，又不花我们自己的钱，对吧？”栾夜南被捏着脸说话，嘟起了嘴，平日里的形象完全被破坏。
　　左白萱忍不住笑出声，才松手放过她。
　　栾星看着小妻妻俩贴在一起甜蜜的模样，心中又是一宽，笑着应了下来：“对，不花你们的钱，你妈妈要是连这几万块都斤斤计较，就由我掏钱给你们买！”
　　栾暮音赶紧在老婆面前维护形象：“我哪有跟她计较这几万块钱的意思啊？这钱我能给。但是夜南，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今天下午不在家，是要去做什么？”
　　“就是下午约了些朋友。我和小萱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小萱还是学生，不想太高调，但朋友还是要见的，对吧？”栾夜南细碎的气息喷在左白萱的发丝上，隔着衣服都觉得手臂在发痒。
　　左白萱轻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见朋友的？
　　这家伙又是这样先斩后奏！
　　……
　　午饭之后，栾夜南和左白萱是跟栾家两位妈妈一起下楼。
　　司机早早等在临时停车位。
　　栾家两位妈妈却不着急离开。
　　目送栾夜南和左白萱上车。
　　她们这趟顺便给栾夜南送来了一辆低调小轿车作为代步工具，用来代替栾夜南还留在车管所没去处理的跑车。
　　栾夜南上车前对两位妈妈挥了挥手。
　　左白萱也特别敬重地微微鞠躬，再顺势坐上副驾。
　　车门一关上，外界的声音和车里瞬间切断。
　　左白萱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却变了个语气：“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调整之后合约里，乙方需要做的事情没有说要帮你应付朋友这条吧？”
　　“记得。”栾夜南自然点头，在确认合约细节的过程中她只会用技巧，却不限制话语权。现在也是一样，她会给足左白萱选择的权利。
　　但给出回答的栾夜南侧身向左白萱靠近，伸手锁住对方的去路。
　　这也是一种技巧。
　　左白萱忍住了在狭小空间中对Alpha的恐惧，看着栾夜南缓缓帮她锁上了安全带。
　　栾夜南侧头看向左白萱：“但我不是带你去应付朋友的，而是为了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如果真是好地方，你还会怕我跑了吗？”左白萱看了看身上的安全带。
　　“那这么说吧，下午，我们换个地方骗钱，你作为乙方，是不是得帮帮我？”栾夜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的合作关系意外地好懂。演给妈妈们看是为了钱，现在去见朋友也是为了钱。目标很明确吧？”
　　左白萱被气笑了。
　　确实很好懂呢。
　　但是骗妈妈们的钱，没骗成。到最后她多了一个月五十万的生活费，而栾夜南的负债则从五百万上升到一千五百多万。
　　这家伙赚钱的本领没看出来，欠钱倒是很有一套。
　　“怎么样，走吗？”栾夜南追问。
　　左白萱没有拒绝：“我比较好奇，你去‘骗’朋友钱，最后又要欠下多少债务来。”
　　对，只是好奇。
　　作者有话说：
　　栾左妻妻要出来骗钱了，大家小心
　　PS：有点不习惯这个时间点更新，来晚了一丢丢QAQ见谅
　　感谢在2022-05-2922:48:20~2022-05-3021:2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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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栾星站在停车场里,默默看着两位姑娘一上车。
　　上车后二人靠近，在说悄悄话，幸福的样子让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的同时,连带着眼角也跟着湿润起来。
　　看得栾暮音有些慌乱,急忙揽住妻子的肩头：“星星，你这是怎么了？夜南都肯喊你妈妈了,怎么你流泪的频率反而变高了呢？这些年是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只是高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所有的愿望都达成了，是心满意足的感觉。”栾星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着靠到了妻子柔软的怀抱里。
　　回想起自己大病之后刚苏醒时，第一次感受到的拥抱。心中温暖,正如口中所说的，是心满意足的感觉。
　　栾暮音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淡淡的桂花味，马上急了，双手收紧：“星星,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不行，以后不准瞎说这些。我们以后还要去环游世界，看遍世界风景。还要看着夜南的小孩出生,喊我们奶奶呢。甚至还可以早点退休，迎接我们的第二个绽放的春天。”
　　“哎,我就随口多愁善感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栾星急忙捂住栾暮音的嘴,免得她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没谱。
　　栾暮音却抓住栾星的手接着说道：“你大病之前一段时间信息素也很不稳定,之后好了一直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这几天又开始了？我也预约个时间去看看信息素吧。”
　　“信息素本来就会受到情绪影响啊。我只是在为她们高兴。”
　　“那我也得给你预约个时间。”栾暮音坚持。
　　“好啦好啦,约时间。现在我们是不是先回去了？你的视频会议不要迟到了。”栾星推着栾暮音上车。
　　两位妈妈坐车离开。
　　几乎是同时，栾夜南也启动了车辆。
　　滋滋——
　　伴随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左白萱收到了江灵丹的信息。
　　看完信息再抬头，车停在路口，正遇上第一个红灯。
　　她转头时正对上了栾夜南的视线。
　　栾夜南察觉到左白萱在看信息的短短几秒钟里的状态变化，收回视线，等她开口。
　　两个呼吸之间，左白萱提出了一个要求：“我现在配合你，应该能算加班，跟你要点加班费吧？”
　　“当然，你想要多来点股份吗？”
　　谁要那八字还没一撇的股份？
　　电信诈骗都没你这么会张口就来！
　　“不要股份，我只是想和你交换一个要求。”左白萱坐正身体。
　　“什么要求？”
　　“一个不会损害到到你本人利益的要求。”
　　栾夜南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擦了一下，眼角泛起笑意。
　　故弄玄虚的本事学得到挺快。
　　趁着遇上第二个红灯，栾夜南侧过头看了一眼左白萱手里的手机，又打量起她本人。
　　被午后的阳光映照着，从鼻尖到手臂都映照在光线里，白得泛光。
　　“不损害利益，这话说得也太宽泛了吧。听着好像，你现在能损害到我什么似的。你已经不觉得自己是笼中鸟，金丝雀了？”
　　“你也没打算把我当做笼中鸟，金丝雀吧？”左白萱反问。
　　没打算吗？
　　栾夜南收回视线，只用余光扫向镜面的反光，反光中左白萱的影子并不真切。
　　她轻轻舔舐牙床。
　　乍一想到把女主打造成笼中鸟，金丝雀。心脏突突快跳了几下。
　　好像也挺有趣的？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她打消了。
　　“所以你就开始提盲盒要求了吗？你不说具体内容，怎么确定我到时候会不会守约？”
　　“因为你到现在为止都是守约的人。如果我猜错了，那我愿赌服输。”左白萱轻点着头，认可自己的说法，像是给了栾夜南一个极高的评价。
　　栾夜南没有接茬，只是无声地笑着，还挺受用的。
　　资本家是奸诈。
　　但高级资本家喜欢高级地玩手段，而不是下作地耍赖皮。
　　而像栾夜南这种更加享受手段的资本家，喜欢在自己掌控的规则中，让对手无话可说。
　　守约是她的强迫症，也是她为生活增加趣味性的方法。
　　“行啊，就算是盲盒，那也是等价交换，我同意。”栾夜南再次启动车辆。
　　左白萱随着惯性向后靠去，同时放松身体。
　　侧目打量着栾夜南线条分明的脸庞，她好像能摸准了栾夜南的脾气和做事风格了。
　　这位狡猾的狐狸，在足够有趣的事情上并不会计较某些细节。
　　比如，精明如她，肯定知道盲盒只是对买家而言叫做盲盒，而对于卖家来说，赚多少钱全靠良心。
　　一路上，栾夜南没有再问左白萱和盲盒要求相关的事情。
　　同样的，左白萱也没有询问栾夜南今天的目的地。
　　可是坐了有大半个小时，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陌生，视野中的高楼大厦逐渐被自然景观所代替。
　　草地？
　　农田？
　　四周的车辆也从通勤车辆到货车再到真正的荒无人烟。
　　要知道京市人口密度之高。
　　就算是到了外环也不可能是这幅景象。
　　可是从市中心开半个小时的车，怎么就到了荒郊野外呢？
　　这让左白萱下意识握紧安全带。
　　很快到旁边“轰”的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辆亮黄色的跑车从左车道疾驰而过。
　　再“轰”的一声。
　　一辆骚紫色的跑车紧追其后，快速驶入右车道试图超车。
　　亮黄色车毫不相让，甚至故意压线威逼。
　　两辆车相互挤兑着，毫不相让。
　　并在栾夜南平稳的车速下消失在视野中。
　　惊险刺激的公路飙车在眼前上演，左白萱才想起校园传言中，栾夜南有一帮喜欢赛车的朋友。
　　几个富二代花钱买了职业车队和业余赛车队，没事就爱聚在郊外的赛车场，香车美人的寻欢作乐。
　　她们自己也是业余赛车手。
　　栾夜南本人更是又菜又爱玩的代表。
　　有各种版本的笑话在论坛里流传，被江灵丹分享过。
　　此行的目的地呼之欲出。
　　左白萱松开手里的安全带，看着双手老实握紧方向盘的栾夜南，心生好奇。
　　在这个地方怎么骗钱？她倒是能想到很多栾夜南继续疯狂欠钱的方法。
　　沿着公路一路向东，终于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间隙中，看到了巨大的赛车场馆。
　　从远处看向赛车场，馆体和普通的购物商场有些相似，只是外墙上的玻璃墙面上挂着品牌，只见汽车标志，不见其他。
　　空白的建筑体墙面上还喷着巨型赛车涂鸦。
　　悬挂在周围的热气球，一个个拉扯着的横幅和彩带，飘扬着“罗盛国际赛车场”几个大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被周围树木遮挡住的围墙出现在视野中，赛车跑道一览无余。
　　透过金属网围墙还能看到远处大面积的观众看台。正有不少观众围观着赛场上的精彩赛事。
　　看台下烟尘滚滚热闹非凡。
　　没等进入停车场就能听到马达轰鸣声震耳欲聋，比在公路上听到的还要有气势，甚至还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栾夜南开车顺着引导指示牌停入停车场。
　　开到最接近入口处就停了下来，周围一圈都是豪车，超跑，再不济也是入门级的跑车。
　　唯独栾夜南这辆妈妈们给的代步小轿车显得格格不入。
　　这也正常。
　　今天是工作日，能有这闲工夫跑来这荒郊野岭看赛车的本不是职业有特殊性，就是小有资产的。
　　更不用说赛车场和入驻的汽车品牌本身就会把豪车放在入口处做门面。
　　敢和豪车停一起占据入口位的这些人，不是想要投资的人，就是又有闲又有钱的富二代，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就算真有“平民”乱入，也不会像栾夜南这样大咧咧把二三十万价位的车跟两三千万级别的车停到一起。
　　毕竟需要掂量掂量擦着碰着之后，保险费够不够赔的。
　　栾夜南心态平稳，她对代步车，没什么要求，也不会因为开的车不如人就自觉低人一等。
　　哦，不对。
　　准确来说。
　　栾夜南这个人不管怎么样，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低人一等”这种想法。
　　甚至在下车之前，她还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两位妈妈有没有帮忙给这辆车交过保险费。”
　　这让左白萱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栾夜南所说的用命换钱和骗钱，是在说骗保。
　　但是不至于吧，这个人只是疯子，又不是傻子。
　　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下车时。
　　不远处两个男的正在争吵。
　　头发分别挑染成黄色和紫色的男人跟身后亮黄色和骚紫色的跑车一样惹眼，引人侧目。
　　二人被围观也不收敛，继续争吵着刚才的比赛结果。
　　在为先到停车场算赢还是先下车算赢争论不休，期间还不断把“我二环两套别墅刚拿到房产证，缺你三环一套房吗？”“六套南城海景房，我又不是输不起。”等等挂在嘴边。
　　这究竟是在争执还是在炫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左白萱一下车视线只从二人身上匆匆掠过，就小碎步来到栾夜南身边，主动伸出手挽住她。
　　栾夜南轻甩了一下头发，将肩上的头发甩到身后，给左白萱的脑袋腾出位置。
　　左白萱看了她一眼就侧靠了上来。
　　左白萱肯主动配合时，作为乙方，是让人省心的。
　　这会儿就算有人故意派狗仔前来跟拍，也只能找到她们相爱的证据。
　　但二人酝酿的情绪还没展现，就被吵架的两个男人打断了。
　　“这不是京市鼎鼎有名的栾大小姐吗？开的车够低调的呀，我差点没认出来。”黄毛扯着烟酒过度导致的沙哑嗓音，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栾夜南身上。
　　“换车不是重点，连找Omega的口味都换了才是有趣啊，栾大小姐真会玩啊！”紫毛扯着嗓子的声音更加油腻。
　　听得左白萱轻皱了一下眉头。
　　这些Alpha总会自然而然把Omega当成物件一样去描述，令人作呕。
　　栾夜南听二人说话的态度，思索了片刻，原主交友虽然随意，但在没落之后，一众狐朋狗友尽数散去。在剩余的通讯录好友里和社交账号中，没有跟这俩货色对上号的。
　　想来，应该是刚来京圈没多久，以为可以试图用踩一脚舆论顶引起关注的。
　　就像他们刚才“无意”炫富的行为，一样幼稚。
　　栾夜南便无视了他们，轻晃了晃左白萱的手：“这个地方还算得上是高级场所，这种人只是少数，等会儿你跟着我就好了，不用担心。”
　　语气中带着刚才险些被打断的情绪。
　　温柔缱绻得栾夜南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得周围的人更是心中一苏。
　　栾大小姐的鼎鼎大名，这一圈的人哪怕不认识脸，听到这四个字也能联想到传闻中的形象。
　　多的是外地来的富二代，打听京市圈子里的人物时，第一个就能听到栾大小姐的八卦。
　　但是为什么传闻中那个疯批渣A的画风居然是这样的？！
　　黄毛和紫毛二人也都愣了愣。
　　知道栾夜南家里不好惹，本人又是个疯批，干过不少人尽皆知的大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毕竟她把“前端”机密拿出去卖，黄了公司大单生意，和家里闹掰的事情早就成为笑柄。
　　有实力的富二代圈子确实不拿她当回事。
　　他们二人虽然都是外地家族的，但家族规模和栾家有一定差距，但是人脉关系错综复杂。要是长辈见面还会相互礼让牵制，二代之间真没什么非要给面子的不可的说法。
　　只是没想到所有造作都被丢进了棉花，连一声响都没听到。
　　左白萱也是对栾夜南的态度感到奇怪。或者说她不懂富二代圈子里的套路。
　　只有耳朵被和声细语吹得一红。
　　她用手遮住嘴巴，小声问道：“不需要和圈子里的人打好关系吗？”
　　“他们也配被叫做圈子里的人吗？我们不需要和不懂得尊重的人打好关系。特别是不尊重我老婆的人，不是在打我脸吗？”栾夜南用正常的音量，毫不掩盖地说道。
　　顶级Alpha的天然震慑，外加气场的加持，让挑事的二人瞬间没了声响。
　　栾夜南顺势揽过左白萱的腰肢，带着人往赛车场场馆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被这一幕弄得啧啧称奇。
　　再看看黄毛和紫毛两个人，脸上一抽一抽的。
　　旁人料不到栾夜南的反应。
　　他们更是没有料到。
　　本想的是区区一个被家族边缘化，失去继承顺位，甚至即将被踢出家族行列不学无术的Alpha能有这种气度。
　　他们设想过这个疯批会突然冲过来跟他们扭打起来，还能惹个大新闻。
　　他们再不济也是两个A级Alpha，反虐一波不在话下。
　　也设想过这位被边缘化的富二代，学乖忍住怒火。那也能欣赏到无能狂怒的一幕。
　　没想到，被反嘲讽后，无能狂怒的人竟然成了他们。
　　“艹！”黄毛拉着嗓子骂出声的时候，妻妻二人都已经走远了。
　　他这一声只吓得周围本想看戏围观的人急急散去。
　　紫毛却搓了搓手：“走吧，我们跟去看看。这个栾夜南到现在还这么嚣张的资本是什么。也算是增加今天的乐趣了。而且，她的Omega，确实挺漂亮的，清纯那一挂，是我的菜。”
　　黄毛不爽归不爽，心中却隐隐产生不安。
　　……
　　栾夜南和左白萱从停车场出来，先进入赛车场馆的商业区。
　　左白萱第一次来这，也觉得有些新奇。
　　这里没有特别严肃的比赛氛围，也并没有出现纸醉金迷的场面。
　　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休闲场所。
　　有给普通人吃的快餐，有平价餐厅，也有像棉花糖，糖葫芦一类的小零食。
　　有打发时间用的咖啡厅，奶茶店，甜品店。
　　当然也有稍微高端一些的汽车品牌主题餐厅，专门服务对应的VIP车主。
　　但这里毕竟是以赛车文化为主不是美食，从餐饮上看平民和有钱人的差距并不像停车场里体现得那么明显。
　　不过，富豪水平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走到外侧的过道上，过道的尽头有个专门坐摆渡车的地方。
　　拥有超级VIP资格的群体会从这里坐上摆渡车前往看台，再被送到专门的超级VIP专用看台区。
　　“您好，请出示车票。”穿着专业保安制服戴着墨镜的一男一女两个Beta工作人员站在过道尽头，带着礼貌的微笑，恭迎客人。
　　“没有车票。”栾夜南回答。
　　两名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左白萱也侧头看向栾夜南。
　　真就是来骗钱的吗，试图刷脸通过，连车票都没买？
　　可是工作人员显然没认出来栾夜南的身份。
　　他们在这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能选上这个高薪的轻松岗位自然都是人精。
　　别说看着栾夜南身上一身休闲装全是名牌，就算是穿着廉价人字拖沙滩裤出现的客人，他们也会选择以礼相待。
　　但是还没等他们用准备好的说辞跟栾夜南再次确认情况。就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公鸭嗓发出的笑声。
　　“笑不活，这就是栾大小姐的实力吗？要坐摆渡车，却连个车票钱都出不起。就算被家里扫地出门，也不至于落魄至此吧？”
　　黄毛走过来，他认定了栾夜南是被京市富二代圈排挤，否则这小小的摆渡车怎么可能拦住她的去路。
　　跟在黄毛身后的紫毛一言不发，却用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左白萱，与左白萱对视时还抬了抬眉头。
　　他不安好心地想着，这姑娘虽然看着清纯可人，但既然能跟了臭名昭著的栾夜南，就有可能再跟别人。
　　这视线让左白萱感觉很不舒服，下意识躲到了栾夜南的身后。
　　栾夜南顺势抬手，将人半揽至身侧，轻抬眼皮瞥了瞥他们。
　　“小混混。”不轻不重的评价落下。
　　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气场强得让紫毛轻皱了下眉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Alpha对上Alpha的本能反应是会出现领地意识，争夺Omega也是其中一环。
　　他作为A级Alpha应该也会同时出现攻击性，可是他看到栾夜南这样却有些发憷。
　　以前有听说过栾夜南的信息素很邪门，S级中的顶级，又冲人。难道是因为这个？
　　这让紫毛怂了怂，收回视线。
　　而莫名其妙就突然被按上反派的名号，给黄毛气得嘴都歪了：“我是按着动漫主角的形象染得好吗？不是小混混！”
　　一解释，气势更是弱了一节。
　　栾夜南甚至懒得理会，连个眼神都收了起来。
　　气得黄毛还要来怼。
　　两名工作人员急忙分开两边打圆场。
　　男工作人员先找黄毛和紫毛要车票。
　　黄毛当即把车票甩出来：“我们当然知道坐摆渡车要车票，不像某些人。”
　　这话说的，女工作人员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左白萱察觉到女工作人员表情的变化，而后就瞥见，她手中工作板上的内容。
　　就在刚才黄毛喊出“栾大小姐”这四个字的时候。
　　两位工作人员马上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去找了找工作板上的邀请人员名单。
　　栾大小姐正在此列。
　　【栾夜南，邀请人：罗芸。】
　　罗芸。
　　左白萱听过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栾夜南的名字出现在论坛的次数多，但也是小有名气。
　　八卦满天飞，和她谈恋爱的Omega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
　　不为别的，只因罗芸的罗是罗盛国际赛车场的罗，正儿八经的优秀结婚对象。
　　左白萱侧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对着已经上车的二人笑了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某些人真的可以刷脸，不用车票。车票只是给实力还不够的人准备的入场券？”
　　紫毛被小白花般纯情的一笑戳中了心脏，他觉得他要恋爱了，直到看到栾夜南的眼神。
　　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一刀斩断了他脑中的所有春.情。
　　只要他敢再多看一眼就要把他眼睛挖出来似的。
　　紫毛狠狠咬牙。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不要害怕栾夜南这样简简单单一个眼神。
　　直到最后，还是在刺眼的阳光中闭上了眼。
　　一旁黄毛听到左白萱的话，马上皱起眉头。看向栾夜南，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让她的小Omega这么有恃无恐。
　　栾夜南警告过紫毛后收回视线，笑着说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难道，你还准备把这当惊喜呢？和上午、中午那两出比起来，我现在已经很难被惊到了呢。”左白萱说着实话。
　　栾夜南纤丽的双眼轻轻眯起，露出一个笑来：“是吗，很难被惊到？那你是成长了，我很期待。”
　　期待，为什么期待？
　　左白萱抬起头，迎上栾夜南的笑容，总觉得栾夜南正酝酿着什么在等待自己。
　　一旁女工作人员等二人的耳语结束，才鞠了一躬，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请二位上车。”
　　车上二人愈加困惑。
　　“没有车票真的能上车？”黄毛不解地看向男工作人员。
　　他来京市之前家里长辈就警告过他，京市规矩多，来了之后要守规矩，老老实实的不要惹事。
　　可不守规矩的事情，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男工作人员和颜悦色地回答：“没有车票上的是不同的车。”
　　黄毛摸了摸皮革质地的车座，心情好了一些。
　　随后就眼睁睁看着女工作人员引导着栾夜南和左白萱去往停在更远处挂着专属车牌的银白色四驱跑车前。
　　专门的司机出现，打开车门。
　　跑车的敞篷落下。
　　经过国外知名设计师设计，稀有真皮手工缝制的座椅暴露在阳光下，泛起皮质光泽。
　　金贵的皮质坐垫被栾夜南和左白萱毫不客气地压皱。
　　这辆车从一开始就安静地停在这儿，是F品牌有名的限量款。
　　黄毛一眼就认出了它，还以为是赛车场财大气粗的老板停在这儿作为宣传使用的门面，没想到这会儿直接成了接送栾夜南的座驾。
　　在好听的轰鸣声中，敞篷跑车开走了。
　　男工作人员见到黄毛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好意提醒道：“车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座驾，她们二位，也是老板请来的。”
　　黄毛和紫毛对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气。
　　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认知全都错了。
　　错得离谱。
　　京市，是讲规矩的地方，但规矩是是给别人遵守的。
　　凌驾在所有规矩之上的是制定规矩的那批人。
　　“我们刚才这样，是不是得罪她了？”紫毛回想起刚才栾夜南的眼神，不寒而栗。
　　黄毛察觉到自己这趟京市之行，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双手放到头顶乱揉一通，烦躁地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们是来找罗老板打好关系的，应该不需要这么害怕栾夜南。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就认真道个歉，随便开两句玩笑，总不至于开两句玩笑就是死结吧？”
　　紫毛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可不敢再看她的Omega一眼。
　　……
　　轰——
　　嗖——
　　“哇塞！！”
　　“新纪录！”
　　赛车的轰鸣声在空气中摩擦出爆破音。
　　获胜车以微乎其微的优势通过终点线，电子显示屏上展示的时间后写着“新纪录”三个字，引爆全场的热情。
　　一个短发女人正坐在VIP位的中央看台，手里拿着香槟晃了晃。
　　她穿着黑色短T，化着浓厚的烟熏妆，涂着紫色口红的嘴唇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看着电子屏幕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时黑衣工作人员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罗老板，栾夜南坐着您安排的跑车来了。”
　　女人嘴巴一歪，向上吐出一口烟，刘海跟着飘起来。
　　“她就这样坐上跑车来了，没有说什么？”
　　“没有汇报，那边只是说栾夜南是和一个Omega一起来的，那位Omega看着并不眼熟，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传闻中她的新婚妻子。”
　　作为一个乐子人，女人扬起笑容：“居然没说什么就坐上那辆跑车了？而且还是带着Omega来的。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新鲜事一件接着一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3021:24:10~2022-05-3120: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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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栾夜南和左白萱坐在敞篷跑车的后座。
　　栾夜南一手放在车门边,摸了摸侧边的皮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侧看了左白萱一眼。
　　“这跑车的位置坐着舒服吧？”
　　左白萱伸手帮栾夜南整理了一下外套上的褶皱，轻笑着问道：“你这话问得,怎么好像这车是你的似的。”
　　要是栾夜南说出什么“以后我也买一辆”之类的,左白萱也不会奇怪。
　　栾夜南回答的却是：“这车本来就是我输给罗芸的。”
　　听得被派来开车的司机心头颤了颤。
　　这辆车是栾夜南还在玩车队时，派出队伍里开车最好的赛车手和罗芸车队的赛车手比赛输给她的。
　　听说栾夜南当时觉得丢了面子,背地里卸了赛车手一条腿泄愤,不知真假，但再也没看到那个赛车手是真的,栾夜南很生气也是真的。
　　只是再后来就听说这位大小姐和家里闹翻了，断了零花钱,连自己都养不起，更不用说养车队了。她把车队抛售给罗芸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赛车场。
　　今天突然来访已经很奇怪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坦然地在自己老婆面前说起曾经的事情。
　　左白萱也不明白栾夜南说这些的意图，只是静静听着。
　　“大多数跑车为了跑得更快会牺牲一部分后排空间,但是这辆车经过特殊设计，比较特别，后排坐着也很舒服。”
　　“那输给罗老板还可惜了？”左白萱接话。
　　车在看台下的停车位前慢慢停了下来。
　　栾夜南看着站在路边的那个短发女人,扬起笑容：“倒也不可惜，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把车给我,我都付不起保养费。只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再和罗芸赌一把,赚点零花钱。”
　　“哦？你来的时候,只说是有项目找我投资,可没说是想从我这赢钱啊。”短发女人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没有装作没听见。
　　“来都来了。”栾夜南带着左白萱从跑车上下来的同时,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罗芸。
　　罗盛国际赛车场的老板。
　　也是少见的S级Alpha，信息素判定不是顶级却是原身的朋友圈里社会等级最高的一位，京市富二代圈子里少有地被所有长辈大夸特夸的继承人。
　　一边在私下随心所欲做自己，一边又在长辈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的，典型两面派。
　　但没有人会这么不识趣地戳穿她，长辈们对她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可以运作大量资金，跟普通和家里要钱的富二代比起来要自由，比原身的段位高很多。
　　这也是栾夜南选择找她要钱的原因。
　　下午地面上的热量褪去些许，看台下的阴凉处微凉，罗芸的身上在T恤的基础上披了一件纯黑色的皮夹克，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站在VIP区的专用电梯前，看着就很有派头。
　　亲自下来接栾夜南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虽然她主动下来不是为了给面子。更多的还是因为乐子人沉不住气的好奇。
　　从小作为顶级富二代出身，已经很少有事情能刺激到她的神经。
　　一掷千金的带来的快乐和亲密关系中信息素带来的快乐，都已经让她厌倦。
　　作为车队投资人，又已经将车队做强，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
　　因此罗芸本人成功从罗氏集团获取了罗盛国际赛车场的经营权。
　　为了找乐子她最近都在随机孵化各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项目。
　　终于在今天，栾夜南发来信息，言简意赅，“项目投资”四个字就让罗芸有了兴致。
　　栾大小姐亲自来求自己投资呀，这是什么破天荒的事情？
　　而且让她更好奇的是，传闻中让浪子回头的Omega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在看来确实是个美人。
　　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在她看过众多美女中依然算得上一流。
　　更不用说，那一双动人眼睛。
　　来不及细看就被遮住的眼睛。
　　罗芸抬了抬眉头，看着将左白萱眼睛遮住的栾夜南不由得笑了起来：“从来视Omega如衣服的栾大小姐，现在是得了宝贝，连看都不让人多看了？”
　　栾夜南不在意对方的揶揄，用不明朗的音色回答：“宝贝老婆毕竟是不一样的。”
　　这话说的让罗芸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笑容还没在脸上浮现，她先皱起眉头。
　　栾夜南的态度过于认真，身上气场的变化让罗芸从心底里窜出不适。
　　那是Alpha一个眼神之间的快速碰撞。
　　她并没有察觉到信息素，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只在家里的长辈身上感受过。
　　以前她和这位栾大小姐的正面冲突也是常有。
　　同为S级Alpha，却因为栾大小姐的顶级信息素外加不讲武德的异常，罗芸经常败下阵来。
　　现在，已经进化到没有信息素也有相同程度的震慑力了吗？
　　罗芸收回视线，压住心思，决定先把人接上楼：“走吧，让客人站在这儿，不是我的待客之道，有什么上去说。”
　　栾夜南牵着左白萱的手进入电梯。
　　左白萱紧紧靠在栾夜南身边，尽可能放低存在感。
　　罗芸也算讲究，因为栾夜南介意，视线就没有再在左白萱身上停留过。
　　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二人的模样。
　　真有人能让渣A回头，变成三好Alpha吗？
　　她有些好奇，自己能不能遇上这种Omega。
　　但这想法也就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她便在心中取笑自己。
　　是无聊太久了，居然产生了这种想法，对着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腻。
　　栾大小姐这个比她还图新鲜的人，又能维持多久呢？
　　罗芸摸了摸下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栾夜南一会儿。
　　直到抵达VIP观看台。
　　公共休闲区里站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富二代圈子的，来这大多是为了社交。
　　看到栾夜南被罗芸亲自接待的时候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罗芸索性没有回自己的专用房间，而是在休闲区里随便找了个位置。
　　栾夜南没有意见，很自然的牵着左白萱坐下，顺便看向对面还摆在大屏幕上的记录时间，和场地里众人庆祝的场面。
　　“专业队挺厉害的，业余队还保留着吗？”
　　这话自然得像是唠家常。
　　一旁的左白萱没有说话，静静地帮栾夜南倒了杯水。
　　罗芸则接过保镖递过来的酒杯：“你是想关心一下当初卖掉的车队情况吗？”
　　主动提醒的同时一直注视着栾夜南的表情。
　　栾夜南才不会因为原身做过的蠢事而感到尴尬。从左白萱手里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直接说道：“刚才不是说，想跟你赌一局吗？我想，我要是申请跟业余队的队员比一场短道汽车拉力赛，你应该会同意吧？”
　　因为这话太过离奇，罗芸不得不追问一句确认：“你要和业余队员，赛车？”
　　“是的。”栾夜南应道。
　　周遭本来人声如潮，像是谁都没有在注意力放到罗老板和她两位客人身上似的。
　　但这一秒，完全暴露。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本来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人，都因为震惊忘了搭茬。
　　“哈哈哈哈，夜南，你要是有这个兴致，我还真是乐意看！”罗芸放声大笑。
　　她是真没想到，栾夜南真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乐趣。
　　赛车诶。
　　栾大小姐亲自赛车诶。
　　虽说玩车队的富二代，没几个不亲自上手的。
　　但要说技术，用“又菜又爱玩”都不足以概括。
　　因为赛车太危险，第一次开完，没开出去多少距离或哭着或吐着从车里逃出来的都大有人在。
　　业余选手如果不放水，这些富二代们都能紧张到自己开出赛道。
　　罗芸一想到现在业余队里的王牌和栾夜南的过节。乐子人的DNA跳动着，高兴地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栾夜南不惜亲自提供乐子，作为和解礼物，这个态度她很喜欢。
　　“这样吧，你这么实在，我也开门见山。只要你完成比赛，不管你的项目是什么，投资我参与了。”
　　左白萱皱起眉头看向栾夜南。
　　莫名变得不安。
　　拉投资有这么容易吗？
　　过于简单就得到的东西，总会让她留个心眼。
　　栾夜南触碰到左白萱的视线，握住她的手，三指交缠在掌间指缝，用食指和中指轻点着她的皮肤，宽慰她不要紧张。
　　手上的小动作被罗芸完全看在眼里，她看着这一切仿佛看着栾夜南开车原地起飞似的。
　　毕竟都是没见过的玩意儿。
　　谁能想到那个直A癌晚期，不尊重Omega，只把Omega当作玩物，当做放纵情绪的工具的渣A，这会儿正牵着自家小Omega的手，黏糊糊的弄这些小动作。
　　罗芸看乐子的心情愈加放大。思考了片刻，直接给出了一个很大方的决定：“这样吧，今天呢，我的职业车队刚好比出了最强的历史成绩，我本来就想庆祝一下。正好你给了我灵感。我会全场通知，开盘下注。”
　　私设赛车赌钱是违法的。
　　罗芸打了个补丁：“普通观众席所有人只能用会员积分下注。VIP休息区的都是朋友，可以拿点彩头出来玩玩。”
　　停顿了一下，看看周围的人，再次补充规则：“我做庄，业余车队赢了，我给钱的同时，再给一笔和积分彩头同样多的金额作为投资，怎么样？”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罗芸，开出的规则对栾夜南来说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但即便如此，栾夜南还是反问了一句：“那要是我赢了呢？”
　　罗芸又“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与下颚线平齐的短发甩动起来。她还真没想过有栾夜南能赢这个选项。
　　但以栾夜南的性格，会问倒是合情合理。
　　罗芸依旧大方：“你赢了，所有积分和现金都归你，外加，我还一模一样给你一份投资。”
　　“行，但是等一下。”栾夜南放下水杯。
　　罗芸以为她还要提什么要求，抬手示意她直说。
　　栾夜南却转向左白萱。
　　左白萱本就正目不转睛盯着栾夜南看，二人的视线一下就撞上了。
　　栾夜南轻戳了戳她的手背：“赛车挺好玩的，你想坐副驾试试吗？”
　　左白萱还在思考分析栾夜南的行为。
　　到底是有多了解这位罗老板才能想出这种策略，从见面到获得投资的许诺一共就花了五分钟时间，暗自惊叹，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
　　坐副驾？
　　唰——
　　“哇！！！”
　　赛道里的车疾驰而过，观看台上又发出一声惊叫。
　　改装过的赛车以极快的速度直线冲刺，弯道漂移，发出轰鸣以及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都让人精神振奋。
　　也难怪这么多人会喜欢。
　　赛车游戏绝对足够刺激，足够好玩。
　　看的人是如此，亲自开的人更是如此。
　　可是想到栾夜南刚才开着小轿车，一路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规规矩矩的样子……
　　左白萱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很难想象栾夜南在赛车上会是什么表现。
　　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是没有生命危险吧。
　　左白萱小声问道：“我想跟你一起，但我什么都不会，坐旁边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你？”
　　一直没展现出什么存在感的左白萱这一开口，声音像一汪清泉，将燥热驱散。
　　周围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刚才一直注意着栾夜南和罗芸的对话，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位低调的Omega了。
　　这一声柔柔弱弱的发言，直接能激发出所有Alpha的保护欲。也难怪栾夜南这个渣A会浪子回头，将之视作珍宝。
　　而在罗芸看来左白萱还不止如此。
　　无论是刚才帮栾夜南递水，还是现在递话，都在无形中为栾夜南找回面子。
　　试想现在的场面下，如果栾夜南是孤身一人来的，哪怕她现在气场变得和以前不同的，看起来还是会很可怜。
　　至少，事后会有不少人非议栾夜南这趟过来有多“卑躬屈膝”，“颜面全无”。
　　但左白萱恰到好处的存在，在栾夜南身边细心照顾着，一个人也足以把罗芸身后两个保镖的存在感抵消。
　　甚至于，今天栾夜南赛车输了，从这赛车场上传出去的也一定是两位“伉俪情深”的传言。
　　栾夜南带着新婚妻子来赛车场玩，因为好玩还带着老婆上车，比了一场业余车赛。
　　整个故事里，怕是连自己的存在都变成了背景板。
　　罗芸想到这就不由得觉得好笑。
　　今天自己注定是要做个冤大头，成为这妻妻俩的附庸，花一笔大钱，但风头却完全让给她们出。因此她开始怀疑栾夜南这趟到底是不是来主动示好的。
　　作为打击报复，效果倒是挺好。
　　不过算了，就算只有“罗盛国际赛车场”的名号能同时出现在消息里传出去，也不算亏。
　　“怎么会影响我呢，主要也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看台上。”栾夜南把玩着左白萱的手指，像是让人上瘾的小玩具。
　　左白萱被栾夜南这话提醒得额间冒出了些细汗。
　　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发热期。
　　来人多的场所本就有些风险，更不用说独自在这看台，而罗芸这位的名声可也好不到哪去。
　　罗芸反倒被气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承认，我有见到漂亮Omega就走不动道的坏毛病，但我对于名花有主的Omega不会下手。那些被我挖墙脚的传言，都是Omega自己看上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栾夜南将左白萱的手送到半空中，挡住半张脸：“老婆，那你留在这倒也是安全的，反正你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我要跟你去。”左白萱反捏住栾夜南的手指，是紧张的。
　　她可不会相信罗芸的鬼话。
　　罗芸翻了个大白眼，把浓厚的上眼影都遮住了大半：“你们两个够了！我算是明白了，栾夜南，你今天来是来找事的吧。”
　　“别生气，你不懂，结婚的乐趣就在这。伤及无辜纯属意外，我道歉。”栾夜南抬手打断了罗芸的判定。
　　“行，就是要搞事情我也不怕，来吧。”罗芸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
　　保镖就给控制室通知了今天要进行的项目，并公布了出去。
　　很快，观看台吵闹起来。
　　知道和不知道京市栾大小姐的都不嫌事儿大。
　　反正这些有钱人，有钱烧的，观众也就不客气了，有多少积分就投多少。
　　只要注册赛车场的普通会员，每一笔消费都有积分累计。
　　平时可以用来兑换服务，也可以等年末参加积分兑换或者抽奖活动。
　　去年的积分抽奖是一辆L品牌的跑车，很难让人不心动。
　　至于VIP休闲区里，有钱的富二代更是随便拿出十几二十万的零用钱作为助兴。
　　就在这时，公鸭嗓子出声了。
　　“罗老板，我想投五百万，但我没有带这么多现金，抵押一套南城海景房的房产证给您，您看可行吗？”
　　是黄毛，他走过来的时候主动缩起肩膀，矮半截，将一本房产证放在桌子上。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来找罗芸套近乎的。
　　紫毛跟在他后头，没有说话，十分低调，连视线也没敢往栾夜南身上飘。
　　刚才栾夜南和罗芸的接触，他们有目共睹。
　　来的路上，他们再次找人打听了不少二人的过去。确认是有宿怨之后，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二人见面会是阴阳怪气，或者剑拔弩张的场面。
　　抵达VIP休闲区却发现，这两个人大咧咧坐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来有回，相谈甚欢。甚至在短短几分钟里就默契地准备举办一个活动。
　　这哪里像是有积怨的样子？
　　黄毛的脑子动的很快，也够果决。
　　当机立断做出了送房子跟罗老板套近乎的决定。
　　他设想的是，将价值两千万的房产用五百万抵押给罗芸。
　　这场比赛之后，拿走一笔现金，但这套房子都留在罗芸手中。
　　自己多了一笔可操作的现金，又把两倍价值的房子留给罗芸。
　　同时，按照罗芸和栾夜南的约定，也算是自己掏钱帮栾夜南加大投资金额。
　　他自认为这是个一箭三雕的天才办法。
　　他不由得侧眼偷看栾夜南的反应，希望她能体会出自己的良苦用心。
　　却没想到栾夜南看着二人眯了眯眼：“又是你们啊。你这么想赚这笔钱的话，不如再多压点，你们又不止这些资产。罗老板有的是钱，光是新纪录带来的广告招商都不止这个数，都是彩头罢了。”
　　栾夜南这话直接将人的意图戳穿，很不好看。
　　左白萱甚至配合着补充道：“对哦，一个是二环两套别墅随意处置，一个是南城六套海景房说赌就赌。”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满是笑意。
　　小白花的小腹黑，原来在这儿呢，添油加醋的。说的是实话，但又不完全是实话。
　　左白萱说完感受到栾夜南的视线，顺势就往她手臂上一贴，仿佛自己只是受人指使才说这些话的。
　　锅让栾夜南背上。
　　栾夜南也不介意，再次看向二人。
　　她们妻妻俩简直是将两个人蜕层皮。
　　“……”这两个人的嘴半张不张的，只剩下一片沉默。
　　本来好好的一箭三雕经过栾夜南的形容，变成了故意坑罗芸的钱。
　　要和京市富二代圈打好关系这件事情已经在失败的边缘。
　　说好的栾夜南只是京市富二代圈的笑柄呢？
　　谁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又成了座上宾，而且还是个非常记仇的座上宾。
　　黄毛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头，能遇到这种事情，一惹就是惹到不该惹的人。
　　紫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家族也不过是提前在京市买了房，想来发展一下人脉。
　　二人对视一眼。
　　黄毛急急忙忙说道：“我手头的现金还有十几万可以加注。”
　　紫毛则更怂一些：“我卡里有七十五万，可以全拿出来。”
　　全拿出来，就算赢了也是打死都不准备要回去的。
　　花钱保个平安，就当做是上供了！
　　这场面简直好笑。
　　栾夜南来不像是骗钱的，更像是明抢。
　　罗芸不介意或多或少这百万级别的事情，只是好奇他们的身份：“你们认识？”
　　“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栾夜南的表情似笑非笑。
　　二人心中犯怵。
　　巴不得当初就真的完全不认识。
　　罗芸旁边的保镖，将一个平板递给她。
　　买车票进VIP区，需要填写超级VIP申请。
　　资料里详细地写明了二人的基本信息。
　　“范嘉年，南城繁荣度假酒店集团公司的。”罗芸看着黄毛，留了个印象。
　　又看了一眼紫毛：“董伟城，南城栋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
　　两个人被点到名字，开始冒冷汗。
　　原本罗芸多看看他们的简历本是求之不得。
　　现在，却只希望罗芸快别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自报家门难道不是主动提供标靶，给人狙击用吗？
　　罗芸又翻了翻桌上的房产证，真材实料的繁华地段，标准海景房。
　　不愧是南城旅游业的扛把子。
　　出手确实财大气粗。
　　罗芸根据房产证的地段和面积估算了实际价格，上挑着眉头，看向栾夜南：“你可以接受他把价值两千万的房产抵押成五百万投注吗？”
　　“要是你能接受，让他们把身上所有房产证都掏出来才好呢，我怎么都不亏，有什么不接受的？你们多投点，罗老板玩得起。”栾夜南一边反问，将这个问题留给罗芸自己去考虑，一边站起来，“走了，我们先去场地。”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细长的，有力的，骨节分明的。
　　她知道握住这手的手感，但这次握住的时候心跳得比往常都要快。
　　丢下范嘉年、董伟城二人惶恐不安，也丢下罗芸思考怎么处置下注规则。
　　她和栾夜南捣完乱，留下一地烂摊子就逃的感觉真刺激。
　　她反拉住栾夜南，快跑两步，期待走上赛车场。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底被不知名的情绪占据。
　　这是小白花难得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在这人声鼎沸的赛车场里充斥着朝气。
　　又蠢蠢欲动着想把眼前的鲜花采摘下来，放在鼻尖细细品味其香，再收藏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独自欣赏。
　　作者有话说：
　　左白萱【防御值】-1，【腹黑值】+1
　　栾夜南【冷静值】-1，【隐藏属性】+1
　　PS：咳咳，虽然有点晚，但是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准备弄个抽奖，欢庆儿童节+端午双节，但不熟练，容我去研究一下，应该能成功！
　　感谢在2022-05-3120:54:20~2022-06-0119:3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忱辞15瓶；乌鸟10瓶；銀河落九天7瓶；kirawolf5瓶；姜丁丁快上、為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如果说赛车场的看台上有爆米花的香甜夹杂在汽油和尘土味道之中,让人感觉还身处在正常的休闲娱乐环境。
　　那么赛车场的维修区会把人带入另一个世界，和好闻完全没关系的气味，但绝对很有特色。
　　满是机油燃烧和橡胶摩擦后的味道。
　　当维修员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汗水的味道。
　　甚至,空气中还有些不知名的气味。可能是来自于那些散落在四处的零件和工具上发出的金属味吧。
　　唯独没有信息素。
　　因为担心信息素对于赛车手的影响。
　　比赛期间配合的维修人员，尽可能都换成了Beta。
　　左白萱被栾夜南带着一路向维修区深处走,周围的味道越来越重,她丝毫也没有嫌弃，只觉得兴奋和安心。
　　即便踩到了地上倾倒的纸杯,被纸杯里残余的咖啡溅到了裤脚也没有在意。
　　就像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花开闻到花香一样，周遭的一切,同样是带来新鲜感的。
　　栾夜南的视线停留在左白萱身上。
　　和空气中的混乱无序不同，左白萱的气味很干净，没有信息素的波动，只有家里同款沐浴露的木质清香。
　　但栾夜南却觉得小白花在此刻开花了，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味。
　　信息素只能勾起后颈腺体的亢奋。
　　但这种香味却能勾起心底怦怦跳动的兴致。
　　比平时要鲜活,比那晚不受控制喊出一声“疯女人”时还要有趣。
　　她很期待看到小白花上了赛车之后的反应。
　　栾夜南收回视线，从旁边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左白萱看到纸巾在面前晃了晃，却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维修区的什么规矩，犹豫着要不要把纸巾接过来。
　　栾夜南将手指一抬,收走了纸巾,在左白萱的错愕中蹲下身。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低下头,只给她留下头顶的发旋视角。
　　摊开的纸巾,轻轻地在裤腿边捻了捻,动作轻柔的比捏住耳垂时还要温柔。
　　这个人在干吗？
　　左白萱的脸上又泛起红晕,好不容易才压住将脚抽走的冲动。甚至伸出手指戳在了发旋上。
　　栾夜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只笑不语。
　　难道只允许你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吗？
　　周围暗中观察的工作人员也看傻了眼。
　　栾夜南是蹲下在为她的Omega擦裤脚的咖啡渍吗？
　　她的Omega是像摸老虎脑袋一样戳在她脑袋上吗？
　　咔嚓。
　　负责在赛车场采风的摄影师记录下这一幕。
　　光影集中在两位姑娘身上，周围的人在虚影中面面相觑，只留下温馨有趣的一幕。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都是油印子，满身散发着化工原料气味的男Beta站在与栾夜南二人相隔两步远的距离。
　　“栾小姐，您好，我是维修队小队长，小高。为您带路。”
　　维修区的核心区域里比刚进入时气味还要重，几乎到了浓厚的气味中寻找氧气的程度。
　　左白萱有些不习惯，改成了嘴巴呼吸试图缓解。却见身边的栾夜南一切如常。
　　栾夜南听着四周调试赛车的声音，调动零件发出的敲击声。
　　闻着空气中厚重的机油味，唤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
　　在前世，她也投资过一只职业车队，那个时候一方面是作为投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解压。
　　她很享受开着赛车奔驰在赛道的感觉，感受着周遭一切事物变得模糊。转弯口近在咫尺的瞬间，快速转弯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甚至是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四周一切化作虚无时，只在耳朵里留下嗡鸣声的感觉。
　　栾夜南戳了戳眉间，从那种生死时速的既视感中回过神。
　　罗芸坐庄也是实在人，不在比赛公平性上动手脚。
　　给栾夜南安排的是赛车场里一线的赛车，车身上印着大大的数字“7”。
　　一个小个子的女Beta正在赛车边上调试参数。
　　栾夜南走到这位工程师身边。
　　工程师端着手里的专用电脑，注意到她，不耐烦地在心中暗骂一句，这个人又要来指点江山了。
　　原身也曾经为了摆拍装模作样来维修区做“技术指导”。
　　每次工程师设计赛车的时候都要考虑到赛道，赛车使用的零件，赛车手的习惯等等，很多方面的因素。
　　可是原身连CFD（计算流体动力学）都不懂的人就敢对着TCU（自动变速器电子控制系统）来指点江山。
　　那一次业余队开出最差成绩还要被这位罪魁祸首数落一通，真是憋屈。
　　后来车队被卖给罗芸的时候，工程师只祈祷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栾夜南。
　　哪想到，这才半年呢，那时候令人作呕的既视感都还没消失，这个人就回来了。
　　栾夜南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很自然地开口：“我需要调整成我更习惯的参数。”
　　啊对对对，全都调到满分你就习惯了是吗？
　　工程师不耐烦地双手环胸，让到了一旁，默默看着栾夜南操作也不言语，只想把每一步都记下来，等会儿逐一改回去。
　　但是看着看着，事情逐渐有些不对了。
　　见栾夜南一边问小高赛车所用的具体配件，一边修改参数的样子，十分专业。
　　甚至放弃了一部分速度，提高了赛车的抓地力，更适合业余选手操作。
　　工程师轻皱起眉头，放下双手，朝着栾夜南身后走了一步。
　　左白萱不知道她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工程师脸上表情的变化，足以证明，栾夜南的行为给她带来些许动摇。
　　左白萱也贴近栾夜南身边去看。
　　只见栾夜南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着。
　　赛车的编程系统和普通编程的界面大不相同，但栾夜南脸上的自信就如同上午一样。
　　栾夜南将电脑还给工程师：“现在先去换衣服，我等会儿试一圈。”
　　小高安排人给栾夜南和左白萱带路去更衣室。
　　工程师则愣愣地接过电脑。
　　小高等人离开后，安慰性地拍了拍工程师的肩膀：“林工，别难过了，大不了就是趁她出来之前把参数调回去呗，反正她也感觉不出来。”
　　“真不一定，她这次改得挺靠谱。”
　　“对呀……啊？靠谱？”小高疑惑地凑到林工程师身边。
　　林工程师随手点了几个位置：“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驾驭的了，但参数没问题。”
　　“难道这位栾大小姐偷偷去进修了？你说她这次有可能会赢吗？我要不要偷偷投注点积分在她身上，这积分赔率可不得了。”小高好奇。
　　“那你想太多了，业余队这次要让王涛出手，我都担心他脑子一热，想要为他哥哥报仇。”
　　“王涛……不至于吧？他哥哥只是受挫隐退了，听说在老家娶妻生子，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又不是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真被打断了腿。”小高压不住好奇心。
　　“那谁知道呢？”
　　……
　　栾夜南换好了全套赛车服，将头盔夹在手臂之下。
　　修长的身姿被紧身的赛车服勾勒出来。
　　像是一座精雕细琢的塑像，站在更衣区外，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一眼，又一眼。
　　直到被那深邃的双眼捕捉到，感受到猎鹰般的震慑，这些人才害怕地遁走。
　　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叹，好皮囊就是好皮囊，不疯的时候美得不可方物，像是美杜莎的陷阱，绝美却也带着致命的危险。
　　直到身边开绽放一朵小白花时，美杜莎头上也就跟着绽放起五彩的繁花。
　　她的眼神从冷漠到温柔的瞬间被左白萱捕捉到。
　　左白萱手里整理衣物的动作也是一顿。
　　栾夜南就这样半身站在光里，半身落在阴影里，脸上浮现温柔笑容，将周围一切都屏蔽了。
　　她在这，等待着她的妻子。
　　而她的妻子，就是自己。
　　柔光都汇聚在左白萱身上。
　　哪怕左白萱知道栾夜南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都是演出来的。但在这一秒还是心脏一缩，呼吸一滞，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低着头，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躲避视线。
　　左白萱并不知道，她在欣赏风景的同时，也正在被人当做风景来欣赏。
　　栾夜南从左白萱走出凌乱的发型开始往下游走。
　　赛车服是紧身的，但并不习惯的左白萱并没有把衣服扣紧，以至于赛车服像是从姐姐的衣柜里偷出来的一样，耷拉着，有些邋遢。
　　邋遢的小白花。
　　栾夜南眼里浮上有趣。
　　深吸一口气，在周围的机油刺鼻味中闻到一丝花香。
　　“刚才那位工作人员没有教你该怎么穿赛车服吗？”栾夜南拉住左白萱的衣领。
　　左白萱被这么一拉扯，顺着力气往前走了两步，正贴到栾夜南的身上，下意识抱住了她的腰肢。
　　好细！
　　惊慌间想要收手。
　　栾夜南脸上明媚的笑意直直撞入眼中，她回过神来。
　　她们对外是恩爱夫妻，搂腰怎么了？
　　她便大着胆子，光明正大地紧紧搂住这腰肢。
　　栾夜南抬了抬眉毛。
　　小姑娘，你这是在占便宜！
　　左白萱也跟着抬了抬眉毛。
　　就算是在占便宜又怎么了？
　　这么理直气壮？
　　栾夜南眼里收敛着气势，要看看左白萱究竟是怎么想的。
　　对外是妻妻，理直气壮不对吗？
　　左白萱看似理直气壮，脸还是逐渐染上红霞。
　　在栾夜南的视线下，选择小声开口：“说了，但我好像还是穿错了。”
　　赛车运动存在高风险，赛车服和头盔就成了赛车运动员的保命防线。
　　职业赛车手和部分业余赛车手的赛车服是定制的。
　　而她们身上这种是根据不同身材大小选择，再调解部分卡扣使用的赛车服。
　　栾夜南顺着左白萱抱住自己的动作，拉着背后两个卡扣一扯。
　　“啊！紧……疼！轻点！”左白萱双手挥动，着急要把栾夜南推开了。
　　胸口被衣物完全锁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左白萱瞪了栾夜南一眼。
　　栾夜南却依然笑盈盈拉扯过左白萱的领口，将正面的衣物也贴紧扣好：“没办法，要贴身，才会安全。知道了吗？”
　　“知道了，看我这样没错吧？”左白萱学着她的操作把手脚上的卡扣扣紧，转了一圈让她确认。
　　栾夜南顺着左白萱的转身，搂过她的肩膀：“那准备好，迎接新挑战了吗？”
　　左白萱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情绪被栾夜南调动了起来。
　　血液不受控制地在体内加速运作。
　　和信息素无关，和发热期无关。
　　但她被名为“栾夜南”的物质刺激着神经。
　　她压了压情绪，反问道：“那你呢，准备好，赢钱了吗？”
　　栾夜南有些意外，看着怀里的左白萱：“你就这么相信我能赢？”
　　左白萱摇头：“我不相信，我只是在期待一个奇迹。”
　　栾夜南笑出声：“好一个，奇迹。”
　　左白萱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你怎么都不亏，今天这投资，输赢你都能获得。这就是你所说的双赢吗？”
　　左白萱这是想起自己和栾夜南的赌约了。
　　有些相似的地方。
　　今天栾夜南就是将自己作为赌资。
　　这是罗芸想要的热闹和面子，而她支付的就是栾夜南想要大金额投资。
　　栾夜南面对这位好奇的学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笑着。
　　左白萱思索着，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同时也在感叹，栾夜南预判人心的本领，能在众多朋友中找到可以拿到投资的那个，又投其所好，一举拿下。
　　栾夜南在左白萱思考的时候帮她戴好安全帽。
　　左白萱扶着笨重的安全帽晃晃悠悠地往副驾里坐，脑袋却撞到了旁边的支架上。
　　顿时晕头转向地摆动双手。
　　栾夜南也不说话，只是把左白萱这笨手笨脚的模样尽收眼底。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确实需要帮助后，才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顺着某个角度坐进座位，并帮她系好安全带。
　　隔着厚实的赛车服和安全帽，左白萱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疯狂跳动，是因为兴奋，也是因为不好意思。
　　等栾夜南移开视线，并将车门合上，她才轻吐了口气，观察车内的环境。
　　赛车里可不像外头那么光鲜亮丽，内部为了安全考虑增加了很多金属钢架，把两个座位都变得十分狭窄拥挤。
　　更不用说驾驶座那边还有方向盘。
　　但比左白萱更修长一些的栾夜南同样穿着全套装备，却灵活得像是坐进普通轿车，丝毫没有阻碍。
　　扣安全带，启动车辆，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就看着她手指在所有仪表盘和操控盘上游走，确认无误之后，将车慢慢驶入赛道。
　　看台上罗芸拿着望远镜，浅皱了下眉头。
　　她将全部过程看在眼里，感觉到一切都很不对劲。
　　虽然是她想要的新鲜感。
　　可是过于新鲜了。
　　面对面就感觉有点奇怪，离远了以上帝视角观察，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加浓厚。
　　这人，真的是栾夜南吗？
　　温柔体贴到让人头皮发麻，可骨子里的疯性又好像没有变。
　　“哇！！”
　　“来了来了，虽然是业余选手，也要加油啊！”
　　当标记着数字“7”的赛车驶入视线，观众台上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是因为让他们兴奋的积分下注，也是因为对赛车本身的热爱。
　　哪怕业余赛的精彩程度会比职业赛差一些，可是谁不是从业余选手变成职业选手的呢。
　　的呢……？
　　等一下！
　　这位选手，你在场地里会不会太过悠哉了啊？！
　　只见进入场地的赛车以近乎观光车的速度驶入赛道。
　　观众台上的呼喊声瞬间化作沉默和窃窃私语。
　　“这……我刚才意思一下投了7号车十个积分可不可以后悔啊？”
　　“笑死了，听说坐在7号车上的是位大小姐，还带着老婆一起上车的，估计来玩吧。”
　　“我已经想退票了，我们是来看赛车，不是来看人考驾照的。”
　　然而七号车听不到观看台的吐槽，在赛场中依旧慢悠悠地行驶。
　　就连坐在副驾驶上的左白萱看看四周，又看着双手握住方向盘的栾夜南，忍不住想问：这个速度的话，奇迹真的会出现吗？
　　干坐着也有些无聊，她索性将安全帽的挡板打开：“我有个问题，我看电视里赛车都是那种，矮矮小小，只能坐一个人的车子，为什么我看刚才赛场里都是这种轿车外形的？”
　　“那种是方程式赛车，更加标准化，所有赛车技术规则都是固定的，包括车身长宽高，轮胎大小。”【1】
　　“我记得，你跟罗芸说要比的是短道汽车拉力赛，所以是不同的。”左白萱点头。
　　“对，拉力赛本身又叫做多日赛。但是被改良之后就增加观赏性，和娱乐性，业余车手拿着普通驾照就能参加。”栾夜南目不斜视，只是规规矩矩地回答。
　　左白萱又是深深点头，至少栾夜南的知识面还是过关的。
　　一路上一边聊天，一边停停走走，左白萱已经没有了参加赛车的感觉。
　　要不是穿着整齐的装备，倒感觉自己像是来郊游的，栾夜南随时有可能停下车，拉着她找一块草坪坐下。
　　等七号车缓缓开回起跑线，左白萱打开窗想透透气，就听到观看台的一片嘘声。
　　左白萱苦笑不得，看向栾夜南：“我们被嫌弃了呢。”
　　栾夜南的话闷在安全帽里，意义不明：“没事，既然被嫌弃了，不如就让他们骂得更厉害些。”
　　左白萱没明白，就算是这比赛在无聊，好歹能赚积分嘛，有什么好骂的？
　　“轰——”
　　赛车的轰鸣从耳边划过。
　　观看台上爆发热烈的掌声，这才是送给赛车手的欢迎。
　　标着“2”的赛车停在七号车边上。
　　准备灯在二号车停下的瞬间亮起。
　　但二号车驾驶座的窗户也放下来，赛车手隔着安全帽看向这边。
　　左白萱背后一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没看到对方的脸，却感受到敌意。
　　“把车窗摇上来，要准备了。”栾夜南提醒。
　　左白萱将车窗摇起，同时问道：“那个赛车手是不是和你有仇？”
　　栾夜南思索了一秒：“我没猜错的话，赛车手叫王涛。他哥哥很优秀，有希望成为职业赛车手，但是因为我离开了这个圈子。”
　　“啊！他哥就是被你打断腿……”左白萱显然也听过这个传言。
　　栾夜南没有回答，抬手穿过旁边的钢架，一下就将左白萱的安全帽挡板合上了。
　　轰——！！！
　　嚓——！！！
　　发动机的闷响还有轮胎疯狂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声伴随着超强的后坐力出现。
　　左白萱直直撞在了靠背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和刚才秋游完全不同的感受。
　　像是越入时光隧道，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
　　栾夜南手下，赛车如同离弦之箭弹射了出去。
　　快速通过直线跑到，朝着拐角土坡直直冲去。
　　伴随着发动机的快速吞噬汽油能量，向空气迸发出热量，逼着空气压缩发出巨响。
　　旁边二号车里，王涛忍耐着心中的愤恨，本来也劝说自己不要惹麻烦，简单赢一场比赛，完成两个富二代之间的无聊游戏就好。
　　可是此时看着栾夜南在直线上快速冲刺，脑中突然出现了不理智的声音。
　　逼上去，逼上去！
　　业余赛车手在完全业余的富二代面前使用技巧就是单方面的欺负和碾压。
　　只要业余赛车手想，就能让这些没有技巧可言的富二代在高速行驶的赛车里获得各种各样濒临死亡的体验。
　　比如像现在。
　　因为参数不同，在直线加速上更有优势的二号车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七号车。
　　左白萱意识到来自旁边车辆的恶意，双手握紧旁边的钢架，时刻准备着和栾夜南一起冲上突破一起翻倒出去，快速结束这次赛车。
　　这就是在用命换钱啊！
　　栾夜南是早就料到了吗？
　　左白萱深吸气，随时准备着接受巨大的冲击。
　　吱——！
　　左白萱感觉自己憋住的那口气被生生拖拽到左侧，身体被安全带绑定跟着赛车一起朝右边摆动。
　　顺势吐出一口长气。
　　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动。
　　从土坡重新变成赛道。
　　左白萱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在耳边嗡嗡的轰鸣声中，隐约听到栾夜南似有若无的一句“好玩吗？”
　　好玩吗？
　　太好玩了呀！
　　左白萱露出笑容。
　　这就是奇迹吗？
　　也太刺激了吧！
　　栾夜南的手在档位上转动，这是调整过的参数后，更适合她技术和手感的二挡漂移过弯，轮胎从跑道一路摆到侧边的泥地轻蹭着带起漫天沙尘。
　　车体擦着王涛的车头，精准躲过王涛的狙击，甚至吓得王涛急忙打转方向盘，差点甩出赛道。
　　嗖——
　　过弯后栾夜南再次提速，冲向第二个拐弯口。
　　再次，漂移过弯！
　　不是奇迹！
　　不是巧合！
　　是实打实的技巧！
　　观看台上和往常比赛刚开始完全不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直到有人向空气投射了好几句优美的问候语，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七号车上的真的富二代吗？怕不是有人代驾吧？居然会漂移？”
　　“艹！我可以换个人下注吗？”
　　“这是扮猪吃老虎吧？刚才跟老年车遛弯一样在赛道里跑圈，就是在逗我们呢？！”
　　观看台爆发出讨论声夹杂着太过震撼和受骗上当的谩骂。
　　连罗芸都气笑了，咧嘴骂了一句：“我明白了，栾夜南今天就他妈是来骗我钱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栾夜南能料到观看台的反应。
　　她在收集原身人脉网信息资料的时候，连同这个业余车队的历史战绩都调查过。
　　王涛的哥哥确实是个天才选手，但自从车队被原身卖了，他哥哥也被原身气得离开。而在那之后这位弟弟陷入瓶颈，成绩很难提升。
　　栾夜南不会为了原身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愧疚，反倒因此想到了今天的计划。
　　摸准罗芸的脾气，也摸准了王涛的脾气。
　　就实力来说王涛作为业余赛车手中顶尖的那一波，栾夜南自认不敌，但原身的存在对于王涛来说就是攻心。
　　果然有了现在这一幕。
　　出其不意的一个漂移打乱的王涛的阵脚，好不容易重新稳定车速，却发现越急越追不上前头的车。
　　栾夜南驾驶着赛车疾驰，每一条路线和转角都按照刚才踩点模拟时的来操作，直线加速和过弯漂移都恰到好处。
　　左白萱这时稳稳坐在副驾上，一双眼睛透着亮，穿过安全帽格挡的阻碍。
　　她意识到，刚才栾夜南慢悠悠开一圈，中间走走停停就是在认真踩点。
　　而栾夜南双手握方向盘，也是赛车留下的习惯。
　　所谓的奇迹也不过是栾夜南手中的胜券在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输的可能性，栾夜南把此时双赢的局面写在了见到罗芸的第一眼起。
　　左白萱直直盯着面前的赛道，路面快速变化和四周不停幻化的景象都给她带来奇妙感觉。
　　她对一切有了新的认知。
　　嗡嗡——！！
　　背后气急败坏的王涛，好不容易重新找回节奏点，追了上来。
　　已经来到最后一个转角。
　　王涛的情绪上头，让他红了眼，死踩着油门直直冲向栾夜南的赛车尾巴。
　　铿！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撞击。
　　左白萱再次紧张得浑身绷紧，看向栾夜南，栾夜南始终双手握紧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没有任何变化。
　　王涛还不肯就是罢休，试图与栾夜南并驾齐驱，直接光明正大挡住她转弯和漂移的余地空间。
　　“注意了。”栾夜南提醒。
　　在短短的一秒里，左白萱根本来不及询问要注意的是什么，已经凭借本能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咯噔。
　　一声轻响。
　　七号车被二号车逼得没有空间。
　　轮胎却直接顺着土坡而上。
　　看着身侧的赛车重心变化，王涛跟着心头一颤，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想给栾夜南一个教训，冲出赛道，颜面扫地就足够了。
　　这要是真的把这对妻妻弄成重伤，就算栾家再怎么仁慈，家族圈子里的其他家族也绝不可能允许。
　　到时候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就连哥哥也肯定会被拖累。
　　所有忏悔懊恼的情绪都在这短短一秒内翻涌起来。
　　吱——！
　　他猛踩刹车，不敢在逼近七号车。
　　甚至随时准备着在翻车后前去抢救。
　　却见到七号车的右车轮抬上土坡后带着左车轮跟着一撇。
　　观看台上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他们知道赛车是一种极限运动，甚至看过各种事故集锦。
　　但在罗盛国际赛车场的场地里还没有见过。
　　更不用说，这车上的可是京市顶级家族栾家的大小姐！
　　如果真的出事，今天的热搜会变成什么，明天的报纸又会怎么报道。
　　他们难以想象。
　　就连热衷于热闹的那批人在一刻也都浑身僵直了。
　　罗芸把所有的空气都哽在口腔里，身体像被封印了一样。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后果。
　　这场面是够刺激了。
　　但栾家如果动怒，自己能承受得了吗？
　　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让栾夜南去比赛！
　　“艹！”公鸭嗓子一叫唤，像是直接拉响了警报。
　　罗芸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七号车上。
　　只见它在最后一个土坡腾空而起。
　　原来。
　　栾夜南是真的能开着赛车原地起飞啊。
　　罗芸的表情都木讷了。
　　嘴里的那口气吐了口去，化成了几句国骂，还觉得不解气，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砸到了地上。
　　砰——！
　　像一记礼花。
　　观看台上的观众们全都被打醒了。
　　七号车稳稳落地，在极限转角空间原地漂移打转，完成了低速转弯。
　　一旁完全刹停的二号车已经追不上了。
　　七号车轻松在直线加速冲破了终点线。
　　LED灯牌上将成绩公布出来。
　　对于业余赛车手的历史成绩来说并不算顶尖。
　　但是观众们绷不住了，全体起立。
　　从第一个路口让人意想不到的漂移过弯，再到最后一个弯道时被恶意蹩脚却完成的腾空过弯。
　　不可谓不精彩！
　　简直堪比今天职业赛车手突破记录的精彩程度！
　　罗芸站在看台的栏杆边上，松了口气的同时，真的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心情错综复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栾夜南赢了。
　　赢麻了！
　　不仅仅是因为赢了赛车，赢了投资的钱。
　　更是因为她今天在赛车场出的风头，足以让她重新立足于富二代圈。
　　呵，这点看看休闲室里这些个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
　　罗芸在嘴角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一旁的保镖为之点烟。
　　透过烟雾，她继续盯着七号车的方向。
　　栾夜南从车里走下来，摘掉了安全帽，将一头的大波浪甩出来。惹得看台上的小Omega在大量的欢呼声中还能发出一枝独秀的连连惊叫声。
　　她没有理会，只是走到副驾驶座，敲了敲门。
　　左白萱已经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我说过赛车很好玩吧？你觉得呢？”栾夜南靠在门边，笑着将左白萱的安全帽摘掉，像是开盲盒一样，试图开出隐藏款的小白花。
　　安全帽之下了，左白萱的一双眼睛染着笑意，脸上的酒窝深深，露出强烈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是挺好玩的。”
　　栾夜南看到这抹笑容时，有种获得奖励的感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如她所料，小白花的心底里也对生命极限状态有着渴望。
　　她轻舔着牙床，莫名尝到了一股甘甜。
　　吐了口气。
　　伸手将左白萱拉出副驾驶座：“就是可惜，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出现漫天的无能狂怒。”
　　左白萱顺着栾夜南的力气站起来，浑身肌肉因为刚才的紧张紧绷而酸麻，此时惯性又扑进了栾夜南怀里。
　　但她这次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甚至顺势扑上去，往她的脸上一贴。
　　栾夜南感觉到侧脸上冰凉湿润，微微怔住。
　　这陌生的触感。
　　小白花亲她了？
　　“那现在呢？”左白萱带着笑意的双眼亮晶晶的。
　　“靠！！狗情侣，骗我们吃狗粮！”
　　看，观看台上果然传来了谩骂声。
　　作者有话说：
　　HP-100暴击
　　是谁被暴击，我不说。
　　【1】所有赛车资料来源网络，整合一些专业名词也杜撰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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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麻蛋！狗情侣就这么亲了起来,不要脸！”
　　“但人家好像是妻妻诶。”
　　“靠！！！”
　　观看台上本来连绵不断的喝彩声，猛地被打断。
　　情绪断层之后，马上就有人理智了起来,终于想起了积分的事情。
　　“不仅吃狗粮,我们押注还输了！啊啊啊，我的积分啊！”
　　“对哦,我去！这该不会是资本家诡计多端的把戏吧！”
　　“我攒了大半年的积分啊,太坑啦！”
　　“这是演的吗？那演的也太像了吧？”
　　“啊啊啊！可恶，你们不要撒狗粮啦,还我积分！”
　　左白萱听着观看台上一阵接着一阵的喊叫声，对着栾夜南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他们这下都变成谩骂和无能狂怒了吧？”
　　栾夜南哑然失笑。
　　原来刚才亲的那一下就是这么工具的用途？
　　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
　　扭捏地跳动着莫名烦躁的情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她伸手捏住了左白萱的下巴：“你倒是越来越会占我便宜了。我觉得我们的合约有必要也来保障一下我的权益。”
　　左白萱挣脱不得，被栾夜南盯得心中有些慌乱：“保障……保障什么权益？分明你说，必要的时候要让我主动亲你。我只是在完成乙方的任务。”
　　刚才那一吻，是故意的也是无意的。
　　故意在于她确实想看看观众和栾夜南的反应。
　　无意则在于，此刻的左白萱意识到,在心脏高速运作下，一时上头的这个亲吻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Alpha的征服欲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被掌控，所以威逼回来。
　　Omega有些犯怵,却和以前的害怕不同，在惊慌中,还藏着没从赛车里脱离出来的兴奋。看着耳朵也在发红的Alpha,Omega的心中涌起了更多勇气。
　　难怪她总喜欢盯着自己,直到变红才肯罢休,确实有趣。
　　二人的脸贴的很近。
　　近到从观看台上看下来,就是栾夜南将左白萱压在车身上热吻。
　　而栾夜南只是掀起眼皮,露出威胁性质的笑容,用手指擦过左白萱的嘴唇，轻压在她的齿间，声音压低：“是吗？那我很期待下次的乙方任务，能完成到什么程度。”
　　即便在露天空旷的环境中，却有信息素在二人之间微妙地流动着。
　　明明没有实际接触，信息素却真切地在口腔里进行了亲密交流。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小白花又变成了小红花，那双桃花眼泛起红晕。她才在忍不住要进一步行动前松手。
　　观看台上的谩骂声又被一批不正经的吹哨声所代替。
　　撒狗粮撒成这样。
　　吃吃吃！
　　我们吃狗粮还不行吗！
　　观众们自暴自弃地，就当是拿积分换来的狗粮，流着泪也得吃完。
　　左白萱红着脸，不再抬头。
　　栾夜南也用手将风吹乱的秀发捋到发红的耳后。
　　……
　　换好衣服，栾夜南又比左白萱先一步从更衣区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一脸丧气的王涛站在面前。
　　王涛的表情呆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明知道自己过来了也和栾夜南没什么话好说，甚至会因为刚才故意而为的行为辱骂一顿，简直是自找没趣。
　　可就算不会有任何好处，他还是过来了。
　　没等王涛开口，栾夜南瞥了他一眼，给出一个评价：“你不如你哥。”
　　要是以往，栾夜南敢提到哥哥，王涛肯定已经炸了，可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个漏气的气球，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是不如我哥，处处都不如，所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哥退出？
　　话没有问完。
　　栾夜南打断了他：“你既没有对死亡边缘的渴望，也没有逃离死亡对极限速度的追求。所以你不如你哥。你哥来也好，走也好，目标都很明确，而你……”
　　栾夜南的话就停在了这。
　　她不是人生导师。
　　也懒得做什劳子的免费人生导师。
　　只是等左白萱的时候没事干，这人在眼前有碍眼，才随口说了几句自己的感想。
　　这时左白萱从更衣室出来，她就将话尽于此，带着人离开了。
　　不明所以的左白萱却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王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行尸走肉般靠在柱子边。
　　“你……怎么他了？”左白萱小声问道。
　　“说了些实话。”栾夜南回答。
　　也难怪王涛变成那个状态了。
　　左白萱收回视线。
　　光是听这个回答左白萱都觉得残忍。
　　世界上还有什么话能比实话残忍呢？
　　片刻之后。
　　栾夜南和左白萱一起回到VIP观看台的休息室。
　　房间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刚来时的不一样，默契地安静，朝着栾夜南投去热烈的视线。
　　其中两个沮丧又害怕的不说，其他人是巴不得能在栾夜南面前多露露脸。
　　栾夜南却不像原身那样，有一些追捧就飘得不知所以。
　　她不想和这些人进行无效社交，拉着左白萱，目不斜视地直直走到了罗芸身边。
　　罗芸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根烟。
　　栾夜南摆了摆手。
　　她从来都没有抽烟的习惯。
　　因为小时候，在山上那个破房里除了发霉的味道，总能闻到一股劣质烟味。
　　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
　　罗芸回头，脸上略有些迷惑，但视线扫过左白萱之后，也没有说话，收回烟。
　　得，烟酒不忌的渣A改变得彻底，连烟都戒了。
　　罗芸含着烟，好半天才开口吐掉。
　　“栾夜南，你说实话，这次就是有备而来的吧？”
　　问出这话挺艰难的。
　　因为她很清楚这就是一句废话。
　　可是除了这个她又能问什么呢？
　　栾夜南也靠在栏杆上，明知道罗芸在问什么，但就是答非所问：“我是来找你投资的，自然是有备而来，如果你已经准备好签约，我随时可以把项目给你看看。”
　　罗芸又被气笑了。
　　今天栾夜南的每一句话都能恰到好处得气到她，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态的问题。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真是够了，感情我不给钱，连项目是什么都不能看了？正常人做生意，不是先说项目，再拉投资的吗？”
　　栾夜南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罗芸逼出了这暴躁的状态，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悬在半空。
　　“因为是商业机密。”
　　一直没有说话的左白萱盯着那个U盘看。她也猜不透这是栾夜南的陷阱，还是真有其事。
　　罗芸虚眼看着半空中的U盘，伸手接了过来。
　　“你本来可以直接抢钱，却还弄了个U盘糊弄我。也算是有心了。”
　　栾夜南耸了耸肩，不管罗芸怎么说，怎么想，都没有解释。
　　反正罗芸相信与否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她的目标只有启动资金。钱到手，解释和说明都不是她的义务。
　　U盘里项目的价值只要被挖掘出来，以后多得是主动跑来打听了解，求着跟她合作的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和那个代号为“寰宇”的神秘人联系——曾经给左白萱发任务的那位。
　　栾夜南在获得“寰宇”信任之后，也得知了对方的难处。主动提供了很多原世界去中心化的虚拟货币核心源代码。
　　“寰宇”受到启发茅塞顿开，像开了挂一样，没日没夜地完成了虚拟货币的雏形并命名为“区块币”。
　　也就有了今天栾夜南的U盘里，放着那个PPT。
　　PPT里讲述了虚拟货币“区块币”的大概原理和前景。
　　昨天拿到全套的顶尖设备之后，栾夜南就制作了一个最原始的离线钱包，并从“寰宇”那获得了第一批“挖”出的“区块币”。
　　确定离线钱包的稳定后，将整个软件一并放入这个U盘。
　　可想而知，将来这个U盘能有多值钱。
　　只要罗芸能看懂这背后的商机，这一个U盘在未来，能把她今天投入的资本全都千倍万倍，甚至亿倍地赚回来。
　　前提是她得小心点，这个U盘别丢了。
　　原世界有前期研究去中心化虚拟货币的程序员们，在发现一个币价值连城后却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存储设备不见了。
　　那得有多抓狂？
　　栾夜南想到着有趣的故事，不由得勾着嘴角，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手上的小动作却被罗芸过度解读。
　　罗芸将烟按入金边的烟灰缸，将身后的台面上的平板递给栾夜南。
　　“积分我就直接打在你的积分户头里了，虽然不想欢迎你来。但是一年之内来消费掉吧，否则失效是规则，我不会给你开后门。”
　　罗芸这话提醒得不情不愿。
　　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欢迎。
　　栾夜南没接茬，把平板递给了左白萱：“甚至可以换罗氏集团商城购物券，我们找机会去用掉。”
　　“……”罗芸更难受了。
　　好想打人。
　　但是找不到借口。
　　“至于现金……”罗芸看了看左白萱。
　　直接跟这个Omega对接吧，可能还好过点。
　　“我赢的奖金，你直接打我卡里就好。至于投资的部分，我另外准备了一张卡，卡号现在发给你。”栾夜南拿着手机发送信息。
　　罗芸收到账号号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今天完败，但也是自找的。
　　“行，钱我现在就可以打给你。按照我约定的那样，不管你的项目是什么，老娘投了！也不会后悔！真可以啊，栾夜南！”罗芸当着栾夜南的面直接汇款。
　　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都得双脚打颤。
　　怀疑自己是不是惹怒了这位京圈权贵。
　　至于栾夜南嘛。
　　惹了又如何，没惹又如何？
　　她都有兴趣看看后果。
　　这一屋子的富二代，总共凑除了将近一千万的彩头。
　　罗芸将九百多万有零有整的彩头打到栾夜南的户头，同时将一千万整打到了投资账户。
　　也确实是财大气粗。
　　好消息是，今天的乐子依然是个大乐子，传出去能造成的影响，赚到的也不止是这百来千万。
　　所以等栾夜南离开之后，罗芸又扬起了笑容。
　　她甚至看着手里的U盘，想了好一会儿。
　　对保镖打了个响指：“通知张秘书，今天晚上加班，我有一个项目，需要她帮我分析分析。”
　　一个合格的保镖不会去腹诽雇主的任何行为。
　　但这个保镖是罗芸刚成年，就被罗氏派到她身边的心腹，习惯了她所有行为。
　　近期的所有投资，都是心血来潮的盲投。
　　即便今天一口气被栾夜南骗去将近两千万也不至于劳烦张秘书吧？
　　张秘书可是罗芸做大罗盛国际赛车场的秘密法宝，怎么会轻易劳烦。
　　栾夜南带来的项目，真的这么重要吗？
　　保镖产生疑惑，但不敢质疑。
　　……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满载而归的时候，就感觉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她不想理会，只是和左白萱默默回到停车场，回到她们那辆低调又朴实的轿车旁。
　　明眼人这会儿肯定能注意到轿车上平平无奇的“京A·XXXXX”连号车牌。
　　大佬就算再低调，用的车牌也足以买好几辆普通车。
　　黄毛范嘉年和紫毛董伟城两个人这会儿都无比懊恼。
　　为什么非要来碰这块铁板。
　　长长眼都能看到，这车牌，一看就是家里长辈给的。
　　那么车自然也是家里长辈给的。
　　只是希望她别那么招摇，并不是就边缘化她了。
　　好歹也是顶级Alpha。
　　就算各大家族不乏S级Alpha，顶级的存在也是足够让人下意识犯怵的。
　　范嘉年看栾夜南马上就要坐上车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栾夜南连眼都没抬。
　　范嘉年急忙开口：“栾大小姐。”
　　“你还有何贵干？”栾夜南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左白萱帮忙问话。
　　范嘉年抿了抿嘴。
　　他是个Alpha，是个富二代。从骨子里看不起凭着Alpha混上身份的Omega。
　　可是，此时不敢造次。
　　栾夜南根本懒得搭理他。
　　左白萱肯开口问他一句已经是恩赐。
　　他咬着牙，低头鞠了一躬：“之前我们对二位的不尊敬，完全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
　　栾夜南没有应话，坐进了车内。
　　左白萱看到栾夜南上车，也没有多说废话，跟着坐了上副驾，自己系好安全带，等着栾夜南启动车子，直直从范嘉年身边开过。
　　范嘉年也不敢阻拦，只是这一鞠躬固定在空气中，抬起来也不是，继续鞠躬也不是。
　　直到躲在旁边的董伟城拍了拍他：“她们走了，这可怎么办？”
　　范嘉年满头虚汗，对于现在钱也花了，一点好都没捞着的情况很是无奈。
　　但想了很久摇摇头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栾夜南和京圈这帮子富二代没有真正的过硬交情，不过都是靠利益绑在一起的。我们只要和圈子里其他人打好交道就行。”
　　董伟城显然比范嘉年更怂一些，听到他这么说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很忐忑，生怕栾夜南记仇，那天就突然给自己背后插上一刀。
　　而事实上栾夜南根本懒得理会两个小喽啰。
　　着急离开，只是想赶在夕阳落下之前，开上这一路朝西走的公路。
　　左白萱被这层层交叠出大红，紫红，粉红，粉蓝的渐变色天空感染上好心情，发出一声感叹：“好美。”
　　栾夜南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勾起唇角。
　　左白萱用余光捕捉到栾夜南的笑意，见她心情其实不错，便好奇地问了个问题：“你应该并没有在生那个范什么，黄头发的气，干嘛刚才完全不理他？”
　　“要是所有道歉都能得到原谅的回答，那他就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栾夜南说这话，跟说一加一等于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似的。
　　左白萱却觉得学到了。
　　这话的道理她当然知道，只是真这么操作，却有可能办不到。
　　至少没有踩到她底线的人，她总会轻易原谅。
　　栾夜南又补充了一句：“等他什么时候学会真心实意尊重你的时候，我会给他点好脸色看的。”
　　所以你刚才无视他，是因为他对我的态度？
　　左白萱抿着嘴，不出声。这话如果问出口就显得刻意又多此一举了。
　　她憋住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吐出来，捉摸不透栾夜南到底是怎么回事。
　　分明之前最不尊重Omega的就是她自己，这会儿到成为了正义使者。
　　也不管栾夜南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要她演得像真的一样。左白萱就忍住了。
　　见左白萱没有接茬。
　　栾夜南换了个话题：“所以，你需要对我提的要求，已经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左白萱点头。
　　可能是被栾夜南看穿她之前都还在犹豫。
　　直到结束了这场赛车比赛，看过栾夜南处理黄毛的态度，才真的下定决心，要选择的要求。
　　“说说吧。”栾夜南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方向盘上。
　　皮革质地的方向盘咔哒咔哒，律动得作响。
　　左白萱顺着节奏简单干练地说道：“我想要，你破解了校网，并有后台权限的账号。”
　　敲击声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气流微妙的变化。
　　栾夜南有点兴趣。
　　这个要求可大可小的。
　　往大了说，左白萱直接一通操作，毁掉栾夜南之前的全盘布局不说，直接毁掉她的人生都可以。
　　往小了说，左白萱也可能只是想做点恶作剧。
　　栾夜南看着渐变色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要求只是后台权限，不包括需要我承担责任吗？”
　　除了后台权限是用你的之外，所有责任由我自己承担。
　　左白萱想这么打包票的。
　　可是转念一想。
　　只要用了栾夜南的后台权限，后续有什么问题，她们二人都是命运共同体，已经不可能单独分离。
　　有她的责任必然会有栾夜南的责任。
　　左白萱不想骗人：“包括。”
　　栾夜南满意地勾起嘴角。
　　至少这位小白花，学会了利用自己。
　　“好。”
　　栾夜南爽快地答应。
　　甚至都没等开车到家，就把获得校长短信权限，同时破解了校网后台防火墙的账号和密码一并交给左白萱。
　　左白萱能料到栾夜南会信守承诺。
　　却也想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这人是相信自己不会干坏事，还是笃定自己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左白萱拿着账号，直接当着栾夜南的面，大咧咧用手机开始操作。
　　栾夜南也不管，只是安心将车开会家，停在车库里。
　　两个人安安静静上楼，一起吃了一顿饭。
　　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天，二人互不干涉的状态。
　　只是栾夜南将视线落在左白萱身上的次数变多了。
　　而左白萱撞上栾夜南的视线，也总会回以停留片刻的注意力。
　　关系的微妙变化，她们能察觉到，但谁也没有提及，只是放任这些变化悄悄发生。
　　饭后，栾夜南进了书房。
　　全套的超级设备在她手下高速运转。
　　左白萱又将笔记本电脑从房间里拿出来，就坐在餐厅了，和书房门遥相对应。
　　栾夜南也没关门。
　　两个人隔着一个房间，又好像在同一个房间，各自赶着自己的事情。
　　栾夜南运作机器，顶尖设备开始测试挖算力。
　　甚至同时拿出手机联系了多方人脉。
　　先给“寰宇”打了个招呼，确认两千万的资金额度，可以进行第二计划。
　　又联系了几个有点用处的中介，她需要寻找一个足够大，足够安全的场地，用于后续安排。
　　栾夜南戴上了银边眼镜，进入思考状态。
　　片刻之后。
　　栾夜南给刚才的中介发去几条限定，让他们至少在今天之内找到合适的办公楼，或租或买，明天必须完成所有手续。
　　那几个本就是在各大富豪圈子里玩转资本的中介，也算得上手眼通天。
　　这会儿得到栾夜南的指令，就知道是大买卖来了。
　　马上连连应下，许诺今晚就能搞定，安排付定金，最晚明天一早就能过户。
　　得到肯定的答复，栾夜南也不管他们准备用什么手段，转头在电脑上敲下一整个文档的内容。
　　列了表格，填了资料。
　　表格最上端的标题是企业名称登记申请书。
　　在内资人一栏郑重填写着“栾夜南”和“左白萱”的名字。
　　看着比结婚证上还要端庄正式。
　　栾夜南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摘掉眼镜，准备通知左白萱这件事。
　　却听到屋外，左白萱接起一个电话并打开扬声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一口标准京腔，但语气严肃的声音：“你好，我们这里是京市新城区公安局，请问你是左白萱，左同学吗？”
　　栾夜南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边，颇感兴趣地看着左白萱。
　　自己还没被公安盯上，小白花倒先招惹上了吗？
　　左白萱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我是，有什么事吗？”
　　可以说是毫无礼貌，甚至有几分像是应付典型诈骗的态度。
　　栾夜南缓缓走了过去。
　　左白萱也不避开她。
　　电脑的屏幕还停留在校网论坛的界面。
　　手机屏幕也亮着，开着录音件，显示的号码看起来是个京市本地座机号码，尾号是110。
　　“这边受理了一个学生告你诽谤的案件，想问问，你是否承认？”男人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渗人。
　　栾夜南搬过一张椅子，坐近。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行为，没有阻止，任由其行动。
　　栾夜南听着电话里动静的同时，看了一眼论坛界面上早就HOT的帖子。
　　《我是左白萱，警告林潇潇你收敛一点》。
　　原来如此啊。
　　要后台的权限是为了这个。
　　小白花发帖标题还真直白。
　　不过“左白萱”这三个字就足够让大家点进去了，更不用说这气焰嚣张的语气。
　　但凡路过的人都会想看看，平时低调又温柔的左白萱为什么会发出警告。
　　栾夜南就忍不住，伸手点开了帖子。
　　而旁边左白萱正好在用温柔的语气回答：“告诽谤？来抓我吧。地址需要我自己提供吗？”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睛一眨不眨，随后嘴角扬起笑意。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果然小白花阴阳怪气的时候最可爱。
　　左白萱：是吗？那你的爱好好特别哦。
　　栾夜南：……（捏脸）可爱。
　　PS：
　　小小纠结了一下应该祝大家端午安康，还是端午快乐，想了想，最终决定朴实无华地祝大家：暴富！
　　感谢在2022-06-0220:53:37~2022-06-0321:0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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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听到左白萱理直气壮,毫不退缩的回答，电话那头都傻住了，半天没有回答。
　　窸窸窣窣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才重新开口,却在跟另一个人说话：“好了好了，这位同学你先不要哭了。左白萱的态度虽然很嚣张,但我帮你们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沟通的途径,你们先好好聊一下，这件事情你站理,我肯定会好好帮你。”
　　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大，被一个女人啜泣的声音完全霸占了。
　　“左白萱……呜呜……你怎么可以在论坛上这么诽谤我！我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在那边瞎说什么啊？”
　　是林潇潇。
　　栾夜南也听出来了,但是视线没有一丝偏转，依然盯着那个HOT帖子。
　　看了看主楼内容。
　　不过就是说让林潇潇不要再造谣了，也不要再试图举报自己的奖学金。
　　所有分数都是她自己靠实力考过来的，所有比赛都是自己亲自去参加，不存在德不配位的情况。以及对应的贴图证据。
　　如果有任何证据,欢迎来对峙，否则，她只想在这在线等一个道歉。
　　帖子里一层一层的,一部分人是声讨力挺，一部分人吃瓜,还有一部分存疑。
　　但更多的,是想看看左白萱到底为什么这么厉害。
　　同样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时,别人只能吃吃喝喝睡睡。
　　而左白萱除了生活,兼顾学业,还能参加这么多竞赛考试,还可以打工兼职！
　　歪楼歪得厉害。
　　甚至逐渐,都没有人觉得林潇潇做的过分，关注点只是在左白萱身上，兴奋地希望把左白萱的一切一层一层扒出来，最好是能看出足以“得到上天眷顾”的原因。
　　这些热烈讨论的人里不少就是造谣的一环。
　　试图让他们认清自己也是帮凶，这很难。人们的关注点也更容易往有话题性的方向游走，“贫困家庭出来的姑娘，如何野蛮生长，成为学霸”就是一种。
　　栾夜南看着帖子歪楼的方向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要是让她发帖子，要么就直接甩证据，一口气把人锤死，别给她再找来恶心人的机会。
　　又或者，选择只在主楼留下一句，“林潇潇，你自己看着办”，其他语焉不详，让大家猜去好了。
　　随着这件事前期的闲言碎语，还有左白萱过往和林潇潇的过节，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细节不祥全靠脑补的谣言才是最厉害的。
　　几乎每一句话都不出自造谣者的口，却能让谣言漫天飞舞，止都止不住。
　　因为每个看帖子的人，自己的想象力就会成为谣言的源头。
　　用林潇潇曾经使用的手段，反噬她本人是最方便的，何必跟这种人废话。
　　这会儿还得多接个呱噪的电话。
　　噪音来源此时还在那含糊不清的卖惨抱怨着。
　　演技只有三分，哭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说话就差点意思。
　　栾夜南侧头对着左白萱抬了抬眉毛，没有干涉。
　　左白萱无视了林潇潇的长篇大论，只回复了她一句话：“要么道歉，要么拿证据对峙，我随意。”
　　林潇潇趁着左白萱说话而间断了一下的哭声，又给狠狠续上了：“呜呜呜，左白萱，你太狠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怎么跟你对峙？”
　　“你没做过的事情，还能去公安局报警举证我诽谤了？”左白萱反问。
　　“……”哭音顿了顿，赶紧又毫无感情地接上了哭音，“呜呜呜，你都不在宿舍，我怎么找得到你。只能让警察叔叔来帮忙啊！这不能怪我，我也是无可奈何。”
　　“这就找不到我了？那看来是阿南还不够有名啊。”左白萱像是故意说给林潇潇听用来敲打她的，又像是说给栾夜南听的。
　　栾夜南划着鼠标的手停住。
　　居然说自己不够有名？
　　她找到了同为首页HOT的赛车帖子，挨个点了赞。
　　左白萱被栾夜南突发的行为逗得一笑。
　　笑声被电话那头听见，哭声又是一顿。
　　那个严肃的男声再次响起：“左白萱！你严肃一点！现在是说笑的时候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很恶劣了。”
　　左白萱也没有解释林潇潇曾经如何如何，只是静静听着对方煞有其事地发泄怒火。
　　栾夜南点完赞，一手撑着脑袋靠在桌面上，侧头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给了她一道视线之后收回。
　　看向一旁的瓷瓶。
　　瓷瓶里插了两朵花。
　　一朵是艳红的玫瑰，一朵是纯白的白玫瑰。
　　花开得正茂，花朵各朝一边，茎叶相交。
　　栾夜南对这些装饰没什么要求，还是钟点工阿姨看桌面上太空，便随手带了两朵换上，左白萱还挺喜欢的。
　　她拿起一旁的小喷壶，随意往花瓣上喷了喷。
　　同时打断了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说教，问道：“那么林潇潇的诉求是什么？”
　　“你把论坛里的帖子申删，我们一起发帖对外说明一切都是误会，我也会把我的投诉取消，这样对我们都好，对不对？”林潇潇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说辞。
　　也是够不要脸的。
　　谣言产生，没有道歉，当做误会。
　　伤害已经造成，却要当做无事发生。
　　左白萱听完并不在意：“你可能是忘了，阿南现在有论坛管理权，对你们的IP了如指掌，你们做过的事情，真的是误会吗？”
　　那个严肃的男声，呵斥着骂道：“左白萱，你们这是在违法。就算得到了学校授权，但以此为凭借，试图打探同学隐私，就是共为私用，我们有权抓你，你知道吗？”
　　林潇潇也补充道：“左白萱，你快点收手吧。趁着学校还不知道，夜南也没生气。否则你说，你怎么跟他们解释？连夜南都会被你连累的！”
　　说得还真是有板有眼。
　　要不是栾夜南正笑盈盈坐在一旁，左白萱还真有可能会在这一瞬间可能产生动摇。
　　左白萱不怕林潇潇，但会怕栾夜南。
　　就像此时的林潇潇也根本不怕左白萱的威胁，更担心的是栾夜南会不会参与进来，给她一击后手。
　　左白萱从栾夜南那拿回鼠标，往帖子里继续贴出准备好的后续证据。
　　她把一系列谣言贴的时间线，和每个账号之间打配合，扩大谣言传播面的帖子，IP地址，后台数据，等等所有证据，打码后公之于众。
　　林潇潇显然也在时刻关注，看到了帖子里的变化，在电话里收起了哭声的伪装，发出惊叫声：“左白萱，你疯了吗？你是真的不准备跟我和解了吗，你不要以为你在栾夜南家住着就没事了，我是真的会让警察去抓你的！”
　　“左同学，我奉劝你快点结束这种侵权行为……”那个男人也适时开口。
　　左白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这进度有点慢，直接跳过这段流程，到抓人的部分行不行？”
　　男人一愣，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潇潇气急败坏：“左白萱，你不要这么嚣张！不要以为有栾夜南给你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栾夜南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打回点名声，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看栾夜南保不保你！”
　　左白萱趁着林潇潇说话，也看向了栾夜南，好像是在询问这个问题。
　　栾夜南却不开口，只想看看左白萱后续准备做什么。
　　左白萱笑了起来，笑得人畜无害，十分灿烂。是下午安全帽下那完全满足的同款笑容。
　　左白萱想，既然下午的时候栾夜南请她看了一出好戏，现在她也请栾夜南看一出吧，可能没那么精彩，但也足以打发无聊。
　　“林潇潇，从你电话打进来到现在的全过程我已经录音了。自己造谣我在先，我反击你就想要反告我。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法律呢？
　　“再者，我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朋友是什么人，但是冒充国家公职人员，已经触犯了刑法。他最好是真能证明自己是警察，只是听信你一面之词才来帮忙吓唬我的，否则，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在等他。律师，我请得起。”
　　对面的空气静止了片刻。
　　男人先暴跳如雷：“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左白萱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既然我用了阿南的后台权限，当然也知道林潇潇的全部资料。这个号码根本就是她家座机号。这位警官。是电话串线了，还是你们开通了□□的业务？”
　　咕咚。
　　一声紧张的吞咽，可笑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在匿名论坛诽谤造谣，被抓住之后不道歉，还伪装成警察调解。用自己家尾号110的电话号码，试图进行威胁。
　　这一连串骚操作，是正常人的脑子能想出来了？
　　或许，面对大学生或者一部分普通人，接到“公安局”电话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要去确认这个号码的真伪。
　　更何况尾号110，看起来就很唬人。对于权威的天然恐惧，大多数人会在将信将疑中上当。
　　但是左白萱不会，就算是真的警察联系她，她也不会害怕，更不用说是这种假的。
　　现在，闹剧即将迎来尾声。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林潇潇才用更大的声音哭了出来。这次哭得，真情实感。带着颤音，是不受控制的肌肉战栗。
　　“左白萱，你不能这样针对啊！为什么其他人发那些帖子你都不管，就盯着我一个人？”
　　担心和害怕，是真的。
　　但这种人只会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害怕，从不管被造谣的人面临的是什么。
　　把自己藏在暗处露出可怕的嘴脸，就以为万无一失了。
　　一旦有一束光照射到阴暗中，这些肮脏的东西就会无处遁形，甚至巴不得自己消亡。
　　“我管不管她们都和我现在要处理你这件事情不冲突。”
　　“左白萱，我就知道，你针对我！你为什么从大一入学开始就针对我。为什么！”
　　这话左白萱也很想问问林潇潇。
　　从一开始她们两个人本不该有什么交集。
　　她只想好好过完整个大学，不做多于社交，有时间还要打工赚钱。
　　不知道为什么，这都能惹怒这位公主大人，成为眼中钉。
　　林潇潇这种人见光也死不悔改，恶心得像黏在脚底的口香糖。
　　有时候察觉不到，但察觉到就会膈应。被她黏住了难受，想要处理掉又很难处理干净。
　　踩到地上，非但没办法摆脱，还有可能越踩越紧，粘上一地黑尘，污染鞋子，污染视线。
　　林潇潇见左白萱不回答，乱了阵脚，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是因为栾夜南吗？左白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栾夜南面前，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说的话开始没有逻辑。
　　“林潇潇我给过你机会了。”左白萱语气很淡。
　　林潇潇却以为捕捉到了左白萱心软的可能性，试图继续卖惨。
　　“白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各自多退一步好不好？我父母什么都可以不管我，唯独不能给他们丢人，现在这个事情如果闹大了，他们可能会断了我的生活费。而且这件事情真的会给夜南也带来困扰的，你作为她的老婆，不应该为她考虑一下吗？”
　　心中没有悔恨的人，根本连内疚都不会产生。
　　他们只会抱怨别人为什么这么对她。
　　只会害怕自己将要面临的惩罚。
　　那么正好。
　　栾夜南开口了：“我的问题就不劳你费心了，学校让我顺便肃清造谣的不正之风。你从造谣那天起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才对。
　　“你真要问为什么针对你？那你就自认倒霉吧，或者你想把其他罪归祸首招供出来，我倒是不介意换个人攻击。”
　　林潇潇听到栾夜南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确定栾夜南在旁边听了多久，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从一开始左白萱的行为就是栾夜南授意的。
　　“夜南！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我我离开你之后鬼迷心窍，我太嫉妒左白萱了，我……”
　　打感情牌也是没有意义的。
　　栾夜南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面带笑意看着左白萱，但对着手机的声音变冷：“一万字的检讨，以及不要打扰我和我老婆睡觉。”
　　说完也不给机会，直接掐掉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
　　一个Alpha当着旁人说出“不要耽误我和我老婆睡觉”这话，Omega本该心生警惕。
　　可现在。
　　两个人对视，很快，都不由自主同时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栾夜南的视线没有移动。
　　把左白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么久了，她还是都没办法习惯被栾夜南这双眼睛盯着，心中会逐渐慌乱。
　　哪怕她现在和猎人站在一起，不再是猎物。
　　可是那眼底漆黑一片深深如神秘湖泊，藏着湖怪，危险又迷人，害怕又好奇。
　　左白萱收回视线，不再看栾夜南，也提醒自己不要在意栾夜南是不是还始终盯着自己看，她转向旁边的瓷瓶。
　　随手碰了碰，转移注意力。
　　两朵花随着她的力气，交叠靠到了一起。
　　栾夜南却在此时伸手抚在白玫瑰的花瓣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压在白玫瑰细嫩的花瓣上，水珠滑落到她的指尖。
　　左白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慌，急忙收回视线，连花也不看了。
　　电话都结束了，也不知道栾夜南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大晚上的这么闲。
　　左白萱把注意力放回论坛，帖子里盖楼盖得差不多，便把刚才的录音也公布了出来。
　　没有留下任何说明，只是放了个音频。
　　随后起身，扭头看向栾夜南：“所以你刚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栾夜南放下把玩的白玫瑰，点头称是：“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把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上，等你下课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办点事。”
　　“合作腻了，要和我离婚了吗？”左白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底气，靠近栾夜南的同时说出这完全不可能的答案作为试探。
　　可能是今天在赛车场上成功的偷袭给她带来神奇的体验，故意挑衅挺爽的。
　　栾夜南看着靠近的左白萱，这次没被吓到，反倒慢条斯理地拂过左白萱的头发：“生个孩子。”
　　“？”左白萱难以置信栾夜南会给出这种答案，眼睛瞪大的同时，向后退去。
　　却被栾夜南圈住腰，安坐在她的腿上。
　　栾夜南细长的腿还是有肉的，坐上去也不会生疼，只是二人的距离突然被拉近，惊得左白萱不得动弹。
　　栾夜南的动作强硬。
　　大有“你要是再反抗，我就更用力”的态度。
　　像是在轻轻试探泥沼后，泥沼却对她发起权力攻击，吸她入其中，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迎上栾夜南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笑意。
　　左白萱的嘴角动了动。
　　这人是在报复，报复下午的来不及反应的偷袭。
　　在人前的反应是演戏，在人后的调戏，才叫做报仇。
　　这人真是。
　　到底还让不让人好好配合了？配合你演戏你居然私下里整这一出！
　　左白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就是有些气不过！
　　她索性放松身体，故意把所有体重都放在栾夜南身上，甚至坐下去的时候还故意带了惯性。
　　栾夜南吃痛，双脚动了动。
　　左白萱轻哼了一声。
　　知道自己体重很轻，但心里想的依旧是：压死你！
　　嘴里更是骂咧咧道：“无耻，说什么生孩子？你看我会同意吗？合约，能同意吗？”
　　栾夜南轻吸了一口气，缓解了腿上的疼痛。看着左白萱直接不挣扎了，自暴自弃地坐在自己腿上的样子扬起眉头，顺着左白萱的话往下说。
　　“合约只说了生物性的孩子，又不包括说资产性的孩子。”
　　左白萱还是没理解，抬眼看着栾夜南的眼睛问道：“领养？”
　　“领养一个公司。”栾夜南也认真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表情微变，听明白栾夜南的意图。是要跟自己一起去申请注册一家公司。
　　而且大概率不是个体户，是以有限公司的形式，所以注册时，必须得有两个或两个人以上同时参与，方便以后增加投资人或合伙人。
　　这是左白萱可以理解的。
　　不能理解的是……
　　“我们为什么非要用现在这种暧.昧的姿势谈论正事啊？”左白萱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次试图挣脱。
　　她又被栾夜南一瞬不瞬的视线盯得没来由得脸上发烫。
　　她真的不是在害羞。
　　她敢保证！
　　她甚至敢恶狠狠地瞪着栾夜南，她只是因为栾夜南的视线而不受控制得血液汇聚。
　　栾夜南则在近距离欣赏着左白萱面部像一滴红墨水滴入水杯似的，不多一会儿就将整张脸染红了。
　　瞪眼睛的样子也很有趣，就是对她来说少了点威慑力。
　　“就当做是练习了，你要是每次都脸红，也很奇怪吧？”栾夜南食指弯曲，划过左白萱的脸颊。
　　红晕随着食指的滑动，化作左白萱脸上的自然腮红。
　　这次左白萱没有闪躲，反手将两只手挂上栾夜南的脖间。
　　二人的距离拉近到亲密范围。
　　左白萱笑着，虽然没有浮起酒窝，但语气柔柔。不管是不是整张脸都变成红色，只要信息素稳定，她就不担心。
　　她贴近栾夜南的耳边：“好啊，你确实也需要多练习练习，不然愣住也是挺尴尬的。”
　　栾夜南感受到左白萱的“攻击性”屏住一口气。随即也吐回给她：“我需要应对偷袭，你是准备继续偷袭我吗？”
　　栾夜南的双手在椅子扶手上放平，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身体的放松状态正告诉她，她很喜欢小白花靠近自己的感觉，喜欢周遭的气味，喜欢小白花的反击。
　　如果小白花真能学会如何干脆利落地使用刀具，她可能会连破坏腺体的过程都带着享受。
　　好像是感受到栾夜南奇怪的心思，腺体深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抗议。
　　左白萱没有察觉信息素的变化，只是趁着栾夜南双手放松，一下就松开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偷袭就是要出其不意才能叫偷袭，你都做好准备了，还能叫做偷袭吗？”
　　栾夜南的怀里一空，双手在半空中捏了捏，捏住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甜香。
　　闻不清楚是不是信息素。
　　只空余后颈的腺体独自兴奋着。
　　挡在长发下的耳朵微微发烫。
　　栾夜南不自觉地用冰凉地手指贴在耳边，抬眼再看左白萱时，她已经小跳着往房间的方向而去。
　　站到门边，在随时可以关上门的状态下，左白萱又回过头看向栾夜南：“我直接睡觉了，你帮我关一下电脑，谢谢。”
　　门被关上，栾夜南视线落在电脑上。
　　论坛里在一波又一波瓜的攻击下，热闹非凡。
　　左白萱的分享停留在那段录音。
　　栾夜南突然想起，刚才发录音的时候，左白萱没有进行丝毫的剪辑。
　　果然，在帖子的后几个楼层，开始出现了几声和赛车场相似的抗议声。
　　栾夜南眯起眼，看着侧卧紧闭的房门，笑着将电脑关掉，走回主卧。
　　……
　　第二天，栾夜南起了个大早。
　　穿着一身松垮的运动服。斜露肩的外套，将里面蓝色的紧身运动衣吊带露出来。
　　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左白萱，猝不及防的，又被这套新的装扮吸引住视线，所有动作停顿了两秒后，她才开口：“健身房还没弄好，你就准备好要锻炼了？”
　　“送器械的要到了，等会儿布置好顺便可以测试一下。”栾夜南站在餐桌边把一杯牛奶喝了大半。
　　左白萱注视着她吞咽，玉白纤长的脖子顺着牛奶的流动轻轻起伏着。
　　看着栾夜南喝完，左白萱才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三明治放下，开口问道：“安排得这么早过来做什么？你不是要等我下课才一起去注册公司吗？早上还有其他事？”
　　二人的对话，有来有回的，就像是正常家人，聊着琐碎的日常。
　　“主要是，等会儿你要去上课。”栾夜南看了看时间。
　　“跟我要去上课有……栾夜南！”左白萱咬了一口三明治，三明治里夹着草莓酱，酸甜的口感触碰到味蕾的时候，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嗯？”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在动怒边缘，错综的表情，勾起唇角。
　　“你又要让我付运输费的话，不如把卡片收走吧！”
　　左白萱的样子，像是在控诉总是在偷偷花家用钱的妻子。
　　栾夜南没有被控诉的自觉，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行，我觉得妈妈们说得对，生活费还是放你这儿好，否则都被我用去投资了。”
　　“这哪里像是生活费了，两次都是用来付运输费……等一下。你昨天从罗芸那弄到的那么多钱呢？”左白萱现在真有种管家婆的错觉。
　　明明知道，这个家根本不需要自己打点，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花掉了。”
　　果然吗！
　　“怎么花掉的？”
　　“今天我们不是要申请公司吗？场地，办公用品订购，厂房，设备，两千万够干什么的？等公司成立之后，我还需要抵押。”
　　“……”真的已经不会再受到惊吓了。
　　听完之后，左白萱竟然觉得自己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拿到钱就老老实实去还欠款，或者存着。
　　这个疯子现在也不过就是要拉着自己一起注册一个皮包公司，并且还要把这个皮包公司重新抵押套现，无限套娃。
　　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很难保证有偿还能力，但栾夜南背后靠着栾家，银行还真就会继续贷款给她。
　　左白萱忍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真是越来越刑了。你要是害我坐牢的话，我可以跟你另外要钱吗？”
　　“哈哈哈。”栾夜南被左白萱的反应逗笑。
　　左白萱却翻了个白眼，快速吃完整个三明治，并去房间里把银行卡拿出来，递到栾夜南的手里：“你拿去用吧，过来找我的时候一并还给我。我就眼不见心为净了，谢谢。”
　　栾夜南侧靠着椅背，完全不拒绝，撑着脑袋接过银行卡，甚至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老婆，那我不客气了。”
　　甜甜地？
　　栾夜南说完都觉得好笑。
　　这个声线，她甚至自己都从来没有听过。
　　左白萱却因为这一句话一秒钟从脖间红透到额头。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整个脸上有多烫。
　　想到昨晚栾夜南所说要多多练习。
　　她硬咬着牙，轻哼了一声，扭捏了一秒：“不用客气……老婆。”
　　这是左白萱第一次用这个词。
　　为什么这个疯女人能用得这么顺畅，自己就不行？
　　一定是因为她是疯女人，不知羞耻！
　　而疯女人栾夜南此时听到左白萱的称呼，不自觉地觉得心痒，好不容易才忍住伸手轻挠的冲动。
　　左白萱憋了一口气，重新换上强硬：“但你如果瞎花钱的话，小心我找两位妈妈告状！”
　　说完就推门离开。
　　栾夜南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手里夹着银行卡，嘴角咧到最高处，手指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来自身体内部不受控制的起伏。
　　好有趣。
　　当和小白花的日常真的变为现实，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
　　左白萱匆匆离开，直奔学校而去。
　　经过昨天一天，她依然是学校舆论暴风眼，甚至于，不只是学校论坛爱好者知道，也不只是京市大学的学生知道。
　　别的学校慕名而来的人都不少。
　　导致她们今天上的这节通识课程大教室里挤满了人。
　　老师凭借着多年经验才将这人满为患的盛况控制住。
　　舆论酝酿着，但舆论的方向完全改变了。
　　没有人再敢招惹左白萱。
　　谁不知道现在的左白萱不再是原来那个低调，说话温柔，谁也不招惹的三好学生。
　　她有了后台，有了说话的底气，所有要对付她的人都要好好掂量一下栾家的实力，以及能搞定栾夜南的左白萱她本人的实力。
　　所以哪怕临近下课，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坐不住的时候都没人敢靠近。就连左白萱周围的座位都只有江灵丹一个人，仿佛开启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闲杂人等都驱离其中。
　　大家都对这位舆论暴风眼太感兴趣了，但一大清早论坛里署名“林潇潇”的两万字检讨书和道歉信可是前车之鉴啊！
　　所有人只敢多看两眼，确认左白萱并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只是一个学习满分，样貌也满分的姑娘。
　　别人不敢跑来问左白萱。
　　但是作为左白萱最好的朋友，江灵丹可憋了好久，不想再憋了。
　　知道左白萱上课最认真，不愿意闲聊，所以就一直忍到这会儿快下课了，老师布置作业，大家埋头写题目的时间点，探头过去。
　　“姐妹，你跟我说老实话！真的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们之前所说的，只是你和栾夜南现在的情况太匪夷所思了，昨天我亲眼所见，你们两个那小互动甜的啊……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不是有一腿？”江灵丹一脸我真的不想八卦，但你们这样送上门，我真的忍不住。
　　“没有。”左白萱强行让自己屏蔽了昨天和早上的种种，才回答出这两个字。
　　“你别骗我了！昨天你发了帖子把事情闹大之后，我就找论坛管理员，说可以帮她，拿到了管理账号，我就看到了，你把赛车的帖子挨个点赞了，你也不看看赛车贴里都是什么内容！”
　　“那是栾夜南点赞的，我连看都没看过。”左白萱尽力做到心如止水。
　　“靠！”江灵丹没忍住，骂出声。
　　周围一圈小脑袋弹了起来。
　　她赶紧用课本捂住脸，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的账号诶！你让栾夜南操作你的账号？”
　　江灵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帖子，要把证据甩在左白萱面前。
　　赛车帖子里，一部分关注度是在栾夜南种种神一般的表演，而另一部分就是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的糖。
　　左白萱主动亲栾夜南的照片，还有栾夜南将左白萱压在赛车身上的照片，都是明糖，也就算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张专业摄影师手下出来的照片。
　　氛围真的太好。
　　单膝蹲下为左白萱擦拭咖啡渍的栾夜南，和笑盈盈摸了栾夜南脑袋的左白萱，两个人站在虚化的环境里，化作最甜蜜的爱情。
　　前面还只是送到嘴边的糖。
　　这可就是直接塞到嘴里了啊！
　　连左白萱此时看到都不由得轻抿着嘴。
　　原来当时她们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
　　她自己都开始迷惑，那一瞬间，她们两个之间满是笑意的拉丝眼神里究竟存在着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左白萱才给了江灵丹一个回答：“栾夜南也把她的账号借给我用了。昨天那种情况，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所以这也很正常。”
　　“靠靠靠靠……”江灵丹捂着嘴，却仿佛变成了只会说这一个字的突击步.枪。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给出一个评价：“你们现在都互相给对方账号了，还命运共同体了？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嗑啊！”
　　左白萱看向江灵丹，一脸无奈：“嗑……也行。”
　　“啊！”江灵丹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没有把脑袋哐哐往桌子上撞。
　　怎么回事啊，这位正主直接承认了？
　　可这样的话……
　　江灵丹作为左白萱的好朋友又不免开始担心：“不是，小左儿，你是真的喜欢上栾夜南了啊？虽然吧，我被你们几张合照和相处模式蛊惑了，但我真的需要再确定一下，你确定要这样吗，栾夜南是什么人呢啊……很危险的。”
　　“我不喜欢她，这些只是演戏而已，需要瞒过所有人，才能执行我们的计划。”
　　她的计划，和我的计划。
　　左白萱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动手将论坛里那张栾夜南为她擦裤脚的照片保存下来，直接换成了手机桌面。
　　江灵丹见左白萱回答得干脆利落，反倒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顿时松了口气，默默决定，以后还是要冷静点，不能因为这两个人演技太好而投入真情实感，她们注定会BE的！
　　左白萱放下手机又说道：“但我开始欣赏她了。”
　　“？？？”江灵丹的自我催眠甚至没结束，就被左白萱紧急召唤回现实，“朋友，你这样，很危险的！”
　　“嗯？我只是对她有点好奇。”
　　“……”
　　看着好朋友那一脸的错综复杂，左白萱觉得自己应该多解释两句。
　　“她不像传言里那个她，像是换了个人，我总觉得她有秘密，甚至都没有藏过这个秘密，就等着我去寻找。就像她用过我电脑，留下蛛丝马迹，只是我的能力不足，还找不到罢了。”
　　“小左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
　　“那我难不成要哭吗？好了，下课了，收拾一下走吧。”左白萱笑得更厉害，拍了拍江灵丹。
　　“……”江灵丹好气，这位学霸是不是太小看人类的感情了，“你知不知道，欣赏，好奇，那种探索欲，都会成为爱情的开始？”
　　爱情的开始？
　　左白萱思考着。
　　爱情这个词用在哪儿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唯独不会出现在她和栾夜南之间。
　　强制结婚，合作婚姻。能和爱情有什么关系呢？
　　最多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哇塞！”因为下课而往教室外涌动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随即好多人回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和江灵丹顺着喊叫声看过去。
　　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露出一团惹人注目的洁白。
　　像是被摄影师再次打上了虚影，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唯独握着那莹莹一团白的人定定地出现在左白萱的视线里。
　　栾夜南穿着V领的黑色长裙，大波浪的秀发斜披在肩头，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对所有人释放着气场，唯独在看到左白萱的时候，连眼中都盛放白玫瑰。
　　“老婆，我来接你下课了。”
　　“啊，靠靠靠靠……犯规啊！”江灵丹再次突突突突。
　　左白萱双手收紧，耳朵随着一声“老婆”还是不自觉地红透，紧接着是脖子，再接着蔓延上脸颊。
　　教室里唯一的小白花只剩下白玫瑰。
　　左白萱只犹豫了一秒，主动起身小跑到栾夜南面前，不好意思地接过花：“你怎么来了。”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她便把脸埋进花里，半张脸挡在花里，却把红晕映衬得更加明显。
　　栾夜南勾着嘴角，庆幸着自己没有买红玫瑰。还是左白萱红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一些。
　　“来接你呀。花好看吗？”
　　左白萱轻抿了抿嘴唇，轻点了点头。
　　江灵丹说得对。
　　栾夜南这是在犯规，嘴里问着花好看吗，视线却没有从自己脸上移开过，分明是在说“花好看，你更好看”。
　　左白萱想，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栾夜南有些皱着的V字领：“我眼光真好，这件衣服你穿起来，和我想得一样好看。”
　　栾夜南的眼中光晕晃了晃，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颤抖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这一局谁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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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左白萱捧着花和栾夜南并肩走在路上。
　　回头率可谓是百分之百,就算又不认识她们两个人的也会被那一大捧白玫瑰所吸引。
　　只有江灵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
　　自己为什么要跟在这两个人后头来着，自己直接去食堂吃饭不是挺好的吗？
　　“咳，那个,陈教授说今天名单已经确定下来都发邮箱了,下午要我去帮忙整理邮件回复，还有发任务和参考文献,需要给你们也发一份吗？”江灵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上项目组成员的身份来摆脱尴尬。
　　同为项目导师身份的栾夜南点了点头：“都发吧，我跟你们任务不同的话,陈教授还会另外通知我，其他情况下所有邮件都发我一份,方便确认你们的进度。”
　　这话应得很认真，让江灵丹恍惚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缓解尴尬才随口说了点什么，没想到栾夜南真的拿出了导师的派头。
　　气场的变化让江灵丹心中发慌。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小左儿好奇的部分吗？
　　虽然长了一张超级漂亮的脸，却感觉超级可怕的。
　　小左儿为什么会想要去了解啊？
　　江灵丹偷偷观察着栾夜南和左白萱的相处模式。
　　就算在不需要演戏的人前，她们之间也有种说不清楚的气场纽带。
　　江灵丹说不清楚,但她看人很准。
　　当有车从身边开过的时候，栾夜南还会把左白萱拉到人行道内侧。
　　而左白萱则伸手挽住栾夜南的手臂，让她也往里一些。
　　这俩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样的简单互动,让江灵丹再次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既然左白萱在栾夜南身边看起来这么游刃有余,江灵丹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电灯泡了。
　　“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找陈教授咯。”江灵丹挥挥手就准备离开。
　　栾夜南没有阻拦。
　　左白萱拉住她：“你昨天不是还想要和栾夜南一起吃饭的吗？今天就方便啊。”
　　你们是方便,我不方便了好吗？
　　“不了不了,我想要一起吃饭主要是想跟项目组的人增加感情的，现在留在这儿，只能做最亮的电灯泡，他们爱看的话，还是让他们看吧。”江灵丹说着，扫视四周。
　　想要吃瓜的围观人群急忙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江灵丹又接着说道：“现在想来，还好昨天大家都有事，不然六个人吃饭，那一对情侣，这一对妻妻，就剩我和学姐两个人单身狗，想想都觉得惨。谢不杀之恩。”
　　言外之意，现在她们如果不放她走，那就是在杀狗。
　　栾夜南静静看着二人讲话。
　　等江灵丹离开之后，左白萱一回头就对上栾夜南的视线，甚至没办法在人前解释，江灵丹知道她们是演戏，只是比较皮，喜欢开玩笑。
　　停顿了一秒，左白萱忍不住了，走上前，抬起手向上遮住了栾夜南的眼睛：“你最近，真的很喜欢盯着我看诶，栾老师！”
　　也没想到左白萱是这个反应，栾夜南被遮着眼睛，嘴角却明显上扬着。
　　“左同学，你这样挡着老师的眼睛，老师可看不见路了。”
　　左白萱听栾夜南顺势以老师自称，总觉得两个人又陷入了奇怪的角色扮演，耳朵一痒，心中产生了莫名的禁忌感。
　　她收回手，又将那一捧花塞到栾夜南怀里。
　　“怎么？生气得连花都不要了？”栾夜南接过花就这样抱在怀里。
　　左白萱就很想说，这人要是就这样抱着花不说话多好！
　　收拾起心情，左白萱挽住栾夜南的手臂：“我为什么要生气？花买得太多了，抱着好累哦！你力气比我大，你帮我抱一会儿嘛，我抱着你就好了。”
　　挽手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撒娇的样子也像是特地修炼过的一样。
　　周围路过的人差点被魔法攻击误伤，侧目偷看了一眼左白萱，然后就不好意思，匆匆忙忙加快步伐逃开了。
　　栾夜南一手捧着白玫瑰，一手被挽着，等路人走远她才侧头，凑近左白萱的耳边小声问道：“怎么感觉有观众的时候你的演技更好一些。你是表演型人格吗？”
　　细细刺痒从左耳一路穿过全身，挽着栾夜南的手都跟着紧了紧。但她只是白了栾夜南一眼，没有回答这个根本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扭过头之后，左白萱偷偷抿了抿嘴。
　　其实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撒娇这一出。
　　最先和答应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后来签订合同只是想稳住随时可能发疯的疯女人，但现在居然连撒娇技巧都用上了。
　　在养父母家的时候，示弱，讨好的招数都用过，唯独没试过撒娇，连演的都没有过。
　　最后一次撒娇是在母亲离世之前，她想让妈妈抱抱她。那也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栾夜南没有察觉左白萱的异常。
　　只是和她安安静静地往校园外走去，像校园里任何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又像是激情褪去，只留下浓长爱意的妻妻，挽着手走在路上就足以让人羡慕。
　　“我这样抱着花，倒像是你给我送的。是不是不太好。”栾夜南想到从第三人视角看过来的效果。
　　左白萱并不需要想象，顺着侧面活动中心建筑物的落地窗镜面反射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不太好？你和小白花很配哦。”左白萱评价。
　　和小白花很配？
　　栾夜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轻抬起来。
　　惋惜着两只手都被“小白花”所控制，不然此时真想捏一捏左白萱的脸。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不明所以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不对，你是想提醒我，用的是生活费那张卡买的花吗？”
　　栾夜南的气息全都化作了真实的轻笑，摇了摇头。
　　虽然大钱要用于租房和注册，但买花的钱还是有剩下的。
　　这是她第一次买花。
　　用自己的钱，亲自去挑选才有实在感。
　　“你好像很在意生活费那张卡。这么不放心我吗？还你，还你。”栾夜南从兜里将银行卡掏出来，递给左白萱。
　　左白萱也不客气，伸手就要把卡收回自己包里：“回去记得把早上付搬运费的账单给我，我今天把卡留给你，其实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并不是说卡里的钱你能随便花，这是妈妈们给我们的生活费。”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前几天拿到卡分明还一副不想要的样子，这会儿也不管几分真几分演，抢得倒是努力。
　　她的眼底浮着的满满全是笑意。
　　起了些许兴致，把手指一收，将卡靠向自己的身前。
　　左白萱没有半点犹豫，甚至都没有Alpha和Omega之间的设防，小跳着把整个人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和白玫瑰分庭抗礼霸占了栾夜南的怀抱。
　　“这位左同学演管家婆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自然？很难不让人怀疑，本来就是个财迷。”栾夜南故意小声评价，用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左白萱的耳朵到现在都还没有褪色，听到这话脸上又染上一层胭脂。
　　她在栾夜南的身前，毫不避讳的皱起鼻头表示不满：“栾老师，你的注意力很差诶，没有发现活动中心那个方向有个女生一直以怨念的表情看向我们吗？”
　　这话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单纯地作为刚才的回答。
　　栾夜南因为左白萱这话向活动中心的方向看去。
　　确实有一个姑娘，对上栾夜南的视线也不闪躲，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底是难以置信，是惋惜，是怒火，最后都化作决心，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像是刻意配合栾夜南这一身黑似的。
　　栾夜南抬了抬眉头：“你认识她吗？”
　　左白萱被栾夜南这话问的有些无语，心底染上一层不知名的怒火。
　　这位渣A，真的是绝了，自己谈过什么女朋友都不知道吗？
　　“你连闻清都能忘？”
　　左白萱都听说过这位学姐的名号，有个好听的名字“闻清”，是闻家的S级Omega。
　　左白萱大一刚进学校，那时候论坛里栾夜南的名声还没有那么臭，只是个有着风流之名的顶流富二代。因为和那时大四的校花学姐闻清谈恋爱而收心，被讨论出好几个高楼贴。
　　甚至有人讨论，栾家因为上一代的事情和秦家闹掰，在某些领域少了倚仗，多了坎坷。但要是和京市另一大户闻家联姻，就完全不一样了，肯定又会一举跃入另一个高度。
　　只是这种看好她们的帖子随着时间推移二人从不出现在公众场合，不秀恩爱而越来越少。以至于最后是为什么分手的无人得知。
　　所有人看到的结果只有闻清在那之后一直很低调，直到毕业都没有再出现在公众视野。
　　而栾夜南则走向另一个极端，开始了她变本加厉的渣A生活。
　　这次栾夜南和左白萱结婚，甚至有人说起，会不会是因为左白萱和闻清有几分相似才被选中的替代品。
　　替身梗让好些人兴奋了很久。
　　可是真要说她们有哪儿相似吗？
　　没有。
　　她们都很漂亮。
　　但是却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左白萱温柔清纯，但眼睛里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而栾夜南还喜欢她好看皮囊上真心笑容带着的酒窝，也喜欢她好看皮囊之下藏着的危险。
　　左白萱拿着刀的样子，就有种危险的美感，她很喜欢。
　　对。
　　喜欢。
　　栾夜南的视线从闻清身上收回之后，落在左白萱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左白萱轻咬着嘴唇，试图用观察闻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学姐和她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她也觉得没有。
　　闻清的脸好看，但是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愁容，引起旁人的心疼。
　　左白萱却不喜欢这种强说愁的感觉。
　　谁都知道闻清家世好，父母感情好，家里对她好，工作是家里安排的很顺利。
　　大四毕业的时候因为她想出国，就被安排出国读了心仪的大学。回来又在公司接手了一个清闲差事。
　　唯一吃过亏的地方，可能就是在遇上了栾夜南之后，谈了一场本以为不会分手的恋爱，却也只维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左白萱只觉得自己有些心气不顺。
　　至于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前有林潇潇后有闻清。
　　翻一翻论坛都知道，身边这位的情史简直多到能编写一本校友录。
　　这才多少天，要是每过一段时间都有曾经的前女友冒出来，能累死人吧！
　　希望这个疯女人在处理前女友的事情上有些能力，别藕断丝连地留下数不尽的麻烦。
　　左白萱的面色不变，心里却百转千回想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个穿着一袭白裙的女人出现。
　　“栾夜南，好久不见。”闻清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栾夜南的观察力才不像左白萱说的那样不堪。
　　就在闻清走过来，开口的瞬间，她就感受到周围聚集过来十几道视线。
　　渣A的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修罗场谁不爱？
　　但栾夜南此时心中只有两句评价。
　　“寰宇”效率很高。
　　而罗芸这个人，不能处，嘴太不严实了。
　　“有什么事吗？”栾夜南看着闻清，语气平静。
　　这让本来有些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左白萱轻舒口气。
　　这个态度还不错。
　　大家族的S级Omega被前女友这么冷漠的对待，应该也不会纠缠太久了吧。
　　可是不等左白萱把这一口气完全吐掉，就听到闻清柔柔弱弱带着说不出的忧郁的语气：“夜南，当初是我的错。也是家里给了我很多压力，我没办法才选择离开你的，现在他们松口了，至少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吧？”
　　左白萱听了这话都觉得迷糊。
　　传说中的闻清，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被栾夜南追上的时候大家还想着一定是因为小时候两家有交集，所以有感情基础，闻清才一时脑热答应的。
　　而分手的时候大家也都在猜，一定是闻清提的分手，受不了栾夜南这没用的家伙，甚至连面都不愿意见，不想被纠缠，才选择出国去的。将来有什么爱恨情仇也一定会是栾夜南去纠缠人家。
　　可是现在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闻清才是那卑微求复合的人。
　　而且是在栾夜南结婚之后，用什么“做朋友”这种蹩脚的说辞？
　　左白萱甚至因为过于震惊，差点忘了膈应这件事情。
　　大家族的S级Omega这么不讲究的吗？
　　当着面撬老婆墙角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栾夜南因为闻清这话，理顺了思路。
　　在原身的社交软件中，像是集邮一样记录了所有交往过的Omega。
　　甚至有交集的，只要能叫得出名字也一定会在她的社交软件里留下一个痕迹。
　　按照时间线排列，几乎没有空窗期。
　　唯独有一个多月，感情状态是恋爱，却没有留下姓名。
　　原身在此期间受到了致命伤害，也导致她的心理问题演化出各种变本加厉的行为。
　　现在看来，缺少姓名的女人，应该就是这个叫做闻清的Omega。
　　但栾夜南对她们的过往如何不感兴趣。
　　在她看来，所有离开原身的前女友们都是聪明的。毕竟人嘛，就应该趋利避害。但也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揽住松开手的左白萱，对闻清说道：“可以啊，回见。我们就先走了。”
　　“？？？”闻清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如此示弱，栾夜南居然只是留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绕开她就要走。
　　可以是说可以做朋友吗？
　　回见是什么时候，下辈子吗？
　　栾夜南的态度轻松到，好像她们就是吃过饭在路上遛弯遇到的邻居，别无其他关系。
　　可是天知道，闻清是看都论坛的帖子说栾夜南在学校，就紧赶慢赶赶过来的！衣服也是故意穿成这样的，试图唤醒曾经的美好回忆。
　　左白萱也没想到栾夜南见到“老情人”反应这么冷淡，甚至比林潇潇都不如。
　　她已经被栾夜南手中的力道带着，自己都没有往前走意识已经被带着走出去。
　　闻清见栾夜南不为所动的态度，轻咬了咬牙。
　　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完，不能放她们离开！
　　“这就是你老婆吗？”
　　她问了一句废话。
　　但她的语气让左白萱非常不满。
　　这话听起来就是在挑衅。
　　像是小三故意跑到正派面前，试图耀武扬威。
　　可是，小三一般不都是更年轻更漂亮的吗？
　　这位姐姐，你不要脸！
　　左白萱莫名地带上了情绪，甚至没有掩饰住全写在了脸上。
　　栾夜南真的没想管原身的这些烂摊子，可是看到左白萱的表情，笑着捏住她的脸，甚至回头对闻清笑道：“对啊，她是我老婆，漂亮吧？”
　　“……”左白萱无话可说了，抓住栾夜南作怪的手。
　　你和前女友说话，能不能不要趁机对我动手动脚的？
　　闻清怎么都没有料到栾夜南是这个反应。
　　这是诚心气人吗？
　　如果是诚心气人这样。
　　果然，她是忘不了自己才找的同款！
　　“漂亮，和我一样漂亮，甚至和我是一种风格的。”闻清终于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左白萱确定栾夜南并不想理会闻清，便决定，索性加入进来搅乱“战局”。
　　否则闻清在一旁总是暗示着自己是她的替代品，这感觉，真恶心人。
　　她没看闻清，反而指向栾夜南，控诉着：“你说说你，又是林潇潇，又是闻清，你到底是有多少个好妹妹要找上门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还会有好姐姐？”栾夜南实话实说。
　　“嗯？”这话左白萱可真是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疯女人啊？我在帮你呢，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还姐姐？
　　还敢有姐姐？！
　　左白萱气不过，直接一手掐在栾夜南侧腰的软肉上。
　　“嘶——”栾夜南猝不及防，发出痛声。
　　万籁俱寂。
　　左白萱拧了栾夜南一下？
　　栾夜南只是喊了一声没有动手，甚至还看着左白萱在笑？
　　左白萱拧栾夜南的时候是不怕的。
　　反正决定要胡作非为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吧，你能怎么样？觉得没面子吗？大不了不合作了，下午就离婚也没事。
　　去找这些姐姐妹妹陪你演戏去吧！
　　闻清张着嘴，像是被释放了定身术，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也察觉到，栾夜南对左白萱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因为就算是她们的热恋期，她也不敢问出这种“姐姐妹妹”的问题。
　　栾夜南的渣放在明面上，但要让她亲口对现任女友说这些，有种“交代”的感觉，对她来说，这损害了Alpha的尊严感，她是一定会生气的。
　　可是左白萱现在就踩在了雷区，甚至是直接在雷上跳舞。
　　而雷却收着脾气，笑呵呵看着她的翩翩舞蹈。
　　栾夜南也不想笑的，但是左白萱这么真情实感地生气，让她一时间产生了，小白花喜欢上自己的错觉。
　　她没忍住。
　　太有趣了。
　　光是想到自己可能在小白花心中种下一颗禁忌的种子，都让她兴奋无比。
　　她圈住左白萱的肩膀，将白玫瑰丢到地上，握住她的手，轻抚着金戒指说道：“怎么就生气了？我只是阐述一下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我给你买戒指的时候就说过‘阿南是小萱的’，你不要怀疑，谁来都不行的，只能是你。”
　　只能是你。
　　说的跟真的一样。
　　左白萱倾吐着气息，却没法接茬。
　　话音落下后，栾夜南转向闻清，也像是对周围所有人说话。
　　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语气，都变得冰冷：“我和左白萱结婚了，只是因为她是左白萱，我会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她是左白萱。不要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会对人好了，就觉得谁来都行。我只提醒这么一遍。”
　　只是因为她是左白萱。
　　【只是因为你是你，是妈妈的女儿呀，妈妈当然会对你好。】
　　【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拖油瓶，怎么会害死你妈妈？】
　　左白萱几乎是在听到栾夜南的话的同时，闭起眼。
　　梦魇中的话语让她痛苦不堪。
　　但很快伴随着闻清的回答，左白萱被拉回现实。
　　“栾夜南，你到现在还是那么任性。你不用为家庭考虑的吗？”闻清好像是想起当初和原身相处的情况。
　　栾夜南不知道细节也没兴趣知道：“两位妈妈也很喜欢她，所以不劳您费心。”
　　“那你爷爷呢？”闻清追问。
　　栾夜南反问：“重要吗？”
　　嘶——！
　　闻清也好，偷听的人也好，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位是要造反吗？
　　居然说爷爷不重要？
　　虽然栾家现在归栾暮音管，但众所周知，栾暮音更多的是一个技术性人才。
　　她管理公司更多的还是靠栾礼正当年留下的班底。
　　栾家在栾礼正手里还不是最鼎盛的仅仅是因为时代还没到。他以独到的眼光提早半个世纪完成信息时代的布局才将栾家送上一线大家族的行列。
　　现在的栾夜南因为以前的种种行为被栾礼正边缘化，但毕竟还是栾家的孩子。
　　这会儿居然敢问出“重要吗”这种话，真不怕被传回栾礼正耳朵里被家法处置吗？
　　栾夜南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确实不在意栾礼正的想法。
　　大纲寥寥几笔的大纲里并没有表明栾礼正是什么重要任务，却有可能是栾家走向衰败的原因之一。
　　成也萧何败萧何的事情她在商界见得多了。
　　栾礼正最终作茧自缚也很有可能。
　　再者说从原身和栾礼正曾经的聊天记录也能看出。
　　栾礼正以前还把栾星当半个女儿，但自从栾暮音和栾星结婚之后二人决定不要小孩后，他就已经没了以前的好态度。
　　这个人没必要拉拢。
　　闻清则被栾夜南噎得不轻，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栾夜南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闻清眼神一晃看到了黑色连衣裙V领锁骨出悬着的项链。
　　刚才被白玫瑰挡着没看到，此时碎钻随着阳光照射异常耀眼。
　　闻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得指出：“栾夜南，你根本就还没有忘记我！”
　　修罗场的氛围一时间被再次推向高潮。
　　栾夜南都疑惑了。
　　这位女士好歹也是京市大学毕业的，为什么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刚才种种态度还不明显吗？
　　栾夜南的耐心被磨平。
　　就算左白萱的反应很有趣，在这耽误太长时间也让她的心情逐渐变差。
　　闻清却指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振振有词：“这是我们在一起时买的项链。”
　　栾夜南轻皱了一下眉头。
　　居然？
　　左白萱也看向了项链，栾夜南那一柜子的饰品里几乎没有什么“正常审美”的，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这个项链。
　　所以这几天栾夜南缺少装饰的时候总会戴上这条。
　　左白萱本来还觉得好看呢。
　　因为栾夜南的锁骨好看，项链正好坠在锁骨边上，恰到好处的配合，连锁骨上的小痣都被衬托得显眼。
　　可是现在。
　　碍眼。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眼神是在控诉她，“你这一天天戴前女友的项链戴挺开心啊”。
　　栾夜南有点理解刚才左白萱不想被自己盯着时的心情了。
　　她伸手遮住左白萱的眼睛：“别看了。”
　　“我凭什么不看啊？你也觉得见不得人啊？”左白萱也不知道哪儿上来的情绪，没忍住全都涌了出来，拍开栾夜南的手还觉得不解恨，直接挣脱了她的怀抱拉开距离。
　　细想想也是有恃无恐。
　　她作为老婆，要是不闻不问才奇怪呢。
　　栾夜南抓住胸口的项链用力一扯直接扯了下来，握在手里。
　　“？？？”左白萱眼睁睁看着栾夜南的动作行云流水，弄坏高奢款项链跟弄坏一根麻绳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栾夜南看向闻清：“你要是想要，可以给你，我不介意。”
　　这话简直可以说是明晃晃的侮辱。
　　闻清气愤得失了意态：“我不是来要项链的，我是想要和你复合！我们当初……”
　　“你在做梦吗？”栾夜南浑身的气场压住了她，眼神阴沉，连刚才的疏远礼貌都没有了，像是再看什么讨厌的脏东西。
　　闻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表情。
　　就连当初分手的时候，栾夜南歇斯底里也不过是乱砸东西，而不像现在这样，光用眼神就能让人窒息。
　　可闻清见过不少大场面，她不相信栾夜南真能在这杀人。
　　只要不敢杀人，她背后有闻家，有父母支持她怕什么？
　　反正丢人已经丢过了，今天就在这丢干净算了！
　　她怎么也不服气。
　　以前勾勾手就跟自己走的栾夜南现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你们之间也没有标记！左白萱这几天是发热期吧，却在用抑制剂。你的病还没有治好。反正都是不能标记，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闻清想，就算被栾夜南控诉当初自己抛下她离开也没关系。她是唯一一个抛弃栾夜南的人，那么现在她主动回来也只是在弥补！
　　但栾夜南之反问了三个字：“你配吗？”
　　随后将手里的项链反手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啊！”
　　左白萱喊出声。
　　她都有些心疼钱了，心疼到一时忘了接着生气：“你干嘛呀！！这一根项链的价格应该比卡里生活费还高呢吧？干什么扔掉啊？！”
　　栾夜南在不耐烦的情绪里又被左白萱逗笑了。
　　这人啊，可真能破坏气氛。
　　她伸手揽住左白萱：“不膈应了？不生气了？小财迷？”
　　这倒是提醒了左白萱，再次推开她：“你才小财迷！不对，谁不生气了？”
　　“哎，这项链，我看过付款记录，是我自己付的钱，而且也没刻字，我哪能想到跟这么久远以前的无关人士能牵扯上关系？”
　　“啧，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能怎么生气啊，倒是你脖子不痛吗？”左白萱也觉得奇怪，好像真的没有刚才的情绪了。可能是因为被这疯女人的疯举动震慑住了吧。
　　“老婆给吹吹？”栾夜南低头，撩开头发，将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给最信任的人。她显然在兴头上，说了兴头上该说的话，做了兴头上该做的事。
　　啪！
　　左白萱却不给面子，一巴掌拍上去：“走了，去车上给你贴个创可贴差不多了。我看你脸皮这么厚，没准走到车上伤口都愈合了！”
　　闻清被打上“无关人士”的标签，也确实被当做空气一样对待。
　　眼见着二人根本都不理睬她，心中一哽，胸中闷气用了上来，眼中盘旋着泪花，满是委屈。
　　她持续地想起了当年。
　　她和栾夜南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栾夜南不学无术，没什么前途，还很明显被栾礼正放弃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在当时提分手。
　　真正分手是在她发现自己排斥栾夜南的信息素。
　　空有S级稀有顶级信息素，却被排斥。
　　那就相当于是残疾。
　　家里人听说后马上反对。
　　她拗不过就分手了。
　　分手之后，就听说栾夜南重新过上了换Omega比换衣服还快的日子。
　　她还在暗中庆幸。
　　直到听说栾夜南突然结婚了，不渣了，甚至在赛车场大放异彩。
　　昨晚父母就来找她说起这事，甚至还暗示，栾夜南迟早要成为香饽饽，早点拿下为好。
　　她纠结了一晚，看着那些帖子，那些照片，纠结了一整晚，没睡好。
　　才有了现在。
　　可一切都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左白萱像是被栾夜南毫不留情丢掉项链的举动哄好了。
　　蹲身去把那捧白玫瑰捡了回来。
　　“丢地上都脏了，捡回来干什么？”栾夜南摸了摸左白萱的头。
　　左白萱哼了一声：“我又不像某人，花钱买的东西说扔就扔，要不是你丢垃圾桶的速度太快，我就把项链拿走了，卖二手赚小钱钱不香吗？”
　　“你还说你不是小财迷？”
　　“你才小财迷，你全家都……”左白萱突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尊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栾夜南却笑着说：“那倒是，你是我老婆，我全家小财迷，所以你是小财迷。”
　　左白萱不再就这件事与之斗嘴，而是拍了拍白玫瑰：“反正花和钱没关系，这是你送我的家，插到花瓶里，留几朵做成标本，留作纪念。”
　　“那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现在才送你花的，以后每天都送。”
　　“别了别了，你这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我害怕。”
　　“放心，我有小金库，养得起你。”
　　“还小金库，养我？我现在在盘算我们的共同负债是多少好吧！”
　　栾夜南和左白萱有来有回，说这话就顺着道路向着学校外走去。
　　留下闻清一个人仿佛是个小丑。
　　围观的人也都默默收回视线，实在不忍心看着闻清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栾夜南自己说得对。
　　她或许不是变了，她只是对左白萱一个人好。
　　对其他人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模样。
　　无论是昨晚对待林潇潇的干脆，还是现在对待闻清时的冷漠。
　　连续两天没有修罗成的修罗场，应该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前女友。
　　另一边，绷着一口气和栾夜南快步走到学校外的停车场，左白萱坐上车之后深深吐了口气。
　　“这要是再帮你多对付几个前女友我可能会折寿。”
　　栾夜南提着嘴角帮左白萱把玫瑰花放到后座：“加钱。”
　　“这是加钱的事情吗？”
　　“那加股份？”栾夜南装作听不懂。
　　“别别别，那还是加钱吧，就你的负债率，我可玩不起。”左白萱就着刚才的情绪，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栾夜南咧嘴笑开了。
　　看到栾夜南的笑容，左白萱压住心跳。
　　现在她们已经是在独处了。
　　她逐渐收起情绪，看着窗外：“我们现在去哪儿？”
　　“吃饭，注册公司，再去商场。”
　　前两项是计划之内的事，去商场也是意料之中，丢掉唯一能佩戴的项链，栾夜南确实需要寻找替代品。
　　左白萱安心在副驾上放松坐好。
　　……
　　中午找个了餐厅应付着随便吃了点，重点在下午的奔波。
　　在相关部门休息之前把所有手续办完，就等着流程通过。
　　左白萱还是第一次注册公司，一路上都在用心记着流程，笃定着自己以后也用得上。
　　栾夜南见左白萱有兴趣，索性让她负责走流程。
　　申请完。
　　左白萱吐了口气。
　　手里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真有种等待着孩子出生的喜悦和期待。
　　哪怕她一直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皮包公司。以后公司出问题，没准是自己负责顶包呢。
　　但还是抑制不住兴奋。
　　“公司名，真的就叫‘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了吗？听起来好随便。”左白萱问道。
　　“哪里随便？不是你说这是我们‘栾左’的‘乱作一团’吗？”栾夜南反问。
　　就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不好听，觉得太随意啊！！
　　左白萱说不出这话来了，这人又开始用这种温柔又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什么毛病？
　　没人的时候也演戏是不是戏精？
　　栾夜南见左白萱不再作答，便另起了个话题。
　　“走了。去商场，买点好的，吃点好的。”
　　“醒醒，你哪来的钱买好的，吃好的，公司没注册下来，你想要抵押都办不到！”左白萱坐上副驾。
　　栾夜南却反问道：“谁说我要花自己的钱？”
　　“你不会又有那个前女友要来找你吧？你要骗她们的钱花吗？”左白萱脑洞大开。
　　有了今天栾夜南和闻清的对话，她对栾夜南的“绝情”有了新的认知。
　　既然她能骗朋友的钱，打前女友的脸。
　　那么稍微排列组合一下，她应该也能坦然地骗前女友的钱吧。
　　栾夜南被左白萱逗笑了。
　　但还是收敛起笑容：“有人想试探我，那总得拿出点代价来吧？”
　　左白萱没明白。
　　直到站到高奢品牌的柜台前看着栾夜南把几套首饰全包下来，还专门给她也配了一套适合上学时穿戴的首饰时，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大冤种要来帮她付这大七位数的首饰费用。
　　“您好，刷卡还是……”柜台小姐姐满脸笑意，都快开出花来了。
　　话却被打断。
　　她对着前方鞠了一躬：“罗总。”
　　左白萱回头看去。
　　就看到罗芸带着保镖和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身后。
　　心中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位大冤种。
　　那不奇怪了。
　　毕竟昨天随随便便就是小八位数呢。
　　作者有话说：
　　情敌？不存在的，全都送入狗粮专用座。
　　罗芸：那我呢？
　　左白萱举一反三：花了这么多钱，就把狗粮包年套餐安排上吧。
　　罗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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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今天的罗芸没有化烟熏妆,普通白领装扮出场的时候要不是听到店员的一声“罗总”，左白萱都要认不出来了。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用眼神询问：这位就是你钦定的大冤种吗？
　　栾夜南扬起嘴角：怎么,你想换一个？
　　左白萱心说,栾夜南要坑谁和她没关系。
　　栾夜南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坑谁和她也没关系。
　　谁先来谁就是。
　　既然罗芸占据了先机,那她就是吧,正好也为她昨天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罗芸昨天从赛车场回去之后,因为太过好奇，就劳烦她的军师张秘书来帮忙看看栾夜南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如果是有功无过,只是不值两千万的小项目，她也准备一笑了之，毕竟愿赌服输。
　　如果真是一堆垃圾，罗芸就算真有钱也不想做这个冤大头，怎么着也得找栾夜南算账。并把栾夜南列为一生之敌。
　　但是没想到。
　　罗芸在看完这个PPT之后,突然觉得栾夜南可能真的是撞上了一个好项目。要不是没有本金也不会来便宜自己。
　　张秘书看了那个介绍项目的PPT之后，也是好半天没有说话。
　　“张秘书，你说句话啊。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但是你要是觉得我被骗了，你可以直说,我承受得住,不过就是两千万而已。”
　　“我拿捏不准。”长相普通,但带着清冷气质的年轻女Beta实话实说。
　　“？”罗芸很惊讶。
　　惊讶于一直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的张秘书居然会说出拿捏不准这四个字。
　　最后两个人一商量。
　　如果光是自己单方面看不准,那就让别人也帮忙看一看。
　　所以昨天晚上,罗芸趁着赛车场的事情引起多方关注,在别人来打听的时候,就把栾夜南“区块币”的理念以片段形式说了出去。
　　有消息灵通的人敏锐的发现，在国际高端程序员汇聚的网站上也有和“区块币”相关的信息。
　　来源于一个在国际上颇有名气，曾经参与破解了几次国际性计算机病毒的传奇程序员“寰宇”。
　　“寰宇”宣布会成立一个电子货币系统，并以此为核心建立一个开放源代码项目。
　　只是栾夜南想要弄一个电子货币系统项目，或者只是一个程序大牛想要弄一个开放源代码项目，都不会让这些资本有反应。
　　但是短短一天内。
　　先有栾夜南带着项目找到罗芸，还闹出那么大动静，拿了一大笔的投资。
　　后又这么凑巧，程序大牛公布开放源代码项目的建立还和栾夜南的项目有关。
　　资本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们，这二者必然有联系。
　　他们甚至在想，这本质上可能是栾家的手段，又或者是栾暮音试图为女儿夺回继承权的手段。
　　一切能形成说得通的逻辑之后，不少人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哪怕在程序员的网站上，所有人都还在讨论可行性。
　　资本却已经在考虑操作性了。
　　所有项目都是在形成初期，拿到原始股的那批人最能赚钱。
　　无论这个项目走向的终点是什么，只要将资本注入，快速孵化，就能在短期内获得巨大收益。
　　于是，动作最快的闻家先行动了。
　　闻家的长辈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因为听说栾夜南的消息，多少有些不高兴，本来是想冷处理，但有了现在的变化，便暗示女儿如果气不过，可以去找这位旧欢。
　　他们料想栾夜南肯定是因为在圈子里名声坏了才不管不顾地找了个没有家族靠山的Omega结婚。
　　只要闻清重新去找她，肯定会动摇。
　　就算她不动摇，栾家也会动摇。
　　罗芸抢占了投资的先机，闻家已经在考虑联姻把整个项目吞并。
　　这才有了今天在校园里的一场闹剧。
　　所以当时栾夜南的第一反应是罗芸的嘴不严，一点也没错。
　　但也可以理解。
　　商场博弈本就是尔虞我诈，向外透露消息试水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背靠官家，消息最灵通的闻家闻风而动得这么快。
　　让其他人更加按捺不住。
　　就连栾暮音，今天一连收到好几个预约见面的电话，只是因为最近一直有事在忙，没来得及处理。
　　罗芸坐不住了。
　　中午就给栾夜南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栾夜南跟她说了自己要注册公司的事情，也说了注册完可以在商场约见。
　　罗芸下午带着张秘书一直在商场的办公室坐着，听说栾夜南去了饰品店，便主动过来。
　　时机可正好。
　　“罗总。”柜员小姐姐对罗芸鞠了一躬。
　　罗芸被人尊敬地称呼后也点头示意。
　　然后看向栾夜南：“走吧，我请你吃饭。”
　　“我还在买首饰。”栾夜南回答，视线又落回到柜台里。
　　但柜台当季款都被拿出来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我让人给你送家里去，不用管了。”罗芸显得有些急性子，但这不怪她。
　　继闻家出手之后，也有其他几个家族咬钩，想要接触栾夜南。
　　她不能让到手的机会跑掉，必须抓住先机。
　　“那不行。”左白萱回绝。
　　罗芸看向左白萱。
　　她今天一天都在关注这对妻妻的动向。
　　自然知道昨天左白萱对付林潇潇的手段，也知道上午栾夜南为了左白萱是怎么处理闻清的。
　　罗芸此时视线落在左白萱这个人，笃定这人不像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
　　“生活费有限，不可放纵。”左白萱叮嘱栾夜南时，说的话语气是那么语重心长，像是在劝说想要买玩具的小朋友要体谅一下赚钱不易。
　　栾夜南的视线和左白萱交互。
　　左白萱吊着眉尾。
　　栾夜南接收到信号，用右手挡住抑制不住的笑容。
　　假装陷沉思，左手指着其中一套说道：“给你选的这一套确实很好看，先保留，我在自己那边再挑挑吧，这三套啊……”
　　啊啊啊！
　　这一幕看得罗芸头皮发麻。
　　要不是这么多年，多少培养了点耐性出来，真想直接抓着栾夜南就走。
　　她深吸了两口气，压住抓走栾夜南的冲动，也压住从兜里摸出烟，抽上一口来缓解满身压力的冲动。
　　她想在心里骂两句，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骂起。
　　她就没想过栾夜南会有一天，能为了这么点破饰品在这磨磨唧唧。也没想到栾夜南居然先考虑把左白萱的那一套保留。
　　左白萱是不是从苗疆之类的地方来的，给栾夜南下了个蛊术啊？
　　昨天罗芸顺手调查左白萱身份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的养父母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却找不到这人被收养之前的具体资料。
　　听说是原先给她办手续的机构在给她办完手续之后，刚好失火，烧了不少资料，连电子档案都不见了。
　　这很可疑。
　　罗芸视线落在左白萱身上没有挪开。
　　一旁的张秘书却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轻退了罗芸一下，然后对柜台里说：“这些东西都记在罗总账上，给栾小姐送到家。”
　　栾夜南听到这话，回头看向了张秘书。
　　没记错的话，罗芸在社交媒体里从来没有分享过和张秘书的私下交集，但是只要有工作上的宣传照片，这位张秘书一定会在照片或者文案里出现。
　　她几乎是罗芸一路从众多富二代中脱颖而出的法宝。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气质优雅，身材也不错，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
　　外貌看起来挺年轻的，但装束十分老成，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张秘书见栾夜南主动打量自己，没有表现出不舒服，反倒马上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栾小姐，我是张婉君，是罗总的秘书，罗总有很多事情会交给我处理，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幸会。”
　　柜台里，柜员小姐已经在打包商品，旁边店长模样的人也开始做账，走流程。
　　而罗芸一言不发，默认了身边人的行为。她不在意这小几百万的事情，如果张秘书觉得有必要，她没有意见。
　　栾夜南看得出，张婉君的话在这儿很有分量。
　　她面不改色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伸手与之轻握了一下。
　　张婉君很敏锐地将视线在栾夜南和左白萱之间稍微晃动了一下，细微的变化被捕捉到了。
　　栾夜南身上的气场像是有双标，对旁人带着陌离，带着压迫，但是到左白萱就没有。
　　这就是偏爱吧。
　　她最终把视线落在了左白萱身上：“左小姐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们都可以安排。”
　　左白萱被这话问得疑惑了片刻，不应该让罗芸和栾夜南两个人决定吗？
　　但在看到张婉君友好的笑容时，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觉得栾夜南对自己言听计从。
　　左白萱也不好解释，便跟张婉君做主选择了一家环境很好的中餐厅。
　　在中餐厅选定一个幽静的包厢坐下。
　　闲聊了片刻后，菜也上得差不多。
　　罗芸找了个切入点：“今天你们去注册公司了，是什么方向的？”
　　栾夜南正在低头喝汤，看了左白萱一眼。
　　这算是栾夜南的习惯，喝汤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更不喜欢说话。
　　左白萱如实回答：“电子商务。”
　　“业务不涉及金融？”这是罗芸没有料到的。
　　左白萱反倒奇怪，罗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栾夜南拿给罗芸的项目和金融有关。
　　看到左白萱迷惑的表情，罗芸又看向栾夜南：“你是傻了吗？这可是块大蛋糕，前景如果没问题，趁机弄个交易网站不是更赚钱？”
　　栾夜南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和碗，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罗芸快被栾夜南的慢条斯理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最后才得到了一条答复：“我没有资本去弄一个体系完整的交易网站。”
　　罗芸轻啧了一声：“你傻吗？你可以让……我投资啊！”
　　罗芸差点想说可以让栾家旗下的金融公司投资。
　　但是一想，如果栾家入局，那就没她什么事了，于是话到嘴边，换成了自己。
　　栾夜南嘴角轻抬起，眼睛里像是藏着诡计。
　　把罗芸看得都有些不自信，向张婉君投去求助的视线。
　　张婉君这才开口：“栾小姐，你的PPT我们看过了，项目的核心产品就是区块币，但你却不准备把交易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我们很难想象你们项目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现在区块币已经开源，但暂时没有任何价值。想要获取区块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自己靠算力获得，另一种是从别人手里拿到。就像昨天我给罗芸的那个U盘。”栾夜南回答。
　　但是这话里根本没有解释什么是项目的核心竞争力。
　　也没有解释后续准备如何交易。
　　左白萱一旁听着，睁大了眼睛。
　　才听明白栾夜南的项目是什么。
　　区块币？
　　昨天晚上睡前，她才刚在程序员论坛里看到这个新鲜玩意儿。是大名鼎鼎的“寰宇”提出的概念。
　　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看。
　　但可以预料的是，“寰宇”的影响力，迟早能带来国际级的关注。
　　栾夜南的项目是这个？
　　早在“寰宇”公布之前？
　　罗芸不懂技术方面的问题，所以就算听栾夜南这么说，她也无法理解，只能问最直接的问题：“所以，你到底还要不要投资了？”
　　“要，但答。
　　三个亿。
　　又是三个亿。
　　左白萱的视线锁定在栾夜南的身上。
　　天马行空的步伐，不是没有章法。
　　只是旁人只能看到一层两层，狐狸小姐却在大气层早早做好了规划。
　　左白萱死死盯着栾夜南看，试图用这从小锻炼出来的看人本领看透栾夜南。
　　却只在栾夜南身上看出气定神闲。
　　带着捉摸不透的神秘和迷人的魅力。
　　像伏特加一样。
　　浓郁而强烈。
　　不喜欢的人无法接受那股刺激。
　　而喜欢的人无法忘记那种诱惑。
　　左白萱甚至又回想起被伏特加信息素刺激着腺体时的感觉，轻皱了一下眉头，江灵丹的提醒闪过脑海。
　　【欣赏，好奇，那种探索欲，都会成为爱情的开始。】
　　不对不对。
　　和这都没有关系。
　　她只是想要试图理解，现在的栾夜南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
　　“嘶——”听到栾夜南突然这么狮子大开口，罗芸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小千万的投资游戏，她还可以随便玩玩。三个亿，怎么不去银行抢？
　　昨天能轻易拿出千万，主要还是因为有其他富二代给她垫底。
　　现在要真金白银实打实拿出上亿的话，她也不敢随便乱来。
　　“栾夜南，你认真的吗？三个亿的现金，你觉得短期内有谁能够直接拿出来给你的？”
　　“那这样吧，我给你提供另外一个思路。”栾夜南笑着开口。
　　像是踢掉了洒在地上的树叶伪装，对小动物露出陷阱。
　　罗芸看到了陷阱的存在。
　　她也不傻，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婉君。
　　张婉君带着她坐到了陷阱前，准备估量陷阱里的蛋糕，值得不值得她们冒险：“说说看。”
　　……
　　因为晚餐开始得早，边吃边聊，等结束的时候也没才八点多。
　　一直安静坐在边上的左白萱却感觉自己累的不行，今天真的像是刚从新大陆走出来的一样。
　　刚才她全程都在听栾夜南侃侃而谈，那种从容淡然，已经不能用“改变”这么简单的词去形容了。
　　这更像是多少年沉淀下来的实力。
　　除非她是天生的资本家。
　　否则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不可能是一夜之间能生出来的。
　　说实话，她甚至在栾暮音身上都没有看到这种气质。
　　左白萱一言不发，沉默地坐上副驾。
　　栾夜南用余光看着她，眼尾浮起笑意，也不言语。
　　二人沉默着回到家。
　　左白萱进门后，在厚实的大门关好的瞬间，转头对着栾夜南。
　　栾夜南的手按在开关上，但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逼退了。
　　二人站在黑暗的玄关。
　　左白萱把栾夜南逼在角落，试图翘出这人身上的秘密。
　　一时间好像两极反转了。
　　有威胁性的Alpha反倒成了Omega的攻击目标。
　　左白萱开口：“栾夜南，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黑暗之中，气息流转着。
　　是栾夜南在笑。
　　栾夜南一直在等着左白萱发现，发现原来那个危险的渣A早就换人了。
　　但她并不是希望左白萱因此放松警惕。
　　毕竟换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只是她给左白萱设置的一个谜题，打发无聊的小游戏。
　　而现在，看得出来，小白花在察觉到种种不对劲之后，已经思考过各种可能性，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栾夜南现在很想知道，如果小白花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胡作非为的渣A，而是一个更危险的疯批，一个真实的自己，会有什么表现。
　　栾夜南向前走了一步，在黑暗中贴近左白萱：“你是我现在最亲密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吧？”
　　没想到左白萱并不后退，强硬的当着去路：“我不清楚。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和传闻的也好，和当初逼我结婚的也好，完全不一样。可我不知道这种转变的来源。外人都以为你是为了我，这个一见钟情的真爱Omega而变化的，只有我知道，不是。”
　　“也不能完全说不是。”栾夜南的压低声线，用左手握在左白萱的后颈。
　　只是轻碰没有用力，但按实了阻隔贴。
　　左白萱的身体却轻颤了一下，顺着这个力道仰起头。
　　虽然在黑暗中，但她好像能看到栾夜南的笑容。随着这股力道她快速向栾夜南的靠近，闻到了这人口腔中微量信息素带着伏特加的味道。
　　发热期已经进入尾声，轻微的信息素对她不会有太多影响，可她的心脏还是快速跳动着。
　　不明白栾夜南的意思。
　　什么叫做“也不能完全说不是”？
　　她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了？
　　真的因为我改变了？
　　栾夜南感受到空气中错乱的气息。
　　就算在黑暗中看不到左白萱的表情也依然觉得有趣。
　　小白花应该正在慌乱的胡思乱想中把自己变成小红花吧。
　　看不到的话可真是有点可惜。
　　栾夜南一边伸出右手向墙上的开关摸去，一边又问了一句：“也有一种可能，我确实变了一个人？”
　　“嗯？”这个回答让左白萱更加困惑，甚至在脑子里产生这个人是不是人格分裂了的设想。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1】。你思考过所有可能性，但是却因为从一开始就觉得太离谱，而排除了那个正确答案——真的换了一个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栾夜南说着。
　　喉咙有种被异物卡住的不适感，阻止她往下说。
　　连同着后颈出现异常，腺体深处热浪汹涌着无法控制的信息素。
　　眩晕感袭击了栾夜南。
　　信息素失控了？
　　栾夜南浑身的肌肉僵直，感觉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不是信息素失控这么简单。
　　全身好像再次失去控制，眼前一片炫白。就像是那天突然失去意识穿越过来时一样。
　　难道又要再经历一遍？
　　如果自己再离开一次，这次会去哪里呢？
　　如果自己离开，那原身会回来吗？会对左白萱做什么？
　　不可以！
　　做什么都不可以。
　　仅仅是一瞬间的想象，都让栾夜南无法接受。
　　她不能接受，将会有一个和自己相同样貌的人跟左白萱生活在同一个空间，拥有小白花的笑容，甚至是毁掉那一切。
　　栾夜南拧着眉头，就算要毁掉也应该是自己亲手来，而不是让给原身。
　　如果自己离开会有那种结果，倒不如让她和原身同归于尽。
　　她控制住最后一丝意识，松开握着左白萱后颈的手，同时点开了玄关灯。
　　左白萱停滞，因为栾夜南的话戛然而止而紧张。
　　咔哒。
　　灯亮了。
　　左白萱还以为这是栾夜南玩笑开到一半开不下去了。
　　却没想到这人并没有在笑，反倒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看，这一双眼睛像是要把她看透。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在视线中写满。
　　而后伏特加的味道充盈了整个封闭玄关。
　　左白萱深吸一口气，又急忙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血液加速流动，阻隔贴下的腺体酥痒得难受。
　　栾夜南这又在发什么疯！
　　左白萱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不可避免就要变成娇软无力的Omega，会任凭这个强大的Alpha宰割。
　　她在惊讶中红着脸，一把推开了栾夜南：“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还是这样！你滚！”
　　她要趁着发热期还没有被诱发出来急忙要往自己的房间跑。
　　她会倒锁房门，并把藏在床头柜的水果刀重新拿出来，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和这个失控的疯女人决一死战。
　　砰——！
　　一声重响。
　　在左白萱跑回房间之前，栾夜南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后颈。
　　伏特加弥漫在空气中没错，可是左白萱察觉到不对，信息素的浓度并没有在增加，反倒不断减少。
　　她又想起栾暮音和栾星不断说起过栾夜南的信息素异常。
　　本来信息素的气味转变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现在竟然突然信息素倾泻，又停止，这个人还昏迷了。
　　不妙。
　　“栾夜南！”
　　“栾夜南，你不能死！”
　　左白萱迅速拨打了救护电话。
　　同时拍打着栾夜南的脸。
　　但是栾夜南浑身冰凉，肌肉僵硬，死死按压着后颈，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不可以”。
　　“对，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死了，那么多债务谁来偿还啊？！”左白萱抓着栾夜南的手，掀开阻隔贴，试图让她就这样把信息素释放出来。
　　倒在地上的栾夜南迷迷糊糊间听到左白萱的话，竟然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对啊，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还有一堆债务要留给小财迷。
　　自己不能走。
　　不能走。
　　“栾夜南，醒醒！！！”
　　空气中伏特加的浓度越来越低，栾夜南的体温也越来越低。
　　左白萱慌了。
　　她有看过一些特殊的信息素异常案例，那些人的信息素在腺体里不出来，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攻击自己的身体。
　　她主动掀开了自己的阻隔贴，要用自己做引也行！
　　左白萱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前一秒还要和她决一死战，这会儿居然为了她不惜诱发发热期。
　　就为了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空气中香草和伏特加无声地叠加在一起，平静中带着疯狂，疯狂中藏着秘密。
　　作者有话说：
　　注定是谁也不会放谁走了
　　【1】福尔摩斯的名言：Onceyoueliminatetheimpossible,whateverremains,nomatterhowimprobable,mustbethet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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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房间里安静到诡异。
　　左白萱只能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香草和伏特加无声交叠,却出现了很诡异的情况——栾夜南的信息素浓度还在降低。
　　左白萱已经撕开自己的阻隔贴，释放香草味。
　　这是她从未做过的事情，是Omega引诱Alpha的行径,让她脸上发烫,却也顾不得那么多。
　　可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相遇本会相互诱发疯狂，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玩起了躲猫猫。
　　香草进一步,伏特加就退一步。
　　栾夜南倒在玄关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体温还在逐渐下降。她的双手按压在后颈，身体缩成一小团。
　　小小的,脆弱的，看不出平日里的狡猾干练和气场。
　　空气中伏特加的浓度越来越低,就像是栾夜南的生命力在流逝一般，让左白萱越来越不安。
　　她伸手掰开了栾夜南紧紧按在后颈的手，同时撕开了栾夜南的阻隔贴。
　　伏特加却像是对香草失去了兴致，甚至避之不及，不仅没有因此变多,反而更加克制。
　　左白萱的不安情绪不断扩大。
　　她抱住浑身发凉的栾夜南，不能放任她再在冰凉的玄关躺着。
　　还好栾夜南虽然高挑，却并不重。左白萱抱住栾夜南的腰,将她的手挂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人从昏暗的玄关抱到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屋外城市的夜景灯给客厅打上了昏暗的冷光,让房间里充斥着悲凉感。
　　“栾夜南,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左白萱抱着栾夜南,侧躺着,试图唤醒陷入昏迷的Alpha。
　　栾夜南的面色在冷光下显得更加虚弱。
　　要不是她的唇角还轻颤着,吐出断断续续的短音,左白萱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清醒时,会故意靠近挑衅、逗弄的栾夜南让她难以招架。
　　而现在，昏迷时虚弱无力，没有反应的栾夜南，也让她束手无策。
　　刚才拨打出的救护电话，虽然回复说会尽快赶到，但还要十几分钟。
　　可是这十几分钟里，栾夜南生死难料。
　　当年妈妈就是在等待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里去世的，不好的回忆让她心生悲观。
　　要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就好了，可是能做些什么呢？
　　左白萱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紧紧抱住发凉的身体。
　　可能是感受到左白萱身上的温暖，栾夜南又有了一丝知觉，也伸手反抱紧了她。
　　左白萱察觉到栾夜南回应的力气，心底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她定了定神，咬紧牙关，内心挣扎了一瞬就让人靠到自己肩膀上，向后颈处倾斜。
　　那是距离腺体最近的地方。
　　左白萱放下了所有防御，一心只想先把栾夜南救回来。
　　Omega敞开怀抱主动对Alpha发出邀请，可是Alpha还是无动于衷。
　　左白萱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落在栾夜南的后颈腺体处。
　　本该发烫的腺体，此时却冰冰凉凉。
　　她皱起眉头，指尖轻柔又生疏地在腺体上拂过。
　　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气，伏特加的味道从口腔飘洒出来，说不清是好受还是难受。
　　可是信息素还是死活躲在腺体里完全不出来，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像栾夜南本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左白萱松开手，视线最终落在了栾夜南微微张开的红唇上，唇纹被屋外的光照射得深深浅浅。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失去活力的狐狸，依旧带着她魅惑的能力，吸引人注意的嘴唇缓缓张合。
　　这里是唯一还有信息素溢出的地方了。
　　左白萱头脑里闪过这个念头。
　　犹豫了十秒。
　　时间却拉长得像十天一样漫长。
　　危机时刻，片刻的犹豫都可能带走面前这人的性命。
　　她因为心中的一个决定而变得呼吸急促。
　　可与之对比的是，栾夜南的气息逐渐变弱，就连那一点伏特加都要消失了。
　　“是为了救人！”左白萱深吸一口气，说服了自己。
　　她朱唇轻启，仰着脑袋，笨拙地和同样柔软的部位接触到一起。
　　比想象中舒服的奇妙触觉让她的心跳再次加快，她睁着眼睛观察栾夜南的情况。
　　栾夜南没有睁眼，但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环抱着左白萱的双手也跟着紧了紧，口腔中的伏特加像是终于克制不住，对香草有了反应。
　　主动又热烈地涌出，带着温热体温的信息素冲入左白萱的口腔。
　　左白萱下意识地吞咽，恍惚着饮下一杯烈酒，被刺激得闭上眼。厚重的伏特加侵袭着她的口腔涌入全身。
　　香草也随着栾夜南的深吸气，被快速卷入腹中。
　　犬齿从牙床下慢慢探出，抵住舌尖的酥痒刺痛让左白萱回过神，睁开眼。
　　正看到栾夜南的眼睛在缓缓打开，即将迎来对视。
　　犬齿和贝齿一起扣住她的唇角，像是抓住了送上门的猎物。灵活的柔软同时也在探索着，感受着什么。
　　搅得左白萱心乱，她赶紧伸手捂住栾夜南的眼睛。身体跟着心脏蹦蹦跳动着。
　　栾夜南失去视线，双手紧紧锁着左白萱，像是要将她完全揉入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左白萱没力气，推不开栾夜南，也无法承受栾夜南的打量。
　　Alpha和Omega信息素相互之间的吸引效果恢复正常。
　　热烈又焦灼的氛围席卷而来。
　　虚弱病人和救助恩人的身份随着愈加急促的呼吸，逐渐立不住了。
　　扑通、扑通！
　　心脏的撞击，让左白萱很不自在。
　　可伏特加像是一枚镇定剂，将她挣扎的念头全都镇定住了。又像是一枚兴奋剂，把她压在心底的想法全都激发出来。
　　窗外的夜景灯换做了暖色柔光，周围的一切变得分外温柔。
　　左白萱的身体放软，任由自己陷入栾夜南的柔软之中。
　　咚咚咚——
　　叮咚——
　　“我们是救护队的！”
　　门外杂乱的声音打断了不受控的气氛发酵。
　　左白萱猛然惊醒，从甜美而错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用尽所有力气，推开栾夜南。
　　像是被人抓住了小秘密，在慌乱中站起来，捂着嘴胡乱抹了抹。
　　唇角少量的血腥味和口腔中浓郁的伏特加将她的脸烧红。
　　左白萱轻拍着胸口，抚平呼吸的同时，栾夜南已经翻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重新蜷起身体。
　　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
　　左白萱急忙去开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
　　刚才一直在躲猫猫的伏特加随着房门被打开，猛得化作一只猛虎从身后爆发。
　　左白萱一瞬间被Alpha高浓度的信息素刺激得手脚发软，靠到了墙边。
　　滴滴滴——
　　医护人员身上带着信息素探测器疯狂报警。
　　幸好负责救助的全员都是Beta，没有受到这枚“核弹”的影响。
　　拿出阻隔剂在空中猛喷一通。
　　“你是她的妻子吗？”女医护人员很熟练地为左白萱贴上了阻隔贴。
　　“是的。”左白萱低着头轻应了一声。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你的伴侣很有可能是因为领地意识才对我们这么有敌意的。有妻子陪同会稳定很多。”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把栾夜南抬起。
　　“好的。”左白萱红着脸，用手捂着唇角，站到栾夜南身边。
　　栾夜南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抓住左白萱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
　　栾夜南倒地之后。
　　眼前一片白，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耳边模模糊糊的呼喊声，不停拉扯着她。
　　她知道，那是左白萱的声音。
　　但她只有一个念头。
　　要守住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控制住信息素是她留给身体的最后警告。
　　她不能给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另一个灵魂一点可趁之机。
　　可是，意识逐渐开始和身体脱离，她陷入一片虚无的白雾中。
　　耳边传来混乱的仪器电子音。
　　还有分不清音色音质和情感的声音，是一些断断续续意义并不明确的对话声。
　　“实验确认……实验体……死亡……重病失忆……”
　　“信息片段……实验体……世界线……破坏……销毁……”
　　那些神秘声音所说的“实验体”可能就是她，或许还有妈妈。
　　栾星符合重病失忆的特点。
　　而自己获取了像大纲一样的信息片段，对世界线产生影响。
　　它们现在是在执行销毁吗？
　　栾夜南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没有实体，却异常冷静。
　　慌乱是没有用的。
　　她和这些神秘的声音显然并不在一个维度。
　　“栾夜南，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左白萱的呼喊声突然把她拉回到原来的时空。
　　四周一边冰冷，只有左白萱呼喊的方向为她带来一丝温暖。
　　栾夜南试图伸手，试图张嘴呼喊。
　　“是为了救人。”左白萱笃定地声音落在她耳边。
　　栾夜南的眩晕感没有消失，但是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变得模糊，变成了点点冷光。
　　口腔里传来香草味和柔软的口感。
　　栾夜南想到一种可能性，她试图睁开眼，明明回复了视觉却被挡住了视线。
　　她来不及细想，直接陷入了甜美的梦境。
　　在梦境里她凭着本能汲取香草味，直到最后，切实触感，让她确认身体的所有权回来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死里逃生了。
　　紧绷着神经的一口气松开，真正的失去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昏暗的陌生房间。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很特别。
　　应该是医院的VIP套房。
　　“嘶……”
　　她想动一动身体，却发现疼麻得无法动弹。
　　这才察觉到，还有人窝在她的怀里。
　　是意料之中的人。
　　正靠在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左半边，头枕着锁骨处，应该不会很舒服。她却恬静地，沉沉地睡着，像只安静的小白兔。
　　栾夜南无意识地扬起嘴角，眼睛逐渐适应着周围的亮度，视线中成功出现左白萱的面部细节。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白花的睡颜。
　　不知道她在睡梦中见到了什么，轻抿了一下嘴唇。
　　栾夜南因此注意到她嘴唇上细小的结痂，下意识地用舌头舔过齿尖。
　　伸手想用手指碰碰那结痂的部位，但小白兔却因为身下靠枕的动作，从睡梦中惊醒。
　　“你……你醒了啊！”左白萱的嗓音因为刚从梦中带出来，带着低哑也带着黏腻，像含了一颗甜甜的糖。
　　是香草味的糖。
　　“嗯，醒了。”栾夜南的视线一直落在左白萱的唇角。
　　左白萱在看清栾夜南眼底笑意的瞬间，轰然清醒。
　　这个人为什么是这个笑容？
　　难道被她发现自己是怎么救她的了？
　　明明是救人。
　　可是左白萱心虚了。
　　“是医生跟我说，你信息素不稳定，但我在的时候你能舒服一些，所以我才陪你躺在床上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克制着语气，尽可能冷静，慢慢坐起来。
　　“感觉……挺好，就是手有点麻。”栾夜南的视线始终锁定左白萱。
　　“这样啊，那也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吧！”左白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栾夜南说的是什么都会如此回答。
　　所以连栾夜南话语中的玩笑和调笑都被她自动忽略。
　　她手脚迅敏，没有一丝停顿地从病床上跳下来，快步跑了出去。
　　栾夜南虚眼，看着左白萱匆忙离开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又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呼叫器。
　　砸吧砸吧嘴，品着口腔里渐渐淡去的香草味，不由得勾起嘴角。
　　没一会儿，病房的灯被打开，医生带着实习医生和护士们走了进来，不见左白萱的踪影。
　　这医生是京市最有名的腺体科专家汤医生，也是一直以来负责给栾夜南做检查的人。
　　这次栾夜南昏迷入院，他就从家里赶了过来，为的就是掌握第一手情况。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汤医生问道。
　　身后的实习医生准备做记录。
　　“我老婆呢？”栾夜南眯着眼睛灯光，并且反问。
　　颇有经验的汤医生都被问笑了：“你这病情少见到可以做案例，你们妻妻俩这恩爱得也是少见到可以做案例了。”
　　“怎么说？”栾夜南又问道。
　　汤医生有些无奈。
　　重点不是这个呀！
　　看得出来栾夜南对自己的病情真的丝毫不在意，更在乎和妻子之间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也不强行让人配合。这种事情还是让小年轻说去吧，给旁边实习医生一个眼色之后，自己就先去看旁边机器的追踪数值。
　　实习医生被老师示意，兴奋地说道：“你昨晚刚来的时候，人都陷入昏迷了，但是一路上就是死拽着妻子的手不放。
　　“而且最奇怪的现象是她一离开，你的信息素就非常不稳定，其他Alpha和Omega甚至是Beta出现你都会很排斥。老师说这是因为你们二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5%以上造成的。
　　“所以之后，你妻子就一直一个在照顾你，辛苦了一晚上，刚才出去还说是要给你买早餐呢。你真的好爱她，她也真的好爱你啊！”
　　栾夜南看向旁边的钟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从昨天九点开始左白萱忙前忙后的，都在照顾自己吗？
　　“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汤医生觉得可以继续追问了。
　　“有点饿。”栾夜南直言。
　　汤医生摸了摸额头。
　　有点饿说明栾夜南的新陈代谢正常，可是汤医生怎么想都觉得，她这句“有点饿”是在呼应妻子去买早餐这件事情。
　　这个栾夜南是怎么回事？
　　以前也很讨厌，现在这样也很讨厌。
　　可是讨厌的类型不是同一种。
　　汤医生吐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饿了的话说明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之前一直有信息素异常的毛病。但这次给你重新检查之后发现，你的腺体应该是进行了特殊的二次发育。”
　　栾夜南沉默地听着。
　　“这个事情几率虽然小，但在我们医院的众多案例中还是见到不少的。比起原先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找不到其他具体缘由的信息素异常，二次发育的影响更好控制，所以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那这次发生的昏迷是怎么回事？”栾夜南想要确定这是“病”带来的，还是“它们”带来的。那些梦的真实性又有多少。
　　“二次发育的腺体和信息素浓度不匹配导致的。就像是一个幼儿的身体，却要承受成年人的压力。承受不了，你的身体就开启了自我防卫模式，反倒害信息素攻击自己的身体。原理有点像过敏反应。
　　“所以你老婆很聪明，利用自己和你高度匹配的信息素，想办法帮你把信息素激发出来，不再一味地攻击你的身体，帮你躲过一劫。”
　　汤医生的话让栾夜南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左白萱找的方法是什么，更不确定另一个问题：“所以我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汤医生不敢卖关子。
　　生怕这位已经被他认定为恋爱脑的栾夜南突然产生“老婆就是我的救命药”之类的想法。
　　“因为你的腺体二次发育情况还不明朗，所以现在建议的是保守治疗。平时要靠运动坚强体质，促进腺体发育。另一方面，给你推荐一款药。”
　　他从白大褂里拿出了早就准备挨好的药盒。
　　“这是中石科技最新研发的药物，对于稳定二次发育影响的腺体有一定效果。但是，因为是最新研发下来的药物，我所说的‘有效’暂时只有动物实验和过往志愿者药物测试提供的数据支撑。在临床实验上还有缺少可靠结论。所以是否加入药物测试，要由你自己决定。”
　　栾夜南接过药盒，看着药盒上写着的“中石科技”看了一会儿。
　　这个公司的名头她知道，是这几年发展很迅猛的腺体科技公司。网络上几乎没有负面新闻，公司的领导者也是优秀的研发人员。
　　栾夜南没有考虑太多，同意了这个治疗方案。
　　等医生和护士都离开后，好一会儿，才等来左白萱。
　　左白萱的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一点也不像是给病人吃的东西。
　　她进门也不跟栾夜南说话，放下手里的袋子，先去把窗帘拉开。
　　今天天气很不错，早晨六点半的太阳盖过房间里日光灯的亮度，让栾夜南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栾夜南看着背着光也依然在发亮的左白萱。随口问道：“这些是给我的早餐？”
　　“我问了，他们说不忌口，我就看门口这家排队的人挺多，应该味道不错。你吃吧。”左白萱垂着脑袋，说话的时候也不抬头，只是不停把袋子里的东西摆到栾夜南面前，自己则拿过一个茶叶蛋坐到旁边，背对着窗户。
　　在栾夜南的视野中左白萱就是一个被阳光包围的黑影，看不清她容貌和表情的细节。
　　这就是左白萱想要的效果。
　　但栾夜南似乎不准备让她如愿，拿起油条浅咬了一口之后便问道：“你的嘴唇好像有伤口，是怎么弄的？”
　　“！！”
　　左白萱用茶叶蛋挡住唇角，抬眼瞥了栾夜南一眼。
　　她这也能看到？
　　坐在光里的栾夜南已经不像昨天那么苍白，不再带着濒临死亡的虚弱。
　　又是这样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起手落子，要将对手围死。
　　“谁像你一样这么皮糙肉厚的？重重摔了一跤都没有事，我搬你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就磕破皮了。”左白萱一口茶叶蛋吞咽了五次。
　　栾夜南狐疑地扬起眉头，但很快收敛那怀疑的神色，转而笃定地说道：“你是不是昨天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坏事？”
　　“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我要是要做坏事，直接不救你多好，直接让你挂在家里一了百了，也没我的什么问题！”左白萱已经压住语速，也控制着语气。
　　并且确认脸上浮起的热意会被背光的效果所抵消。
　　可栾夜南还是并不准备放过她：“可是，你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哪有？是你欠我一条命，我心虚什么？”左白萱反问。
　　栾夜南放下油条咬着豆浆的塑料吸管，只追问了两个字：“是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贝齿轻触在吸管上，将塑料吸管咬变形，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瞬间，轻舔了一下自己唇角的结痂。
　　没有犹豫赶紧起身。
　　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什么都会被栾夜南知道了。
　　她把包里的银行卡再次丢给栾夜南：“不说这些了，照顾你真的太耽误事了。我现在要去学校上课，你没事的话，就自己办出院手续吧！”
　　栾夜南一直看着左白萱从起身到离开都没有再开口为难。
　　就这么看着她从背光区到测光区。
　　脸上从昏暗到明亮，明亮着，透着粉意。
　　栾夜南保持着咬着吸管的动作，解压感让她觉得舒服，豆浆的甜香让她感到舒服。
　　左白萱表现出的状态，也让她感到舒服。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豆浆挺甜的。
　　左白萱：你就瞎说吧！我压根没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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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左白萱离开后,栾夜南也没着急走。
　　本来就跟汤医生预约了检查，今天他来加班，索性把剩余的项目一起检查掉。
　　栾夜南一边在房间里等结果,一边用手机处理了一些琐事。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请进。”
　　开门口,只见栾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见到侧坐在床上的栾夜南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栾夜南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栾星进来。
　　“妈妈，你怎么来这了？”
　　栾星一声妈妈,还是忍不住感动，从头皮下来的细细麻麻的刺激,一直戳到泪腺。又想流泪了，这要是被暮音知道肯定又会被笑话。
　　最终她还是露出笑来，缓步走到栾夜南身边：“怎么，我不能来吗？要不是我刚好也约的今天检查腺体，都不知道你昨天昏迷入院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
　　栾夜南面对各种抉择，面对对手刁难，面对突发情况都可以轻松应对。
　　唯独此时面对妈妈的关心,让她一时无措。
　　前世的栾夜南，在别人看来,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什么都拥有的。
　　唯独她自己知道,她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填补什么东西进去都是不匹配。因为拼图是童年时丢失的,成年后的一切填补都不是原来那块。
　　妈妈的关心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亲情对她而言,仅剩下脑海中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会选择扑到妈妈怀里撒娇。
　　而现在,好像做不到。
　　栾星见栾夜南不说话，眼底还泛起悲伤，以为她联系过栾暮音却没联系上所以在难过。
　　便帮忙解释了两句：“你是不是联系过暮音了？她这几天出差到国外去了，可能要等和你爷爷一起回来，忙不过来。你昨晚如果联系她，她可能还刚好在飞机上。”
　　栾夜南知道栾星是误会了，笑着摇了摇头，尝试伸手，握住妈妈的手。
　　栾星在这个世界确实被很好地照顾着。
　　上了年纪的手依然细滑，是经过精心呵护的结果。仅在虎口附近留下一个做糕点留下的小茧子，也是她自己喜爱的事情。
　　“不是不告诉你们，是没来得及。昨天小萱一直在陪着我，也没什么大事，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没有说的。”
　　栾星反握住女儿的手，二人之间的陌生和尴尬跟着少了几分。
　　她听着栾夜南解释得这么认真，确认她没什么事之后，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真的要怪罪你，只是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记得跟妈妈们说，暮音有时候太忙了，你可以告诉我啊。你还是个孩子呢。”
　　栾夜南看着栾星脸上泛起熟悉的笑容，也跟着扬起一丝笑容。
　　“我怎么还是个孩子，都结婚了。”
　　从她还只有桌子那么高的时候开始，做了这么多年的独立大人，没想到反倒是现在又要做回了小孩。
　　在妈妈面前，不管是多大年龄的人，不管是在外面有多少成就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能照顾好自己的人，都依然是需要她关心的孩子。
　　“结婚了也是孩子啊。”栾星伸手，想摸摸栾夜南的脑袋，又觉得这么做不好，最后把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栾夜南感觉到栾星还有些拘谨，其实她也是。但没关系，继续相处，她们一定会找回曾经的熟悉感。
　　“那妈妈你呢？这次来检查，腺体情况正常吗？”栾夜南想起昏迷时听到的神秘对话，试图从栾星身上寻找到一些答案。
　　“哎呀，本来就没什么问题，都是暮音瞎紧张。我也就是好事比较多，情绪大开大合地带来了一点影响罢了。”
　　“那信息素的问题是在失忆之前就有的吗？”
　　“是的，失忆之前那段时间最严重了，引发了高烧，但失忆之后就好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有的时候，人呢就是要割舍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才能没有压力的前行。”栾星不想让栾夜南担心，将自己的乐观全都表现出来。
　　可栾星的话是乐观积极的。
　　停留在栾夜南的耳朵里，却有不一样的理解。
　　过去种种对妈妈来说也没什么好留下的，而且还有可能带来危险。
　　栾夜南猜想自己这次的突发昏迷可能也跟她和左白萱坦白有一定的关系。
　　“穿书”这件事情本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但穿书肯定有潜在的规则，或许不能让书中人自己在书中就是其中一条。
　　她肯定不会再主动触及，妈妈能忘记反倒少了危险。
　　栾夜南目光深深盯着窗外明亮的光线，她试图学会珍惜，想握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
　　栾夜南和栾星二人拿到的体检报告结果都不错，所以没有在医院多作逗留。
　　出来后，栾夜南坐上栾星的车，让司机先送她回家。
　　母女俩在车上一茬接一茬地聊着。
　　栾夜南表示既然这几天栾暮音不在家，栾星应该挺无聊的，自己会抽空多去陪陪她，却惨遭拒绝。
　　“你真当我孤家寡人没人陪啊？我跟同小区的小姐妹都约好了，等会儿我回家放□□检报告，就跟她们出去旅行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嫌弃了，栾夜南不由得笑了笑。
　　自己可以忙工作，偶尔和妈妈见面聊天。妈妈会关心她，但也有自己的生活。
　　这是什么梦想中的画面。
　　栾星突然想起什么，在栾夜南下车前说道：“倒是过段时间，暮音和你爷爷从国外回来，你要记得回家吃饭。你爷爷上次还没消气，这次你结婚也没跟他打过招呼，免不了是要数落你一通的，你到时候好好道歉。”
　　想到栾礼正栾夜南轻皱了下眉头，在还算顺利的各种计划中，这位性格古怪执拗的原身爷爷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大变数。
　　见栾夜南沉默着，栾星还以为这孩子的脾气上来不肯服软，又补充道：“我会提前通知你时间的，你记得带上萱萱，家里一起吃个饭，毕竟要带萱萱见见长辈的。我和暮音都会帮着你们，不用担心。你听话。”
　　栾夜南回神，看着担忧的栾星，露出笑来：“知道了，妈妈，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想起点工作上的事情，才走神的。到时候我就等你通知的，也会带萱萱一起回去。”
　　听栾夜南说到工作，栾星也是松口气。
　　抵达小区后，栾夜南下车，就站在路边对车里挥手：“路上小心。”
　　栾星点点头，从车窗望着外头，看着亭亭玉立站着的栾夜南的身影慢慢变小，大姑娘带着成熟的魅力和让人安心的气场。
　　栾夜南目送栾星的车离开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早，先去签收了罗芸派人送来的饰品，回家洗了个澡，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换了套衣服。
　　这套衣服应该是左白萱给搭配的套装里最像栾夜南自己搭配风格的一套。
　　白色衬衫，黑色长裙，还配了一双黑色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变得更加突出。
　　光是这身高就能让她在气场上多压别人一头。
　　毕竟是去学校，面对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学生们，为了降低气场的锋利，她又去饰品盒里拿了一对蝴蝶耳坠，戴了一只在左耳上。
　　打理完自己，她便驾车驶向学校。
　　校长跟她说过今天需要去学校把剩余手续办了，还需要认领客座教授的演讲任务。
　　处理好这些还需要去找陈教授开组会。
　　到时候就能在组会上见到左白萱了。
　　想到早上小白花在盛开成红色之前逃走的样子，栾夜南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笑容。
　　……
　　陈教授的办公室里，组会没开始，只有陈幻语在办公室里看门，做好了准备工作，将空调和排风系统都开齐。
　　左白萱也没别的事做，吃过午饭就来了陈教授的办公室，见陈幻语也在就打了招呼。
　　陈幻语轻点了一下头，靠在角落的墙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左白萱不再和这位社恐的学姐寒暄，索性借用办公室的电脑查资料，着手准备毕业论文。
　　没多一会儿江灵丹也来了，先蹦跶到墙边和陈幻语打招呼：“学姐，你好早啊！”
　　陈幻语抬眼看着江灵丹，只是高冷地“嗯”了一声，但耳朵随着这一声就红了。今天没有兜帽的她藏都藏不住。
　　江灵丹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她就是想看这一幕呢，学姐好可爱，只要开口出声就会脸红耳朵红。
　　调戏完学姐她又看到左白萱在这儿，特别高调地蹦跶到左白萱身边：“小左儿！”
　　左白萱停下手动的工作，疑惑地看着江灵丹有什么事。
　　“你不对劲。”江灵丹凑近左白萱，狗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左白萱看江灵丹细闻的样子，不知道古灵精怪的江灵丹又要耍什么宝。直接把视线移回电脑，不再看她。
　　江灵丹却盯着左白萱看了好一会儿说道：“该不会……栾夜南欺负你了吧？”
　　左白萱几乎是在听到“栾夜南”三个字的瞬间，下意识地咬住唇角的结痂。
　　又听到“欺负”二字，就开始细想，昨天的种种，和欺负有关系吗？
　　她偷瞄了一眼墙角的陈幻语。
　　陈幻语不知道是看出二人想要说悄悄话，还是正好有事，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等陈幻语出门，左白萱皱起眉头看着江灵丹，依旧压低声音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栾夜南现在是合作关系。她怎么会欺负我呢？我身上就算有她信息素的味道，也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
　　“什么什么信息素？我没闻到信息素啊。”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更加可疑了。
　　左白萱怎么也想不到，江灵丹是这个反应，但没关系，自己的伪装江灵丹看不出来。
　　左白萱定了定心神，若无其事地装作还在看资料的样子：“……没什么，我就是看你的狗鼻子瞎闻，不知道你在闻什么东西。”
　　果然，江灵丹没有从左白萱的神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自顾自地表达：“什么狗鼻子，我是闻出来你身上是我们宿舍沐浴露的味道了好吗？我就说嘛，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进来，醒来之后又没有人，还以为见鬼了。你说，你有家不回，为什么你今天要来宿舍洗澡换衣服的！你肯定是被欺负了！”
　　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情绪还有些激动，不由得加大了音量。
　　“被谁欺负了？”栾夜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江灵丹一听，嘿，好嘛，说着说着这位正主就登场了，正愁没地方找你算账呢！
　　就算你现在的风评转变了，但是你想欺负我姐妹，就先过我这一关！
　　但是江灵丹还没准备好如何疯狂输出呢，就看见望向门口的左白萱倏地脸红了。
　　江灵丹请轻皱眉，心道这位姐妹也太没出息了，也回头看去，就被站在门口的栾夜南的美貌堵住了嘴。
　　甚至有那么一点想问问左白萱：姐妹，你跟这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是怎么忍住不动手的？
　　但那询问的眼神很快就被左白萱的白眼击退回来，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住，调转方向。
　　“你还有脸问啊，你老婆昨晚没回家你不知道吗？她早上是在宿舍换的衣服，你不知道吗？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精致的时候，有考虑过她吗？”
　　栾夜南刚好走到电脑桌侧面，正好能看到左白萱的全身。
　　上身穿着黑T，下身是白色的百褶裙，配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莫名和她这一身也挺般配的。
　　左白萱被看得不自然地往座椅下收了收脚。
　　这时正好有其他学生走进来。
　　看到栾夜南的瞬间，眼神里混杂着惊艳和惊吓，匆忙地寻找到合适的称呼来打招呼：“栾……栾老师……”
　　客座教授的身份摆在这儿，让他们选择高一辈的叫法。
　　有其他学生出现，反倒给了左白萱底气。
　　见栾夜南都没有给那些学生反应，便清咳了一声，看向她：“栾老师，他们叫你呢。”
　　左白萱与栾夜南的视线交接。
　　栾夜南带着笑意打量着她，知道小白花这是要锁死在项目组里，在学校里的这层“师生关系”。
　　左白萱扬起眉头，也打量着栾夜南，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嗯。”栾夜南随口应了一声。
　　也没看到别人，还是盯着左白萱看，以至于那几个学生也不确定这一声“嗯”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左白萱说得，只能匆匆离开。
　　“左同学，昨天照顾我辛苦了，今天还害你赶回学校换衣服。所以我特地给你带了饰品过来，赔礼道歉。”栾夜南说着朝着左白萱走去。
　　一句话，也把“师生关系”锁死了，可是却又生生变成了妻妻情调。
　　客座教授和学校的学生有没有真的教育关系，怎么能算是真师生呢？更何况这两位是真妻妻，语调中的暧.昧听得所有学生只想高呼救命。
　　两位美女凑在一起的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左白萱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回过身，不想和栾夜南再有正面接触了。
　　但是身下的便宜座椅被轻轻拉扯，摩擦着大理石地板，高调地被就栾夜南摆正。
　　左白萱被迫看向栾夜南，便挪不开眼。
　　栾夜南俯身下来，秀发向右侧轻垂。
　　宽松的衬衫也轻垂着，领口处将锁骨展现出来，一点痣足矣吸引了视线。
　　气旋在半空中飘忽着，是栾夜南的轻笑。
　　左白萱慌乱得移开视线，最终落在栾夜南左耳的蝴蝶耳坠上，翩翩起舞的小蝴蝶是昨天挑选的款式里最有趣的设计。
　　而此时同款的右耳坠出现在栾夜南手中。
　　左白萱只觉得耳垂上突然一凉。
　　栾夜南微凉的手指就捏在她发烫的耳朵上。
　　“我没有耳洞。”左白萱掀起眼帘，看着栾夜南，似乎在宣告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栾夜南扬着嘴角，带着点邪气和得意，手里的蝴蝶翩翩而起。
　　左白萱顺着蝴蝶看上去。
　　是耳夹款？
　　左白萱记得栾夜南在挑选的时候分明说了很喜欢这款，她当时也多看了两眼，一对都是耳钉款才是。
　　难道是趁着自己和张秘书选择餐厅时换的？
　　看着栾夜南的早有准备，左白萱无话可说，任由她把同款小蝴蝶夹在她的耳朵上。
　　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的装扮会适合呢？
　　这套衣服还是她翻了好久找到的，低调不算贵的小众品牌，但是简约有格调，搭配小蝴蝶还勉强，要是换做其他更朴素的装扮可能就不匹配了。
　　“我就说，你的耳垂很可爱，有饰品点缀就更好看了。”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栾夜南的指尖顺着左白萱的耳廓转了一圈，又顺着耳垂和耳坠的方向划过。
　　左白萱仿佛听到了蝴蝶的翅膀轻轻拍动的声音，不知道会因此卷起何处的龙卷风。
　　江灵丹站在一旁捂嘴又捂脸，自己真是瞎了眼才觉得这是欺负。
　　这分明是回马糖！！
　　当初就是在这间办公室的门口，栾夜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左白萱的耳垂好看，要给她买饰品。
　　这不就买上了！
　　果然其他几个学生也清晰记得这一幕，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江灵丹见陈幻语从外头进来，还拉住她，哐哐往她手臂上撞。
　　你不是想知道栾夜南和传言有什么不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
　　陈幻语不说话，好不容易淡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耳朵。
　　……
　　之后的小组会议上，栾夜南倒是没有再为难左白萱，认真开会，同时给出几个指导方向和陈教授一起讨论，真的大有“栾老师”的派头。
　　只是左耳上挂着的蝴蝶时不时晃动一下，总会扰人心神。
　　会议结束之后，左白萱因为晚上还有一节临时调整上课时间的课程，先发制人和栾夜南打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栾夜南也没有挽留，就看着她如同一只抓不住的蝴蝶，跟江灵丹离开。
　　江灵丹走的时候还拉上了陈幻语，语重心长说着：“学姐，你太瘦啦，得好好吃晚饭，走，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唯独撇下了也很瘦的栾夜南。
　　栾夜南也不生气，对着陈幻语轻点了下头。
　　陈幻语没有回应，没有挣扎，被江灵丹拉着离开了。
　　栾夜南倒是有不少事情要忙，开着车在外头忙了一阵，八点多才回的家，也没休息，直接换上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走进经过改造的健身房。
　　前世她就有工作之后运动的习惯。
　　运动带来的血液流动，分泌多巴胺，增加新陈代谢除了增强体制之外还能为大脑带来更好地修正。
　　她站上跑步机，播放轻音乐放空自己。
　　等左白萱下课回到家中的时候，栾夜南已经跑了很久。
　　当左白萱走到健身房外就看到栾夜南在跑步机上配速奔跑，跑得还算轻松，但后背晶莹的汗珠顺着后脊的肌肉线条划过。
　　这后背，左白萱是见过的。
　　换个状态和角度再看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跑步机上的栾夜南轻笑了一声，乱了呼吸的节奏。
　　左白萱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进来一起锻炼一会儿吗？椭圆机和动感单车都可以给你用。”栾夜南背对着左白萱，没有回头，只是从落地窗的镜面看着门外。
　　左白萱顿住脚。
　　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是想逃跑？明明只是想把蝴蝶耳夹还给栾夜南而已。
　　“不了，我是来给你还耳夹的。”
　　“不用还，未来一段时间。像闻清那样的人，可能会变多，你戴着这个能帮我对付一大部分。”
　　栾夜南将跑步机降速，脚步放慢，直到最后停下，从机器上下来。
　　拿过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颊。
　　因为运动而把秀发全都束在头顶，梳成马尾，看着十分青春有精神。
　　脸上也因为运动泛起红晕，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左白萱看着这人的表情，不带一丝炫耀和自恋的意思，才确定她说的是认真的，便收回了耳夹。公事公办地点头：“知道了。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等等，有事哦。”栾夜南将毛巾披在肩头，侧靠在门边，喊住了左白萱。
　　左白萱回头，直直看她。
　　栾夜南轻抬了一下眉头。
　　小白花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我了？
　　“什么事？”果然左白萱应话的声音很冷静。
　　栾夜南对着客厅里努了努嘴：“我刚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客厅这个羊毛地毯上好像有信息素的味道。”
　　唰——！
　　一针见血的问题让栾夜南得意看见正在为自己调配面色的左白萱。笑意忍不住爬上来嘴角，但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嗯，你昨天昏迷的时候浑身发冷，我就把你拖到地毯上去了，只是在客厅里的信息素，开一晚排风系统就没问题了。”左白萱现在的状态，比起早上要好多了，回答得还算自然。
　　“这样啊，那你的嘴也是在哪里磕的吗？还没好。”栾夜南向左白萱的唇角伸手。
　　“你要是不好意思，不如讲讲良心，还是给我加工资吧，栾老板。”左白萱躲过栾夜南的手，反将自己的手指戳在栾夜南的锁骨上，保持二人的距离。
　　“好啊，加工资，你觉得老板娘这个职位给多少工资比较合适？”栾夜南压不住的笑意全都浮了上来。
　　左白萱知道栾夜南这就是恶趣味发作，故意回答：“如果再开这种玩笑，小心我以后卷走你所有资产，让你倾家荡产啊，栾老板。”
　　“这样啊，那我就不给你开工资了，老板娘。”栾夜南狭长的眼睛泛起笑意，眼神里满是清明。
　　多巴胺果然会让人快速放松。
　　作者有话说：
　　栾医生，左患者
　　栾老师，左同学
　　栾老板，老板娘
　　妻妻奇怪的情趣身份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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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栾夜南越来越忙，经常见不到人。
　　左白萱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因为她从来没有和自己交代过。但猜想应该和新注册的公司有关系。
　　栾夜南明明和左白萱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经常出现左白萱一早出门的时候栾夜南还没起床,或者栾夜南甚至比左白萱出门还早的情况。
　　而晚上左白萱回来的时候栾夜南可能还没回来，又或者在健身房里运动和她没有过多交流。
　　在学校的时候也是,除了在陈教授办公室里开组会的时候会有交集,但可能还不如其他组员聊天多。
　　就像今天，左白萱一直看着台上的栾夜南侃侃而谈,说明研究方向和这次要使用的计算机病毒特性的样子有板有眼。
　　所有学生都认真听讲，连陈教授和陈幻语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栾夜南的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却没有落在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轻皱了皱眉头，心头泛起莫名烦躁的情绪。
　　这人，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连看向自己的频率都下降了这么多，是准备结束合作合同了吗？
　　组会结束，左白萱就看到栾夜南将U盘和一个平板整理到包里头也没回的第一个出门而去。
　　妻妻俩这个样子,正常人都会怀疑她们是不是吵架了。但其他学生们默默看着，什么都没敢说。
　　江灵丹则凑到左白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左儿,你们是闹矛盾了吗？我都好久没见你们秀恩……秀演技了。你们同框次数减少，论坛风向都换了,开始猜测你们是不是感情不和要离婚。栾夜南最近身边多了不少狂蜂浪蝶,你是不是……”
　　左白萱只觉得胸中一口气提了上来,让她有些不舒服。
　　见左白萱兴致不高,表情还有些古怪,江灵丹感觉更奇怪了,后续的话甚至没法接着往下说了：“小左儿,你怎么了？”
　　左白萱对江灵丹抬手说道：“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趟卫生间。”
　　便穿过走廊去了办公楼尽头的卫生间，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手，然后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肉眼可见地有一丝疲惫。
　　栾夜南离得太近她会不舒服，现在栾夜南走远了她也不舒服。
　　她这几天趁着栾夜南没来搅乱自己的情绪，冷静地认真地思考过。她现在决不能和栾夜南离婚，否则自己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栾夜南如果真的有了新的合作对象，要跟自己离婚，她也没有办法。左白萱头疼地戳了戳额头。
　　和栾夜南结婚以来得到喘息，兼职赚了不少钱。便通过渠道试图想要买到想要的资料。
　　还没达到目的，她不想就此放弃。
　　最近这几天“区块币”开始受到更多人的关注。
　　有心人轻易就能查到“区块币”现在要用的离线钱包载体来源是栾夜南。
　　同时罗芸执掌的罗盛国际赛车场发布公告，赛车场内可以用“区块币”进行兑换消费。
　　一个有待研究是否有价值的虚拟货币摇身一变有了现实的价值体系，再想到栾夜南之前在罗盛国际赛车场和罗芸达成的不为人知的合作，可想而知背后潜藏的价值。
　　而“区块币”的创始人“寰宇”处于神隐状态，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这人的蛛丝马迹。
　　栾夜南就成了唯一途径。
　　不少人都想和栾夜南交个朋友，甚至找上了左白萱，抛来橄榄枝，被她一一拒绝。
　　这还只是这个事情的一个开头，就让栾夜南引来这么多关注，将来栾夜南会成为更多人的焦点。
　　那么换个思路。
　　她找不到那个人，可以让那个人来找自己。
　　现在已经有对“区块币”感兴趣的人想通过自己认识栾夜南。以后栾夜南变得更有名气，一定会让那个人闻到有利可图的气味，主动出现。
　　左白萱的眼睛盯着镜面中的自己，很有迷惑性的单纯外表，会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一心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小姑娘。
　　她这几天一直听话地按照栾夜南的要求，在右耳悬挂着蝴蝶。蝴蝶看似在飞舞，却被链条绑着，和她的处境有些相似。
　　郁结在心，却只能长叹一口气。
　　左白萱用水拍了拍脸，清醒之后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卡其色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这是栾夜南今天风衣的颜色。
　　背后的光线照向自己，影子落在栾夜南的身上，正正地印在她的怀中。
　　好久不见栾夜南的视线锁定自己。
　　左白萱心中烦闷竟然因此一扫而空。
　　刚才思考的所有问题的关键在于栾夜南。或许栾夜南说得对，自己是应该主动出击，才能将选择权控制在自己手里，才不至于如此被动。
　　她仰起头看向栾夜南，第一时间扬起笑容。
　　栾夜南见左白萱脸上的笑意满满，有些意外。特别是这笑意深深，逐渐显出酒窝。
　　竟然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几天栾夜南确实有意避开左白萱。
　　一来是想让左白萱早点结束尴尬，免得需要去见栾礼正时露馅，二来也是因为确实太忙了。
　　注册的公司名下一共就只有她和左白萱两个人，招聘和专利申请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这两天堪堪忙好，刚才还把中午演讲要用的资料交给负责人。这才有时间回来找左白萱。
　　本以为还需要和她认真聊一聊才会有结果，没想到小白花今天主动开花了。
　　“看你这表情。看来缓了几天之后，现在见到我，已经不尴尬了？”栾夜南来找她之前有想过，聊天就不要提之前的事了，可是现在见到左白萱又转变了心思。
　　“见到老婆为什么会尴尬，这几天你都刻意避开我，我才比较尴尬吧？你都不知道论坛里怎么说我们的，有人说你要离婚诶。”左白萱一步一步走向栾夜南，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幽怨，是真心实意地在抱怨这件事情。
　　栾夜南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左白萱身后。
　　并没有看到人。
　　办公楼里的老师们平时要么是有课，要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实验室。
　　这层楼的卫生间几乎只有陈教授和她的项目组在使用。
　　这里没有一个观众。
　　栾夜南已经许久没有打量过的左白萱了，此刻她就站在面前，还露出这么人畜无害，洁白清纯的表情。
　　也就是周围没人了。
　　但凡有人在，栾夜南都想问问，看到小白花这个表情，怎么能忍得住？
　　不过也正是因为周围没人在，才让栾夜南更觉有趣。
　　小白花以前的演技都是演给旁人看的，独处时连练习都提不起精神来，现在呢？
　　“怎么没反应，你真要离婚？”左白萱已经近在眼前，她抬手就将栾夜南抵在墙前。
　　因为个头不够，双手只能抵在栾夜南的腰侧。
　　栾夜南垂眸看了看这双手，又看了看左白萱，这回还真是猜不透小白花的心思。
　　但这不妨碍栾夜南接招，她抬手拂过左白萱的侧脸。
　　左白萱也不闪躲。
　　栾夜南慢条斯理地用手指从左白萱的侧脸慢慢下滑，划过耳垂，顺着蝴蝶的摆动还停顿了片刻，动作很是随意懒散。
　　左白萱轻眨了一下眼，并不退缩，似乎就是要等到一个答案。
　　栾夜南的手指最终落在左白萱的下巴处，向上轻抬。
　　左白萱没有反抗，顺着轻抬的力气抬起头，眼神里依然带着询问的意味。
　　栾夜南眉毛轻跳了一下，感到意外。
　　“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呢？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形影不离，才应该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栾夜南故意把词用得夸张。
　　左白萱却连眼睛也不眨地反问道：“对呀，那为什么你这段时间躲着我呢？形同陌路，漠不关心，支离破碎。”
　　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的这三个乱七八糟的成语。
　　小白花这是要走恶人先告状的路子。
　　栾夜南一口气没忍住从胸口而出，倒吸回来化作一声实在的笑声。
　　后颈因为震颤也微微倾泻出一丝伏特加，让本来紧绷着的腺体舒服了许多。
　　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按照医嘱，服用新型药物，坚持锻炼，但运动和药物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效果。
　　甚至在Alpha和Omega多的场合会更加不适。
　　反倒是眼前的小白花，就这么站在眼前，便能缓解来自腺体的压力。
　　这就是95%信息素匹配度带来的效果吗？医生怎么当初不把左白萱直接当做药来推荐呢？
　　栾夜南的笑意全都喷在左白萱的侧刘海上，吹乱了她的发型。
　　左白萱看着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思腾出手，捋了捋头发。
　　只是手上轻轻晃动没能逃过栾夜南的眼睛。
　　秋日微凉的过堂风吹得栾夜南的碎发也飘扬起来，微微挡住了她漆黑的眼眸。
　　左白萱应着凉风缩了缩脖子。
　　栾夜南索性将风衣打开，把个头小小的左白萱裹入其中。
　　既然左白萱毫无征兆地改变了战略，那为了不落于下风，栾夜南也要改一改行动模式。
　　风衣和栾夜南带着热气包裹上来。
　　左白萱在猝不及防中还闻到了浅浅的伏特加。不带攻击性的伏特加并没有令她心慌。
　　甚至学会“耍流氓”的左白萱也不觉得有什么亏的，面色微红，但依旧直接环住栾夜南纤细的腰肢。
　　栾夜南这段时间的自律她是看在眼里的，每天哪怕早出晚归也会坚持健身。
　　身上脂肪率下降不少，肌肉线条比之前还要鲜明光是这么环抱着都能感觉到。
　　栾夜南获得了一个意外拥抱，浅吸了一口气，低头只能看到左白萱的发旋，虚了虚眼，才将下巴靠在发旋上。
　　“不算是躲着你，只是有些忙，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以后做什么都可以跟你报备。”
　　“谁要你报备啦？而且就算要报备，也应该是你主动，而不是我要来的，不是吗？”左白萱像是认真在跟栾夜南商量妻妻相处之道。
　　左白萱等不到回答，稍推开些许，扬起脑袋。
　　扬脑袋瞬间也让栾夜南猝不及防。
　　栾夜南心跳一漏就看到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自己，满是笑意。
　　左白萱虽是从低处看向高处，却占据上风：“怎么了？又不说话？”
　　栾夜南的视线在周遭又转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到左白萱的脸上，凝着气场认真地问道：“看来我忙乎的这一周，你也没闲着，练习了很多。”
　　栾夜南目光深邃，带着压迫感，那不是来自Alpha的压迫，而是栾夜南本人。
　　左白萱也不准备硬抗，松开手退后了一步，乖巧的如同真的小白兔：“倒也不是练习，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吧？”
　　最后一句带着翘音，说的时候还轻眨眼。
　　明晃晃将明快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栾夜南却知道，这位心情很好的小白兔，时刻都准备咬人一口呢，只是并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咬，会为什么而咬。
　　但没关系，至少现在是正中下怀，栾夜南短促地笑着，用不带商量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今天中午你来听我的演讲吧。”
　　“演讲？”左白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被下一阵风吹得一颤，躲到了栾夜南的侧面。
　　栾夜南笑着，伸手揽过人往回走：“今天中午，在大礼堂。”
　　左白萱听到时间和地点才想起来，学院有通知过这个演讲是关于“信息科技前沿技术”的主题，面向全年级，只是她不知道会是栾夜南的演讲。
　　一般面向全年级的演讲带有基础的科普性质，如果不是很有名气的教授，她一般都不会申请参加。
　　“你现在这么有名气，应该已经没有位置了吧？”迎上栾夜南询问的视线，左白萱解释，“座位应该是预约制的，我没有把名字报上去，就算现在说要去也没有机会了。”
　　“那等演讲结束，你来接我。”栾夜南说得理所当然。
　　这么久没有同框，再不站出来辟谣，真的要被宣告离婚了。
　　左白萱没有问为什么，勾着唇角，桃花眼上挑：“你是小朋友吗，还要接？”
　　栾夜南趁着光线柔和鲜明，盯着左白萱的嘴唇看，结痂的地方痊愈了，她找不到梦境中温柔舒服的证据。
　　收回视线。
　　“最近我的人气好像坐上了火箭。”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觉得有一丝好笑。
　　栾夜南收起气场和恶趣味的时候，也会像个小朋友，有一些顽皮幼稚。
　　嗯，可能也还是和恶趣味有关吧。
　　“他们有点过分，明明知道你有老婆的。”左白萱动了动自己耳边的蝴蝶，也看了看栾夜南。
　　栾夜南的耳边也正明晃晃地挂着呢。
　　“他们不放过我，只能靠你了。”栾夜南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难得能遇上让栾夜南觉得无奈的事情。
　　前世面对这些都是让秘书处理好的。
　　栾夜南是出了名的绝情绝爱。
　　她不只是不期待爱情，不相信爱情，她甚至觉得谈恋爱本身会浪费太多时间。
　　胡乱给她点鸳鸯谱反而有可能被记恨上，失去竞争机会。
　　但现在的栾夜南暂时没有左右这些人生杀的实力，以至于某些人总觉得可以试图和她沾染上关系。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走回办公室便先行离开。
　　江灵丹顿时探出头来。
　　左白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反问道：“学姐呢？她好像也连续好几天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学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刚才把钥匙给我让我锁门，自己就跑了，可能还有其他活吧。等一下，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啊，小左儿？”
　　“转移什么话题，你探头出来都还没说话呢。”左白萱一脸镇定，到办公室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又是什么情况啊？”江灵丹站在门边，一副听不到答案就不会给左白萱离开的样子。
　　“她今天中午有个演讲，她让我演讲结束之后去接她。”左白萱如实回答。
　　江灵丹马上面露古怪。
　　以左白萱对江灵丹的了解，这个表情已经是在内心疯狂吐槽，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别拦着路，中饭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吃的。”左白萱拍了拍江灵丹的肩膀。
　　自从和栾夜南斗过法，对付江灵丹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江灵丹让开路，大胆开麦：“你们的状况我真是看不懂了，这算是什么她逃她追，插翅难飞的戏码？”
　　左白萱被江灵丹逗笑了，说道：“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现在不是又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吗？成了香饽饽，让我这个正牌妻子露个脸，宣示主权。”
　　“啧啧啧，小左儿，真不是我说你，我怎么觉得你的态度跟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多少有点享受吧，她也是。”江灵丹锁上办公室门就往栾夜南离开的方向抬了抬脑袋。
　　左白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往前走。
　　江灵丹侧目看着左白萱，脸上浮着隐隐的笑容，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有了什么新的计划，新打算，她讲不清楚，但总之是豁然开朗的样子。
　　啧，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吧？
　　真般配。
　　江灵丹在心中腹诽好一会儿，就开始玩手机。
　　等走到大学生活动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墙上的海报。
　　江灵丹摸了摸下巴，问道：“左儿，那你准备参加今年最佳歌手比赛吗？”
　　“不参加，我从来也不参加这些的。”左白萱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
　　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和往年一样，花里胡哨的平面设计，贴了几个人影的阴影图外加几个话筒的贴图。
　　江灵丹还在追问：“那你准备去看吗？”
　　“我也从来也不去看的，怎么了？”左白萱疑惑地看着江灵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反常的问题。
　　江灵丹摊手：“我就知道你还没听说，栾夜南在今年校园十佳歌手比赛的邀请名单里，作为助阵老师。”
　　“还有这种事情？”左白萱表情放大，不只是没听说过，更是有些意外。
　　“已经约定俗成，是习俗了，让唱歌好听或者人气高的老师参与进来作为噱头，吸引学生参加活动。你家栾老师应该是被委派了任务吧，就像今天的演讲一样，听说是校长在她入职时派发给她的。”江灵丹拿着手机，这是刚打听到的新鲜消息。
　　左白萱沉默了一会儿，连“你家栾老师”这种调侃都没注意到。
　　江灵丹接着说道：“栾夜南当初还在我们大学读书的时候，人气巅峰应该就是最佳歌手大赛上，听说是她们那一届的校园十佳，现在作为老师人气也高。两项都占了，真优秀啊，你家栾老师。”
　　这次左白萱把“你家栾老师”五个字听进去了，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家栾老师太优秀了，看来，我得计划计划，否则好危险啊。”
　　江灵丹戳了戳自己的耳朵，很想知道自己没听错吧。
　　但见到周围有路人走过，才明白左白萱这是演的。
　　可是她好想提醒自己这位好朋友。
　　你现在的行为才是真的“好危险”，人最怕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
　　毕竟，她作为知情的旁观者，都快信了啊喂！
　　……
　　栾夜南在校工食堂随便吃了点午餐，便去场地准备演讲。
　　虽然校长的初衷是气不过自己被骗了一个客座教授的名额，想要为难栾夜南。
　　但后来发现栾夜南真有两把刷子，也转变了想法。
　　伴随着栾夜南的演讲下申请人越来越多，多到有点不好筛选了，校长一咬牙就给足了栾夜南牌面。破格把这个仅有四十分钟的演讲活动，安排在大型活动才会使用到的大礼堂。
　　栾夜南在后台准备着，前台的座位上熙熙攘攘的，陆续坐满了人。
　　其中有好奇栾夜南是何方神圣的，也有期待她带来点和“区块币”有关消息的。当然也有并不相信栾夜南真有这种实力，单纯过来看笑话的。
　　大礼堂四周灯光关掉，只留下演讲台的灯光，荧幕落下，精心准备的PPT展现出来。
　　座位上议论的声音变多。
　　滋——！！
　　音响突发刺耳的噪音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学生们一口气憋着正要骂出口。
　　就看到身材高挑的栾夜南拿着话筒，踩着一双高跟鞋，咔哒咔哒走在演讲台木质地板上。
　　所有人呼吸一滞，嘴里的声音也被收走。
　　因为在室内，栾夜南将风衣外套褪去，随意的挂在发言台一侧。
　　深邃的眼睛往台下扫视一圈。
　　清冷而知性的声音向话筒传去，再经由音响放大，化作一声随意的开场白：“各位同学好，我是栾夜南，今天演讲的主题是……”
　　大礼堂里很安静。
　　他们大多数人没有面对面见过栾夜南，对她的所有了解都来源于传闻。
　　今天却因为第一眼的气质和第一耳的声音被折服了。
　　栾夜南成了万众焦点，所有人挪不开眼。
　　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也因为她展现的PPT和演讲内容。
　　四十分钟的演讲完全不觉得枯燥。
　　栾夜南的声音好听，选择的演讲内容信息量巨大但深入浅出以科普向为主很好理解。
　　讲台上这位哪里还是传闻中的疯批渣A啊，这明明就是他们的美人教授啊！
　　到底是谁瞎传的谣言，让他们险些错过了这么一个宝藏老师！
　　论坛里也几乎在第一时间被各种夸奖这次演讲的帖子所攻陷。
　　栾夜南收声结尾，将PPT关掉：“今天的演讲到此为止。”
　　台下有经常听演讲的学生，这会儿试图用自己的方法留住栾夜南：“栾教授！刚才你的演讲里，我有听不懂的地方，是不是可以提问。”
　　栾夜南回绝地干脆利落：“不可以，校长给我委派的任务里不包括问答的环节。”
　　现场所有人都只能发出“啊”的一声作为抗议。
　　而更多的人躁动着，准备等栾夜南下台就围上去。
　　校长的任务不包括问答环节，但作为教授回答学生私下的讨教总是可以的吧！
　　然而，这条路也被栾夜南切断。
　　“大家也不用堵我，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不会为了你们留下来的。我老婆来接我了。”
　　演讲时全程不苟言笑的栾夜南，此时朝着门口扬起笑容。
　　她将风衣挂在手臂上，朝着门口一步一步走去。
　　大礼堂的座位是三十度仰角阶梯向上的，楼梯的尽头是出口。
　　出口处玉立着一人，脸上笑盈盈的。
　　等栾夜南走到面前时，左白萱从身后拿出了一朵红玫瑰：“我只带了一朵，你不介意吧，栾夜南小朋友？”
　　栾夜南接过红玫瑰闻了闻，香，但是不如香草味香。
　　“亲一个！”
　　“亲一个！”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小屁孩，突然起哄。
　　现场被这种起哄的氛围笼罩了起来，所有人都闹腾起来。
　　栾夜南知道这种起哄没有意义，也没有结果，想握住左白萱的手，给这些起哄的小屁孩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却抓了个空。
　　左白萱将手握在了栾夜南的领口。
　　栾夜南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
　　果然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惊讶呢。
　　左白萱露出得意笑容，仗着阶梯的高度弥补，轻易向前。
　　赛车场的偷吻是猝不及防的，而现在，却完全在栾夜南的注视下完成。
　　左白萱亲在了栾夜南的唇角。
　　不是脸颊。
　　而是更加亲密的位置。
　　陌生又熟悉的触觉出现在唇上。
　　栾夜南的身体定住。
　　在周围一片尖叫声中，左白萱准备退回原位，却被栾夜南单手扣住了后背：“这下证据确凿了吧？”
　　“什么证据确凿？”左白萱不用仰头就能看到栾夜南嘴角的笑意，像是守在树边的猎人，真的抓住了那只自己蹦跶过来的傻兔子。
　　“你占我便宜。”栾夜南压低声线，像是在酒里泡过。
　　上一秒还在思考泡的会是什么酒，下一秒，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她尝到了浓烈的伏特加的味道。
　　周围的学生刚才还在尖叫呢，这会儿可就随着栾夜南的一个深吻反击，看呆了。
　　救命呀！这是一场演讲上可以免费看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今天的知识点是“守株待兔”
　　左白萱：不要乱教成语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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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栾夜南锁住左白萱的后背,将其压在自己身前。
　　亲吻深深。
　　虽然带着熟悉的感觉，但对栾夜南来说依然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舌尖探出。这无师自通的能力，只是在寻找让她舒服的状态。
　　左白萱自然知道栾夜南的厉害,甚至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当中挑衅的，居然指望她惊慌许久。
　　这人可比自己疯多了！
　　她被吻的一口气喘不过来,这哪里还仅仅是个深吻呀,这分明像是个教训。
　　可偏偏口腔里浓郁的伏特加激荡着。她又被狠狠灌了好几杯酒，竟然还觉得……是美味的。
　　她觉得栾夜南就是个奇葩,自己也是。
　　别的Alpha释放信息素是用腺体，别的Omega接收信息素用的也是腺体,她们倒好……
　　左白萱挣扎不得，也不好在众多双眼睛前挣扎，一手勾着栾夜南的后颈，另一只手只能轻拍栾夜南的手臂。
　　栾夜南感受到左白萱求饶的意图，舌头轻动,松开齿尖，最后才松开手。
　　舌尖轻舔过唇角，香草味明确地滑过舌尖,她露出餍足的笑容，打量着怀里的人是什么反应。
　　左白萱木木的,就算被放开了也没有力气挣脱,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浑身发软。
　　她抬眼,用最后的力气幽怨地剜了栾夜南一眼,而后不管不顾,放松力气,直接伏在栾夜南的怀中。
　　耳朵,嘴巴，整张脸到处都是热辣酥麻的。
　　闭上眼睛，本以为脑子会一片空白，没想到想着的却是：不能吃亏，以后必须把栾夜南的公司股份全掏空。
　　或许栾夜南说得对，自己确实是财迷。
　　“哇——！”
　　学生们屏着一口气，也在这时才跟着放松，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叫。
　　这可，这可太刺激啦！！
　　比在论坛上吃二□□粮刺激多啦！！！
　　又纯又欲的吻，这就是大人之间的爱情吗！
　　后排的学生嗓子都要喊哑了，差点大呼“结婚”，细一想，这两位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难怪难怪！
　　难怪和普通情侣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啊啊啊啊！”
　　又不知道是那个熊孩子疯狂喊叫着。
　　左白萱羞恼得没有力气，同时也是因为接收了太多信息素，让她浑身发热，无法动弹。
　　还好她们正站在大礼堂的门口，正对着门口的排风机，把她们二人身上少量的信息素尽数吸走，否则这一整个大礼堂里有不少年轻Alpha和Omega，必然会引起骚乱。
　　栾夜南完全不想逗留的原因也在此。
　　药物使她对周围的信息素异常敏感，大礼堂里规规矩矩的年轻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让她有些困扰，四十分钟演讲已经是极限。
　　还好左白萱来了。
　　比起还在试验期的药物，左白萱才像是一剂良药。
　　仅仅是靠近就让她浑身舒服。
　　浅吻一下就让后颈腺体里藏着的躁动都被消除了，深吻后从心情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服帖听话。
　　唯独这位娇羞的良药小姐累了。
　　栾夜南一手打开手臂上的披风，披在左白萱的身上，将人完全藏在怀里，同时用拿着玫瑰花的手对周围的学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红玫瑰的颜色映照在她的脸上，变得更加夺目。
　　后排的学生们收到讯息，马上向外传递，很快得到了整个大礼堂里的学生配合，很快安静了下来。
　　等到完全没声音的时候，栾夜南才开口：“你们不要胡闹，你们师母可是会害羞的。”
　　嗯？
　　让我们安静下来是这个意思吗！！！
　　“师母~”
　　调皮的孩子们听到这个词，好不容易平静一点心情，更加按捺不住，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同时闹腾起来。
　　坐的远的学生没听清，拼命询问。
　　一时间大礼堂里又此起彼伏地传来了阵阵“师母”的称呼，好像空谷回音，一声一声的回荡着，每一下都有目的性地砸在了风衣上。
　　风衣下的人，前一秒还真以为栾夜南要维护自己的颜面呢，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左白萱恢复了些许力气，从风衣口冒出半张脸来，压低声音让栾夜南收拾残局：“你让她们瞎喊什么呢，我还没毕业呢。喊什么师母！”
　　栾夜南笑着，从善如流，对学生们更正道：“说错了，不能叫师母。要不你们还是叫学姐吧，不然她会害羞的。”
　　嘶哈！！！
　　“学姐~”
　　学生们迅速换了个词。
　　大礼堂里还有慕名而来的研究生呢，一个个也颇为占便宜地对着这位大四的学妹一起喊学姐。
　　这一声学姐的语调比刚才那一句师母还要暧.昧。
　　左白萱在无奈中逐渐恢复了体力。果然不能指望栾夜南能主动放过自己。
　　她伸手将披在脑袋上的披风拉扯下来，滑落的瞬间感到一丝凉意，索性套在身上。
　　还好这风衣本就是宽松款，对她来说只有长度上的些许不合适。
　　穿好衣服，左白萱反手就将栾夜南挽住往外走，不再给她瞎说的机会。
　　栾夜南则早有预料，任由左白萱拉扯自己，离开时还不忘抬起拿着红玫瑰的手，对学生们挥了挥示意告别。也说不清楚这人是真要告别，还是在炫耀。
　　学生们不停发出“呜呜啊啊”非人非兽一般的喊叫声，兴奋得不行。
　　等二人走后谈论的声音更多了。
　　“别看栾教授演讲的时候一本正经，起哄的时候比我们闹得还欢。”
　　“栾教授气质好好，左学姐也超漂亮，漂亮的人果然都和漂亮的人在一起了。”
　　“还不只是这个吧，栾教授刚才演讲的时候不苟言笑超严肃的。还不让我们问问题，一点笑意都没有，左学姐来了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偏爱吧！”
　　“没错！我觉得就是偏爱！偏爱也太甜了吧！！”
　　于是，一篇热帖出现在论坛首页。
　　用的标题就是《偏爱有多甜》。
　　放的图是刚上台时不苟言笑的栾夜南和见到左白萱时不自觉露出笑容的栾夜南，两张照片对比明显。
　　“有的教授啊，有两副面孔！”
　　“啊啊啊，我为什么没申请这次演讲啊！我也想去看现场直播！”
　　“没事，还有好多图会发出来，嘿嘿嘿。”
　　帖子里确实有很多高糊的现场图。
　　包括栾夜南反手吻住左白萱的瞬间，也包括她将人包裹在风衣里，并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的瞬间。
　　所有人光是看着这几组高糊的照片就被蛊惑到了。
　　这位栾教授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多人喜欢她是有原因的！
　　还有左白萱的一系列照片。
　　她站在门口的光里等着栾夜南，身后藏着一朵红玫瑰。
　　将红玫瑰递给栾夜南时，画面好看得，大家都想把这高糊的照片收藏下来当壁纸用。
　　左学姐也好漂亮啊！！！
　　栾教授动心也是应该的！谁能不对带着玫瑰来接你下班的姑娘心动呢？
　　更不用说，她还当着众人的面主动送上一个香吻，哪怕自己红着脸！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论坛上彻底找不到那些冷嘲热讽的帖子，只剩下成片成片被栾左妻妻原地圈住的吃瓜群众。
　　紧接着还有存图高手，把其他照片也翻找了出来。
　　比如这段时间里，栾夜南在校园里独自行动时，带着排斥一切的气场，目空一切，很不好亲近的样子。
　　而对比的就是，只要有左白萱出现在附近的时候，栾夜南的眼底总会带上温柔笑意，整个人全在光晕里都柔和了许多。
　　这一幕就算是左白萱亲自看到都会产生迷惑。
　　没有那么一纸合同，和演戏需求的话，左白萱都会以为栾夜南真是爱惨了自己。
　　校园论坛都随着今天中午的演讲陷入了狂欢。
　　唯独校长和副校长受到伤害的世界达成了。
　　校长看着论坛的内容，摸了摸头顶的环形山。
　　他怎么也没想到栾夜南做个四十分钟的演讲都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很明确弊大于利，可是没办法处理。
　　难道要以栾夜南在学校里发展不良师生关系处罚她吗？
　　栾夜南只是个客座教授啊，和左白萱还是真妻妻。
　　他摇摇头把烂摊子丢给了负责宣传和校务工作的副校长。
　　副校长坐在椅子上，用笔焦虑的卷着她稀疏的刘海，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变得跟校长一样，赶紧把笔放下。
　　她看着左白萱的照片都觉得有些头疼。
　　这位优秀毕业生代表后选人怎么突然就变得棘手了，小妻妻俩在学校里的时候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论坛里，校园十佳歌手比赛的宣传贴也被疯狂顶了上来。
　　副校长甚至靠脑补就能想到那接二连三顶帖的人是在期待什么。
　　副校长看着一旁的名单，上头明晃晃写着栾夜南的大名。
　　好消息是，这次校园十佳歌手的比赛有栾夜南做牌面吸引人，一定能办得特别热闹。
　　坏消息是……她这段时间准备吃斋念佛求平安了。
　　……
　　左白萱步履生风，宽大的风衣在身上飘起。
　　她拉着栾夜南从大礼堂出来，走到正路上，见身后的学生们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追出来，周围也没见到什么学生的踪影，才放慢脚步。
　　正巧这时候收到江灵丹发来的信息，一改常态地只有几个帖子的链接，没有任何评价。
　　左白萱甚至都不用点进去，都知道里面会出现什么内容。
　　她还非常清楚，江灵丹没有给出任何依据评价的原因是，她正在“无语”。
　　左白萱最终还是随手点开其中一个帖子，就看到了第三视角下，二人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和栾夜南的状态全靠演技好，但是别人不知道。
　　她知道栾夜南的演技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她每一次抬眼时总能看到栾夜南的视线，以前她都以为这是栾夜南的恶趣味。
　　但照片里这一张张证据书写着的却是，栾夜南从没将视线离开过自己身上。
　　因为总是看着自己，所以只要当自己看向她时，视线就会交叠。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被左白萱牵着手的栾夜南，另一只手里拿着玫瑰花，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正穿过玫瑰花的花瓣缝隙看着左白萱的后脑勺。
　　梳马尾的左白萱看着特别有活力。
　　见到左白萱回头看向自己，她便扬起笑意，拿着玫瑰花晃了晃，说出迟到的感谢：“谢谢你的玫瑰花。”
　　左白萱回头见果然迎上了栾夜南的视线，而栾夜南的脸上果然很快就浮上笑意。
　　一切得证。
　　“礼尚往来而已，你上次给我带了一大束，我这只是给你带了一支。”左白萱的脸上也扬起笑容，小酒窝很是抢戏。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笑，眯了眯眼。
　　小白花今天确实很不一样。
　　刚才就是，害羞归害羞，动作一点也没有迟疑。
　　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自己的那一反吻到现在也没迎来左白萱过多的反应。
　　而现在她居然还对自己笑，自己为了缓和她的尴尬故意避让的几天都仿佛是浪费了。
　　“足够了，反正那一大束你最后也没能留下。这朵我倒是可以尝试好好保存。”栾夜南故意提及那天的白玫瑰。
　　那天跟罗芸吃完饭之后，她并没有把花忘记，从车里拿回家时还好奇过左白萱究竟会不会像说的那样把花制作成标本保存。
　　只是后来发生种种混乱，以至于家的时候，只留下散落一地的花瓣。
　　包装袋被门夹坏了，坚韧的花枝虽然还完好着，但白色的花瓣脱落在地上，又因为踩踏染上了脏色。
　　虽然这些脚印是医护人员留下的，慌乱之间都是为了救她，她不会怪罪谁。但是一地狼藉仿佛象征着生命的凋零，她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转头便全都清理掉了。
　　左白萱也记起了白玫瑰，但却没有提及花的事情，而是直球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试图把栾夜南问住。
　　栾夜南却淡然地挑起眉头，手指轻勾着左白萱的掌心，比左白萱还要直球地回答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
　　又是这种没有诚意的回答，什么老掉牙的“一见钟情”。
　　左白萱把话哽在喉间，轻哼了一声：“不愧有见一个爱一个的能力，第一眼就能喜欢。”
　　栾夜南也不反驳，反正“它们”不会允许她用穿书的事实反驳。
　　“你是第一个。可能是因为这双眼睛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吧。你是第一个。”
　　这种微妙的感觉，左白萱应该很难理解。
　　对于栾夜南来说也很难解释，因为她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左白萱，而左白萱拥有一双让她看得入迷的桃花眼。
　　栾夜南的手轻划过左白萱的眼角。
　　左白萱的脸被玫瑰花映红，侧开视线。
　　倒是栾夜南更为自然，她用手指轻轻将左白萱的脸摆正。
　　“看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你更喜欢我吧？否则，为什么主动吻我？”
　　栾夜南总是善于重新占据上风。
　　“那是为了救你！没有我的话，你差点就死了。”左白萱轻咬着嘴唇，坐实了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
　　“嗯，那今天呢？”栾夜南好像就是要刨根问底，靠近左白萱一步。
　　左白萱既然做了决定，也不准备退后，仰起头，举手轻挑着栾夜南的下巴：“怎么，只是权宜之计就让你招架不住了？”
　　栾夜南眯起眼，伸手要去抓左白萱这只作乱的手，又没有抓到。
　　左白萱这次拿起手机，将帖子的照片举到栾夜南面前：“看看你自己平时盯着我的表情吧，还说我呢！”
　　栾夜南觉得好笑，左白萱为什么现在就这样笃定心思要在谁更喜欢谁这件事情上一较高下？赢了又没什么好处。
　　但当视线落在帖子里的照片上时，栾夜南收起了笑容，被照片里陌生的自己所迷惑。
　　这是自己吗？
　　会露出这种笑容，这种视线的人。
　　栾夜南分析着这表情中带了几分欣赏，几分有趣和玩味，还有几分超出这一切的情绪。
　　正午的日光罩在栾夜南身上。
　　左白萱抬头来看，虽然是个死亡视角，依然能看到栾夜南五官立体。
　　浓密的睫毛落下一道扇形的阴影，轻轻眨动了两下，好像也扇起了风。
　　左白萱的呼吸一凝。
　　摄入的伏特加信息素仿佛是假酒一样，这会儿有重新窜了起来，钻进心底。
　　要是她们直接没有之前那么多糟心的事情，或许这会儿她也会像那些上头的学生一样，觉得传闻种种都是对这位美人教授的迫害。
　　但是唯独她亲身经历一切，至少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位是真的疯批美人。
　　即便是在别人的镜头喜爱看到了不同的自己，栾夜南审视的目光也只停留了五秒，又重新落回到左白萱的身上。
　　“如果我们两个都是这种状态，见到栾礼正的时候应该也不会露馅了。”栾夜南得出了一个很功能性的结论。
　　“栾礼正，你爷爷？”左白萱意外于这么突然，也意外于栾夜南竟然直呼栾礼正姓名，一点都没有尊敬的意思。
　　“对，我爷爷。从国外回来了，我们抽空回去一起会会他。”栾夜南反牵过左白萱的手继续往外走。
　　左白萱倒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见两位妈妈的时候，她就做好准备见这位听起来风评不妙的爷爷。
　　“他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已经回来了和老妈一起，妈妈在外面旅游，今天上午也才刚回来，就给我发了信息，想让我们回去一趟。”栾夜南也拿出手机给左白萱看了一眼，是上午的消息。
　　“那你为什么不中午的时候一起说。你是准备把我拐回去吗？”左白萱停住脚步。
　　栾夜南摇了摇头：“我今天或者改天回去见他都随你，妈妈后来给我打电话说，栾礼正一回来就邀请了闻家今晚见面。”
　　闻家？
　　闻清吗？
　　左白萱继续往前走了起来：“你害怕了？”
　　栾夜南跟着往前走，反问道：“我害怕什么啊？”
　　“那为什么你爷爷邀请了闻家，你就不想回去了？”左白萱侧头。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小表情，简直是把“我要看看你害怕是什么样子”写在脸上。
　　“所以你准备今天跟我一起回去？”栾夜南反问。
　　左白萱直勾勾看着栾夜南，恍然大悟。
　　栾夜南这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
　　不对。
　　自己好傻。
　　栾夜南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呢？她不过是担心自己在有“情敌”在场的情况下，无法表现出最好状态。
　　要把自己栾家少奶奶身份坐实，今天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左白萱仰起头，侧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行啊，我们今天就回去，妻妻同心其利断金。”
　　果然。
　　小白花现在已经改变了低调的策略。
　　但是，这种转变是为了什么呢？
　　妻妻同心其利断金。
　　不知道各有心思又如何呢？
　　栾夜南看着长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白花，轻眯了一下眼，最后还是勾起嘴角。
　　应该还是有趣的。
　　……
　　下午，栾夜南带着左白萱去了商场。
　　虽然是家宴，但毕竟还有外人在，需要两套合适的新衣服。
　　栾夜南挑选的是一家小众的订制品牌。
　　这段时间忙着奔走公司事务的时候，从罗芸那边得到了这家私人订制的联系方式。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各挑选了一套适合今晚的衣服，又让人量了三围数据，下单又各自定制了
　　一套礼服，以备不时之需。
　　“设计的款式要求我们会派专人联系的，夫人也给我们留个私人联系方式吧？”店长的态度周到。
　　左白萱想了想，给她留了个号码。
　　等店长离开，左白萱回头，就看到栾夜南又似笑似非地看着自己，特别着重看着某些部位。
　　左白萱不自然地将双手挡在胸前：“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些可惜，你这么好的身材竟然选择了这么保守的裙装。”栾夜南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这样好像臭流氓，我很怀疑你今天是不是还能按照合同行事。别想占我便宜。”左白萱说的是“怀疑”，其实是敲打。
　　她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一个吻而改变，栾夜南必须继续接受合同的约束。
　　栾夜南见店员走进，则靠近左白萱，用一个亲昵的动作贴在她耳边说话：“当然，我也干不了什么。我现在在吃药，医生说了，在我易感期之前不能行标记之事，所以，你才是，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左白萱来不及考虑“易感期之后呢”这件事，光听着栾夜南压低嗓音又说着这些动摇人心思的话，还态度轻佻，就伸手将她的嘴捂住。
　　栾夜南眸色中闪烁着笑意，看到左白萱恼怒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还在她手心轻吹了一口气。
　　痒得左白萱说着“房间里太热了”夺门而出，这才罢休。
　　店员拿了衣服过来，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摇头：“没事，闹着玩。”
　　店员笑盈盈将衣服送上来，并说道：“你们妻妻感情真好。”
　　“我也觉得，感情真好。”
　　作者有话说：
　　现在。
　　左白萱：栾夜南必须继续接受合同的约束。
　　后来。
　　左白萱：反正合同只约束了栾夜南。
　　感谢在2022-06-0921:37:45~2022-06-1021:2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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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元気小淙、暮、洛晓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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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值下午,阳光斜照在栾家的别墅的院子里，光线穿过大片落地窗落在房间的木质地板上。
　　这个点本该是别墅里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就算是家里的佣人都会被栾星邀请喝一杯茶。
　　但是今天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昨天栾暮音从过来回来,还带回了栾礼正也回来的消息。
　　栾星一大早结束之前的旅程赶回来。
　　她就跟佣人们说了一声,今天需要接待栾礼正，栾礼正还准备让她接待个许久未见的多年好友,闻风华。
　　栾礼正的到来,加上有需要招待的客人，木质地板上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都杂乱着众人的脚步声。
　　虽然只是家宴,但以栾礼正平时苛刻的要求和态度，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麻利点,别站在这儿了，等着挨骂吗？”年长的佣人催促着最近刚进来的年轻人。
　　但年轻人也不是新人，是因为之前有位佣人离职，而从高级酒店挖角进来填补空缺的，各方面实力不俗,并不觉得需要多紧张。
　　“栾老先生有这么恐怖吗？”
　　“怎么说呢，如果你出去如果不考虑继续在京市呆着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年长者劝说道。
　　年轻人听不懂：“什么意思？如果我搞砸了就会被弄得在京市无法立足吗？”
　　年长者点头。
　　但是看了看左右,不想被更多人听到，完全出于好意,想多提醒年轻人一句：“之前就有一个也是从星级酒店被挖过来的,本来想把这当做跳板,也积累一点人脉,出去好直接找个酒店做管理层。但是在给栾老先生准备早茶的时候用错了茶具,就被辞退了。我和她没什么联系,但听说后来她在京市各个酒店找不到工作,回了老家。”
　　年轻人浅抿了抿嘴。
　　果然越厉害的地方水越深。
　　她在原来的高级酒店里也有听过，得罪了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物之后被整个行业封杀的。
　　主要还是那些酒店本身不敢得罪这些有话语权的人，便不敢聘用这些做错的事的人。
　　可是就连用错茶具都会被封杀吗？
　　可真够苛刻的。
　　栾家曾经两个难对付的人，一个是栾礼正，一个是栾夜南。
　　大多数佣人觉得栾夜南更难对付，因为她疯，没来由地爱乱发脾气。
　　但只有上了年纪的佣人知道，这些都是浮在表面上的难对付。被骂一顿，被打一顿，哪怕被辞退了也还好。
　　而栾礼正的难对付藏在暗里，没有缓冲的余地，只要踩了线，一个眼神可能就会断送未来。
　　“栾老先生从家里出来了，大家快准备一下。”有人走过来传来讯息。
　　年长者马上拉扯着年轻人往后厨走。
　　栾星这时穿着一身素朴的旗袍从二楼走下来。
　　栾暮音也从二楼书房里出来，正好看到楼梯上的栾星，露出笑容：“你改签飞回来，多累啊，怎么不再多休息会儿，再睡会儿，我迟点喊你。”
　　“你啊，每次说迟点喊我，哪次真喊我了？甚至会掐掉我闹钟。而且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吗？爸爸就要来了。”栾星说着眼中闪过暗色。
　　虽然所有人都跟她说，栾礼正以前收养她为养女是很宠爱她的，但自她大病醒来，就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所谓的父爱。
　　甚至在和栾暮音结婚之后，因为身体原因，也因为心理原因她们都没有再要一个孩子，栾礼正更是不满。
　　再有栾夜南和栾暮音的关系闹僵，栾礼正直接连这个别墅都不常来，把重心全都放到了栾暮音妹妹她们家。
　　这点在栾暮音看来也是好事，反正她们本来也对处理豪门纠纷，各种尔虞我诈的商业纠纷没有任何兴趣。
　　完全是被赶鸭子架在了这个位置上。
　　她自己还是更喜欢当个闲云野鹤，靠技术混口饭吃就好。
　　看着栾星现在这幅认真对待的模样，栾暮音觉得也有自己的错。
　　“也是我不好，要是我再有出息一点，也不至于要让你看爸爸脸色。”栾暮音说着把从楼梯上下来的栾星抱在怀里。
　　栾星却笑出声来。
　　栾暮音听到笑声，认真地说道：“怎么了？笑什么啊，我认真的。我时常在想要是我真有那个能力独掌大权，在公司也不会被爸爸留下几个元老牵制。在家也就更有话语权。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笑你啊，想这些，我看你一天天忙乎工作，头发都愁少了。看看我被你养的，到底是谁比较委屈啊？”栾星笑着帮栾暮音整理了头发，鬓角出现了几根白发。
　　豪门的生活水平当然是高的。
　　吃好的喝好的，就连保健品也是吃最贵的，但即便如此，栾暮音的头发依然有些干枯稀少，长发都快养不住了，越剪越短，现在只能在后脑束一个小揪揪。
　　反观栾星，发际线很低，头发乌黑油亮，气色看着也很好。
　　只是这几天在外面旅游，晒得比前几天黑了一层健康色。
　　看得栾暮音安心的笑了。
　　她就怕让栾星心里难过，栾星安然，她也就跟着心宽，伸手摸了摸栾星的发顶。
　　“汪！”
　　门外胡椒粉一声短促的犬吠，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胡椒粉，不要没礼貌！”栾星拉着栾暮音赶紧往外走。
　　本来栾礼正就对这个看着毛色不太纯正的德牧无感，从来只觉得是个看家护院的畜生，可有可无。
　　如果被冒犯，那就连看家护院的用途都没了。
　　二人赶出来之后才松了口气。
　　门口的不是栾礼正。
　　而是亭亭玉立的两位姑娘。
　　只见栾夜南和左白萱穿着情侣裙装站在阳光里。
　　精心设计和挑选的一对长裙，栾夜南的深色长裙上带着月亮元素，左白萱浅色长裙上带着太阳元素。
　　正对应一“夜”一“白”。
　　还不是订制款，但带着她们二人的属性特色。
　　经过修改重新裁制的版型，完美得贴合了身线。
　　胡椒粉正在栾夜南的腿边摇晃着尾巴，尾巴时不时得甩到斜向下裁的裙摆上，裙摆随着尾巴晃动而飘动着。
　　栾夜南拉着左白萱，看到赶出来的两位妈妈，她回头打了声招呼：“妈妈，老妈。”
　　左白萱和两位妈妈都知道，栾夜南的称呼里“妈妈”是在喊栾星，老妈在喊栾暮音。
　　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人介意。
　　栾暮音甚至在想，老妈也比那没礼貌的老女人听着好多了，而且也更为亲切。
　　栾星眼中带着慈爱看着这对小妻妻。
　　正提着宽松裙摆抚摸胡椒粉脑袋的左白萱也站直身体，声音甜甜地托起栾夜南的手：“妈妈，妈咪，我们来看你们啦。也不知道带什么好，所以路过上场的时候带了点小蛋糕，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栾夜南手里拎着的正是小蛋糕。
　　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看着左白萱。
　　买小蛋糕完全是左白萱的决定。
　　说是上次空手回家看两位妈妈已经很没有礼貌了，这次怎么都得带点东西。
　　于是就在商场里找了评分最高的甜品店，买了招牌的小蛋糕。
　　两位妈妈确实因为这简单的小礼物，冲淡了即将面对栾礼正而不安的心情。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对妻妻流露于细节的甜蜜。
　　比如栾夜南明明无奈还是老实拿着小蛋糕的模样险些逗笑栾暮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家这个和爷爷的性格更像的女儿会有这样一面。
　　而栾星更喜欢看左白萱，随随便便就举起栾夜南的手，不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将栾夜南拿捏住的结果。
　　更不用说左白萱对上栾夜南无奈的表情，当即露出笑来。
　　左白萱当然觉得好笑啦。
　　因为需要自己配合着一起应付栾礼正，而不得不先配合自己其他要求的栾夜南，是真的很好笑嘛！
　　这憋憋屈屈的样子，哪还有那种胜券在握的疯女人气势？
　　栾夜南任由左白萱笑着，提起蛋糕超两位妈妈走去：“爷爷还没来吗？不如我们先坐下吧吃点吧？”
　　栾暮音看了手机一眼。
　　“你爷爷已经出发了，但可能要去接……人。再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栾暮音不确定左白萱知不知道闻家小女儿和栾夜南的过往，话到此处打了个转。
　　“今天闻清也来吗？”倒是栾夜南说话直接，根本不给栾暮音喘口气的机会。
　　栾星点头：“虽然不知道你爷爷是几个意思，但是喊了你妈妈以前的好友闻风华和她家小女儿闻清过来，你也做好心理准备吧。哦对了，闻清也是Omega，到时候萱萱要帮忙招待一下，作为主人家。”
　　栾星将左白萱从栾夜南身边拉过。
　　做妈妈的有时候不得不为女儿犯得过错做点什么。
　　左白萱知道两位妈妈这神色古怪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她反拉住栾星的手，却看向栾夜南：“妈咪，我知道的，阿南以前的事情。这个闻清之前还去学校找过我们，我们都跟她说清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哦？”
　　“我那样了，她还来，大概也是家里逼的吧。”栾夜南随口说道。
　　这话把栾暮音说迷糊了，疑惑地看向栾星。
　　栾星也不知道，只能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算是发现了，这一家人里最有心眼的反而就是栾夜南了，这两位妈妈根本都没有派人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只能不好意思地把那天在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听得两位妈妈都是笑逐颜开，对栾夜南更是刮目相看。
　　如果这孩子真能这么有担当，倒是真的不用担心了。
　　“看看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说。”栾夜南勾着左白萱的指尖不放，漆黑的眼底封印着坚定的沉冷。
　　看得栾暮音都忍不住背后一凉。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还能是什么意思，闻风华和闻清都要来，就算闻清是被逼的，闻风华肯定是主动找的爸爸，可能想联姻。”栾暮音提醒的同时也想看看栾夜南的态度。
　　“联姻吗？是要和弟弟联姻吗？”栾夜南反问，似乎在这件事情里从来没有自己的存在。
　　栾暮音看着栾夜南这个状态，有些怀疑。今天栾夜南会不会跟栾礼正直接闹翻。
　　没准这死丫头真敢，以她的疯劲，以她现在和老婆的关系。
　　栾暮音轻叹了口气，至少这孩子比当年的自己有骨气。
　　三十年前栾暮音和闻风华就是好朋友了。
　　闻风华当时对秦家小姐有点想法，他甚至还考虑过展开攻势去追求人家秦家小姐。
　　可是没想到转头秦家小姐就成了栾暮音的未婚妻。
　　那时的栾暮音并不在意喜欢或者不喜欢，她从没体会过喜欢，也从来都知道家族联姻的存在。
　　栾礼正从小就跟她说会为她挑选一个适合的Omega，结婚时也只不过是确定了秦家小姐就是栾礼正所说的这位。
　　秦家小姐加入栾家也做足了礼数，对于情情爱爱的事情并不在意。
　　她们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完成了长辈布置的任务。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闻风华知道这背后的无奈，也知道这样的结果，不过是闻家没能战胜栾家为秦家提供足够的筹码。
　　而长辈之间明码标价谈好价格的交易，晚辈是很难违抗的。
　　所以闻风华即便很生气也没有找栾暮音算账，只是减少了来往，没有再踏足栾家，只留下最基本的商业往来和逢年过节的客套。
　　只是没想到当年深受其害的人，现在也要成为家族联姻的帮凶，带上自己的女儿，再次来拜访他曾经再也不想来的栾家。
　　栾暮音在心中暗自唏嘘。
　　看着栾夜南。
　　虽然死丫头结婚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偷偷摸摸就领了证让人很生气。
　　这种跳脱的行为何尝不是一次成功的反抗呢？
　　同时又想起这段时间别人不停联系她，关于“区块币”的事情。
　　非常跳脱的项目。
　　她已经相信栾夜南是在弄创业，而且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
　　一个完全去中心化的虚拟货币，甚至是能挑战现实货币体系的庞然大物。
　　可是这种庞然大物，是栾夜南一个人能够操控得住的吗？
　　足够大的利润空间，动了足够多人的大蛋糕，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栾夜南的脑子是足够好，能想出她不敢想的事情。
　　也足够勇敢，敢做她不敢做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作为母亲不得不好好教育劝导她。否则等这座未知的大厦倾倒，连她都没办法保护得了了。
　　她看向栾夜南：“夜南，关于你最近在弄得项目，我还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怎么，老妈你准备给我投资三个亿了吗？”栾夜南想当然地反问。
　　栾暮音被气笑了，没想到栾夜南是这个反应，笑着直摇头：“去你的三个亿，你的项目看着就恐怖，真有人敢投资？也就罗芸肯陪你疯吧？”
　　“反正只要不是我一个人疯，这件事情就有的做对不对？放心吧，最后疯了的不会是我。”栾夜南轻松反问。
　　这话问得栾暮音顿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疯的不会是她？
　　她要把蛋糕分出去？
　　也确实，她从头到尾都不准备一个人做这件事。
　　“区块币”本身也是一个代号叫做“寰宇”的人创作的，她的公司提供的只是离线钱包业务。
　　细想之后，栾暮音一下想不明白，栾夜南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她好像完全参与了这个项目，又好像只是个边缘人物。
　　一知半解，让她这么做母亲的想要开口规劝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
　　“随便什么碟子就行了，我们又不是爷爷，没有那么挑剔。”栾夜南已经在厨房跟佣人确定餐具规格。
　　栾星听得栾夜南这话直白不由得笑了出来，对栾暮音笑道：“你这女儿，这话说得，真的一点也不怕她爷爷。”
　　“这是可以说的吗？”栾暮音也收回思绪，笑着摇了摇头，“早年间我很忙，没空照顾她，都是她爷爷在带，她应该是这里和爷爷最亲近的人。”
　　佣人们见栾夜南这么好说话，放松了些许，高压下等待许久未见的栾礼正，要是再加个栾夜南是真的对付不过来。
　　整个栾家别墅的氛围都比刚才轻松不少，佣人们甚至主动为栾星准备了一些平时爱吃的糕点。
　　毕竟平时在这个家里和他们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这位Omega女主人了。
　　“这个蛋糕味道真好吃，芝士味很足，但不会太甜腻。”栾星尝了一口小蛋糕，对左白萱说道。
　　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糕点师准备的蛋糕，但甜度刚好，而且还带着左白萱的心意，栾星便给一个极高的评价。
　　“这款也不错，妈咪你尝尝。听说里面真材实料放了很多榛子，受到了很多好评。”左白萱将口碑很好的巧克力口味的也推到栾星面前。
　　栾夜南坐直身体：“等一下，妈妈吃坚果会不舒服吧？”
　　还记得小时候，她在山上在松鼠洞里掏到了小松鼠过冬的坚果，知道是可以吃的粮食，就拿了一些走，回家之后跟妈妈分享。
　　自己吃了没什么问题，觉得还挺香的，妈妈后来却感觉胃不舒服，吐掉了。
　　栾暮音很意外，虽然栾夜南现在变乖了，学好了，但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么细节的事情。
　　栾星看向栾夜南轻展笑颜：“是，医生说我肝脏分泌胆汁的能力不足，所以脂肪类的东西不敢多吃。”
　　左白萱手一顿，她真不知道这个情况。还好自己刚才说了里面有什么，栾夜南也及时发现提醒，否则就太对不起栾星了。
　　栾星察觉到左白萱脸上的表情变化，轻拍了拍她的手。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会因为自己做的事情而内疚，哪怕这件事情不是她的错。
　　联想到左白萱以前的原生家庭，她又心生怜爱。
　　“吃坚果类，吃得太多我才会不舒服，但是少吃一点就好了，否则我也太可怜了吧。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吃，没关系的，让我来尝一尝。”栾星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就往嘴里送。
　　“诶……”栾夜南还是忍不住伸出手。
　　当年妈妈痛苦往外呕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哎呀，夜南，你怎么比你妈妈还严格了？她只是不让我多吃，你直接都不让我吃了？”栾星当着两个关心自己的Alpha的面把蛋糕放进嘴里，同时对自己Omega儿媳妇展颜而笑。
　　左白萱见栾暮音没有阻拦，而栾星也确实吃得很开心，便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只留下两个一惊一乍的Alpha面面相觑。
　　栾夜南吐了口气。
　　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恶劣的环境了。
　　妈妈有爱她的呵护她的人，不会让她因为没有早餐吃而出现胆结石，更不会让她因为拳打脚踢而伤到肝脏。
　　这么想着栾夜南将面前的糕点往左白萱和栾星面前推。
　　刚想拿一块点心的栾暮音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栾夜南和她Alpha妈妈尴尬的视线对上时才发现这个问题。
　　“倒也不至于这样吧？你是觉得我平时总欺负星星吗？”栾暮音猛翻白眼。
　　餐桌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微笑。
　　偷偷往房间里探头的阳光落在地上扬起暖色的反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
　　才发现，这里凑成一家的四个人，竟然都是曾经缺爱的灵魂。
　　但在此刻，每个人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被阳光填补了心中的空缺。
　　“汪！唔唔……”
　　凑进的欢声笑语之中的还有胡椒粉，它不是人，却也被看做家人一样对待。
　　但此刻却产生了一丝不安，它往栾星的身后躲了躲。
　　吭！
　　一声重重的关门脆响从屋外传来。
　　这让栾暮音和栾星同时收起了笑容。
　　家里外大门是全自动的，无论是开门和关门都有电机操作，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关。
　　但有一个人是切切实实看不惯这缓慢的电动门的。
　　甚至会将强烈的控制欲放在门上，在门没关上之前，用力将门砸上。
　　栾礼正来了。
　　而且他心情应该很不好。
　　这是一个墨守成规的老顽固。
　　哪怕算得上商业奇才，在前端科技领域有他独到的眼光，所以才创建了“前端”，并将女儿培养成拔尖的人才。
　　但自从退休之后，自己则守着市中心的四合院，更愿意每天在院子里遛鸟听曲，也不愿意去科技经济中心多转悠一圈。
　　果然，没多时就看到精气神很好的老人家走进来。
　　他留着长白胡须，和他一头的白头发一起梳得整齐。
　　穿了一身金边唐装，拄着一根上好的红木拐杖，雕刻精细，捏在手中的部分还是一颗颇有气势的龙头。
　　拐杖笃笃有力地砸在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有存在感。
　　他的眉毛很松散但都以眉心为原点向四周四散开，带着凶气。老人应该有的老态龙钟他没有，老年人该有的慈眉善目他也没有。
　　一双眼睛朝着房间里审视。
　　周围站着的人都被他压住气势，屏住呼吸不敢多任何一举一动。
　　左白萱放下叉子，坐直身子，生怕被这老头盯上，自乱了阵脚。
　　唯独栾夜南懒散地坐在位置上，一手握着左白萱的手，让她放松一些，另一只手抚摸着身后的胡椒粉。
　　胡椒粉此时吐着气，但不敢出声。
　　显然已经对栾礼正形成了恐惧。
　　栾夜南依旧不在意。
　　她虽然没有太多和家人相处的经验，但也可以肯定，现在这种大家都害怕栾礼正的状态肯定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既然栾礼正和他们算不上一家人，那栾夜南就拿起了主人家做派，笑着对栾礼正招呼道：“爷爷，您来了，别客气，坐下吧，想吃点下午茶吗？”
　　栾暮音听着心都有些慌。
　　她从小是在栾礼正严格眼里的教育氛围下长大的，对他就像胡椒粉对他一样，有训练过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栾礼正听到栾夜南这么随意的态度，眉头一抬。
　　仿佛两个人一见面，对抗的号角就已经吹响了。
　　栾夜南甚至对藏在两位长辈身后的闻清都抬了抬眉头，她今天也穿得很漂亮，但栾夜南无意去欣赏。
　　就栾礼正一进门的态度，可以判断出闻家这边肯定有意无意把栾夜南之前所说对栾礼正不敬的话都告诉了他。
　　栾礼正这种最看重三纲五常之人，在孩子还小的时候会宠着照顾着，但惟独，辈分，尊重，是不允许破坏的规矩。
　　“对啊，爸，您快坐下，还有两位客人呢，您站着他们也不好意思坐下是不是。好久不见了风华。”栾暮音站起来打圆场。
　　栾礼正身后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对栾暮音点了点头。他大腹便便得倒是平平无奇，唯独嘴巴右下方带着短毛的痣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看得出来闻清长得好看应该是她妈妈的功劳。
　　今天的闻清穿着也很素雅，不隆重，也不失礼，很适合家宴，浅绿为主色调，是很讨长辈喜欢的乖巧模样。
　　只是她没想到一进门会有这剑拔弩张的一出，看得有些心慌。
　　这种心慌更多的原因是在于，她以为会发生的是栾礼正和栾暮音之间的冲突。可是现在，没想到，栾夜南还是那一副真的不在意栾礼正的模样。
　　这人左手握着左白萱，右手摸着狗子的脑袋，气定神闲的模样。
　　在栾礼正盛怒之下竟然还有与之匹敌的气场，她心头一颤，这个女人，现在可跟当年真的不一样，太有魅力了。
　　爸爸说得对，现在的栾夜南是潜力股，拿下她，将来会更有价值。
　　闻清想着抿了抿嘴，小步上前挽住闻风华的手，试图让他说点好话。
　　闻风华明白女儿的意思。
　　同时也打量了一番栾夜南。
　　确实很不一样。
　　如果只是那她跟同龄人比可能还看不出什么特点。哪怕她在罗芸的赛车场里出尽风头，那毕竟是供有钱人玩的游戏。
　　但现在，面对长辈时的状态唬不住人，躲不过他的眼睛。
　　嘶——
　　当年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个好苗子呢？
　　而且还是个S级顶级Alpha啊。
　　闻风华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就是单纯看走了眼了，今天肯定要弥补回来。
　　他咧嘴笑了起来：“是啊，暮音，好久不见了，我们这么多年不都忙嘛，还好孩子们都健康长大，给了我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这话说的。
　　在左白萱听来就很难听了。
　　明晃晃是要带女儿过来抢人，还要点脸吗？
　　就算栾夜南不提醒，她这个正牌老婆也要说点话了：“好巧啊，闻学姐，本来以为以后没有机会见面了，没想到又见面了。”
　　闻清被左白萱一句话提醒起那天的事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看向栾夜南，栾夜南没有看她，还在偷偷给左白萱推蛋糕。
　　推蛋糕的举动还被左白萱捕捉到了，白了一眼，示意她爷爷在，不要老想着吃蛋糕，栾夜南这才作罢。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闻清坐下，看着这幅场面，双手藏在餐桌底下偷偷握紧。
　　她轻吐了一口气。
　　又想起爸爸对她说的话。
　　【栾夜南不过是气当年的事情罢了，没有面子。】
　　【当年你就是她的白月光，只要你好好道歉，好好表达自己想跟她在一起的意愿，她的气肯定会消的。】
　　【趁现在栾夜南还都是负债，跟老婆离婚简单，不要等她真把公司做大了。】
　　京圈一片投资玩票的咖在罗家正式加入进去之后都已经很看好栾夜南的项目了，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的，罗芸连同背后的罗家已经高调对外宣布入局。
　　他们不仅在罗盛国际赛车场，连在他们名下的商场自营的商铺中都可以使用“区块币”交易。
　　只是谁都没想好要如何跟罗家硬碰硬分走一杯羹。
　　这才想着从栾家下手。
　　“哼！”栾礼正发出进屋之后的第一声。
　　端坐在餐桌中心位的他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等佣人把他那一套茶具摆齐，并把专门配合秋茶的八样精致中式糕点准备好，这才算顺气。
　　对着左白萱扬了扬脑袋：“这就是你娶的媳妇？”
　　“是的，爷爷漂亮吧？”栾夜南仿佛没有听出栾礼正语气中的不友善，反倒一脸炫耀的样子。
　　这话差点把栾礼正噎住了。
　　不可否认这个小Omega是漂亮的。
　　“可是结婚是看漂不漂亮就能结的吗？连个婚礼仪式都没有成何体统？”
　　“是的，我也觉得我对萱萱颇有亏欠，没有婚礼仪式，也没有像样的首饰。但是我想，既然我和她结婚无关家庭，那我就要用自己的双手赚取属于我们的幸福，所以我准备用自己赚的钱名正言顺地花钱给她补办一场超级豪华的婚礼。”栾夜南点头。
　　栾礼正说的话明明是想表达二人结婚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不应该成立。
　　却没想到被栾夜南歪曲成了这样。
　　果然，栾礼正的注意力也从什么婚礼被转移到创业上：“就你最近瞎搞的那些也能叫创业？欠了一屁股债还好意思说什么赚钱？倒不如学学你弟弟！夜查务点正业！”
　　栾夜南的表弟，叫做栾夜查。
　　栾夜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脑补的就是凉凉夜色下躲进瓜田的猹。
　　现在想起还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这些，栾礼正见栾夜南还一脸笑意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觉得不解气，又骂了一句：“就你那项目，迟早会被人举报。不过就是个圈钱的骗局，真以为金融是你们这些揣着长辈的钱长大的小年轻可以玩转的？没有实体支撑，迟早是要废掉的！”
　　栾夜南也不接茬，随他说。
　　因为不管栾礼正说什么，说的有多难听都不会影响到她。
　　栾夜南讨厌约束，可能和童年的经历有关，也可能就是与生俱来。
　　来自栾礼正的掣肘只会让她考虑什么时候将这位作威作福惯了的封建大家长架空。
　　栾礼正见栾夜南不说话，反倒还去和左白萱对视，像是被这个小Omega迷了心窍，气得牙痒痒。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创业瞎胡来也没事，家里养得起你，不怕你出去丢人现眼。但不征服Omega的Alpha有什么意义，以前还有点用，结了婚彻底成了废物！”
　　栾夜南依旧不开腔。
　　这些话骂得一点都没有戳到痛点。
　　话到耳边都好像是在夸她变成了个靠谱的Alpha。
　　栾礼正得不到回应更加生气了，信息素不自觉从他干瘪的腺体里冲出来。
　　虽然上了年纪腺体不如当年，但毕竟等级也是S级顶级。也正因如此，当年同样成为稀有等级的栾夜南才成为了他的心尖宠，养废了也依然宠了好几年，最后还是听说无法标记才气得转向了B级Alpha弟弟。
　　高级雪茄味的信息素出现，让闻清吓得往亲爹身后躲。
　　栾暮音也马上挡在栾星身前，劝说着父亲：“爸爸，有客人在呢，你释放信息素不礼貌。”
　　“呵？礼貌？我现在很生气！还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没点Alpha样，即便娶了老婆也没办法标记，根本就是个废物。”
　　栾礼正吹胡子瞪眼地，穿了口气，甚至把骂声同时扫向两个人。
　　“简直和你一样是个废物！娶的都是什么Omega，一个不能标记，另一个不能生，都是什么东西？”
　　栾礼正站起身，想把憋了几年的一肚子气全都释放出来，拿起桌子边的拐杖就要往离得近的左白萱身上打。
　　其他人都跟着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栾礼正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虽然法律保护Omega，虽然法律拒绝家暴。
　　可是栾礼正这一拐杖下来，真的会有人因此去告他吗？
　　左白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拐杖落下的瞬间，吓得左白萱只来得及缩头。
　　啪！
　　红木拐杖重重的一击，砸在了栾夜南的手里。
　　左白萱的身体定住了，她直直盯着栾夜南的侧脸看。
　　如果要让她选择一个心动的时间，她真的会选择现在。
　　栾夜南将左白萱抱在怀里，紧紧抓住了拐杖，不让栾礼正有再次攻击的机会。
　　她的脸色沉沉阴暗，盯着栾礼正满是威胁的意味。
　　同时，信息素从阻隔贴里不正常地冒出来，充斥在四周。
　　这是本能，保护自己Omega的本能，对抗侵入领地的Alpha的本能。
　　两个S级顶级Alpha的较量。
　　雪茄和伏特加的较量。
　　很快就有了结果。
　　年轻力壮的伏特加瞬间将雪茄完全压开。
　　连栾礼正都是面色一变，着急收回拐杖杵在地上，片刻后心生退意，双脚微颤得坐回到椅子上。
　　他竟然不敢看栾夜南。他在害怕，在害怕信息素的攻击，也在害怕她的视线。
　　所有人都是一惊。
　　伏特加！
　　伏特加赢了。
　　但是栾夜南的信息素居然是伏特加？！
　　栾暮音和闻风华两个Alpha几乎是同时看向身边的Omega。
　　栾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想起那天去做检查正好遇到栾夜南的事情忘了跟老婆说了。
　　而闻清则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她从来也没有闻过栾夜南的信息素。
　　以前也是辛辣的味道，听说是辣椒，可是根本闻不下去，怎么突然变成了伏特加？
　　好好闻。
　　她面色潮红地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女儿不争气的样子闻风华眯了眯眼睛。
　　现场只有左白萱一个人是不意外的。
　　当她被伏特加的信息素完全包裹的时候只感觉到心安。
　　她非常笃定，正在吃药调理的栾夜南能从腺体释放出大量信息素是为了对抗栾礼正，更是为了保护她。
　　她却担心地站了起来，查看栾夜南的手掌：“没事吧？”
　　栾夜南没办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但脸上的表情化作柔和，笑着摸了摸左白萱的脑袋：“还记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吧？”
　　保护？
　　这次左白萱不由得抿着嘴角微笑起来。
　　她还真的记得。
　　那是在左白萱带栾夜南去买平民服装的那天。
　　在狭小的小店里，陪她一起逼退了林潇潇恶意接近的那天。
　　栾夜南当时的原话是“以后，这种人由我来对付，我能保护你，你负责配合我就好。”
　　而她当时的心里是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的。
　　可是鬼知道为什么，那天栾夜南说的话，她居然一字不差记了下来。
　　“是啊，你说过会保护，我也相信你能保护我。但是下次你能不能不要选择让自己受伤的方式？你这个……疯女人。”左白萱攥着栾夜南被红木拐杖实打实敲红的手掌，那双桃花眼竟然泛起了红，是含着泪花心疼的眼神。
　　栾夜南不知道这当中有多少是小白花的演技，但她定定地盯着这双眼睛，只觉得这一拐杖挨得很值得。
　　值得？
　　真是个奇怪的概念。
　　自己什么时候会产生“做出的牺牲很值得”这种想法？
　　大概是因为怀里这人是小白花吧。
　　是自己想要亲手养到盛开的小白花。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疯批，疯起来连自己都伤害，不留余地。”栾夜南将左白萱完全包裹在柔软的怀中，回头看向栾礼正时，脸上带着笑，但眼中全是冰冷的威胁，“爷爷，这样够有Alpha样了吧？现在，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吧？冲我来可以，别碰她。”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养成小白花一百招》
　　左白萱：《驯化小狐狸一百零八式》
　　栾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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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栾夜南的话一句又一句地缓缓落下。
　　身上穿着精致的裙装,柔软地抱着怀里的人，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可是全是笑意的脸上没有感情，眼睛中更是冰冷,令人恐惧。
　　栾礼正能轻易感受到的是,栾夜南的温柔仅对怀里的人。
　　他自觉见过不少人，但上了年纪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久到忘了是多少年。他此时竟然有种小时候被长辈盯着,整个人被丢入冰窟窿的错觉。
　　哪怕秋日风气日渐微凉，在室内也不应该感受到。
　　而伏特加的热烈,又烧灼得他发烫。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从哪儿没睡醒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吧？
　　从前栾夜南就算做再出格的事情，也不会忤逆自己。
　　现在在栾礼正看来，栾夜南真的是翅膀硬了，将所有出格的事情都戒了，唯独留下了和自己对抗的能力。
　　这是什么道理？
　　他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准确来说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气！
　　栾礼正祖上本就是有些血统,族谱捋一捋也能找到不少靠山，现在真要出现什么影响到家族发展的事情，拿着族谱出去求救,京市也能震三震。
　　没想到老了倒好，要被这小的气坏了。
　　但栾礼正眯起眼,迷糊一会儿之后,确定了这不是梦境,否则伏特加的味道太过鲜明。
　　这让人臣服的S级顶级信息素啊！
　　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栾礼正又睁眼看着栾夜南好一会儿,先一步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
　　转瞬间的变化倒是把其他人看傻了。
　　一生要强的栾礼正这就退缩了？
　　连句狠话都没有吗？
　　所有人看向最了解自己亲爹的栾暮音。
　　栾暮音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栾礼正自己,态度缓和了不少,同时开口,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行了。把你年轻气盛的一面放一边，我也不跟你计较。信息素收一收，别让客人看笑话。”
　　年纪大了，倒是脸皮厚，也不觉得丢人，把好赖话都说了。
　　直A癌终究是慕强的。
　　栾夜南表现出的强硬态度，虽然对他很不尊敬，触犯了他长幼有序的教条。可是这强硬的态度也确实是他所想要的Alpha样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的S级顶级Alpha。
　　他反而满意了。
　　栾夜南见栾礼正收了气势，便回头看了一眼左白萱。
　　她的信息素还真不是她想收就能收的，此时只能借助外力。
　　左白萱在一个眼神交流中明白过来，拉住栾夜南的手，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阿南这手还很红，我想给她处理一下，你们慢坐！”
　　一直收敛着存在感的左白萱此时站在栾夜南的身边，对众人不卑不亢说话的样子也像这里的小主人。
　　栾暮音和栾星看着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真的不用担心这对小妻妻了，她们看着比想象中更加勇敢。
　　只有栾礼正端坐在椅子正中央，双手撑在拐杖上，没有发言，眉毛轻抬着，额头上的皱纹一折接着一折，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栾夜南被左白萱郑重地抬着手往回走，扬起嘴角，说话声不轻不重地落下：“辛苦老婆了。”
　　左白萱侧目，说出的话像是在嫌弃：“你少说两句没准我也没那么辛苦了。”
　　可是脸上哪里有半分嫌弃的表情？
　　哒哒哒哒。
　　胡椒粉也小跑着跟着栾夜南跑了过来，一直跟到楼梯口蹲坐在旁边，甩动尾巴。
　　栾夜南将它害怕的人制服了，现在栾夜南在它心中就是神！
　　栾礼正看着这一幕轻哼了一声：“畜生倒是更忠心一些。”
　　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栾夜南却依旧不理会，这种封建大家长在见识到孩子反抗的威力之后，除了留下空洞的无能狂怒还能有什么？
　　栾礼正停顿了一下，趁着栾夜南还没走到二楼，又转向闻风华，开口，将手里杵着的拐杖重新挂在了桌子边：“风华啊，你看，要是觉得我们两家合适，可以考虑把闻清许配给我们家夜查，那小子比夜南这臭丫头懂礼数多了。现在在国外很有出息，跟了一个有名的教授，等学业有成回来，就能进公司。”
　　栾礼正将一直藏在暗处准备的事情一下摆在了明面上。
　　是在警告栾暮音好好管教女儿，否则等栾夜查回来，就连公司也没她们家的余地了。
　　栾暮音听得心烦，她甚至想直接撂挑子算了。憋屈了这么多年，居然连老婆和孩子都保护不了，自己也是够窝囊的。
　　栾星察觉到妻子的烦躁，却在桌子底下暗暗抓住她的手，让她先不着急回应，还没到那一步不如静观其变。
　　一旁闻风华的哈哈笑了起来，和栾礼正讲了几句客套话：“哦？夜查那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了？我还记得早几年的时候，参加舞会，您将他带在身边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一转眼也成大人啦？”
　　闻清不像她爹那么有城府，听到栾礼正的话锋一转，脸上一直浮着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她没想到，栾礼正在来的路上和闻风华有一茬没一茬聊着几天，都暗示着和栾夜南的事情，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栾夜查？
　　栾夜查的名头她也听过。
　　在国外用“查理”这个英文名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但风评可不比原先的栾夜南好到哪儿去，只是学业成绩稍微好一点，在校获得过几个小奖，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B级Alpha。
　　闻清想到着不由得轻嗅空气中残留的伏特加味。
　　忍不住脸红，伏特加的味道让她的腺体有些蠢蠢欲动。
　　真要选，倒不如选择顶级伏特加呢，就算信息素匹配度不高，好像也很刺激。
　　她难以自制想着完全沉浸在伏特加里的感觉，抬头看向走进二楼房间栾夜南。
　　闻风华将女儿的视线看在眼里，心中有了盘算，嘴上还在跟栾礼正和栾暮音说着叙旧的闲话。
　　……
　　左白萱跟佣人把整个医疗箱都拿了过来，为了避免被旁人知道栾夜南腺体和信息素的异常，也没让人帮忙。
　　手上的挫伤只是借口，信息素才是关键。
　　进了房间之后她就将排风系统开至最大，在空中用了小半瓶阻隔剂，把浓郁的伏特加气息全都盖住之后，才重新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额上已经开始冒出细汗，身体没了最初的力气，斜靠在一旁的梳妆桌上，狭长的眼里带着倦意，整个人落在昏暗环境里，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古代时那些魅惑君王无法早朝的妃子也不过如此吧。
　　有着说不出的柔弱感，和刚才那个A气十足的栾夜南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愧是狐狸精。
　　左白萱心中轻叹着，在心中产生三分心疼，少了五分警惕。
　　“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借口去医院吧？”
　　左白萱一边往空气中喷阻隔剂，一边走向栾夜南走去。
　　信息素已经恢复了对Omega的干扰能力，但没有标记能力的Alpha依然没有什么危险。让Omega放心大胆地靠近不用担心是什么陷阱。
　　栾夜南提起唇角虚弱地轻笑：“虽然医生签订了保密协议，又有严格的立法保护，但如果现在我就这么大咧咧去了医院，是个人都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栾礼正刚才现在就是被我的信息素唬住了，要是知道那不过是信息素异常导致的，怕是能笑掉大牙去。”
　　“脸面就这么重要吗？”左白萱一边向栾夜南靠近，一边按照逻辑惯性问出这个问题。
　　大多数Alpha不愿意被人知道腺体和信息素的问题，都是在于脸面。
　　就像以前，哪怕栾夜南的信息素有问题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没人敢当面提起，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
　　“不是为了我自己的脸面。”栾夜南开口，马上闭上眼睛，轻皱起眉头。
　　腺体的异常状态让她很不舒服。
　　甚至不只是外在信息素的错乱，更是体内的痛苦，她连行动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医生跟她说过，治疗腺体异常的药物刚服用的时候，因为要调解腺体内的信息素环境，会导致不确定时长的一段时间内，信息素比之前更难控制。
　　这种难控制，是无序的，甚至会自我攻击的。医生劝她一定要保持心情稳定，如果情况太糟糕可以注射抑制剂控制。
　　但注射太多抑制剂又可能会导致易感期延后等后续问题。
　　现在就是难控制的这个阶段，在失控的边界，栾夜南试图靠意志力控制住自己，陷入抉择。
　　她摸了摸额上的细汗，不由得在庆幸，刚才信息素可真给面子，否则未必能将栾礼正这个Alpha至上的老古董压下去。
　　左白萱见栾夜南不舒服，又靠近了一些：“你没事吧？”
　　隐约的香草味抚平栾夜南浑身的焦灼。
　　栾夜南睁开眼看向她的良药小姐。扬起嘴角又续上了刚才的话题。
　　“之前大家都知道我的信息素无法标记。我要是为了面子，现在应该贴大字报昭告天下，我的信息素已经能对Ome□□生影响了，只要再等一个易感期的就可以标记了。”栾夜南说得绘声绘色。
　　左白萱听完想着栾夜南举着广告牌到处宣传的样子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人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你易感期结束之后就找报社买个版面吧。这才够高调的。”
　　栾夜南虽然虚弱无力还是被左白萱顺势的回应逗笑了。她的眼睛半眯半睁地思考上，找报社买版面来宣告天下好像还挺有趣的：“明白了，下次试试。”
　　左白萱听栾夜南故意这么回答，轻翻白眼。
　　这种行为更像是以前那个“栾夜南”的风格，但绝不是现在的她会用的招数。
　　左白萱想到这，突然停顿了片刻。
　　她已经下意识将以前的“栾夜南”和此刻眼前这位当做两个人在对待了。
　　周遭的伏特加浓度还在变高。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栾夜南的腺体里跑出来，但和易感期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些信息素的存在感将左白萱拉回了现实。
　　左白萱站在栾夜南身侧，将她后颈已经失效的阻隔贴撕去。
　　发红发肿的腺体狰狞地像是从海底冒出来的猛兽，她从来没有见过。
　　“我感觉还是去医院好一点，你的腺体情况很不正常。”
　　栾夜南对自己腺体的情况大致清楚。从身体的状况感受到。她轻摇了摇头侧靠在化妆桌上掀起眼帘，看向门外，不知道是谁的影子从门缝下晃过。
　　栾夜南伸手就将左白萱拉入怀中。
　　“啊！”左白萱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要不是周围伏特加毫无攻击意图，她此时真的会当即给栾夜南一巴掌，免得她突然兽性大发。
　　“门外有人。”栾夜南的声音从左白萱的耳边轻飘飘的划过。
　　左白萱当即转头看去。
　　门外有人？
　　真的有一个影子从门缝下晃过，可能是听到屋子里传来左白萱的惊叫声，不好意思打扰，就直接走了。
　　想都不用想，刚才那一声惊呼会被外面的人想象成什么。
　　一对新婚的年轻妻妻，Alpha刚释放信息素，二人独处在房间里，Omega还发出了惊叫声。
　　答案呼之欲出！
　　谁能想到两个人只是单纯地在查看腺体情况，还要担心这些信息素会不会对栾夜南的身体有影响。
　　“你现在利用我可真是越来越顺手了。”左白萱忍着羞涩，满脸通红地说着。
　　栾夜南依旧抱着左白萱坐到自己的腿上，轻靠在左白萱的肩头，像是一个抱起来很舒服的人形抱枕：“这样我能好过点。”
　　虚弱无力的栾夜南，声音低哑倦怠，像是在半梦半醒中的低吟。
　　左白萱没了脾气。
　　可是刚一放松身体，就感觉后颈的阻隔贴被撕开了。
　　左白萱将双手抵在栾夜南的肩头，却不敢用力，只是羞恼地质问着：“你干什么？！”
　　栾夜南轻按住左白萱压在自己肩头的手。
　　冰凉虚弱的手掌轻颤着。
　　“你的阻隔贴也快失效了，等会儿和我一起贴新的吧。”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我的信息素能让你舒服一些？”左白萱感知到栾夜南的浑身发凉，好像马上又要昏迷了，反手握住栾夜南的手。
　　左白萱说得是事实，但栾夜南低头靠在左白萱光滑的肩膀上笑得一阵一阵的。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光笑不说话啊。是已经开始迷糊了吗？”左白萱伸手将人抱紧，锁在座位上，生怕她就这样摔倒。
　　栾夜南却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接受左白萱的好意。
　　不去戳破左白萱的反常。
　　可能左白萱都没发现，她的下意识已经越来越会为栾夜南种种举动找借口了。
　　栾夜南侧头看向梳妆镜。
　　镜子里二人正印光里，窗外投进的橘红色夕阳光线把两个人都照射得十分柔和。
　　身上“夜”主题和“白”主题的裙子因为橘红色的夕阳弱化了边界，完全融为一体。
　　栾夜南呼吸着空气中的香草味，慢慢平静下来，像是与这种味道共生一样，因为受到香草味的安抚，体内的乱序也逐渐听话啊。
　　在橘红色的画面里，栾夜南也发觉自己变得异常温柔。
　　她甚至试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板起脸，却没有成功，睫毛轻轻扇动着，提不起锐利。
　　不知道是身上的虚弱带来的，还是内心的变化带来的
　　她最终放弃了那些没必要的锐利，伸手用力环抱住左白萱，释放出自己的柔弱，寻找舒服的姿势。
　　左白萱身上的肌肉微微僵直。
　　但察觉到栾夜南没有乱动，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的时间缓慢流淌着。
　　她们安静地像是一对会呼吸的塑像，静静相处，和谐又匹配。
　　……
　　楼下几个人见栾暮音派去帮忙的年轻佣人面色潮红地从二楼退下来，也脑补出了大概情况。
　　栾暮音挠了挠鬓角的白发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夜南的情况不太妙，那就让萱萱在楼上多照顾她一会儿吧，厨房先准备晚餐，我们边吃边聊。”
　　栾礼正看了一眼二楼，轻哼一声却没有多说其他。
　　等到晚餐准备好，栾暮音再派人去二楼叫人的时候，栾礼正才重新开口，对着闻风华和闻清说道：“夜查也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过段时间夜查就要回来了，我准备给他办一个归国晚宴，邀请你们一起，到时候可以见一面。”
　　“晚宴当然是要参加的，夜查归国是好事啊，为国家发展出一份力，还可以帮帮家里。”闻风华的用词都踩在不会让人不舒服的点上，但对栾礼正介绍的事情分明透露着拒绝。
　　栾礼正看向闻清。
　　文文弱弱的闻清看了一眼二楼，然后对栾礼正说道：“谢谢栾爷爷的好意，但我可能现在心里容不下别人。”
　　栾礼正的眉毛吊了起来。
　　都不用往二楼看。
　　光看一直蹲在一楼的楼梯口这会儿突然站起来开始疯狂甩尾巴的胡椒粉就知道，是栾夜南下来了。
　　栾夜南和左白萱都已经收拾好自己。栾夜南的手上象征性地裹着纱布，她和左白萱的后颈都贴上新的阻隔贴，身上喷了足够多的阻隔剂，没有在泄露半分信息素的味道。
　　但阻隔剂的味道倒是让所有人都闻到了，只能尽量做到面不改色，否则场面上只能留下尴尬。
　　栾礼正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哼唧，看着栾夜南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这臭丫头，作为Alpha还是有点本事的。有一个老婆，还能迷得别的Omega神魂颠倒。
　　可是又想到栾夜南不能标记，他还是来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要是不能开枝散叶，就算是旷世稀有的Alpha又有什么用，不还是废物一个？
　　吃饭的时候，栾礼正心思百转千回后，还是一直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来。
　　但是在栾夜南面前吃过一次亏之后，他终究也没有明面上翻脸，只是晚饭吃了一半就以时差没有倒过来，困了为由让司机来接，离开得很不给面子。
　　闻风华和闻清来时坐的是栾礼正的顺风车，此时也只能共进退跟着离开。
　　闻风华离开前给栾暮音一个无奈的眼神。
　　栾暮音就顺着他的表情看向闻清。
　　闻清的视线落在栾夜南身上，直到踏出门被房门阻拦才收回去。
　　而栾夜南只当是没看出任何异样，只给了一个礼貌线的告别挥手，注意力一直放在左白萱的身上。
　　栾礼正和客人早早离开对于别墅的佣人们来说是大好事，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唯独栾暮音愁容满面。
　　栾夜南给左白萱和栾星夹菜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栾暮音：“老妈，你再不吃菜都要凉了。也不至于爷爷走了你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吧？”
　　“那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栾暮音深看了栾夜南一眼，想了想她最近的改变，决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和她一起考虑，“你表弟要回来了，你爷爷还准备给他准备一个盛大而隆重的晚宴，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栾夜南想了想，看向左白萱：“老婆，我觉得我们应该让礼服定制加班加点了，否则到时候没有好看的裙子穿还挺丢人的。”
　　看着栾夜南这抓不住重点的模样，栾暮音又开始恨铁不成钢了：“你表弟这次回来，要让你没面子的点可不会只在去去服装上！”
　　“老婆，你会跳舞吗？”栾夜南又问左白萱。
　　左白萱摇摇头，看了看栾暮音，又看了看栾夜南，她都能明白栾暮音的意图，这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却总是答非所问。
　　“那我们就趁这段时间练一支舞，惊艳他们吧。”栾夜南又在说一些无关的事情。
　　“舞啊？你确定不会丢人吗？我完全不会跳。”
　　“所以要练。”
　　“不练行不行？”左白萱已经彻底栾夜南的转移话题大法带跑了。
　　栾星看着栾夜南和左白萱这对小姑娘浑不在意那位爷爷想要做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栾暮音轻叹了口气，却没栾星这种心宽，只能做这个坏人，打破小妻妻之间愉快的氛围提醒道：“夜南，跟你说认真的。就你和你爷爷今天对抗这个态度，他很有可能会记仇。”
　　栾夜南并不是很在意，摘掉手上的纱布，端起自己面前的汤，喝着没有说话。
　　栾暮音也看出栾夜南态度中的不在意，她补充说明：“你得罪了他，他要报仇，他还想给刚回来的夜查造势，而你现在在京圈小有名气。以这一系列事件为前提，他很有可能会抓住你创业的弱点，以踩灭你的创业希望为前提，制造一个大热点为你表弟接风洗尘的。”
　　栾夜南喝下最后一口汤，抬头看着栾暮音。
　　“他会直接将你的‘无用功’扼杀在摇篮里。他有这种实力。就算你拉罗家入伙了，他也能找到办法，我是认真的。”栾暮音说着，是自己血泪教训，留在心中的印记。
　　不惜灭掉孩子的希望，来让孩子变得听话，是栾礼正的惯用手段。
　　栾暮音从小就是被栾礼正这么对付过来的。虽然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却没有一丝自由。
　　所以她很清楚，不按照栾礼正的想法走会被如何对待。
　　“好的，老妈，你不要担心，这些我会注意的。罗芸那边我也会通知她。”栾夜南回答，甚至就当着栾暮音的面拿出手机，用语音通知了罗芸。
　　关于栾礼正回国的事情，也关于栾礼正在知道她们的项目之后种种奇怪的表现。
　　虽然栾夜南的状态很奇怪，但是态度端正还提醒了罗芸小心，栾暮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暂且放下心来。
　　其实别的不说。
　　她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之前的她对于栾夜南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毕业证书都要靠她走关系才能拿到。
　　如果栾夜查回来之后接管“前端”，自然也就没了栾夜南的一席之地，日后生活成了一个困难。
　　但是现在的栾夜南，成为了京市大学的客座教授，还参与了“区块币”这种技术项目，光从代码上看就知道有多复杂。
　　既然她能有这样的实力，以后靠这手技术混个温饱自然不成问题，不必再担心。
　　栾星不管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更注重生活，看着小妻妻俩笑着问道：“你们今晚要留下来睡吗？我都让人帮你们把房间收拾好了。”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
　　栾星的眼神里满是真挚友善的期待，让左白萱实在有些难拒绝。
　　她几乎是只犹豫了两秒就点了头：“没有麻烦你们的话。”
　　“萱萱怎么又开始说客气话了？都是一家人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今天要是闻家父女想留下来借宿，给他们收拾两套客房才是麻烦呢。”栾暮音特地扯上了闻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算栾礼正或者闻风华有什么联姻意图是涉及到栾夜南的，她也不会同意。
　　她不想再成为联姻的帮凶了。
　　栾夜南截断了这个话题的后续，拉着左白萱的手：“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遛狗吧？”
　　“汪！”胡椒粉比谁的反应都快，而且非常聪明地跑去叼来了自己的狗绳，放到左白萱身边。
　　左白萱被胡椒粉的机智打败，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滑头，你这样我还能拒绝得了吗？”
　　“原来你吃这款啊，先斩后奏的类型？”栾夜南靠到左白萱身边拿起狗绳往胡椒粉脑袋上套。
　　左白萱戳了戳栾夜南的脸：“你别想先斩后奏啊，胡椒粉是因为足够可爱，但你不行。”
　　“但我不行？”栾夜南侧过头。
　　没有表情变化，也没有语调变化，只是将用疑问句问出左白萱最后的四个字。左白萱却觉得自己好像动摇了。
　　“对，不行！不够可爱，所以不行。”左白萱不与栾夜南对视，抢过狗绳就站了起来。
　　然后就迎上了两位妈妈揶揄的视线，颇为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
　　栾夜南也跟着站起来。
　　“你别欺负人家萱萱啊！”栾暮音说道。
　　栾夜南无奈耸肩：“老妈，你真是没原则，这到底是欺负谁呢？”
　　“行了行了，别贫嘴，出去遛狗吧。”栾星笑着推走了栾夜南。
　　栾夜南跟上左白萱，不由得说道：“两个妈妈都向着你呢。”
　　“向着我是为了让我对你好。”左白萱很清醒。
　　栾夜南看了左白萱片刻，从她手里接过狗绳。
　　左白萱也不扭捏。
　　从别墅出来之后，左白萱看着四下无人才开口问道：“看得出来闻家，或者说闻清是想和你联姻的，你不心动吗？”
　　“我为什么要对她心动？”栾夜南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路灯。
　　黑夜中闪耀的路灯吸引了不少飞蛾。
　　“如果有闻家和罗家同时帮忙，你的项目应该不容易被你爷爷打掉。”左白萱似是为栾夜南说明利害，心头却闷闷的，她将这种烦闷归咎为要评估自己和栾夜南后续合作的稳定性。
　　栾夜南思考了片刻回答道：“这样想来我应该让罗芸和闻清联姻才对。”
　　“啊？”这个回答让左白萱很意外。
　　栾夜南一本正经拿出手机，对罗芸发了一条语音：“罗芸，我们的项目如果有闻家帮忙应该会安全很多，所以你有兴趣娶闻清吗？”
　　罗芸几乎是秒回。
　　“你有病吧！”
　　“被骂了呢。”栾夜南举着手机对着左白萱。
　　左白萱竟然觉得此时的栾夜南有些可爱。
　　栾夜南停在了一个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唯独这个路灯吸引不到成片的飞蛾，却有一只蝴蝶浅停在栏杆上。
　　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看向左白萱：“我确实有病。医生也说了，我们是95%的匹配度。这几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只能接受你。”
　　左白萱在这一闪一闪飘忽不定的光线中心跳也跟着一闪一闪飘忽不定起来。她盯着栾夜南的眼睛在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印着一个忽明忽暗在发光的自己。
　　“我们也只是95%的匹配度而已，你或许还能找到100%的她会更适合你。”
　　“不会。”
　　“100%大于95%。”
　　“那也不会了，我觉得95%刚好，是你刚好。”栾夜南眼睛一眨不眨，深邃的眸子像是要将左白萱整个吞噬进去。
　　如果她就这样先斩后奏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危险的思绪从左白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左白萱急速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将这令人错乱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她抢过栾夜南手里的狗绳，向着前方走去：“快点遛狗去了，站在这儿聊天狗要遛到什么时候？！”
　　栾夜南的眼睛微微眯起，回头看了一眼回头看向那个路灯。
　　也不知道是哪股电压冲上来，稳定了灯光，停止了闪烁。
　　栏杆上的蝴蝶飞了起来，轻轻落在灯上。
　　也或许，之前忽明忽闪的就是为了赶跑飞蛾吧。
　　“汪！”胡椒粉停下脚步提醒栾夜南跟上。
　　栾夜南看到前方在等自己的一人一狗，缓步跟上了。
　　饭后和妻子遛狗散步。
　　这场景，上一世真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却意外的，有点意思。
　　……
　　遛完狗回到别墅的时候。
　　栾星已经提前为二人准备好睡衣。
　　又到了同房睡觉的时候。
　　紧张感还是不由自主爬上左白萱的全身。
　　栾星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传达了一下留言：“早点洗洗睡觉吧，暮音说明早吃过早餐之后准备带你们去公司一趟，露个脸。”
　　睡衣还是上次那两套。
　　“可以啊，我明早没什么事情，你呢？”栾夜南将手放到保守的那套上晃了晃，看到左白萱表情微变才勾起笑容，换回到原先拿到睡裙上。
　　左白萱咬了咬唇，接过睡衣，点头说道：“我也没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早点休息。”
　　“妈妈，上次帮我洗头的老师还可以请过来吗？她按摩脑袋很有一套，我想再按一次。”栾夜南说道。
　　左白萱有些感激栾夜南此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避让。
　　“是吧！我和暮音头疼的时候也会找她放松，手艺真的没话说，要不要也让萱萱试试？”栾星笑着看向左白萱，发出邀请。
　　“不用了，我就在房间里洗个澡就好啦。”左白萱赶紧回绝。
　　栾夜南看着抱住睡衣落荒而逃的左白萱，眼底被笑意所占据。
　　栾星也觉得左白萱跳着上楼梯的样子很可爱，不由得好笑，看向栾夜南问道：“萱萱好容易害羞啊，你是不是经常欺负她？”
　　栾夜南叹气：“妈妈，怎么又说我欺负她啊？那你们是没有见过她欺负我的样子。我还在想怎么才能欺负回来呢。”
　　栾星笑意深深，虽然不是很信栾夜南的说法，但还是将之归结为小妻妻俩之间的乐趣，不再插嘴。
　　……
　　独自回到房间的左白萱收拾完自己，躺上床，裹上被子一气呵成，从中获取了安全感。
　　今天不像那天的雷雨天气那么恐怖，自己和栾夜南也不像那天的关系一样那么剑拔弩张。
　　安全感回来得很快，但心跳依旧诉说着紧张。
　　咔嚓。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打开了。
　　扑通、扑通。
　　左白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但是尽可能放松身体，免得又被栾夜南调侃。
　　栾夜南这次的脚步比上次还轻，气息也没有丝毫波动。
　　但细微的伏特加被左白萱感知到。
　　她对栾夜南信息素的感知越来越敏锐。
　　能通过伏特加气息在空气中游走，在床垫发生形变前就预判到栾夜南躺上床的动作。
　　但也仅此而已。
　　床上的栾夜南安安静静，老老实实，没有说话，没有动弹。
　　左白萱缓缓睁眼。
　　房间里并不是全黑的，她能看清面前桌子的轮廓。那如果转身，也就能看到栾夜南的轮廓。
　　左白萱抿了抿嘴。
　　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想要验证这个想法是否正确，就这样转过了身。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空气中气流的波动。
　　糟了！
　　左白萱只觉得自己是跳入陷阱的小兔子。
　　而面对的是一双带着幽光却不恐怖的魅人双眸。
　　双眸的主人栾夜南确实笑了。
　　她的眼睛里一直炫着比狐火还要勾人的光，就这样盯着左白萱的后背。
　　躺下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睡意比转身先来，她就会安然睡去。
　　但是现在嘛。
　　小白兔蹦跶了过来。
　　她也向着小白兔靠近。
　　睫毛轻轻扇动就感受到了阻力，那是左白萱的眉间。
　　二人的距离近得令人窒息。
　　但屏息的只有左白萱，栾夜南则光明正大呼吸着带有香草味的空气。
　　带有伏特加的呼吸与香草交缠着。
　　左白萱没有闪躲。
　　栾夜南也不藏匿自己的意图，伸手拂过左白萱的脸颊。
　　明明是想先斩后奏的，但是还是将预告递给了左白萱。
　　左白萱的气息一乱，呼气的节奏突然变成了短促的气息，显然是接收到了这一拂的含义。
　　栾夜南没有再给她闪躲的机会。
　　探头将吻递了上去。
　　和在众人面前的吻不同，和在昏迷时的吻不同。
　　栾夜南控制着力道，轻柔的贴在微凉的唇瓣上。
　　身体也逐渐贴近。
　　哪怕左白萱穿着厚实的睡衣，也阻挡不住从轻薄睡裙下跳动出来的脉搏。
　　二人的心脏似乎开始了角逐，要看看到底是谁跳得更快，更有力。
　　舌尖放肆的接触被逐渐习惯，开始有默契，开始配合，开始你追我赶。
　　甚至开始比较谁更厉害。
　　不经意间，安静的房间里被轻微的吞咽声和啧啧水声充斥着。
　　是谁口渴，趁着夜色偷饮了蜜露。
　　香草伏特加口味的蜜露，甜甜的，却是只有成人才能品尝的饮品。
　　躁动像是被抚平了，又像是被放大了。
　　谁也不放过谁，谁也不离开谁。
　　呼——栾夜南趁着一次呼吸的间隙将手探进。
　　左白萱却在这一瞬间抓住了理智的缝隙，在自己彻底疯狂之前，止住了栾夜南进一步的进攻。
　　栾夜南燃起的意图被止住，伸手抚过左白萱的后背，让她一个激灵。
　　侧肩的睡衣滑落。
　　作为代替，栾夜南用贝齿啃咬上去，不轻不重地留下一排牙印，像是有仪式感的印记。完成后便收起攻势，没有了后续举动。
　　左白萱没有追究，栾夜南也没有再提起。
　　房间里在呼吸从急促变平缓的过程中，逐渐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回到了栾夜南刚进屋，左白萱还安静等着的状态。
　　但栾夜南和左白萱都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在她们或主动或默许或预谋或本能下进行的。
　　可是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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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朝阳唤醒万物。
　　穿透云层的温柔光线从窗外穿过玻璃,没有具体的形状，在地上勾出一个窗框的形状。
　　但明亮并不只锁定在窗框之内。
　　清晨的阳光刺激，让栾夜南轻眨了下眼睛,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自己正落在洁白的云端。
　　周身都是柔软的触觉被满满包裹着。
　　这是少有的完美睡眠,精神和力量充盈在体内，就连不听话的后颈都无比平静。
　　栾夜南轻动了动手。
　　怀里还环抱着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睡梦中什么时候做的事情,就把小白花当做那一团柔软的白云揉到了怀里。
　　她看了一眼左白萱的发顶,用手指卷了卷她的头发，将一缕翘发压了下去。
　　“醒了？”
　　怀里软软的温暖轻喷出一口气,正落在栾夜南的锁骨上，痒痒的。
　　左白萱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语气，但意识清明，可能比栾夜南醒得还早，从栾夜南清醒开始就憋了一口气，一直等到现在才忍不住出声。
　　栾夜南鼻腔中气息流转,嘴角扬起笑意。
　　小白花醒得比自己早却没有从怀里挣脱，她很想知道，在昨天发生种种之后,此时的左白萱会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
　　栾夜南松开手，将怀里的人放出来。
　　低头直直笑着看她：“早啊,小萱。”
　　笑容明媚,不带其他杂质,明亮得像一道阳光,是和夜晚时完全不同的状态。
　　就好像昨晚那个妩媚的,蛊惑的,像一张网,一个陷阱，让人挣脱不开的栾夜南是只属于黑夜的幻觉。
　　但左白萱细细看了一圈栾夜南的表情，终于找到了破绽。
　　这笑意而眯起的眼睛还露出的一丝缝隙，透着狡黠。
　　狐狸还是狐狸，栾夜南自然也还是栾夜南，怎么会因为清晨和夜晚的世界差别而产生变化呢？
　　不能因为梦醒时分的柔软拥抱而放松警惕，也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被一时魅惑。
　　左白萱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也挂上了甜甜的笑意：“早啊，阿南，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起床了。”
　　栾夜南就这样看着左白萱从惊讶状态切换到甜美状态。如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清晨起来，安心和自己的伴侣，和自己最爱的人打招呼。
　　似是要把昨晚没有任何观众，只属于她们的吻当做一场梦。
　　又好像是将那一个甜吻当成最普通的日常。
　　左白萱的笑容让栾夜南晃了晃眼。
　　酒窝深深，酿着醉人的酒。
　　这笑容和香草味信息素一样甘甜，让人想多饮两口。
　　严严实实穿着保守睡衣的左白萱，却让栾夜南想起昨晚斜肩侧批的模样，不由得喉间一颤。
　　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
　　“还早啊，你总不至于要比平时上学起得还早吧？”说着，栾夜南就想顺着这股自然劲儿伸手再要把左白萱捞到怀里。
　　但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抬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甚至动作流畅地将长发盘起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不早了，昨天妈咪不是说，妈妈今天要带我们去公司吗，所以今天是上班日。”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自然的举动，恍惚着觉得她们好像每天都是这么共度早晨的一般。
　　她的视线追着左白萱而去，翻身侧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但是老妈毕竟是老总啊，有话语权，不是需要打卡上班的人啊。”
　　“是不是老总和需不需要打卡上班没有必然联系吧？明明……”左白萱回头，想再转述一遍昨天听到的话，却看到栾夜南侧身侧身斜躺着眯着眼。
　　栾夜南好似在假寐，却带着笑意。
　　丝绸材质的睡衣在晨曦的反射下有些晃眼，连洁白的皮肤都泛着光。
　　双腿交叠着。
　　左白萱却不能再往下看，不自然地错开眼，再一次产生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占便宜的错觉。
　　她定住语调说道：“总之，既然现在你爷爷回来了，你妈妈又想带你去公司，肯定是有她的目的，你不得配合一些吗？”
　　“知道了，配合，你先洗漱吧。我再眯一会儿。”栾夜南说着将身后的薄被子往身上一盖，眼睛却依然注视着左白萱。
　　直到看着面上莫名泛起红晕的小白兔往卫生间里一蹦跶，直接锁上了房门。
　　栾夜南才轻挑起眉头，坐起身，侧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
　　想起刚从山里跑出来的时候，她很瘦弱，可是同龄人的衣服穿在身上总像是偷来的一样，撑不起来。
　　她在并不算好吃的食堂里，总能比别人多吃半份饭菜，个头蹿的很快。
　　每天别的小朋友在吃饭睡觉和学习之余回去玩耍，她却会选择锻炼和看书。
　　在孤儿院里住了没多长时间，就把自己养得很白嫩高挑，又很有气质。
　　还在山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只会打母亲，骂她是赔钱货却不会打她。因为那个男人曾经说过“虽然是赔钱货，却是个美人胚子，能卖个好价钱”。
　　栾夜南也确实长成了美人的模样。
　　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人里，十个中总有九个会多看她两眼。
　　其中也有很多家境优渥国外年轻夫妻。
　　但是栾夜南并不想被领养。
　　她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妈妈，没有爸爸。
　　她在领养人面前表现得很冷漠，却在孤儿院里很快地学会如何帮忙处理大小事务，再稍微大一些甚至能直接接受财务工作。
　　再大一些就用上了电脑帮忙处理文档。
　　她成了孤儿院最离不开的人。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不少人来领养的时候想把她领走。
　　从那个时候栾夜南就知道啊，自己是好看，非常好看，甚至可能是绝色。
　　好看的人在社会上会占有天然优势，但同样也会因为好看，而见到更多龌龊和肮脏。
　　她在有实力的情况下，甚至痛恨这碍事的好看。
　　直到后来，疯名在外，盖过了好看之名后，她很满意。
　　至于现在嘛。
　　她挺高兴自己的美貌能为她带来左白萱的动摇。
　　栾夜南对着镜子抬起嘴角，确定了最好看的角度。
　　……
　　左白萱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同时，也清醒了一下自己，不能因为栾夜南好看就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快速换好衣服，准备让栾夜南也抓紧进来换。
　　但是一开门就看到穿着白衬衫配着浅色休闲西裤的栾夜南正踩上一双高跟鞋。脚踝用力勾出好看的形状。
　　栾夜南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浅抿了一口，朝着床上看了一眼：“你说得对，老妈需要让我们准时上班，刚才就来催了，这一套是给你准备的。”
　　一套浅粉色的女士衬衫和深色休闲西装裤，配着一双同款高跟鞋正整齐的放在一旁。
　　看得出是特地为她们二人配套准备的。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
　　这人刚才就这样站在卧室里把衣服换了吗？
　　如果自己早一步从卫生间里出来呢？
　　如果左白萱早一步从卫生间里出来呢？
　　栾夜南抬起嘴角，可惜没有如果。
　　有如果的话，慌乱的小白兔没准会被吓一跳，然后急急忙忙要跑回卫生间，甚至可能会在慌乱间一下撞在卫生间的门上，再出现脸颊红透的情况恶人先告状，质问她为什么要在卧室里换衣服。
　　真是可惜呀，栾夜南按照正常速度换的衣服，却没能等来这么有意思的剧情。
　　左白萱则忍住了，什么都没问，抱起属于她的那一份套装回卫生间，没一会儿就换好出来。
　　栾夜南正浅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细长的腿悬在半空中。
　　让左白萱的心脏跟着晃了晃。
　　栾夜南还戴了一副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看文件。
　　认真得真有几分小栾总的模样。
　　戴眼镜的样子也不是左白萱第一次见到。
　　在学校开组会，一起在办公室里敲代码的时候，栾夜南偶尔会戴上。
　　第一次看到她戴眼镜的时候，惊艳了所有人。
　　戴上眼镜的栾夜南改变了脸上的线条走向和光阴效果，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柔知性。
　　江灵丹甚至高调表示过，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栾夜南和左白萱是妻妻，应该有不少人都会跑去对栾夜南示好告白的。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的侧眼看了许久，认同江灵丹的说法。
　　栾夜南没有抬头，一边看文件，一边问道：“我们是在房间里吃早餐还是下去吃？老妈说还有半个小时再出发。”
　　“你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了吗？”左白萱看着桌子上的空杯子。
　　“那只是喝点解渴的，早餐当然是等你一起吃啦。”栾夜南看完文件的最后一行，回头看向左白萱。
　　刚才看到送来这一套给左白萱的衣服是粉色衬衫时，栾夜南还迟疑了一下。
　　现在她只想说，化妆师毕竟是时尚圈的，看人匹配的能力确实比自己强。
　　能超出自己的想象。
　　左白萱套上粉色的衬衫上边的花边也不会显得土，还将她的皮肤衬得更粉嫩了一些。
　　搭上深色的休闲西装裤和高跟鞋也不会显得老气，一眼就能看出年轻和俏皮，但又不失严肃认真的工作氛围。
　　“这一身很好看。”栾夜南夸奖着。
　　左白萱抿嘴，没有强忍笑意，而是大方地笑着走到栾夜南身边挽住她的手：“你也很好看呀，走吧，我们下楼吃饭去。”
　　栾夜南在左白萱的拉扯下顺势起身，路过桌边的时候摘下眼镜同时将文件夹交给左白萱：“老妈说我们创办的公司已经引起一部分公司高层的兴趣，她想让我借此机会去公司刷刷脸，消除一下之前不好的传言。你要是对文件感兴趣可以看看。”
　　“不算内部机密吗？就这么给我看了？”左白萱没着急翻开，有些好奇。
　　“你觉得内部机密会给我看吗？”栾夜南反问道。
　　“那倒也是。”左白萱顺着栾夜南的自嘲应和着。
　　栾夜南轻笑着，跟她一起下了楼。
　　栾暮音见栾夜南下来，抬了抬脑袋：“他们觉得可以用‘区块币’提供的‘区块链’技术解决我们当年遇到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已经有想法了，吃完饭，我们就去公司吧。”栾夜南自信回答。
　　栾暮音看着栾夜南这个样子，仿佛看到一个精明的资本家，正准备往大蛋糕上痛咬一口。
　　……
　　“嘶，我听说，栾大小姐今天要来公司。”
　　“什么鬼？她还敢回来，不怕上头那些人直接撕碎了她？”
　　“对啊，我们还好，少了个订单，我们还少了不少加班，奖金变化不大，无所谓。上头那些就等着股份分红的，损失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吧？”
　　“嗨呀，我听说老栾总这次要带着小孙子回来呢。豪门争斗即将上演，栾夜南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刷脸呗。”
　　“当上层是傻子吗，她想刷脸就能刷脸？就算是栾总的面子都不好使吧？”
　　“那你们是孤陋寡闻了吧，栾夜南这趟回来要惊艳众人呢，她前不久弄出不少事情。”
　　“我知道赛车场的事。”
　　“哼哼，赛车场的事情算什么，最近震动IT界的‘区块币’才是大事呢！”
　　“什么什么，展开说说，这是什么瓜？”
　　“咳咳！”
　　公司里到处都是偷偷谈论的声音。
　　直到电梯前有人提醒，所有人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就看到不苟言笑的栾暮音带着两位美人出现。
　　一个高挑冷眼的美人，光是扫到一眼目光，就感受到她狭长的眼睛中的锋芒，散发着肉食系动物的危险气息。
　　而靠在高挑美人身边，略显娇小的美人脸上带着浅笑，像是没有心机的草食系小动物，但是站在危险的阴影下，也叫人退避三舍。
　　三人进入总裁专用直达顶层会议厅的专用电梯后，排队人群的呼吸才逐渐恢复。
　　刚才就是传说中的栾大小姐和大小姐夫人吗？好有气质。
　　这个念头残留着，大家彻底忘了刚才还在讨论的话题。
　　总裁直通电梯抵达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今天要参加会议的高层人物。
　　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原身的背刺中被坑过，所以对于“栾夜南和区块币有关系”这个消息一直将信将疑。
　　在他们看来，栾夜南最多就是“寰宇”对外公布的一个能扛事的傀儡。
　　毕竟这个傀儡的背后是栾家。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想要快速获得“区块链”背后的核心技术，和核心人物交流都不得不先通过栾夜南。
　　这才有了再三讨论之后，和栾暮音敲定的说法。
　　想让他们在栾礼正把栾夜查带回来之后还给栾夜南留一席之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就是栾夜南要给他们现在的项目提供助力，否则之前的事情很难翻篇。
　　此时他们众人坐在会议室里，虎视眈眈盯着门口，准备在栾夜南进来的瞬间，就用视线钉死她。
　　咔哒、咔哒、咔哒。
　　有力的高跟鞋，平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来到会议室门口。
　　穿着干净清爽的栾夜南站在众人的视线中。
　　所有人敌意的视线顿时减退大半，眼中化作了惊艳。
　　当一个人改变了固有形象，连同伴随固有形象的刻板印象也会随之减弱。
　　光是这一身得体的服装就让会议室里大多数要求不高的人舒服了不少。
　　更不用说栾夜南脸上不卑不亢的神情，让现场的人有一瞬间怀疑，现在见到的这个人和曾经背刺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栾暮音走在栾夜南的身后，这是栾夜南要求的，她便答应了。
　　进门之后开门见山地给众人说道：“我们提供的文件夜南已经看过了，她向我申请了十五分钟自述时间，并为我们提供了一份PPT展示。”
　　所有人微微一愣。
　　连最后一丝敌意都变成了迷惑。
　　昨天晚上刚讨论出来的交易要求，早上刚给栾夜南看过文件，现在就有一份可以展示的PPT？
　　骗鬼呢？
　　可是栾夜南偏偏就正大大方方地在投影仪开着，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登陆了一个网址。
　　打开网址登录账号和密码，网页中出现了大量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命名方式是栾夜南加密处理过的。
　　可是她打开文件夹后将一个PPT从网页下载到电脑的瞬间。
　　会议室里所有人顿时陷入头脑风暴。
　　他们清晰的意识到，栾夜南手里除了和“区块币”相关的“区块链”技术之外，可能还有一些更加厉害的东西。
　　甚至，正是在他们脑海中曾经出现却还没能成型的东西。
　　栾夜南趁着还在下载PPT的空当，抬眼看着会议室正在瞳孔地震的众人，扬起嘴角。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这些聪明人自己意识到这个技术，可比自己强行说明有用得多。
　　左白萱跟着栾暮音坐到了会议桌旁。
　　她也没想到栾夜南没有带U盘和硬板这些储蓄设备，就这样两手空空来到会议室，却靠一个网页凭空变出了一个PPT。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好几段代码，来自于金主爸爸的任务。
　　那些任务对应的功能，让左白萱对着投影仪皱起了眉头，又联想起早上，栾夜南递来的文件。
　　文件里给的内容并不复杂，是“前端”的一个对外公开的研究项目。
　　“前端”本身是以制作软件为主要业务的公司，这几年最大的项目就是面向企业和政府部门的管理软件。
　　他们甚至希望能为这些大中型企业更新提供可以统筹客户关系管理，人力资源管理，数据库管理等等的一个内部系统。
　　公布出去的宣传说这款软件还会拥有内部聊天、通话、视频会议、线上办公等等为一体的功能。
　　但“前端”却在整合过程中卡住了，他们研发单项功能的软件都没有问题，甚至这几年和各大企业还有政府的合作都在加深，可是统筹成一个软件和平台的愿望迟迟没有实现。
　　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多大型企业的计算数据量是非常大的，它们的本地机房算力却不足以支撑，增加机房算力意味着大量成本投入，没有一个企业会想要这种建议。
　　“前端”如果想要在获得更大范围的企业合作，必须解决企业数据存储和运算的问题。
　　他们这段时间就是看到了“区块链”在数据存储上的可能性。
　　但，此时，台上的栾夜南却直接扭转了他们的想法：“大多数政府和企业，特别是政府，在‘使用软件功能提供便利’和‘将一切全都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之间应该更看重后者。所以去中心化的区块链不适合，我想推荐的是另一项技术——云计算【1】。”
　　比起“区块链”的去中心化，“云计算”是通过集中的控制器进行有中心化的管理。
　　“嘶——”光是听到这个名称，会议室里这么多颗聪明的脑袋，突然有种被点醒的感觉。
　　栾夜南将PPT逐渐展现。
　　从栾夜南确认这个世界的信息技术水平的时候她就确定了。
　　互联网四项新动能：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完全立足，甚至有一部分才初现雏形。
　　就拿信息存储方式来说，这里还使用最基础的U盘，硬盘，甚至是光盘。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和“寰宇”合作，共同将网络云盘技术实现。
　　刚才以下载PPT的方式展现在这些聪明人眼中，肯定已经足够诱人。
　　更不用说“前端”的这个项目如此契合“企业云”的概念，这些聪明人和新时代只相差了一个“云计算”技术。
　　短短的十五分钟PPT展示，栾夜南将云计算的原理和好处解释了一遍，甚至将云计算运用到“前端”项目中的具体操作也脱稿叙述了一遍。
　　连栾暮音都目瞪口呆，看着栾夜南开始怀疑，这死丫头真是之前那个叉烧吗？
　　进行PPT展示说明的时候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把在做所有高层都征服了。
　　高层中对于栾夜南的背刺还有很记仇的几个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之前他们所做的项目太垃圾才被栾夜南嫌弃卖了出去。
　　栾夜南展示完PPT之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交到栾暮音手中。
　　趁着这位Alpha妈妈还在疑惑眼前的女儿到底是真是假的空当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您好，栾总，我是‘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我们公司可以为您提供足够的云计算算力，如果有合作需求请随时联系。”
　　“……”栾暮音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发傻。
　　其他人也在发傻，看着这对母女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她们提前串通好的一出戏，而是栾夜南单方面的输出。
　　左白萱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栾夜南也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想着拉起她的手：“走了，老婆回学校了。不是说好，我们还要练个舞蹈惊艳所有人的吗？”
　　“啊？”左白萱已经被栾夜南拉了起来，才想起这人昨天的玩笑话，“我什么时候同意跟你练舞了？”
　　“练舞不好吗？我连训练室都跟学校借好了哦。来吧，就共舞一曲。”栾夜南拉扯着左白萱往外走，留下会议室里一堆“聪明人”呆若木鸡。
　　左白萱的视线扫过这些人并不怎么聪明的表情。不由得觉得好笑，从其中明白了栾夜南的乐趣。
　　暂且不去细究其他，只是打量着此时英姿风发的栾夜南，她的身材，她现在的神情，如果跳一支舞的话，一定好看。
　　“你先跳给我看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就走吧。”栾夜南不给左白萱反应的机会，重重拉扯了一下。
　　左白萱就在走廊里转了个圈，像是华丽的华尔兹。
　　这个疯女人，怎么这么突然又开始发疯了？
　　可是，好有趣。
　　自己大概也疯了吧！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的眼睛，染上了有些疯狂的笑意。
　　栾夜南单手抱住左白萱的腰，嘴角的笑意勾着完美的弧度，已经拉着她的舞伴一起不管不顾地走进了刚打开门的员工电梯。
　　作者有话说：
　　【1】文章中关于“云计算”和“区块链”技术等专业内容和运用是搜了很多资料之后形成的一些浅显理解，应该还有不太切实际的地方或者疏漏，还请不要太深究漏洞，我尽力了QAQ。
　　感谢在2022-06-1221:36:11~2022-06-1321:4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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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此时房间里坐着的高层中没有一个是栾礼正当初安排下来的人。他们全是认认真真跟着栾暮音做技术爬上来的技术人员。
　　他们的心眼比不过栾礼正留下几个控股人,但是智商和话语权绝对不低。
　　这会儿他们怔怔地看着还停留在“谢谢观看”的PPT界面。
　　也有人找到栾夜南刚才使用的网盘网页，确认域名是在“一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旗下。
　　栾暮音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不用看也知道，这二者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扩大的经营范围,栾暮音眯着眼睛思考着。栾夜南在自己不知道地方成长着,不知不觉中布置下了一大盘棋。
　　或许这次要迎接栾礼正出招的不是自己，也并不需要自己。
　　这时,走廊里传来员工们的一声惊呼。
　　应该是坐电梯上来的员工正好撞见了栾左妻妻被她们吓了一跳。
　　“刚才是栾大小姐和她老婆吗？”
　　“应该是,不然谁敢这么大摇大摆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们刚才好酷，而且好漂亮吗？”
　　“当然不止你一个人！”
　　员工们的聊天声把会议室里的众人唤回到现实世界。
　　其中一个脑袋微秃的高个子男性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对栾暮音开口：“栾总,这个PPT可以给我拷走吗？我想回去跟我们的小组再讨论研究一下。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给……夜南一个答复。”
　　“栾总，我也需要。这概念，这概念真的是……我觉得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也是我也是！栾总我们需要点时间。”
　　一个聪明脑袋开窍了，其他的也接二连三。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求学时期，被大学教授上了一课,茅塞顿开。
　　这时还有人想起了关于栾夜南的另一个传闻。
　　这人成了京市大学的客座教授。
　　那是不是可以找时间去学校偷偷听课呢？
　　有人开始思考可行性。
　　栾暮音哭笑不得：“你们当我和夜南是提早串通吗？我也是去先讨论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或者需要的东西,今天下班之前先整理起来给我,我给你们传话。”
　　“好！这可太好不过了！”
　　“谢谢栾总！！”
　　……
　　并不知道会议室里后续如何的栾夜南和左白萱,如同一白一粉两只蝴蝶翩然进入电梯,吓得员工四散而去,二人却在电梯里不由得笑了起来,可是都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某种默契一起离开“前端”。
　　一直等到回到车上，坐定。
　　栾夜南表示：“我说的回学校是真的，我们可以回学校吃饭。”
　　“你说的练舞也是真的，这些话的真假我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左白萱系好安全带，直勾勾盯着栾夜南看。
　　栾夜南轻“嗯”了一声，只是一个短音，但左白萱从中听出了音调里的笑意。
　　等车开出去，栾夜南没有再说话时，左白萱也轻“嗯”了一声，重新引起话题：“所以，一直在给我布置任务的那个人就是‘寰宇’对吗？”
　　栾夜南的车速平稳，不急不慢地开在道路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着。
　　她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轻快：“居然被你发现了。”
　　听着像是很惊喜，表情却不是的，左白萱沉默了几秒。
　　看着栾夜南这个样子，可真像是个玩捉迷藏的小朋友。
　　心思介于不想被抓到和也不想抓不到之间。
　　直接被抓住觉得没意思所以藏得很好，可是藏久了发现等待的小伙伴都没过来抓人，就故意冒出头来。
　　衣柜里大咧咧冒出一个招摇的小脑袋，这要是还看不见的话，就不是捉迷藏的技术不行，而是有些眼瞎了。
　　“你根本就没有试图隐瞒我吧？甚至‘寰宇’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也是。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没法发现你在我电脑上留下的痕迹，今天倒是从你所说的‘云计算’和他们讨论的‘区块链’看出了熟悉的代码片段。”左白萱评价道。
　　这倒是真的。
　　栾夜南和“寰宇”说过自己与左白萱的关系，“寰宇”并没有在意，甚至更放心地给了好多个大单。
　　连江灵丹最近都在感叹金主爸爸越来越大方了。
　　左白萱虽然只是单方面接收的任务，却已经是深度参与者。
　　栾夜南点了点头，认可了左白萱的说法。
　　左白萱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没想到啊，好多人都在猜你到底是怎么和‘寰宇’产生交集的，连我都在猜。只是谁都没想到关键就在于我。”
　　她将这说得通的一切全都串起来，自然就明白了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左白萱没有追问过往曾经，也没再询问将来打算，只是这么侧着头看向栾夜南。
　　用起栾夜南平时同款的眼神，视线游走着，在脸上身上来回打量。
　　左白萱从不觉得自己是颜控的，因为平时忙到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管别人颜值高低，就算偶尔见到高颜值的人，也是视线一扫而过的事情。
　　但栾夜南的漂亮，是切实的，是由内而外让人移不开眼的。
　　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有慕强的倾向，因为平时并不会因为身边有谁比她厉害就改变自己的态度，甚至于会下意识对权威产生挑战的念头。
　　但栾夜南最近的表现都让左白萱很想去学习，连同栾夜南心底的疯都被接纳。
　　她的从容和掌控全局的能力使她有疯的本钱。
　　左白萱抿了抿嘴。
　　栾夜南知道身侧的左白萱正打量着自己，没有丝毫不悦，她反倒抚了抚衬衫上的褶皱，嘴角轻抬起。
　　就这样任由左白萱看着，看到何时都可以。
　　……
　　驾车回到学校。
　　大大方方到食堂吃饭，引来不少学生的围观。
　　有了之前“栾夜南接左白萱下课”和“左白萱接栾夜南演讲”两件事情之后，栾左妻妻在学校里多了不少迷弟迷妹。
　　一走进食堂都引来阵阵骚乱。
　　但栾夜南视线向着周围一扫，倒是没有什么头铁的学生赶上来打扰，尽可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好巧不巧的，食堂中央餐桌正坐着四个人。
　　蛇虫鼠蚁。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都听说过之前陈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栾夜南和这四个人在食堂见面会有什么后果。
　　这四个人，见到栾左妻妻脸上的表情不一。
　　包兴龙是最识时务的。
　　那天意外诱发易感期之后，他在家担心害怕地休养了一周，也被父母思想教育一周，马上看清现实。
　　别说现在栾夜南重新在京圈树立威名，就算还跟以前一样是人见人嫌的疯批渣A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家庭能够对付的。
　　在易感期结束之后回到学校，他就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栾夜南来找自己算账，但是算账迟迟没来，这几天他过的度日如年，身上肉眼可见得瘦了一圈，脸上也浮上一层憔悴。
　　此时看到栾夜南出现，他眼睛一亮，马上站直身体，主动对着栾夜南鞠躬打招呼。
　　栾夜南在包兴龙高调的示弱下才注意到这四个人，视线一扫而过，将四个人的状态收入眼底。
　　毒蜂是一只跟着包兴龙行动的，包兴龙都鞠躬道歉打招呼了，他也跟着鞠了一躬。
　　唯独叶仓行还是气不过，可能在恼怒栾左二人之前丝毫不给林潇潇颜面的事情，视线扫过栾夜南之后直接收回，连一眼也不多瞧。
　　反倒是和她们最没什么关系的蚂蚁，状态最为奇怪，表情古怪不说，视线更是往左白萱身上瞟了瞟。
　　这让栾夜南眯了眯眼。
　　“我们去吃那边的砂锅吧，看起来挺好吃。”左白萱最终还是挑选了人最少的位置。
　　栾夜南没什么意见，跟着她往那头走。走之前还不忘再看一眼蛇虫鼠蚁的方向。
　　包兴龙见栾夜南看过来，又站起身，毕恭毕敬的样子。
　　毒蜂也跟着放低姿态。
　　叶仓行已经开始吃饭，不想和她们有什么交集。
　　蚂蚁则在给叶仓行剥虾，就好像刚才多一眼的关注全是错觉。
　　……
　　饭后栾夜南接到陈教授的电话。
　　“嗯？好的，我和她这就过去。”栾夜南回应后挂了电话。
　　左白萱手里拿着雪糕递给栾夜南：“请你吃雪糕。”
　　栾夜南收起手机，却没接过雪糕，只是探头咬了一口，将四四方方的雪糕咬成了不规则的形状：“谢谢，很好吃。”
　　左白萱以为自己已经能习惯栾夜南所有的突发行为了，却还是被这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比起接吻，伸手喂食好像更亲密。
　　左白萱看着雪糕上的一排牙印，想到了自己的侧肩，稍微收了收手：“让你拿着自己吃，不是我喂你吃。”
　　栾夜南的眼里笑意浓浓，看着左白萱左手上被自己咬了一小口的雪糕，又看了一眼她右手上自己已经吃了三分之二的雪糕。
　　想起前几天天气炎热的时候，下午开组会，自己刚赶到就看到几个学生都围在一起吃冰条。
　　其中左白萱只拿了根棒棒。
　　有人忍不住感叹左白萱吃得好快。
　　江灵丹就帮忙解释道：小左儿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吃雪糕，你们就不要笑话她啦。
　　大家当然不是真的想笑话她。
　　就连旁听的栾夜南都觉得很有趣，在左白萱身上找到了反差萌的宝藏。
　　“我吃不了这么多，尝尝味道就好，我看你挺喜欢的，给你多吃点。”栾夜南弯腰，又在刚才的雪糕尖上咬出第二道牙印。
　　左白萱因为栾夜南这有意的暧.昧举动，脸上浮上红晕，但还能扛得住的，她的眼神定了定，对着栾夜南扬起笑容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愉快地左一口右一口，也不介意其中一根雪糕是栾夜南浅咬过的，暴风席卷，获得了满足感。
　　栾夜南看着从没见过的左白萱，心底产生了更多奇怪的念头。
　　想直接为左白萱承包整个冰柜的雪糕让她吃的够，又担心她吃太多会肚子不舒服。
　　最终，栾夜南忍下了冲动又幼稚的霸总行为，只是伸手将左白萱垫在雪糕棍下的纸巾拿走。
　　她拉着左白萱站定，并用纸巾往左白萱的嘴角一抹：“你怎么好像早就在等我把雪糕让给你了？”
　　“没有啊，这是意外惊喜，谁能拒绝雪糕呢？”左白萱也不闪躲，任由栾夜南执行情侣义务，温柔地把她嘴角的巧克力残余拭去。
　　栾夜南砸吧了一下嘴，刚才的两小口雪糕是浓浓的牛奶，又带着丝丝甜味的香草。
　　她盯着左白萱的嘴看了好一会儿。
　　有些后悔没再多尝一口了。
　　这雪糕的味道，还不错。
　　左白萱将雪糕棒丢入垃圾桶，反手抓住栾夜南的手：“怎么还在这儿发呆，该走了。”
　　“嗯，我们先去一趟陈教授的办公室。”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点头。
　　“对哦，我听灵丹说她今天在陈教授那帮忙。所以陈教授给你打电话也是要我们去帮忙的吗？”左白萱擦了擦手，将纸巾也丢掉了。
　　栾夜南的视线从左白萱的手上，划到指尖，跟到了纸巾上，又随着那张纸巾被丢掉而收了回来。
　　“罗芸来了。”
　　“她又准备给你送钱了？”左白萱想当然地反问道。
　　栾夜南笑出声来，抬手在左白萱的头顶按了按，所有的举动都是由心而发，不由自主的。
　　左白萱不想被弄乱发型，反抓住栾夜南的手往前一带，圈在手臂里，挽住她，拉着往前走：“走吧，我们快去看看。”
　　“行。”栾夜南看到左白萱这不露痕迹闪躲，也任由她挽着，也任性她拉着。
　　……
　　抵达办公室时罗芸还没到，陈教授也不在，办公室里江灵丹正凑在陈幻语身边学习。
　　“哇，学姐你好厉害，学到了学到了，等一下让我抄一抄思路。”江灵丹几乎是贴在陈幻语身侧，视线盯着屏幕看。
　　陈幻语耳朵红透了，只是“嗯”了一声，就抬头看到了前来的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
　　栾夜南正看着她。
　　陈幻语马上移开了视线，对着江灵丹清咳了一声。
　　江灵丹得到提醒，默契地起身，从显示器后探出头来：“小左儿~你们来啦！刚才有个人过来说想要投资我们项目组，直接被陈教授带去校长室，正在聊天，你们要去看看吗？”
　　“不用看，已经签好了。栾教授你好啊，陈教授是想让你来接待我的吗？”罗芸走进办公室，并开起了栾夜南的玩笑。
　　栾夜南回头就看到今天的罗芸穿着正常，但化着烟熏妆衬得一旁并不算起眼的张婉君温柔得像一抔随时能将罗芸的浓妆洗褪的水。
　　罗芸见栾夜南提了提嘴角只是给了一个不带感情的笑容，并没有接茬，自觉无趣。
　　来京市大学投资项目本就是栾夜南的建议。
　　罗氏集团的投资范围从来不囊空网络方向，但是既然涉足“区块币”没有自己的团队是不行的。
　　所以栾夜南才建议她现来京市大学投资项目，并且低调从事。
　　只是没想到这人，也不知道是会错意，还是偷懒，奔着栾夜南所在的这个非营利性的公益项目就来了。
　　这人硬要跟自己绑定的话，栾夜南也没有意见。
　　但也只能说罗芸傻人有傻福吧。
　　栾夜南想着，看向房间的另一侧。
　　罗芸也顺着栾夜南的视线方向看去，突然眼前一亮。
　　江灵丹的容貌虽然不如左白萱那样出色，但也在曾经的校园形象代表选举中榜上有名。
　　罗芸在看到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时，又动了动心思。
　　原来的生活让她感到厌倦，现在栾夜南的状态好像挺有趣的。
　　所以她到现在依然在好奇，到底为什么左白萱能将栾夜南改变这么多。她总觉得或许自己也去找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Omega，就能体会到这种转变。
　　面前的江灵丹一眼就成了她的目标。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呀？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下午茶。”罗芸速来都是看到目标直接出击的人，这会儿也同样大咧咧走到江灵丹身边。
　　江灵丹却抬眼，嫌弃地看着罗芸：“抱歉，下午我要学习。”
　　“那晚上也行，我可以派人来接你，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你觉得怎么样？”罗芸的自信在言语中展露无遗。
　　江灵丹一下就挽住了一旁陈幻语的手臂：“我觉得，不合适哦。”
　　后者从脖子一路红到头顶，但硬梗着脖子，抬头看向罗芸，并不退缩。
　　罗芸看着陈幻语，哼笑了一声：“Beta啊，Beta有什么好的？”
　　“罗芸，该走了，你并没有喝下午茶的时间。”张婉君突然开口。
　　罗芸猛得缩了下脖子，哪里还有点叱咤风云的京圈顶流富二代模样。
　　她摸了摸额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张秘书也是Beta呢。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张婉君的身边：“咳咳，张秘书，我刚才那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是一个Omega，和Alpha更……”
　　“是老爷给你布置的行程，你需要先去卸妆。”张婉君打断了罗芸的话，向外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罗芸赶紧跟了出去，完全无暇顾及找个大学生Omega的事情。
　　罗芸离开之后，江灵丹才吐了口气：“这人真是好奇怪啊，一脸普信的样子。”
　　“因为她看中的猎物很少会拒绝她。”栾夜南给出评价。
　　江灵丹看着栾夜南有想要吐槽的内容，忍了回去，才做出仅仅针对罗芸的评价：“她刚才的态度，根本不介意我拒绝。就好像我拒绝了是我的损失，而不是她的。”
　　“确实损失了一顿晚餐。”栾夜南单纯从经济的角度分析，并看向陈幻语。
　　陈幻语开口：“我可以请你吃晚餐。”
　　“哇！学姐你好好哦！还教我代码，还请我吃饭，其实我请你也可以的。”江灵丹拉扯这陈幻语直晃悠。
　　浅红色的陈幻语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栾夜南轻笑一声，反手勾住左白萱的肩膀：“既然这里的事情搞定了，我们去练舞吧。”
　　“是你先跳舞给我看，要是可以，我才考虑陪你练舞。”左白萱双手抱在胸前，强调。
　　栾夜南对着左白萱扬起自信的笑容，好像有八百种方法能让这次交易在左白萱心甘情愿的前提下进行。
　　从办公室出来，栾夜南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江灵丹和陈幻语最近的关系还真好。”
　　左白萱点头：“灵丹就喜欢和缺爱的小孩玩。”
　　栾夜南低头看着左白萱不带表情的侧脸，从这话里听出了藏着的意思。
　　现在和江灵丹关系不错的陈幻语是缺爱的小孩，而江灵丹最好的朋友左白萱更是。
　　栾夜南胸口浮起奇怪的情绪。
　　闷闷的，像是在惋惜？同情？心疼？
　　栾夜南皱着眉头。
　　左白萱却还在为刚才的话题做补充：“但是栾老师您放心，灵丹不会和陈幻语谈恋爱的。我们聊过这个话题，她只是觉得陈幻语太可爱了，谈恋爱的话，她更喜欢……那位金主爸爸一样，高冷无口的。”
　　栾夜南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头，但没有接茬。
　　二人走到京市大学音乐学院教学楼。
　　顶楼，有一间半废弃的琴房。
　　里面有一架老旧的钢琴，还放着一面大大的镜子，堆放着桌椅板凳，虽然有清理过的痕迹，但依旧像是一件杂物间。
　　音乐学院的学生都不太喜欢租借这间教室，但栾夜南并不在意。
　　“你还真的租借了教室啊？”看着栾夜南用钥匙将房间打开，左白萱才确定这件事情不是玩笑。
　　“你不是说你能判断得出我说话的真假吗？”栾夜南侧身看着左白萱。
　　在落地镜的反射中二人叠成了一个影子。
　　“你的舞呢？我准备好欣赏了。”左白萱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栾夜南捕捉到左白萱轻微的撇嘴动作，扬起笑意。
　　手指轻点在左白萱的肩头。
　　指尖和轻薄的布料接触，化作一阵阵凉和一阵阵痒：“指尖舞能算吗？”
　　左白萱盯住栾夜南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粉色的指腹一下一下从她的肩头戳到了半空中。
　　不等左白萱做出回应。
　　栾夜南坐到了钢琴前，将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到钢琴上。
　　打开钢琴盖。
　　手指在黑白键上快速划动，从中央C向右，再从中央C向左。
　　钢琴虽然老旧，但定期还有调音师过来调音，音调并没有问题。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轻点了一下头，安心落指。
　　午后的阳光并不算热烈，落在栾夜南的身上，显得暖洋洋的。
　　窗户敞开着，破旧的窗帘被窗外的微风吹拂着，和栾夜南的秀发一起飘扬着。
　　哪怕是数十年之后，左白萱都还能清晰得记得，栾夜南第一次为她弹琴的样子。
　　手指灵巧，如她所言，像是指尖舞，敲击在黑白键盘上也伴随这琴音落在左白萱的心头。
　　悠扬又令人耳熟的琴音飘扬起来，是经典圆舞曲的曲调。
　　蓝色的多瑙河。
　　波光粼粼的多瑙河从栾夜南的指尖流淌而出，左白萱主动踏入这条河，随着河流轻轻律动。
　　栾夜南坐在光里，看向左白萱，见后者的眼中带着惊喜，满意地扬起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多年后的左白萱偶然回忆起这一幕，吐槽道：“你那时候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想要吸引我的注意。你说，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到无法自拔了？”
　　栾夜南笑而不语。
　　左白萱听不到答案，颇为不高兴，但又忍不住想问：“那你当时弹琴却一直盯着我是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是你喜欢我到难以自持吧？”栾夜南抓住漏洞，露出狡黠的笑容。
　　左白萱将栾夜南蒙到被子里：“不要转移话题！”
　　“我在想我们跳舞的样子。”
　　“后来确实一起跳舞了。”
　　“我在想我们几十年后还在一起跳舞的样子。”栾夜南将左白萱也拉入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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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曲经典圆舞曲曲毕,音乐教室里还残留着余音回荡。
　　栾夜南双手从黑白键盘上收起。
　　向着窗外看了一眼。
　　音乐学院教学楼的顶层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湖景。
　　秋日的美好景色随着清风拂面。
　　栾夜南自己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恍若隔世。
　　前世抽空学习了钢琴和吉他，是因为有位合作伙伴和她闲聊的时候说起业余生活。
　　栾夜南一心扑在事业上，除了必要的旅游度假放松,和工作层面的社交之外,她只追求刺激。
　　赛车，滑翔伞,蹦极之类的极限运动。
　　但是对方还是给她提了个意见,学点乐器挺不错的。
　　栾夜南考虑过后，就选择了市面上最容易找到老师的两种乐器。
　　她还算有点天赋,上手很快。
　　专业老师会夸奖她弹奏得很完美，但是缺少了灵魂。
　　她每次练琴的时候只想着曲子,她对自己的控制表现在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奏都严格按照曲谱，机械化地表达。
　　糊弄外行，或者很少听音乐的完全没问题，但熟悉音乐如何表达情绪的人就会发现，曾经的栾夜南的音乐里没有感情。
　　但是就在刚才,她第一次在完全的放松状态中弹奏。
　　曲谱像是自然而然从手下产生的，未必严格执行着曲谱上的条条框框。
　　甚至可以说，连节奏都不是严格执行的,可是有了灵魂。
　　“弹得很好。”左白萱已经走到钢琴旁，说完又戳了戳钢琴最边上的键发出叮叮脆音,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栾夜南侧头看向左白萱的侧脸。
　　左白萱刚才的视线里分明带着欣赏,主动过来给出评价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栾夜南起身,轻点了两下手机。
　　手指从琴键的最左端一路滑向最右。
　　左白萱听这琴音从低音到高音逐渐升高,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直到栾夜南的手握住她的手。
　　手机里很快传来刚才栾夜南测试琴键的试音声,是录音。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栾夜南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
　　这人的眼神是在问：“我的‘舞’跳完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呢？”
　　左白萱只迟疑了一秒。
　　栾夜南就结束了询问，拉着她来到落地镜前的空地上。
　　手机里，《蓝色的多瑙河》的旋律正式开始。
　　栾夜南一手牵着左白萱的手，一手轻轻贴在左白萱的后腰处。
　　左白萱低声回应：“我真的不会跳舞。”
　　这话试图让栾夜南认清事实。
　　但栾夜南听到的只是左白萱没有拒绝，反倒给了她一个回应，她便将放在后腰处的手稍稍用力一些。
　　左白萱的身体贴上了栾夜南。
　　有一颗火星从明亮处溅起，不是是溅到何处，烧着了什么东西。
　　从窗口吹入的凉风吹不散二人之间体温的交流。
　　左白萱急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和栾夜南脚的距离，生怕踩到人。
　　“没事，你只用和我跳舞，所以，你要能配合好我，就可以了。放松。”栾夜南在左白萱的耳畔轻语。
　　这哄骗的语气，让左白萱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但也想到这件事情可能是逃不掉的。
　　栾礼正想要给栾夜查举办一个高调的晚会，栾夜南肯定要参加，那么自己作为栾夜南的妻子也必然要去。
　　到时候，不可避免需要完成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
　　没准跳舞只是最简单的一环。
　　左白萱确定，自己必须克服。
　　她想了想，放松全身的肌肉，以自己对于双人舞，华尔兹之类的动作理解，伸手攀在栾夜南的肩膀上：“这样对吗？”
　　“你放松就好了。”栾夜南对左白萱没有别的要求。
　　随着手机里音质并不算好的琴声，栾夜南手上用了点力气，带着左白萱的腰腹移动。
　　左白萱有些意外，自己的双腿竟然自然而然得跟着节奏动了起来。
　　她惊喜地抬起头看向栾夜南。
　　“你很有天赋。”栾夜南夸奖着。
　　左白萱却收起惊讶的表情，轻哼一声。
　　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能这么顺利得完成舞蹈，完全是因为栾夜南贴在自己后腰的手掌，带动肌肉移动。
　　身体为了平衡重心只能让双腿跟着动起来。
　　说到底还是栾夜南厉害。
　　“你挺会教啊，以前教过很多人吧？”左白萱在身体完全放松的状态下，随意聊起天来。
　　栾夜南低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的视线早就移开了。
　　这是在随意聊天吗？
　　栾夜南抬起嘴角，露出笑意，同时手中又一用力，带动左白萱在某个重音节上走了个滑步。
　　左白萱正对着全身镜，完全被自己的身姿吸引。
　　在栾夜南的带动下，半腾空，双腿绷紧，划过一个好看的弧线。
　　这还只是穿着一套工作装，如果穿的是过膝长裙呢？
　　“没教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是你的学得好。”栾夜南也扭头看着镜子里的左白萱。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谁教得好，谁学得好。
　　或许更多的是有一种东西叫做默契在栾夜南和左白萱之间牵扯着彼此。
　　栾夜南不说，但看着镜子里左白萱的脸慢慢染上红晕，应该是听懂了。
　　左白萱放开手，把两只手都撑在栾夜南的肩头，抬起一脚往前，试图打破这层默契。
　　栾夜南感受到手掌下，左白萱的腰部肌肉正在使劲，顺势往后一退，躲过了这一脚。
　　“你还准备加动作啊？”栾夜南将空出来的手抬起，揉了揉左白萱的发梢。
　　“不行吗？既然是我们一起练舞，当然也要一起排舞，对不对？”左白萱硬着头皮顺着栾夜南的话说。
　　这好强的性格让她有主动踏起步子。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倔强样子，也不点破，愉快地跟着她的脚步而动。就像是有灵魂的乐曲一样，这有来有回的舞步也好像有了灵魂一样灵动而不拘谨。
　　只是不知道这些杂乱的脚步，左白萱自己能记住多少。
　　等琴音至尾声，栾夜南双手环抱住左白萱的腰肢，将其轻轻托起抱到自己的怀里。
　　左白萱的身体不受控制，往栾夜南的怀里扑去。
　　察觉到栾夜南的意图，甚至顺势加重了力道。
　　栾夜南被用力一扑，撞上了身后的钢琴。
　　老旧的钢琴抗议一般发出一声闷响。
　　栾夜南吃痛，稍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别的夸张的反应。
　　二人四目相对定住身体，久久没有动弹。
　　左白萱混乱的气息，却将所有气息屏在胸腔里。
　　直到手机里传来她自己刚才的声音：“弹得很好。”和叮的一声短促音。
　　左白萱这才回过神来，将憋住的气都喷洒在栾夜南的脸上。
　　同时扬起深深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好像还挺有天赋的，那么我们的舞蹈就完成了。”
　　栾夜南的双眼此时就像音乐学院对面的那一潭湖水，被秋风吹得荡起涟漪。
　　“是有天赋，但是要求也太低了吧？光是练习一次怎么够呢？”栾夜南问道。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比起练舞，其实她更喜欢和左白萱就这样独处。
　　其实不是跳舞，做点其他什么都可以，只是左白萱未必会同意。
　　栾夜南每天都波动性处于异常状态的腺体，会因为左白萱在身边而变得平静，所以和左白萱独处总是最舒服的，或者，还有别的更深的原因。
　　栾夜南没有刻意回避自己心中的想法，对左白萱展露最真实的笑容。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笑容心头一颤。
　　错开视线去考虑晚宴当晚的真实需求，认真回答道：“嗯，那就为了晚宴多练几次。”
　　说着她松开手试图离开栾夜南的怀抱，去重新播放背景音乐。
　　栾夜南却没有松手，而是将手指划过左白萱的额间，将晶莹的汗珠划开，说道：“我们已经出汗了，明天再练吧。距离晚宴还早，有的是时间在训练。”
　　“学校还能天天借教室给你？”左白萱的问法是想告诉栾夜南，她不会同意回家练舞的。
　　在家，二人独处，跳舞有需要亲密接触，总觉得那样的氛围会很奇怪。
　　要练的话，还是在学校比较好。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是因为自己还怕她吗？
　　已经没那么怕了。
　　那自己在怕的是什么呢？
　　栾夜南听到左白萱的问题，笑着回答：“是的，学校把这件教室借给我了。她们要我给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做主演嘉宾，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给我一间琴房做练习室。哪怕是简陋的也没关系，她们同意了。”
　　左白萱这才明白来龙去脉。
　　原来这间房不是栾夜南特意跟学校借来练舞的，而是学校有求于她主动提供给她唱歌的，至于她想怎么使用就是她的问题了。
　　“那就以后再练，你是不是应该放开我了？”身上的热气让左白萱不断出汗，汗液将衬衫黏在背后，又被栾夜南抱着身体，有点不舒服。
　　栾夜南松开手，左白萱只是简单的离开栾夜南的怀抱，没有退离。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样的表现，按住了左白萱的肩头：“我下午准备去公司一趟，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我们的公司，比起最开始已经扩大了不少规模。”
　　“不了吧？我现在大四了，准备去图书馆写毕业论文，公司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编写的程序可以交给我，我按照难度和需要赶工的程度收费。”左白萱知道自己的姓名正写在栾夜南的公司资料中，但此时还是想将二人财务关系分割清楚，不想过多参与公司内部的事情。
　　栾夜南没有强求，只是有些惋惜：“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却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好可惜啊。”
　　她回头拿上手机，将公司现在所在的地址发给左白萱。
　　“不过算了，我一个人处理也习惯了。那就看我们的监管员领导什么时候想要莅临，随时欢迎。”栾夜南说着也没有多作逗留，“钥匙留给你，记得把门锁上。”
　　栾夜南不拖泥带水的行动差点让左白萱没有反应过来。
　　栾夜南没有提要求，甚至没有再多邀请一遍就这么坦荡地走了。
　　左白萱心中产生一丝不忍，她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看着栾夜南独自离开的背影，有些孤独。
　　左白萱马上闭了闭眼，什么孤独，这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孤独呢？
　　栾夜南从学校离开，接下来一段时间依旧是十分忙碌的。
　　她先是收到了栾暮音的私人联系，给“前端”提供了一部分资料，而后得到了“前端”官方联系，需要和她的公司开展云计算算力的合作交易。
　　除此之外，公司还有其他业务有条不紊的在展开，几乎每天都要奔波忙到深夜。
　　但即便忙到这种程度，她也依旧每天都会到学校。
　　不管陈教授有没有组会。
　　她和左白萱每天都约定时间在音乐学院的教室相见一首曲的时间。
　　这成了她枯燥生活中每天固定的放松时间。
　　腺体和信息素的情况也因为每天都能见到左白萱而稳定了不少。
　　习惯这样生活的也不止是栾夜南一人，还有左白萱。
　　“嘶，小左儿，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红光满面的？你不对劲！很不对劲！”江灵丹看到左白萱哼着熟悉的世界名曲曲调，脚步轻快地从寝室门口进来，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好几天，她肉眼可见这段时间左白萱的心情很好，今天终于抓住了现行。
　　左白萱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最近栾夜南都很忙，我很自由，写毕业论文又很顺利，接的兼职任务完成得也很好？”
　　江灵丹蹦跶起来，绕着左白萱转了一圈，“啧啧”了两声说道：“不不不，我观察过了，之前栾夜南很忙的时候，你就完全不是这个状态。我知道了，同样都是很忙，唯一的差别是，现在的栾夜南就算再忙每天都会来找你练舞对不对？”
　　“她找我练舞，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这是在付出劳动力。不过运动完确实挺舒服，释放了平时的压力。”左白萱面不改色地回答。
　　这个答案，是她在心中和自己说过无数次的。
　　江灵丹眯起眼睛。
　　骗一次可以，骗两次可以。江灵丹觉得自己已经被骗了好几次了，每次左白萱说着不是不是，转头就是一记打脸。
　　而且，这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在自己脸上！
　　江灵丹想着揉了揉自己的脸，怎么说自己这次都不能相信了！
　　左白萱很了解自己这位好朋友，见她表情里满满都是不相信，就知道，这个时候解释是没有用的，转移话题才是关键。
　　她瞄一眼江灵丹的笔记本电脑，正停在她和金主爸爸的了解界面上。
　　左白萱说道：“你才比较不对劲吧？最近不管有没有任务总是在跟金主大佬聊天，怎么回事，有情况？”
　　江灵丹听到左白萱聊这个，果然被转移开注意力，一下也来了兴致：“哎呀哎呀，金主爸爸真的好酷哦，想让金主爸爸正面……我。”
　　说着居然还小小扭捏了一下。
　　左白萱不由得无奈笑了起来。她知道江灵丹的嘴巴没个把门的，经常骚话一堆，只是听自己从来不接这茬，所以在自己面前说得比较少。
　　但现在扭扭捏捏说着骚话，让左白萱不由得想，金主大佬就是“寰宇”。
　　江灵丹要是知道她正在YY大神“寰宇”，不知道会给她增加兴致还是扫了她的兴。
　　“你以前不是和金主大佬不对付的吗？现在怎么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左白萱又问。
　　“哎呀，金主爸爸就是无口嘛，以前因为话少有误会，所以才不对付，最近她给的任务多了，我们顺便闲聊的内容也多了。我还知道她是女孩子呢。”
　　“寰宇”是女孩？
　　这个在虚拟世界一直以匿名形象示人的大神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国籍、年龄、工作和性别等等任何信息。
　　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居然和江灵丹说了。
　　吃惊之余，左白萱还是对江灵丹啧啧称奇：“你真的不对劲。你只知道大佬是女孩就这个状态了？万一人家不是Alpha呢？”
　　江灵丹马上拿起一支笔摆在自己的眼前假装是马赛克，开始了危险发言：“我不管，就算金主爸爸不是Alpha我也想试试，她不正面我，也可以我正面她呀。想想，把一个无口大佬弄的面红耳赤，太刺激啦！”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再说我怕要忍不住报警抓你了。”左白萱笑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灵丹也坐回位置，抱起自己零食，说道：“说到报警，你应该多花功夫担心担心你家栾老师呢。”
　　“什么？”左白萱疑惑地回头。
　　“嗯？你不知道吗？那我真的相信你和栾夜南没什么，而且最近都在认真准备毕业论文了，连新闻都没看吧？”江灵丹拿起平板把信息界面打开。
　　左白萱看着平板里的内容，马上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是正经的官媒新闻内容，但是一个超级吸引眼球的标题，引来了10W+的阅读量和大量的转载评论。
　　《“区块币”是“前端”信息技术还是“传销”“非法集资”？》
　　“传销”？
　　“非法集资”？
　　随着网络的逐渐发达，不少电信诈骗的骗术公之于众。
　　骗子们更新换代弄出了更恶心人的套路。
　　近几年来就有好几起“传销”和“非法集资”的大案件被破获，敲响了百姓心中的警钟。
　　这样的罪名和故意带上引号的“前端”放在一起，这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圈内的人现在几乎都知道“区块币”已经和栾夜南绑定。
　　但很多连“区块币”是什么的老百姓不知道。
　　可是“前端”是什么，他们却知道。
　　这个标题，成功形成了误导，可是就算“前端”想告也是搞不到它的。
　　光是看到这个标题，左白萱就已经察觉到不妙。
　　栾夜南要面对的危机，已经初步展现，背后想要整她的人肯定也不会止于此。
　　左白萱想着，点进文章里看具体内容。
　　文章先是使用大篇幅的高深科普，再加上带有诱导性的标题和话语。
　　不学信息技术的人，第一眼自然而然会警惕地把它归类为故弄玄虚的新型诈骗。
　　更不用说文章的后面大篇幅的描写“被骗案例”。
　　文章里说有人举报自己购买了这所谓的“区块币”但是只能去固定的地方场所消费，而且当天“区块币”的价格还得根据供求关系来定，几乎可以说是亏得血本不归。
　　后来还有交流论坛里的人说，只要多拉人就能提高币价。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妥妥拉人头的传销手段吗？
　　几个案例统一口径。
　　还将交流论坛里的帖子截图贴上。
　　论坛是没有门槛的，现在搜索依旧能进去。
　　那个论坛里，一开始就有不看好的声音，现在更是被无限放大。
　　甚至有“受害者”发帖，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什么公司操纵，要去那个公司维权讨要个说法，还组了个群。
　　虽然没有直说公司名称，但几乎已经把“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挂在嘴边。
　　左白萱放下平板，只思考了三秒，就站起身往外走。
　　左白萱夺门而出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次，这浓浓的既视感，让江灵丹忍不住调侃：“诶诶诶！小左儿，你这又怎么了？栾夜南又偷用你电脑了？”
　　左白萱无视了玩笑，认真说道：“我要跟栾夜南一起去公司。”
　　“小左儿，你这是怎么了？给你看这文章就图一乐。这种吸引眼球的文章肯定是有心人乱挑拨的，我们这些码农谁不知道‘寰宇’大□□号啊？‘区块币’怎么可能是……”
　　左白萱打断江灵丹的安慰：“公司是和栾夜南两个人，不管这文章是真是假，带来的名誉损害是真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左白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想起几天前，栾夜南独自离开的落寞身影。
　　栾夜南是一个人，自己何尝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呢？
　　但既然签订了甲方乙方的合同，从成为合作伙伴的那天起，她们就不应该再是一个人了。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夺门而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不由得跟电脑那边吐起槽来：“金主爸爸，我觉得我那个朋友真的是沦陷了。”
　　“怎么？”
　　“明明对对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在意的要死了，还假装没事人一样，完全就是嘴硬。”
　　金主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儿。
　　回答了一个长句：“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确定对方的心思，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和她不合适，所以小心翼翼地还在试探，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梦碎了之后连靠近都会成为打扰。”
　　？？？！
　　江灵丹惊了，这么长的句子，看起来还特别真情实感。
　　“金主爸爸你懂的还挺多……你该不会也有在试探的人吧？”江灵丹扑到电脑前，完全忘了左白萱的事情。
　　被遗忘的左白萱快速跑出寝室楼，一路往栾夜南平时的停车位方向跑去。
　　刚练完舞的栾夜南，完成了今天的充电，一路散步回停车场，准备安心回去工作。
　　但她才刚坐上车，副驾的门就碰的一下被人粗鲁地打开了。
　　仔细一看，这个人竟然是左白萱。
　　和她粗鲁的动作完全相反，一双桃花眼周遭晕着好看的桃红色。每次跳完舞运动完，也总会出现这一抹好看的桃红。
　　栾夜南总会因此忍不住泛起一阵一阵想要吻她的冲动。
　　栾夜南此时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口：“怎么，这位女士想要去哪儿，搭个顺风车？”
　　左白萱大喘了两口气，才平复呼吸，看着栾夜南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不好的言论正在传播。
　　“去公司，你上次不是要请我去参观公司吗？我现在论文写得差不多了，抽个空，去检查一下，可以吗？”左白萱将安全带扣好，宣布了目的地。
　　栾夜南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左白萱，确定她不是玩笑后才发动了车子：“可以啊，平时都是一个人去，今天是两人一起，公司员工可能会觉得很神奇。”
　　“嗯，这次两人一起。”左白萱轻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去公司之后会面对什么，但她已经决定和栾夜南一起面对了。
　　作者有话说：
　　PS：现实世界确实有不少关于“虚拟货币”和“区块链”的传销骗局，大家如果有看到遇到的话，请务必提高警惕，不要相信！
　　感谢在2022-06-1418:27:31~2022-06-1521:3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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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浦江之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17的沈耶耶51瓶；Metis30瓶；moonbyul10瓶；果子和凤凰5瓶；吧唧奕口小傅3瓶；貓老闆2瓶；见色起意、小泰、南往情书、為風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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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栾夜南最初租赁来的办公室在城市里最繁华的路段。为了缩短注册时间,溢价许多却只有百来平的小空间，现在已经成了栾夜南设立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咨询平台。
　　每天都有很多对公司感兴趣的人排队在那进行登记，大部分被拒之门外。
　　此时栾夜南驱车带左白萱开向五环以外。
　　是一个并不算繁华的小型科技园区,落成之后暂时没有太多公司入驻,现在租赁长期合同非常便宜。
　　栾夜南将公司总部暂定此处，甚至在周边租下公寓作为员工宿舍,招贤纳士,招聘了不少人才。
　　“公司在17楼，大平层,再加上后面的一个大厂房，迟点可以带你去看看。”栾夜南为左白萱介绍。
　　左白萱跟着栾夜南来到科技园区,看着面前设计得颇有科技感的大楼，抬头眯起眼睛。
　　今天的天气真好。
　　蓝天白云被印在高楼的玻璃面上，像是漫画里的颜色质感。
　　也不知道栾夜南又是哪里骗来的钱，租下了这么好的地方。
　　总不至于真像那篇文章所言吧？
　　左白萱轻摇了摇头。
　　从她这段时间和栾夜南相处的情况来看，这人做不出这种事来。
　　再看看园区的保安,对栾夜南的态度很好。哪怕栾夜南的回应只有一个不轻不重的点头，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周遭也没有出现什么过来要找栾夜南讨要血汗钱的老百姓。
　　“没有奇怪的人过来找你吗？”左白萱跟在栾夜南的身侧，观察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异样，便忍不住问道。
　　栾夜南在心中轻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被小白花知道了那些吸引眼球的文章,所以她才想到要陪自己一起来公司的。
　　这算是在担心吗？
　　栾夜南用余光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正蹙着秀眉,像是在思考该如何编写一段复杂程序。
　　栾夜南不会轻易说服自己。
　　左白萱和她虽然关系好了很多,二人之间还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距离明确的,名正言顺的“担心”还差点意思。
　　否则也不会在自己邀请她来公司时选择拒绝,试图将二人在经济上的关联尽可能撇干净。
　　可是，事到如今左白萱真的还能撇干净吗？
　　小白花同学，就算你是在为我们并不牢靠的合作关系而担忧也没关系。
　　栾夜南没着急回答，走进电梯，按着开门键。
　　左白萱没有多想跟着栾夜南走了进去，还在等一个答案。
　　等电梯门缓缓关上，向着17层运转时栾夜南才回答：“那些文章大概率就是栾礼正所谓的手段吧，无耻又无聊，但对于大众来说，有效又有噱头，正是他们爱看，爱传播的。”
　　很有可能就是栾礼正打压栾夜南的手段，甚至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趁机推波助澜。
　　见栾夜南的评价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左白萱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让这件事情发酵吧，发酵得，越大越好。”栾夜南的回答，伴随着电梯抵达时一声提示音。
　　左白萱轻“嘶”了一口，看到了栾夜南眼里的兴奋，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也是啊，这个疯女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流言而动摇？
　　左白萱甚至可以笃定栾夜南有什么后手在等着。
　　“你这人……”左白萱下意识想把心头的话说出来，趁着走出电梯的动作，忍住了。
　　栾夜南却歪头看向她：“我这人怎么了？很厉害？”
　　左白萱听到栾夜南的接茬，不由得笑起来：“不！是很可怕！”
　　“我看你现在就一点也不怕我。”栾夜南站在左白萱身侧，对着她看向正对面，另一台电梯的镜面反光。
　　电梯门的镜面并不像镜子一样平整，但也能将左白萱的脸反射得清清楚楚。
　　左白萱看到镜面里的自己，洋溢着笑意，确实没有一点在害怕栾夜南的样子，甚至连曾经的愁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江灵丹所说的“红光满面”，哪怕刚才自己休息一路，室内冷气又开得很大方。
　　一个戴着工牌，上头写着“技术”二字的女生推开公司的玻璃门里跑出来，有什么急需解决的大事情，匆忙间看到栾夜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喊一声：“老板！”
　　紧接着又看到栾夜南身边还站了个漂亮姑娘，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啊！客人……客人您好！”
　　她算是被招进公司的第一批员工，虽然过程很复杂，但她算是跟着她以前的小组长被罗氏集团的HR从原来那个憋屈公司被挖到现在这个公司的。
　　本来以为这个最开始只有一间一百平小办公室的公司只是一个为了梦想走在起步路上的草根小公司。
　　万万没想到，为了梦想走在“起步路上”是真的，但“草根”是错觉。
　　这段时间，她眼睁睁看着栾夜南总会往公司里带一些厉害的大人物。
　　第一波人为来过之后，没几天一百平小办公室变成了一千平的大平层。
　　第二波人来过之后，没几天就盘下了周边的一栋公寓，并带来了第二批和第三批同事。
　　第三拨人来过之后，没几天公司就包下了科技园区的一个厂房，并摆满了机器。
　　再到后来，忙到不行，让她面对各种改变学会了淡定。
　　但见到老板和各色大人物她还是会紧张，也不知道今天这位又是何方神圣，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着急跑出来是怎么了？”栾夜南问道。
　　小员工紧张地回答：“老板，您之前吩咐的调试工作出问题了，我本来想去厂房找牛哥让他来调试bug的。”
　　她越说越小声，这次调试已经是第四次调试了，完全就是为了保险才多加的一次额外调试，结果本来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出了意外。
　　说完这些小员工冷静下来，连同刚才见到救命稻草般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工作失误，她怎么敢对着老板说这些的？
　　平常栾夜南工作起来很是认真不苟言笑，发起火来虽然不是表面发脾气的那种，却也像是一只吃人的猛兽，哪怕只是张张嘴也让人害怕会被咬住要害。
　　这次额外的调试出意外，不知道会不会让栾夜南恼怒到真的发火。
　　她偷偷抬头。
　　却见栾夜南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刚好，换个参数调试吧，这次调试记录先留下来等会让阿牛看一看，有问题的话再找我，我先带我老婆参观一下。”
　　左白萱静静听着，听到栾夜南突然提到自己，就看到面前的员工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先是惊讶，再是激动，而后一脸的“原来如此”，紧接着露出热情的笑容。
　　小员工让开路来：“原来是老板娘啊！那老板，需要派人过来接待吗？”
　　栾夜南听到员工用“老板娘”这个词，心中有种古怪的舒服。
　　这新鲜的感觉。
　　要是放在前世，她只会让别人离自己的公司远一点。
　　现在她却因为自己名下的公司同时写上左白萱的名字而愉快。
　　栾夜南的舌尖舔过齿尖。
　　咬在左白萱肩头时舒服的触感又出现了，她觉得有些想笑。
　　她很期待，左白萱还能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全新体验。
　　栾夜南侧头看向左白萱：“不用了吧，由我亲自带她转一转。”
　　小员工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微妙的变化，兴奋地没忍住脚腕的弹动，激动地为二人推开公司大门，先一步跑了进去。
　　见到小员工跑进来，侧边办公室戴着眼镜颇为严肃的中年女人皱起眉头：“让你去找阿牛怎么还在这儿呢？”
　　“组长！老板来了，她说让我们改参数重新做调试，这次的调试记录保留，等牛哥来了给他看看就好。”小员工赶紧回答。
　　组长因为一句“老板来了”，收起脸上的锐利，将视线探到小员工的身后。
　　见栾夜南真的在小员工身后过来，还带了一个年轻姑娘，闭上了嘴，对小员工招了招手。
　　组长是跳槽来的，颇有经验。
　　一开始也仗着自己有经验不服栾夜南的管理，二人发生过冲突，但很快就心服口服。
　　她从栾夜南身上看出不属于这个年轻年纪该有的上位者的杀伐果断和某种令人害怕的气场，之后对栾夜南毕恭毕敬，没有再做过半点不尊敬的事情。
　　其他员工见到栾夜南过来，也都埋头工作。唯独小员工受到小组长的召唤一边跑一边小声说着：“小组长，你都不知道，你听我跟你说……”
　　一副要聊八卦的样子，在小组长严肃的怒视中都停不下来。
　　左白萱的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大多都表现出害怕栾夜南的模样。
　　虽然来之前也有想过可能会见到这种情况，可真就安静到落针可闻也是有些夸张了。
　　这人，真这么可怕吗？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察觉到视线扫过，知道左白萱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可能对左白萱说：你已经受到了我的优待，我从来没有对员工露过什么好脸色。
　　只是随意耸肩：“虽然我挺严格，还要求加班，但是加班费一分都没少。”
　　“噗。”左白萱听到栾夜南的解释，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刚才还在思考呢。
　　想着栾夜南平时不苟言笑时的状态，觉得员工怕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没想到还没等她结束这个念头就听到了栾夜南的俏皮话。
　　栾夜南面对自己时确实是完全不同的状态，以前没有察觉，现在这种双标态度，越来越明显。
　　左白萱很清楚，也不管栾夜南是在秀精湛的演技，还是故意逗她，她都应该有所回应。
　　栾夜南在左白萱没忍住的笑声中也扬起嘴角，随即又感受到手臂上的热量。
　　是左白萱主动圈上来。
　　她又在过分使用自己的可爱招数，一蹦一跳地轻盈动作过分吸引栾夜南的视线。
　　“一定是你在公司太过严肃了。严肃是好事，但是给大家这么多压力，氛围太过沉重怎么行呢？”左白萱提议，说着还伸手在栾夜南的唇角一提，帮她勾出了笑容。
　　本来只是故意挑衅的动作，想看看栾夜南在员工面前会有什么反应。
　　可左白萱还是在将栾夜南的嘴角被她做出鬼脸一样的表情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口气完全喷在栾夜南的脸上。
　　真是糟糕呀，本来只是想要言语挑衅的，这下彻底变成“宣战”了。
　　左白萱略有些心虚地抬眼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的嘴角在左白萱的强制动作中咧成小丑一样的大笑容，而眼角轻挑起，汹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所有情绪中，唯独没有愤怒。
　　栾夜南只是伸手，反掐住左白萱的脸。
　　不疼，堪堪到变形的程度，作为反击。
　　左白萱马上收敛起刚才夸张的笑容，按住栾夜南的手：“不要生气，我只是让你拉近和员工的距离。”
　　“是吗？”栾夜南回头。
　　所有员工同时收回视线，埋头只处理自己的事情，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生怕被老板灭口。
　　可紧张归紧张，心中觉得好笑的情绪一点也没有改变，甚至有人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借由喝水和咳嗽加以掩盖。
　　栾夜南也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视线。
　　高强度的工作量已经筛选掉了一批员工，要不是她开除足够高的工资，未必能留住现在这么多人。
　　千平的工作室，其中有六个项目会议室，到现在只有两个项目小组能堪大用，确实太少了些。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你说的有道理，氛围轻松一些也挺好。那你考虑好要来公司任职了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调解氛围。”
　　“不要，我还没毕业呢，你别想拉我做劳动力，你这无良资本家。”左白萱的用词更加大胆。
　　但是颇带贬义的名词却让栾夜南笑了起来，她没有再接茬，只是带着左白萱往办公室走。
　　等二人离开视线，办公室的员工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老板居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笑呢。”
　　“我还记得上次有个Omega趁着发热期想要勾引老板，直接被老板推开，并且报警抓了起来。当时公司里好多Alpha都忍不住注射抑制剂，只有老板不为所动，我还以为是老板不行呢……原来是因为老板娘这么漂亮！”
　　“这是相爱，和漂亮不漂亮应该没关系！这是爱情！”
　　“老板最近每天早上工作到中午一脸倦态，下午回来的时候却精神满满，是不是就是因为去见老板娘了？”
　　“我觉得是的，太明显了！”
　　虽然员工们知道，老板的性格和态度不会因为老板娘偶尔一次出现而改变，但是左白萱的出现，让员工们意识到，老板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机器人。
　　他们也在偷偷祈祷，希望上天能快点让老板娘改变心意来公司任职，这样一来他们的小日子应该会过的舒坦很多。
　　左白萱不知道众人的祈祷，只是亦步亦趋跟着栾夜南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非常的简约。
　　除了看起来很高级的工作桌和老板椅以外其他东西看起来都和外面的工位质量所差无几。
　　但是办公桌上高调地放着一排抑制剂引人瞩目。
　　“你最近腺体不舒服吗？”左白萱轻皱眉头。
　　栾夜南理解左白萱的意思，有意回答道：“没有，每天找你跳完舞，就会舒服很多。这些只是以防万一。”
　　左白萱轻“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栾夜南将自己形容得比抑制剂还有用的描述，淡然地继续看了一圈房内。
　　普通的沙发，茶几，普通的书架，书籍。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工作氛围，除了放在房间最角落的一把吉他。
　　左白萱松开栾夜南的手，走到墙角抱起吉他发笑：“栾老板好兴致啊，在办公室里练习吉他？”
　　很难想想栾夜南在员工们全力工作的时候，抽空找自己练跳舞不说，还在办公室里偷偷练习吉他弹唱。
　　主要是很难想象栾夜南弹吉他的模样。
　　她可能会翘起细瘦的二郎腿，头发轻垂半遮住面部……
　　左白萱凭着想象，抱住吉他侧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最近公司买了不少东西，买吉他的时候一时忘了填错地址。还没来记得带回去。”
　　“铛啷啷~”
　　左白萱的手指轻轻拨动，顿时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赶紧用手按压住琴弦。
　　栾夜南并不在意，顺手将房门关上，并上锁：“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说完，也不等左白萱回答，已经走到她身后。
　　栾夜南在空隙处顺势坐下，轻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闻到左白萱的信息素，但依旧让人感觉舒坦。
　　她一手环抱住左白萱，抓着她的手往琴弦上放，另一只手直接扣在吉他的另一头。
　　划动一下就听到有模有样的旋律。
　　左白萱认真听着，听出了这首优美旋律是哪首歌曲。
　　《WayBackIntoLove》。
　　适合对唱的情歌，栾夜南准备作为独唱吗？还是说准备和别人合唱？
　　左白萱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也在看她，眼神中带着温柔笑意：“怎么了？”
　　左白萱想问的问题，顿时问不出口，轻摇了摇头。
　　栾夜南却始终看着怀里的人，没有给吉他一个眼神，渐渐，吉他声停下了。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如此清醒而明亮，正印着办公室全瓦数的白炽灯，也印着彼此。
　　她们在只有她们二人的办公室里独处，清晰地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的告知她们氛围正在发生变化。
　　栾夜南能感受到平时完全经不起折腾的信息素却异常平稳，她被近在咫尺的左白萱安扶住了。
　　只留下心中的蠢蠢欲动，想要再靠近左白萱一分。
　　她想再轻尝一口左白萱唇上的味道。
　　甚至还有把持不住的想法，也想尝尝别的地方，试试有什么不一样。
　　视线逐渐变得热烈。
　　不掩饰意图，不掩饰侵略性，就像平时一样，将疯狂展露无余，也给了左白萱最后一点考虑的时间。
　　在这个随时有可能被人敲门的办公室，她们藏匿着亲密。
　　屋外的员工紧张地工作着，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在上演什么戏码。
　　左白萱也切实地看到了栾夜南眼神中的变化。她侧身，伸出手按在栾夜南的肩头，并不用力，甚至不如跳舞时的搭肩动作。
　　栾夜南也像是跳舞时一样，伸手拂过左白萱的腰肢，又隔着衣服压实了每一寸肌肤。
　　奇怪的感觉先于真实的接触让左白萱身上每一个毛孔轻颤起来，她的身上弥漫起香草的味道。
　　Omega的信息素像是对Alpha发出强烈的邀请。
　　虽然伏特加迟迟未来。
　　栾夜南却应邀靠近。
　　左白萱放在栾夜南肩头的手已经生不出阻止的意思。
　　要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近在咫尺的错乱呼吸，在轻触间骤停。
　　栾夜南再次品尝到的味道，熟练又自然地吮吸。
　　左白萱侧靠到沙发上，双手紧攥着吉他，封死了去路。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栾夜南轻咽了一口。
　　就被左白萱急急推开了。
　　左白萱怀里的吉他同时砰一下落在地上。
　　还好地上的还铺着松软的地毯，并没有对吉他的琴身造成破坏。
　　但电话声和吉他的落地上都无情打断了恰到好处的暧.昧氛围。
　　栾夜南不得不退后。
　　她用食指轻轻抹过红唇，浅浅的，因为她的口红大部分都被留在了左白萱的唇上。
　　这次也留下的印记，也算有始有终。
　　虽然有些不情愿，栾夜南还是收起情绪激荡的视线，将如同猛兽一样的念头压住。
　　下次。
　　下次就再将它放出来。
　　她转头接起电话。
　　左白萱察觉到栾夜南转身，才偷偷用手捂住脸，试图降低刚才重重带来的羞耻感，兴奋感。
　　躁动的信息素明显说明，她的心思也不纯。
　　天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真像是会什么蛊术！
　　左白萱轻轻抹过唇角，擦出一条口红印记，又抿了抿嘴。
　　自己就不该退缩。
　　下次。
　　下次应该迎上去。
　　这个疯女人，对自己也没抵抗力，没输！
　　栾夜南接着电话，心头也在笃定自己没有抵抗力的事实。
　　她早就发现了。
　　她总会在左白萱面前丧失自控能力。
　　前世的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失去自控力就代表着弱点。
　　但如果是因为小白花，她好像可以接受。
　　她可以相信左白萱不会成为“弱点”。
　　“晚宴确定时间了？好的，我知道了，萱萱在我身边，我会告诉她的。”栾夜南拿着手机转身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也跟着回头，情绪被新消息带动着，和栾夜南重新对视。
　　晚宴来了。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下次放出来。
　　左白萱：下次迎上去。
　　不虚：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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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栾夜南接到的是栾暮音的电话。
　　她正在传达,栾礼正准备三日后大摆宴席为栾夜查接风洗尘的事情，同时也露了个底，栾礼正最近一直在和以前的老朋友见面。
　　“你爷爷哪怕是对付自家孩子也不惜用一些奇怪的手段。”栾暮音想起小时候被栾礼正拉到朋友面前一通贬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叙述后面的话了。
　　从她的视角来看,栾夜南是栾礼正带大的，哪怕栾礼正没有什么亲情可言,栾夜南难道也没有吗？
　　现在要让这死丫头知道带大自己的爷爷现在为了让表弟回来可以借势获利不惜拉上昔日的好朋友帮忙拉踩一番,肯定会难过的。
　　栾暮音的话到此处停下。
　　但是栾夜南却知道不仅如此。
　　最近网上的舆论情况是栾礼正造成的，这几天罗盛国际赛车场那边还出现好几个截胡罗芸,出大价钱收购“区块币”的人。
　　单独一件两件发生的话，还有可能是伺机而动的投机者出现,大规模出现，甚至不加掩饰，这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没有想到，栾礼正这么沉不住气。
　　栾夜查明天回来,也不给他休息的时间，直接安排在明天举办晚宴，铁了心要借打压自己为栾夜查造势。
　　栾夜南一边和栾暮音说着自己会注意的,一边坐到了电脑前，给别人发出信息。
　　挂了电话之后。
　　只见左白萱还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栾夜南,等待她的反应。
　　栾夜南浅笑着反问道：“都听到了？”
　　“嗯,”左白萱垂眸,“明天的晚宴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的舞练得不错了,所以不用担心这个。”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不用抬头就知道栾夜南在笑。
　　明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却故意这么回答,也是栾夜南最常见的恶趣味。
　　左白萱想了想，多少有些不满：“还说准备让我来公司当老板娘呢，你有什么计划都不跟我说，我还能参与什么？”
　　一抬头却见栾夜南正瞧着自己。
　　栾夜南等了很久。
　　她在等左白萱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加入进来。
　　“既然你感兴趣，那我就带你去厂房看一看。”栾夜南说着起身，打开房门。
　　办公室外的员工几乎是同时都抬起头来。
　　看到栾夜南先一步走出门，马上又同时低下头去。
　　他们很好奇老板和老板娘的相处模式。
　　特别是平日里不苟言笑，气场全开的栾夜南和老婆呆在一起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看到栾夜南的脸，还是让他们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小命要紧。
　　栾夜南扫视一圈，这些员工的小心思她自然是清楚的，对着左白萱说道：“看来，让你入职的计划还是等我二轮扩招之后再说吧，否则他们一边忙，一边还想来偷吃狗粮太过可怜了。”
　　“可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左白萱评价栾夜南。
　　栾夜南只是笑笑。
　　她也觉得从前的自己没有什么悲悯之心。
　　小时候听说其他人的悲惨经历，别人都在难过的时候她面无表情。
　　长大之后看到天灾人祸都会捐钱，但心里又总觉得，这不过是人生的必然，没有必要因此而难过。
　　她也有想过，可能自己连同难过的情绪都在幼年时的遭遇中被消磨掉了吧。
　　但现在，有一些不同。
　　“这个月结束的时候给你们加一个季度的奖金，但前提是，你们要把这个月的工作做好。”栾夜南的声音不大，看着左白萱。
　　员工们抬头，这话是在对谁说的？
　　“辛苦了，把账做下去。”栾夜南又看向财务的方向。
　　财务愣了一秒连连点头，在记事本上留下痕迹。
　　所有员工这才兴奋地喊叫起来：“谢谢老板！！”
　　栾夜南又看向左白萱。
　　员工们这才反应过来，又兴奋地喊叫起来：“谢谢老板娘！！”
　　被员工们兴奋的样子所感染，左白萱还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
　　无功不受禄啊，她急忙摆摆手就往栾夜南身后躲，推着她就往外走。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么大工作量，还能招到人的原因。”左白萱小声嘀咕。
　　精英员工不好求，特别是创业初期，是一种双向选择。他们能留下来是有本事，栾夜南能留下他们也是有本事。
　　栾夜南没有回答，用工资留人，是最低端但也最有效的方法。但留下精英，光靠钱还是不够的。
　　当左白萱进入栾夜南所谓的厂房后，她就知道栾夜南能留住这些精英的核心原因了。
　　栾夜南口中的厂房，不如说是机房。
　　外面看起来和普通工厂冰冷而毫无生机的厂房无二，但进入第一道门之后才发现，这里藏了很多高科技。
　　专门聘请的安保部门严加看管，每一道闸口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进入三道闸口之后，厂房内的低温和厂房里一排又一排矗立着的大型计算机同时出现。
　　带来了身体能感受到的凉意和大脑才能体会到的震撼。
　　密密麻麻的大型计算机忽闪着工作灯，一排又一排像是整齐听话的机器人军队。
　　左白萱想到了栾夜南在“前端”拿出的PPT。
　　这大片的装备才是栾夜南的底气。
　　那些被招聘进来的精英，别的不用多说，只用在这厂房里绕上一圈，就会自动幻想起这家公司的美好未来，心服口服地留下来与栾夜南共患难。
　　果然。
　　在厂房的正中央立着几个大字。
　　“云计算中心。”左白萱把文字念了出来。
　　“算力会成为未来互联网科技的核心资源。”栾夜南对左白萱说道。
　　左白萱思考了片刻，联想起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区块币’的‘挖矿算力’？”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感兴趣的状态，扬起笑容：“是，也不全是。挖矿是需要算力的，但我的算力并不准备用在挖矿上，有更多有意义的东西在等待我。”
　　“为企业和政府提供云计算服务？”左白萱又问。
　　“对，也不对。会用在它们身上，但又不止在它们身上。”栾夜南耐心回答，像个循循善诱着左白萱自己有所启发的好老师。
　　“你还有其他计划？”左白萱表示困惑，栾夜南这故弄玄虚的样子太可气了，可是她又拿她没办法。
　　栾夜南沉沉一笑，轻甩了甩长发，将食指按在唇边：“对，我还有其他计划，但是是机密，你还没同意加入我们公司呢，我不能告诉你。”
　　毫无防备地看到栾夜南故意用这调戏的语调说着这话，左白萱心头微动，差点就被她这引诱人的嗓音说动了。
　　“这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左白萱躲过栾夜南，准备再往里面走走看看。
　　栾夜南却拦住左白萱的去路把她捞了回来，只轻轻一扯。
　　这几天的舞蹈联系中配合处的默契，让左白萱顺着力道一个跳步跳到了栾夜南的怀里。
　　这一下倒让二人都愣了愣。
　　还是栾夜南先反应过来，不由得觉得好笑，但将小声别在胸口没有发出来，省得这位急了会咬人的小白兔生气。
　　“你别忍了，我都感觉到你胸口起伏，是在笑了！”左白萱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抱怨。
　　栾夜南假装没察觉到这种幽怨的眼神，依旧抓着左白萱的手：“再往里走也是机密，你要是往里走，我就默认你同意加入我们了，老板娘。”
　　“什么啊，说好的看我感兴趣就带我转转的，最后只能看这么冰山一角，然后就要我加入了？你也太没诚意了吧？”左白萱索性就靠在栾夜南的怀里，手指戳在她的锁骨上。
　　“我是有诚意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顽固，我挖来的不少高手都是在看到这冰山一角之后就同意了。”栾夜南盯着左白萱，试图看出她有几分动摇。
　　左白萱咬着嘴唇。
　　说实话她对这些机器，这些核心技术也很心动。在完成“寰宇”布置的任务时就很心动。
　　可是真的直接上栾夜南的贼船，她又没有做好准备。
　　但这已经不在于担心栾夜南现在面临的情况会连累自己，更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会不会给栾夜南造成隐患。
　　栾夜南如果只是普通创业富二代，家里都愿意帮忙，自然不用担心。
　　现在的栾夜南，连亲爷爷都要出手对付，自己再给她留下把柄，这个公司的心血可能都会被毁于一旦。
　　左白萱的良心阻止了她，并给出了其他的理由：“你先把你爷爷对付过去再说吧，否则又是一堆妻妻共同债务。”
　　栾夜南听到“妻妻共同债务”的时候笑了起来，是和左白萱共同承担的东西。
　　就像是一同写上姓名的公司，就像一起养育的孩子。
　　“你的名字写在我公司注册申请上的时候，已经逃不开了，你还想什么呢？”
　　左白萱低下头，换了个话题问道：“这次晚宴，你爷爷会邀请很多人吧？”
　　“很多，商界的政界的，他就是想给栾夜查露个脸，自然有很多人。”
　　左白萱抬起头：“那就等这次晚宴结束之后吧，你要是斗得过你爷爷，我就考虑加入。”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眼睛，平日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里藏着淡淡的忧伤，让她微微一愣。
　　栾夜南到此刻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这位背负着大纲的女主的苦难大多来自于原身，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只是背后故事到底是什么，自己还都不知道。
　　除了那两个不要脸的养父母，左白萱肯定还藏了什么秘密。
　　自己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那她的呢，什么时候愿意告诉自己？
　　栾夜南的眼神沉了沉，但还是评价了一句：“你还真是过分谨慎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们俩面对彼此的时候，总像是在斗智斗勇的，谁比谁更谨慎都不好说呢，她有什么好吐槽的？
　　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对话。
　　“我怎么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糟糕，忙忘记了，我还在易感期呢，等一下等一下，不好意思哈，我注射个抑制剂就好。”
　　然后就看到一个看着工装的男Alpha从计算机间隙中跑了出来。
　　Alpha一出来正迎上栾夜南的视线，吓了一跳，赶紧鞠了一躬：“老板好，我要去休息室拿抑制剂，我先走了。”
　　虽然只是短短照面。
　　左白萱却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她察觉到有Alpha信息素的残留，不由得向栾夜南靠了靠。
　　栾夜南直接抱着左白萱靠到了墙壁上。
　　像一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软妹，哪有点Alpha的样子。
　　左白萱抬眼，只见栾夜南脸上的血色消失了一半，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
　　以栾夜南信息素的特点，哪怕是碰上易感期意外泄露信息素的Alpha也绝对会大量溢出，做出防御，甚至是攻击状态。
　　现在信息素一点也没有变化。
　　刚才在办公室里时也是一样。
　　并不是栾夜南对信息素的控制力变强了，而是她的腺体的问题变得更严重了。
　　左白萱扶着栾夜南，打开了放在墙边的折叠椅，扶着她坐下。
　　又掏出纸巾帮她擦了擦额间细汗。
　　“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参加十佳歌手的比赛吗？台下可做了不少年轻力壮的Alpha和Omega。”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第一次用上了说教的语气。
　　栾夜南抬起眼帘想去看左白萱，但厂房顶明亮的灯光晃眼，她闭起了眼睛。
　　“很多人在期待呢，你让我现在放弃吗？”
　　左白萱无奈地吐了口气。
　　确实很多人在期待。
　　就连项目组里的那对情侣还说那天一定会去，哪怕不去看学弟学妹，也要看栾夜南的压轴表演，为她加油打气呢。
　　“我尽可能在后台呆着，只在台上唱一首歌，问题不大。你要来陪我吗？”栾夜南重新睁开眼睛，就伸手拉住左白萱的手，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虚弱的语气竟然带了一些娇气的感觉。
　　栾夜南自己都觉得好笑，这肯定是跟左白萱学坏了。
　　小白花平时在有人的时候，最爱拿出撒娇的那一套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左白萱感受着手上被捏着的力道，甩了甩：“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爱出风头，只是一个嘉宾，参加了也没什么好处。”
　　“倒是有好处的。客座教授在学校没有办公室，副校长说了，只要我参加，她就给我安排一间。在学校里有一间办公室，会方便很多。”栾夜南轻捏着左白萱的手还晃动了一下。
　　左白萱见她表情认真，倒是没想歪。
　　栾夜南总是要两头跑确实很麻烦。
　　虽然公司在创业初期，这位做老板肯定要经常参与，但互联网公司很多事情是可以在网上解决的。
　　但是。
　　“你的易感期快来了吧？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你信息素的攻击性，不仅仅是对你自己，对学生们也很危险。顶级Alpha的信息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左白萱认真分析。
　　“医生说第一次易感期，只要用大量抑制剂压制住就行了，我有随身携带。只是能忍就忍过去，用多了对身体不好。”栾夜南从兜里掏出两支抑制剂，向左白萱身侧一靠。
　　这人怎么像个生病的小孩一样？
　　左白萱看了她一眼，便侧过脸去，忍住偷笑的冲动。
　　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问道：“那你明天中午还要来练舞吗？”
　　“不练了。”栾夜南收起抑制剂。
　　“也是，晚上就要正式跳舞了，中午可以休息……”
　　“我下午要去一趟闻家。”
　　左白萱的话因为栾夜南的回答戛然而止。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栾夜南又问。
　　“我跟你一起去做什么？你自己去吧。”左白萱不由自主拉高了语调。
　　又不动声色地将那情绪收敛起来。
　　看着栾夜南。
　　在厂房自上而下的灯光中，栾夜南优秀的五官依然能浸在阴影里，刚才的虚弱也消失不少，带着笑意。
　　刚才那回答根本就是故意的。
　　左白萱用食指轻压了下额头，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激动什么。
　　“我不方便去的，闻家现在对你有那种意思，你想去谈合作，还带着老婆去，他们非得被你气死不可。明天我在家等你，你早点回来，我们换上衣服，一起去晚宴。”左白萱换了个说法，像极了一个贤内助。
　　栾夜南看着几个员工从不远处疾步通过，英气的眉毛轻佻起来。
　　“好可惜哦，老婆，你也太理智了。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
　　左白萱也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偏偏就觉得栾夜南是在故意套路自己，伸手就捏住她的脸。
　　把你这高冷的老板形象毁掉，看你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吃醋？我是你老婆，你又不能有别的老婆。还是说，你想？”左白萱说着这话，简直就是在威胁。
　　栾夜南就这样被捏着脸，也不计较，反倒在笑。
　　没有说话。
　　又用眼神说了句：你好像真的吃醋了。
　　左白萱不想再看这眼神，松手侧开视线。
　　栾夜南却不给她机会，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将她锁在墙边。
　　机房里的员工并不多。
　　就算有人需要路过也会选择绕道而行，实在没法绕到的也都选择非礼勿视。
　　可即便如此，左白萱都可以想象，明天……
　　不，甚至都不用到明天，就今天，她们公司的工作群一定会疯传各种小道消息。
　　绝对会直接把栾夜南从严格的老板，变成贪恋美色的昏君。
　　这形象毁掉，可比自己刚才捏她脸来得彻底。
　　栾夜南自然不会在意。
　　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就是只对左白萱感兴趣，省得还有不识趣的Omega纠缠上来。
　　左白萱可不想被这样利用：“你怎么回事？”
　　面色微红，生怕刚才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在这又要发生了，将刚才的擦汗的纸巾摊开，直接往栾夜南脸上一铺，遮住了她的视线，一个转身就从栾夜南的封锁死角里逃开。
　　栾夜南轻笑着，拿开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跟在左白萱身后往门外走。
　　怎么回事？
　　栾夜南自己也不知道。
　　总想将左白萱圈在怀里，想看着她不要脱离自己的视线，想一再靠近，想试探，想逗一逗她，甚至是想吻她。
　　或许都是腺体带来的问题？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背影。
　　不。
　　和腺体无关。
　　她在期待小白花的反应，无论是拒绝，还是配合。
　　所有反应她都期待，本来只会在工作中发的疯，像是燃着的火星，将一片生活的干草都给点燃了。
　　栾夜南跟在左白萱身后，还没等追上，前者突然回头。
　　“可是，要见闻家的话，早该见了，为什么是明天，为什么是明天下午？”
　　栾夜南很高兴左白萱能在这十几步的路程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闻风华约的我，就在今天上午。”
　　左白萱抬眸看向栾夜南，眼尾流转着担忧一闪而过，好似栾夜南是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孤独将军。
　　闻风华到底还是和栾礼正的关系更好。
　　没准二人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正等着栾夜南往陷阱里钻呢。
　　也或许闻风华看到了栾夜南身上的价值，就压着晚宴之前要挟栾夜南牟利。
　　但是就看到栾夜南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惧色。她这张好看的脸就应该如此自信。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中的担忧消失，化作轻盈的笑意。
　　“那你不如趁明天为公司多坑他一点钱。”
　　左白萱这反应让栾夜南笑出声来：“老板娘提醒得对。”
　　……
　　第二天。
　　因为闻家所住的小区在军区附近。
　　为了以防万一，栾夜南吃过午饭就赶来了闻家。
　　当栾夜南穿着颇为正式的小西装来到闻家时，盛装而立闻清早就得到门口保安的通知，站在门口十几米外迎接。
　　看到栾夜南没有带来左白萱时，闻清本来带着倦态的脸上马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让视线一扫而过的栾夜南一时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对“栾夜南”感兴趣，还是对“有左白萱便对别人不感兴趣的栾夜南”感兴趣。
　　“夜南，你来啦！”
　　“嗯，你爸约我来的。”栾夜南直径往闻家大门方向走去。
　　“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闻清拖着隆重又不方便的礼服跟在栾夜南身后。
　　栾夜南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但对于这种自己找罪受的姑娘，她实在是不理解：“你这么早就把晚宴的礼服穿起来了，是很期待我弟弟回国吗？”
　　见栾夜南主动问自己的打扮，闻清眼前一亮赶紧回答：“不是的，我是为了迎接你才这么穿的，晚上不是这一套。”
　　栾夜南却只是发出了碎音，推门往宅子里走。
　　闻清还以为听到了栾夜南的笑声，一声就撞进了心坎里。
　　“夜南。”
　　闻清的声调婉转，似是想起曾今和原身谈恋爱的日子。
　　栾夜南却泼下一盆冷水：“姑娘啊，你还年轻，放弃吧，我是已经有老婆的人了。”
　　闻清没想到栾夜南是这个反应，下意识说出了荒唐的句子：“可是你今天都没带左白萱来，难道不是要向我们服软的？”
　　“那还真不是，我是听老婆的话，来坑你爸钱的。”栾夜南这会儿，想起昨天左白萱的话，才笑了起来。
　　闻清被这话噎住一口气，十分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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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闻清站在闻风华和栾夜南之间,只觉得氛围有些窒息。
　　这些年来，来家里拜会父亲的或多或少都是对她家有所图谋的人，但哪个进来不是面面俱到,多加阿谀？
　　真没见过栾夜南这样的,明摆着说自己是来坑钱的，还故意提起了左白萱。
　　显然就是在气人。
　　昨天闻风华就非常笃定地跟闻清说过,现在栾夜南在外人看来就是个香饽饽,多少人围着她想分食殆尽呢。
　　栾夜南要是聪明的话，肯定会来找个靠山。
　　罗家也好,现在求着她合作的其他人也罢，哪怕有长辈在背后支持也都是晚辈由出面,明面上都说着“孩子有兴趣，随便玩玩”。
　　说白了，就是谁都知道栾夜南现在拿着有趣的东西，但是谁都不想直接蹚这趟浑水。
　　更不用说栾礼正现在还暗中插手。
　　他的意图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其他家族要是没有确切的把握，肯定也不愿意轻易为了栾夜南和栾礼正树敌。
　　说到底栾夜南是栾礼正的孙女啊。
　　要是栾夜南肯同意和闻家联姻,闻风华倒是能考虑考虑。
　　但就她现在的态度来说，明显是没得商量了，就这样,一点合作的态度都没有，还想来坑钱？
　　“听说你今天是来坑我钱的？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坑？”闻风华很好奇,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损招他见多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他可没听说过。
　　栾礼正已经做好晚宴上的准备。
　　而栾夜南看着只有挨打的份。
　　现在留给栾夜南的时间可不多了,她非但不想认输,还想从自己这儿拿好处走,想得倒是挺美。
　　栾夜南看到闻风华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只是默默拿出眼镜戴上。
　　一旁的闻清看的是呼吸一滞。
　　她对此时栾夜南散发出的魅力，毫无抵抗力。
　　成熟又稳重，还潜藏着危险的气息。
　　和以前年少时无知，幼稚又自大的栾夜南完全不同。
　　“能请闻小姐先回避一下吗？”栾夜南公事公办地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却没直接递出去。
　　栾夜南的话打断了闻清的走神，她面上染上红晕，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爸爸，眼中满是恳求着想要留下的意思。
　　闻风华对于女儿这么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有些无奈，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出去，没有满足她的愿望。
　　“栾小姐，说说吧，你准备如何？”闻风华向后一靠，等着栾夜南出招。
　　“闻先生，或许，你想为自己家族多加点筹码吗？”栾夜南把资料推到了桌子中央，等闻风华自己去拿，完全站在了平等的位置。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进行秘密谈话。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一整个下午，书房像是被加了结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就连下人都只知道，栾夜南在这书房期间，家里的律师跑了好几趟。
　　等栾夜南离开时候手里拿着几个文件夹和一个手提箱。
　　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
　　下人能看出闻风华春光满面，心情很好，从书房出来，去往卧室方向的过程中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到卧室之后也没让人打扰。
　　闻清靠在窗台边望着栾夜南头也不回的背影。
　　佣人走进来：“小姐，晚宴要用的衣服您决定好了吗？”
　　“嗯，”闻清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清纯，雍容，满是优点，唯独没被栾夜南多看一眼，她对佣人说道，“就选那条最出格的那条礼服吧。”
　　……
　　左白萱今天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去陈教授那完成科研任务。
　　但是江灵丹却发现，她这位学霸朋友今天很反常，上午上课的时候眼睛倒是盯着老师，可是笔记一点也没记。
　　下午这可就更过分了，手上出来的基础代码错误率高得出奇，来回修改了三五次才拿得出手。
　　“小左儿，你今天一点怎么都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白萱被问得一愣，没有刻意粉饰太平，但还是找了个借口：“今天晚上栾夜南的爷爷准备给他另一个孙儿办晚宴接风洗尘。”
　　“嗯，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过，而且这消息也不是秘密，早就引起不少轩然大波了。都说栾家这位爷爷下了血本，包下五星酒店最大的厅，大的小的还发出去不少请帖。看起来像是……该不会是要针对栾夜南和你的吧？”江灵丹自己脑补了不少内容。
　　左白萱点头承认：“多少有点。”
　　说完她又看了看手机。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看手机了，是在看时间，也是在看栾夜南有没有联系自己。
　　不知道栾夜南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栾夜南和闻家能不能达成什么共识。
　　也不知道栾夜南是成功从闻风华那边弄到了钱还是反被闻风华拿捏住了。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她要担心自己和栾夜南的合作还能不能顺利进行，所以当然会担心！
　　左白萱见手头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大家，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先忙去吧！”其他组员也大概知道左白萱有什么事情，不少都露出鼓励的笑容。
　　虽然好些人羡慕左白萱和现在的栾夜南结婚了。但毕竟是豪门，豪门可没那么简单，家里请客吃饭的规模都不像普通人家那样轻松简单。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行色匆匆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虽然理由很充分也很合理，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陈幻语看了一眼江灵丹，这八卦不到就浑身难受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想笑。
　　江灵丹一回头正巧迎上陈幻语的笑容，还有些莫名：“学姐，你笑什么呀？”
　　陈幻语耳朵微红，移开视线：“栾夜南今天去了闻家，左白萱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的。”
　　“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江灵丹压低声音凑近陈幻语，“学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情报网比我的还灵通啊。学姐~我们都做朋友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呀？”
　　“……”陈幻语看着江灵丹的手攀上自己的身体，双手捏紧，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江灵丹没有奇怪的意思，可这话就是越说越歪，意思听起来也越来越暧.昧。
　　这位学妹是故意的，她习惯口花花的事实最近随着关系越好变得越明显，被调戏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幻语闭了下眼睛：“没有情报网，是栾夜南自己跟我说的。”
　　“怎么只说给你听了，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啊，我知道了！”江灵丹一惊一乍地突然有了灵感。
　　陈幻语因为江灵丹的这一咋呼，不由得担心：“你知道什么了？”
　　“哼哼！我知道你肯定和栾夜南私下有联系！你说，你是不是偷偷被栾夜南邀请去她公司工作，没告诉我们！”江灵丹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陈幻语不由得笑了，也觉得江灵丹真是个大聪明。
　　江灵丹看陈幻语笑得好看，哼了一声：“别以为笑得这么可爱就可以转移我注意啊，都被我知道了。不行，我们是一伙的，你要是真去她公司工作了也带上我呗。你看我帮忙运营公司社交媒体平台肯定是一把好手对不对？”
　　陈幻语细想了一下，不由得点头：“你说得对。”
　　“果然，内部有人好说话啊。”江灵丹愉快地勾住陈幻语的肩头，一下就挂了上去。
　　这都已经成为她们现在最经常使用的姿势了。
　　可陈幻语始终没有习惯，双手紧紧握着裤腿，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
　　左白萱往家里赶去。
　　准备一到家就给栾夜南打电话。
　　问她谈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告诉她，如果太晚可能就来不及换礼服了，让她快些回来。
　　站在电梯里左白萱就在思考措辞，怎样说会更自然。
　　走到房门前。
　　左白萱一边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一边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铃铃铃——
　　最基础款的熟悉电话铃从房间里传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左白萱举着手机，就听到身前和手机里一前一后传来同样的问句：“人都到门口了，还打电话啊？”
　　栾夜南正侧站在房间里，一身黑色礼服长裙点缀着碎钻，四周的光全都集中到碎钻上，而碎钻的光全都集中在栾夜南的身上。
　　背后镂空将她洁白的后背完全展现出来，前侧的特殊的蝴蝶设计也被她的好身材完全撑起。
　　左白萱盯着璀璨星空看了好一会儿，一次又一次被栾夜南的美貌所吸引，让她的心境变得微妙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盯着栾夜南耳边的黑珍珠耳坠转移注意，对着手机问道：“你都看到我回家了，还接电话？”
　　“你想跟我用手机聊天，我当然会陪你。”栾夜南笑着。
　　左白萱刚才脸上的担忧那么明显，她自然心照不宣地收下了左白萱的关心。
　　左白萱自知暴露，索性收起手机，直言道：“我还担心你去闻家占不到好处，还要被他们拖延时间，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闻风华意外好地好说话，看到足够大的利益根本都不用我动口，直接就同意了我的条件。”栾夜南也放下手机，抱起另一个礼盒走向左白萱。
　　“什么条件？”左白萱更好奇这个。
　　栾夜南抬眼看她笑了起来：“晚上就知道了，不用着急。来，先把礼服换上，我们今天是要上台表演的人，还要抽时间化个浓妆。”
　　左白萱被栾夜南推进了侧卧，接过她手里的礼服，没有回绝。
　　左白萱回房后，栾夜南就站在客厅等，同时接到了“寰宇”的短信。
　　【我的团队里还想加个人。】
　　栾夜南没有多想，回复。
　　【你随意。】
　　随后又联系了几个人，为了确保今晚万无一失。
　　可真是一出有意思的大戏，舞台是别人搭的，演员是别人找的，自己是主角之一，但是是去砸场子的，光是想想，栾夜南都有些兴奋。
　　但这种许久没有过的兴奋感很快就因为左白萱穿着长礼服从房间里出来而被打断。
　　左白萱自己挑选的款式，和栾夜南的露背装完全不同，她如同往常一样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前后不说，连同手臂都被包裹在布料里，但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衣服带着旗袍元素，国风的镂空设计。
　　左白萱的人被完全包裹，却将雅静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
　　布料贴着左白萱的身，无论是曲线还是细腰都被勾勒，像是一张素描却被用记号笔涂了重色。
　　栾夜南不由得走近她。
　　左白萱也不露怯，仰着脑袋等待栾夜南一步一步裸脚踩在地板上走近她。
　　她身上的镂空花纹刻意使用了和栾夜南配套的蝴蝶，二人依然是配对的。
　　栾夜南没有开口，只是拉着左白萱向主卧走去。
　　左白萱也是没有一点抵抗。
　　她对于主卧已经没有害怕的情绪，她甚至能猜到栾夜南是要做什么。
　　她被拉到梳妆镜前坐下了，化妆要在这儿进行。
　　栾夜南没有动手，只是在一旁欣赏着：“是时候展现一下你的化妆技术了。”
　　“我们不应该请化妆师吗？”左白萱虽然这么问，但已经拿起化妆品往脸上涂抹。
　　左白萱平日里没有买过什么大牌的化妆品，但却有将普通化妆品化出高档感的本事。
　　这也是江灵丹在一次闲聊中提到的。
　　栾夜南只会随手化浅妆，出席活动时的化妆从来都由专业化妆师负责。
　　她其实准备了，只是这会儿忍不住想先睹为快，左白萱既然能为自己挑选下这么合适的礼服，应该也能化出最适合自己的妆容。
　　“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欠债这么多，怎么好意思花这化妆的冤枉钱呢？一会儿我的妆也要麻烦你了。”栾夜南谈笑着，斜靠在门边。
　　左白萱忍住笑，免得破坏自己化妆的节奏，只是侧头看着栾夜南。
　　被钻石汇聚星光的栾夜南此时哪怕是素颜也是明眸皓齿的模样，能秒杀不少人的浓妆。
　　左白萱一边给自己化妆，一边思考着如何对栾夜南的脸下手，不知不觉得将自己的脸当做了试验地，把高光打到了平常不太用的位置，正想着再修一修，却被栾夜南捏住了手。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
　　小白花竟然成了一朵野玫瑰。
　　心底涌起一股痒意。
　　摘花的念头愈加强烈。
　　指尖捻过花茎时被玫瑰刺划破的刺痛感都随之涌起。
　　左白萱见栾夜南拦住自己却又不说话，虽然不明显，但喉间闪过的轻颤被她捕捉到了。
　　不由得觉得好笑。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栾夜南压住心思，抬起嘴角，也不言明，只是说道：“手艺不错，轮到我了。”
　　她向身后拢了拢长发，拉起左白萱，自己随意地坐在梳妆镜前，又拉着左白萱来到自己面前。
　　可能是练舞练久了，她们此时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交互都像是踩在节奏点上，现在穿上了礼服长裙更是如此。
　　左白萱的裙摆飘动，像是飞起无数只蝴蝶，与栾夜南胸口起伏的那只交相辉映。
　　左白萱侧手拿过粉底液，索性直接侧坐在了栾夜南的腿上，两套礼服交叠着沙沙作响。
　　她不顾栾夜南的眉头轻抬，一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一手将化妆蛋按压在栾夜南的脸上。
　　看着她自己的浓密的睫毛，一次一次扇动着。
　　左白萱忍不住用手指从睫毛上划过。
　　收回手时还此地无银地解释了一句：“我确认一下需不需要给你弄假睫毛。”
　　栾夜南的鼻息中浅呼出笑意，也不说话，看着左白萱在自己脸上施为。
　　左白萱的每一下动作都很温柔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还是栾夜南第一次在左白萱手上感受到这种程度的呵护。
　　她们的视线一次次交汇，又一次次分开。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却在逐渐上升。
　　到最后，左白萱给栾夜南打高光时已经坐不住了。
　　她双手同时按在栾夜南的肩头，自顾自站了起来：“好了，你看看。”
　　栾夜南的视线现在左白萱的脸上转了一圈，才看向镜子。
　　说是浓妆，但恰到好处。
　　“以后你就是我御用化妆师了，十佳歌手那天，你来为我化妆吧？”栾夜南的红唇轻启。
　　“你怎么老想着不给工钱就让我干活的事情？”左白萱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反问。
　　“等你同意到公司当老板娘，除了给你股份之外，还该你开固定工资。就用今天从闻风华那坑的钱。”栾夜南起身，拿着一条项链走到左白萱身侧。
　　开工资没什么。
　　用坑闻风华的钱？
　　左白萱本想憋着，但还是被栾夜南逗笑了。
　　“行啊，那我期待你今晚的表现。”左白萱看着栾夜南在自己的脖子挂上一条项链。
　　不落俗套的红宝石，配着一圈碎钻，成了今天装扮的点睛之笔。
　　全身的蝴蝶都开始围绕起这一点红飞舞，连同她身边带着蝴蝶造型的女人。
　　栾夜南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眼光。
　　左白萱又抵不住这种热烈的视线，败下阵来，侧过头询问：“我们现在出发吗？”
　　栾夜南也收回视线，拉着左白萱往外走：“不急，晚上应该有不少好吃的东西，但我们可能没什么时间吃，先吃点再去。”
　　……
　　栾礼正安排的晚宴几乎将京圈大的小的所有家族邀请来了。
　　不论他是不是邀请得这么急，这些大小家族碍于面子总是会抽空过来的。
　　更不用说今天隐隐还有一出大戏，没有人能够拒绝。
　　就连以往和栾礼正有过过节的家族也派来了小辈过来看热闹。
　　其中也包括原先和栾家联姻，却在栾家小姐因病去世后和栾家翻脸的秦家。
　　这次的晚宴可谓是京圈各大家族的年度聚会，从外地来赶来的家族和新贵也大有人在。
　　酒店也打起精神，用最高标准接待。
　　七点的请柬时间。
　　酒店从昨天接到订单就开始调动人手，今天上午开了个会，下午又把所有员工集中培训了一次，在三点开始布置，四点布置妥当，五点放上甜品和酒水，六点就开放了宴会厅，陆续开始上热菜。
　　当第一批客人抵达的时候酒店时，侍应生有条不紊地开始招待。
　　正坐在休息室的栾礼正双手按在拐杖上，对一旁的老管家问道：“夜查那边怎么样了？”
　　老管家的岁数只比栾礼正稍微小一些，长得不好看，从小就被人说像豺狼，到了晚年，这一副豺狼模样倒是挺增威风。
　　他从小就跟在栾礼正身边，现在是四合院宅子里的，对栾礼正的心思也是了如指掌。
　　栾礼正这么一问，老管家的豺狼鼻子便动了动，回答清楚：“小少爷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包括今天的发言稿，还有今天晚宴上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他到时候不会有任何惊慌。”
　　栾礼正睁开眼：“几点了？都来了多少人了？”
　　“七点还差五分钟，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夜南小姐那边已经吩咐下去，只要她来，就会有人来通传。”老管家躬身，满是忠心不二。他能看得出来栾礼正现在的重视已经从栾暮音转移到栾夜南身上。
　　甚至在他看来，这个晚宴的主角与其说是栾夜查，倒不如说是栾夜南和栾礼正。
　　老管家虽然搞不懂栾礼正这么做的用意，但风云将变的道理他很清楚。
　　笃笃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栾老先生，栾小小姐来了。”侍应生说道。
　　嗒！
　　栾礼正一敲拐杖站了起来：“我们出去。”
　　……
　　酒店门外除了有各色豪车，还占了不少媒体人士。
　　除了栾礼正主动邀请来的，还有一些闻到有大新闻的气息主动跑来的。
　　他们从早上就在门口等。
　　连栾礼正和栾夜查的正脸都拍到了，唯独还没见到最近在话题风口浪尖上的栾夜南。
　　越等越焦急。
　　眼看着七点快到了。
　　栾家邀请京圈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晚宴，栾家小姐却不来，或是姗姗来迟，这说不过去吧？
　　但记者们擦了擦额间的细汗，也不管了。
　　反正就算栾家小姐不来，那也是大新闻，他们连腹稿都拟好了。
　　就在此时。
　　一辆低调的高端商务车停在了酒店外的红毯前。
　　所有记者凭着他们猎狗一样的嗅觉，提高了警惕，同时将照相机，摄影机对准了商务车的方向。
　　咔。
　　厚重的商务车们打开。
　　一道黑色的光闪耀起来。
　　光怎么可能是黑色呢？
　　可是他们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就是一道黑色的耀眼的光。
　　栾夜南的皮肤白得晃眼，可是整个人带着黑色的气场，还穿着黑色的裙子，只有唇上的鲜红为她增加色彩，却是令人畏惧的色彩。
　　没有人敢直接和栾夜南对视，直到商务车上下来一道白光。
　　被笼罩在白色蝴蝶中的一朵红色的鲜花盛开在众人的眼中。
　　嘶——！
　　这就是栾夜南的老婆吗？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京市大学的高材生，之前还得过不少奖的。
　　叫做左白萱。
　　栾夜南牵住左白萱的手，高调站在聚光灯下，今日起，这京市，就正式有她们妻妻俩的一席之地了。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征集一张拍我和老婆拍得最好看的照片，奖金一百万，我要拿来做手机壁纸。
　　左白萱：化妆没钱请化妆师，找照片你花一百万？哪来的钱给你这么败家？
　　栾夜南：从闻家坑的。
　　左白萱：……差点忘了这个新的大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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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栾夜南和左白萱牵着手出现在聚光灯之下,踏上红毯的时候，还大大方方先站了一会儿。
　　媒体记者们也没愣着，一个个疯狂按动闪光灯。
　　今天舆论中心的主角登场了,超乎预期的漂亮。
　　一个女主角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美貌中带着不屑的慵懒感觉，视线从所有镜头快速掠过,只留下震慑。
　　这就是栾夜南吗？
　　所有人在脑海中刷新了对这位传言中栾家的废物大小姐的认知。
　　本想围上来问些问题的记者们顿时没了动弹的力气。
　　问问题的任务还是交给晚宴现场的同事吧。
　　再看看另一位女主角,美貌并不比栾夜南逊色，但是与之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她的脸对比起栾夜南稍显稚嫩,但也带着自信的浅笑，站在栾夜南身边十分得体,面对众多照相机没有露怯。
　　左白萱究竟是何方神圣？
　　栾夜南刚跟左白萱结婚时，学校论坛里就有传左白萱身世的。
　　虽然细节因为隐私而被抹去，但过于简单的社会关系，随便一两个帖子也就列举得七七八八，这些媒体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关系,在学校论坛的帖子里随便找一找就能知晓。
　　可左白萱真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农村家庭长大，没有享受过宠爱的养女吗？
　　左白萱面对镜头时的状态让所有人对这件事情产生了疑惑。
　　栾夜南和左白萱可不会照顾这些人的好奇心。
　　只是在红毯的一段稍站了片刻，给他们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省得发稿时发些稀奇古怪的配图，破坏她们的形象。
　　随后顺着红毯逐级而上,离开了这些人的视线。
　　媒体人颇为兴奋,无论这对妻妻今天能不能带来劲爆新闻事情,光是这么多照片也足够吸引眼球了。
　　美女谁不爱看呢？
　　更何况一个自带豪门恩怨背景,一个出生草根带着些神秘色彩。
　　门外的记者们开始收集手头现有的资料,疯狂撰写足够吸引眼球的文章。
　　栾夜南和左白萱离开这些人视线时对视一眼,栾夜南便问道：“是不是比想象中稍微有趣一些？”
　　左白萱察觉到正面有人从晚宴大厅走出来,笑着看向栾夜南：“并没有，我只是陪你过来的，要是让我一个人来，我可能会想要走后门特殊通道溜进来，谁想要在镜头前被这么多人围观啊？”
　　“这么好看的衣服，走后门偷偷溜进来是不是有点可惜了？”栾夜南又看了一眼礼服，视线悬了一圈又落回左白萱的脸上。
　　如果不给别人看，只给自己看也不错，不如下次就偷偷从后门过吧，谁也不给看。
　　左白萱见栾夜南的视线灼灼变得怪异，又想伸手阻拦：“看什么呢，还没看够啊？”
　　“没看够，不过我是看你挡道了。”栾夜南将左白萱的手臂握在手里。
　　“挡道？”左白萱看了看空荡的过道，裙摆是有点大，但也不至于到挡路的程度。
　　紧接着腰间一紧，栾夜南把她拉进了怀里。
　　左白萱抬眼看了栾夜南一眼。
　　她这是要将秀恩爱的妻妻身份展现得淋漓尽致吗？
　　栾夜南凑在左白萱耳边：“多恩爱一些，有人看不上你的时候，就得顾虑一下我的面子。你在这个晚宴上不会过得太难受。”
　　左白萱觉得好笑，顺势伸手掐着栾夜南的下巴反问道：“你好像忘了，今天不少人是要跟你过不去吧？不管他们看不看得上我，都可能不给你面子哦。”
　　言外之意，太亲密反而会被连累。
　　栾夜南轻抬秀眉：“你现在就跟我绑定了，想跑也来不及，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不会跟你过不去，主要怕一些不长眼睛的宵小之辈。”
　　宵小之辈啊，这指向性可真是太明显了。
　　左白萱知道栾夜南说的正是刚从晚宴大厅走出来的人。
　　黄毛这发色十分扎眼。
　　范嘉年梳了个一丝三七分的头型，等了半天，终于找到妻妻恩爱的间隙，彬彬有礼地主动与栾夜南打招呼：“栾大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栾夜南没有言语，环着左白萱的腰，继续往晚宴大厅方向走去。
　　连裙摆的布都没和范嘉年碰到。
　　左白萱这才明白，栾夜南刚才所言“挡道”说的不是她，而是范嘉年。
　　这阴阳怪气的，谁能听得明白啊？
　　范嘉年也还没有放弃，小跑着跟了过来。
　　他之前在赛车场的事情，没敢隐瞒，都已经说给家里人听了。
　　家里长辈听说之后，都开始打听京市这段时间的情况，便让范嘉年得跟栾家打好关系。
　　范嘉年在人情交往这方面还算聪明。
　　想来，比起无缘无故找关系，之前的“得罪”到现在的“赔罪”可能还更好搭话一些。
　　至少不是得罪死了，而在栾夜南这自己好歹还是有姓名的。
　　“栾大小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个机会，我是真心实意也想替董伟城那臭小子给左小姐道歉的。他这次都没脸过来，托我来带话。”范嘉年没敢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只敢侧身跟随。
　　栾夜南因为他提及了左白萱终于抬眼看向她。
　　范嘉年吐了口气。
　　这次没有把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没有猜错，果然栾夜南在意的是她家夫人。
　　然而这次又是栾夜南还没说话，左白萱已经开口了。
　　“你如果是想来讨好阿南，我倒是想劝你先考虑清楚，今天晚上的宴会主题是什么你怕是不知道吧？”
　　栾夜南听到左白萱说话，便停下脚步。
　　小白花啊，说她善良也是真善良，但说她黑也是真的黑。
　　像范嘉年这种京市外来的富二代，对京市的情况其实都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只以为以罗芸为首的富二代看起来都站在栾夜南这边，现在提醒他是要告诉他晚上风起云涌的真实走向，还是骗他站个队呢？
　　“宴会主题……是给栾夜查，也就是栾大小姐的表弟接风洗尘啊。”范嘉年这会儿有些犯傻，可是看着晚宴大厅外的公告牌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栾夜南也提醒了一句：“我和栾夜查的关系不好。很多年没见过了。”
　　范嘉年作为南城人，是真的不明白栾夜南这话里的意思。
　　在他看来，打死不离亲兄弟，就是有再大的矛盾，至少又血缘关系，都是要相互帮忙的。
　　比如像栾家自己本身家大业大的主要原因是栾礼正那一带还有不少血亲再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哪怕已经不是同姓氏，但依然是亲戚。
　　左白萱又说道：“你如果现在考虑清楚就是要上阿南的这条贼船，和我们共进退的话，我们也没那么小气，我可以做主代替阿南原谅你们。”
　　这话可把范嘉年说糊涂了，他想了好久，在脑子里脑补了好几出大戏，最后才算想明白：“这晚宴是要对付……”
　　左白萱拉了拉栾夜南，示意要走：“看来他也不算糊涂，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了。”
　　栾夜南看着范嘉年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比实验室的化学反应还要精彩，可惜不能再看了。
　　范嘉年最终看着栾夜南和左白萱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一团浆糊。
　　如果今天的晚宴上栾礼正要对付栾夜南，那为什么栾夜南还这么淡然，而且还特意提醒自己？
　　他抓了抓脑袋，把一头黄发抓乱了，赶紧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给家里打电话。
　　京市的水真的太深了，他觉得自己渺小无助，只想回南城做个土富二代。
　　与此同时晚宴现场已经开始觥筹交错。
　　作为今晚的主办方栾礼正正在与来访的客人闲聊。
　　他拄着拐杖穿着唐装，稀疏的头发服帖地贴在头顶，看起来精气神不错。
　　他身边围着的人已经将他视作今晚的赢家。
　　而其他人也没闲着，各自围成小团站在不同的餐桌旁闲言碎嘴。
　　“栾老爷子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看来是小孙子也学成回国了，享受天伦之乐自然是开心的。”
　　有人憋了好久，终于把自己的好奇问了出来：“最近他家大孙女不也弄的风声起的吗，怎么听说今天的氛围剑拔弩张啊？”
　　马上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凑进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年间栾老最爱他家这个顶级Alpha孙女了，可是孙女不争气，他才逐渐失望，将注意力放在小孙子的身上。”
　　听的人无语：“额，你这话不是白说？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啊，连细节都知道不少呢。但问题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孙女学好了，栾老还要弄着出鸿门宴啊？”
　　将之称作鸿门宴一点也不为过。
　　看看这架势。
　　在京市消息灵通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今天就算栾夜南不敢来都正常。
　　如果敢来，栾夜南手头“区块币”的工作恐怕就要易主了。这个大蛋糕，要是没有栾礼正的撑腰，肯定会被周围的豺狼虎豹吞噬，更不用说这些蠢蠢欲动的幕后黑手就有栾礼正一双。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啊。现在的皇上都不过是个傀儡，太上皇勉为其难选下来的。现在呢，觉得皇孙女不行就换了小皇孙，可是谁想到皇孙女突然又行了，那不得护着点小皇孙，免得皇帝和皇孙女一起夺权啊？”中年男人说的津津有味。
　　其他人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只是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里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
　　晚宴大门外走进来两个姑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嘶——
　　皇孙女和她的皇妃竟然高调登场了。
　　今晚难道正要上演一出夺嫡？
　　所有人屏住一口气，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栾夜南身上。
　　看着罗家的人还有其他几个一直在和栾夜南合作的富二代主动过去打招呼，虽然各个面露难色，但栾夜南逐一回应，气定神闲。
　　特别是最后，拍了拍罗芸的肩头，便朝着栾礼正方向走去。
　　栾暮音和栾星也在，都与栾夜南和左白萱招了招手。
　　两位妈妈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从栾夜南说自己要来参加晚宴开始，这对爷孙的纷争好像就已经不可避免了。
　　甚至于栾暮音为了不在栾礼正面前把栾夜南的底给漏了，关于“云计算”的内容只字未提。
　　栾夜南扶着左白萱的腰一路往前走，视线在宴会厅里绕了一圈。
　　左白萱没听到栾夜南说话，便抬头看她。
　　正看到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闻清身上。
　　闻清穿着的晚礼服可以用“妖艳”来形容，看得周围的Alpha全都蠢蠢欲动，围在她身边，希望能得到青睐。
　　左白萱当即往栾夜南腰上掐了一下，故作扭捏地伏在她肩头问道：“怎么，白天你还没看够呢，晚上还要看？”
　　栾夜南收回视线便笑了起来，捏住左白萱的脸，用了同样的句式：“怎么，昨天吃醋还没吃够，今天还吃？我只是觉得她现在穿得这身，要是你来穿，应该更好看。”
　　这话让左白萱重新看了一眼闻清的礼服。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布料用的很少，全靠身材支撑着嘛。
　　她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更喜欢这种能展露身材的衣服，但你好意思让我穿给大家看吗？”
　　栾夜南想了想，手指戳在左白萱的礼服布料上，绕着镂空的蝴蝶图案画圈圈。
　　镂空下的肌肤与她的指尖似触碰，似分开，痒得不行。
　　“倒是不好意思，或者你可以穿给我一个人看？”悄悄话说在耳边，加深了痒。
　　左白萱却迎上栾夜南的耳语，反贴在她的耳边，语气轻柔，可是回答得却是：“想得美。”
　　惹得栾夜南阵阵低笑，但扣在左白萱身上的手又重了两分力气，在所有人把视线投射过来的时候，一一击退。
　　妻妻俩有来有回的欢声笑语让人侧目。
　　但顶级Alpha的占有欲跃然于空气之中。
　　所有人受到震慑，只能悄咪咪收回视线，无论是对左白萱还是对栾夜南都收起了心思，只剩下吃瓜的余光。
　　这对妻妻可真讨厌，惹人注意，又不让人多看多想。
　　闻清的视线也穿过人群落在栾夜南身上，她刚才明明就一直盯着自己，这会儿却又落回左白萱身上，双手紧握。
　　自己到底哪儿不如她？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来到栾礼正面前。
　　“爷爷，晚上好，我和萱萱来了。”栾夜南先对栾礼正打招呼，又自然地站到了栾星身边。
　　栾礼正对于栾夜南刚才出场的表现倒是很满意。
　　虽然很张扬，但是得体，不会给栾家丢脸，也凸显了Alpha的魅力和气场。
　　“你死丫头，现在表现得多好啊？要是早几年就是这幅模样，我还有必要做这么多事吗？现在倒好了，又是你惹是生非的时候。”栾礼正也不藏着掖着，直言说道。
　　这话说出来看似在夸奖栾夜南，实则是在敲打。
　　栾礼正年幼之时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兄弟姐妹虽然有血缘亲情，但是亲情归亲情，利益冲突归利益冲突。
　　为了家族的兴旺，弱肉强食也是必不可少，扶持最有希望壮大家族的年轻人成为下一位继承者，也是延续家族的好办法。
　　栾礼正的冷酷无情，情有可原，但栾夜南并不会因为知道原因而认可他的行为。
　　周围的人听出栾礼正威胁的话语，都有些冒冷汗。
　　倒是栾夜南像个没事人一样提醒道：“爷爷，是不是该让我们今天的主角出场了？”
　　她好像巴不得早点进入正题，是想和栾礼正正面抗争吗？
　　旁人忍不住猜想，却又不敢细想。
　　“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跳舞了，我和萱萱可是练了好几天呢，就等着今天展现一下。”栾夜南在别人脑补出太多内容前补充。
　　众人：……你猜我们能信吗？
　　虽然栾夜南笑得很有韵味，但大家保持着理性没有轻易被蛊惑。
　　“阿南你是想看我出糗吗？你这样说的我都紧张了，我们能不能再找个地方再练习一下呀？不要等表弟一登场就马上开始跳舞嘛。”左白萱贴在栾夜南身上，像个粘人的小娇妻，声音苏得周围的人都没了骨头。
　　这种苏不做作，就是恰到好处得让人觉得可爱，欲罢不能。
　　就连栾夜南都是满脸惊喜，但先是笑了出来，然后捏住了左白萱的脸。
　　她这松弛的状态，哪有一点紧张的模样。
　　可以确定了，这朵小白花呀，就是“表演型人格”，是善于在人前表演的类型，人越多的场面，她反倒越不紧张，演技就越好。
　　“不用紧张啊，我们就算没有练过都比她们跳得好，更何况是练过了呢？紧张的话，要不喝点？”栾夜南笑着给左白萱递过一杯酒。
　　而左白萱这样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信了，栾夜南准备服软了，她真的只是来这晚宴上露个脸，给表弟增点色，自己退居二线，只是想和老婆跳个舞。
　　像个合格的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富二代。
　　左白萱接过那杯酒，但是却没直接喝，而是端着轻晃了两下：“我今天不适合喝酒。而且我酒量也不好，喝多了怎么办？”
　　“喝多了会撒酒疯吗？”栾夜南直觉认为左白萱这话说的是真的，反倒好奇了起来，她们还从来没一起喝过酒。
　　“会晕晕乎乎很好欺负的样子。”左白萱回答完就给了栾夜南一个白眼，“所以我才没有在你面前喝过，你不要想哦。”
　　栾夜南自己也端了一杯酒，和左白萱的杯子轻碰了一下，然后贴在左白萱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什么都没想，但有点想看你好欺负的样子。”
　　左白萱端着酒杯往嘴里送酒的手顿了顿，只让红酒在唇上轻碰了一下。
　　省得这红酒害她联想起伏特加的热烈。
　　她侧头回应了栾夜南：“做梦！”
　　小娇妻的反抗，带了几分傲娇。
　　旁人“嘶”了一声，真是看不下去。
　　这就是新婚妻妻的威力吗！
　　所有人彻底侧开眼。
　　栾礼正杂乱的眉毛抖了抖，没有说话，等到聚光灯朝着二楼照射而去，他就看向二楼的看台。
　　栾夜查即将在万众瞩目下走下来。
　　栾夜南则趁着周围变暗，对左白萱使了个眼色。
　　二人放下酒杯。
　　从人群中隐去并不容易，不少人的视线正追着她们。
　　但是见她们脚步轻快，不像是要逃跑，也不像是要捣乱，她们只是去晚宴大厅的角落，找负责晚宴音乐的乐队交流。
　　她们好像真的并不在意栾夜查的事情，只是想专心享受晚宴的舞蹈部分。
　　“栾夜查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直接跳舞呢。”罗芸站在角落只觉得没趣，拿起酒杯要喝酒。
　　张婉君出手阻拦：“你不想最后被拍到醉醺醺的鬼样子吧？”
　　罗芸今天妆容素雅，像极了一个乖乖女，这会儿喝酒还被张婉君管制，脸上写满了憋屈。
　　张婉君依然站在罗芸身后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也作为一个称职的女伴，撇过头才肆无忌惮地露出笑意。
　　连酒都不能喝，罗芸无聊至极，也只能向二楼看去。
　　先映入眼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罗芸轻哼了一声：“难怪栾老爷子，最后会选择这家伙了，长相可真占便宜。”
　　一个身高挺高，但略显瘦弱的男人站在聚光灯之下。
　　他的脸颇有棱角，眉毛也是上吊着，长相和栾礼正有七成相似，只是气质和气场还差点火候。
　　活脱脱像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穿着定制的西装也有点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觉。
　　可是栾夜查自己并不觉得，他只知道今晚所有人都给了他足够多的关注，所有人都等待着他压轴出场。
　　爷爷一直在等他从国外回来接管家业，现在的他不负众望，就这样站在了大众的面前。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凯旋的将军，满脸笑意，对众人挥手，从二楼慢慢走下来，感受着从暗处投射来的所有目光都像这聚光灯一样汇聚在身上。
　　他正准备慷慨激昂地对所有人发言，那一肚子的腹稿在嘴里嘀咕了一个下午，是时候展现出来了。
　　“大家好。”
　　“表弟，来跳舞吧！”
　　栾夜查刚从嘴边跳出三个字，还没来得及等到众人的回应，就听到宴会厅正重要传来不合时宜的邀请声。
　　而后栾夜查头顶的那道追光消失了。
　　高瓦力的聚光灯“噔”一下落在了舞池里。
　　但说是舞池，真正趁着环境昏暗站到那儿的只有栾夜南和左白萱这一对舞者。
　　左白萱身体呈现自然的曲线，脑袋后仰，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落在灯光下像一只白天鹅。
　　而栾夜南扶着左白萱的细腰，身体也有力地绷直是与舞伴配合得当的黑天鹅。
　　钢琴声先一步响起，而后专业的乐团配合着演奏起《蓝色的多瑙河》。
　　熟悉的旋律在整个晚宴厅中流淌。
　　舞池正中央的一对姑娘在聚光灯之下，踩着每一个乐点舞动起来。
　　栾夜南和左白萱好看的舞姿直接成了万众焦点。
　　还有谁记得刚才从二楼走下来的无聊黑影。
　　栾夜南瞥了一眼暗处，面色微变的栾礼正和满脸尴尬的栾夜查，浅笑着对左白萱说道：“很成功。”
　　左白萱抬起眉头：“这才只是刚开始哦。”
　　说完，随着音乐声加重加快，左白萱的舞蹈比平时练习时还要花里，摆动着身上的长裙，在栾夜南身边转了一圈。
　　小白花开花了。
　　栾夜南的眼睛只能注视左白萱了，脑子也只能想着如何接住她的舞蹈。
　　二人成了整个晚宴的唯一，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整个晚宴加起来都没有一朵盛开的小白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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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栾夜南和左白萱的舞蹈惊艳了众人。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同时,也彻底宣告今天晚宴跳舞环节的开始。
　　好些已经站队栾礼正的人这会儿都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
　　这就是栾夜南吧，每次都能闹出大新闻，不愧是肆意妄为,离经叛道的主。
　　明摆着不配合也就算了,竟然直接用了这种方法把栾夜查这趟回来的风头全给抢了，弄得栾礼正捏着拐杖站在暗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虽然生气,但也做不出扯着嗓子打断乐队演奏的掉价事来。
　　栾礼正不说话，栾夜查更是说不出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老人家身边小声问道：“爷爷,这可怎么办啊？”
　　栾礼正脸色铁青，没有开口。
　　晚栾夜查一步才在二楼现身的栾家二女儿栾暮沁今天还特意拉着老公穿金戴银的，就是想着，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露脸了。
　　以前栾礼正只会正眼看栾暮音,对自己宠归宠，也只是小时候宠，从来没有给过实权,也从来不当做继承人来培养，长大之后也果然,公司的实权是一点都没有给。
　　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次机会。
　　可是别说自己了,连培养出来的儿子风头都被抢走。她摸黑站在楼梯口,眼中看着舞池中央满脸的愤恨。
　　晚宴厅内低调的一角,也围着另一个利益集团。
　　以秦家为核心。
　　秦家的二代,秦元诚。
　　这位男性Omega穿着得体,是周围人巴结的对象。这会儿拿着酒杯站在酒桌台边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
　　“不愧是我妹妹的女儿,完全不像传闻中如此不堪。搞不好连那些传言都是栾家人自己传出来的，试图搞臭夜南的名声。今天无论如何都好，护下夜南，不要给栾礼正一点好果子吃。”
　　他的身边还站了个高大帅气的男性Alpha。
　　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大公子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时留学时认识的外国老公，爱得死去活来，但和老公一起极限运动的时候，老公不幸去世，独留他一人。
　　他好些年都没有走出来，好不容易才遇到现在这个第二段婚姻。
　　这个老公听说也很宠他，知道他家大业大，主动提出入赘。
　　这些年都没怎么抛头露面，大家只知道这人名叫季良泉，却从来没有见过。
　　想来就是现在身边这位。
　　季良泉按住秦元诚的手说道：“元诚，你少喝一些，喝多了，最后还是自己不痛快。”
　　秦元诚开心地反握住季良泉的手，笑着说道：“没事的，我今天是高兴，不会不痛快的。你看，这舞跳的多好，要不我们也上去来一段。”
　　季良泉却只是将人锁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动弹，眼睛死死盯着台上：“舞蹈好看归好看，只是太过危险。”
　　“我又没喝醉，跳个舞而已，能有什么危险的，让夜南见见他舅舅又无妨。这些年家里老祖宗也想通了，就算栾家不仁不义，夜南好歹是咱们自家血脉……”秦元诚说着说着现出倦态，说不是醉了，也已经迷糊了大半。
　　今天他本就是看戏来的，来到晚宴现场，看到栾暮音就生气，可他也知道当初栾暮音为他家妹子求医也算是尽力了。
　　真的不是东西，只知道落井下石的是栾礼正。
　　今天看着却是硬朗，满面风光。他只觉得越想越气，越喝越多。
　　季良泉看着身边人这个状态，就带着他到边上的沙发上坐下，隐去了存在感。
　　晚宴的热闹还在继续。
　　特别是罗芸，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这一副打定主意来捣乱的样子，眼前一亮。
　　急忙拉住张婉君：“不喝酒，跳舞总行吧？”
　　“就这么点功夫，你都已经有目标了？”张婉君像是早就看透罗芸的行为逻辑。
　　谁想到罗芸却是一笑，拉着张婉君就往舞池里走：“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张婉君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踉跄，被罗芸扶住。
　　罗芸见平时一直有条不紊，做什么都很淡定的张婉君也有今天的狼狈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今天的妆容素净，就连笑起来都没平时那么浪荡样子。
　　张婉君倒是容忍了：“你准备邀请我？我可不会跳舞。”
　　“别装，我以前看过你跳舞的，你只是不想跟我跳吧？你今天是我的伴儿，别人也不敢邀请你，穿这么好看，不跳舞多浪费？”罗芸说着就搭着张婉君的腰肢加入到了舞蹈的行列里。
　　张婉君没有回绝，也没有排斥。虽然和罗芸二人没有练过，依然配合了起来。
　　富二代中也有不少乐子人，或者本就不懂那些个尔虞我诈完全就是来看热闹的，也开始邀请自己的伴儿，或者在现场找看对眼的一起增进感情。
　　范嘉年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自己被骗惨了吧，这对妻妻果然就是为了甩开自己才给了什么栾礼正要对付栾夜南的暗示。
　　看看现在这场面，谁还管栾夜查是谁，今晚的宴会主角不是妥妥的栾夜南吗？
　　但是他又想到家里给他的嘱咐，如果栾夜南真的这么排斥他，他还是再看看时机吧。
　　他们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房产多，有栾夜南用得上的地方，都去掺和一下就是了。
　　整个晚宴大厅里这么多人，足有八千个心眼子。
　　其中两位心眼最多的栾夜南和左白萱知道周围的人群变化，但是视线依然落在对方身上。
　　左白萱伴随着音乐伸手，轻抚过栾夜南的脸颊。
　　栾夜南一个侧身来到左白萱身后，呼吸从后颈处掠过，腺体受到阻隔贴的保护，没有被气息侵扰，但还是痒得左白萱缩了缩脖子。
　　刚才那一口红酒的作用终究是上来了，她身上的肌肤从白中透出红来。
　　而栾夜南的手上多出了许多动作，戳在那泛红的皮肤上，亲昵得有些越线。
　　左白萱没有将她拍开，反倒将更加大胆的动作用在栾夜南的身上。
　　当手划过栾夜南的腰肢，又从背后的露背处掠过，仿佛是在问：到底是谁吃亏？
　　栾夜南的眼神沉沉，目光中带着一丝火光，伸手抬起左白萱的下巴，并不在意被妻子占便宜的样子。
　　左白萱被她这么不要脸的样子看得，皱了皱鼻子。
　　栾夜南低眸盯着她，无声但笑得厉害。
　　左白萱在乐队落下最后两个音时，勾住栾夜南的肩头，趁着栾夜南结束动作是抱着自己的腰肢的弯腰侧身，使不上力气。
　　她双手一用力将自己身体直起身子，一息倾吐在栾夜南的脖子上。
　　就看到栾夜南脖子上的肌肉微动，试图低下头来。
　　左白萱更是嚣张地把吻落了上去。
　　猝不及防得让栾夜南愣住。
　　左白萱起身，勾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又问道：“这样也不在意吗？”
　　走狐狸的路，让狐狸无路可走。
　　左白萱借着酒劲上头，做出了一直想做，没敢做出的事情。
　　乐队的乐声终止，晚宴厅的灯光从昏暗变到明亮。
　　左白萱退开一步，站至栾夜南身前，想看看栾夜南会是什么表情。
　　会是什么表情？
　　狐狸又露出狡黠的表情，像是抓到一只自己蹦到狐狸怀里的小白兔。
　　栾夜南自然不会觉得同为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被亲了是什么被占便宜的事情。
　　更何况这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还是左白萱呢？
　　刚才落在脖子上那一下的轻吻，更像是往她身上吹得一口气，她像是被注入一口氢气的气球，不仅膨胀了，还有些轻飘飘的。
　　她想把左白萱绑住，带着她一起飘走。
　　这个晚宴没什么意思，不参加也罢。
　　但左白萱显然不会同意，她侧过头，也察觉自己刚才跟着越线了。
　　只是跳舞的话，完成练习的动作就好了，没有必要追加那么多让旁人看了之后一个个面红耳赤直呼嗑到了的亲昵。
　　一个人越线，是越线。
　　两个人一起越线，这算什么？
　　栾夜南直勾勾盯着左白萱看。
　　对呀，两个人一起越线算什么呢？
　　我是因为对你感兴趣。
　　所以，你现在也对我感兴趣了吗？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桃花眼。
　　桃花眼在泛红时看着总是那样多情，注视着自己时又让人产生多情只为一人的错觉。
　　到底谁更像渣女啊？
　　左白萱用这双眼睛勾得她开始放弃对错乱感的掌控，却又始终保持着乙方的态度，只在边界线上一次次试探，又推开自己。
　　左白萱轻抿了一下嘴，抓住栾夜南的手：“好了，别看了。再看都要被你看穿了。”
　　“只要你想，我可以永远不看穿你。”栾夜南反捏着左白萱的手，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左白萱觉得她这话像是有什么深意，但又像随口胡说的。
　　还在思考之间，就被栾夜南带回到栾家所在的桌边。
　　栾礼正捏着拐杖，眼神冷冷的。
　　栾夜南像是看不见这眼神一样，直直掠过，反倒对她这倒霉表弟说话：“夜查啊，怎么刚才也没来跳舞呢？大家跳得多开心啊，这个环节本来是为你准备的，我们也就是凑个热闹。”
　　栾夜查的面色难看。
　　凑个热闹？
　　所有风头都被你抢光了！
　　这个环节本来是爷爷让我先发言，发言结束之后，邀请现场一位漂亮女士一起跳舞的，他甚至说已经帮我物色好了闻家的姑娘，她居然也看着你！
　　栾夜查从小就被培养出听话的包子性格，哪怕是在国外呆了这么长时间，在教授的教育下能主动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一回国，在爷爷面前，依然暴露出从小的问题。
　　他过分谨慎地考虑，肚子里的这些话会不会影响到爷爷对自己的看法。
　　他只能笑着假装大度和不在意：“没想到表姐这么喜欢跳舞，倒也不愧是玩咖，领教了。”
　　不痛不痒的攻击，反倒让栾夜南看向了栾礼正。不懂这老头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就因为他足够听话吗？
　　栾夜南已经能理解，为什么在大纲里一笔带过的剧情中，“前端”这么大的企业，最终走向了灭亡。
　　栾夜南没有回答栾夜查，左白萱却靠在栾夜南身边，笑盈盈说道：“哎呀，没想到表弟出国就真的完全是在读书，没有培养出一点点社交能力。我和夜南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见面礼，才练了这一支舞的，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氛围。”
　　“没事啊，他不喜欢，我们倒是挺喜欢的。”罗芸拉着张婉君也走了过来。
　　她是只要确定同盟敢反抗，就敢扛枪干的直爽性格。
　　栾夜南现在这么明显的架势，她自然能看得出来。
　　跟在罗芸身后的还有一圈富二代。
　　他们也有不少看栾夜南不爽的，但都在这段时间开始“投资”之后，伴随着家里对他们另眼相看，逐渐一笑泯恩仇了。
　　栾夜查看着面前乌泱泱涌来这么多面熟的不面熟的同龄富二代，一阵恐慌。
　　说好的栾夜南的朋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呢，这罗家的，齐家的，萧家的，这家的，那家的……
　　栾夜查的脚有些哆嗦，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爷爷骗了。
　　爷爷从小就最宠表姐，该不会是说着要杀栾夜南威风为自己立势，实则相反吧？
　　“好了，晚宴上随时可以跳舞，这不过是些助兴的把戏，今天更多的还是要欢迎夜查回来。”栾礼正沉默了这么久，终于开口了，“说到底，夜查才是栾家的希望啊。看看夜南，老大不小，好不容易结婚，和妻子看着是挺恩爱，但是现在连个标记都还没有，我老头子什么时候才能抱曾孙啊？”
　　这话说得像是拉家常，实际上直接金口一开，把下一代的继承人的身份确认到栾夜查的身上。
　　栾礼正和栾夜南一样，是顶级Alpha，上次虽然被栾夜南的信息素压制，但凭他的经验，随随便便就能确认两个人究竟有没有标记，这件事情是瞒不过他的。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都跟着有些尴尬起来。
　　虽然生孩子对于现代人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是对于大家族而言，为了资产稳定而持续的积累，无论是生育还是教育都是重要的环节。
　　想到这，大多数人都明白了栾礼正无论如何都会选择栾夜查的原因。
　　连栾夜查的腰板都直了很多。
　　还在楼梯上慢慢往下走的栾暮沁也有了底气，小跑着下来，笑着拉过栾夜查，对栾礼正说道：“爸爸，媒体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是不是先去接受采访呢？”
　　栾礼正点头，将拐杖在往地上用力戳了戳，像是发动了某种信号。
　　哪怕隔着厚实的地毯也戳出了不小的动静。
　　“暮音和夜南也过来，正好要说说‘前端’后续的计划呢。”
　　栾暮音皱了皱眉头。
　　栾礼正这是下定心思要把自己弄下去，好扶小孙子上位吗？
　　连媒体采访这种事情都没有事先通知过，甚至等会儿的问题都有可能是这位刻意安排的陷阱。
　　栾夜南却淡定地跟着走了过去，像个完全没有城府的小丫头。
　　可是她和左白萱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栾暮音又宽心了。
　　无论如何，栾夜南手里现在握着“云计算”这种技术，就算不靠家里，也没有问题。
　　“居然还要接受媒体采访，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脱妆。”左白萱打量起栾夜南的脸。
　　借机凑近栾夜南，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有这个环节，有没有做好准备。
　　但栾夜南断了她问话的机会：“你给我化的妆，没那么容易脱，看你的脸也能知道啊。”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好一会儿，确定她此时有恃无恐，便也笑了笑：“你现在是在以人为镜吗？”
　　“今晚确实有不少让我以人为镜的地方。”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今晚有许多可以让她明得失的地方。
　　栾夜南这妥妥是在骂人了。
　　左白萱轻笑起来：“那我还是做你的铜镜吧，帮你正衣冠。”
　　在走到媒体的镜头前，左白萱拉住栾夜南站正，帮她整理了头发，饰品，裙摆的褶皱，以及脖子上残留的口红印子。
　　已经走到镜头前的栾暮音和栾星都回头看了一眼。
　　栾星笑着看向栾暮音，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两位姑娘现在这相处的模式，已经赢了，何必在意其他。
　　栾暮音一看，板着的脸放松下来，也跟着笑了：“看来我提前退休的计划，有望成功。”
　　栾夜南被收拾好服装走到栾暮音身边，只留下三个字：“也未必。”
　　栾夜南和左白萱牵着手往媒体面前一站。
　　闪光灯从刚才她们俩的亲密动作开始就没有停过，这会儿更是捡到宝一样，他们都有点想放弃采访栾夜查，直接问问这对妻妻的爱情故事。
　　爱情八卦不比什么无趣的豪门小夺权游戏有趣吗？
　　“大家好，我是栾夜查，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最近才回来的，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我思想比较开放，会尽可能回答你们。”栾夜查开口，将这些媒体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媒体人：你知道你表姐和表嫂是怎么相识相爱的吗？
　　媒体人憋着一口气，生生忍住了这个问题，开始了和栾礼正商量好的问题。
　　从栾夜查在国外的学业，到他回国后的打算。
　　栾夜查重点就放在了回国后的打算。
　　“我会去‘前端’从基础做起，我在国外本来就是学的技术，管理方面还要仰仗公司老员工和前辈，我想为公司做一枚钉子。”栾夜查谦虚着说道。
　　栾夜南听罢倒是接了一句：“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做管理人员。”
　　这话让栾礼正的眉头顿时扬了起来。
　　“你！”栾暮沁也没想到这外甥女会突然有这么一出。
　　所有镜头饶有兴趣地对向栾夜南。
　　不是豪门夺权不好看，只是刚才单方面夺权不好看呀！
　　现在嘛……打起来！打起来！
　　栾夜查这下也憋不住了：“表姐啊，你想当管理人员，可不能再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了。”
　　一句嘲讽让镜头又转了回来。
　　“现在公司正在弄‘云计算’的大计划，我正好在教授那边参与的其中一个相关项目挺贴合的，我一定能帮上忙。”栾夜查说起技术的内容就有信心很多。
　　甚至主动挑衅，要让栾夜南知道，她手头的“云计算”不是稀缺资源。
　　栾暮音皱起眉头，看向栾礼正。
　　她瞒着的机密，没想到还是被栾礼正知道了。看来除了管理层之外，技术人员里也有他的耳目。
　　栾暮音只觉得心累，好好的一家人，为什么要做这些勾心斗角呢？
　　她也有些无奈，就连栾夜南的杀手锏都被知道了，孩子可还要怎么赢？
　　“嗯，没错，‘前端’最近正在合作的项目被我命名为‘云计算’技术，正是我名下公司的。”
　　“那姐姐，你可是真厉害哦，小时候连我的作业都辅导不了，现在居然还自己研究出新技术了？”栾夜查已经藏不住到，冷嘲热讽全都放在了明面上。
　　被别人看做杀手锏的东西，就这样被栾夜南轻轻松松说了出来。
　　栾礼正知道栾夜南有底气，光是靠栾夜查嘲讽两句是没有用的，栾夜南就是要和他们作对了。他拿起手里的拐杖又敲了敲地面。
　　镜头集中到栾礼正身上。
　　“夜南，你与其在这大放厥词些什么你公司的‘云计算’，倒不如好好解释一下你公司的项目‘区块币’的问题，最近闹出不小的动静。但是我们‘前端’勤勤恳恳，从来都是走实业的，你要是总想着那些个歪门邪道，‘前端’不会再与你合作。”
　　这下好了，栾礼正铺垫过的刀子悬到了栾夜南的头顶。
　　栾暮音闭了闭眼。
　　栾礼正真的太狠了。
　　连对亲孙女也能用釜底抽薪这招。
　　不管栾夜南认不认下“区块币”的事情，都会惹上一身骚。
　　“区块币”的出现太突然，无论是发展还是壮大的速度都太快，但是监管没有跟上。
　　这里存在着大片利润空间，同时也是高风险地区。
　　栾礼正要趁机用这种方式踩住栾夜南，那么以后“非法集资”的名头可就跟栾夜南绑定了。
　　商人只要有利可图当然还会和栾夜南合作。
　　但老百姓如果知道某个品牌和“非法集资”有关系，肯定要再三考虑，那么品牌效应就会差很多。
　　栾礼正这一招可以说是要亲手砍断栾夜南的双手。
　　左白萱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栾夜南前期拉来这么多的投资也好，名声快速转播也好，靠的全是和“寰宇”合作的“区块币”，现在要废掉她这个项目。
　　她甚至觉得这可能都不只是废掉手这么简单的事情。
　　左白萱的握着栾夜南的手紧了紧，掌心里甚至浮起汗雾。
　　栾夜南干燥的手指却往左白萱的掌心里轻划着。
　　左白萱竟然因为她这一下轻碰，便安定下来。
　　栾夜南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又对所有人说道：“说到这个，能稍微打断一下吗？今天除了爷爷以外，我也叫了一些媒体朋友来。方便让他们入场吗？”
　　“你也……？”栾礼正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作为主办方完全没有听说这件事情，他看向老管家。
　　怎么可能，有头有脸的自媒体也都被他请到了现场，那还有什么栾夜南能请的媒体？
　　难道是网红，UP主一类的？
　　老管家急急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晚宴的大门重新打开，果然就看到拿着正经家伙事的记者有条不紊地走了进来。
　　栾礼正看清后马上怒目而视，先看向了秦家的方向。
　　不对！
　　又看向了闻家的方向。
　　只见闻风华正带着闻清走过来。
　　果然是这样吗！
　　栾礼正的青筋突起。
　　而栾夜南转头也帮左白萱打理了一下着装：“你也要正衣冠哦，在官媒面前说话，明天没准就能上正经电视了。”
　　官媒？！
　　一众自媒体和私人媒体的记者都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左白萱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栾夜南，她是什么时候联系上官媒的，不愧是个疯女人呀，她是要弄出更大的事情吗？
　　栾夜南将左白萱唇边有些花掉的口红擦去，看着左白萱脸上浮起大大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今晚晚宴用的红酒的威力很强，小白花又上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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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晚宴现场因为突然又进来一批记者变得闹哄哄的。
　　罗芸站在不远处,兴奋得朝着记者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张婉君却拉住了她：“站在这儿也能听得见，就不要靠太近了，家里不会希望你趟这趟浑水的。先看看栾夜南要做什么吧。”
　　“她都已经在抵抗她爷爷了,我作为合作伙伴,难道不应该也给她帮点忙吗？”罗芸反问。
　　张婉君看着罗芸。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想要成为一个企业的老总还差得远,江湖义气太重,就会被这层道义所拖累。
　　“不是说不帮，只是说不要现在帮,我们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先看看。”张婉君按住罗芸的手。
　　罗芸看了她很久便冷静了下来。
　　其他富二代以罗芸马首是瞻,自然也知道张婉君就是他们的军师，见她们两个人商定不动，也跟着安静下来。
　　远处站着的范嘉年也学聪明了，按兵不动，但是偷偷朝着罗芸他们靠近。
　　真要比现金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输。
　　栾夜南帮左白萱整理完着装。
　　官媒记者已经排好位置站定。
　　其中有几个私媒和官媒记者的关系不错，偷偷聊了几句。
　　这种家族企业的采访邀请官媒一般都不会过来的，除非企业对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又或者和官方确认要开展合作。
　　“当然是有合作啦，也很绝,下午突然通知的,晚上直接给我们派了过来,但是具体还不知道,我们连底稿都没准备。”官媒记者都觉得神奇。
　　但这个答案说了和没说一样。
　　等所有人站好的时候,闻风华也走了过来。
　　左白萱本想给闻风华让出自己的位置。
　　栾夜南却抓着她的手,没让她独自离开,只是和她一起后退一步，谦虚地将主位交给了闻风华。
　　闻清被挡在了左白萱的身侧，轻啧了一声。
　　听得左白萱有些不舒服，但转头对着闻清依旧只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得闻清都不好露出嫌弃的表情，只能礼貌微笑。
　　两人暗自虚与委蛇，表面上倒也算和谐。
　　闻风华站在众多镜头面前，满面春风，笑得十分和蔼。
　　“大家好，今天因为不少媒体朋友已经汇聚在这儿，主角又是栾家，我才想着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把另一件和栾家有关的大喜事公布一下——‘区块币’将会由国家负责监管，过段时间就会内侧性地搭建一个更加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将来确定好监管条例和规则之后，不出意外就会对外开放。”
　　众人睁大了眼睛。
　　什么东西？！
　　闻家在官方是有一定地位的。
　　这话说出来肯定不会有假。
　　更不用说现场一众官媒都是听到官方的指令过来负责报道的。
　　闻风华这一脉兄弟姐妹几个在官方走的都是经济路线，和各大公司企业都有一定的关联。
　　而闻风华这人善于交际，在事业上却没有什么政绩。
　　别人羡慕他背靠大树裹着闲散王爷一样的舒坦生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野心，只是实力支撑不起野心。
　　但这次不一样了，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这段时间这么配合栾礼正，就是想着往“区块币”这块大蛋糕上啃上一口。
　　可他不懂这些技术，上头也很谨慎。这种大蛋糕一旦处理不好，非但没办法作为政绩，反而会成为污点。
　　只是没想到今天能等来栾夜南，这个“区块币”的“创始人”之一。
　　栾夜南在被栾礼正堵截的情况下，选择了自己断腕求生，把“区块币”主动交给官方监管，让闻风华当然很惊喜。
　　栾礼正也是惊呆了。
　　他原以为闻风华是收了栾夜南的好处——比如同意和闻清联姻之类的，来背刺自己。谁能想到，这个好处，是整个“区块币”本身！
　　这是多大的蛋糕啊！
　　栾夜南就这样让出去吗？！
　　疯了吗！！疯了吗！！！
　　外界说的对，真是个疯丫头！
　　所有人都看得出“区块币”这个概念其中利润之高。
　　这是一片蓝海，是一大块未知的市场空间，是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形成的风口！
　　有句话说的是：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栾夜南一开始只吸引了一群没什么大本事的富二代，而那些家族也只是将富二代们丢进来。
　　因为即便只是一些富二代也能在这个项目分到一杯羹，还不用付出太多代价。
　　而栾礼正私下见了很多朋友，做了很多准备，从市场上吞了很多“区块币”，就是试图用金融手段反客为主的方法。
　　他本打算让栾夜南因为“无知”和“年轻”扛上“非法集资”的名号。
　　再号召足够多的家族和企业共同一起分食蛋糕，等所有人手头的“区块币”积累得足够多再向主动申请监管，再造势而起。
　　可是栾夜南现在是在干什么？
　　去掉了中间所有的步骤，主动把这一整块蛋糕全都送给官方了？
　　甚至可以说，她这一招直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给了之前所有支持过她，投资过她的人致命一击。
　　栾礼正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富二代们。
　　果然，在这些人的脸上满满的错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感觉自己被挖了个大坑埋了。
　　连左白萱也很惊讶，她疑惑地看向栾夜南，下午说好的是要去坑闻家的钱，怎么是给闻家送去这么大一份礼物？
　　闻风华这时说完今天的主要内容，出尽风头之后，也不独占镜头，给栾夜南让出一个空间。
　　栾夜南轻拍了一下左白萱的手，而后大方走上前，说道：“从今天开始‘区块币’会由‘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媒介和一开始投资合作的七家公司一起与政府共同开启合作。闻先生也说会为我们的项目争取尽可能多的项目资金，所以之后也欢迎社会各界有能力的人士参与。”
　　栾夜南再这么一说大家又明白了。
　　栾夜南给闻家送去的是政绩价值。
　　可是政府居然在短短时间内，真的让步了，把更大一部分的经济价值还给了她？
　　她甚至还很大方，没选择一个人独吞，而是分给了另外七位富二代，或者说，也是同时分给京市七个家族。也开了个松口，还允许更多家族进入合作。
　　罗芸这时却皱着眉头，侧头靠近张婉君：“张秘书，你觉得栾夜南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居然主动放弃这么大一块蛋糕。”
　　“第一，已经有不少家族盯上这块蛋糕了，光靠你们这些富二代未必能在那些老油条手上讨到便宜，她本人甚至有可能会被踢出局。第二，她肯定还有后手，她现在既然把这作为和政府合作的项目，还带上最初投资的一批人，肯定不是想坑我们，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张婉君宽慰了罗芸一句。
　　罗芸皱着眉头，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栾夜南离开大众视线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到现在，真的太有压迫感了。
　　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虽然没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心中有气，可是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已经把灰色低调的新产业主动上交给国家，放到阳光之下，她看起来没有私心的举动让她占足了先机。
　　栾礼正双手放在拐杖上，紧了又紧。
　　栾夜南这段时间到底是得到了何方神圣的指点，有了这么大的格局，也有了这么大的手段！
　　栾夜南也看向了栾礼正：“爷爷，你应该也会积极响应的吧？这不仅仅对于我们这些投资者来说是好事，对于国家发展也是好事。”
　　栾礼正皱着眉头，看向闻风华，不确定这话是栾夜南自己想到的，还是闻风华提点的。
　　闻风华面露淡然微笑，和栾礼正握了握手：“栾老可真是培养了个好孙女啊。主动将‘区块币’交由政府监管绝对是个利国利民的好选择。‘区块币’是去中心化的，但监管不是。”
　　栾礼正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他确定了，这时栾夜南主动给闻风华提出的交易内容。那他只能认栽了。
　　他低估了栾夜南，他原本的计划全都是建立在栾夜南只是想拿“区块币”赚钱为基础的。
　　现在看来，栾夜南看得比他看得更清楚。
　　栾夜南轻笑起来。
　　别说她在前世本就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了，光是有前世记忆的这个buff，自然也比栾礼正看得清楚。
　　前世的去中心化虚拟货币虽然最后走向疯狂，和它初衷相悖。
　　但最初想试图打破原有的法定货币垄断，而不是炒币。
　　放在这个世界也是同样的。
　　以大量储蓄的黄金和石油为基础制定货币规则的超级大国在经济不景气时可以不道德地通过超发法定货币，让货币价值贬值。
　　只有在理想状态下这种匿名性的虚拟货币可能建立全新的国际经济体系，拒绝经济霸权。
　　至于该如何操作，就是国家在后续该考虑的事情了。
　　所以从栾夜南联系上“寰宇”，将“区块币”制作出来之处，她就已经和“寰宇”商量好，会在适合的时机将这种虚拟货币上交给国家，甚至早早准备好了说明用的信件，今天下午被闻风华转递给上层果然得到了重视。
　　栾夜南还想办法将“寰宇”放到与国家合作的研究小组中。
　　现在，一切的承诺全都达成了。
　　栾夜南同时也要照顾一下之前不停给她送钱的其他“大冤种”们，她向身后抬手：“这个项目创建之初也要非常感谢这几位的帮助，以及他们身后的各个企业。全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民族企业，后续如何发展，也欢迎大家监督。”
　　刚才还在酝酿愤怒情绪的七位富二代发现有镜头朝他们扫来，脸上的表情僵住，又逐渐变得喜笑颜开。
　　短短几分钟表情变了好几变也是难为他们了。
　　但好歹是在镜头前留下了不错的形象。
　　给几位合伙人露了个脸之后，栾夜南又对着镜头介绍起来：“至于刚才我表弟说我还研究出什么技术了，我想占用几分钟时间，顺便介绍一下我名下另一家公司‘一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除了和‘前端’在以‘云计算’技术为前提合作企业云项目之外，并将面向全社会和政府，开启网络云存储服务，物联网服务，和智慧生活服务。”
　　栾夜南简单的表述了这三个在前世已经耳熟能详的项目。
　　在晚宴现场所有人听栾夜南发言却像是在听一部科幻小说。
　　甚至有一些连“云计算”都很难理解是什么的人，默默在想：栾夜南现在才是在传销吧，这洗脑洗得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栾礼正越听越恐慌，他不喜欢接受新的事物，就连“区块币”和“云计算”都是强逼着栾夜查解释了好几天才听明白的东西。
　　这会儿又出现这么多新的名词，他一个都无法接受。
　　可是栾夜南直白的表述让他感到害怕。
　　在家里喊一句“开空调”，不需要自己动手，也不需要佣人就能做到，这真的是现实生活中能出现的事情吗？
　　特别是栾夜南描绘了那么多的天马行空的场景，她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栾暮音则在心中啧啧称奇。
　　栾夜南所说的这些理论上都是能够达成的，而她也一直幻想着可以达成，没想到都被她说出来了。
　　这么一想，栾暮音有些兴奋，退休什么的不存在的，研究才是最有趣的！
　　她深知栾夜南所说的这些如果真的做出来能有多厉害。
　　“如果需要投资‘前端’很乐意。”栾暮音忍不住说道。
　　“咳。”栾礼正清咳一声，表示这不是给她假公济私的场合。
　　然而栾礼正这么一咳嗽，反倒给了罗芸一个提示，她更是说道：“别呀，这种投资的机会，当然是公平放出来招标啦！”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投资！”富二代们一个个站出来。
　　有一个声音更加掷地有声。
　　“这听起来和我们‘国威’的理念更加贴切。我们这几年在手机和家电方面也想走智能化方向，有了头绪，却没有成功，‘一团’要是能公开招标，我们绝对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面色因为喝了酒而微红的秦元诚走了过来，看起来酒醒了不少，只是还有些亢奋。
　　亢奋得就差直接丢钱出来了。
　　嘶——
　　靠？！
　　这不是秦家吗？
　　那个和栾家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秦家，怎么突然站出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想到了原因。
　　这就是在驳栾礼正的面子啊！
　　今晚这夺权戏码，也太精彩了吧！
　　众人都还在回味着这些利益极端之间的纠缠。
　　栾夜南的视线投向这个中年男人，想了好久才跟原身的舅舅对上号，他们应该是没有见过的，栾夜南顺手调查过秦家的背景。
　　“国威”最开始是给国家做科技研究的，后来才分出一部分私企，自负盈亏，但背后站着的依旧是官方。
　　栾夜南没有理由拒绝，她与秦元诚对视着，思考着之后的合作可能性。
　　突然感觉到手上一凉。
　　是左白萱冰凉的手掌塞了进来。
　　她侧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有些细汗往栾夜南身后躲，攥紧了栾夜南的手才安心一些。
　　“怎么了？”栾夜南看着反常的左白萱。
　　左白萱抿着嘴反问道：“你不知道他是秦家的吗？和你家应该是死对头，现在突然要帮你，能不害怕吗？”
　　“他只要肯掏钱，有什么可害怕的，难道还准备花钱坑我？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可以设套坑他啊。”栾夜南低语着，眼睛依旧盯着秦元诚。
　　同时也像一旁的季良泉方向瞟。
　　栾夜南在调查的时候有顺手调查过季良泉的资料，但因为没见过公开的照片，所以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还没合作，你已经想着要坑他们了？”左白萱也轻声问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栾夜南回答。
　　“可你这是害人之心。”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光害人还没意思就不行，但有趣的话，也行啊，人活一世，还是让自己舒坦最重要，你想试试吗？”栾夜南的眼里带着几分疯，像是再将自己的生活理念传达给左白萱。
　　但是说着说着，这话配合着栾夜南狐狸般的笑容可就没了正形。
　　左白萱抿着嘴不说话，酒劲上头，让她不想思考这些，只想堵住栾夜南的嘴，不要让她在继续乱说了。
　　整个采访最后在栾夜南和左白萱妻妻对视中，奇怪地结束。
　　栾夜南彻底成了整个采访的主角，没了栾夜查的事情，他好像真的就只是个从国外回来要帮着家里，从基层做起的普通孩子。
　　记者们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栾夜南身上挪开。
　　而不少企业的负责人都一一前来，试图和栾夜南合作。
　　栾夜南也早有准备，给每个人报了一个公司网址，表示会将所有项目公布在网址上，包括宣传和将来的招标信息。
　　“这么一视同仁吗？你可知道，我是你舅舅？”秦元诚霸占着位置和栾夜南搭话。
　　栾夜南没有失了礼节，与他饮了一杯，但也委婉拒绝：“栾暮音是我妈妈，按照这个理论我就需要给她更多优待了。还不如选择多给我钱，我这人，见钱眼开。”
　　“哈哈哈哈，好一个见钱眼开。可以，可以的，我会给足够多的价钱，让我的小外甥女满意的。”秦元诚笑着举杯。
　　左白萱这次也礼貌作陪也喝了一口，但很快收回视线，低着头。
　　等秦元诚离开之后，今日焦点妻妻俩迎来了不少人的追捧。
　　也和不少人碰杯喝酒。
　　其中包括从厦城来的两位腺体科技巨头，两个中年男人，景光耀和钟宏博，哪怕在京市也很有名气。
　　刚才就被一群人围着，一杯又一杯红酒下肚，此时脸上都微红。
　　“我们也买了一些‘区块币’，真的挺有趣的，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有魄力，直接把这个大项目丢给官方合作，很聪明！”景光耀先是大大夸奖了一番。
　　但他身边的钟宏博则带着打量的目光看了看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我是中石科技的，你现在正在吃的药就是我们公司生产的。因为还在试验期，所以医院那边将你的数据给我看过。”
　　“宏博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是说好要先聊一聊别的再说这事的吗？”景光耀对于这位技术狂好友有些无奈。
　　钟宏博这才不好意思地对栾夜南说道：“抱歉，多有冒犯，这是我的职业病。”
　　“没事，正巧我也想知道，我的信息素现在比以前还要封闭，医生说是正常情况，我却不是很放心。以前的实验数据中有这种事情发生吗？”栾夜南问道。
　　“有的，我们在此之前做了大量实验，只能说其中几率很低的副作用就是这种效果。刚才你爷爷说你无法标记这件事情，我也想说明一下，如果药物服用进入二期，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的话，一定要找医生排查腺体瘤的可能性。”
　　“？？？”左白萱都被吓了一跳，“这药还有可能引发腺体瘤？”
　　腺体瘤在腺体科技发达的现代依然是几乎无法治愈的绝症，有可能需要切除腺体保命，还要靠非常高昂的医疗费用才能延续生命。
　　一旁的景光耀扶额：“你们别听他乱讲了，他总喜欢把千分之一的事情夸大到好像随时都会发生一样。”
　　钟宏博经过提醒也发现自己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急忙换了个说法：“咳咳，不是啦，其实我就是对栾小姐这个案例特别感兴趣，但是过段时间我就要进入军方实验室参与保密研究，到时候会被关在军区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可能会错过啊，我好难过！”
　　“……”栾夜南看着钟宏博这个样子，已经有些不想和他聊天了。
　　他就算被放在科研人员里也是怪人。
　　钟宏博拿出手机：“这样吧这样吧，我们加个好友，我可以推我老婆的微信给你，有什么问题让我老婆记录研究……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帮你解答疑问。”
　　栾夜南沉默不语，连手机也不想拿。
　　左白萱虽然喝酒之后有点头晕，此时却还是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笑了起来。
　　能把栾夜南搞无语的人，也是少见。
　　左白萱给了个台阶：“如果是要加贵夫人的话，还是让我来比较好吧，要不您将夫人的联系方式报给我，我直接加她。”
　　钟宏博想想也对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等把这两位巨头应付走了之后，栾夜南低头看了一眼面色泛红，拿着手机都开始一晃一晃的左白萱，嘴角起了笑意。
　　但很快压下，在其他人还想过来寒暄时，直接毫不留情地回绝了。
　　栾夜南板起脸来的气场，让人驻足。
　　晚来几步的人全都讪讪而笑。
　　“栾夜南年纪轻轻气场就好强啊……”
　　“她今天也是累了吧，我们还是不要这么不识相了。”
　　“去和栾家其他几位打招呼也行吧？”
　　众人终于想起今天还有另外一位主角了。
　　只是这位主角的模样有些颓唐，就站在楼梯口，是随时都有可能顺着楼梯逃跑的样子。
　　看得栾暮沁都有些心疼儿子。
　　天知道栾夜南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就这样出尽了风头。
　　栾礼正在采访环节结束之后又直接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多问，更不用说是别人。
　　其他人想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去和栾暮音打招呼。
　　这位是现在的“前端”老总，又是栾夜南的妈，没错没错，应该巴结这个人！
　　“栾总您好！”
　　“你好你好。”栾暮音拉着栾星一一回应。
　　栾星都有些哭笑不得，平日里最不爱做这些社交活动的栾暮音可真是喝得太多了，可见她有多高兴。
　　栾星轻摇了摇头，也不阻拦，只是余光偷偷瞄向离开的栾夜南和左白萱。
　　这两位妻妻躲在暗处有说有笑的，突然左白萱还趴到了栾夜南的背上。
　　栾星慈爱地笑了起来，栾夜南哪怕今天出尽风头，到最后还要被老婆骑上身，难怪把周围的人赶走了。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栾夜南穿着裙子，被左白萱从身后圈住也不好动弹。
　　左白萱哼声说道：“我不喝酒怕你会生气。”
　　“可你现在喝醉了，我更生气。”栾夜南声音柔和，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醉醺醺的左白萱却不知道，脸上浮起委屈：“我就说我酒量不好嘛，喝多了当然会醉啦，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嘛！”
　　栾夜南咬着牙，好一会儿才忍下从心头窜出来的舒坦，压着笑意冷声说道：“你现在胆子可真大啊，非但不怕我，还要我背，我也穿着裙子，背你也不方便。”
　　“我喝醉了嘛，你背不背我嘛！”左白萱问着已经顺着栾夜南弯曲的后背爬了上去。
　　栾夜南的后背并不算宽，但让她安心，就像今天不安时牵起栾夜南的手就会安心一样。
　　栾夜南背稳左白萱，也不管周围零星的视线如何看待，只是压低嗓音说道：“我就这样背你离开，怕是明天又要闹出大新闻，我可真是亏大了。可我是个资本家，从不吃亏的。”
　　“我不会叫你吃亏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啊。”左白萱软软的音调落在栾夜南的耳边。
　　“是吗？我要你呢？”栾夜南看着晚宴厅落地窗玻璃中自己的反光——根本没有光，全是阴影，像是个即将要勾走人灵魂的恶魔。
　　左白萱说得对啊，自己的恶趣味，总是会对她发作。
　　在栾夜南背上的左白萱却不觉得，只是轻笑着说道：“可以啊，吃掉我……这样~你就~吃饱了，就吃不下亏了。”
　　醉醺醺的言论有着自己一套奇怪的逻辑。
　　惹得栾夜南轻笑一声：“呵，醉鬼。等我回去把你现在这样子录下来，看你清醒之后怎么求我。”
　　作者有话说：
　　解锁酒醉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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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栾夜南背着左白萱在众目睽睽下从酒店离开,哪怕今晚已经看了太多匪夷所思的剧情，能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这样的互动，还是让大家大跌眼镜。
　　但没有人敢靠近,连帮忙的人都没有,大家只是默默看着她们离开。
　　提前在门口等着的司机赶紧下车帮忙。
　　栾夜南却摇了摇头自己将左白萱送入汽车后座。
　　司机则在二人坐好后赶紧发车。
　　“栾夜南……栾夜南……”左白萱轻轻呼唤着。
　　“嗯。”栾夜南就坐在她身侧，随意应着醉酒的小白花的瞎呼唤,一手抱着她的侧腰,一手扶着她的脸往自己身上靠。
　　“栾夜南。”左白萱的脑袋往栾夜南的怀里一倒，同时又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软软的呼唤声,听得连司机都一时失神，好不容易才忍住,但也偷偷踩了油门，只想把这对甜蜜妻妻早点送回去。
　　栾夜南低头看向左白萱。
　　只见左白萱一双眼睛明亮地盯着自己，哪里有点寻常喝醉的样子。
　　但这眼神在左白萱身上，也确实说明她喝醉了，在平时哪怕是演戏的时候她这么直白,更喜欢演绎含娇带羞。
　　栾夜南几乎可以预判到左白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
　　而左白萱果然这么说出口了：“栾夜南你好漂亮哦。”
　　看似清明的眼睛也难以聚焦栾夜南的漂亮，她就上手轻轻点在栾夜南的鼻梁，勾勒着,端详着。
　　像是真的沉迷在栾夜南的美色中，没有其他念想。
　　栾夜南也这么看着她,饶有兴趣的。
　　从未见过左白萱这幅模样,但她有种感觉。
　　平日里清醒的左白萱是在逼着自己面对什么,而现在喝醉的左白萱却是故意在逃避什么。
　　但,至少逃避的不是我。
　　栾夜南想着握住左白萱在脸上造作的手。
　　手凉凉的,就和在晚宴厅,带着一丝惊慌时一样。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两个人足够靠近，近到连脸上每一丝绒毛，也学着左白萱刚才的动作，顺着鼻梁的线条往下滑，又划到脸颊上。
　　光滑的触感，细腻的肌肤，指尖像是游走在牛奶布丁的表面。
　　左白萱双眼映着外头的万家灯火，看不清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有悲伤一闪而过。
　　栾夜南捕捉到那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化，猜想着这可能是左白萱今晚异常的来源，低声问道：“怎么了？”
　　左白萱被捏着手，被抚着脸，定定望着栾夜南，轻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有点困，想回家了。”
　　与其说是困了，不如说是累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有些木然。
　　栾夜南用手压住左白萱的眼睛：“还要一会儿才到，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左白萱的睫毛轻刷着栾夜南的掌心和指缝，反倒笑道：“怎么了，平时总是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就可以，我看着你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栾夜南望着左白萱的嘴唇一张一合的，移开了手，转而捏住了左白萱的耳垂。
　　耳垂在轻捻中逐渐变红。
　　“给你看，只给你看，看多久都行。”栾夜南的手上用力。
　　二人在后座来了一次轻舞。
　　左白萱随着手里的力道翻转过身，白色的裙摆与黑色的裙摆交。
　　裙下的小腿也碰触到一起。
　　左白萱侧躺在后座上，与栾夜南面对面。
　　栾夜南侧身完成最后一个舞蹈动作，贴在左白萱的颈侧，要把左白萱晚上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还给她似的。
　　“这样应该能看得更清楚吧？”气息喷在脖间，朱唇几乎贴着肌肤。
　　左白萱轻颤了一下就感觉一阵冰凉，身侧酥麻不仅在脖子上，也如同电流游遍了全身。
　　她下意识伸手抓在了栾夜南的裙子。
　　裙子光滑的布料和光滑的肌肤一时分不清彼此。
　　脖子上的冰凉感稍纵即逝。
　　栾夜南仰头起来，感受到左白萱的反应，低头看她。
　　窗外的光映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缓慢流动着炫彩。
　　车后座的氛围也变得奇怪。
　　左白萱的视线不受控制往下落，落在自己的手上，碰了碰指尖的异物感。
　　栾夜南低哼一声，气息变化骤然变化，落入左白萱耳中。
　　栾夜南的表情更是变化得从没见过。
　　带着有趣的笑意，又带着攻击性。
　　捧着左白萱后脑的手也动了动，手指穿过发缝。
　　所有的状态都像是即将水到渠成地发生什么事情。
　　左白萱这才有点反应过来，自己慌不择路的手是跑到哪儿去了，连酒都醒了三分。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栾夜南的笑容没有敛去，反倒盛放：“你在慌什么？每次吃亏的是我，你却表现得被欺负的是你似的。”
　　左白萱轻咬着嘴唇。
　　一时无法否认。
　　好几次的试探都是自己先出的手，栾夜南只是给予回应罢了。
　　只是，这人不好招惹，只要招惹的，她的回应只会更强烈。
　　毕竟是疯美人。
　　左白萱收起手，来不及收不回视线，声音里全是心虚和慌乱：“阿南，司机、司机还在呢。”
　　司机此刻只想钻到车底下，在车上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栾夜南不动神色地扶着左白萱重新坐正，好像就这么放过她了。
　　左白萱小心地侧抬头看向栾夜南。
　　却见栾夜南的眼中带笑，也正看着她：“那就等司机不在？”
　　又是这样，又对上了视线，让左白萱双手一紧，急急目视前方。
　　见司机没有异样，但心底还是满满的不好意思。
　　栾夜南见左白萱眼中重新萌生怯意，心想，酒该不会醒了吧？
　　好想在给她灌上几杯，醉酒的小白花可太有意思了。
　　左白萱不用再和栾夜南对视，已经能在虚空处自主描绘出栾夜南眼中带笑的模样，是因为太常见。
　　江灵丹也跟她说过好多次：【啧啧啧，我觉得栾夜南肯定是喜欢你，每次见别人都是冷冰冰的，看到你那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就算是演技也太过了，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笑容不是本就不要钱吗？
　　自己对她也不会吝啬笑容。
　　左白萱又偷偷侧过头。
　　栾夜南目视前方，光阴将她的侧脸印的更加分明，没有笑容时，哪怕眼神慵懒也带着气场。
　　和看向自己时的眼神确实不同。
　　左白萱的脑袋又飘忽起来，盯着栾夜南的侧脸也一晃一晃的。
　　那你知道自己对我有这种不同吗？
　　栾夜南的朱唇轻启。
　　知道。
　　？！
　　左白萱摇了摇头。
　　不对，栾夜南刚才说的应该是：“到了。”
　　“到了。”左白萱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重复着，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的高楼，她们已经停在小区楼下。
　　栾夜南将左白萱扶出车门，再次谢绝了司机帮忙的好意，抱住左白萱的侧腰就往楼里走。
　　左白萱走路还算稳，身上却软若无骨，侧靠在栾夜南的胳膊上，一株缠绕着木栅栏的好看喇叭花。
　　“我们，到哪儿了？”左白萱体内未褪去的酒精又发挥了作用。
　　栾夜南觉得好笑，回答道：“到家了。”
　　“家。”左白萱迷糊着应了一句，看了看周围，轻点了一下头，“家。”
　　栾夜南见她这幅迷糊样子，等进了电梯就捏住她的脸说道：“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喝酒，喝醉了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你这是带我回家，去其他地方，我肯定要反抗的，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喝酒呢。”左白萱这会儿倒又有几分清醒，说话一套一套的。
　　听得栾夜南只想笑，还想干些别的。
　　她捏住左白萱这张伶牙俐齿的嘴，盯了好一会儿，最终伴随着电梯抵达她轻吐了一口气。
　　“不带你去其他地方，回家了，等会儿换个衣服，洗个澡。你自己换得了吗？”栾夜南打开房门，同时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的样子，听到这话竟然摇摇晃晃推开栾夜南靠在后面的墙上，伸手捂在自己胸前。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这个样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你说的反抗吗？”
　　左白萱被轻轻一拉就踉跄着又靠回栾夜南身上，又不敢伸手乱推乱拉扯，只能轻哼一声：“我要自己换衣服。”
　　栾夜南听着左白萱说话，也没有刻意撒娇，可是声音娇娇软软的，让她有些心痒。
　　好半天才忍住脑海中的下意识，松开手，俯身先将二人的高跟鞋脱去。
　　“痒。”左白萱被栾夜南捏住脚踝，蜷起五指。
　　栾夜南的视线轻抬，划过绷紧的脚背，顺着光滑的小腿向上，从裙摆一路翻山越岭，最终落在咬着唇的左白萱脸上。
　　好一会儿栾夜南才错过视线，起身伸手将人捞了起来。
　　“啊！”白色的蝴蝶惊叫一声，腾空而起，左白萱反应不过来，害怕得勾住栾夜南的脖子。
　　等再恍惚着睁开眼时已经好好地在房间里端坐着了。
　　栾夜南将房间的灯打开：“你先坐着，能自己换衣服就先换，不能换就等我过来帮你。”
　　左白萱双手放在双膝前乖巧地点点头。
　　栾夜南的眼神深了深，真怕自己没办法冷静地从房间走出去。也笑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索性也喝醉了，现在还保持着过分地理智，对她来说才是折磨。
　　今夜的小甜品分明就在面前，但栾夜南最终还是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一边将将一身繁重的礼服褪去，换上轻便的丝绸睡裙。一边默念着：小白花要是还这样，我可真的要吃人了。
　　笃笃笃——
　　房门没锁却被敲响了。
　　这房子里也不会有第三个人。
　　没想到左白萱还会主动来敲门，这次可能真的是酒醒了吧。
　　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有断片的毛病，真是可惜没真的把刚才一幕幕录下来。
　　栾夜南笑着打开门。
　　门外左白萱站着，像是累惨了一样，耷拉着肩膀，又因为身高的差距，四十五度扬起脑袋。
　　一双桃花眼泛着红晕，将委屈写满全脸。
　　栾夜南下意识捂住后颈。
　　但后颈没有丝毫的变故。
　　空气中弥漫着香草的香甜，但栾夜南的信息素因为药物控制依旧安静如常，刚才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占有欲并不来自于腺体，而是来自于心底。
　　栾夜南的嗓音下沉，靠冷声来试图冷静住自己的念头：“怎么了？”
　　听到栾夜南这么平淡的语气，左白萱心底的委屈更甚，上前两步，朝着栾夜南就扑了上去，双手还攥着丝绸睡裙，把裙子捏出了褶皱。
　　栾夜南没有防备，向后退了几步。
　　双手悬在空中。
　　她望着自己的纤细修长的手指，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本事，但凭着本能行事应该也无妨吧。
　　怀里的左白萱却突然开口：“姐姐。”
　　一声姐姐让栾夜南半空中的手瞬间按在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的话还在继续：“我脱不了裙子，拉链太难拉了。”
　　委委屈屈的语调，哪有一点平日里的坚强。
　　完全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姑娘，第一次穿上自己美美的裙子，展示完之后想要脱掉，却发现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气息里带着嘤嘤声。
　　栾夜南的手按在左白萱身上的力道加深，好一会儿最终笑了出来。
　　这样的妹妹太过可爱了。
　　“你笑话我。”听到栾夜南肆意的笑声，左白萱好像更委屈了。
　　栾夜南却捏住了长裙后侧隐蔽的拉链，向下一拉：“没有笑话你，姐姐帮你脱裙子。”
　　左白萱感觉到束缚着身体的裙子松开，舒了口气，退开一步：“不要，姐姐只是拉拉链，我要自己脱。”
　　就在栾夜南以为左白萱会就这样离开之时。
　　却没想到左白萱的双手一松开她，就直接一缩，礼服长裙自身带着重力，伴随着肩部受力的消失，骤然坠落。
　　当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看的栾夜南呼吸一滞。
　　“你……真的喝醉了。”栾夜南笃定。
　　空气中的香草味不受控制。
　　左白萱占据了主权，看着栾夜南难以自持的视线，应该是赢回一局，满意地又想走到栾夜南面前，却被还堆在腿上的裙子勾住了步伐，一下又扑到了栾夜南的怀里。
　　光滑得没有受力点，栾夜南只能艰难地将人抱住。二人直直摔向了后侧。
　　还好用的是高级床垫，将二人的体重全都卸掉。
　　扑通扑通扑通。
　　栾夜南的心跳跳得很快。
　　她无法保证现在的乱序状态下自己还能控制住什么。
　　鼓点一样撞击到左白萱的脸上。
　　左白萱仰头就是一笑：“这次是不是我赢了？”
　　栾夜南低头看她，压着眼睛里心里的汹涌着波澜，沉声问道：“你想赢什么？”
　　左白萱感受着栾夜南的心跳，看着栾夜南的眼神，听着栾夜南低哑的身影，又被栾夜南错乱的呼吸吹得刘海飘起。
　　左白萱用力撑起身体，正对着栾夜南，得意的笑容扬起，视线在栾夜南的脸上游走一番。
　　仿佛是她将栾夜南巧取豪夺，而不是反过来，拿捏住主动权，俯身轻吻了上去。
　　栾夜南呼吸一沉，却早有预料，闭眼接受了左白萱的主动。
　　又觉得不过瘾，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切换了位置。
　　左白萱的身体一空，整个人陷入床垫的柔软。
　　一秒钟反转的态势让她反应不过来。
　　明明是她主动出击，怎么又演变成这样？
　　栾夜南的动作很快也很强势，但当吻落下来时依然是轻柔的。
　　温柔得抽走了左白萱的所有力气。
　　一直没在空气中出现的伏特加跃然于口腔之中。
　　本就在酒醉之中，又被灌入一口烈酒。
　　左白萱双手攥在栾夜南的睡衣上拉扯着，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轻吟。
　　栾夜南的动作顿住，在左白萱的侧脸一吻，给她点喘息的机会。
　　又抬起头看着眼中蒙上泪雾的左白萱。
　　栾夜南接受左白萱的再三挑衅，已经不可能主动放她走。
　　但还是给了她一百次逃脱的机会。
　　左白萱定定地盯着，她有些迷糊，却十分确认刚才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一切的不安，悲伤和空虚都被栾夜南填充了，她好像并不想停下来。
　　她盯着栾夜南锁骨的那一点痣，又吻了上去。
　　是啊，栾夜南给了她一百次逃跑的机会。
　　她却选择试图反扑，一次次挑战着这位甲方的底线。
　　栾夜南的眼中晃动流光，双手架着左白萱，翻身坐在床沿，又让左白萱反坐在自己的怀里。
　　左白萱的脖子微痒，下意识抬肩低头，就看到栾夜南狡黠的眼神一晃而过，魅惑又带着得逞的得意笑容，被吻住了唇角。
　　气息瞬间被抽干。
　　又是那样霸道，不容挣脱。
　　但是依旧还是温柔的。
　　深吻也给她留了气口。
　　等到浑身肌肉都放松下来，栾夜南才再进一步，把人重新放回松软的被子上，给她泛凉的后背找个遮盖。
　　左白萱心中微微发苦。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温柔为什么偏偏是从栾夜南身上来的。
　　为什么自己像个缺爱的小孩，一步步深陷其中。
　　可是……
　　可是……
　　左白萱抱紧了怀里栾夜南。
　　栾夜南没有经验，只有本能，什么都能果断出手，唯独亲密之事，略显笨拙，她只能将人带到被子里，试图缓速轻柔，却在一吻后尝到了咸湿。
　　她抬起头。
　　就看到左白萱含泪的眼睛，真是落下了泪珠。
　　脸上的表情不是舒服的，而是真实的悲伤。
　　酒精和内心深层的欲念带来的冲动瞬间被心疼压制。光是看着左白萱这个样子，栾夜南心理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抹过左白萱的脸颊，声音干涩：“弄疼你了？”
　　左白萱摇了摇头，侧过脸。
　　泪水划过落在了枕头上。
　　栾夜南轻咬了咬牙，兴致被浇熄了一半。
　　她很难在左白萱没有这种念头的情况下行动。
　　只想从被子里先退出去，给醉酒的左白萱喂点热水，自己也喝点冷水，冷静一下。
　　但栾夜南才只是试图从被子里退出去，就被左白萱抱住了，像个抱枕。
　　像个僵硬的抱枕。
　　栾夜南被拉回被中，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可能也醉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自己就不该这么冲动破坏了甲方乙方的身份，或者索性就不该那么温柔，让一切既成定局。
　　可是，她也知道，这两个选项，都不会让她心里舒坦。
　　她的胸口聚着一团气，吐不出去也压不下去。
　　只能顺应左白萱的力道躺下，并用更大的力气把人挤入怀中。
　　左白萱仰着头，轻轻哽咽了一下，在栾夜南耳边缓缓开口：“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从那以后就没有家了。”
　　栾夜南的手松了松。
　　顿时没了脾气。
　　栾夜南轻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左白萱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因为刚才的激烈的来回而毁掉的发型，这会儿更加凌乱。
　　栾夜南小心地帮左白萱把秀发的夹子拿掉，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难怪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小白花和自己或许是一类人。
　　原来是因为连童年时的经历都有相似之处。
　　栾夜南没有说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家这种话，而是慢慢说着：“或许妈妈只是先一步离开，想为你先一步去下一世安家。你在这一世安好，她就会心满意足了。”
　　栾夜南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应该是受到了她所说的话的触动，又轻轻呜咽起来。
　　栾夜南一手抱着左白萱，另一只手将发夹全都放到床头柜，又用手机播放起纯音乐，试图安抚她。
　　左白萱的眼泪没有止住。
　　栾夜南试图转移注意力：“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栾星是我亲妈。”
　　后颈的腺体传来提醒，本就避而不出的信息素加重抗议，开始攻击栾夜南的身体。
　　痛楚让栾夜南皱起眉头，抓着床单轻哼了一声。
　　但怀里的左白萱却在此时猛地止住了哭泣抬头看向她，像是在等待豪门秘辛的八卦。
　　这让栾夜南无视了身上的痛楚，不由得笑起来，直接用被子给左白萱擦了擦眼泪，用慵懒的语调掩饰虚弱：“你这小花猫，再哭就不漂亮了，我怎么就选了你做乙方呢？”
　　左白萱主动往被子上蹭了蹭，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做了乙方啊，我一直不明白。”
　　栾夜南想，可能是因为命运吧，你就是我想从命运手里赢走的奖品。
　　但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左白萱判定为某种恶心人的恶趣味了。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眼中的温柔，突然问道：“我小时候的事情总让我觉得，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喜欢我了。你觉得呢？”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并没有说话，但这双眼睛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左白萱受不了这视线，但此时却喜欢这视线，更加凑近她：“栾夜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答案。
　　左白萱紧接着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对，我怀疑你这种人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比如像现在，我在心疼你，我觉得就是喜欢。”栾夜南身上的疼痛略微缓解，用手捏左白萱的脸颊，不让她再说一些诽谤话语。
　　“心疼吗？如果心疼算是喜欢……那我看到你伤感的眼神也会忍不住心疼。”左白萱脸上微红，但若有所思地悄然转移话题。
　　栾夜南也愣了愣：“什么时候？”
　　“我家，你见到妈咪的时候。”没有多加思考左白萱就给出了答案。
　　栾夜南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有条弦再次被触动，整个人融化在优美的钢琴背景音乐中，然后笑了起来：“你惨了，你也喜欢我。”
　　像是宣判了某种既定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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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你也喜欢我。”
　　栾夜南低哑的声音传过来,在左白萱的耳尖绕了一圈，绕得耳朵发痒头皮发麻，再钻到耳朵里,顺着血管瞬间流向了全身。
　　稍微消停一些的酒精作用再次涌了上来。
　　左白萱错愕地看着栾夜南,像是突然被戳破了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心中秘密。
　　栾夜南一直觉得反应迟钝的人很蠢，从来不喜欢与这种人共事甚至是共处交流。
　　但当这一丝迟缓出现在左白萱身上,她才明白双标是真实存在的。
　　栾夜南伸手轻抬起左白萱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手机里的音乐正在切歌，短暂的空白,让栾夜南听到左白萱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回答，也等于回答了。
　　栾夜南没有多想续上了刚才中断的动作。
　　左白萱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便在短促的细吻中逐渐平静。
　　她不知道这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淹没在香浓的伏特加中无法控制自己。
　　栾夜南双眸深邃，将左白萱的每一次呼吸全都印入脑中。
　　栾夜南第一次有想要治好腺体，用信息素标记的念头。
　　强烈的占有欲，让她试图用更多方法在左白萱身上留下印记。
　　栾夜南的指尖伴随着背景音乐响起《水边的阿狄丽娜》也在左白萱身上跳动着。
　　练习舞蹈时的默契也同样在此刻上演。
　　二人的频率相同,又默契地伴随着音乐共舞了一曲。
　　左白萱睁眼，朦胧间看清栾夜南脸上的笑容，脸上一红又闭上了眼睛。
　　就当是梦一场,不要直视这促狭的眼神，嘴里哼唧着低语：“你不要看着我,有什么好看的？”
　　栾夜南的气息洒在侧脸：“没有比现在这张脸更好看的时候了。”
　　“恶趣……”左白萱说着在一下轻颤中打断了,她一只手按在栾夜南的肩上,另一只手按在栾夜南的脸上,试图将她推走。
　　栾夜南就是那个阿狄丽娜。
　　阿狄丽娜会在水边做了些什么？
　　可能是用泉水洗了脸,也可能是口渴喝了水。
　　泪水的咸味还在栾夜南的嘴里,鼻腔全被香草味充盈。
　　栾夜南试探着探头入了被子,果然如她所料，被子里也全是香草味。
　　她仿佛直接掉入香草冰激凌堆里。
　　和栾夜南的体温比起来，左白萱的体温偏低，只有一处还在逐渐升温。
　　左白萱轻吐了口气，后颈的香草味还在寻找慰藉，她在渴望着伏特加，却想起栾夜南服用了药物，要在易感期之后才可能标记。
　　左白萱的大脑放空，一片空虚却很快被另一处填满，是艺术的旋律，音乐像栾夜南第一次坐在钢琴前一样，由她的手指流淌出来。左白萱伴随着音乐起伏呼吸。
　　《水边的阿狄丽娜》悠扬着，不知道是进入第几次循环的时候，左白萱迷迷糊糊地陷入梦境。
　　在半梦半醒之间和栾夜南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栾夜南最终将沉沉睡去的左白萱抱入怀中，看着她从一开始还能顶嘴，还有逻辑接话，到最后只能嗯嗯啊啊应答，就觉得好笑。
　　她想将这样的，那样的小白花全都独自珍藏起来。
　　用透明玻璃罩罩住，独自欣赏她变红也好，变黑也好，顶嘴也好，娇羞也好。
　　但最终栾夜南控制住这种掌控欲，只是亲吻了左白萱的额头。
　　因为刚才迷迷糊糊之间，左白萱悲伤和满足之间，眼中含泪地将五指嵌入栾夜南的肌肤中时，说出了心里话：“阿南，我想报仇。”
　　倔强的小白花，就应该坚韧地生存在天地之间。栾夜南更喜欢像这样鲜活的生命。
　　栾夜南又吻住了这朵花，而后低语着：“那就报仇。”
　　“那如果，我需要利用你呢？”左白萱带着哭腔低语。
　　利用？
　　栾夜南笑了，想起被左白萱压入抽屉底部的合同。
　　她们的关系本就是从相互利用开始的。
　　“那就利用我啊，我很期待，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利用我。”栾夜南目光深深盯着左白萱。
　　左白萱全身乏力，但这会儿还是强撑着抬了抬眼皮，看着栾夜南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
　　“就算把你的心血全毁了的程度也没问题？”
　　这话倒让栾夜南的情绪有了变化，她的眼中充斥起疯狂的期待，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又想从左白萱身上讨要些乐趣。
　　“办得到吗？办不到的话，我亲自教你怎么毁才好看也行哦。”
　　左白萱在混沌间阻拦住她：“不要了。”
　　“不要什么？”栾夜南是故意的。
　　左白萱支支吾吾地说着：“不要……不要你教！我自己能行，我要亲手报仇。”
　　带着醉酒状态，拒绝的话带着软萌。
　　栾夜南看她困得眼皮打架没有再强求，只是用手指轻轻打着圈，并小声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早就在培养你了？”
　　左白萱没有否认：“你不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吗？就一点都不怕吗？”
　　栾夜南抬起眉头看着左白萱，想起还在酒店时二人的对话。
　　“确实啊，毕竟我不喜欢吃亏。”
　　左白萱也接上了栾夜南的脑回路，不吃亏，要吃她。
　　她急忙低头，却没有推开，反倒惊慌地扑到栾夜南的怀里：“太困了，睡觉吧，阿南。”
　　真正的情人间温柔低语，栾夜南受用，看着左白萱投进自己怀里就这么睡着了也不强求。
　　但栾夜南没有直接睡，而是为左白萱卸妆，又拿来了毛巾擦拭清理。
　　自己则洗了个澡，拿出换洗衣物往床头柜一放，也不着急穿上，就这样软玉在怀，才安稳入眠。
　　……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阳光就穿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分不清时间，但应该不早了。
　　左白萱睁开左眼，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
　　但逐渐感觉到浑身酸痛。
　　她皱了皱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酒之后被人打了。
　　但身上暖暖的，周遭软软的，隐约还能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
　　她轻轻吞咽了一下，口腔中参与的伏特加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将她的身体烧烫了。
　　她才意识到手里抱着的软软抱枕应该是活物。
　　又睁开左眼偷偷一瞄。
　　只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颚线，以及肩头落着的大波浪长发，还有长发下压着的锁骨上清晰可见的一颗痣。
　　昨晚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出现在眼前。
　　都是……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幕又一幕的记忆闪回，让左白萱的脸顿时烧红。
　　她偷偷收回放在栾夜南身上的手脚。
　　身上的酸痛感又给她带来羞涩，身上的肤色红了两度。
　　好一会儿才从栾夜南的怀里挣脱出来，翻身想从被窝出来，却察觉到身上空无一物。
　　就这样出去……
　　她好像办不到。
　　玉白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只摸到了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裙。
　　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衣物。
　　但左白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与其这样呆在被子里，等栾夜南醒来之后更加被动，倒不如穿着走，大不了洗了再还给她。
　　她只想了两秒，咬着牙就把裙子拿了起来。
　　丝绸质地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往下，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裙子套在身上。
　　她起身后急忙去地上捡起昨天丢下的随身衣物，绕过床时还不忘抬眼偷看栾夜南，确定没有动静才继续走。
　　来到床的另一边就看到昨晚被自己脱在这儿礼服长裙。
　　卷成一坨的狼狈样子，让左白萱瞬间想起自己扑倒栾夜南的一幕，不敢再往下细想，抱起礼服就想跑。
　　却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以及栾夜南压低的嗓音和轻慢的语调：“一大早穿着我的衣服就跑啊？成天说我恶趣味，这算不算是你的恶趣味？”
　　左白萱回头，没看到栾夜南表情，却被白晃晃的后背和线条吓得浑身僵直。
　　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那个提裙子就跑的渣女。
　　左白萱咬着唇角，抱着一堆衣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栾夜南温热的手按在左白萱冰凉的肩膀，手指正扣着肩胛骨。
　　栾夜南的眼神隐忍着不悦，她可不喜欢每次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小白花匆匆跑走的样子。
　　明明是合法妻妻，行妻妻义务，怎么现在却像是一.夜.情，莫非这样更有情调一些？又莫非……
　　不满的情绪充斥着。
　　左白萱被扣住肩膀逃脱不了，只能转过身。
　　先打量了一下这人。
　　已经套上了衬衫，床头柜上还有一件，应该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
　　左白萱心虚了片刻，抬起头，迎上栾夜南的视线。
　　栾夜南垂眸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压抑和掩盖，眸子里迸发着灼热的火光，情绪在此间肆无忌惮地翻涌着。
　　狭长的眼睛变得更加锋利。
　　昨晚那一句“你也喜欢我”又浮在耳边。
　　无形的压迫感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入深邃的眼眸里锁起来。
　　左白萱双手收紧手里的衣物，惊慌地向后连退两步，直到撞上衣柜。
　　栾夜南却因此扬起嘴角。
　　“怎么，昨晚喝断片，事情都忘了？”栾夜南侧靠着衣柜问道。
　　左白萱满心都是心虚。
　　没有断片，没有忘。
　　也没有被强迫，没有不愿意。
　　昨晚参与的舒适和现在浑身肌肉的酸痛一样明确。
　　可她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忘了的话，我来提醒你啊，你说要把自己给我，所以从昨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栾夜南抬手将左白萱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后，又顺着耳朵的轮廓捏住了耳垂。
　　左白萱不确定自己意乱情迷时的细节。
　　但应该没有这句！
　　她不想让栾夜南继续胡说八道，只能出言反驳：“我没说过这种话，反倒是你，说我可以利用你！”
　　“原来连最后的对话也记得啊？”栾夜南朝着左白萱靠近了一步。
　　左白萱急忙伸手挡住栾夜南。
　　礼服和贴身衣物掉落一地。
　　栾夜南眼中泛起笑意，依旧这样看着她，光是视线就好像能把左白萱身上每一处看透。
　　“果然，你很适合这种衣服。”
　　虽然是栾夜南自己的丝绸吊带睡衣，穿在左白萱身上却有另一种感觉。
　　这可是平日里总喜欢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白萱啊。
　　新鲜感促使栾夜南的呼吸加重，《水边的阿狄丽娜》又在耳边响起。
　　左白萱急忙避开视线，拼尽全力说道：“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利用也好，昨天……也好，都是各取所需！”
　　栾夜南眯眼。
　　心头的念头顿时被打断了。
　　取而代之的闷在胸口的不满。
　　各取所需？
　　你是这么定义昨晚的吗，小白花？
　　只是各取所需的话，有必要诉说秘密吗？
　　只是各取所需的话，有必要抱着自己哭吗？
　　只是各取所需的话，有必要问自己什么是喜欢，说什么心疼吗？
　　栾夜南几乎要压不住怒意。
　　左白萱也好不到哪去，她可以感觉到栾夜南的好心情完全被自己破坏了。
　　但是她只能这样，除了如此她想不到其他应对的方法。
　　她无法继续和栾夜南对视，说完只能匆忙逃走，也不管地上那对衣物如何处理。
　　栾夜南就这么看着左白萱闪躲而逃。
　　可是她不仅是脸，就连后背的肌肤都红透了。
　　栾夜南又因为这简单的细节被愉悦到。
　　各取所需是吧？
　　也行。
　　……
　　左白萱今天没什么事情，又因为浑身酸痛根本不想出门，就把自己所在房门里，就算栾夜南来喊她出去吃饭，她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今天就决定打死也不出门了！
　　但是栾夜南没来敲门，而是发来了一条信息。
　　【今天有一批新人入职，包括陈幻语会带着江灵丹过来，你要一起来吗？】
　　“什么？陈幻语学姐入职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灵丹也要入职了？”左白萱惊呆了，从侧卧里探出头来，像是被人抓住了人质，恐慌地要来赎人。
　　左白萱早已换上了厚实的睡衣，却依然没安全感地躲在门后。
　　但探头出来只见栾夜南正坐在餐厅旁，悠哉地吃着早午餐。
　　栾夜南依旧穿着起床时的那间衬衫，只是眼中已经换上沉静，没了刚起床时的热烈。
　　这让左白萱轻抿了一下唇，这人的热情冷却这么快的吗？
　　想完又觉得自己奇怪。
　　明明是自己先回绝了她，她只是退回原位，自己干嘛纠结啊？
　　左白萱略一思考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栾夜南的视线落对面的座位，示意左白萱坐下，咽下手中的最后一口汤才开口说道：“还不止她们俩，有很多新人会来，你也来的话，足以成立新的项目小组。”
　　“我还不行吧？我跟着别人混还有点技术，但要我自己带队，应该办不到。”左白萱切换到工作状态稍微冷静了一些。
　　栾夜南凝视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说：“那也没问题，可以在行政上让你做个领导，技术上，你可以跟着陈幻语。”
　　左白萱眼前一亮，心中的算盘快速敲响，手里吃饭的动作倒是没有波澜。
　　栾夜南的这种安排，真的是在培养自己吧。
　　她笃定了之后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力的，而且公司还在用人之际，这几天我也联系了几个以前合作过的伙伴，他们其中就有愿意来的，到时候我把他们的资料发给你，你筛选一下。”
　　栾夜南的声音如同秋风，干爽又直接：“你可以选一些自己觉得合作起来顺手的团队成员，不需要通过我，直接找HR就行。”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真的会这么信任她，不是说说而已。这让她又想起昨晚的对话，耳边的低语一句又一句地落下。
　　栾夜南却起身走回房间去，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左白萱的话到嘴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栾夜南自动退回到之前相敬如宾的状态，左白萱却满心的别扭。
　　这人，一点挣扎都不能多吗？
　　奇奇怪怪的上午时间就这样结束，等二人再见面时，已经是下午，二人都换上了正装。
　　栾夜南将头发盘起来，并戴了一对黑钻石耳坠。
　　自从她置办了足够多的饰品之后，就会配合每天的服装和心情配置饰品。
　　今天的黑钻石可能说明她心情不好。
　　所以，她现在的状态是生气了吗？
　　左白萱跟在栾夜南身后偷偷观察着。她今天还特地带了蝴蝶耳夹，也不知道栾夜南注意到没有。
　　栾夜南表情未动，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信息。
　　左白萱同时也收到了信息，她下意识以为是栾夜南发来的。
　　不必如此吧？
　　在同一个电梯里都要发信息聊天了？
　　但打开手机一看，不是的。
　　是江灵丹发来的。
　　【小左儿！我被学姐带去你们公司啦，迟点就能到！她们甚至给我准备一个官职。】
　　【什么官职？】
　　左白萱这才想起，栾夜南今天上午根本都没有说江灵丹为什么也会进公司。
　　【特别适合我的公关部小组长！哈哈哈哈！听说组里已经有几个公共关系专业毕业的科班生，我简直就是空降呀！跟你混真好，你家老婆直接给我黑幕了两次！】
　　一次是陈教授的课题组。
　　一次是进“一团”的公关部。
　　左白萱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回复：【你去公关部好好工作，以后肯定有很多用得到你的地方，而且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发光发热的。】
　　【哟哟哟，怎么回事啊，小左儿！你没有反驳“你家老婆”这个称呼就算了，这会儿还给我拿出了老板娘的架势，你老实交代，昨晚你和栾夜南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左白萱拿着手机都抖了抖，好在不是面对面的询问，还有故作镇定的余地：【能发生什么？】
　　【不是吧？你们昨天的新闻都那样了，还没发生什么吗？[链接]】
　　左白萱点进了江灵丹发来的分享。
　　一个版面都是栾夜南和左白萱昨晚的互动，从她们高调登场，到跳舞抢走风头，再到采访过程中的小动作，最后还有栾夜南背着左白萱离开的场面，黑白裙交错着，让人移不开眼，二人脸上的幸福隔着低像素的马赛克都挡不住。
　　看得左白萱双手都攥紧了几分。
　　好一会儿之后。
　　栾夜南将车开到园区。
　　左白萱跟着栾夜南下车，马上小步跟跳上去，抓住栾夜南的手臂。
　　栾夜南好像也挺习以为常的，反握住左白萱的手，但依旧一言不发。
　　左白萱见栾夜南没有反应，等上了电梯，她拉扯着她的胳膊靠近，小声问道：“你有看到昨天的新闻报道吗？我们之间的照片都上了热搜了。”
　　“没看，但是听罗芸说了。”栾夜南的声音依然很淡，好像昨天没睡好，还需要休息一样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兴致。
　　“那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样？昨天刚秀完恩爱，今天就要发刀子了吗？”左白萱似是在控诉栾夜南的营业态度。
　　哪想到栾夜南勾起嘴角，但似笑非笑，转头稳稳盯着左白萱看，一手扶住她的后颈，反问道：“那是谁昨天才有肌肤之亲，今天就说是合同关系？”
　　左白萱向后仰了仰头，却逃不开，只能心虚地调整呼吸。
　　尽可能给出一个呼吸平稳又洒脱的回答：“我说的是事实。我们更多的是在人前的合作关系。昨天只是喝了太多酒，大家都越界了，但是舒服的，谁也不吃亏，都是成年人，应该都懂的。难道，你是认真的？”
　　这话说得气人。
　　左白萱不信以栾夜南的骄傲会承认是认真的。
　　哪怕昨天迷糊之间，深情的对望，已经让她感受到真诚。
　　嘶……
　　如果栾夜南不按套路出牌，真的承认是认真的怎么办？
　　左白萱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期待着。
　　她虽然没办法接受自己在低人一等的情况下，相互利用的情况下真的发展什么稳定的亲密关系。
　　可是内心的隐隐期待又让她按捺不住。
　　栾夜南的嘴角此时勾起真实的笑意。
　　要是左白萱能忍住不让耳朵和双颊变得这么通红，她还真愿意相信所谓“成年人该懂的”。
　　“好啊，那就依然是合作关系是吧，我们得保持人设没错吧？”
　　栾夜南再次用指尖穿过发缝，贴着左白萱的后脑勺往自己的身前一带。
　　叮——
　　电梯抵达了。
　　电梯外正等着要去厂房换班的维护小队站，本来有说有笑的声音全都凝固住了。
　　啊啊啊啊，救命呀！老板和老板娘在电梯里接吻啊！
　　啊啊啊啊！！！X100次！
　　中午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这一嘴狗粮啊！
　　一小队人全都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尖叫声惊扰了电梯里的二人。
　　左白萱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一个愣神之后，想要奋力推开栾夜南，却被死死锢在怀里。
　　直到电梯门差点自动关闭，栾夜南腾出一只手按住电梯的开门键，才松开力道。
　　她脸上又换做来时波澜不惊的表情，转头看向电梯外的员工：“工作辛苦了。”
　　一小队人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栾夜南，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左白萱，激动地攥紧裤子，放出洪亮的声音：“不辛苦！！！”
　　作者有话说：
　　员工：让我看这个的话，那谁还想请假啊？不得天天想着加班吗？
　　左白萱：这就是资本家吗？
　　栾夜南：（勾下巴）这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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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在众人的瞩目中向办公室走去。
　　不少员工又露出兴奋的目光。
　　“老板和老板娘果然配一脸。”
　　“老板娘是不是要来公司上班啊,我好期待！”
　　“但是今天老板气场好强啊，不像上次的表情那么高兴怎么回事？难道……”
　　“你别瞎猜啊，刚才去厂房轮班的人都说了,刚好遇见老板和老板娘在电梯上接吻呢！”
　　“应该是昨天才被媒体围攻,还放下话要做那么多新产业，要头疼的事情太多了,也是很累的吧。”
　　员工们悄悄话说的很小声,但是想也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栾夜南的脸上依旧没有变化，只想看看左白萱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左白萱还挺沉得住气。
　　从电梯里出来,也跟员工们打了招呼，进了公司也不忘和看向她的员工友好点头,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就好像昨晚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啧。
　　栾夜南心中升起一阵烦躁。
　　工作不顺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烦躁过。
　　她一旦板起脸来，其他人连靠近都不敢。
　　二人毫无阻碍地进入办公室。
　　栾夜南直直向着办公桌走去，这个时候可能得看些文件才能缓解烦躁。
　　左白萱松开挽着栾夜南的手，落后一步，赶紧把门关上,甚至反锁。
　　栾夜南抬眸，二人的视线撞上。
　　这让左白萱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别人都说栾夜南一脸不好惹,不苟言笑，凶巴巴的,严格,性格冷淡,左白萱一直没有感觉。
　　因为每次看到栾夜南,她要么是在认真干自己的事情,确实带着冰山的气场,但只是严肃,算不上凶狠。
　　又或者，迎上视线的大多数时候，她的眼底带着笑意，或是温柔基调，或是逗趣基调，最多是让左白萱不知所措，和不好惹没有关系，她犯怵，却和别人的害怕不同。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栾夜南的视线不再总等着自己了，确实有些冰冷，像是吹过冰山顶峰的寒流，冷到了极致。
　　左白萱忍住喉咙里的干涩，抿了抿唇，自觉坐在了沙发上。
　　栾夜南却拿起手边的遥控，将办公室玻璃的暗面变成了透明。
　　办公室的员工几乎是下意识同时探头过来，又急急忙忙收回视线。
　　搞不懂这又是哪一出。
　　左白萱也没料到。
　　沙发正好在透明玻璃的视线范围内，她不喜欢这种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感觉，下意识起身走到视觉死角。
　　因为栾夜南工作室不喜欢被打断，所以一般饮品她会选择自己调配，办公室里就有一个小型的吧台。
　　左白萱正好走过去，选择用矿泉水给自己润润喉咙，之后才开口问道：“所以你要保持的人设就是随时随地接吻的人设吗？”
　　“我们要保持的是恩爱人设，随时随地接吻只是其中一环。”
　　栾夜南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近。
　　听到栾夜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白萱不敢回头。
　　吧台距离栾夜南的办公桌只有五步之隔，栾夜南肯定已经站在身后了。
　　更何况栾夜南这话说得这么……
　　“不要脸。”左白萱轻易给出评价。
　　“哪里不要脸？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的恩爱已经成了大众关注的一个环节，只要能维持下去能让我避免不少麻烦，也能给公司提高效益，可谓是一举多得。不正符合你说的各取所需吗？”栾夜南一边说着一边靠在左白萱的肩头。
　　左白萱肩膀上被栾夜南的头发划过，一痒，声音落在耳侧，又是一痒。
　　她忍不住朝旁边躲了躲。
　　停在了再走一步又要看到窗外视角的位置。
　　栾夜南朝着左白萱挪步：“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还是说，你对于这种‘各取所需’有什么意见？”
　　什么各取所需啊，这疯女人根本就是趁机打击报复！
　　“这对我根本都没有好处吧？”左白萱侧身正对着栾夜南后退，站到了办公桌旁。
　　直接站到了众人的视线中，警告栾夜南不要再行动。
　　然而栾夜南还是跟了过来：“怎么没有好处？你昨晚不还说想要利用我吗？不管你是想要得到钱也好，权也好，股票也好，甚至是架空我也好，你首先在公司得有话语权吧？在你成立工作小组之前，先用‘栾老板最爱的妻子’的身份行动，不是很方便吗？”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左白萱被栾夜南的胡乱发言说得晕头转向，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交流下去，被逼退到办公桌上。
　　“这还不算乱七八糟。”栾夜南的眼睛里又开始燃起早上在家里看到的灼热。
　　她不是轻易熄灭了。
　　只是这个人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一个将爆炸遥控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炸弹。什么时候爆炸，甚至是同归于尽都有可能。
　　左白萱艰难地盯着栾夜南看。
　　只见栾夜南的脸越凑越近，直直贴了上来。
　　左白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闪躲。
　　明明是很慢的动作却来不及闪躲。
　　她也推不开栾夜南。
　　双手撑着办公桌，只能胡乱地找到遥控，将窗外一个个瞪大的眼睛隔离开。
　　“嘶——”
　　分心关窗的左白萱感觉到一阵刺痛。
　　栾夜南一口咬在了唇珠上，而后轻轻舔舐，是在惩罚左白萱的不专心。
　　左白萱双手无力，后腰瞬间被抱住，一下抱上了办公桌，整个人被抱入怀中。
　　已经没有观众，栾夜南的吻却丝毫没有停，甚至一手捏住左白萱的耳垂，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这哪里是在演戏给别人看的态度啊！
　　左白萱双手却捏住栾夜南的肩头，却一时提不起劲反抗。
　　栾夜南还在试探底线。
　　直到左白萱在舒服中清醒，察觉到衣服里传来的异样，才急忙用腿用力夹住栾夜南的腰侧，又在胡乱间咬了栾夜南一口。
　　栾夜南两边同时吃痛才松开嘴，收回作乱的手。
　　退开半步就看到左白萱的口红全都花了，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左白萱一丝不苟的衣服也凌乱着，连带着桃花眼上泛起桃红，眼睛里泛起薄雾。
　　这次是自己的杰作没错了。
　　栾夜南甚至放纵着自己的恶趣味小声说道：“你眼中带泪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低哑的音调让左白萱觉得熟悉，但是赶紧撇去多余的回忆，连忙眨眼，将眼中的雾气全都眨掉。
　　她善于用眼泪伪装自己，可是这几次都是控制不住泪腺。
　　“疯女人！你再这样我不跟你合作了！窗户都关上了，你怎么还继续演啊？”左白萱有些恼羞成怒，但还是用理智压住了嗓门，只留下最基础的职责。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脸上从眼角和耳垂的微红一路扩散到全脸，满意地收回视线。
　　“嗯？原来窗户被你关上了啊，那刚才那段就当做是练习吧，得再来一遍。”栾夜南说着转身就要走。
　　左白萱被栾夜南的话吓了一跳。
　　理智告诉她，就算是栾夜南的疯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怦怦直跳的心脏又觉得自己已经惹恼栾夜南，这人搞不好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她急忙把遥控丢远，又气恼地用腿夹住栾夜南的腰肢，不像刚才那样用力。
　　左白萱今天穿着连衣裙，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太雅观，但也已经是情急之下唯一能想到的动作了。
　　栾夜南的眼底光弧一晃，嘴角勾起笑意，重新靠回左白萱的身前。
　　看着栾夜南这得逞的笑容，左白萱不满地说道：“栾夜南，你是在这个世上没有眷恋的人了吗，现在都开始做这么掉价的事情了？”
　　“那我拉你一起去地狱怎么样？”栾夜南像是听不出话里的嘲讽。
　　自顾自地一手勾着左白萱的下巴将她唇角多余的口红擦掉，一手从盘在腰肢的腿上轻轻划过，态度轻佻，完全没了以前的分寸。
　　左白萱被栾夜南的目光盯得有些难受，腿上的酥痒让她赶紧收回腿把栾夜南推开。
　　栾夜南看着身侧后方的全身镜也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她今天穿着的是白衬衫，黑西裤，哪怕都褶皱了也和她的黑钻耳钉十分相称。
　　她轻甩了一下长发，就朝着门外走去。
　　吓得左白萱从办公桌上下来，只觉得腿上一软。
　　强忍着不适小跑带小跳才勉强在打开办公室门的瞬间追上。
　　员工们在屋外，只觉得今天真的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老板和老板娘又带着狗粮走来了。
　　刚才在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这是领着工资可以看的吗？
　　果然不是。
　　只看了个开头就把窗户关上了。
　　我充VIP还不行吗？
　　我花钱来上班还不行吗？
　　但是失落还没完全散去，为什么办公室这么快就打开了？
　　老板你是不是不行？！
　　刚想着呢，就看到老板一开门，老板娘脸上羞红地蹦跶过来，一把抱住老板。
　　而老板伸手搂过，自然得像是老板娘本就是老板身上的挂件。
　　啊！
　　下次换工位的时候还要继续抢靠近老板办公室的位置！哪怕平时会很有压迫感！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员工们恍惚之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没有逻辑的东西。
　　然后就听到栾夜南对着HR吩咐了一件事情：“今天新员工入职让他们准备一下，迟一点有个叫做陈幻语的会带不少人过来，他们到了之后你让他们和新员工去会议室，再来跟我说一声。”
　　“好的！”HR点头，虽然接待的事情前台都听说了，应该是他们的任务。
　　但是既然老板又重新强调了一遍HR还是接受了委派。
　　栾夜南说完低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栾夜南这人不是什么美人狐狸，而是老狐狸！
　　阴险，狡诈！
　　你开门只是为了说这个，干嘛不在工作群里随便提一声啊！
　　故意的吧！
　　抬头看到栾夜南带着笑意的眼眸就知道了。
　　没错，就是故意的！
　　而且还害自己来了这投怀送抱的一出。
　　左白萱越想越气，却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只能拉扯着栾夜南回去，并把门再次锁上。
　　“你故意的吧！”左白萱把栾夜南抵在墙边。
　　栾夜南笑而不语，只是这么看着她。
　　“你这样会毁坏我的形象的，我说的利用你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个平台，而不是把我当做花瓶，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信服。”左白萱说着，但心底有些心虚，她想利用的不止于此，但此时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花瓶，他们会知道的。”栾夜南说得认真，只一句话就把左白萱的话头堵住了。
　　别看外头坐着的都是些想吃狗粮的员工。
　　但一个个都是经过栾夜南的筛选留下来的。
　　而且大多数都是信服栾夜南的编程能力和领导能力的。
　　自然也靠自己的眼睛来判断，左白萱到底是什么水平。
　　左白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到栾夜南向她走来时，她赶紧往旁边一退。
　　栾夜南没有拉她，只是觉得好笑，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工作。
　　铃铃铃——
　　最基础款的手机铃声响起。
　　栾夜南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着“舅舅”。
　　这是原身存下的号码，但据他所知，自从秦女士去世之后这位“舅舅”和她的第一次交集就是昨天。
　　栾夜南放下手机点击接通的同时点开了外放键。
　　“夜南，我是舅舅啊。”秦元诚的声音不想昨天那样带着醉意，一片清明地想要散发自己长辈的和蔼。
　　“嗯，有事吗？”栾夜南并不准备和这位舅舅有太多交集，但也不排斥他正常的社交往来。
　　秦家的实力有多强，栾夜南很清楚。
　　如果能得到秦家的助力也不是坏事。
　　“是这样啊，舅舅听说你的信息素异常到现在还没有治好，你也知道的秦家是有很多医疗资源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信息素匹配度100%的Omega用于治疗。”
　　最后一句话落下。
　　栾夜南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还以为秦元诚送来的至少是一个舅舅迟到的关爱，却没想到居然是，可笑的，配偶？又或者只是医疗工具？
　　她怎么也想不到，秦元诚也是Omega却能轻而易举地将Omega作为资源拿出来介绍。
　　左白萱拿着书本也跟着皱起眉头。
　　她抬头看向栾夜南，就看到栾夜南的满脸写着真实的厌恶。
　　这才重新低头看回书本。
　　电话那头的秦元诚没听到栾夜南的回答，又笑了起来：“夜南，你不要误会，只是对于信息素异常来说，100%匹配才是最优选择。我听说你和现在的老婆信息素匹配度也有90%以上，所以这段时间都比较稳定，对不对？”
　　栾夜南依旧没有回答。
　　秦元诚停顿了片刻，确认电话还在接通中，便又继续说下去：“秦家和江城的郁家有合作项目。你可以放心，这些匹配都是自愿的，而且一直以来还用作他们那边寻找配偶的相亲活动，一直是安全有效，而且大多数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
　　这话越说越过分。
　　作为舅舅将这些Omega稍作解释，以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想要为外甥女治疗信息素异常，不足为奇。
　　但是最后话里的意思已经偏向于要让栾夜南换一个好家族的高匹配度的姑娘。
　　这让栾夜南不齿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原身舅舅的三观吗？
　　听到栾夜南的笑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左白萱不由得手上一紧，抬头看向栾夜南。
　　电话那头听到栾夜南的笑声，以为她动摇了，便乘胜追击：“我也知道你和妻子关系表现得不错，但是相信我，匹配度100%会让你看到新世界的。能标记了，再生个可爱的孩子，栾礼正那老东西怕是要哭着主动把公司送给你。”
　　“你和两位老公的匹配度是100%？”栾夜南只是反问了一句。
　　秦元诚好像还挺骄傲的：“那是自然。”
　　“那，两位妈妈呢？”栾夜南又问。
　　这问得自然是栾暮音和原身母亲秦女士当初的婚约。
　　秦元诚停顿了一秒：“就是因为老爷子一意孤行，再加上栾老头妖言蛊惑，才害得妹妹这般下场！所以，我才想给你一个更好的配偶！”
　　“那你当初怎么不救你妹妹呢？”栾夜南又问。
　　秦元诚被问住了。
　　他不过也是个虚伪的伪君子，或许对妹妹的真情实感从来没有变过，但说到底也还是不敢违抗长辈的要求。
　　秦家这一代没有Alpha，只有他和妹妹都是Omega。
　　他牺牲了妹妹作为联姻，自己则自然而然成为了秦家继承人，现在又假惺惺站了出来，好像是为栾夜南好。
　　但栾夜南翻看过原身的所有资料。
　　也没见到这位“舅舅”在原身众叛亲离的时候伸出援手。
　　现在这些言论更是可笑，也不知道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还是为了脸面。
　　说到底也不过和他口中的“栾老头”是一路货色。
　　栾夜南懒得再听秦元诚这些虚伪的话，挂掉了电话。
　　抬头就看到左白萱看着自己，视线中还有些……是心疼吧？
　　栾夜南起身，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
　　她的表情不受控制得变得有些悲伤。
　　她在这个世界见到了妈妈，还遇到了小白花。已经是更美好的世界，但她从来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个世界就没有虚伪的人，就没有那些利益至上的规则。
　　光是不想被这个世界改变，就需要不断努力，比那些肮脏的人更有手段才能做到。
　　栾夜南走到左白萱，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拂过左白萱的侧脸：“知道为什么需要秀恩爱了吧？就算秀了都有这么多不识趣的人想要拆散我们呢。”
　　左白萱感觉自己半张脸发麻，抿着唇一言不发。
　　又想起昨晚栾夜南对自己说的话，和到栾家别墅时她的悲伤表情。
　　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惜。
　　她们还没有到真的敞开心扉，互相交换秘密的关系。
　　左白萱自己也半明半瞒，没有完全表露真心。
　　可惜。
　　栾夜南将左白萱的下巴勾起来：“他们不止会从我这下手，也会从你那下手，要是有人拿着一大堆钱，或者其他什么好处，让你离开我，你会同意吗？”
　　“不会。”左白萱没有累述，只是给出两个字的回答。
　　栾夜南笑着：“是吧，我猜也是不会，我比冷冰冰的钱，香多了。”
　　左白萱轻白了栾夜南一眼，一会儿说正事，一会儿又没个正型。
　　轻哼一声，伸手抓住栾夜南的衬衫：“并不是哦，给我这些钱让我离开你的人，很有可能反告我一程，我还不如利用我们的婚姻关系多捞好处呢，毕竟你更像是提款机，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吗？”栾夜南没有因为左白萱将自己形容成提款机而生气，反倒就着左白萱的轻轻一拽，侧坐在她身边，并提醒道，“我更像是贷款机吧？身无分文，只有欠款。”
　　这话是故意调戏。
　　栾夜南现在可是个香饽饽，很多公司都会争着抢着来投资她，还钱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是这个人好像有花银行钱办自己事的兴趣爱好。
　　左白萱歪了歪小脑袋：“对哦，这么一说我更不能离开你了，现在离婚我分文得不到，还要背一身的债，我是傻吗？”
　　栾夜南抑制不住笑意。
　　小白花的这个小脑袋，倒是挺会想。
　　别人的交易婚约都是靠利益绑定，靠金钱维系。
　　感情自己的婚姻是靠欠款维系的啊？
　　“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再多借一些，这样你就永远也逃不了了。”栾夜南捏着左白萱的下巴，好像很享受这一刻关于对“永远”的畅想。
　　听到“永远”二字的左白萱心头也跟着一颤，但转念却是坚定摇头，挣开了栾夜南掐着下巴的手。
　　她低头，五官全落在阴影里，满是暗色：“我们迟早会离婚的，我们的补充合同是这么写的。”
　　栾夜南听到“离婚”二字眯起眼，伸手想要粗鲁地将左白萱的头扭过来，让她有本事看着自己说这话。
　　但是手里的拳头握了握，又松掉。
　　栾夜南换了个心态，也换了个语调：“还真是善变的小姑娘，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左白萱的纤眉一挑，脑中闪过模糊的画面，咬着唇扭头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你变态！”
　　笃笃笃——
　　骂声和敲门声几乎同时响起。
　　屋里和屋外同时安静了数秒。
　　屋外好像是提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的：“老板，陈幻语她们到了。”
　　是HR按照要求来通知了。
　　“好的，知道了。”栾夜南用比平时稍高八度的声音回答，然后就这么静静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脸颊染色，连同寒毛竖起的瞬间都被栾夜南捕捉到了。
　　左白萱的脸上仿佛在询问：你不是说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吗？
　　“隔音效果再好，也耐不住声音大，”栾夜南不轻不重地说着，“你不愧是最佳乙方，表现能力比我可强多……”
　　左白萱两只手同时按在了栾夜南嘴上，堵住她的嘴，眼神恶狠狠的，像是生气的小奶猫。
　　栾夜南眉头轻挑着，丝毫没被这怒火吓到，反倒笑得更厉害。
　　作者有话说：
　　小白花喜提社死现场
　　ps:因为晋江的生日周提醒高调地生日了一回，这几天收到好多生日祝福，超开心的，感谢大家，也祝所有读者朋友每天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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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有眼力界的HR早早离开,不见踪影。
　　房门打开的瞬间没见到人，让左白萱稍微放松一些，希望刚才的事情只留在这一个人的脑海中。
　　但当房门完全打开之后,就看到江灵丹错综复杂的表情。
　　左白萱闭了闭眼,有点无奈，甚至有点想直接破罐子破摔,配合栾夜南。
　　反正只要完全配合,栾夜南也没有刻意拿捏自己的手段了！
　　这个念头闪过无数次。
　　左白萱看向一旁气定神闲，仿佛自己不是另一个社死主角的栾夜南,暗暗咬牙。
　　应该先学学这个人的厚脸皮。
　　可是！
　　江灵丹就这样站在旁边，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怎么厚脸皮冷静下来啊？
　　左白萱无奈只能走到江灵丹身边，小声说道：“别多想。”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多想。我是那种多想的人吗？”江灵丹说着急忙收回来回巡视的目光。
　　左白萱只想反问：你是，你哪不是？哪哪都是！
　　可是不想引起这位的逆反心理，只能默默忍下。
　　栾夜南听到二人的对话,侧目看了一眼，不由得觉得好笑。
　　左白萱第一时间察觉到栾夜南嘴角勾起的笑意，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栾夜南。
　　好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栾夜南轻抬眉头,回以“我等着你呢”的表情。
　　左白萱也是没忍住,对着栾夜南做了个鬼脸。
　　栾夜南笑容更甚,意犹未尽地看着,真像个成熟大姐姐对着调皮捣蛋的小妹妹。
　　谁能想到栾夜南才是那个更皮的。
　　江灵丹在一旁看着,轻声叹气,这还要人别多想？
　　是是是,不多想，反正都已经放在明面上了。
　　进了会议室。
　　新入职的员工都在房间里坐定。
　　江灵丹一进门就对左白萱说道：“学姐给我留了位置，我就不陪你了哈。”
　　左白萱用面部表情谴责江灵丹背叛了两人的友谊。
　　江灵丹却很淡定。
　　心说自己本来还是担心你的，现在看来，根本都是瞎担心。
　　江灵丹直接往栾夜南那边看了一眼：“你老婆召唤你过去呢。”
　　江灵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引来了众人的视线。
　　会议厅里大多数人都尚且有些紧张，紧张到忘了八卦的事情。
　　但是经过江灵丹的提醒，一个个八卦之魂燃了起来。
　　他们当中甚至有不少人一开始还有其他公司可以选择，在两边面试都通过之后，犹豫再三，在前景和实力之间难以做抉择，最终因为对这对妻妻太感兴趣，而选择了“一团”。
　　左白萱被周围无数目光包围，反倒淡定了。
　　看就看吧！
　　她昂首挺胸走到了栾夜南身边。
　　栾夜南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肆无忌惮地牵起左白萱的手往会议厅主座方向走去。
　　左白萱轻微地无效挣扎了一下，便放松了手，对栾夜南露出乖巧的笑容。
　　栾夜南受用，但还是故意在左白萱的掌心一划。
　　左白萱用力捏住作乱的手。
　　栾夜南却不退缩，又捏了回去。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玩着幼稚的互掐游戏。
　　好不容易才坐到位置上。
　　栾夜南等HR送来了资料和名单才点了点头，视线掠过所有人。
　　大家因为这位年轻老板一个视线，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位真的是刚弄公司的新人老板吗？
　　座位上一个个都静若寒蝉，等着栾夜南发言。
　　“今天把各位召集起来，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谁对‘区块币’感兴趣？可以跟着陈幻语和政府合作，挂在我另外一个公司下面做项目研究。”栾夜南说道。
　　对陈幻语指名道姓但没介绍。
　　陈幻语的名字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其他人自然也知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直接应话。
　　只有江灵丹大着胆子举手：“栾总，我有个问题。”
　　栾夜南点头。
　　左白萱都怕这位口无遮拦，骚话连篇的朋友会在此时发作。
　　但是幸好，江灵丹还是知道分寸的。
　　“我就想知道，我们的项目，‘寰宇’会参与吗？这位大神是‘区块币’的发布者，又只跟你一个人合作了，你们肯定认识吧？”
　　这话让左白萱意识到她都还没告诉江灵丹，金主爸爸和“寰宇”大神是同一个人呢。但是这是可以说的吗？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奇怪地发现栾夜南听完将视线移向陈幻语。
　　？
　　？？
　　但陈幻语面不改色，也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想了片刻：“自然是会参与，不过你们也知道的，‘寰宇’这个人很爱惜马甲，从来没有暴露过，所以不会和你们有什么接触，主要还是和我一对一联系。”
　　“啊……那真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和大神对话呢。是不是啊，学姐？”江灵丹故意靠近陈幻语说道。
　　陈幻语的耳朵生理性地变红，但是脸上还是没有变化，声音冷冷又带着小奶音问道：“你很喜欢‘寰宇’？”
　　“我们这个圈子里至少没有不觉得‘寰宇’厉害的吧，接连破解了好几个超级难题，还创作了很多的编程模式，还无偿编写了很多基础逻辑的论文，是很多人入门导师呢，谁不喜欢？”
　　伴随江灵丹的说辞，陈幻语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难道不是你超级喜欢‘寰宇’的吗？”江灵丹转而变成小声说话。
　　陈幻语定定听着露出疑惑的表情。
　　江灵丹得意地笑着，看了看左右，贴到陈幻语身边，用更小的音量说道：“我有一天看到你某个账号页面里显示了‘huanyu’的拼音，我当时瞬间就联想到了，哇哦，你和‘寰宇’都是一样的拼音只是发音不一样，然后我仔细一看，你连头像也和大神用同款，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大神粉丝！怎么样？我超机灵的吧！”
　　陈幻语的嘴巴轻轻动着，像是变幻出了“笨蛋”两个字，但是没有发出声，只是这么无言地多看了江灵丹一眼。
　　江灵丹也没察觉到什么，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她心满意足地坐正身姿，继续听栾夜南发言。
　　栾夜南看了一眼她们二人，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对着所有人大概布置了任务，自然没人反对。
　　陈幻语名下多了两个工作小组。
　　一个挂职在“一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Q组——区块链组，另一个挂职在“一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Y组——云计算组。
　　分配了人员安排。
　　其中左白萱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边的大数据更感兴趣，自然而然她就成了网络科技公司这边小组第二个核心人物。
　　而陈幻语更多时间会把精力放在“区块币”上，所以本质上还是左白萱带队，变相得上了栾夜南的套。
　　但左白萱都被栾夜南套路惯了，心中已经没有波澜。
　　同时对于栾夜南上把那一工厂的计算机作为诱饵想骗自己入职的事情耿耿于怀。
　　认领任务之后第一间事情就是要去看看“机密”。
　　栾夜南轻笑着，直接招呼Y组全体一起去厂房看看她们的计算机规模。
　　左白萱主动走到栾夜南身边，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你之前说什么机密，果然都是骗人的！”
　　“哪里骗人了？都是认真的，你们现在加入我们公司，都是骨干员工。”栾夜南也回头，一手按着左白萱的脑袋。
　　左白萱看了所有人一圈：“才第一天入职就都是骨干人员了？你还真容易信任别人。”
　　“我呢从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栾夜南的回答也是有理有据。
　　左白萱似乎不满这个答案，提着嘴角反问道：“哦，所以对别人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自家老婆就是不加入公司就不能看机密，你好双标哦。”
　　栾夜南嘴角轻抬压着声音，像一壶清酒灌入左白萱的耳中：“你那会儿如果这么主动把老婆喊得这么甜，我可能就答应了呢。”
　　左白萱目光沉了沉，看着栾夜南，搞不懂她在闹什么把戏，就因为昨天，所以把妻妻游戏当真了吗？
　　栾夜南的眼神是真诚的。
　　这点左白萱没办法骗自己。
　　可是想到栾夜南暗藏着疯批的性格，左白萱又轻哼了一声。
　　“你这样我岂不是撒撒娇就能让你公司易主？”左白萱索性反拉过栾夜南的手，做出了和晚宴时一样的表现。
　　栾夜南的眼中晃动着情绪，拉扯着嘴角深深笑着。
　　哪怕她很清楚左白萱的这些撒娇里都是演技，她还是喜欢看。
　　这点来说，确实挺双标的。
　　“你可以试试，没准我就动摇了，我还真没那么足的定力。”栾夜南毫不避讳地回答。
　　眼神里还藏了“对你”这两个字。
　　看得左白萱有些恍惚，已经分不清栾夜南现在的表现到底是和以前一样的高演技，还是情感的真实变化。
　　左白萱轻攥起拳头。
　　江灵丹跟在后头看着心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对话也听不清。
　　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老婆”啊，“撒娇”啊的词。
　　你确定这还是演戏吗？
　　陈幻语的声音从江灵丹耳边传来：“她们两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灵丹兴奋地跟陈幻语黏在一起，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陈幻语主动聊起八卦！
　　“学姐你也觉得她们两个有问题是吗？”
　　陈幻语点头：“作为新婚妻妻也太过黏糊了，让人受不了。”
　　江灵丹陷入了沉默。
　　也对，从外人看来，果然只是撒狗粮的程度。
　　其中奥秘实在是无人诉说啊！
　　陈幻语很小的时候就被判定为高功能孤独症。
　　她不善于察言观色，不善于与人交流，甚至和父母都没什么话说，成天和代码为伴。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碰到喜欢的人，会独自和代码度过一生，“喜欢”的这种情绪却来得很突然。
　　她的身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变化，她搜遍了全网的资料才确定，这种奇怪的变化可能叫做喜欢。
　　只是可惜，哪怕像机器人一样的身体学会了“人类的喜欢”，还是没有办法变得更像一个人。
　　她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个缺点，或许对于江灵丹来说也是如此。
　　无论她心里如何想和江灵丹发展亲密关系，但是“这段代码”都好像停留在“试运行”阶段，无法“投入使用”。
　　她想，或许不管自己哪怕怎么学习，依旧不善于聊天，不善于察言观色。
　　只能将心中的想法全都藏在网络上，变成一段又一段无人诉说的代码。
　　她真想利用代码将自己变成一个“接近人类”的“智能机器人”。
　　栾夜南所描绘的AI技术，真的能实现吗？
　　或许，能在自己身上先实现吗？
　　陈幻语考虑再三，尝试追问，这是人类会有的反应：“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江灵丹听到却抱住陈幻语笑道：“没有问题，算了，这先保存成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有机会再聊！”
　　“好的。”陈幻语没有任何意见，接受指令，并在脑内存档，这已经不是江灵丹第一次存档了。
　　她甚至想将她们相处的所有片段都储存下来。
　　江灵丹在和陈幻语的相处中也发现，这位学姐像个小机器人，身上还有着各种特殊的开关，特别可爱！
　　一旦选对了开关就会很好交流。
　　比如像是一个拥抱。
　　她虽然反应僵硬，但被触碰之后就会特别听话。
　　再比如，把对话变成像是简单程序一样的指令，再加上一句解释，就能让她轻易接受。
　　嘿嘿，虽然这么想不好。
　　但是学姐有时候太听话了，听话到让人忍不住想要稍微捉弄她一下。
　　……
　　众人跟着栾夜南来到厂房，先在第一层参观，又套上防尘的全套装备进入第二层。
　　大量的尖端装备把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左白萱都不禁感叹。
　　难怪栾夜南现在有这么多投资，还愿意背负那么多债务了，想要把这些尖端装备全都拿下当然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有货就要随时拿钱抢购才能办到。
　　“我不喜欢画大饼，所有说出口的话，都切实是我前进的目标，这个厂房还只是第一个，左右两边的两个厂房我也已经交付定金了，而且不仅仅是租赁。”
　　“嘶——”所有人都深深吸气。
　　不愧是最近在京市搅起风云的大人物啊。
　　短短时间内和政府达成合作关系之后，直接连同产业园区都要一并拿下了吗？
　　不过也对。
　　当初政府弄这个产业园区就是希望能建立新的科技中心。
　　但是京市原有的几大家族鼎力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很难有人在此间突出重围，也就让这个园区的发展成了空谈。
　　此时栾夜南横空出世，又把“区块币”这个香饽饽主动上交，政府当然愿意给些顺手的好处。
　　所有新员工跟着栾夜南转了一大圈，被公司眼花缭乱的前景所冲击。
　　这哪里还是带着新员工打探公司机密的危险事情，简直就成了巩固军心的拉拢。
　　这些员工一个个都下定决心，一辈子要在这个公司做下去，跟着公司一起将科技推向新的高度。
　　左白萱也是连连称奇：“难怪你敢这么早就把那么多计划说出口，是因为稀缺性，其他公司就算知道了也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不完全是。”栾老师又开启了她无偿的小课堂。
　　左白萱看着她，等待她的后续。
　　“如果其他公司也想参与进来，我不会介意。就像‘区块币’是一片蓝海。现在的云计算也是，它能用到的地方很多。
　　“有更多公司加入，就造成了更多需求，一开始会有硬件供不应求的坏处，但久而久之反而能倒逼硬件工艺发展，降低成本，到时候我再置办厂房的成本也降得更低。
　　“当然，这期间也不排除有些人脑子有问题，故意放着那么大块蛋糕不要，非要反过来要跟我争已经开拓好的一亩三分地，那么到时候我也不会客气。
　　“我就算赔上身家性命也能咬死他们，我并不介意在发展初期就留下一个吞并其他企业的战绩。”
　　栾夜南表情平静说着疯狂的话语。
　　左白萱轻吸了一口气，却彻底移不开眼。
　　栾夜南真的是一个太有魅力的女人了。
　　厂房的光线明亮，栾夜南却依然能成为这里最闪亮的光源。
　　她自信，又疯狂。
　　而她的疯狂更多地带着游刃有余，只会将别人逼得更疯。
　　她无处可逃的魅力让自己的心脏在加速。
　　这样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
　　是总是将满是笑意的视线投向自己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左白萱想，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背负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就这样简单地做栾夜南的老婆，不要想其他的，就陪她一起走向人生巅峰多好。
　　栾夜南察觉到左白萱欣赏的视线，十分受用，愉快地反将视线投向她，伸手轻捏住那什么也没有带的耳垂：“有什么想说的吗？”
　　肉呼呼的手感，是身上手感第二好的地方。
　　昨天探索过左白萱全身的栾夜南，有评价这点的自信。
　　左白萱抿着嘴。
　　她不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身上的枷锁之所以是枷锁，就是因为放不下。更何况，那个人，真的出现在昨天的晚宴上，目标明确得让她避无可避。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啊，这么多机器，我出去吹牛的时候也会很有吸引力，以前的那些合作者肯定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你有福咯。”左白萱则捏住栾夜南的下巴。
　　“是啊，有你，我可真是有福了。”栾夜南不吝啬夸奖。
　　左白萱受不了栾夜南此时的眼神。
　　栾夜南的信息素是被药物控制住，不从后颈的腺体里出来了，却从视线里迸发。
　　浓烈的酒将她包裹着，让她迷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虚影。
　　左白萱为了不受蛊惑，只能赶紧看向别出。
　　其他员工倒是将视线左右移开，假装只对装备感兴趣。
　　唯独陈幻语和江灵丹不是的。
　　陈幻语还好说，她的视线只是普通视线，这么普普通通地看着，面无表情地不带任何情绪。
　　而江灵丹却扬起怪异的笑容，显然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且带上了自己的理解。
　　看来在这儿之后不给好友一个交代，这件事情是没办法翻篇了。
　　左白萱此时只能先躲开栾夜南的追击，挣脱捏在耳朵上将耳朵越捏越红的手。
　　她走到江灵丹身边转移话题：“灵丹，之前我那些兼职工作合作过的好些队友你其实可以尝试挖一挖。”
　　“嗯，说的是啊。”江灵丹的回答依然带着刚才的似笑非笑，认真又敷衍。
　　左白萱沉默了两秒，强行将自己的情绪撇去。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思绪：“我记得有个对算法变成很有看法的程序员，叫什么来着，他还吐槽过现在的公司不把他们当人，早就想要跳槽了，也给他发个信息吧。”
　　“哦，那个人啊，我记得，阚阳辉，当初直接给我发了简历，说如果有机会就帮他留意一下，嘴可甜了，年纪比我们大却跟个小奶狗一样。”江灵丹这才跟着左白萱的节奏进入工作状态，嘴里絮絮叨叨着有的没的，也是平时的风格。
　　这让左白萱松了口气。
　　但栾夜南严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你说那个程序员叫什么？”
　　“额……阚阳辉啊……怎么，这个人是有问题吗？”江灵丹被栾夜南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
　　栾夜南在传闻中是吓人，可是自从真的见过真人开始，江灵丹就没见着她的“恐怖”，她觉得这是“爱屋及乌”的好处。
　　能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的，肯定是大事。
　　陈幻语也奇怪地看着栾夜南，在脑海中搜索了很久信息。
　　现在招入的所有人的基本情况都被她俩在网上排查过，有问题的，可能会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卧底，以及不适合公司文化的都被筛选掉了。
　　至于栾夜南的仇敌。
　　陈幻语早就搜过。
　　栾夜南这个人看似是这个圈子的，其实在这个圈子里一个熟人都没有，更不用说是仇敌了。
　　阚阳辉，是什么漏网之鱼？
　　栾夜南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久违的倦态展现在脸上。
　　阚阳辉不是漏网之鱼。
　　他是……
　　原文男主。
　　本应该在小白花和原身斗智斗勇，并一脚踢开，开启事业线之后才悄然登场的背景板男主。
　　没想到，自己把事业线提前开启的同时，把这个没有存在感的男主戏份也提前了。
　　栾夜南沉着脸，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她现在疯狂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标记。
　　她真想给左白萱的身上打满印记，永远擦不掉的记号，警告那些有的没有的人都离她远一点。
　　她是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并不存在的情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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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颜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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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栾夜南陷入沉默,长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
　　左白萱都疑惑了。
　　前面还兴致勃勃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是因为提到了阚阳辉？
　　可是以左白萱对阚阳辉的了解,这人不过是一个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的普通程序员。
　　单说技术,确实还行，但也没到天才的水平。
　　栾夜南都已经认识“寰宇”了,应该是看不上的。
　　至于他的其他优点嘛,也就是比一般的程序员更善于交际一些。
　　像江灵丹是那种靠天然的某种天赋就能吸引到别人，再加上最强话唠的实力和谁都聊得来。
　　而阚阳辉则如江灵丹所言更多的是嘴甜,是后天刻意培养起来的社交能力。
　　栾夜南已经给了江灵丹一个小领导的职位，又招了一批专业人才,自然也不可能会看上一个程序员的口才。
　　这个人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员工，其他方面平平无奇，跟栾夜南不会有什么交集。
　　左白萱想着，先排除了阚阳辉这个干扰项。
　　难道是刚才的对话让栾夜南突然联想到了什么难以攻克的难题？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是能影响到公司发展的程度,才会让她如此严肃，愁眉不展吧。
　　左白萱拿捏不住栾夜南的心情，心底里产生了不安。
　　她甚至想找江灵丹求助,让她帮忙判断一下栾夜南的情况。
　　可是她不能承认自己察言观色的技能在栾夜南这儿经常失效。
　　而且也不想正面询问江灵丹这件事，否则像是恋爱咨询似的,以江灵丹的揶揄能力,自己肯定承受不住。
　　左白萱权衡利弊思索着,决定忍下来。
　　栾夜南陷入自己的奇怪思路里,拧着眉头,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控制自己几乎要脱缰的情绪。
　　员工们看着不自觉得打颤。
　　今天的老板有老板娘陪着,怎么去了一趟厂房反倒生气了？
　　该不会这些新人里有谁不识相地惹恼了老板吧？
　　员工们只敢在心里思索,没敢探头探脑。
　　江灵丹也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而且很确定关键就在阚阳辉身上。
　　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
　　她心中小兴奋，察觉到不错的挖掘点。
　　只有陈幻语一个人就像周围按部就班运行着的电脑一样，没有感受到周围古怪的氛围，以最寻常的态度向栾夜南询问后续细节：“栾总，我们这些新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栾夜南回头看着陈幻语，轻蹙了蹙眉，将所有情绪压下，没有耽误正事：“今天就可以直接上班，算一天的工资。”
　　栾夜南对于这些蝇头小利并不吝啬。
　　陈幻语并不在意钱的事情，但身后那些新员工一个个感受到了老板的财大气粗，自然有了更多干劲。
　　“那就今天开始吧，所有人把邮箱登记给我，我有几个想法发你们邮箱讨论一下。”陈幻语说道。
　　陈幻语算是两组新员工的总领导，大家自然聚集在她身边，想要添加联系方式。
　　江灵丹却打断了她：“已经给你们每个人注册了我们公司企业云的账号，软件在电脑上。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电脑，用桌上的账号和初始密码登陆，再修改密码，下载软件就可以啦。”
　　陈幻语可没听说过这些，疑惑地看向江灵丹。
　　江灵丹得意地说道：“我刚才去找小左儿的时候顺便和HR了解了情况。”
　　不愧是江灵丹啊。
　　陈幻语在脑子里的“加分栏”为江灵丹加上了第8725分。
　　栾夜南要是平时肯定会多看两眼陈幻语，以增加对这位合作伙伴的了解。可是此时没有多作回应，只是默认了江灵丹的话。
　　左白萱正巧想要试探一下栾夜南刚才表现的原因，这会儿正巧有个疑问，便主动拉住栾夜南的手：“企业云你给我注册过，但是你好像没跟我说过工位的事情，我的位置呢？不会没有准备吗？”
　　栾夜南的视线锁住了左白萱。
　　自己既然能够改变了大纲的时间线，便说明大纲并不是不可改变的，只是能改变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晰。
　　她有些后悔，以前为什么对脑中的大纲一点兴趣也没有。
　　现在有限的线索都说明小白花所要经历的一切似乎还在往既定的方向走去。
　　自己的身体状态如此微妙，是不是本就为了配合大纲剧情？
　　如果是这样，自己可能只有半年多的生命了。
　　按照大纲内容，小白花将原身推向万劫不复，从她手里逃脱就是半年后。
　　毕业的时候。
　　翅膀变硬的时候。
　　要生生掰断小白花的翅膀，把她绑在身边吗？
　　这个残暴又懦弱的想法在栾夜南的脑中旋了一圈便被收了起来。
　　小白花靠自己的能力展翅而飞才是最鲜明的。
　　小白花要是真想从自己手心飞走也行。
　　但能不能飞走，就看本事吧。
　　栾夜南的心中在这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左白萱已经看不透栾夜南在想什么，盯着这双漆黑的眸子，只觉得炫彩恍惚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就化作了淡笑。
　　“老板娘当然是在老板办公室里工作。老婆，你在公司里上班却不在我眼皮底下，我真的会很难过。”栾夜南故意说道。
　　这话听得左白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越来越疯了！
　　就算要在人前秀恩爱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吧！
　　周围一圈人是什么表情，左白萱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她甚至都不想转头确认。
　　耳朵上带着粉意半嗔怒半羞涩地回应道：“可是我想要个工位，跟大家一个待遇。否则，你不怕在公司里，大家光看我们笑话，都不怕你了吗？”
　　栾夜南脸上的笑容似乎没变，只是一抬头，眼中的柔情全都消失。
　　视线扫过之处，一片寂静。
　　员工们之间连刚才吃糖的氛围都没有了，一个个都像是忙到没空抬头的样子。
　　光是栾夜南顶级Alpha的身份，上位者的气质和气场，再加上犀利的眼神，三件套就能压得大多数人大气不敢喘一口。
　　更不用说老员工一个个都在宣传栾夜南曾经的“丰功伟绩”。
　　栾夜南对公司的创新氛围是很宽松的，工作时间，只要不影响他人，也不影响工作本身，怎么调笑都是没问题的。
　　而且只要工作进度能跟得上，早退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她有一条自己的规矩线。
　　不想认真在公司干的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在公司创立之初，本就是用人之际，高工资吸引了不少良莠不齐的员工。
　　其中一部分实在是承受不住高水准工作的被筛掉之后，剩下的一部分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叛徒。
　　隔壁座坐着的同事与之还是同寝室，可以说是朝夕相处都没发现这人有问题，却被栾夜南一下揪了出来。
　　当天公司里的氛围非常紧张。
　　叛徒先是嘴硬，被栾夜南丢出一堆证据。
　　而后是痛苦服软，被栾夜南直接叫保安丢了出去。
　　后来那个叛徒也好，他背后想要趁机偷一杯羹的公司也好，都被弄进了监狱。
　　这也不过是短短几天里的事情。
　　至此所有人对栾夜南的雷霆手段只有信服。
　　至于当初她收集证据是不是用了钓鱼执法的招数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此时员工们只想对左白萱说：老板娘，老板双标你还不知道吗？对你是一个样，对大家是一个样，谁敢笑话？所有人巴不得你们两个绑定了，这样的话大家不用受那么多的苦啊！
　　而这个故事左白萱也加入企业云的群聊之后看到过，还特此找栾夜南求证。
　　栾夜南回答，是的，甚至这个人从应聘阶段就暴露了，她是故意养了他几天，再故意在所有员工面前把这毒瘤摘掉。
　　栾夜南笑着说，立威自然是越早越好，越有手段越好，把叛徒直接一棒子打死，连带着站在后头想要偷偷得利的家伙一起弄死最好。
　　而此时栾夜南依然在笑，像是在为左白萱验证这个事实：“他们没有意见，你就来我办公室吧，我还能省点地方。”
　　一旦栾夜南移走视线换了个说法，周围的员工都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在偷笑的。
　　左白萱没了脾气。
　　这个人在员工面前的形象简直是撕裂的，一边是魔鬼，没有人敢放肆。
　　一边又是天使，所有人都能在公司范围内放飞自己的想法，完成自己的梦想。
　　左白萱只能乖乖跟着将这两个撕裂人设融为一体的人进办公室。
　　只是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就不满地反问道：“说好的我只要撒娇，你就能答应把公司给我呢？果然是骗人的，连个独立工位都不给，真是小气。”
　　栾夜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份文件，眼睛却看向左白萱，上挑着：“也可能是撒娇撒得不够，你再试试？”
　　没有了周围的眼睛，左白萱现在没有撒娇可给，只给栾夜南了一个白眼。
　　栾夜南好像不在意耸了一下肩。
　　看了一会儿文件，又意犹未尽地抬头看向左白萱：“又或者，撒娇可以得到公司，但从我眼皮底下离开，需要另外的标准？”
　　左白萱像是被这话挑衅到了，激起了挑战的念头。
　　仗着此时二人相隔半个办公室，她也没那么害怕，就大着胆子说道：“那我还是凭自己的本事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走吧！”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眸子里的色彩逐渐暗沉，深如大海，激起不明显的深海激流。
　　笃笃笃——
　　很多念头和话头都被敲门声打断了。
　　“请进。”栾夜南随口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文件。
　　推门进来的是给左白萱安装办公桌和电脑的员工。
　　“想摆哪儿你自己决定。”栾夜南不抬头，但这话显然是对左白萱说的。
　　左白萱先是走到栾夜南的身边。
　　这让栾夜南忍不住抬眼。
　　小白花前面抗议这么久，最后却想坐在自己身边吗？
　　只见左白萱迅如闪电，将桌子上的遥控拿走了。
　　果然不是。
　　左白萱当着栾夜南的指向了办公室最角落，靠近玻璃的位置：“那儿。”
　　见那些员工们犹豫了一下，又看向栾夜南的脸色，补充说明：“就算是那个位置，也是你的办公室，也是你的眼皮底下，我只是想工作的时候专心一些，可以吧？”
　　左白萱说话的时候，侧靠到栾夜南身边。
　　“可以吧”三个字带着小音调分明是在撒娇。
　　员工们见老板娘和老板正腻歪着，不再去看老板的眼色。
　　一下就把栾夜南用眼神授意的路线切断了。
　　栾夜南扬起嘴角，这就是小白花反抗的方法吗？
　　倒是可以接受。
　　“就放那儿吧，夫人体寒，那儿刚好吹不到空调，正好。”栾夜南用手里的笔卷了卷她的长发。
　　长发下藏着的黑钻石在光线下反射光芒。
　　左白萱因为突如其来“夫人”这词，轻颤了一下。
　　这个人干嘛突然装斯文？
　　低头看栾夜南。
　　已经戴上眼镜。
　　那模样，哪里还像什么随时敢倾尽所有撕咬对手的疯批，更像是隐忍克制的禁欲大佬。
　　不不不，不能被她骗了。
　　她的隐忍克制也总是带着疯狂的。
　　左白萱轻咬着唇想起昨晚，被压在被子里的轻喘。
　　“……”
　　左白萱打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思想，急忙往办公室角落走去。
　　自己真的有办法在这人眼皮底下好好工作吗？！
　　答案是否定的，至少，今天是没办法的，后来的半个下午她都恍恍惚惚的，脸上总是痒痒的好像被视线拂过。
　　可是抬头，栾夜南总在认真看文件，迎面而来的只有美貌暴击。
　　左白萱闭了闭眼，不想说话。
　　下班后跟栾夜南同车回家也完全陷入自闭，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栾夜南看着紧闭的房门，朱唇轻抬起。
　　转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左白萱躲回自己的房间也没能清净。
　　很快就看到来自江灵丹的追问。
　　【小左儿！你不要瞒我，你和栾夜南的关系是不是有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不就是妻妻关系，签订了合作协议，仅此而已。】
　　【我就知道[果然如此.JPG]】
　　【？】
　　左白萱不理解江灵丹为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己的意思分明是没有变化。
　　“砰！”
　　“哗啦啦啦——”
　　这套房子在装修的时候，因为经费有限，只有主卧是认真，真材实料装修的。
　　侧卧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
　　之前栾夜南晚上在健身房训练的时候，左白萱不用亲自站在健身房门口监督，只用坐在自己房间都能听到有节奏的跑步声。
　　这会儿更是听到门外的噪音。
　　左白萱被江灵丹的回复弄得心神不宁，这会儿更是因为噪音烦躁不安，倒想看看今天一天都在惹事的栾夜南回到家又要搞什么事情！
　　她推门探头，只见栾夜南又穿起没衣服穿那段时间代替睡衣用的白衬衫。
　　手里抱着被套床单和礼服长裙，往阳台方向走。
　　栾夜南看到左白萱从门后出来，表情平静如常，声音平静如常。
　　“我的睡衣还在你那，拿出来一起洗了吧。”
　　唯独视线按捺不住，满是有趣的审视。
　　栾夜南这么大动静，是在收拾了昨晚的残局。
　　左白萱被栾夜南看得只觉得头皮发麻，莫名有种是自己做了错事不承认，还被抓了个现行的错觉。
　　栾夜南看到左白萱的耳朵如期染上红晕，满意地将笑意舒展开：“睡衣呢？发什么呆？”
　　“就来！”左白萱缩回头关上房门。
　　房门不受控制地“砰”的一声响。
　　栾夜南抱着那些“罪证”也不动弹，就等着左白萱从房间里出来。
　　自己摔门是为了骗左白萱出来。
　　左白萱的门“砰”一下关上却是她没控制住情绪的证据。
　　强装了一天镇定的左白萱，这会儿完全控制不住的样子，多有意思。
　　片刻之后，左白萱将睡衣和今天穿过的衣服一起拿了出来。
　　看到门口，栾夜南正原样站着呢，下意识将这些衣服往身后一藏。
　　藏完，在栾夜南的笑声传达之前，自己先后悔了。
　　藏什么藏啊！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栾夜南只觉得左白萱可爱，也不催促她，等她把衣服拿出来，才嗓音沉沉开口：“走吧，一起洗。”
　　“……”没什么的五个字听到左白萱的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昨晚迷迷糊糊之间是不是也听到了这五个字？
　　只是自己实在没有了力气，嘴里嘀咕着：“动不了，你帮我擦擦嘛。”
　　之后，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自己的要求下被毛巾抚遍了。
　　“……”
　　左白萱真想穿越回昨天回来之前。
　　不，直接回到晚宴喝酒之前吧！
　　或者这些办不到的话，能不能不要让自己再想起来了？！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袭击左白萱的大脑。
　　她跟在栾夜南的身后紧闭了闭眼，实在无法直面。却一头撞上了栾夜南的后背。
　　“干什么……干什么停下来……啊？”左白萱的心虚浮上来，本来还带了点硬气的语调软了半截。
　　栾夜南察觉到左白萱的心虚，低低地笑了起来，低头故意贴近左白萱：“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礼服应该是和我那件一样，不能水洗的，不如明天一道拿去干洗吧。”
　　说着，布料厚实的礼服长裙，自由落体，落在了地面上。
　　左白萱低着头，这长裙连落地的形状都分外眼熟。
　　心跳不知不觉加速，是自己先扑倒栾夜南的事实也浮现在脑海中。
　　左白萱实在是接受不了接二连三的记忆冲击了。
　　哪怕早上她就有隐约的印象，可她不想面对。
　　在去公司逛了一圈之后，好不容易淡忘了许多，没想到，回家又被生生勾起。
　　栾夜南就是故意的！
　　栾夜南当然是故意的。
　　昨晚的一切虽然有酒精的催化，但她相信左白萱自主意识起码占了51%的份额，酒精只是释放了她的潜意识。
　　栾夜南要让左白萱意识到这点。
　　“栾夜南！”
　　左白萱低着头轻声呵斥。
　　栾夜南没有言语，反倒用更加温柔的语调反问：“怎么了？”
　　左白萱抬眼。
　　桃花眼泛红，楚楚可怜。
　　左白萱总觉得栾夜南撕裂，一半恶魔一半天使。但她自己何尝不是撕裂的？
　　栾夜南没有再开口只是这么看着她，面对即将面临崩溃的左白萱，选择再放过她一次。
　　栾夜南不知道别人的喜欢是如何的。
　　她的喜欢总是不受控制的操纵着她，让她想要独占这朵小白花。
　　更甚。
　　想要轻轻地用锋利的爪子在娇嫩的花瓣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想要悄悄地用尖利的剪刀将多余的枝叶修剪。
　　左白萱如果不愿意，她就想用强制手段，禁锢也好，刺激也好，极端的，疯狂的……
　　可是这些疯魔的想法，总会在迎上左白萱的示弱时停止在脱缰之前。
　　最先让栾夜南喜欢上的是桃花眼，最先让栾夜南受不了也是这一双桃花眼。
　　栾夜南转身走向阳台，丢下了被套和床单：“你有经验，这些交给你处理。”
　　左白萱怔住，多余的情绪都还没有发作出来，栾夜南就收起了戏弄的心思。
　　临走之前还能听到她嘴里还嘀咕着：“又要换斑点狗。”
　　这让左白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有些好笑。
　　等笑意淡去，她回过头，栾夜南已经关上主卧的房门，没有一点声响。
　　左白萱心头残留着异样，但收起心思快速将现场的残局收拾完。
　　回到房间就看到电脑屏幕上，满满都是江灵丹的刷屏。
　　【嘿，朋友，都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够迟钝的了！你没有发现你以前总是强调合作关系！你现在都先说妻妻关系了诶，这还不是变化啊？】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我观察这么久已经很确定了好吗？不要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把栾夜南当警惕对象，而你自己早就沦陷了好不好？这样我去吃你们酒席的时候会很尴尬的诶！】
　　【别不承认！今天观察你和栾夜南，状态和眼神都不一样了。她之前对你就很双标，暂且不说，现在连你对她态度都有些不一样了。】
　　江灵丹的叨叨太多，左白萱只挑了几段关键看了看。
　　她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发出：【刚才忙了一会儿。你说说看，是哪不一样了？我和她一直都在演戏，可能是昨天的晚宴新闻迷了你的眼睛，再加上我们的演技提升了吧。】
　　江灵丹分析起八卦手速如有神：【屁嘞！小左！你还想瞒我！你以前的演技在她面前都是配合她演的。最多就是她演八分，你不服输演了九分。今天我看到了什么？她都收起三分演技了，你还用七分去撩拨她。我都怀疑是不是她被你撩拨着喜欢上你不可自拔，你也喜欢她而不自知了。啧啧啧，什么巧取豪夺，这分明是双向奔赴，我可真是嗑到了！】
　　不可自拔？
　　而不自知？
　　我们……是这样吗？
　　左白萱双手放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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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修）
　　“一团”公司业务进入正轨,多条产业线并行。
　　率先推出的是已经技术成熟的网盘业务面向大众便引起不小反响。紧接着是和“前端”合作退出的企业云，收到不少企业的合作意向。
　　更不用说还有不少高校项目和企业发现一些测试无法进行很大的原因是算力不够。
　　“一团”直接提供了算计租赁项目。
　　同时产业园区的厂房被栾夜南完全收购，尖端仪器被一车一车运进来。
　　不知道是因为太忙,还是因为良心发现,栾夜南没有再拿晚宴那晚的事情为难左白萱。
　　随后栾夜南又开始忙起公司上市的事情，还要去各地出差寻找适合开展物联网合作的各地企业。
　　连栾暮音和栾星都接连给左白萱打电话,安慰她这段时间栾夜南可能会很忙,可能会冷落了她。
　　左白萱一一应下，巴不得被“冷落”呢。
　　只是在公司里,饭点前，江灵丹看着左白萱问道：“老板娘,你说说你，这一天天的不在办公室呆着，老跑我这来做什么？”
　　左白萱坐在江灵丹工位旁空位上，无动于衷。
　　这已经不是江灵丹第一次调侃了，一开始左白萱还会认真说自己是为了不脱离群众。
　　后来也分析了,毕竟是栾夜南的办公室，她在的时候自己呆在里面就已经很奇怪，她出差自己还呆在里面就更奇怪了。
　　左白萱这次只是淡定地把手头的宣传稿还给江灵丹：“你是不是故意在我看稿的时候跟我说话,想害我没办法认真审核你宣传稿里的问题？”
　　江灵丹往左白萱身边凑去：“怎么样，怎么样,哪里有问题？是产品宣传不严谨吗？”
　　“不是。”
　　“那是哪里有问题。”江灵丹接回宣传稿,看了好一会儿,试图自己找到关键。
　　然而左白萱展颜一笑：“没有问题。”
　　“嗯？”江灵丹看着左白萱。
　　只看了一眼,就被好友此时鲜活的笑容所吸引。
　　明媚,乐观,健康,甚至比以前养得更丰满了一些，该瘦该有肉都恰到好处。
　　这是江灵丹曾经幻想中才会出现的，更好的左白萱。
　　这种明确的变化就是在左白萱和栾夜南关系亲密之后产生的。
　　作为最好的朋友，江灵丹对比着看得最清楚，不管左白萱如何回避，如何狡辩，这就是事实。
　　“干嘛？”左白萱见江灵丹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
　　只想知道这人是不是跟着栾夜南学的坏毛病。
　　只是江灵丹的眼睛不像栾夜南的那般深邃，写满了故事。
　　“……”
　　都怪江灵丹！
　　自己又想起栾夜南了！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脸上有些羞恼，便好笑地说道：“怎么你还生气了，难道不应该是我先生气吗？好不容易这几天老板不在，好家伙，你这老板娘居然留下来监工。小左儿，你背叛了组织！”
　　“我哪有？！”左白萱不想接受莫名的指控，甚至抬头就看向前排工位的员工又问了一遍，“我哪有？”
　　只见那员工本来是在喝水，视线和左白萱对上的瞬间顿时缩了下脖子，躲回电脑后头。
　　这反应像极了他们对上栾夜南时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最初欢迎左白萱的状态。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左白萱这几天为了控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也在没日没夜的工作。
　　他们小组的主导权几乎交到了她手里，每天都要开会，但每次开会都不是无的放矢，大家连抗议的着力点都没有，只能跟着打鸡血。
　　看着老板娘带头这么努力，其他人也跟着努力了起来。
　　随后就是后知后觉地发现。
　　好家伙，本来以为老板娘来公司之后，老板心情好很多，大家的压力会小很多，工作也会轻松。这下好了，老板心情是不错，甚至忙到人都不怎么来公司。
　　但是把老板娘留下来。
　　不是监工，胜似监工。
　　这对妻妻其实是资本家妻妻吧！
　　为了梦想进来的员工倒还好说，那些被糖“骗进来”的员工哭着想，再也不嗑这对妻妻的糖，再上头也不嗑。
　　刚才那个缩头躲到电脑后面的员工就是其中之一。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和栾夜南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难怪这么般配。”江灵丹俏皮地说道。
　　她最近调侃左白萱也是毫无负担。
　　左白萱白了她一眼：“你可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啊！”
　　“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公司巡查，抓进度啊？陈教授可都说了，你去学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江灵丹说道。
　　其实陈教授说的是她们四个人去学校的次数都越来越少了。
　　栾夜南到处飞着出差，连组会参加得都少。
　　陈幻语基本上每天都会准时接送江灵丹，江灵丹要在哪儿呆着她这位司机就在哪儿呆着。
　　左白萱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公司里，就连必须拿学分的课也专门给老师发了邮件说明情况。这些老师自然也知道左白萱和栾夜南的名号，一一开了后门。
　　而且左白萱在栾夜南不在期间，还负有一定的决策权，要不是知道栾夜南经常会开远程会议，都以为这位老板娘成功篡位了。
　　“不过还好，最近金主爸爸给的任务也不多，否则忙死你。”江灵丹说着又碎碎念了几句，“不过最近金主爸爸给的零星任务跟我们公司业务范围的既视感好强。说明……”
　　说明金主爸爸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寰宇”大神。
　　左白萱才想起自己忘了问栾夜南，这件事情能不能告诉江灵丹了，但如果江灵丹自己发现来问她的话，她绝不会瞒着她。
　　但是，江灵丹的结论却是：“最近‘区块链’和‘云计算’真是热门。”
　　说得倒也没错。
　　“所以我们项目才要加紧赶工。就算我不抓紧，今天……阿南回来也会检查工作进度的。”左白萱顺着说道，并把面前的电脑打开。
　　社交软件里最先跳出来的是机票航班。
　　江灵丹的视线随着左白萱手指无意识地划动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看得她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栾夜南这个人在社交软件的界面中，虽然每天都没什么嘘寒问暖的聊天，但每换一个城市总会给左白萱分享机票，落地的照片。
　　平时还会无言的分享美景，或日出，或日落，或空荡的厂房，或拥挤的街道。
　　实在是很难想象，栾夜南这样的人，如何拿着手机记录生活的琐碎再发送给左白萱的。
　　她会板着脸，还是露出温柔笑容？
　　拍照的时候别人会问她吗？
　　问她的话，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光明正大直接回答，“我在给我老婆发照片”。
　　啧啧啧。
　　江灵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左白萱的回答。
　　和栾夜南比起来，左白萱这边看着更为冷漠。
　　一开始回复是“嗯”，是“好”。
　　到后来也开始发一些工作日常，校园日常。
　　甚至还有昨天暴雨初晴后园区里能看到的彩虹。
　　栾夜南拍照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江灵丹不知道，但左白萱拍照时又惊喜又满足的表情，她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还记得昨天下午彩虹初现的时候，整个办公室有对象的人都起哄着说一定要发给爱人看。
　　好嘛，小左儿的目标倒是挺明确的哈。
　　就是嘴硬！
　　这还说不是谈恋爱。
　　哦，不对，她们都结婚了，还说只是合作关系！
　　就离谱！
　　江灵丹在左白萱看向她之前，不动声色地移回视线，省得这个人发现之后又扭捏，又傲娇的。
　　左白萱见江灵丹一直盯着自己的宣传稿，拍了拍她，把机票展示了出来：“看吧，我没有骗你吧？阿南下午就回来了。倒是你，说要联系以前那些接兼职任务的程序员过来，这个任务完成没有？”
　　江灵丹沉默了一秒，心说，你刚才弄了半天就是为了给我看一眼她最后发给你的那张机票吗？！
　　为了让小姐妹好好享受这谈恋爱甜蜜阶段才会有的小心思，江灵丹忍下所有吐槽的念头，只是认真回答：“老板娘，请不要脱离群众。你去HR那边问问就知道了，这些人把根基从外面移到京市是需要点功夫的。所以先进行了网络面试，确定能来的都给安排了宿舍，今天下午才正好能入职。需要我也给你出示一下机票吗？”
　　“那倒不用，我只是随口问一下。小组现在都挺忙的，希望能早点有熟手加入，分担工作量，辛苦你们了。”左白萱的视线在屏幕上多定格了三秒，才关掉社交软件。
　　又开始对着电脑输出代码。
　　听得前面几桌的员工都背后一紧，也赶紧认真工作。
　　老板娘带来的压力真的一点也不比老板小。
　　紧张的工作氛围，一直持续到午饭才结束。
　　公司的员工分批到楼下暂时被规划成食堂和休息室的楼层。
　　为了确保这些脑力劳动者在这偏远地区也能吃上好饭好菜，栾夜南在扩招扩建公司的时候没有忘了这些隐性福利。
　　楼上楼下都被承租后，楼上成了各个小组随意使用的讨论室和大会议室，以及向来访公司代表呈现项目的接待室。
　　楼下则被规划成小型健身房，休息室，还有食堂。
　　食堂暂时还只是简易的订餐上门，听说等公司下一轮扩招之后就会在园区里安排食堂和便利店。
　　“这么一想，栾夜南确实是良心资本家。”江灵丹评价道。
　　被江灵丹挽着的左白萱不予回应。
　　最近江灵丹总是三句不离栾夜南，她已经懒得接茬了。
　　倒是跟在一旁的陈幻语客观分析：“为了让员工更有积极性，这种投入是正向的，有收益的。”
　　江灵丹知道陈幻语是认真作答而不是在抬杠，便用另一只手也挽住陈幻语：“这样啊，那我换个词，栾夜南是个聪明的资本家。”
　　陈幻语的反应也很有趣。
　　像是另一种开关模式。
　　耳朵率先变红，而后开始同手同脚地走。
　　学姐真的很好玩。
　　不管挽她多少次都会这样，却从来不会拒绝。
　　左白萱发现絮絮叨叨的江灵丹没有往下说，便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笑盈盈盯着陈幻语，便松了口气。
　　江灵丹换个人关注也挺好的。
　　三人来到食堂。
　　固定的餐位上已经放好每个人前一天在企业云后台勾选的餐食。
　　“怎么多了一份，学姐你吃这么多啊？”江灵丹拉着左白萱一起坐下，就看到对面位置上放着两份套餐。
　　陈幻语拿走自己那份，将另一份推到一边的位置上。
　　显然不是她的。
　　可是江灵丹觉得不对劲，陈幻语的举动太奇怪了。
　　陈幻语不喜欢与人多接触的性格，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她是小组组长，也绝不多与人交流，大多时候选择在让江灵丹和左白萱代为转达，或者直接在网上用最少的文字传达。
　　那风格简直和金主爸爸如出一辙。
　　果然厉害的人都有相似之处。
　　所以陈幻语现在看到多出来的餐盒没有拿走，没有推远而是放到了身旁，左白萱对面的位置上，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昨天的彩虹很好看。”栾夜南的声音响起。
　　对于左白萱来说是左声道。
　　声音还带来了一股冷冽的淡香。
　　是在栾夜南信息素彻底封闭之后，左白萱经常在她身上闻到的香水味。
　　左白萱身上的毛孔一下就打开了，热气从体内涌出。
　　然后眼前一晃。
　　果然，是栾夜南。
　　她穿着她最喜欢的黑，点缀着紫色，介于正式和休闲之间的妆容，带着危险的魅力。
　　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却添加了凌乱的美感。
　　左白萱的视线仔细地从栾夜南的眉宇间游走而过。
　　栾夜南捕捉到左白萱眼中闪过惊喜，又逐渐压制的过程。她很满意这种效果。
　　不要逼得太紧，给小白花一点消化的时间这个选择做的不错。
　　栾夜南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不多七小簇组成的一束花。
　　不如之前去学校接左白萱时那么大张旗鼓，但凑齐了七种颜色，对应着彩虹。
　　“谢礼。”
　　左白萱在周围视线环绕下没有多纠结，便接了过来。
　　“给你拍彩虹你就带了谢礼，那你拍了那么多美景，”左白萱没有落入陷阱，转过话锋，“我可没有礼物谢你！”
　　栾夜南抬了抬嘴角，小白花还真是学聪明了呢。
　　她坐到对面的位置上，视线丝毫不移动，回道：“不用。”
　　江灵丹啧啧称奇，栾夜南是如何用一个眼神将“你就是礼物”表现出来的？
　　左白萱还是无法承接这灼热的视线，低头吃饭。
　　栾夜南没有再逼迫上去，而是一边吃饭一边和陈幻语聊起项目进程。仿佛这么着急赶回来只是为了找合作伙伴聊正事的。
　　……
　　简单的午饭过后，栾夜南发现一个问题。
　　左白萱见到自己时的惊喜是真的，但下意识的回避也依然是真的。
　　自己独自回到办公室就发现这人许久都没有跟出来。
　　出门看了一眼，两个小组的人都不在，自己送给左白萱的花也被放在江灵丹的工位旁边。
　　HR善于察言观色，见栾夜南的视线来回巡视，主动过来说明情况：“老板，今天有几个老板娘她们挖来的新人报道，老板娘说你刚回来太辛苦了，所以就和陈组长一起带了人到楼上去开会了。”
　　栾夜南皱着眉点头，便往楼上走去。
　　新会议室被装修得很宽敞，容纳两个组的人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对于陈幻语来说是灾难。
　　于是栾夜南一到二楼就看到站在会议厅门口这位组长。
　　栾夜南刚走到陈幻语身边就被正在台前说话的左白萱看见了，说的话卡顿了一下。
　　江灵丹马上注意到会议厅的后门。
　　其他人也跟着回头。
　　陈幻语赶紧戴起兜帽。
　　栾夜南抬手：“大家不用看我，主场交给我老婆。”
　　左白萱同时清咳一声，把注意力再次带走。
　　等所有人重新回头之后。
　　陈幻语从兜帽之下主动搭话：“你不放心？”
　　倒不是她有了社交的想法，只是有一组新的代码，她正在试图运行。
　　“我老婆发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幻语并不打算接收更多讯息而是急于验证：“我是说阚阳辉。”
　　栾夜南看了看陈幻语，又看了看一直在帮忙的江灵丹，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可是灵丹说左白萱和阚阳辉基本只在网上合作，有两次照面还是大型的集体活动，左白萱自己都可能没印象了。”陈幻语为之转述。
　　但就在这个时候阚阳辉作为新员工代表走上前，顺着左白萱刚才的思路进行说明，表现得十分默契。
　　还不等栾夜南说话，陈幻语自动将这一切脑补到江灵丹身上，顿时捏紧了拳头。
　　“你看着不难受吗？”
　　栾夜南没有理会陈幻语身上的怪异，只阐述自己的感觉：“难受。”
　　应该不会有人比她更难受了。
　　在别人看来，他们之间只是完成了一次比较默契的合作演讲。
　　但在栾夜南看来是“大纲”对于她所处“现实”的一次入侵。
　　“难受的话，不阻止吗？”陈幻语又问，像是在为自己寻找答案。
　　“我答应过她，让她拉人进组的。”栾夜南的视线没有离开左白萱。
　　“还真是成熟的爱情，足够克制。要我肯定受不了。”陈幻语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次代入他人的设想中体会到更加人类的情绪。
　　“不是因为成熟而克制。”
　　陈幻语不理解：“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不喜欢我，不克制的话，不礼貌。”栾夜南的语气平平，说出了一个和晚宴那晚截然不同的答案。
　　栾夜南确定，左白萱也是心动的，只是她的心动还无法动摇她的理智。
　　陈幻语是无法理解这些话的，她只能单线程地往下问，想着也许某一天，自己会用得上：“那你现在想要干什么？”
　　“把左白萱绑起来，无论是用真实的绳子也好，思想的绳子也好，让她离不开我。”栾夜南对陈幻语也不会拐弯抹角，反正拐弯抹角她也听不明白。
　　“？”可是这种直白陈幻语同样无法明白。
　　栾夜南又换了个说法：“或者把阚阳辉干掉，剔除干扰项。”
　　陈幻语在头脑中检索了一会儿，匹配着栾夜南这句话的真实意图，最终给出了一个评价：“你这个疯批。”
　　“我只恨自己不够疯，如果直接疯得更彻底一些……”栾夜南停住了后续的话。
　　许久没出现过的血腥画面一闪而过。
　　如果疯得在彻底一些，那她和那个恶心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沉默了片刻，拒绝了内心里写在恶劣基因里的残暴，选择用自己的方法。
　　栾夜南看了陈幻语一眼，狭长的眼睛微微挑起，好像比陈幻语还要了解她自己，也给了一个评价：“你这个闷骚。”
　　趁着会议结束，栾夜南留下一脸诧异的陈幻语，走向左白萱。
　　一旁阚阳辉正准备找左白萱却被打断了。
　　左白萱还在演讲的兴奋中，见到栾夜南时也丝毫不心虚：“栾老板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栾老板只是想来把老板娘带走。”栾夜南握住她的手。
　　“可是我们还准备分组开会。”左白萱提醒。
　　“不会用太多时间的，我等会儿还要去‘前端’参加会议。”栾夜南说道，同时瞥了阚阳辉一眼。
　　阚阳辉背后发寒，先从台上退了下去。
　　为什么才第一次和这位栾老板见面，就感觉被记恨上了，自己没惹过她吧？
　　栾夜南收回视线，依然认真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也看着她，莫名觉得这个人从机场急赶慢赶回来吃午饭也好，刚才站在会议厅后头等着也好，该不会只是想来见见自己吧？
　　虽然一句“想你”都没说，却又全写在了脸上。
　　左白萱妥协，被拉着到了隔壁小隔间。
　　“说吧。”
　　“明天晚上是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决赛了，我要去参加最后颁奖前的表演曲目。你会来的吧？”栾夜南说出来的果然不是正事。
　　左白萱有些惊讶。
　　时间过得好快，一直没有关注十佳歌手大赛，都已经到了决赛环节了吗？
　　栾夜南忙成这样居然还要去参加？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去的？”左白萱反问。
　　栾夜南短促地笑着：“我就知道你想赖账。明明就是晚宴那天说的。”
　　左白萱的纤眉挑起，忆那晚模糊的记忆。
　　却听到栾夜南接着说道：“你说会帮我化妆。”
　　左白萱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羞恼着回答：“那我也没说过要去啊。”
　　栾夜南只是看着她，也不催促。邀约成了借口，把左白萱弄到房间里，单独看着反倒成了正事。
　　左白萱被盯得不自在，退后几步，又回答道：“不去，最近公司很忙的，没空陪你做这些闲事。”
　　控诉老板不务正业之后，左白萱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到底是谁对那晚念念不忘啊？
　　左白萱：你还说？你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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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栾夜南如她所说,下午去“前端”参加了会议。
　　前脚刚离开，后脚栾星给左白萱打电话，约她回家里吃晚餐。
　　左白萱答应了。
　　下班后被栾星派专车接送。抵达栾家别墅,胡椒粉率先甩着尾巴上来迎接。
　　自从上次栾夜南在别墅里压制住栾礼正,已经让胡椒粉完全佩服，连同作为妻子的左白萱也得到了它加倍的爱戴。
　　一看到左白萱就不停在她身边打圈,甚至试图起身给她一个拥抱。
　　“胡椒粉,你吓到小萱啦，冷静一点。”栾星走出来喊住了兴奋的大狗。
　　聪明的德牧呜呜了两声坐到了左白萱的身侧。
　　左白萱手里还捧着栾夜南今天送的花,看向栾星时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手里的动作晃了晃。
　　来的路上她有思考过，没有给栾星准备礼物,索性借花献佛把花送给栾星也可以。
　　但是事到临头，她手里攥着花又不想这么处置了。
　　“抱歉啊，妈咪，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太多，挺忙的,特别是阿南出差到处飞，都没空过来看看您。还要您主动来约，真是不好意思。”
　　“说什么客气话呢？你们忙回不来是正常的,先忙着，等稳定下来有空再来看看我们就好。最近是不是累坏了？今天特地给你做点好吃的。”栾星拉扯着左白萱的手往里走。
　　左白萱感受着栾星手里的温暖,还有她温柔的模样,手上不自觉得跟着紧了紧。
　　她也有些贪恋来自妈妈的关怀。
　　被拉到屋内,佣人们已经在张罗晚餐。
　　但是不见栾夜南和栾暮音的踪影。
　　左白萱疑惑：“不等阿南和妈妈一起吗？”
　　“她们今天在‘前端’开会有点复杂。企业云的推广,还有新产品的研发方向等等。暮音跟我说,肯定需要通宵了,到时候就在公司休息室休息了。我这才想着把你拉来一起吃个饭,住一晚。夜南没跟你说过吗？她怎么忙成这样，不回家也不跟你说一声？”栾星解释完就数落起栾夜南的不是。
　　左白萱想起自己从小隔间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开会，后续收到栾夜南的微信也一律视而不见。
　　“不是阿南的问题啦，她下午跟我说了要去开会，肯定是我听漏了。”
　　栾星听到小妻妻俩能相互体谅心中安定。
　　这时一个佣人走过来，想帮左白萱拿走花。
　　左白萱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这时阿南送我的，我没来得及放好，就带过来了。”
　　佣人愣住。
　　她只是想帮忙把花放到一旁啊，她赶紧看向栾星。
　　栾星顿时笑出声来。
　　自己居然还担心妻妻俩关系不好，可真是杞人忧天。
　　栾夜南出差这么累，中间空余出来的时间不休息，还跑去给老婆送花。
　　左白萱也是，不过就是一束花，都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她对佣人说道：“把花装到花瓶，等小萱走的时候给她带走就好了。”
　　佣人又看向左白萱，询问她的意思。
　　左白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干了什么，脸上一红，赶紧把花递了出去，其他一句都不敢多说。
　　勉强对栾星找补：“妈咪，下次我也给你带花。”
　　栾星却笑得不行：“花我自己都种了好多呢，暮音没事也会送我，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嫉妒。”
　　看得出来是一点也不嫉妒，但是会不会笑得太开心了一点呀，妈咪？
　　左白萱脸上烧红，退不下去。
　　栾星拉着左白萱坐下吃饭。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才开始说正事。
　　今天把左白萱喊过来除了太久不见，想一起吃个饭，做个伴以外。
　　就是这件事了。
　　“小萱啊，你应该知道夜南还有个舅舅吧。上次晚宴你们还见过的，秦家的秦元诚。”
　　听到秦元诚三个字，左白萱手上一紧，放下了筷子：“嗯，知道，见过。”
　　“秦家一直是在给国家做科研的，手里掌握的不少资源，他前几天找到暮音，说要给夜南介绍更好的医生治疗腺体和信息素的问题。还说……要给她介绍大家族，信息素100%匹配的Omega。”栾星小心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左白萱的表情。
　　左白萱却只是笑了笑：“这话他也跟阿南说过。”
　　“啊？”栾星一下没反应过来，“当着你的面？”
　　左白萱表情轻松地回答：“不是啦，妈咪，之前秦元诚给阿南打过电话，我刚好在公司，阿南就外放了电话，所以我听到了。她已经直接拒绝了。”
　　栾星知道真相之后松了口气，但还是抓着左白萱的手拍了拍。
　　“这样就好，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们一下。夜南这个舅舅手段很多，阴险起来的话，比家里老爷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都多注意一点。”栾星小声说道。
　　这是她和栾暮音商量之后，决定提醒两个孩子的。
　　所以与此同时，在“前端”这里，栾暮音对于栾夜南说着同样的话。
　　栾夜南笑得比左白萱还要轻蔑：“我不认为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谁能奈何得了我。无论是爷爷要给我安排的联姻，还是舅舅要给我安排的匹配。”
　　“哪怕这种匹配能治你的病？”栾暮音看着栾夜南的后颈，不可能有任何一个Alpha能完全不在意腺体。
　　“这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信息素，哪怕没有腺体也无所谓。甚至，如果没有腺体的话……”栾夜南收住后话，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肯定很难理解她的思维。
　　她确实在信息素中体会到Alpha和Omega互相交融的特殊乐趣。
　　但是如果没有腺体的话，小白花反倒不会那么害怕她。
　　Alpha的信息素对于不自愿的Omega来说，就是将人绑在黑暗小屋里的链子，哪怕锁得再温柔。
　　栾暮音看着栾夜南露出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栾暮音自觉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以前不懂孩子，害得孩子学坏了，现在孩子变好了，自己还是不懂她。
　　栾暮音思来想去，最终对栾夜南说道：“你舅舅那边你小心点就是了，明面上我一定帮你咬死了不同意。还有你爷爷那边，偷摸想要从高层入手架空我，想阻止合作，但是放心，今天这个合同签了就作数。”
　　栾夜南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家人相处，但是面对栾暮音此时的好意，她露出笑容来。
　　这好像有点为难一个技术为主，不太擅长管理的老母亲了。
　　“老妈，我也老大不小了，你要是公司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现在有实力应对。”
　　栾暮音微怔，而后满脸化作欣慰，假意将碎发捋到耳后，顺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笑着指了指手中的快餐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早点吃完，早点去接着开会了。”
　　栾夜南没有戳穿她此时的情绪，低头吃饭同时看到了左白萱的一条信息。
　　【我在家里陪妈咪吃饭，你和妈妈开会加油，记得吃饭。】
　　虽然回复了信息，但无视了应。
　　栾夜南思考着，突然想起今天听到陈幻语说的话。
　　既然江灵丹看出点东西来，却像八卦一样跟陈幻语说了，是不是证明现在的江灵丹是盟友？
　　至少是可以收买的盟友潜力股吧。
　　栾夜南拿起手机，翻了好几页，找到了江灵丹的联系方式，发出了信息。
　　……
　　左白萱学校。
　　甚至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花瓶，装着佣人修剪后装瓶的七色花朵。
　　明明栾星担心她拿着花瓶上课不方便，还主动提出派人帮她送回家的。
　　可她偏偏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就像昨天佣人来拿花时，她莫名紧张得抱在怀里一样。
　　在栾星意味深深的表情中，左白萱硬着头皮，拎着花瓶配套的绳套离开了。
　　就这样带着花瓶上了一天的课，又成了周围学生眼中的焦点。
　　好在她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视线多了也不怕关注。
　　淡定地忙完一天的课程。
　　离开的路上，正好路过活动中心。
　　左白萱不自觉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宣传栏上贴了好久的活动宣传海报上。
　　晚上，十佳歌手大赛就在这儿举行。
　　这时手机一震。
　　左白萱回过神，看向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才打开手机。
　　原来是导师发来的信息啊。
　　她抚了抚胸口。
　　毕业论文修改意见已经发至邮箱。
　　她看了一眼邮件，索性回了寝室。
　　才刚到寝室就看到江灵丹将耳机一摘，抱着零食看向她：“呀，什么风把我们老板娘吹到寝室来啦？”
　　“阴阳风。”左白萱不满江灵丹的阴阳怪气。
　　江灵丹却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你是准备去找栾夜南吗？”
　　左白萱却很硬气：“不去，我为什么要去，我只是回来改论文的。”
　　“哦。”江灵丹像是听明白了，就转回了头。
　　左白萱却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灵丹就这样放过了她？
　　甚至都没有调侃手里的花。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左白萱看着正准备戴回耳机的江灵丹。
　　江灵丹保持着耳机半摘不摘的状态，眼睛一会儿放在屏幕上一会儿放在左白萱身上。
　　左白萱这才看清楚，江灵丹正在看剧，是她现在痴迷的那部，里面的CP正在放糖，难怪无暇顾及自己。
　　江灵丹看了左白萱好半天才感叹起来：“我知道了，我想说这花处理得真好看，你准备放寝室做装饰品吗？我可养不活。”
　　“……你看电视剧去吧，我去处理论文了。”左白萱坐回位置。
　　本科毕业论文的难度并不算高，导师给的修改意见也很细致，对于左白萱来说，修改也不急于一时。
　　这让她不自觉得打开许久没有登陆过的校园论坛看了一眼。
　　最近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论坛首页此时都是些闲散的日常分享，或者考试咨询。
　　只有一个HOT老贴还在首页，是晚宴那天的相关新闻报道截图和当天的一些偷拍照片。
　　被一众学生封神的帖子。
　　这时看到了一个标题不起眼的帖子，频繁出现在主页，《万众期待的十佳歌手总决赛终于来了》，看着像极了官方的尬夸贴。
　　但回帖数量正在快速增加。
　　左白萱好奇地点了进去。
　　一点开，就看到了栾夜南的脸。
　　栾夜南穿着短袖黑西装，胸口别着金属饰品。戴着墨镜，长身玉立，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起，长发之下还戴着蝴蝶耳坠。
　　她肯定是回家洗过澡换过衣服了。
　　居然这么重视一个小小的校级歌手比赛？
　　左白萱不理解。
　　但是她走在校园里，被学生偷拍的画面，像是街拍照一样。可以看得出来没有化妆，但是气场全开。
　　难怪引来这么多学生关注。
　　左白萱刚想要往下划一划。
　　身后传来江灵丹的一声惊叫：“我去！小左！”
　　吓得她急忙合上了电脑。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帖子！”
　　左白萱一眼就看到了这熟悉的界面和熟悉的标题，一阵心虚浮了上来：“你不是在看电视剧吗？怎么又开始看论坛了？”
　　“有人给我发信息让我八卦一下，我才看的。你也快来看看，这像话吗？”江灵丹把帖子往下划动。
　　论坛里的回复除了那些“啊啊啊，栾教授也太好看了吧”之类的彩虹屁之外，还有不少后续照片，都是在彩排现场的学生会成员偷拍到的。
　　就看到栾夜南身边站着不少年轻的学生，一个个面色潮红，看着栾夜南目不转睛。
　　连一旁帮忙的老师也带着平时难得一见的笑容。
　　隔着像素模糊的照片都能看出他们视线中或崇拜，或憧憬，甚至有将情愫摆在脸上的。
　　左白萱抿了抿嘴。
　　栾夜南最近的表现，出了这么多风头，确实配得上这种待遇。
　　江灵丹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左儿，这你都不管管吗？”
　　“阿南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我还有什么好管的？”左白萱反问。
　　可是没来得及换成“栾夜南”的错乱称呼暴露了她的心神不宁。
　　江灵丹挑起眉头。
　　就很想笑。
　　对于她的观察力来说，左白萱确实很擅长伪装表情，看不出破绽。
　　但是江灵丹看过这么多八卦故事，最擅长的就是前后逻辑分析。
　　一旦确定左白萱对栾夜南的态度也不单纯之后，所有违和感都消失了！
　　江灵丹认真说道：“可是，小左儿，你不要忘了你和栾夜南是合作关系啊！”
　　左白萱反驳的话都到了嘴边，听清楚江灵丹所言，生生咽了回去：“对啊，合作关系。”
　　“那就是了啊，现在栾夜南被这么多人缠住，你作为乙方是不是应该提供帮助？”江灵丹又问。
　　“……”说得好有道理。
　　这次的事情栾夜南没有拿合同出来压她，可是她应该起到作用。
　　左白萱抿着嘴，自己应该去“宣示主权”的。
　　“还等什么呢？快去帮忙！”江灵丹说着，从地上抱起一大束花，往左白萱手里塞。
　　“干嘛？你还早有准备啊？”左白萱缩手，警惕地看着江灵丹。
　　江灵丹见她这样，气恼地把花收了回去：“你居然还提防我？这花是我本来准备送给学妹的，看你可能更需要才给你的。”
　　左白萱也发现自己可能太过敏感了，定了定神，笑着讨好道：“别生气嘛，是因为栾夜南老套路我，我才这样的。”
　　“那你还要不要了？”
　　“不需要。”左白萱自信地回答，便转身准备。
　　十几分钟之后，江灵丹目瞪口呆地看着离开宿舍的背影。
　　等寝室门关上之后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对着门口双手合十。
　　“对不起，好姐妹。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栾夜南给的太多了！她居然说让我选择以后产品的代言人诶！而且是两个，我只能为了我家两个崽努努力了。”
　　江灵丹绘声绘色对着空气表演了一个道歉，抱着电脑“痛哭”。
　　想了想，自己搞得事情，别的处理不了，至少帮左白萱给导师发个道歉邮件吧。
　　江灵丹转身把左白萱桌上半闭合没完全关上的电脑打开。
　　入眼就是栾夜南的“街拍”。
　　江灵丹直接哽住。
　　好一个回来修改论文啊！
　　……
　　校方借助栾夜南的名声吸引学生参加活动，自然也考虑到她会被缠上的可能性，所以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休息室。
　　栾夜南到前台过了一次彩排稿之后就回到休息室。
　　台前人声鼎沸，台后也到处都是各种练习声，唯独栾夜南的休息室比较偏远，很安静。
　　可是在这幽静到恐怖的氛围中，栾夜南看见休息室里站了一个人，正有一个人戴着志愿者的袖套，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杯子。
　　这人看着还挺眼熟。
　　是蛇虫鼠蚁中的一个。
　　蚂蚁。
　　栾夜南并不知道他的真名。
　　“喂。”
　　蚂蚁的身上一抖，吓得把水杯里的水撒了一地。
　　转过身就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还要用休息室。”
　　说着就要把杯子放下。
　　栾夜南却蹙起眉头：“杯子不要了，你走吧。”
　　蚂蚁如蒙大赦，赶紧端着杯子往房间外走。
　　“你在干什么！”
　　还没走出几步。
　　蚂蚁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拿不稳，再次晃出小半杯。
　　“我，我……”蚂蚁回头，更难解释了。
　　栾夜南听到比平时高八度的声音，也依旧轻易认了出来。
　　她走到门边，斜靠着门框，看向门外正发着脾气的人笑道：“你来啦？”
　　穿着白色休闲衬衫，配着白色休闲西装裤，领口束着白色绑带，手里提着插满七色花的花瓶。
　　更让栾夜南惊喜的是，她耳朵上的蝴蝶耳夹。
　　左白萱还画着全妆，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是这样，走在众目睽睽下，跨过半个校园，进入活动中心，以“栾夜南妻子”的身份问到了休息室的位置，来到自己面前的。
　　栾夜南的嘴角浮起笑意。
　　左白萱将手中的化妆包和花瓶都丢给栾夜南，一把将她推进门去，结束和蚂蚁的对峙。
　　“你也不用这么心急吧？”栾夜南笑道。
　　“你说什么呢！”左白萱一边倒锁房门，一边自己的耳朵先红了一圈，但还算镇定。
　　栾夜南提起化妆包：“我是说不用急着化妆，最后才轮到我呢。”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知道她这满是笑容的眼神里才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喝马永宇端来的任何饮品。”左白萱郑重提醒。
　　蚂蚁。
　　马永宇。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防范心，离开我视线的水杯我也不会再用。”
　　栾夜南说完，拉住左白萱的手。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
　　左白萱知道挣脱不掉，敷衍地随手晃了晃，回答道：“看不出来吗？给你送花，好看吗？”
　　栾夜南将花瓶放下。
　　明知道花是自己买的，花瓶是栾家别墅里的，却还是在左白萱耳边落下一句：“好看。”
　　左白萱耳朵一痒，急忙绕开，手里拿过化妆包：“过来坐下，我是来给你化妆的。”
　　“是吗？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来帮我赶走莺莺燕燕的呢。”栾夜南走到左白萱面前，故意说道。
　　“是呀是呀，不仅要赶走莺莺燕燕，我还要宣示主权，让她们离你远一点，怎么样，满意了吗？”左白萱依旧在敷衍。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脸上完全营业性的笑容点了点头。
　　“满意。”哪怕是敷衍的，也满意。
　　“满意就好，毕竟我是最优秀的乙方。闭眼。”左白萱仗着化妆师的身份命令道。
　　栾夜南没有马上听从命令，反倒拉着左白萱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送。
　　左白萱当即控制不住落入栾夜南的怀中。
　　又是这种状态。
　　左白萱不自觉地和栾夜南对视。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左白萱躲不开这视线。
　　“闭眼。”左白萱索性就不闪躲这视线了。
　　反倒要求栾夜南自己结束对视。
　　这霸道蛮横的样子。
　　栾夜南又深看一眼，扬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让你闭眼，没让你噘嘴啊。我又不是要亲你。”左白萱嘴里嘀咕着。
　　“那你是要做什么？”栾夜南才合上两秒的眼睛再次睁开，视线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左白萱脸上游走。
　　左白萱拿出了妆前乳：“化妆。”
　　“那我想从口红先开始呢？”栾夜南笑着问道。
　　左白萱的视线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栾夜南的嘴唇：“要什么色号？”
　　“你用的是什么色号，我觉得挺好。”栾夜南也盯着左白萱的嘴唇看，连每一条唇纹都记在脑海里。
　　不等左白萱再做出反应，栾夜南已经吻了上来。
　　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将踩入其中的小白兔温柔吞噬。
　　小白兔几乎没有挣扎。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跳入陷阱。
　　甚至无意识地开始回应。
　　栾夜南腰腹用力，将左白萱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化妆桌上。
　　桌上的花瓶晃了晃，发出抖动声。
　　啪嗒——
　　化妆包没拿稳，掉了下去。
　　化妆品散落一地。
　　但无人在意这些化妆品是否安好。
　　专心地相互掠夺着呼吸。
　　左白萱不想服输，却在柔软的舌尖送来一股又一股浓郁的伏特加中败下阵来，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勾着栾夜南的脖子支撑。
　　紧接着，像是掉入伏特加的海洋。
　　磅礴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危险！
　　左白萱双手一紧，警惕从心中窜起。
　　张开眼，猛咬了一口舌尖，疼得栾夜南缩起脖子，才用力地把她推开。
　　栾夜南也睁眼看向她满脸惊色。
　　左白萱用力撑着双手，隔开和栾夜南之间的距离。
　　没错，不是错觉。
　　正有大量浓郁而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正从栾夜南后颈处流出。
　　“你……易感期到了！”左白萱从化妆台下来，双腿一软，没了逃跑的力气。
　　栾夜南有力的手臂将她提起，眼中泛起血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722:35:20~2022-06-2822:4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井汐呀28瓶；y-10瓶；一副眼镜、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5瓶；钟爱桶桶4瓶；符熙月、每天都在为cp死去活来3瓶；籦2瓶；陌影疏涵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栾夜南单手左白萱提起来。
　　虽然是因为左白萱从化妆桌上下来时腿脚无力,一个踉跄快要摔倒了，栾夜南才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但是落手时就发现自己太用力了。
　　本就洁白的肌肤上，被捏得更加青白。
　　像是提起一只无力挣扎的小兔子。
　　左白萱低着头,栾夜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却能想象到，应该是自己刚穿越时的同款惊慌。
　　因为空气中伏特加四窜是栾夜南无法控制的,场面比刚穿越来的时候还要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度匹配的Omega信息素被Alpha信息素抓住一点踪迹就拖拽而出。
　　信息素在空中拉扯着，最后和谐共处,像是往浓烈的伏特加中滴入香草香精，味道迅速晕开。
　　穿戴完好的左白萱在此时栾夜南的眼中,比那晚还要诱人。
　　她想将她破坏，揉到皱巴巴，再铺平，再揉皱。破坏欲在胸口盘旋着，呼之欲出,她感觉自己像是见到月亮的狼人，不受控制地变身。
　　可是当看到左白萱无辜的表情，她又好好控制住自己。不能真把小白花吓坏了,不能真的变成自己所不耻的那种人。
　　随着吞咽，栾夜南在口腔里品尝到香甜的香草,内心是平息了,后颈却还在激荡。
　　伏特加再次汹涌,将整个休息室完全填充。
　　标记她。
　　标记她！
　　双重声音咆哮着。
　　易感期比想象中还要难控制。
　　栾夜南一手依旧攥着左白萱,另一只手捏在桌面。
　　用料并不高级的贴面木板被捏得嘎吱一声。
　　左白萱也是同时抬眼轻唤了一声：“疼。”
　　泛红湿润的桃花眼中确实带着恐惧。
　　这次却没激起栾夜南的心疼,而是起了另一种念头,她想进一步看到桃花眼里源源不断落下眼泪。
　　左白萱读懂了周围疯狂的信息素,也读懂了栾夜南眼中的意思。
　　奇怪的念头在心中转了一圈。
　　她想了很多。
　　想到自己为什么跟栾夜南合作，想到了栾夜南如何对待自己。
　　想到了栾礼正想给栾夜南找更适合联姻结婚的对象。
　　想到了秦元诚想给栾夜南找匹配度100%的结婚对象。
　　不，那些不是结婚对象，那些要也是再婚对象。
　　不管怎么样，现在，栾夜南的妻子是自己，外面那些对栾夜南有念头的人都不该动那些歪心思。
　　或许。
　　就是需要一个标记，让这些人无话可说。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此时从左白萱的脑内闪过。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左白萱闭眼，伴随着栾夜南急促的呼吸一起，冷静了两秒。
　　而后抬眼，她带着质询的神色，抓在栾夜南的西装外套上，将栾夜南拉近，用平时栾夜南最喜欢用的耳语方式，问道：“栾夜南，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栾夜南往后缩了下脖子，看清左白萱的脸，她脸上泛起红晕问话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
　　至于，自己准备做什么？
　　栾夜南被信息素冲击得略有些迟钝的脑子重新开始运作。
　　只是来自左白萱的轻轻接触让她的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
　　她松开捏红的手腕，将人重新抱回化妆桌上。
　　当栾夜南的身体抵在左白萱身前，双眼盯着左白萱。
　　随后错开左白萱的身影，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充斥着血丝，表情带着狰狞和疯狂的愉悦。
　　犬齿从牙床中伸出。
　　光是将左白萱“囚禁”在自己的身前，反锁在狭小的房间里，让她全身心只能感受着自己，就让栾夜南的占有欲极度满足。
　　左白萱的肌肉用力，收紧腹部力量往后一缩。
　　害怕的感觉被全身不自觉烧起的热量燃尽。
　　栾夜南后颈汹涌出的伏特加比晚宴上的红酒还要醉人。
　　左白萱靠在栾夜南的肩膀上，手指沿着西装外套的踩线划过，嘴唇也印在栾夜南的侧颈。
　　没有听到栾夜南的回答，便进一步追问：“你准备标记我吗？还是说，你不敢？”
　　栾夜南迎头将这个醉酒后说话全然不负责任的丫头吻住。
　　谁想到小白花这次主动将舌头伸出，学着栾夜南的样子。全然没有自己被吃干抹净的自觉，反将大量香草涌入。
　　栾夜南的大脑荡了一下，顿时没了理性，欺身压了上去。
　　砰——化妆桌一震。
　　这会放在一旁的花瓶也没有幸免于难，随着震动一晃，直接从桌上滚落。
　　乓一声落在地上，砸了一地的水花，七彩的花盛开在地上。
　　花瓶里的水向四周流去，把化妆包给浸湿。
　　化妆包里掉落出来的唇釉与水混合，又朝着四周探索，一直探到栾夜南的高跟鞋跟上。
　　高跟鞋朝前进了一步。
　　左白萱脑子一迷糊，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栾夜南也退开一些。
　　栾夜南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唇上如愿以偿染上了左白萱的同款色号，镜面里的疯狂减弱，只是目光灼灼，分分钟就要燃着了左白萱。
　　再继续下去，或许就不是单纯的标记了。
　　栾夜南抓住左白萱的手往自己衣服兜里探去。
　　这熟悉的形状，不是别的，是抑制剂。
　　栾夜南平时就随身携带着抑制剂。
　　今天这个十佳歌手大赛，来着都是学生，Alpha、Omega众多的场所自然也是不例外。
　　三枚抑制剂整齐摆放在兜里。
　　空中的伏特加四散着，已经顺着休息室的门缝溢出。
　　不知道她们在休息室里弄出的动静，和这些S级信息素多久会引起屋外人的注意。
　　栾夜南将三枚抑制剂都放在桌上，然后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褪去，随手丢在身后的椅背上。
　　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甩动长发，露出锁骨。
　　再将手上的扣子解开，一点一点卷上。
　　左白萱目不转睛地盯着栾夜南的动作，像是放慢速度的电影，
　　看着栾夜南纤细修长的手，抓住自己拿住抑制剂，掀开盖子。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亲手往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一剂抑制剂。
　　针头突破栾夜南的肌肤壁垒的同时，左白萱的心理防线也同时放下了。
　　矛盾的思路一直在左白萱的脑海中摇摆着。
　　一方面是想着，以她和栾夜南的合作关系，临时标记能给她们带来很多好处。标记的话，如果是栾夜南就没有关系。
　　可是另一方面，哪怕是临时标记也象征着Alpha对Omega的“所有权”，更何况像栾夜南这种S级Alpha，光是在这小小空间里充斥着的信息素就有足够的浓度，更何况是标记落在腺体上时，一次也足以突破生殖腔，完成永久标记，甚至是受孕。
　　左白萱打从心底里害怕自己也会母亲一样，因为一个标记就失去了自己，最后受到那种程度的伤害。
　　栾夜南一直观察着左白萱脸上表情的变化。
　　果然是这样啊。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栾夜南知道自己也一直是敏感性格，做事果断也好，疯也罢，但从来没有知心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穿越后，她丝毫没有惋惜和不舍，甚至感觉到解脱。
　　所以她非常清楚幼年的一切会带来如何的影响。
　　左白萱和她是一类人，是受了伤，不能再受到伤害的人。
　　栾夜南想着，轻轻抱住左白萱的身体。
　　左白萱因为这一个拥抱身体微颤了一下，推动着抑制剂进入栾夜南的体内。
　　栾夜南随着抑制剂的注入，身体产生了一点不适，抱着左白萱的力道变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开始变白。
　　染上左白萱同款唇色的嘴唇也逐渐失去血色，身上也有些发凉。
　　可是后颈的信息素还在源源不断流出。
　　左白萱察觉到不对劲，捧起栾夜南的脸。
　　栾夜南看着她马上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周遭的信息素仿佛变成了雾气，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正常。”左白萱将注射完的抑制剂丢到一旁。
　　一般注射抑制剂不会马上起作用，但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反效果。
　　栾夜南比左白萱淡定一些，帮左白萱将刚才在激吻中散乱的头发抚平，安慰道：“医生说了，用药后的第一次易感期会这样，很正常，或许多用一些抑制剂吧。”
　　说罢拿起第二支，但是身上的情况确实不太妙，轻颤了起来。
　　“你该不会对抑制剂有排斥吧？”左白萱攥住栾夜南的手。
　　栾夜南视线顺着蝴蝶耳夹自下而上，一个吻落在左白萱的而耳垂上。
　　又看向左白萱的眼睛，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口。
　　“你不要这么担心了。我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听栾夜南还有心思开玩笑，左白萱想都没想就咬住她的嘴唇，听到“嘶”的一声才松开。
　　“你最好是，否则，你现在的心血可都是我的了。”
　　栾夜南靠在左白萱的肩头：“不是我的心血，是我们的心血。不过……你不想我死啊？”
　　“当然啊！你的债……”左白萱情绪激动地想要纠正栾夜南的思维。
　　“你好爱我哦。”栾夜南轻笑着打断了她。
　　“你在瞎说些什么！我只是……”左白萱被栾夜南毫无章法的攻势弄得有些错乱。
　　栾夜南却再度抬眼，探头吻住了她。
　　香草果然比抑制剂更有效果，瞬间将所有不适抹去。
　　栾夜南又抓住左白萱的手，拿起第二支抑制剂。
　　左白萱感受到了她的决心。
　　这个Alpha真的和别的Alpha完全不同。
　　她比刻在Alpha基因里的掠夺性还要疯，强而有力的控制欲，是连自己都要控制，连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也要控制。
　　在一吻结束的同时，注射也结束了。
　　左白萱靠在镜子上，轻喘着气。
　　这种感觉真是微妙。
　　场面明明紧张得不行，可是两个人却依旧能吻得忘乎所以。
　　只是空气中伏特加依然浓烈，左白萱在缺氧和上头的晕眩中，被抓着手，拿起了第三支抑制剂。
　　左白萱回过神，急忙将手腕用力收紧，将抑制剂丢到地上。
　　栾夜南没能控制住左白萱的反抗。
　　特殊包装的抑制剂不像花瓶那样易碎，落地之后翻滚着，滚入唇釉和水一起染红的地面。
　　因为信息素异常，而导致虚弱的栾夜南，低头看着抑制剂翻滚而去。
　　又疑惑着抬头。
　　就看到左白萱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担心，而担心中又反带起一丝调戏，恐惧也好，惊慌也好，全都消失不见。
　　这熟悉的调戏之情让栾夜南觉得好笑。
　　不禁感叹，这个世界，可真是“弱肉强食”。
　　一个虚弱的Alpha居然引起了这位Omega的兴趣。
　　栾夜南已经能预料到后续的发展，她虚弱的眼睛里又燃起了火光。
　　左白萱啊。
　　你也真是挺疯的！
　　随后，左白萱抓着栾夜南的衬衫衣领：“连续打三支抑制剂你是想死吗？”
　　然后从化妆桌上跳下来，腿上一软，推着栾夜南就往后面推。
　　二人顺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左白萱岔开腿坐在栾夜南的腿上，脖子一歪，什么也没有往下说。
　　栾夜南的手已经自觉地拂过早就无用的阻隔贴上，撕掉往地上一丢，再次将左白萱抱入怀中，只是手中乏力，无法把人带到最合适的位置。
　　但是曾经的亲昵记忆让左白萱明确知道栾夜南最喜欢的亲密姿势。
　　她主动直起身，向栾夜南靠去。
　　迎上自己最喜欢的姿势，栾夜南露出犬齿，先用舌尖在后颈的娇嫩出轻舔的一圈。
　　浓郁的香草味刺激着她的味蕾和鼻腔，犬齿从牙床下完全伸出，将Omega的腺体完全刺穿。
　　怀里的小白花像是被强风吹过，晃晃悠悠的，随着风摆动起来。
　　Alpha的信息素顺着犬齿而出。
　　腺体也好，信息素也好，是在原世界完全没有过的体验，很奇特，很有趣。
　　能在这个世界与左白萱相遇真是太好了。
　　栾夜南在心中感叹的同时，用指尖在左白萱的脖子上画着圈，试图得到她的回应。
　　但是左白萱此时却下意识地轻声哼哼着放出大量信息素抵御。
　　Omega的香草信息素不再甜美，带着一点酸涩。
　　左白萱反抗戳破栾夜南的美梦，把她拉回现实，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对于Omega也说也有问题？
　　一个念头闪过，伏特加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快速收起。
　　这种程度，甚至连临时标记都没有完成。
　　“你没事吧？”栾夜南担心地看着左白萱，克制着自己。
　　左白萱的眼神迷离，恍惚着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栾夜南房间，看到衣柜里的鞭子时，她的反应。
　　栾夜南对于“家暴”这个词非常在意，甚至会因为自己喊了一声疼，生生终止了标记的行为。
　　哪里还像个疯批。
　　简直像个笨蛋。
　　无药可救的笨蛋。
　　让人忍不住喜欢的笨蛋。
　　标记不可怕。
　　是栾夜南就没关系。
　　“笨蛋。”左白萱靠在栾夜南的侧肩上，“还不标记我，不怕培养完我之后，我跟别人跑了吗？”
　　周围的信息素正在减少，栾夜南的脑袋逐渐清明。
　　可越是清明，她对左白萱的邪念越是强烈。
　　当然怕。
　　只是犬齿已经没办法再对那红肿的后颈下嘴了。
　　栾夜南舔舐着，又吻在左白萱的脖子上。
　　她的气息闷在左白萱的身上，问道：“标记了，你就不跑了吗？”
　　左白萱被痒得抓紧了栾夜南的衬衫，也不知道此时究竟是谁怕谁跑了。
　　两个人都没有等到答案。
　　笃笃笃——
　　房门突然被敲响。
　　“栾教授，你没事吗？我是……我是学生会的志愿者，是个，是个Beta不会被影响，但是，有人说休息室里流出了信息素，让我来看看。”
　　门外学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异常慌乱。
　　左白萱直起身子。
　　栾夜南却想再抱一会儿。
　　只属于她的小白花。
　　在这个空间里，再多独处一会儿。
　　她抱着左白萱，回头对着门外说道：“是我在易感期，已经注射抑制剂，没有大碍，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会……那个……需要帮忙吗？师……师母在里面吗？”小Beta战战兢兢地想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栾夜南轻笑着把一口热气都撒在左白萱的肩头。
　　左白萱轻拍了她的额头，示意她起开。
　　栾夜南无奈只能松手，斜靠在椅子上，摸过西装外套，勉强穿上身。
　　左白萱则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周围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没办法清理，也实在是无法解释。
　　她借着身后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腺体，红肿异常，只能拿头发先盖住，别无他法。
　　整理了衣物，然后才走到门边，把房门打开。
　　身后房间里的混杂着伏特加和香草的灼热空气迅速被抽了出去。
　　左白萱脸上一红，抿着嘴，庆幸着过来的是个Beta，什么都闻不到。
　　可是小志愿者的脸上还是泛红，她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紧闭的房门，狼藉的房间，两位妻妻杂乱的头发和衣服，还有从房间里吹出来的热风。
　　说明什么，她不敢往下细想。
　　人家是合法妻妻，又赶上易感期，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小志愿者还在劝说自己冷静时，虚弱的栾夜南站起身来。
　　左白萱察觉到急忙转身要去扶。
　　只见栾夜南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支蓝色妖姬。
　　本来鲜活鲜嫩的玫瑰花，花瓣上却有一点红，已经凹陷的破损。
　　肯定是刚才在混乱中，被高跟鞋跟上染着唇釉的栾夜南不小心踩了一脚。
　　拿着花的栾夜南轻叹了口气：“是不是每次我送给你的花，都躲不开这个下场？”
　　小白花又会不会因为我受到伤害呢？
　　不想成为那个恶心男人一样的人。
　　栾夜南轻轻转动蓝色妖姬，花茎上的刺戳到肉里，不疼，像刚才抑制剂注射针头的触感。慢慢用力，感受着尖刺在指尖发力的感觉。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看，竟然从她眼中看到了难过的情绪。
　　现在京市最受人瞩目的创业奇才，会为了一束花这么难过，肯定不是因为钱。
　　左白萱也看了一眼被踩伤的一抹蓝，带着阴郁的氛围。
　　她伸出手就掐住了栾夜南的耳朵：“你该不会想要以此为借口以后都不送花了吧？”
　　栾夜南一下没反应过来。
　　又听到左白萱接着说道：“以后每天都送，直到你发现你送我的花存活率能有99%之高再停下来。”
　　栾夜南听罢，再度扬起笑意，也不管小志愿者还站在门口，伸手环抱住左白萱的腰肢：“那起码还要送一百九十八次。你这是在跟我要花吗？”
　　“不愿意送也可以不送。”左白萱仰着脑袋并不闪躲视线。
　　栾夜南察觉到这次左白萱对自己的态度大不相同。
　　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回避，反倒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当然是愿意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咳……”小Beta在外面站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刚才跑来的时候口干舌燥，这时候看着二人的互动一下没忍住。
　　“抱歉啊，这里我们等会儿打扫。”左白萱看向小志愿者。
　　小志愿者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是不是应该主动承担任务，但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破坏这个房间比较好。
　　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栾教授，你易感期这样还能参加十佳歌手吗？虽然大家都挺期待的，但是身体如果受不了，还是先回去休息比较好。”
　　栾夜南脸上虚弱倦态是藏不住的，小志愿者一眼就能看出来。
　　栾夜南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我就先跟我老婆回去了，麻烦你跟负责的老师说一声抱歉。但是歌我还会唱。”
　　“啊？”小志愿者一脸迷惑，人都回家了还怎么唱歌啊？
　　“或许你知道什么是直播吗？”栾夜南靠在化妆台上，问道。
　　“央视新闻，现场直播？场外连线？”小志愿者迷糊着。
　　栾夜南微笑着说道：“好了，你先离开吧，我会跟负责老师联系的。”
　　左白萱从休息室外找来扫把拖把准备清理，也没错过栾夜南和小志愿者的对话。
　　突然明白过来栾夜南想要做什么。
　　“你还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打广告的机会。”
　　栾夜南来到左白萱身边，从她手里接过拖把，低头小声笑道：“快点吧，整理完，我们早点回家啊。”
　　回家。
　　左白萱轻咬了咬牙。
　　栾夜南为“回家”这个词附上了新的含义。
　　要是她眼中的火不要烧得这么旺就好了，总觉得回去之后还要发生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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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秋夜凉爽,晴空万里，点缀着月光和星河。
　　趁着学生们在入场。
　　把休息室整理好的栾夜南和左白萱，仗着地处偏僻,绕开所有人的关注,从后门的员工通道离开。
　　一出门就是活动中心后侧的小树林。
　　平时这里可是学生们，特别是情侣最爱游荡的地方。
　　今天因为举办大型互动,反倒没人来这瞎晃悠,变得更为寂静。
　　栾夜南被左白萱扶着，走在凉风中,被风吹得眯了眯眼，身上残留的信息素也被吹得一干二净。
　　不再有一点易感期的样子,身上冷清的厉害。
　　反倒是左白萱后颈没了阻隔贴，香草味浅浅附在身上，发梢上，像是装点着的香水。
　　栾夜南抖了抖袖子，从左白萱的手中挣脱,选用了牵手的姿势。
　　有点虚弱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像个老太太一样被搀扶着。
　　左白萱没有防备，疑惑地抬起头：“你自己能走了吗？”
　　栾夜南的侧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不能,所以你得牵着我。”
　　左白萱也跟着笑起来，这人,现在说这些话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那就由她去吧。
　　就这么牵着吧。
　　反正十佳歌手大赛还没开场,等轮到栾夜南还要好一会儿,忙了这么多天,倒也不必连她这点休闲时光都剥夺。
　　栾夜南牵着左白萱的手,心里想的倒不是想忙里偷闲。
　　单纯是喜欢这种氛围。
　　她人生总是在奔跑中度过的,现在终于有个人让她想在奔跑中慢下来,慢下来，就这样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看着路灯在树木的遮挡下变化着忽明忽暗。
　　单调又有规律小变化也让人心情明快。
　　微凉的秋风吹着树杈上沙沙作响，时不时还有树叶飘落。
　　光是这样生命就拥有了意义，不需要刻意寻找刺激，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努力试图证明自己。
　　鲜明地活着。
　　吸入腹腔的空气带着冰凉刺激。
　　就这样活着吧。
　　无悔的活着。
　　就算真的一路走向的是生命的尽头，那牵着左白萱的手走下去，也挺好的。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小情侣喜欢这种小树林，明明没有什么可以看得风景，还耽误学习的时间。”栾夜南在快走出树林小路时开口。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没什么风景是真的，毕竟这位栾大小姐一有假期就会坐着私人飞机到处旅游，什么风景没有见过，自然看不上这小树林。
　　但至于耽误时间读书……
　　左白萱将栾夜南当成全新的个体去了解，自然地为这位新的栾夜南加上了学霸的身份。
　　看着小树林即将走到尾声，左白萱没有压力地笑道：“不是因为这里隐蔽，可以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吗？”
　　嗯？
　　栾夜南提起眉毛。
　　看到栾夜南表情变化，左白萱也无所畏惧，但刚准备说第二句话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机械记忆中转了个圈。
　　栾夜南很善于用这种方式耍赖，借着力把左白萱推到了树下。
　　路灯的光线瞬间被遮住，二人的脸上落下树荫斑驳，两片面纱。
　　左白萱的视线晃了晃，最后迎上了栾夜南的。
　　栾夜南压着声音问道：“你是说这种不敢做的事情吗？”
　　声音几乎淹没于树枝上的沙沙作响中。
　　能听得出她还是有些虚弱的。
　　左白萱这会儿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想法，反抱住栾夜南的腰肢，推着她走出了树荫站在光下，肆无忌惮捏住栾夜南的嘴唇：“这是你平时不敢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被捏的地方，正是刚才被咬的地方。
　　栾夜南又轻嘶了一声。
　　小白花还真会挑选反击的时机。
　　栾夜南反捞过她的肩头：“说的倒也是，学生只是不能同居才选择这里的，我们可以回家再说。”
　　左白萱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彻底走出小树林，朝着停车场走去。
　　这疯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但就你现在这易推倒的样子，真能做什么吗？
　　左白萱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想着，但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二人上车。
　　由左白萱负责驾驶。
　　栾夜南坐在副驾驶座上，联系了当晚的负责老师。
　　负责老师挺好说话的，一一应下，并表示会跟副校长商量一下，只要副校长点头就没问题。
　　栾夜南没有意见，收了手机，调低椅背，半靠半躺地侧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开车还挺稳，栾夜南很快就安稳地闭上眼，鼻息平稳地睡着了。
　　在一个红灯前，左白萱缓缓停下。
　　她侧头看着不说话，恬静睡着的栾夜南。
　　这人不说话，不睁眼。像是收起锋芒，被包裹在棉花里的利刃。
　　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反而想走近她，多了解她，多拥抱她的想法。
　　……
　　学校里十佳歌手大赛如火如荼地展开。
　　因为栾夜南的吸引力，连比赛圈都变得十分激烈。
　　台下的学生看了一场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最后在投票环节，负责老师将一份稿件递给负责的主持人同学。
　　她们指导学生下载注册再投票。
　　学生们完成任务开始骚动起来。
　　“栾教授呢？”
　　“栾教授是不是该出来了？”
　　“栾教授！”
　　“栾教授！”
　　骚乱的声音很快默契地汇聚成一声又一声的呼喊。
　　但栾夜南并没有出现。
　　台上的主持人学生有些紧张。
　　在彩排中，这个时候栾夜南就该在音乐中出场了。
　　只见舞台上落下一块大银幕，投影里显现的是负责老师那控制的电脑桌面。
　　她打开了让学生们下载的同款软件。
　　就听到音响里传来一声声轻轻的聊天声。
　　“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温柔的声音，让大家联想到每次打照面就会带着友善微笑的温柔学姐。
　　“是吗？那把镜头盖打开吧。”清冷的声音，天然地带着震慑力。
　　所有学生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坐直身体，然后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是栾教授和左学姐的声音吧！”
　　“栾教授！！！”
　　“可是为什么是在镜头里看啊？不是说会到现场吗，感觉被骗了。”
　　镜头盖打开，一个穿着衬衫挽着袖子的长发女人，正坐在一张吧台椅上，背对着落地窗。
　　窗帘拉开，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让窗外的建筑物装饰灯照射进来，照射着侧脸。
　　栾夜南的魅力完全展现在镜头中。
　　另一个女人抱着吉他小跳着从镜头外跑到镜头里，与栾夜南分庭抗礼的颜值，只是更多的带着温柔笑容。
　　左白萱给栾夜南递上吉他，并帮她整理了衣领。
　　“现场的反应这么热烈。但你可能还是需要先解释一下这种形式助阵的原因。”左白萱整理好衣服，拍了拍她肩头。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两位只要同框一定是一嘴狗粮啊！
　　活动中心的学生们趁着这次狂欢的机会，尖叫声冲破屋顶。
　　栾夜南侧头看着镜头：“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现场的声音我也听得到。”
　　“啊！！！！！”于是喊叫声变得更加卖力。
　　栾夜南又看着左白萱：“你说，我要是说是为了宣传我们的软件，顺便吸引他们参加秋招的，他们会不会想打我？”
　　“不会！！！”学生们自己回答了。
　　左白萱笑得眼睛弯弯，不用面对这些同校的同学们，却能听到他们咋咋呼呼的喊叫声，感觉还真特别。
　　她又鼓励了栾夜南一句：“加油吧，我去帮你看着镜头。”
　　栾夜南勾起唇角，视线一直跟着左白萱走，最后落在镜头上。
　　学生们又发出阵阵惊叫。
　　这绝对是福利啊！！
　　大家都知道栾教授的特别视线是对着镜头后的左白萱，还是忍不住激动。
　　“拍照好糊，我想截图！”
　　“等一下，刚才栾教授说是来宣传软件的，是不是刚才那个软件？”
　　“我找到了！！点进直播会议！”
　　瞬间，银幕上右下角就出现了XXX加入会议室的字幕。
　　然后刷起了弹幕，把尖叫声全都化作文字砸在了线上会议室里。
　　同时涌入一整个大礼堂的学生，接受潮水般的弹幕，没有出现丝毫的卡顿，大家顿时明白栾夜南所说的“云计算”和“算力”有多厉害了。
　　计算机系的学生脑子里疯狂运作，他们有好多想法都因为算力不足没办法进行。
　　但如果有栾夜南的“云计算”帮助，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一直对栾夜南在采访中所言将信将疑，看完“一团”官网介绍还云里雾里的好多人，都在这一瞬间，切实地感受到了不同。
　　秋招，一定要去！
　　栾夜南自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在镜头里解释了自己突然易感期的事情，十分诚恳。
　　对着镜头说完，直接拨动了吉他。
　　猝不及防，前奏响起。
　　熟悉的音乐声在吉他下缓缓流出。
　　“I\'vebeenlivingwithashadowoverhead（我活在阴影之下）……”【1】
　　栾夜南在学校给的钢琴房里和左白萱练舞，却从没在她面前唱过歌。
　　左白萱不仅仅是第一次听到栾夜南唱歌，也是第一次听到她唱英语歌。
　　栾夜南唱起英文情歌的嗓音和平时略有些不同，变得更加柔和，又让人听了还想听。
　　熟悉的旋律让左白萱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栾夜南的视线却越过镜头，盯着镜头后的左白萱看。
　　“IguessI\'mhopingyou\'llbethereformeintheend（我想我期望能在那里陪我到最后的人是你）。TherearemomentswhenIdon\'tknowifit\'sreal（有些时刻我会怀疑那是否是真实的）。”【1】
　　左白萱竟然从栾夜南眼中看出了绵绵情意，不带多余的占有欲，只是希望能这样看着她，望着她，希望她能过得好。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欣赏，是脱离于欲.望之外的东西。
　　对于左白萱来说，这并不常见。
　　栾夜南喜欢我？
　　这个念头冲击着左白萱的大脑。
　　不是简单玩笑。
　　不是合作关系。
　　不是玩玩就算。
　　不是治病需要。
　　而是，她真心地在喜欢我？
　　左白萱的脑子有一瞬间从歌声中抽离，她当机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可是怎么可能呢？
　　但如果不是的话，栾夜南的演技真好，不止一次混淆自己，而这一次最成功的。
　　如果说栾夜南是在骗人的话，那骗得更狠的应该是满座的学生。
　　栾夜南的歌神很好听，她的眼神很温柔。
　　在大家几乎要完全沦陷的时刻，她却视线往上一抬。
　　所有人明确地，清晰地明白，这个人温柔的眼神仅仅属于一个人，别人是没机会了。
　　栾夜南的声音收起，吉他声也在最后一拨后停下了。
　　会议的弹幕中满满都是夸奖和单身狗的揶揄。
　　视频声音里也传来源源不断的掌声和欢呼声。
　　负责老师甚至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学生们。
　　学生们起立鼓掌的最高示意，是对栾夜南水平的肯定。
　　她不仅仅是个噱头，唱歌真的很好听，而且，真情实感，让人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虽然镜头里的互动只有开头的几秒钟，但教授和师母的甜蜜爱情，她们从歌声中完全嗑到了。
　　身边要是谁还敢觊觎教授，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定会警告到底。
　　栾夜南起身谢幕。
　　学生们看着镜头里的栾夜南，正要感叹点什么，就看到她抱着吉他走向镜头的方向。
　　嘴里还嘀咕着：“之前在办公室你不是说想要学吉他吗？今天没人打扰了，我可以单独教你。”
　　“你瞎说什么呢？会议视频还没关呢！”
　　而后镜头一晃，侧倒了。
　　在它牺牲之前拍下来的是落地窗外的光，因为信号波动，化作了弧线的流星状。
　　“嗯？！”学生们竖起了耳朵。
　　“这是不付费就能听的部分吗？”
　　啪一声。
　　镜头断开了，声音也消失了。
　　果然不付费就不能听呢。
　　……
　　左白萱看着镜头倾倒，缩着脖子。
　　“所以学吗？”栾夜南关掉视频，坐到左白萱身后，把吉他放到她手里。
　　一切都像是很正经的教学。
　　“学。”左白萱咬咬牙，总觉得现在不这么回答，栾夜南就要强行教点别的了。
　　栾夜南从左白萱身后抱住她，帮她把手轻放在吉他上拨动。
　　和在公司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不规矩来得比那时候还快。
　　手指拨动着琴弦的同时，栾夜南的气息也拨动着左白萱的发丝。
　　左白萱只觉得后颈一痒。
　　回家之后一直忙于准备晚上表演的事情，一时忘了贴阻隔贴。
　　香草味悠悠扬扬地飘出。
　　不受左白萱的控制。
　　可是和在休息室不同的是，伏特加味迟迟未出。
　　左白萱心中的担忧多过了害怕，正准备回头询问。
　　栾夜南吻在了她脖子的侧面，轻吸了一口，还伴随起“叭”的一声。
　　左白萱脸上红透了。
　　可她知道，脖子上的印记会比她的脸还要红。
　　她转头幽怨地盯着栾夜南看。
　　栾夜南却没有自己做了坏事的自觉，坦荡地指责道：“左同学，你不专心，这是老师给你的惩罚。”
　　禁忌感慢慢提升。
　　“栾老师，你这样教学会出问题的。”左白萱轻哼了一声。
　　窗外的光线打在左白萱的脸上，五官清晰的印在光里，也刻在栾夜南心里。
　　栾夜南没有多说什么，就让肯定会发生的问题提前发生了。
　　她低头吻向了左白萱，想将休息室里没结束的事情完成。
　　左白萱猝不及防地被吻住，虽然是这种别扭的姿势，却也没有推开。
　　现在她们谁也没有晕眩昏迷，谁也没有酒醉迷离。
　　清醒地吻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次性两管抑制剂的作用开始发作。
　　这次连口腔中的伏特加都没出现，一片空白中左白萱尝到了栾夜南真实的味道。
　　左白萱吞咽着，香草味的信息素飘起。不受信息素刺激，仅仅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反应。
　　栾夜南虚弱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在左白萱反吻上来的瞬间，将人公主抱起来。
　　吉他重重砸在地上。
　　今天注定是破坏的一天。
　　栾夜南不忍破坏左白萱，那就将周围一切都破坏掉吧。
　　她没选择回较远的主卧，顺着左白萱匆忙中忘了反锁的房门直奔侧卧。
　　“你干嘛？”左白萱被侵入“领地”，下意识又警惕起来。
　　栾夜南这次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借着信息素异常像是从身体里完全消失一样，强硬地说道：“之前都在我房间，这次轮到你用斑点狗被套了。”
　　栾夜南这话说的认真，成功把左白萱逗笑。
　　后一瞬间却被丢进被子里。
　　身上承受着撞击的刺痛，左白萱下意识抓着床单。
　　而后来，她抓着床单的手越来越紧。
　　那晚因为醉酒麻醉没有完全接收到的信号，一一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栾夜南将拨动吉他琴弦的那一套也用在了左白萱身上。
　　上次是钢琴，这是是吉他。
　　左白萱咬牙将即将发出的声音全都闷在嗓子里，不愿意变成乐器。
　　不管是任何乐器！
　　可是也因此，栾夜南拨弦的速度变得更快，降慢节奏的情歌弹奏成了……十面埋伏。
　　她确定了。
　　栾夜南依然是个疯女人！
　　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化，也没有因为态度而变化！
　　哪怕承受的是她的喜欢也是要被逼疯的！
　　嘶啦——
　　质量并不过关的被单在混乱中被撕碎了。
　　不做乐器却成了利器，比剪刀还锋利。
　　“你是小剪刀吗？”栾夜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怕了吗？”迷糊间左白萱回答。
　　左白萱无力地趴着，在几近昏迷中听到栾夜南从身后传来轻笑，附带着某些碎碎念。
　　“碎了也好，不然这样也挺难清理的。”
　　这样是哪样，左白萱一点也不想知道。
　　左白萱把头闷进枕头里，还是就这样昏迷算了吧！
　　栾夜南看着昏睡下的左白萱，这次没有再闹腾她，只是笑着把人抱回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终于是在温柔乡里醒来的。
　　栾夜南在清晨的阳光中睁眼。
　　左白萱老实躺在她的怀里，用着最舒服的姿势，在她睁眼的瞬间，也抬起头来，就这样直直盯着她。
　　想来也是醒了很久，但今天的小白兔却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栾夜南满意今天的早晨，是比昨天晚上走在小树林更实在的幸福感，是比昨晚在侧卧更满足的实在感。
　　她抱着左白萱的双手紧了紧，亲吻她的额头。
　　左白萱见栾夜南完全没了昨晚的疯狂，放任了她的亲昵，也没有追问为什么二人会在主卧醒来。
　　只是面色如常地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今天……”
　　？？？
　　声音，为什么哑了？
　　昨天不是没有……
　　“今天什么？”栾夜南却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反问着左白萱想说什么。
　　左白萱轻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你今天记得去医院检查！”
　　虽然语气带着莫名的愤恨，但是在完成作为妻子的义务。
　　栾夜南点头：“知道了，把你送去公司我就去检查。”
　　“你不用我陪吗？”左白萱低头，看着栾夜南锁骨上的小痣。
　　上面有一个牙印，看来自己虽然没有印象，但还是报仇了。
　　“我只是去做个抽血，血样报告结果今天可能都出不来，你去了也没用。而且我预约的血检医院离公司也不远。”
　　“嗯，也好。那起床吧。”左白萱点头。
　　“嗯，起床吧。”栾夜南应着，却没有动。
　　左白萱等了半天，没等到栾夜南的反应，恼羞成怒：“你倒是把衣服给我呀！”
　　这个人的恶趣味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栾夜南笑着，欣赏着左白萱的反应。
　　没有再说出什么欠揍的话，做了个人，把提前准备好的睡衣递给左白萱。
　　但不是人的部分依然体现在睡衣上，是左白萱平时不会选择的清凉款。
　　左白萱别无选择，匆匆穿起衣服，在栾夜南欣赏的视线中匆忙离开。
　　……
　　一切都很顺利。
　　栾夜南将左白萱送去公司，自己去了医院，完成抽血后留了个联系方式就回到公司。
　　只是一进门就看到阚阳辉在办公室里，一张伶牙俐齿逗得周围的同事笑靥如花。
　　反观此刻栾夜南轻皱眉头，整个办公室里就陷入了低气压。
　　栾夜南不悦地将视线巡了一圈，没有见到左白萱的身影。
　　她在员工们的肃静的氛围中走到江灵丹身边。
　　江灵丹也不知道是哪儿学到的“程序”，像个感应机器人一样，感知到栾夜南走进，主动回答：“报告老板，老板娘现在正在会议室和学姐还有其他几个组长开组长会议！老板娘应该是负责录音记录和监督的，所以挺重要。”
　　栾夜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灵丹身边的工位。
　　江灵丹马上又主动汇报：“这些都是小左儿的，你拿走吧，她这段时间害我都没地方摆零食了！”
　　她一秒出卖好姐妹，同时也将自己上班吃零食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栾夜南这位老板丝毫不介意，反倒勾着嘴角，愉快地干起杂活把桌上所有东西收走。
　　在众目睽睽下抱着一堆东西回总裁办公室。
　　但就在把所有东西放到左白萱私人工位上时，一本本子从怀中落下。
　　翻开的页面是左白萱最近停留最多的页面，纸侧和别的纸面的白色不完全相同。
　　纸上写着“计划”。
　　都是简单的，不明意义的单词，串联起来也很难理解她正在谋划什么。
　　但被圈起好几个圈的“栾夜南”肯定是其中一环。
　　栾夜南不由得扬起笑意，视线不自觉地往下快速浏览。
　　却在最后一行看到四个大字和五个感叹号的瞬间，笑容僵住了。
　　“离婚”。
　　“自由”。
　　栾夜南皱着眉头将本子捡起来。
　　离婚和自由吗？
　　栾夜南的手按在纸面上，不想接受作为“计划”结尾的四个字。
　　笃笃笃——
　　前台突然敲门，趁着门没关，失礼地探头进来：“老板，有人来闹事！”
　　栾夜南将本子合上，放在左白萱的其他个人物品中。
　　“什么人？”
　　前台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他们说是老板娘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1】《WayBackintoLove》，因为歌词不仅仅是歌词，所以选取了两段放进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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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前台传达的信息让栾夜南冷哼了一声,没有其余太多反应。
　　前台小姑娘看着栾夜南这个反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老板。
　　栾夜南不紧不慢地走向办公室里的吧台,操作着咖啡机,为自己准备了一杯黑咖。
　　没什么好着急的。
　　虽然前台这姑娘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紧张，但她能脱身,说明没有闹得很厉害,另一位前台肯定已经把人带去合适的地方等待。
　　公司是还在创立之初，没什么底蕴,但是从一开始，招聘都是由自己亲力亲为。
　　后来负责人力资源的小组长也是自己亲自从别的公司挖来的。
　　更不用说公司的保安有三批,第一批是园区自带的，他们虽然并不会直接为公司服务，但好歹是官方安排在园区负责的，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都会直接报警,警方也一定会重视。
　　第二批是她亲自找安保公司挑选的。
　　第三批是她这段时间出了大风头之后，专门拜托栾暮音和罗芸两边的关系挑选下来的一批精英。
　　江洋大盗来了都得横着被抬出去，更何况是几个骗子。
　　“家人？什么家人？你们老板娘现在的家人是我,只有我。”栾夜南的回答，表明了态度。
　　前台小姑娘听到这话,紧张的情绪一下就淡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只要一提到老板娘,老板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诶,占着家人的身份也就算了,还占了一个“只”。
　　这种占有欲的小心思,完全表现在表面。
　　真的和平时雷厉风行的老板形象完全不符。
　　只不过这态度有点奇怪。
　　不等前台小姑娘细想,栾夜南又问道：“来的几个人，都长什么样？”
　　前台小姑娘回忆着：“三个人，一男一女是中年人，穿得不是很好，头发有点白，身上有点瘦，自称是老板娘的父母，嘴里嚷嚷着让‘不孝女’快点出来，我们就请他们安静一些，他们不听，还想打人我们就让保安出来控制情况了。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男生，自称是老板娘的弟弟，但长得和老板娘一点也不像，抽烟吐痰的，让我们客气点。等保安出来了才消停。”
　　这也是她来找栾夜南时，脸上表情错综复杂的原因。
　　如果这些人都是骗子也就算了。
　　万一这些人，说的是真的，要保安这个行为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但栾夜南听完，依然悠闲地喝了口咖啡。
　　前台小姑娘确定没有最坏的事情发生，才松了口气，又站在一旁继续等。
　　等到栾夜南一边看着桌上的报纸，一边将手中的咖啡喝到见底，才小心问道：“那，老板，现在那边怎么处理？把他们赶走吗？”
　　栾夜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从前台来找自己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来分钟。
　　他们的耐性应该快要达到极限。
　　栾夜南打开抽屉，拿了个小物件放在兜里，便起身走过前台身边，从办公室出去：“我去见他们。”
　　前台小姑娘急忙走到栾夜南身侧，在楼后半步的位置紧跟着，并说道：“他们被安排在我们同层的会客室。”
　　租赁这层办公室的时候，就是看上它的自带布局，把一层楼分为两侧，本意是想要分别租给一个大公司和一个小公司。
　　栾夜南却直接拿下，分别用作公司办公室，和休息区及会客室。
　　盘下楼上整层之后，也依然保留着对面小区域的使用。
　　栾夜南点头。
　　很满意她们这种安排。
　　左白萱在楼上开会，不能把人放上去。
　　栾夜南穿过走廊，就听到难听的话夹杂着方言从会客室不断传出来。
　　栾夜南试图过滤掉毫无意义的谩骂，从话语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怎么回事，让你们把左白萱那个死丫头叫出来，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是你们老板娘吗？我可是他爸！”
　　“就是啊，你们怎么回事啊，给这么个没有孝心的老板娘打工，安心吗？家里没有父母吗？”
　　“爸妈，别跟他们废话，我看直接冲出去好了。”
　　“亮亮，你别冲动啊，外面还有保安呢，把你打伤了可不行，让你爹上，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二十万，别想打发我们走！”
　　二十万？
　　这么兴师动众地，过来破坏左白萱的形象，就为了二十万？
　　如果私下里偷偷找左白萱，她没准直接给了，都不会让自己知道。
　　不过也是。
　　当初原身是以“买”的方式，把左白萱带走的，他们这家人根本想不到，现在左白萱的待遇是如何。
　　而以左白萱的性格，只要离开那个“家”就不会再被他们拿捏。
　　栾夜南走到会客室门口。
　　门外站着精神抖擞的保安，都是练家子，中气十足地喊道：“栾总！”
　　“老板”这个称呼是第一批招聘进来的技术人员，习惯的称呼。
　　“栾总”才是栾夜南对外称呼。
　　两位保安把气势喊了出来，吓得房内的三人顿时没了声音。
　　房间里年长一些的前台姐姐听说栾夜南来了，急忙跑了出来：“老板……这……”
　　栾夜南没有表态，也没把两个前台放走，反倒给了两个保安一个眼神。
　　他们跟着栾夜南走进房内。
　　房里变得更加拥挤。
　　三个人坐在会客厅长桌的那头，栾夜南拉开椅子坐在了这头。
　　两个魁梧的保安站在栾夜南身后。
　　两个前台为了腾出空间，就站在了会客室门口，以防需要帮手。
　　栾夜南走进来时带着的气场就让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用说还有两个保安在。
　　两个中年人缩着脑袋，那个年轻人也闭上嘴，完全没了刚才撒泼的气势。
　　就这样一家三口，三个怂包，真敢自己闯来公司闹事吗？
　　可如果是有人在后面指示，想要害左白萱，为什么不选自己出差期间？
　　“左白萱的养父母和弟弟是吧？”栾夜南问道，像是在以最准确的方式确认什么。
　　左养母急不可耐地回答道：“栾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们都不记得了吗？我们是白萱的养父母！还有小亮也来了！”
　　“你们今天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栾夜南开门见山。
　　左养父见栾夜南这会儿看起来好像还挺好说话的，马上咧嘴笑起来。
　　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倒像个老实人，只可惜贪得无厌。
　　“听村里人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我家白萱了，我就看了重播，还真是。白萱跟着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这么个公司开着，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个二三十万的吧，那我们想要白萱给我们二十万尽孝道应该不过分吧？”
　　栾夜南听了这话里的小气劲，只觉得好笑。
　　这三人虽然见识短，但还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见栾夜南没有反应，并且还露出不屑的眼神。
　　左养母猛得站了起来说道：“你们有钱人就不要这么小气了。小亮还没娶媳妇呢，跟你们要点钱救济弟弟怎么了？二三十万还只是村里人说的，甚至我们听别人说你们这公司做得好的话能赚几千万，几个亿！”
　　栾夜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几千万，几个亿，这话倒是没错，但是谁跟你们说的？”
　　“居然没错？是……”左养母说到这儿，突然闭嘴了。
　　栾夜南的眼睛，像是鹰眼，锐利得让她不敢动弹。
　　“是谁说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给不给钱？如果不给钱，我们一定会让媒体知道，你们这对妻妻，根本就是不忠不孝之人！”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吼叫着，把肚子里唯一一点墨水搜刮出来。
　　栾夜南语气平静：“那我还真是挺害怕的。你叫左兴亮是吧？”
　　“对，怎么了？”
　　栾夜南边看看他没有再说话。
　　社会的残酷被他的父母抗下太多，这个人太幼稚。
　　栾夜南依旧只是看着左养母和左养父。
　　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反问：“当初，你们跟栾夜南要的彩礼，不已经把我卖了吗，连户口都让我跟着她牵走了，你们现在还能算是我父母吗？凭什么跟我要钱？”
　　栾夜南回头，就看到左白萱，没想到她从楼上下来了。只见她眼中烧着怒火，表情和语气却是平静的。
　　这养父母一家能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大。
　　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
　　“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就算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是养恩更比生恩重，你不应该报恩吗？”左养父在栾夜南面前唯唯诺诺，见到左白萱出现，那“父威”可就有了施展的余地。
　　左白萱却冷冰冰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的不屑和栾夜南如出一辙。
　　左养父的火气烧了起来，破口大骂：“真是不一样了哈，有了靠山，连养育之情都可以不管不顾了是吧？白眼狼，今天你必须给钱，否则你的这些事情可就不止是你的同事知道了。我们一定会让媒体都知道，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要让你们名誉扫地！”
　　“你们要二十万？”栾夜南懒得听他继续废话，简单地又确认了一遍。
　　“二十万哪配得上你们几千万几个亿的身价啊，最少也要……两百万！这样才够给我父母养老的。”左兴亮狮子大开口。
　　左白萱皱着眉头看向栾夜南，以为这人的“富人病”发作，钱多烧得，准备花钱息事宁人。
　　她马上出言阻拦：“别给，这种人只会越来越不满足。凭什么自然而然地觉得别人劳动的成果就是你们的所有品？我小时候打工赚的钱和奖学金都要给你们，还不够，把我卖了还不够，现在还厚着脸皮要赡养费。”
　　站在房间里保安和前台都听得偷偷捏起了拳头。
　　怎么会这样！
　　虽然早就看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不怀好意，可是没想到老板娘的身世这么凄惨。
　　老板娘居然是养女，还被养父母这么勒索要钱。
　　这是什么美强惨人设啊！
　　老板一定要好好对老帮娘呀！
　　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在栾夜南身上，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哎，人家栾总都愿意，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左养母生怕栾夜南反悔，急忙说道。
　　栾夜南站起来，走到左白萱的身前。
　　左白萱正要着急开口，却见栾夜南的脸上带着狐狸般的笑容。
　　左白萱一下就把话都咽了下去，自己可真是气昏头了，这疯女人是谁啊？只有她骗钱，哪能被人勒索呢？
　　她对付人，比自己方法还多！
　　栾夜南一手抱过左白萱，将她在这种家庭环境下生出的不自信全都抚平。
　　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是啊，总还是要帮她们养老的，我会给她们寻一处，环境清幽，每天会按时开饭，还有不少健身和娱乐活动的场所。”
　　左白萱冷静下来，混乱的脑子变得清晰，听着栾夜南的表述，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见到这对妻妻突然对视而笑，左养父一家全都愣住。
　　左养母却也跟着笑起来：“还有这种可以养老的好地方？那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亮亮娶媳妇的事情了。”
　　“哦，那还是要担心的，毕竟他在那儿应该找不到媳妇。”栾夜南看向左养母。
　　左养母却还沉静在美梦中：“哎呀，亮亮年纪轻轻的，还不用安排他进来养老，我们也不贪，把两百万全给他，回村里买块地建个房子，娶个媳妇绰绰有余。”
　　栾夜南却打断了她：“那怕是不行，监狱里不允许。”
　　“监狱？”左养母傻住了。
　　栾夜南拿出兜里的小东西。
　　是一枚正在运作着的录音笔。
　　“我想，你应该相信，我有足够的钱，请最好的律师，送你们进监狱吧？两百万与其给你们坐吃山空，不如给律师，拜托他们直接帮你们安享晚年。”栾夜南嘴角上挑，毫不介意浪费唇舌多解释两句。
　　和这种人绕弯子是没有用的，倒不如说得直白，才能让他们听懂。
　　左养父家的，家里条件不好，也把她拉扯长大了，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暗算我们？”
　　左兴亮也听明白了，更是丧失了理智朝着栾夜南冲过来，试图争抢录音笔。
　　啪——！
　　没等左兴亮靠近，一声脆响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左白萱伸着手，这有力的一巴掌，早十几年就想打了！
　　这才算是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脆响打断了的左养父的辱骂，打在左兴亮脸上，却把他打懵了。
　　左兴亮歇斯底里得更加彻底：“你个贱女人，居然敢打我！这么多年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你居然敢打我？！”
　　栾夜南只觉得吵闹，环着左白萱的肩膀从房间离开。
　　她本来还想多看点笑话，但是现在，左白萱显然没有看笑话的心情，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两个保安的脸上表情严肃，拦住了会客厅唯一的出路。
　　栾夜南看着门外的两个前台说道：“我和你们老板娘早退了。”
　　“好的，老板，老板娘慢走！”两个前台兴奋地说道。
　　眼神里满满都是对左白萱的佩服。
　　她们没有因为左白萱的养父母而看不起她，或者觉得她可怜，反倒因为刚才最后那一巴掌痛快的不得了。
　　栾夜南牵着左白萱的手，安静地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慢慢闭合，彻底和外界断绝，栾夜南把左白萱捞在怀里。
　　左白萱轻抿着嘴，想要拒绝来自栾夜南的安慰。
　　耳尖落下湿热，然后是压低的嗓音，带着点暗示说道：“早上还没来得及处理侧卧，我们就出门了。所以……”
　　左白萱的耳朵被灌入了一口酒。
　　伏特加的信息素明明并没有出现，耳朵里却痒得不行。
　　左白萱扭动身体，想把栾夜南的坏心思全都赶走。
　　又听到栾夜南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是不是先去找个商场吃顿晚饭，然后一起买点床上用品。”
　　床上用品，说的应该是被套，床单，枕套等等。
　　可栾夜南用着暧.昧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
　　左白萱白了她一眼，知道她的用意，可是真是感激不起来，谢谢。
　　“你与其这么转移话题，还不如聊一聊他们那一家的事情呢！”
　　“啊？我没有转移话题啊，我是很认真地在说事情，昨天床单都被你……”
　　“闭嘴！”伴随着电梯抵达一楼，左白萱捂住栾夜南的嘴巴。
　　电梯外刚被换班下来的计算机维护小队，又赶上了这种好事，一个个眼睛瞪大。
　　左白萱急急推着栾夜南的脑袋，转头就往电梯外走。
　　假装维护小队都是透明的。
　　栾夜南这次也没有故意说什么辛苦了，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提了提嘴角，便优哉游哉跟在左白萱身后。
　　“啊啊啊啊！”尖叫声在二人走出大楼前传了过来。
　　左白萱的耳朵发红，心中想要刀了养父母一样的心情完全消散，只剩下想要“刀”栾夜南一个人的想法。
　　上了车之后，栾夜南见左白萱没什么好脸色倒是老实，没有再故意说些什么来刺激。
　　等开出去一段，左白萱才开口：“你真的准备告他们？”
　　“我没钱请律师。”栾夜南回答得直接。
　　“噗嗤。”左白萱猝不及防得被逗笑了，“也对哦，差点忘了我们栾老板是个欠债大户。你要是早点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们可能都不会来勒索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板娘，我没钱，但你有钱啊。所以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你来决定。”栾夜南趁着红灯扭头看向左白萱。
　　养父母这一家吸血鬼已经消停了很久。
　　主要是有栾夜南的震慑。
　　他们自然也知道，和栾家这种大门大户斗不会有好下场。
　　看他们今天的怂样就知道，哪怕是来了之后，依然是这么想的。
　　那么，到底是谁指示他们来的呢，让他们克服了恐惧来勒索的呢？
　　栾夜南想看看，左白萱知道多少。
　　左白萱却侧过头：“没必要告他们，真的主动告他们反倒会让我们在舆论上落于不利的底部。网络上很大一部分网友总是不管世事如何，天然地站在‘弱势’那一边。‘一团’的发展势头正旺，显然不符合‘弱势’的条件，这背后要是有人推波助澜就更糟了。”
　　这背后？
　　栾夜南没有接茬，只是听着左白萱继续往下说。
　　可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左白萱只是把“栾礼正”和其他潜在的竞争对手列举了出来。
　　栾夜南在绿灯时踩下油门：“那就按你说的办，放他们回去，回头我会派人寄录音备份给他们。”
　　顺便安排点人盯梢，看看能不能查出他们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或许真的是栾礼正或者其他竞争对手，也或许……
　　……
　　“你先上去吧，我刚才订好位置了，最近很火的一家火锅店。这段时间没时间洗车，我去把车开到停车场的洗车店清洗一下就来。”抵达商场后，栾夜南把左白萱放下来。
　　确实去了洗车店，但也路过了花店，为左白萱准备一百九十八束花中第一束。
　　几分钟后，栾夜南抵达火锅店所在的楼层。
　　商场到了饭点，热闹起来，伴随着背景音乐，嘈杂着，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瞬间就听到了嘈杂声中左白萱断断续续的声音，走向了安全出口。
　　安全出口的门锁扣扣着，所以大门出现一条缝。
　　左白萱正站在外头，背对着门，语气在控制和失控之间摇摆着。
　　“今天的事情也是你弄的，就为了让我孤立无援？”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我不能给你……”
　　“你别说了！”
　　她挂掉了电话。
　　身体颤抖着。
　　栾夜南看了全过程，只要这期间左白萱转头，她就不会多加掩饰地冲过去，站在她身边。
　　可是左白萱没有。
　　而此刻栾夜南多想跨过这道安全出口的门，给这个瘦弱的背影一个温暖的拥抱，安慰她，有自己在，所以没关系的。
　　栾夜南却知道，哪怕面前的安全出口的门对自己敞开，左白萱心里的那道却不是的。
　　自己只是左白萱的计划中的一个环节，甚至是她用“自由”换取的一个环节。
　　她只能这样隔着一道门望着左白萱的背影。
　　在左白萱转头的瞬间，用出自己真正的演技。
　　“你也在这儿呀！这是给你的花，正好，你先拿着，我去洗个手。”栾夜南扬起将花塞到刚从门外进来的左白萱手里。
　　左白萱看不清栾夜南的表情，更看不清她此时的情绪，她好像戴着一个面具。
　　可是自己何尝不是戴着面具呢？
　　左白萱看向旁边玻璃反光中的自己。
　　错愕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自己的面具是戴在心里的。
　　左白萱摸着自己的胸口，又看着手里的一捧长相和香味都很奇特的花，眼神中产生了轻微的动摇。
　　这是一束金银花啊。
　　不是平时入药的那种，而是新鲜的金银花。
　　一蒂二花，成双成对，侧面看着像一堆鸟儿互相吸引着彼此。
　　左白萱对于童年零星美好记忆中，就包括妈妈对她介绍金银花。
　　妈妈说，金银花的话语也是真爱，而且象征着把爱全心全意奉献给你。
　　她小时候不明白这些话的意味着什么。
　　长大之后她怀疑，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还有谁能无私地将全部的爱给一个人？
　　可是当栾夜南将花递给她的瞬间，她就觉得，除了母亲，疯批或许能办得到，全心全意地疯狂。
　　作者有话说：
　　栾夜南：我是。
　　PS：更新时间越来越晚了怎么回事（自我反省），明天我要调整一下，准时晚上九点更新（立flag）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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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网红火锅店有包厢,但不是单独的隔间，只是用简单的屏风和窗帘隔开。
　　空间隔开了，声音并没有隔开。
　　像是围了好几个喇叭,噪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一口热锅放在面前，周围的噪音配合着沸水滚动的咕噜声,人却静了下来。
　　左白萱在等待火锅沸腾的过程中发着呆,好一会儿才从这很难形容的“嘈杂平静”中回过神，抬头就看到栾夜南正坐在雾气中。
　　栾夜南一手拿着筷子半天在侧脸边,一手拿着手机翻阅着。
　　看得出她这几天依旧还是很忙，今天也不过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陪自己罢了,因为发生了那种事情，她是在担心自己吧。
　　栾夜南像是有所察觉，突然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抬头。
　　眼中就着空中的雾气和吊顶暖色的灯光，蒙上柔色。
　　“怎么了,不吃吗？”
　　“吃，倒是你一直在看手机，不吃吗？”左白萱说着从锅里夹出一夹子羊肉,起身，越过火锅送到栾夜南的碗里。
　　栾夜南就这样定定地享受着左白萱的服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由小变大,直到将她眼中所有的空间都占据。
　　左白萱见栾夜南直勾勾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索性自己也不说话,又给栾夜南捞了些蔬菜。
　　栾夜南等左白萱坐回座位收回视线,又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的内容，回复了两句后便放下手机。
　　吃着碗里的东西，并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也不知道她这么看着自己，是期待从自己这儿听到什么，只把夹出锅的羊肉放到酱里裹了一圈。
　　索性率先找个话题。她随意地看了一眼栾夜南的手机，像是最寻常的闲聊：“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是公司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这位老板娘对公司可真是尽心尽责啊，连问话都只问公司相关的事情。
　　栾夜南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道是谁介绍过来的潜在生意伙伴，不过是个江城的姑娘，自称家里是做物流生意的，对我们所说的物联网很感兴趣，希望能和我们‘一团’合作，我现在有点意向。
　　“别看我们现在各个项目进展都不错，但其实栾礼正现在在各方面使绊，我只能谋求先与外市合作。如果能成的话，我会再亲自跑一趟江城。”
　　这也是她现在一直在做的事情，她毫无保留地对左白萱交代。
　　“叫什么？”左白萱随口问道。
　　“司如馨。”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对栾夜南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要人家姑娘的名字做什么？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是想问是什么公司。”
　　“你作为我老婆却不关注接近我的女人，我真的会难过。”栾夜南抬着眉头。
　　哪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左白萱便也学她的样子，连一分演技都不肯拿，用非常没有灵魂的语气说道：“我现在不是在关注她家里的情况吗？”
　　“我记得，江灵丹就是江城的吧？没准有听过。”栾夜南随口说着，“不过具体我也不知道，所以已经发信息去问罗芸了，她的消息面比我广。”
　　栾夜南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栾夜南依旧点开了扬声器。
　　罗芸似乎挺兴奋的，电话一通就开始滔滔不绝：“可以啊，栾夜南！司如馨诶！她虽说不如江城第一的冰美人有名气，但也有艳绝的名声，还是个S级Omega，好多Alpha想认识她。但她说想找个100%匹配度的Alpha结婚，怎么这会儿这么快就自己找上你了啊？啧啧啧，果然和冰美人一样，就是随便找个借口骗人的！诶，你说句话啊，你听到没有？你那边好吵！”
　　罗芸本来就是个乐子人。
　　这么有乐子的事情，怎么可能错过。
　　所以她这个反应也在栾夜南的意料之中。
　　“听到了，我在吃火锅，你说你的，没事。”栾夜南回应后又问道，“她家的物流公司实力如何？”
　　“这么说吧！江城司家和厦城钟家有些相似，都是近几年突然崛起，但势头很猛的狠角色。而且也都有个特点，司如馨白手起家的父母读书时期就认识了不少人脉，而且家里都有好看的Omega小姑娘，不少其他可家族都盯着呢！我可听说，去年江城的商会晚会，总有些外省的人过去凑热闹，就为了看看这两位。”
　　罗芸的话刚落下，栾夜南都没来得及皱眉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既严肃又不满的声音。
　　“你现在说话又是这个态度了？”
　　本以为是罗芸新交的女朋友，听到罗芸提起别的女人正在不满，但仔细一听，竟然是张秘书。
　　也是，哪怕是罗芸的新女朋友，估计也不敢上纲上线地管这位乐子人。
　　“我没有说什么吧，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啊，好吧好吧，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说这些八卦就是了。”
　　“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是你妈妈不喜欢。你妈嘱托我管着你。以前他们对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下来真要把你当做继承人，有的事情就得改。”
　　“这会儿我倒是羡慕栾夜南了，她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当着采访，一点面子都不给亲爷爷，那感觉真是太厉害了。”罗芸的乐子人状态还没有结束。
　　栾夜南也没装作没听见，应声：“因为我并没有想要继承公司。”
　　“这么大个公司你不想要，我怀疑你是个傻子！”罗芸转向话筒，说道。
　　她这么多年在长辈面前演乖乖女，不就是因为想要继承家业吗？
　　这是几代人奋斗下来的东西，就这样丢掉才是傻子。
　　否则这些年，栾夜南被栾礼正踢出继承人的位置，也不会被那么多富二代笑话了。
　　罗芸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玩车队，耍小聪明都不在话下，真要完全靠自己成就一个大公司是不可能的。
　　哪怕有张婉君的加持，还运气好抓住了栾夜南送上门的时机。
　　世上能有多少栾夜南刚好缺资金送上门这种好事？又有多少张婉君能看上自己那点破资源。
　　而且她也很清楚，张婉君本质上肯定也是为了罗家的企业，想要辅佐罗芸成为家主，能有更大的运作空间才一直跟着她的。
　　然而她很快就听到栾夜南的后一句回答：“因为我不准备继承‘前端’，我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直接收购它。”
　　罗芸沉默了五秒，才回过神来，要是以前她已经破口大骂，但现在栾夜南种种转变，都让她只想翻白眼。
　　这话也就栾夜南这疯批敢说！
　　正经人就算宅斗也是在宅子里自己斗自己的，哪有另外开一家公司说要收购自己家公司的。
　　她只能假装栾夜南刚才的疯话自己一句也没有听到，懒得被卷入这爷孙俩的争斗中。
　　哪怕张婉君帮她解释了好几遍，她还是搞不懂，栾礼正现在总在外头给栾夜南的企业发展设置阻碍是为了什么。
　　就栾夜查那个阿斗，做个技术人员还可以，做管理人员放到栾夜南面前真的没得看。前几天被栾礼正带去“前端”实习，差点因为和部门经理吵架闹出笑话来。
　　罗芸吐了口气说道：“栾夜南，你就别问八卦了，我认真跟你说公司的事情！”
　　“你污蔑人的本领倒是挺强的，是谁对八卦感兴趣。我老婆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听着呢。”栾夜南回答。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栾夜南隔着电话的话筒都好像听到了无声的骂咧咧。
　　而后罗芸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反正，司如馨的父母也是有点本事的，你如果打算和他们合作，一律按照合同行事，应该没有大问题。不过呢，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要友情提醒的，有人说他们背后应该是有神秘靠山，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崛起，毕竟钟家靠的是腺体科技起家，专利是核心。物流可就没什么无可替代了，还是再调查一下为好。”
　　“明白了，多谢。”
　　栾夜南放下手机。
　　左白萱就看着栾夜南手指轻敲着桌面。
　　“你准备怎么调查司家？需要我给你介绍人吗？”
　　栾夜南抬起嘴角，抬眼看着左白萱：“老板娘有点厉害啊，还有这种可以去调查的人脉？”
　　左白萱不自然地拿起饮料抿了一口：“哦，嘲讽我是吧？是我忘了，栾老板神通广大，根本不需要我帮忙的。”
　　栾夜南低声笑了笑，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左白萱怎么就生气了？
　　左白萱却不是在生气，也不知道是又想起什么往事，视线一向窗外，不与栾夜南对视。
　　……
　　饭后，二人来到家纺店。
　　店员马上迎了上来：“两位需要点什么呢？三件套，四件套？布置新房还是，日常使用？”
　　“日常使用三件套。”左白萱的目标明确。
　　“顺便看看床垫吧。”栾夜南拉着左白萱就坐在一旁的样品床上。
　　左白萱不解地看着她。
　　就听栾夜南又开始了恶趣味：“侧卧的床垫没主卧的舒服，你没发现吗？我们给侧卧也买个弹性好点的吧。”
　　栾夜南压低声音了。
　　可是和没压又有什么区别，一旁的店员听得一清二楚。
　　成年人听只言片语，再联系起这语气，就能猜到这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敢瞎猜顾客的意思，沉默地站在一旁。
　　左白萱的耳朵迅速变红。
　　昨晚的记忆袭击着她，但店员又不是栾夜南的两位妈妈，在店员面前何必这么老实配合呢？
　　你不是喜欢演吗？
　　左白萱点头说道：“对呀，不如在过道里也放一个，省的我连侧卧都不让你睡。”
　　一秒将“酣战”剧本换成了“扫地出门”剧本。
　　栾夜南的手臂靠着左白萱的手臂，轻笑顺着手臂的震动传递过去。
　　没有在家纺店停留太久。
　　后半程挑选三件套也好，是否要买其他物件也好，全由左白萱做决定。
　　最终除了三件套，她还选了几件简单的装饰品，还包括几个花瓶。
　　顺便还逛了逛服装店。
　　又到了换季的时候，衣服也需要置办了。
　　全都买完之后，顺便吃了个晚饭，这才离开。
　　“真的不准备换个床垫吗？”直到坐进车里，栾夜南还在问。
　　左白萱却反问：“不换，侧卧是我睡的，又不是给你睡得，舒服不舒服不是我说了算？”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
　　左白萱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是一成不变，要是最开始住进来的左白萱肯定是让栾夜南说了算。
　　对她来说，那不是家，只是暂住的地方，但现在，应该已经有些不同了吧。
　　“嗯，说得对。”栾夜南笑着在左白萱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才启动车子离开商场。
　　坐在车上左白萱没有理会栾夜南的怪异，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一路无话。
　　栾夜南也有意给她再独自思考一会儿的时间，回到家后便主动先回了主卧。
　　但是，当左白萱回到自己的侧卧，将被子掀开的时候，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脸。
　　早上因为被子是整齐盖着的，所以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在意。
　　没想到掀开被子时会是这幅模样。
　　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换掉破损的床单和不能用的被套。
　　左白萱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拒绝换床垫这件事情。
　　这个床垫还能用吗？
　　她试图靠近……闻闻。
　　笃笃笃——
　　但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俯下身行为。
　　左白萱吓得直起身子。
　　开门就看到栾夜南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出现在左白萱的房门口。
　　“需要帮忙吗？”栾夜南的视线朝着房里扫去。
　　和以前不同，现在的左白萱，不会半虚掩着门，用半个房门遮住自己。
　　所以整个房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那一大束金银花已经被分别装在几个花瓶里，放在房间的不同位置，床头柜，收纳柜，梳妆台。
　　而其他的装饰品也已经被点缀在周围。
　　栾夜南嘴角扬起笑意。
　　左白萱却领会错了这笑容背后的意义，只想起背后的狼藉就觉得浑身发烫。
　　“帮什么忙？”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以为你需要泡个热水澡。”栾夜南的语气柔和，真心建议。
　　左白萱也看不出栾夜南这话有额外的意思。
　　才发现，今天这个晚上，所有心思都被栾夜南搅乱了，除了在车上沉默着的十几分钟里，根本都没有想那些烦心事。
　　但是烦心事之所以烦心，是因为逃避也没有用。
　　而且它们不像是有deadline的明确任务，你不提前做好准备，只会陷入不停被烦心事困扰的恶性循环。
　　“其他的我帮你处理。”栾夜南直接把左白萱推进浴室。
　　左白萱看了栾夜南好一会儿，她的表情可不像自己那么吃惊。
　　也是，昨天栾夜南是亲眼所见，她早就知道了吧。
　　左白萱瞪着栾夜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们现在的关系古怪已经古怪到想跟外人解释都很难解释得清楚。
　　“你在房间里我怎么洗澡？”左白萱还是想逐客，伸手要推却没推动。
　　栾夜南甚至上前一步，揽住左白萱的腰肢，嗓音沉沉，低声笑道：“我甚至帮你洗过，你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在外头说话，压低声音不是真的。
　　在家说话却只说给左耳听。
　　左白萱心里想反抗，身体却诚实地软到在栾夜南的怀中。
　　最后的坚持是嘴上的拒绝：“不必了。”
　　洗就洗。
　　想来栾夜南不可能做那种，自己洗到一半她突然闯进来的事情。
　　而且就算闯进来……
　　闯就闯吧，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左白萱退开栾夜南，在她的注视下收拾好换洗的衣服，走到浴室里。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进入浴室甚至连落锁的声音都没听到，顿时哭笑不得。
　　小白花现在是真不怕自己了吗？
　　但是彻底不怕自己的样子为什么这么令人不爽？
　　栾夜南也确实懒得做什么闯入浴室的事情。
　　虽然伤心事多想无益，但泡澡的时间还是留给左白萱自己整理思绪吧。
　　她有条不紊地帮左白萱把废掉的床单和被套连同枕头套一起丢到垃圾袋里，放到门口。
　　再将新买来的三件套全都换上。
　　一直到左白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栾夜南还翘着二郎腿侧坐在床上，手里无聊的捏着包装花束的外层材质。
　　这是一层特殊的塑料材质，捏起来会发出脆响，是丢下工作，打发无聊时间的好工具。
　　这要在前世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那时的自己一定会抓着现在的自己破口大骂，这么大好的时间能处理多少条工作信息，现在有多少人正在满世界疯找你。
　　而现在的自己只会笑着回答，要是那些手下只会满世界找自己的话，说明他们并不胜任当前的工作，倒不如把工资还我，省得我欠着银行一堆钱还要给他们发工资。
　　左白萱一出门就迎面见到慵懒地侧坐在床上的栾夜南，手里发出擦啦擦啦的奇怪声响。
　　而栾夜南的视线则毫不避讳，大摇大摆地欣赏着美人出浴图。
　　虽然左白萱整齐穿着，她自己的全棉睡衣是深色的，深蓝色将整个人包裹起来，连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
　　只有半湿半干，缀着水光的头发和身后的雾气说明她刚洗完澡。
　　但却让栾夜南小幅度吞咽着。
　　之前的她总想着，以左白萱的身材，不穿吊带长裙真是可惜了。
　　现在却觉得，小白花多裹点也好。
　　她轻捏着手里的花束包裹纸，想象着左白萱刚才是如何将绑着花束的麻绳解开，一圈一圈将绳子褪去。
　　再将包装纸一张一张掀开，让花束展现出原始状态，再放入花瓶里。
　　想着，栾夜南已经将塑胶纸完全揉皱，紧紧捏在手心里。
　　“你还没走啊？”左白萱见栾夜南还在，虽然问了一句，但语气里并不奇怪。
　　“我怕你泡澡泡太久会昏过去，随时准备进去救你，你没锁门不也是这个想法吗？”栾夜南说着将包装纸丢到了垃圾桶里。
　　左白萱甩了甩头发。
　　她去泡澡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会烦很久。
　　可是刚躺进浴缸，也不知道是热水的作用，还是栾夜南这一晚上无数次打断的作用。
　　时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难捱。
　　她将身上的疲惫和酸痛洗去后便出来了。
　　左白萱头发上残余的水珠飞溅向四周，床头柜上的花瓣跟着颤了颤。
　　“你现在看到我没事了，还不走吗？”
　　栾夜南却没有再回答。
　　站起身的瞬间，伸手揽着左白萱的腰，嘴唇已经轻吻上去。
　　她顺着睡衣的缝隙碰到了光滑的皮肤。
　　房间里很快响起轻.喘.声。
　　解开花束包装的流程再次上演。
　　只是小白花的包装纸不是塑料材质的，哪怕落地也没有多少动静。
　　露出尖刺的左白萱咬住栾夜南唇角。
　　栾夜南就这样被轻咬着也没离开，只是放慢动作，借着间隙，将手按在左白萱的肩头，小声说道：“我帮你放松一下。”
　　“有这么放松的吗？”左白萱含糊不清地反问。
　　“这样明天就能换上斑点狗了。”栾夜南又说。
　　这蹩脚的借口让左白萱马上想起了昨晚的疯狂，她的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放纵和报复欲。
　　想起早上刚抵达办公室，前台两位小姐姐看自己表情就不太对劲的样子。
　　更不用说见到江灵丹时，这位最擅长说话的好朋友，指着左白萱的脖子就说：“看来你们小区不太行，驱蚊做的不到位，都快到冬天了，居然还有蚊子呢。”
　　左白萱捂住栾夜南留下的吻痕，抓着所有小组长去开会才算逃过一劫。
　　后来又被那一家子无赖的事情打断了。
　　现在才回想起来。
　　左白萱咬着栾夜南嘴唇的动作更加深了一些。
　　栾夜南毫无畏惧甘之如饴，只是手上帮助左白萱放松的动作也跟着变化。
　　她自诩于专业按摩师，能将放松的肌肉紧绷，能将紧绷的肌肉放松。
　　果然很快，紧绷的左白萱就自己又败下阵来，松开了力道。
　　左白萱最终侧躺在床上。
　　床垫硬邦邦的确实不舒服，又重新翻身投到栾夜南的怀中。
　　不是床垫舒服，是栾夜南舒服啊。
　　“这是，最后一次了。”左白萱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给出了一个约定条件。
　　“最后一晚了？”这话到栾夜南嘴里就换了个条例。
　　左白萱没有回应，因为没力气回答了。
　　她有点困，意识也处于半抽离状态，她抱着栾夜南，半睁着眼地抬头。
　　就看到床头柜上，盛开在花瓶里的金银花。
　　两朵花瓣像是两只鸳鸯，在水面上你追我赶的，戏水。
　　一会儿分开一些，一会儿又交叠在一起。
　　直到最后花瓶随着一股力道摆动着倾倒了，那一朵并蒂上的两朵鸳鸯花瓣依旧紧紧依偎在一起。
　　左白萱在朦胧间好像明白了这花语的来源。
　　作者有话说：
　　别人的约定是用来遵守的，她们的约定是用来打破的。
　　PS：我的约定也是用来……咳咳，遵守的！！！还是九点65分QAQ，明天再早点（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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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二天早上,栾夜南睁开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却难得比左白萱先醒。
　　昨晚，左白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太累了。
　　她看着怀中小白花,脸上浮着粉色,很是好看，只是眉间轻皱着各种思绪。
　　这一觉虽然是在释放所有体力之后沉沉睡去,但毕竟忧思过重,还是没睡好，特别是接近醒来的时刻又开始做梦了。
　　栾夜南用指尖将左白萱的眉头抚平。
　　她享受着此刻的平静,也还是不免会想起左白萱的笔记本。
　　昨天的一切发生的突然，还被闯入的养父母打断了,让栾夜南来不及细想。
　　现在想来，相处这么久，甚至无论是行为还是情感上都越走越近，但自己却依旧不知道左白萱面临的是什么。
　　以往是觉得任由小白花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自由生长也不错，可现在,她想干涉，她也分不清这是一心想对左白萱好，还是无法忍受的控制欲。
　　但无论如何,左白萱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态度，让她心底产生了不满。
　　哪怕昨天有那样的时机,左白萱都依旧不愿意说。自己是还不值得信任吗？
　　栾夜南捏着左白萱的下巴。
　　轻吻着。
　　她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公司也好,人脉也好,甚至要对付谁,毁掉谁也好。
　　栾夜南只恨那语焉不详的大纲并没有给出这些细节,让她无从下手。
　　但如果她暗中调查呢？
　　左白萱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打断栾夜南的思路。
　　栾夜南的指尖在她的睫毛上轻轻刷过。像是两排刷子，浓密却柔软，把玩不够。
　　左白萱的眼皮起伏着，说明她已经醒了，但始终没有睁眼。
　　下意识地转着眼珠子，肯定是正在思考该不该睁眼，或者在想该以什么方式睁眼。
　　她们昨晚睡得早，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次栾夜南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Omega好闻的香草味充盈了整个房间之后，自己有侵略性的伏特加也略微溢出。
　　可惜易感期的效果没有再度出现，只是被安抚住躁动不安，反常地在香草的包裹中平静下来。
　　到现在为止，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些痕迹。
　　她具体地问过医生这种反常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医生表示自己也说不准，腺体科技发展至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仅次于人类大脑的复杂程度，不是靠看和听就能判断的。还是要以化验结果为主。
　　这个世界的人类发展至今，大多数Alpha和Omega的腺体都是常规发育，极小概率的病变。
　　因为病变样本少，就导致出现问题难以有效治疗。
　　这也是各个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和研究力量也很难有大的突破。
　　而一旦有人在腺体科技上有新的发现，研制出针对性的新药品，就能帮助他实现财富上的一步登天。
　　栾夜南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腺体，知觉依然存在，内部存储的信息素也隐约得有着反应，只是像个没通网的2G环境，无法连入信息化时代。
　　栾夜南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却见左白萱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她不禁觉得好笑，小白花不会装睡装得又睡过去了吧？
　　但左白萱眼皮下的眼珠依然在转留着，应该是在试图判断现在的时间，和栾夜南的状态。
　　栾夜南贴近左白萱，说这话就咬住了她冰凉的耳垂：“是准备再睡会儿，还是起床呢？醒着又不睁眼是想做什么，躺着太舒服了？”
　　左白萱身体不自觉扭动起来。
　　栾夜南勾着唇角，这个地方是敏感点，已经得到反复确认。她又把人抱在怀里，一手捏着她的耳垂，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
　　左白萱睁眼，眼中闪动着泪花，也不知道是困得，还是其他。
　　眨巴眨巴之后，化作恨恨的表情，下定决定捏住栾夜南的作乱的手：“现在几点了？”
　　问完又觉得，栾夜南又不是神仙，不看手机也不可能知道时间，便试图起身去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随着身上用力。
　　比昨天还要酸痛的感觉涌了上来，低头看着露在被子外的皮肤，那些红点写满了昨晚的经历，让左白萱有些羞恼地踢了栾夜南一脚。
　　然而这一脚也使不上劲，被轻易夹住，无法动弹。
　　栾夜南目光慢悠悠在左白萱身上游走着。
　　左白萱以为被看过好几次，自己肯定不会再因为这种行为而有所动摇，却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遮住自己。
　　但是遮住自己有什么用？
　　左白萱索性贴上栾夜南的身，不让她白白看去，这样才不吃亏！
　　栾夜南有些意外于左白萱的亲近，心念一动，正想着再做些什么。
　　却听到左白萱蹭着她的肩窝，幽幽开口：“好累哦，我想再睡会儿，几点都不重要了，我们翘班吧？”
　　娇声娇气的，但她是故意的。反正她也没打算栾夜南能答应。
　　栾夜南这段时间都已经忙到起飞。
　　跟她一起出去出差的负责人早就在群里小声抱怨了，虽然加班费出差费都很高，但是栾夜南那种高强度，真不是正常人能够支撑住的。
　　当左白萱从江灵丹的手机里看到那人分享的每日的日程表确定了，栾夜南给自己发照片的时候，几乎就是她的所有休息时间了。
　　回来的这几天，又是去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又是……陪着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人应该会选择先去公司吧，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好好地再睡会儿了。
　　虽然这人抱着很舒服，但就是小动作太多了，不能单纯地抱着睡一觉吗？
　　左白萱迷迷糊糊想着，几乎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抱着身前的柔软，开始自我怀疑：“你不去上班？”
　　“老板娘都能翘班，为什么老板不行？更何况，现在已经九点了。现在出门都已经来不及了。再睡一个小时吧。”栾夜南把左白萱按入怀中，叫她安心睡觉。
　　左白萱却抿着嘴。
　　怎么回事，这个人。
　　看着像是工作狂，实则爱美人不爱江山？
　　刚起步的公司说放下就放下，那么多危机四伏，那么多……
　　左白萱的思绪没有在继续下去。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栾夜南让她再安心睡一个小时，她就真的安安稳稳睡了一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又对上栾夜南直直的视线。
　　左白萱轻抿了一下嘴：“该起来了！”
　　“起啊，你先起。”栾夜南笑着说道。
　　昨晚结束后，她也没力气做多余的准备，所以现在身边只有丢在水渍中的睡裙，和同样没法穿的睡衣。
　　左白萱轻哼了一声，用力在被子里一卷。
　　栾夜南有些意外。
　　房间里的空调开着的温度仅仅比体温稍低一些，正是半盖不盖着被子最舒服的状态，所以身上被子只是随意耷拉着。
　　被左白萱这么一拉扯，根本来不及反应，全都被卷走了。
　　左白萱的动作还很潇洒自然，像是个舞者为自己披上心爱的舞裙。
　　从床上起来还转了个圈，让栾夜南连被子的下摆都抓不着，就踩上了地面。
　　转身看向栾夜南的时候，还不忘用栾夜南同款视线，同款表情，报复性地扫视着。
　　小白花的报复心，栾夜南也是心知肚明。
　　她轻舔着自己的唇角，昨晚被左白萱咬破的地方，现在还能尝到腥甜。
　　但她迎上左白萱的视线，只是自然地侧躺着。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要是自己能成为诱饵，将刚跳走的小白兔重新诱捕回来也不错。
　　只是可惜这次的小白兔提高了警惕。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像艺术品一样的画面。只恨自己没办法将这一步绘制下来。
　　但视线经过栾夜南的眼睛，她就发现，这个人丝毫不介意成为被欣赏的艺术品。
　　特别是那热烈的视线。
　　艺术品想要将观赏者吞噬是一种什么感觉。
　　左白萱不自然地收回视线，省得自己被这下过诅咒的艺术品所魅惑，献祭了自己。
　　栾夜南就这样，侧靠在床上，看着左白萱双脚乏力，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等左白萱进入浴室后，这次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才满意的笑了起来，坐起身子，用脚尖勾起地上的睡裙。
　　昨晚花瓶倾倒，花瓶里的水全流了出来，将睡衣浸湿。
　　栾夜南起身，在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睡裙和丢到另一边的睡衣睡裤，带着倾倒的花瓶走出了门。
　　昨晚侧卧的房门都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栾夜南伸脚勾着门边，走了出去。
　　……
　　等左白萱收拾好自己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香艳场面，连同昨晚留下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也都被清理干净。
　　只是被子被张扬地换成了斑点狗，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要说报复心，谁有栾夜南强？
　　栾夜南应该走了还不久，地上残留水渍向外延伸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左白萱甚至能想象到栾夜南如何光着脚踩着她特有的步伐节奏从房里走出去。
　　左白萱顺着这排脚印踩着往外走，试图体会栾夜南的心情。
　　应该是得意吧。
　　走出门，就看到客厅里的餐桌上放着自己昨天摆在床头的花瓶，里面的水被换过了。
　　金银花重获生命。
　　左白萱转头看向主卧。
　　主卧的房门打开着，却不见人影，只隐隐约约传来水声。
　　……
　　栾夜南换上和昨天相似的便服，将外套挂在手臂上，衬衫长袖的袖口，想了匹配心情的红宝石饰品，才走出门。
　　厨房里传来香味。
　　栾夜南将外套放在椅背上，走进厨房。
　　就看到左白萱搅动汤汁的动作顿了顿。
　　栾夜南凑过去，顺着她手的动作，继续搅动了两周，然后把手提了起来，带着一勺汤。
　　她看了一眼左白萱：“让我尝尝。”
　　“嗯。”左白萱没有赶走她，只是举着勺子，帮她轻吹了两口。
　　热气被吹开了，才送到栾夜南的嘴里。
　　栾夜南嘴角提着笑意，将饭贴浓汤完全吸入腹中。
　　无论是今天的早午餐，还是此时二人甜蜜的妻妻状态都太美好，没人忍心破坏。
　　无论是昨天发生了什么，昨晚说了什么，还是今天要做什么，在出门之前谁都没有多说一句。
　　直到早午饭之后，收拾掉碗筷，准备出门之前。
　　栾夜南将手按在厚重的门把手上。
　　二人短暂而理想的梦幻相处状态即将和现实碰撞之前，栾夜南才开始说正事：“对了，这几天我要准备秋招的事情。”
　　“嗯。”左白萱知道栾夜南很重视秋招。
　　这正是去各大高校大批量召集优秀员工的好机会，对于急需大量新鲜血液的公司至关重要。
　　应该会变得更忙。
　　却听到栾夜南接着说道：“不如你来帮我吧？”
　　电梯门打开。
　　左白萱在电梯的反光面上看到了自己错愕的表情。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吧？”
　　“你是觉得工作太多，太累了？”栾夜南没有看她。
　　左白萱却盯着栾夜南看。
　　此时栾夜南没了昨晚的隐忍疯狂，也没了早上的温柔轻松，只是带着工作时的气场，是在认真和她交流这件事情。
　　“倒不是累了，只是觉得有点不合适，我现在参与的东西太多，连秋招也负责的话……你还经常出去出差，你真不怕被我架空了？”左白萱换上了轻松的态度，试探着栾夜南。
　　栾夜南淡淡问道：“你需要多少时间架空我？”
　　用反光观察着左白萱。
　　电梯的反光面不是完美的镜面，所以里面的左白萱的形象有些变形。
　　栾夜南不喜欢，便扭头看去。
　　想看看左白萱真实的样子。
　　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谈起这件事情了。
　　栾夜南每次都是带着期待的态度，这个疯女人总是期待着挑战。这样也好如果挑战成功，她应该不至于恼羞成怒。
　　左白萱也认真想了想：“我努力在一年内完成，怎么样？”
　　栾夜南靠近了左白萱一步，带着压迫感，带着谑意：“一年的话，我都布局完了，那时候公司肯定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别说是你想架空我了，就算是更有实力的大公司来收购了我，话语权也拿不走了。我只给你半年，怎么样？”
　　左白萱觉得这个女人又开始发疯了。
　　但是半年这个时间节点确实很诱人。
　　要在明年母亲忌日前让他付出代价，半年确实是个很好地选择。
　　左白萱也无数次动摇着是不是应该和栾夜南说这件事情，她或许能帮自己。
　　可是一想到她的计划可能会毁掉栾夜南的心血，栾夜南未必会同意。
　　而且更重要还是她自己的心魔。
　　她有自己的执念，想要亲自动手，才能满足。
　　她知道自己的执念也有些病态，可是这么多年困住她，折磨她，并且支撑她一路走过来的就是这病态的执念。
　　说给栾夜南听，她或许会懂。
　　也，或许不会。
　　左白萱一直是个封闭自己内心的人。
　　江灵丹虽然和她成了好朋友，但她内心的一切，依旧一句也没透露过。
　　现在产生了透露给栾夜南的想法已经是极限。因为她的内心还是有个声音明确告诉她，不可以，这种想法只是一时冲动，很有可能会破坏整个计划。
　　电梯抵达车库。
　　左白萱已经换了个心情，笑着问栾夜南道：“既然要想办法架空你，那我可要对工作做更多了解了。‘智慧生活’这个项目，你是不是准备要招标了？”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找到了要调查方向。
　　她不禁觉得好笑。
　　她们妻妻俩这么多心眼，如果一直过斗智斗勇的日常到一百岁估计也不会觉得无聊吧。
　　“对啊，其实我在采访中放出来的这些项目都准备招标了。只不过‘智慧生活’需要涉及智能家电，智能手机等等实体业务，我们自身并不准备生产，所以想要往下拓展业务，还是需要提前招标的，‘国威’在晚宴上的主动示好也是个免费广告，现在已经有五六家一线公司前来接洽。”栾夜南毫不保留地介绍。
　　同时在启动车子之前，等来了左白萱的回答：“那我想参加这个项目，哪怕只是旁听，我对招标流程很感兴趣。”
　　“可以。”栾夜南几乎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你这样给我放水，看起来是很想早点过退休生活了。你不如畅想一下被我架空之后要做什么。”
　　左白萱轻微的松了口气的模样被栾夜南看在眼里。
　　左白萱肯定不知道，在几次亲密接触之后，栾夜南凭借直觉就能判断出她的每一口呼吸和每一次心跳带着的情绪。
　　栾夜南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松拿到想要的答案，笑着说道：“架空之后就把公司的事情全都丢给你。白天你干活，晚上我干……”
　　“你认真点，开车！”左白萱在栾夜南靠过来之前，打断了她的胡话。
　　“开着呢。”栾夜南依旧欺身过去，从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一语双关，完全没点正经样子。
　　拿文件的动作还故意蹭着左白萱的牛仔裤布料，让人难受。
　　“这正好是招标计划的初稿，你可以看看。”栾夜南像是在认真说正事。
　　“……”可是眼中的弧光，左白萱可太熟悉了。
　　总觉得这疯女人的身后随时有可能幻化出九根雪白的毛绒尾巴。
　　左白萱用文件挡住自己的脸，轻咽着。
　　食髓知味是她自己。
　　她知道狐狸的味道，脑中不自觉地想到什么奇怪的画面，耳根一热，急忙用文件里的内容分散注意力。
　　栾夜南却好像不准备放过她，中午，京市的路段依然有些堵，但并不算拥挤，很快就开到了公司，停在空旷的停车位上。
　　就侧头，精准地捏住左白萱的耳垂，像是少了准备工作，直接进入正戏状态。
　　左白萱就知道栾夜南的恶趣味又多了一个，而且还是自己一再“纵容”后诞生的。
　　不等左白萱开门逃脱。
　　栾夜南开口：“招标会安排在寒假期间，到时候有个晚宴，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会到场，到时候你会陪我出席的吧？”
　　这次左白萱回答的很干脆：“陪你，总行了吧？放手。”
　　栾夜南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轻捻着耳垂，笑道：“嗯，那我要给你准备一份足够分量的饰品。”
　　左白萱拍开她的手，也不管她又想找哪个大冤种骗钱花，先从车上逃出去比较要紧。
　　但是左白萱逃开的之后，栾夜南轻嗅了嗅车上残余的香草味，舔过唇角。
　　好像不太对。
　　这味道不太像是猎物逃跑时留下的防御性的刺激信号。
　　刚才想攻击人的，分明是小白花啊。
　　这个世界的信息素体系可真是太有趣了，有趣到让小白花暴露自己内心的方式又多了一种。
　　栾夜南心情很不错，下车后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左白萱身后。
　　左白萱快步走入大厦，等来了电梯，但还是老老实实等来了栾夜南一起上楼。
　　抵达公司之前，左白萱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紧张。
　　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对自己有没有产生影响。
　　当前台见到她们进来之后，年轻的那位急忙跑了出来，跑到栾夜南面前：“老板，今天有客人来！等了一上午了。”
　　“客人”这个词在昨天还代表着不好的回忆。
　　左白萱当即皱起眉头。
　　栾夜南却知道，昨天已经被她处理教训过一次的养父母不可能再来闹事，至于他们背后的主谋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傻，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如果真来了，她不介意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对呀，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呢，可真是让我好等呀，栾总！”像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栾夜南回头，就看到了人如其声的一位漂亮姑娘。
　　头上盘着复古好看的头发，唇红齿白，穿着旗袍，高开叉秀出大长腿，手里拿着雅致的团扇轻摇着。
　　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又带了两分妖艳。
　　一时说不清她今天是来走秀的，还是来谈公务的。
　　但看得出是重要的客人，也被前台安排在了小会客厅等待。
　　不过就这位客人等了一上午的耐心来看，她也有可能是主动提出的要求，为的就是在栾夜南来的第一时间登场。
　　“你好，哪位？”栾夜南没见过她。
　　她轻笑着回答，视线却扫过左白萱：“我是司如馨。”
　　作者有话说：
　　左白萱：（警惕）
　　栾夜南：她为什么一来就盯着我老婆？
　　左白萱：……
　　PS：……我还是不PS了，flag果然是用来倒的_(:з」∠)_
　　感谢在2022-07-0222:05:56~2022-07-0322:0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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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司如馨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想早点看到这位年轻企业家的风采。
　　可是来了之后就被接到会客厅，倒是好吃好喝招待着，没有被怠慢。只是问前台她们栾总到底会不会来上班也没个准信。这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充电,自己不停跟所有闺蜜吐槽，闺蜜都快不够用了,也没等来人。
　　这位众人关注的优质股,居然一早上都没来公司，真是枉费自己起得早还收拾得这么好看。
　　中午嫌弃工作餐,便自己找了个五星级酒店，订了一份餐食,摆在桌子上吃了几口之后也没了胃口，丢给一旁的随身保镖，就这么干坐着。
　　在几乎忍不住要离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她终于见到了这位鼎鼎大名的女人。
　　果然比电视里还要漂亮，身上带着Alpha特有的气质,对Omega是致命的药剂。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很可惜没能闻到这位顶级Alpha的信息素，但信息素带来的威压却被她感知到了。被Alpha震慑住的Omega,第一时间产生了崇拜的情绪，心中的怨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别说是等了一个早上,就算等上一整天,只要能见到这人的时候也是值得的。
　　这Alpha什么都很好,唯独她身边的小Omega看起来就普通了一些。
　　小妹妹漂亮是漂亮的,特别是那双眼睛,藏着秘密,带着机灵劲儿。
　　只是穿着太过……低调？普通？随意？
　　反正就是不入流。
　　Alpha身上这身看着也普通,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定制的衬衫和配套的西装，很衬她的气场。
　　Omega却是真的普通，不称体地套着卫衣，再在卫衣外裹上风衣，一层一层压在身上，将她的身体全都包裹住。
　　这位小妹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展现自己的优点，就连清纯诱人的一双眼睛也不愿意多看别人一眼。
　　多少有些浪费。
　　“司小姐，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您会特地来一趟，久等了，就是不知道您这一趟前来，有何贵干？”栾夜南往前走了一步隔开了司如馨对左白萱的打量。
　　话里话外还透露着，对她没有预约就过来的不满。
　　司如馨拿着手机摆了摆：“我昨天加你好友之后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没回复，但是家里催得紧，想让我早点来找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我算是很有诚意的。你不必这个态度吧？”
　　昨晚栾夜南一回家就把手机调至静音，早上检查的时候，也确实看了好几条司如馨的信息，被她直接删除了聊天框。
　　哪怕是合作的事情，她也想先了解之后，再从官方渠道合作，没想到这人会一早找上门来。
　　如果是这样的好脾气，让栾夜南不得不怀疑，这人对她们公司是不是有所图谋，又或者她栾夜南本人有所图谋。
　　叮——
　　正巧身后的电梯门打开，最后一批去吃饭回来的员工，坐着电梯回来了。
　　乌泱泱的员工中，陈幻语戴着兜帽站在最角落。
　　江灵丹站在她身边，穿过人与人之间的间隙，看到了外头的情况，马上探头探脑起来。
　　见到自家的好朋友左白萱马上兴奋了起来，左右腾挪穿过人群，抢先一步出了电梯。
　　没办法大摇大摆来到左白萱身边，却也抓着旁边的前台小姐姐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前台小声回答的同时，栾夜南也正在给司如馨答复：“我可以安排‘物联网’项目负责人给您介绍。”
　　刚好负责人从电梯上下来。
　　负责人有些迷惑，但还是顺着栾夜南的意思，站到她身边，看向司如馨。但被这大美女旗袍的高开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在公司里只见过两个，老板和老板娘。但老板和老板娘可不会穿这种衣服出现在公司。
　　这会儿他颤悠悠想着要不要主动伸手自我介绍。
　　司如馨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一直盯着栾夜南看。
　　甚至于她身后的保镖还警惕着盯着负责人，让负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司如馨笑着说道：“栾总，我其实不需要具体的项目计划的。虽然我们司家是做物流的，但我个人只是个设计师，不懂这些的。”
　　这话说出来，不止栾夜南，周围的员工也觉得有问题。
　　不懂这些你来这做什么？
　　不懂这些你们司家派你来做什么？
　　左白萱也皱着眉头。
　　司如馨的脸上表情如常，带着笑容，团扇轻摇，微风拂面，将她鬓角的碎发吹起。
　　“我们司家对你的项目感兴趣所以想考察一下你们公司规模和发展前景，只要有实力，我们都愿意合作。同理，我们也想邀请你去江城，看看是不是可以合作。你看，我今天在这儿等你这么久，话也说道这个份上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带我在公司转一圈啊？”
　　栾夜南会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左白萱：“老婆，要不你陪我一起招待客人吧？”
　　左白萱却在绝了：“不了吧，我上午都没来，剩了不少工作，我还需要赶一赶。”
　　江灵丹在一旁恨铁不成钢，但又不好直接发表意见。
　　自己之前的助攻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为什么这位好朋友对自家老婆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
　　栾夜南的视线也在左白萱身上看了一会儿。
　　心底情绪翻涌着。
　　哪怕自己对司如馨不感兴趣，但这人对自己的意图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没想到左白萱还是一点也不在意。
　　这两天的舒坦感觉只能停留在家里吗？一出门又变回原状。
　　这让栾夜南有一些不满，她想当着众目睽睽捏住左白萱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好好再回答一遍。
　　可是理智再次控制住她。
　　左白萱这话拒绝得这么彻底，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没有强求的道理。
　　左白萱视线闪避得也很快，甚至在回答完之后，就转身进了公司。
　　其他员工站在电梯口也觉得有些尴尬，趁着左白萱离开的档口一个个跟了进去。
　　江灵丹无奈，去电梯里把陈幻语救了出来：“走吧，学姐。”
　　陈幻语出电梯时，兜帽下的视线往司如馨身上飘了一下又瞥到栾夜南身上。
　　栾夜南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的。
　　陈幻语便收回了视线，跟着江灵丹进入公司。
　　栾夜南回头看司如馨，司如馨用团扇半遮住脸，似笑非笑着说道：“难怪栾总这么喜欢尊夫人了这么有事业心啊。”
　　“是啊，这个公司没有她可不行。”栾夜南也懒得去推测司如馨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只是顺着说道。
　　是真是假就有她自己去判断。
　　司如馨摇动团扇的速度慢了半拍，但还是继续晃悠着，朝着栾夜南多走近了两步。
　　栾夜南却不快不慢以同样的速度超前走了两步。
　　司如馨皱眉，走慢了两步。
　　栾夜南的步伐也跟着变慢了。
　　故意的是吧？
　　司如馨挑起眉头。索性不刻意拉近距离，就这么慢悠悠跟着，省得今天踩着高跟鞋走得太累。
　　栾夜南带着司如馨进入公司，随口介绍了两句。
　　视线却投向不远处。
　　一眼就看到阚阳辉拿着一包糖递给左白萱，嘴里还关切着：“左白萱，昨天……你没事吧？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这态度莫名让人联想到有意讨好的小奶狗。
　　虽然是在一众同事之中，递给左白萱之后同样也递给其他人。
　　栾夜南却虚着眼，狭长的眼中藏着杀气。
　　直呼其名也让她不满。
　　本身这件事没有什么问题，两个人早就在网上认识，一直都是本名相称。
　　可是公司这么多人对左白萱的称呼大多改成了组长或者老板娘，就他一个人保留了以前的习惯，像是在旧称呼中藏着莫须有的旧情。
　　左白萱只从他的糖袋里拿走一颗糖，感谢地点了点头：“可能昨晚睡得太迟，早上……早上还是吃了早餐的，我的脸色应该没有很差吧。咳，算了，这不重要，大家准备一下，等会儿开会了。”
　　左白萱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变得揶揄，急忙换了话题。
　　她今天和栾夜南都来晚了。
　　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晚，对于一对新婚妻妻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话可不能再往下说了。
　　左白萱及时刹车，其他人却不放过她。
　　小组的另一个成员笑着说道：“老板娘，不要听小阚乱说，你面色明明就好得很，应该是休息得不错呢。”
　　左白萱无言只是对大家摆摆手。
　　她毕竟是老板娘兼小组长，在公司里的话语权比其他管理层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大家一阵轻笑过后不再开口。
　　“你好，栾总，你还在招待客人呢，能不能不要这么三心二意的，我真的会很难过的。”司如馨打断了栾夜南的走神。
　　栾夜南却像没事人一样回答：“中午的餐厅和休息室你应该已经去过了。”
　　“并没有，中饭我也没能好好吃，这时候你如果能请我吃一份甜品我会更高兴的。”司如馨得寸进尺地说道。
　　“可以。”栾夜南回答。
　　司如馨有些意外。
　　栾夜南直接对财务说道：“定下午茶，每个人都有，带一份到餐厅，我和司小姐聊一聊。”
　　“好的老板！”财务回答。
　　远在办公室另一头，隔着好几块玻璃遥遥望过来的左白萱心里产生了别扭的情绪。
　　如果说刚看出司如馨意图的时候，左白萱的心里还只是笼着乌云，那么此时暴雨带着电闪雷鸣落下。
　　栾夜南的信息素，自从那天易感期连续注射两枚抑制剂之后，越来越弱，几不可查。
　　但毕竟腺体被栾夜南的犬齿咬过，还是在左白萱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虽然信息素连临时标记都没能完成，但二人之间产生了不易分割的关联。
　　哪怕是最最微弱的状态下，别人能察觉到信息素的压迫，她就能感知到信息素的流动。
　　就像最正常的Alpha和Omega配偶之间一样敏锐。
　　Omega一旦被Alpha标记就无法再找另一个Alpha，Alpha可以标记很多Omega，但这并不说明Omega对Alpha没有“唯一性”。
　　被标记的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
　　正常的Omega在看到Alpha的“外遇对象”时能在第一时间通过信息素的变化得到证据的。
　　除此之外，对自己配偶感兴趣的其他Omega的一些变化，Omega也是可以查觉的，匹配度越高效果越明显。
　　比如现在，哪怕左白萱不想，也能清晰地看到，司如馨微弱的信息素正在飘向栾夜南。
　　这简直可以说是对左白萱的宣战，但左白萱对于自己该出演一个什么角色，还是有些迷茫。
　　左白萱能察觉到，栾夜南也能感觉到。
　　察觉到别的Omega的信息素对自己感兴趣，并没有令栾夜南产生Alpha的优越感。
　　反倒让她再次对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相互吸引的设定产生不满。
　　她能感觉到藏在阻隔贴底下的信息素产生微妙的变化。
　　和早上一样。
　　她讨厌这种被纠缠的感觉。
　　她只想标记左白萱一个人啊！
　　最好让左白萱也标记自己，哪怕她知道在现有条件下Alpha是不会被Omega标记的，她也想就此锁定二人。
　　此时的栾夜南只能用物理方式摆脱这种令人不快的处境，有意和司如馨拉开距离，甚至连去食堂都是假意有事要处理，让前台先带她下去，而自己只是单纯站在电梯外。
　　江灵丹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一会儿栾夜南，又看了一会儿在旁边会议室开简单组会的左白萱，啧啧摇头。
　　陈幻语坐在江灵丹旁边，放下兜帽。
　　虽然栾夜南为她安排了单独的办公室，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占掉了江灵丹身边的零食位。
　　“看来栾夜南说得是真的。”陈幻语也试图录入这些经验教训，并小声感叹。
　　“什么什么真的，栾夜南跟你说过什么？”江灵丹凑到陈幻语身边，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
　　陈幻语的耳朵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说左白萱不喜欢她。”陈幻语压低声音之后，小奶音听起来就更加奶声奶气了。
　　“哈？”江灵丹没能压住声音。
　　前排的同事古怪转头，就看到江灵丹一手勾着陈幻语，脸几乎贴在一起，而陈幻语满脸通红的古怪场景。
　　江灵丹道歉，并表示无事发生。
　　同事也只能表示自己确实见怪不怪了。
　　江灵丹像是要为涉世未深的陈幻语上一课，就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别听她们乱说了，这两个人都是根本不懂感情的笨蛋。以后她们的话你要反着听。你就看看小左儿，那神不守舍的样子，还表现得不在意呢，其实在意得不得了。这两个人也真是的，枉费我助攻这么久……”
　　陈幻语一边听着江灵丹的嘚啵嘚，一边对听到的信息进行处理。
　　她快速整理了左白萱和栾夜南与自己曾经的对话。
　　这个程序非常庞大，甚至在执行到一个位置的时候就卡顿了。
　　因为栾夜南曾经直白地戳穿过陈幻语：我知道你喜欢江灵丹。
　　已知：陈幻语喜欢江灵丹是事实。
　　但是江灵丹又说栾夜南的话需要反过来听。
　　未知运行程序：【江灵丹也喜欢陈幻语】.EXE
　　江灵丹眼睁睁看着陈幻语整张脸，连同露在空气中的手上的肌肤全都在一秒钟内变红了。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平时陈幻语脸红是可可爱爱，能看出是紧张和害羞叠加的结果。
　　可是现在这个状态可不妙。
　　“学姐，你没事吧？你该不会是过敏了吧？你有过敏原吗？”江灵丹用手指戳在陈幻语的脸上。
　　滑滑嫩嫩，不像是过敏起疙瘩的样子。
　　她再看向陈幻语眼睛。
　　陈幻语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连眼睛都红透了，泛起泪光，半天才挤出一个小奶音：“你。”
　　我？
　　我是过敏原？
　　江灵丹感觉自己被讨厌了。可是学姐好可爱呀怎么办，想rua，想欺负她！
　　……
　　食堂里，司如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下午茶和栾夜南的到来。
　　栾夜南倒不像她预料的那样，避而不见，只多等了几分钟就来到食堂，和她就这样坐在空旷的无人的空间里。
　　“是谁让你来的？”栾夜南没有一丝客套，直接问道。
　　司如馨却喜欢这一份直白，来到京市之后总在跟人纠缠，勾心斗角的，十分讨厌，难得还能见到这么直白的人。
　　“我爸。”
　　“你应该也能察觉到我们的匹配度不低。”栾夜南又说道。
　　这话在独处的时候说。
　　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说。
　　几乎不亚于直接提出“标记”二字。
　　司如馨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话栾夜南之前的假正经。
　　放下团扇，翘起二郎腿，旗袍高开叉几乎要压不住大长腿的释放，她的脚尖轻靠在餐桌的桌腿旁，最靠近栾夜南的位置上。
　　但是她也观察到，栾夜南脸上的表情没变，是认真在发言，思索了片刻这话里的意思，顿时升起了怒火。
　　“可笑，栾夜南，你该不会以为我爸让我来是来勾引你的吧？你太高看自己了。就算你是京市的风云人物，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你是个有妻之妇，我可还没结婚呢，以我家的家业，以我的样貌，犯得着上赶着给你这种自大狂妄的家伙做小三吗？”
　　栾夜南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下的脚尖。
　　司如馨当即放下二郎腿，整理了额边的碎发轻哼一声：“当然，我也承认，我确实对你感兴趣所以才会来的。但是即便我对你感兴趣，或者爱上你，也肯定是等你离婚之后由你明媒正娶入门，才不会这么不清不楚得跟了你。”
　　“如此最好。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Omega。”
　　“？？？”司如馨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震惊之余问出了一句她觉得最有可能的结论，“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Alpha？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形婚吧？！”
　　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
　　栾夜南没有标记左白萱是她爷爷栾礼正公布的消息，这简直已经是各大家族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且今天的情况也说明了问题。
　　自己的信息素因为和栾夜南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不自觉地试探，栾夜南都发现了，她的Omega应该更为敏感，怎么会没发现呢，而且还那么放心让栾夜南带着自己参观公司！
　　实锤了，恩爱都是假的，她们是各取所需的形婚！！！
　　栾夜南看着司如馨在八卦面前失去了淑女应有的状态，也觉得玩笑到此为止就够了。
　　于是再次开口说道：“我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我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Alpha当然也不喜欢Beta，我只是单纯喜欢我老婆，左白萱。”
　　靠！
　　司如馨的嘴型都做出来了，为了淑女形象而生生忍了回去。
　　这人，真的像传闻说的一样，喜欢猝不及防地抛出狗粮。
　　司如馨忍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栾总可真爱说笑，我差点被你绕晕了呢。你就说你们妻妻二人感情甚好，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信。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说公司。”
　　司如馨依然用着自己最擅长的言语方式。
　　只是这种言语方式，没能缓解气氛，反倒起到了反作用，栾夜南说道：“我自然知道司小姐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我只是想表明我个人态度罢了。哪怕有一天我和左白萱离婚了，也轮不到其他人。”
　　这话果然再次让司如馨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但最终只引起司如馨再次一笑。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悠悠轻晃着，将腿下的风吹响栾夜南，同时评价道：“知道了，栾总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Alpha呢。”
　　……
　　左白萱开完会出来，同事们都在吃下午茶，却没有见到栾夜南。
　　看过手机也没有她发来的消息。
　　栾夜南不发，左白萱也不发。
　　甚至这次，没把个人物品从栾夜南的办公室里整理出来，既然准备架空，就从鸠占鹊巢开始吧。
　　但直到下班栾夜南都没有回来，甚至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前台送来栾夜南的车钥匙，让她自己开车离开。
　　左白萱拿着手机，想发去一句质问。但看着手机界面里被自己清空的聊天记录，她抿着嘴收起手机。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电梯。
　　一直到回过神，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已经回到家门口。
　　左白萱才皱起眉头。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自己一路上都是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幸好没有出车祸。
　　左白萱赶紧摇了摇头。
　　栾夜南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她们自己合作关系，不会因为几次各取所需的肌肤之亲而有所改变。
　　即便她现在还和司如馨待在一起也和自己没关系！
　　左白萱捏了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状态，却闻到了刺鼻浓烈的味道。
　　伏特加？！
　　随后腺体也感受到伏特加的刺激。
　　一墙之隔的里面，浓郁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正在张牙舞爪地突破房门的束缚席卷而来。
　　“栾夜南！！！”左白萱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当即打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322:09:54~2022-07-0422:4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契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戒律.真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雲律10瓶；颜艺5瓶；契机、sho201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厚重的房门打开,就迎上信息素的海啸。
　　伏特加就是那汹涌的海浪，正面扑打上来。
　　冲击得左白萱下意识迷上了眼睛，腺体隔着阻隔贴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没等走进房内几步,双腿一软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像是被海浪拍打到海岸上的鱼。
　　好在房门还没关上。
　　等了几分钟,信息素被楼道里的排风系统抽走之后,左白萱才缓过神来，扶着墙慢慢爬了起来,将房间里的排风系统开至最大。
　　哪怕站在风口，来自顶级Alpha失控的信息素依然在肆虐着。
　　无休无止的风暴,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歇。
　　左白萱打开灯。
　　看着地面，只有栾夜南的鞋整齐地放在一旁，说明栾夜南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而且回来的时候状况还好。
　　一切都是突发情况。
　　左白萱向房间里看去，此时客厅里一片安静,和早上相比唯一的变化就是花瓶下此时压了一张纸。
　　是栾夜南的体检报告，下面写着一排笔迹不清的小字，是医生的建议,勉强能认出“标记”二字。
　　左白萱撑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再看向主卧。
　　主卧的房门开着,房间里昏暗一片,没有一点动静,寂静中藏着危险。
　　“栾夜南？”左白萱开口。
　　没有得到回应。
　　左白萱靠着墙边,朝着主卧缓慢走去。
　　一步一步往前,房间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像是龙潭虎穴,昏暗中随时有猛兽会跑出来袭击。
　　易感期的Alpha对于Omega来说就是猛兽。
　　聪明的Omega自然会选择不要靠近。
　　可是左白萱的脚步还是向前移动着，没有停下来。
　　后颈的阻隔贴冰凉地失去粘性，从皮肤上滑落。
　　伏特加令人上头，混乱的念头在心中产生，只能咬着牙强行维持着理智。
　　“栾夜南。”左白萱一脚踩入昏暗的主卧。哪来的理智，现在的行为就很不明智。
　　砰——！
　　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声响。
　　左白萱只觉得天旋地转。
　　手臂被捏着一个回旋，就撞到了衣柜上。
　　伏击的猛兽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栾夜南一只手握住了左白萱的颈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臂，两边都拿捏着力道。
　　漆黑的眼里迸射着诡异的光，像是反射门外的，又像是自带的。
　　左白萱被气场、信息素还有施力的手压制着，喘不过气。
　　“栾夜南，你放手，我……”左白萱挣扎着。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挣扎，手却越来越紧，她艰难地吞咽着，将开得正盛的花亲手毁掉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翻涌。
　　左白萱感觉到捏着脖子上的手先用力，当最后一口气息都被锁定，她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力道在克制着不断放松。
　　左白萱靠着衣柜清咳了几声，而后深吸轻吐了几口气，抬眼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的目光带着倾略性，已经从牙床下伸出的犬齿和空气中随时将左白萱淹没的伏特加宣示着她的意图。
　　香草微弱，像此时的左白萱毫无抵抗力可言。
　　左白萱的视线却顺着栾夜南额间的细汗，一路从脸颊划过，最终滴落在手臂上。
　　左白萱轻吐了一口气，放缓语调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司如馨的信息素对你产生了影响？”
　　栾夜南的眼角缩了缩。
　　下午她带着司如馨在厂房里随便逛了一圈之后，那位对这些死板的机器毫无兴趣的大小姐就待不下去了，要求栾夜南请她吃饭。
　　栾夜南答应了。
　　把车钥匙交给值班岗的员工，让他带回办公室就坐着司如馨的车离开，指导司机一路开到了医院。
　　看得司如馨一脸无语。
　　栾夜南表示自己要去医院领之前的体检报告，大家都挺忙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医院食堂将就一下吧。
　　司如馨可不是那种可以不拘小节的性子。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
　　从她有记忆以来，家里就已经走上富贵之路，一路扶摇直上，父母给她的向来都是最好的。
　　因为喜欢美术，就学了艺术，后来出国读了设计，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还真就吃不了食堂。
　　能陪着栾夜南在她们公司的食堂坐一坐已经给足面子，那份点餐而来的甜品她照样碰也没碰。
　　早上起得早没吃什么，中午订餐也没吃下去几口，下午茶吃不进去，晚上让她在医院吃食堂？不如直接让她死了算了吧。
　　“直A癌倒真是名不虚传，能看上你的Omega反倒有病吧！”司如馨给栾夜南留下一句评价，跺着脚气鼓鼓地离开了，差点没把高跟鞋跟给跺歪。
　　栾夜南看着车带着司如馨开到看不见的道路尽头才摸了摸后颈。
　　不舒服的感觉从早上醒来开始就有，见到司如馨之后越来越严重。
　　现在还能抑制得住，再等会儿可就说不定了。
　　栾夜南马上进了医院，拿了体检报告之后也跟医生说明了情况。
　　无论是易感期发生当天注射两管抑制剂之后的情况，还是这几天的状态，事无巨细。
　　医生将症状记录，并上传资料库。
　　只是可惜钟宏博教授已经进入国家秘密研究，无法联系，医生只能选择先继续开药，并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提供建议。
　　那个建议白纸黑字地落在纸面上，核心只有一句话——建议标记配偶。
　　写下来的时候，医生自己都觉得这么正经地提供这种建议有些好笑。
　　栾夜南却拿着纸看了很久，回到家之后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直到如同医生预料的那样易感期在抑制剂的药效退散后再次爆发。
　　这次她没来得及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双手颤抖着连手机都拿不住，也没办法提前给左白萱发信息。
　　普通Alpha的易感期只会让本人变得暴躁，或者变得不安，总体会产生对Omega的渴望。
　　顶级Alpha因为信息素浓度很高，所有症状都会翻倍。
　　而像栾夜南这样信息素异常的Alpha，除了症状更强烈甚至还出现了失去理智的情况。
　　哪怕是在婚内，栾夜南现在这种状态，只要左白萱打电话报警喊来信息素安全科，她分分钟就会被逮捕。
　　栾夜南的双眼通红，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兽，却忍着饥饿盯着左白萱的脖子看了好久。
　　断断续续地说明了今天下午的情况。
　　左白萱被按着脖子。
　　可是看着栾夜南这种痛苦难堪的状态，心中竟然起了某种异样的变化。
　　和恶趣味的人呆久了，自己也会变得恶趣味呢。
　　左白萱反捏着栾夜南的手臂，缓缓问道：“所以，医生的意思是，你的信息素确实是受到Omega的影响，受到了司如馨的影响？”
　　栾夜南咬牙。
　　牙床从痒变成了疼痛，它随时都想咬在左白萱软嫩的皮肤上。
　　“司如馨的信息素和我的匹配度很高。”栾夜南有些心虚，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左白萱的事情似的。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眼中带上平时没有的阴鹫：“司如馨说她只是因为家里想跟我合作所以才来京市的，我不信。”
　　言外之意，要么司如馨有所隐瞒，要么就是她爹隐瞒了她。
　　但总之，这背后的目标人物是栾夜南。
　　左白萱看着她现在的眼神，却不觉得害怕，心中情绪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感觉同病相怜。
　　栾夜南的爷爷栾礼正要给她找更好的联姻对象，而她舅舅秦元诚要给她找信息素匹配更高的Omega。
　　司如馨看起来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说到底这些人也不过是将栾夜南视作所有物，可以随意操纵的对象。
　　“呃……”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变重，左白萱放出一个气音。
　　随着左白萱发出声音，栾夜南似乎更加难以忍耐。
　　信息素二次爆发。
　　开到最大的排风系统也完全没办法将堆积的信息素抽离。
　　本来还能保持理智状态的左白萱面色潮红。
　　栾夜南看着她娇羞的面色，贴得更近了一些，感受着香草在空中随着主人的意志变得兵荒马乱，最后沦陷在伏特加的乱军之中。
　　左白萱也抓住了栾夜南的衬衫，直到将这高级布料全都抓皱了。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看了片刻，随着左白萱力道的拉扯俯下身。
　　衬衫被拉出破绽。
　　左白萱的心跳跟着慌乱一片，栾夜南好欲，她是知道的。
　　没有肌肤之亲前就知道。
　　有肌肤之亲之后更是清楚得不得了。
　　可现在仅仅是看着栾夜南从衬衫下露出的锁骨，还是足以她心头发颤。
　　红宝石的项链很衬她，像是将血液中燃烧的火焰直接烧到了全身。
　　栾夜南始终注视着左白萱的表情的变化，眸光微敛。
　　无论是空气中香草信息素的变化，还是左白萱脸上表情的变化，都将她想要的答案展现在眼前。
　　她松开掐在左白萱脖颈上的手，用指关节将左白萱的下巴抬起。
　　声音低低哑哑：“你不该靠近我的。”
　　这是猎人抓到猎物后毫无慈悲的宣告。
　　左白萱这次没有丝毫闪躲，她的桃花眼微红直直盯着栾夜南。
　　拽着衬衫的手换了个姿势，直接将欲盖弥彰的扣子解开。
　　手指在锁骨的牙印处按了按。
　　她承认，她现在也有恶趣味。
　　连续两天集中在一个地方“报复”，让那红印无法消退。
　　铺天盖地的伏特加将之吞没。
　　她从生理上再次无法呼吸，同时，她知道如何找回新鲜空气。
　　“栾夜南。”
　　“嗯？”这次的呼唤声，得到了来自耳畔的回应。
　　“标记我。”不是你要标记，而是我让你标记。
　　栾夜南的犬齿已经贴到左白萱的后颈，听到从她嘴里吐出的三个字，不由得露出笑来。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喷在后颈，左白萱就知道栾夜南是在笑，她不由分说便将手按在栾夜南的脑袋上，往自己的后颈一按。
　　犬齿的刺痛感，让左白萱再次发出一声轻哼。
　　但这次栾夜南没有再退让，而是选择抱紧她，标记她，拥有她，想揉进自己的身体。
　　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排山倒海而来，将左白萱完全包裹。
　　和上次并不相同的状态。
　　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像是在自己身上划定了栾夜南的姓名。
　　身体像是陷入柔软的云端，左白萱几乎要失去意识，整个人都在挂在栾夜南的身上。
　　可就在此时，腺体中产生异样。
　　和咬破腺体时的刺痛不同，现在的疼是从腺体深处产生的，是信息素之间的抗争，无关情绪和感情，是完全的生理排斥。
　　左白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捏紧了栾夜南的衣服，在这种情况下突然丧失意识，昏死过去。
　　信息素变得混乱。
　　和刚才已经接受的状态不同，它们杂乱着开始抵御外敌入侵，并在二者相互的拉扯中逐渐排斥。
　　明明是超高的匹配度。
　　却在标记时出现了排斥现象？
　　栾夜南感受到身下左白萱身体的变化，也感受到信息素的变化。
　　她迷醉的神经被惊醒，在左白萱下意识的抗拒中也无法独自享受。
　　她轻抬起头，不明白是不是自己不熟悉信息素，在这件事情上出现什么纰漏。
　　又或者说……
　　原身留下的让所有人排斥她信息素的毛病也跑到了自己身上？
　　她拧着眉头，探了探左白萱的呼吸和心跳，这些倒是一切如常，她只能暂且先将昏厥左白萱抱到床上。
　　……
　　等左白萱在半梦半醒的轻颤中重新睁开眼时，已经换上舒服的睡裙，半窝在栾夜南的怀里，躺在柔软的床上。
　　主卧的床垫确实比较有弹性。
　　她也顾不上细想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换的了，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后颈的腺体。
　　还是有些古怪的酸痛，但无论是栾夜南的信息素还是自己的信息素都平稳又安静，轻松了口气。
　　再看看栾夜南。
　　栾夜南没察觉到左白萱醒来，还在认真的上网检索。
　　检索词条已经有好几条了。
　　#第一次标记的注意事项#
　　#第一次标记Omega昏迷是正常的吗？#
　　#标记时信息素之间的正常状态#
　　问题问得即认真又心酸，还带了些不好意思。
　　哪怕是栾夜南，这种问题也没好意思发给医生啊。
　　左白萱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栾夜南这才发现左白萱醒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带着些担忧的情绪，蹙起眉头看着怀里的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白萱指了指栾夜南手机的界面：“你现在搜注意事项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左白萱的声音和状态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栾夜南才翻出手机的聊天界面：“我问了医生，他也不能确定标记后就昏迷的情况算不算正常。让我观察你后续的状态。”
　　左白萱的脸顿时红透了，她睁大眼睛盯着栾夜南，居然真的跟医生说了？！
　　“你这疯女人，真的是……真的是……”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评价比较好。毕竟都用“疯女人”三个字作了总结。
　　“不能讳疾忌医，万一我不行，我也能接受。”栾夜南见左白萱现在的状态看着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轻捏住她的脸。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用这么寻常的表情，说出这么不寻常的话来，实在是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而且……而且……标记完明明是自己昏迷，要不行也是……
　　左白萱把头埋在被子里，浑身的倦意不想动弹。
　　细想想，这几天是为什么？
　　这都连续三天了。
　　两边床还交替用，再这样下去，还有必要分侧卧和主卧睡吗？
　　她和栾夜南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既然醒了，跟你说些事。”栾夜南拉扯了一下被子。
　　发现没拉扯动。
　　左白萱躲在被子底下，也不知道是在堵什么气，或者逃避什么。
　　瓮声瓮气地说道：“说什么事，我好困，我要睡觉。”
　　光是听声音就很有趣了。
　　栾夜南隔着被子猜想着左白萱的表情。
　　肯定很可爱。
　　刚才检索词条的时候，都说Omega被Alpha标记之后会非常依恋后者，忍不住撒娇。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的手臂紧了紧，整个人也探头到被子里。
　　左白萱感觉到栾夜南正要钻进来，急忙推开她：“说事就说事干什么呢？”
　　却推了满手的柔软。
　　栾夜南低头看了看，勾起笑意，眼睛里闪过的光，像是要再次将左白萱吃干抹净。
　　“说事就说事，你这又是干什么？要我再试试信息素有没有问题吗？”
　　左白萱急忙收回手，把整个人裹进了被子，招数和早上的如出一辙，一下就把栾夜南单独丢在被子外头。
　　栾夜南也不生气，只是圈住被子，说道：“秋招的事情我们得认真对待了，老妈今天下午给我发信息说，栾礼正把‘前端’的秋招交给了栾夜查，很有可能回来找我们麻烦。”
　　被窝里的左白萱没有反应。
　　栾夜南笑了。
　　也是，栾夜查而已，栾礼正而已，秋招而已。
　　要是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那就说点刺激的。
　　“上市用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除了给员工们的股份激励计划之外，我还保留了51%的股权，其中26%我会放到你名下。”
　　“什么？”左白萱从被子里钻出头来。
　　栾夜南探头，精准地吻住了她。
　　左白萱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在被子里裹死了，哼哼唧唧地施展不得。
　　最后左白萱被吻得浑身发麻，栾夜南才放过她。
　　左白萱轻喘着气，把身体从被子里挣脱出来。
　　栾夜南顺势探入被子，捏住左白萱的耳垂。
　　浑身的酥麻被集中到耳朵上，头皮发麻，舒服的感觉在大脑皮层作祟。
　　左白萱声音轻软：“别闹，你是准备用股权安抚我吗？作为甲方可真大方。”
　　这话却让栾夜南的表情变淡，视线往下瞥，看着躺在怀里的人，不满得轻吸了口气。
　　小白花到现在还咬死了甲方乙方的身份吗？
　　这让栾夜南真想不顾她承不承受得住，直接狠狠地永久标记，让她永远离不开自己。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
　　以小白花的性格，她如果真想离开，哪怕自己永久标记了，她也会想尽办法离开，无论是去医院洗去标记也好，甚至是毁掉自己的腺体也好，她都会一条路走到底。
　　想到这，栾夜南心软了。
　　她想控制她，却又舍不得控制她。
　　栾夜南轻叹了口气，将所有的欲念化作额间的一个吻落下。
　　左白萱被栾夜南肉眼可见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上的肌肉紧绷着顿了顿。
　　然后就听到栾夜南又开始说笑：“既然老板娘要架空老板，股权总要够多吧。股权才是实质的话语权。”
　　左白萱的脸上闪过心虚和愧疚，但很快就压下了，她想了想，也反向抱住栾夜南。这经过健身的身体肌肉紧致，抱起来很舒服。
　　“你把股权这样交出来，不怕公司被搞垮吗？”
　　栾夜南反倒觉得左白萱抱起来更舒服，虽然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她甚至在想以后把左白萱喂的白白胖胖的吧，那样抱起来更舒服。
　　“只要我们是一条心，公司就垮不了。”
　　左白萱主动把脸埋在栾夜南怀里。
　　一条心。
　　那如果不是一条心呢？
　　左白萱小声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栾夜南摸了摸左白萱的后脑勺：“嗯，你这话说的，等上市我就把股权抵押套现。到时候如果公司亏了，就是你亏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左白萱的内疚被打断了，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发现，你这疯女人最擅长的，真的是欠债！各种欠债方式，真有你的。”
　　“是吗？我最擅长的是什么，给你个机会再想想。”栾夜南的眸底的光抑制不住。
　　“想什么想？”左白萱已经察觉到栾夜南的意图。
　　果然随即隔着睡裙单薄的布料就感觉到指尖跳动的节奏。
　　“给你点提示，你还挺喜欢的。”栾夜南压低声音，在左白萱耳边说着。
　　“你……你耍流氓吗？我要走了，晚饭还没吃！”左白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酸痛还没好转，实在是承受不了接下去的剧情。
　　“我说的是钢琴，你想到哪儿去了？现在小姑娘的思想呀，都是怎么回事？”栾夜南是这么说的，语气却明显带着揶揄。
　　左白萱被捏着脸，抬头和栾夜南对视，背后的指尖还在轻跳着。
　　她思索了很久，也承认栾夜南擅长的是乐器。
　　栾夜南就这样看着小白花手指轻顿捕捉到了她眼中不想吃晚饭的念头，又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擅长乐器》
　　《不想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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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二天一早,栾夜南醒得很早，Alpha的体质带来的好处，栾夜南这才算是正经体验到了。
　　昨晚的运动,仿佛丝毫没有消耗体力,反倒像是充了电，可能就是临时标记带来的。
　　虽然后来因为左白萱信息素短暂排斥就没有再进行临时标记,只是简单得进行了新的探索,还是把左白萱累坏了。
　　栾夜南光看着怀里累瘫的左白萱，心里只觉得有些痒痒的。
　　如果左白萱愿意,等信息素的问题治疗好之后，再也不标记也没事,“朴素和谐”的日常生活也足够有滋有味。
　　只要左白萱愿意让这段婚姻关系从合约阶段变成真实。
　　栾夜南的手指悬在半空，不想弄醒疲倦的左白萱，只是在空气中假意互动。
　　视线随着指尖，在距离肌肤一二厘米数慢慢滑行。
　　Alpha爆发的那些想要标记Omega的冲动算什么兽.性。
　　撇开Alpha和Omega的身份不说，她也想将小白花吞入腹中吃干抹净的心思才算得上是。
　　轻舔朱唇,残留着香草香。增加信息素的乐趣，不过是让小白花变成了更美味的甜品。
　　栾夜南最终用食指顺了顺左白萱额前的碎发，将她睡得迷迷糊糊但餍足的表情认真欣赏了一遍。
　　左白萱这段时间是在各种意义上都辛苦了几天,接下来还要一起处理秋招的事情，就让老板娘继续旷工吧。
　　栾夜南勾起笑来,在左白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如果以后每个早晨都是这样度过的该有多好。
　　可以去公司,也可以不去公司,可以忙,也可以闲,可以有目标,也可以漫无目的。
　　只要每天晚上闭眼前能抱着左白萱,睁眼时能见到左白萱，就行。
　　总渴望刺激追求新鲜感的栾夜南也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有一天能有这种想法。
　　前世总是讨厌一成不变的日子。时不时要找一些挑战性的事情做。所以才有开赛车，玩极限运动等等经历。
　　也枉费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还好奇“渣”该如何“渣”呢。
　　最后干的事情一点也不沾，倒是一头“扎”进了小白花的温柔乡。
　　但，不后悔。
　　前世一味追求刺激，最后剩下的也只有空虚。不像现在，稍有一些甜头就觉得满足。
　　栾夜南没忍住，用指尖细细描画着左白萱的眉眼轮廓。
　　这举动可就引起了睡梦中左白萱的不满。
　　她嘤咛一声，发现点在眉心的酥痒依旧没有消失，又哼唧了起来。
　　迷迷糊糊掀开眼帘，见是满脸带笑的栾夜南，就嘟囔起来，很是不满的样子：“梦里你就别闹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并不顺畅的翻身，嘶了一声之后，又把被子全都卷走了，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栾夜南笑容因为一愣神而停顿，然后笑得更甚。
　　小白花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刚才当成做梦了吗？
　　也是难为她了，睡前见到自己，梦里见到自己，醒来见到自己。
　　或许左白萱的喜欢比自己还多一份，只是这个小傻瓜，并不知道。
　　栾夜南的视线没有再停留，她从床上起来，找了一套干净衣服穿上。
　　出门前才最后一次回头，看着被子里小鼓包。
　　怎么才能让你发现呢。
　　“你接着睡吧，我去做早餐了。”栾夜南留下一句话，也不管左白萱有没有听到就出了房门。
　　只是左白萱的早餐一直到中午都没吃上。
　　栾夜南在客厅里处理了一些工作，一直到中午做完了午餐才又回到房间里。
　　小鼓包还是那个小鼓包，纹丝不动。
　　栾夜南扯着被子：“先起来吃午饭，吃完还困的话再接着睡。”
　　左白萱还是只发出哼唧声。
　　不像坚韧的小白花。
　　不像急了会咬人的小兔子。
　　反倒像是好欺负的小奶猫在撒娇。
　　栾夜南的嘴角全程提着，落不下来。
　　提前体验了养女儿的感觉。
　　要是她们能有个女儿就好了。希望能像左白萱这样，一定很可爱，会像个小糯米团子。
　　像左白萱性格一样，精明又自立，但躲进被窝里也会撒娇卖萌耍赖。
　　左白萱睡得迷迷蒙蒙，只觉得身上一轻，还挺舒服地就蹭了蹭头。
　　鼻子飘来一股好闻的酒味。
　　是醇厚的伏特加啊。
　　嘶……
　　昨晚带来的而所有酸痛伴随着那伏特加的味道让左白萱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只见到自己套着一件半耷拉着的衬衫，窝在栾夜南的怀里，正被温柔的擦拭脸颊。
　　栾夜南抱着她坐在靠椅上：“醒的正好啊小懒猫，牙自己刷？刷完我们吃午饭去了。”
　　左白萱审度着栾夜南脸上的表情。
　　满是笑意，说不清是不是在揶揄，但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耐性地等着她回答。
　　左白萱被这种耐性看得有些焦灼。
　　光是睡懒觉这件事情，在养父母家她就没有做过。
　　为了摆脱现有的环境，在每天要干家务的情况下，她还会选择更早起床，看书阅读自学，甚至是后来的敲代码。
　　再累的时候也没有改变过。
　　自然醒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更不用说是睡懒觉，更加不用说是连续两天翘班睡懒觉了。
　　这是栾夜南给自己带来的权利。
　　左白萱不笨，她自然知道这背后也说明自己对栾夜南产生了依赖。
　　是自己堕怠了。
　　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完成计划吗？
　　左白萱想起那通电话。
　　她轻咬着牙。
　　不能让一切毁在这里。
　　栾夜南一直看着左白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羞涩，羞恼，到迷茫，再坚定，最后从她怀里挣脱试图自己站起来。
　　只是双腿一软，又倒入栾夜南的怀中。
　　栾夜南不知道左白萱是又擅自下定什么决心，给自己洗了什么脑。
　　反正也不着急，就这么笑盈盈看着她：“你是想起来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脸上写满了“求我呀”。
　　这恶趣味的疯女人！
　　可是双脚酥软真的站不起来。
　　甚至全身都没力气，手臂都使不上力。
　　自己昨天为什么要撑着墙呢，就躺在床上不好吗？
　　左白萱觉得自己的思路也是越想越离谱，急忙拉扯回来，最后看着栾夜南说道：“对，我想起来。”
　　“那你起来吧。”栾夜南也不帮忙，就这样看着她。
　　甚至手脚一动，害左白萱重心不稳，不得不伸手反抱住她的脖子。
　　左白萱怒视着她。
　　却见栾夜南气定神闲的，就等着左白萱求人。
　　左白萱一撇嘴，索性应了栾夜南的恶趣味。
　　反正这两天都这样那样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左白萱也觉得自己成长了，她轻靠着栾夜南小声说道：“我不起来，你抱我起来嘛，我想刷牙。”
　　栾夜南的耳朵顿时钻心得痒。
　　左白萱可真会撩拨人。
　　这还只是演戏的。
　　如果真的入情了可还得了？
　　栾夜南换了严肃的表情，抱着左白萱起身。
　　左白萱斜靠在栾夜南的怀里，也不动弹，就听着她吞咽口水的声音，从镜面反光里看着她一秒变严肃的表情。
　　左白萱将脸贴到了栾夜南的肩上，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
　　虽然昨晚临时标记的经历只有前半段是美好的，后半段只留下腺体艰难地消化和自己无法控制的昏厥。
　　但结果是，她现在对伏特加的感知更加敏锐，原本很难察觉出的情绪一并感知。
　　栾夜南是不容易害羞的。
　　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容易产生波澜。
　　所以刚才表情变化，已经是害羞的表现。
　　左白萱在焦躁中完成了洗漱。
　　和栾夜南安静地吃午餐的过程中逐渐冷静下来。
　　“下午去公司吗？”左白萱坐在餐桌旁，看着栾夜南收拾餐桌。
　　“不去了。”
　　“今天再旷工一整天？”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放在桌边的笔记本电脑。
　　这人满打满算已经偷懒两天了吧，得积压多少工作量？
　　“嗯，你这迷迷糊糊的状态，去公司也没办法好好工作吧，我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家里。”栾夜南回答间已经将桌子收拾好。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这样，实在是没话说。
　　在没人的时候演什么善于照顾人的深情角色啊，也没见你昨晚手下留情啊。
　　自己不过是思想一个松动就被你钻了空子，这空子还越钻越大，简直不是人，现还在装好人！
　　左白萱也就敢在心里说说这些，嘴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只是任由栾夜南把她抱到落地窗旁。
　　今日的阳光很不错。
　　落在身上的时候只留下温柔。
　　而后栾夜南抱着电脑来到她身边，紧接着就将毫无抵抗力的左白萱抱在自己怀里，在腿上垫了一条毯子，就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上面。
　　“虽然不去公司，但工作要做。我跟她们说了，今天我们居家办公。你的工作和我的工作都发给我的企业云账号就行。”栾夜南解释。
　　左白萱回头看着栾夜南，很想大骂一句：疯女人，你是生怕员工们不知道我们是抱着办公的是吗！
　　但她没骂，省得自取其辱。
　　栾夜南的这种行为很有可能真就是怕员工不知道。
　　左白萱换了个说法：“你是想要监工吗，老板？”
　　“也没准是你监工我呢，老板娘？”栾夜南说着，打开的文件是秋招相关的。
　　左白萱想想也是。
　　自己为了后续期末考不分心，工作已经尽可能都在前几天处理掉了。
　　堆积工作的栾夜南，自己确实成了监工。
　　进入工作状态的栾夜南倒是认真，虽然抱着左白萱在怀里，给她当靠枕。
　　左白萱却觉得自己是抱枕，没有存在感的抱枕。但她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缓了，认真看着栾夜南处理每一个工作，行云流水得，遇到任何情况都能轻松搞定，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总裁的样子。
　　秋招的事情，栾夜南虽然让左白萱一起参与，可是左白萱发现自己并没有可以插得上手，甚至是插嘴的地方，反倒学到了很多。
　　人员调配也好，和多方周旋的话术也好。
　　带着很强烈的个人风格，但真的很强。
　　除了在陈教授的办公室里，左白萱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栾夜南工作，崇拜的情绪再次油然而起。
　　自己想要成长到栾夜南的这种程度还需要二三十年吧。
　　左白萱还在默默记忆经验和技巧的同时，栾夜南点开了邮箱，下载了一份加密报告。
　　通过秘钥解密之后，打开的是关于江城司家的信息。
　　几乎把公开场面的信息和私下秘辛都查得一清二楚。
　　果然司家和秦家是有关联的。
　　甚至最近司家还派人和秦家的人秘密会见。
　　司如馨被派来京市的目的就是栾夜南，这下是实锤了。
　　“这么快就能查出来？”左白萱不禁问道。
　　这也才过去一天啊。
　　栾夜南点头：“我让‘寰宇’给我推荐的人，收集情报很有一套。”
　　左白萱好像有了些想法。
　　栾夜南又在此时打开网盘，下载了几份计划案。
　　左白萱的心头顿时一跳。
　　这是各大公司对“智慧生活”招标企划书的初稿。
　　里面写着各种方案合作计划，以及投资金额。
　　栾夜南毫不避讳要从中选取最优，但是初稿打回的同时还会给他们提出自己需要的要求。
　　左白萱的眼睛一眨不眨。
　　可是看着这些内容的同时，身体紧绷着，想用余光观察栾夜南的状态，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在对自己投放陷阱。
　　自己只是想参与，就给自己看了这么机密的文件，是真的不怕自己把公司搞毁吗？
　　还说，真的自信与26%的股权就能完全收买自己。
　　左白萱抿着嘴。
　　也不怪栾夜南自信，开出的条件正常人都无法拒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罢了。
　　将“寰宇”推荐的资料信息收集组织和招标方案计划书都这么大咧咧摆在面前。
　　简直可以称作瞌睡了就有人送上了枕头和被子。
　　这如果都是陷阱，代价也太大了吧。
　　“困了吗？”栾夜南的柔声问道。
　　左白萱陪着栾夜南吃了点水果之后，眼皮就又开始打架了。
　　不得不承认，窝在栾夜南的怀里实在太舒服了，注意力集中到看完招标计划书，浅浅消化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四散。
　　紧接着困意袭来，止都止不住，脑袋一晃一晃地往栾夜南身上砸。
　　“嗯，有点困了。你接着工作吧，我回去睡觉了。”左白萱身上还和酸痛，但力气随着吃过午饭和晚上这顿水果之后好了很多，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我陪你吧。”栾夜南准备收起电脑。
　　左白萱却急忙摆手：“别了，我不想再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了！”
　　这个人只有白.□□冠楚楚的，谁知道这太阳一落山，她会不会又做些什么。
　　栾夜南也不强求，就这样看着她，半闭着眼睛绕过各种家具，摸到了墙上，顺着墙一路摸回主卧。
　　主卧？
　　左白萱肯定是睡迷糊了。
　　栾夜南也不提醒，抬着嘴角任由她进去，永远不搬回去才是最好的。
　　但这个愿望当然也没办法达成。
　　左白萱迷糊中睡了两天主卧之后，第三天她就起了个大早从栾夜南怀里挣脱出来，纠正了错误。
　　根本不给栾夜南挽留的机会跑回了自己的侧卧，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门一锁。
　　栾夜南换上苍蓝色长裙，披上驼色呢大衣，走到侧卧门口敲了敲门：“今天要去秋招。”
　　“知道！我换衣服！”左白萱倒也不是想完全避开栾夜南。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甚至……甚至也临时标记了，她觉得自己与其别别扭扭，倒不如就坦荡地承认她们成人之间的关系。
　　反正标记之后的依赖感，也不允许她完全避开。
　　“走吧。就算‘前端’故意把招聘台放在我们旁边，我们可以吸引CP粉进公司。”左白萱从房间里走出来，给自己的贴上阻隔贴的同时，也拍了一张在栾夜南的后颈。
　　栾夜南摸了摸后颈。
　　这几天她的信息素似有若无的和左白萱的信息素勾勾搭搭，但还算克制得住，两个人相处着也算舒服，所以就放任了不贴阻隔贴的行为。毕竟这几点，左白萱连毫无征兆的亲亲也都没有反抗。
　　只是不知道今天出门之后，二人的关系会不会又重新回到原点。
　　不想出门了，就把今天穿着小碎花裙裹着白色棉衣外套的可爱小白花锁在屋里吧！
　　“还不走吗？走吧，我们要去招贤纳士了。”休息彻底的左白萱完全恢复精神，笑容明朗地挽着栾夜南就往外走。
　　大大方方得让栾夜南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十分晦暗。打破幻想，被拉扯着走出了门。
　　……
　　驱车抵达学校。
　　栾夜南和左白萱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对于妻妻二人来说这几天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他们对妻妻二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佳歌手那天晚上。
　　看到这二人再次出现，马上就想起那晚天旋地转的摄像机画面，顿时发出了起哄声。
　　栾夜南穿着藏蓝色的长裙沉稳中满是气场，她带着小碎花亮丽的左白萱脚上生风，并没有因为这些学生们揶揄而停顿。
　　反倒是左白萱一边挽着栾夜南快步往前走，一边回头看着那些学生，只露出一个微笑。
　　？？？
　　！！！
　　这对妻妻好像和平时完全一样，一出场就自带着撒狗粮的气势。
　　但又好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除了甜份浓度超标以外，好像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一定是因为左学姐！
　　她好像变得更加明媚了。
　　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种仅限于分寸礼貌的温柔笑容被发自内心的开朗笑容所替代。
　　这就是爱情滋润带来的不同之处吗！
　　周围的CP粉浓度果然超标了。
　　不少人听说秋招有“一团”，并且栾夜南和左白萱会亲自到场，早早就在会场里等待。
　　只是当看到旁边展位是“前端”的时候，理智占据了高地，让他们并不坚定的意志产生了动摇。
　　真有能力的学生冷静下来想想，当然是两边都投简历更明智。
　　而且要选的话，已经站在世界巅峰很久的“前端”自然也是更可靠一些。
　　栾礼正和栾夜查毫不顾忌地想法把展位放在栾夜南旁边，就是想到了这点。
　　这段时间里，栾夜南各种奇招怪出，每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一定自带超高的话题度。更是京市大学论坛里的常年话题对象，确实很有名气。
　　这些还在校园即将毕业或者刚毕业的学生们，自然很容易被这些话题所吸引，也容易被这样一所朝气蓬勃的公司所吸引。
　　其他小公司更是避之不急，不想跟栾夜南站在一起。
　　但是“前端”不一样，作为业内老大哥，长久以来的口碑自然是没话说。
　　更不用说“前端”还经常和京市大学合作，将一些中端岗位定向投送给这里的学生，所以“前端”里京市大学的学生含量非常高。
　　学生不管从哪个角度，对比完两家公司之后，不说马上倒戈，至少也会选择两边都试试，反正投送简历这件事情，多多益善，也不吃亏。
　　“大家放心来投简历，我们都会认真看的。而且‘前端’很快就要开放新的岗位，很有可能会在这些岗位中安排领导层，这就是妥妥的晋升机会。”栾夜查早就想好的台词对每一个过来递简历的人都说了。
　　“画大饼的能力倒是不错。”
　　唰——
　　乌泱泱的人头同时扭转过来的场面还挺壮观的。
　　栾夜南和左白萱正手挽着手走过来。
　　别人那是紧张招收，就这两个人，换了个地方约会。
　　学生们和栾夜查完全露出两幅面孔。
　　学生们的兴奋和栾夜查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妻妻俩光是这样出现，对自己很有信心，只打印了一份简历却在“前端”的展位前产生动摇的个别学生，二话不说将简历递给了栾夜南。
　　“栾教授，我非常喜欢贵公司的理念，希望能成为你们的一份子，为社会带来更多便利的科技创新！”
　　科技改变生活，已经成了公司口号，感染着年轻有为的学生们。
　　栾夜查见其他人也开始摇摆不定，气得直咬牙：“你是什么人，就敢说我是在画大饼？我还说你们是在画大饼呢，都是些八字没有一撇的概念就敢拿出来骗人。”
　　“她是你嫂子，还能是什么人？你要是这么不知道尊重人，我不介意以你姐姐的身份，教育你一顿。”栾夜南冷声说道，她虽然不想认这个弟弟，但这个场面下，这个身份最好用。
　　左白萱听到栾夜南只是反驳了栾夜查对自己的不敬，根本没讲和公司有关的话，轻翻了个白眼。
　　这位栾总，对公司会不会太不上心了一些，这就是给自己26%股权的原因吗！
　　左白萱看向栾夜查：“弟弟，听好了，说你是在画饼，原因很简单，‘前端’的新项目众所周知是和我们公司合作的。所以本质上，我们是有话语权的，新的项目领导甚至有可能直接是从我们公司空降的。应该没有人想面对，自己的同学突然空降成为自己领导的事情吧。”
　　嚯？！好有道理啊！学生们细想着，思想又开始摇摆了。
　　栾夜南勾起嘴角，一点也没有要发言的准备。
　　就让小白花成为自己的嘴替好了，多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518:55:49~2022-07-0621:3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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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穆文白、契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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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栾夜查听着左白萱说话一下就被噎住了。
　　他有想过栾夜南会对他说什么,比如前景啊，发展啊。他都想好了，要用大公司的起步很有可能就比小公司的重点要高作为论点。
　　栾夜查也听栾礼正说了,“一团”正在准备上市,有股权激励计划，哪怕是秋招进去的员工也很有可能可以分到股票。
　　但是如果栾夜南说这话,他一定会告诉大家这就是在画大饼,哪有大公司的奖金和其他福利制度来得有效。
　　他甚至可以告诉栾夜南，这次招聘的权力是栾礼正放下来的。
　　栾礼正是他们二人的爷爷,说话分量有多高，大家听一听就知道。
　　哪想到,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晚上怎么和栾夜南文斗。但见了面，栾夜南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站在一旁。
　　而且她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左白萱。
　　是的，只是看着左白萱，连一个视线都没有给栾夜查啊！
　　栾夜查感受到了轻视,浑身难受。
　　而且看着络绎不绝的学生开始往“一团”的展台投递简历，甚至不往“前端”看一眼，他觉得这非常不科学。
　　“就算你们不应聘我们的新项目岗位,也可以选择以前的岗位嘛。你们不会真的要为了一穷二白还在起步阶段的小公司卖命吧？它们面临的挑战有很多，这些风浪,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度过的,倒不如进我们公司,今天我在这儿,你们完全可以拿着简历过来自我介绍,给我留个印象,以后升职加薪不在话下。”栾夜查用之前的想好的词拼凑着话术,一脸把自己当成未来的继承人，随随便便就给这些应聘者画了个大饼。
　　栾夜南有些看不下去。
　　听栾暮音说，她那妹妹，虽然完全没有继承企业的机会，主要是因为时机不对，人也是绵里藏针的性格，隐忍这么多年就为了把儿子培养出来。
　　这会儿要是看到儿子把一个高端企业弄得跟小摊贩打价格战一样，降价促销抢生意，一定也能气死。
　　这里好歹是京市大学啊。
　　栾夜南依旧没说话，她只是想不通栾礼正为什么让栾夜查来跟自己斗。
　　就丢他在公司里从基层开始做，避开自己不好吗？
　　有栾礼正亲自给栾夜查铺路，就算栾夜查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也能安稳地一步一步往上爬吧。
　　他的技术，栾夜南倒是不怀疑，这人获奖情况和参与研发的项目，她都看过，含金量不低，就是可惜，除了技术方面，看起来没什么脑子。
　　说到底栾礼正可能还是觉得栾暮音不够听话，想在下一代里培养一个好拿捏的接班人吧。
　　左白萱拉着栾夜南的手甩了甩。
　　栾夜南看向她。
　　左白萱笑着说道：“你这弟弟好像真的把自己当继承人了呢。”
　　听她这么说完，周遭的喧闹声也像是消失了几秒。
　　连吵吵闹闹的栾夜查的声音也不见了，他匪夷所思地盯着左白萱。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左白萱是栾夜南的老婆，肯定是栾夜南授意她这么说的。
　　难道栾夜南和栾暮音真的想要违抗爷爷？
　　栾夜查因为有栾礼正撑腰所以有底气，可是这会儿听到左白萱这么说，还是有些慌乱。
　　栾夜南却抬起嘴角看着左白萱发挥。
　　小白花这是要杀人诛心。
　　周围有几个学生是研究生而且对今年的优秀毕业生的位置志在必得，至少他们很理智地准备两家公司都投送简历，只要通过了，面试也都去，再权衡企业发展前途和自己的事业发展前途。
　　但是，刚才栾夜查给了一个自荐机会，他们心动了。
　　像这样可以在企业负责人面前直接毛遂自荐的机会可不多。
　　不少能跳槽，能获得更高的薪资待遇，更多的也是因为人脉，有人推荐。和有话语权的人面对面直接交流，就能比其他人领先一步。
　　三秒钟里又因为左白萱的话说出来，气氛有变化了很多。
　　左白萱仅仅一句话就让大家思量起来。
　　栾礼正真的会让栾夜查成为继承人吗？
　　栾夜查和栾夜南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大家怎么看都觉得是栾夜南看着更有气场和气质。
　　而且现在“前端”的老总正是栾夜南的亲妈栾暮音啊。
　　现在如果去栾夜查那边应聘，就算进了公司，以后如果是栾夜南继承公司，岂不是反而要被穿小鞋了？
　　学生们不得不思考，栾夜南疯批的名号，主观去臆断她的行为逻辑。
　　学生们瑟瑟发抖地想着，神仙打架平民遭殃，这下两家彻底变得水火不容，不能一起投简历了。
　　更不用说主动到栾夜查面前自我介绍的人，肯定会被栾夜南看做眼中钉。
　　栾夜查怎么想的，栾夜南不知道，反正她完全没有这些想法。
　　这种商业竞争的小手段，她见得多了。
　　而且大多数来应聘的人，都是抱着打工人的心态，哪有那么多的集体荣誉感。
　　有小部分理想主义的人会为了梦想，或者觉得自己和公司的理念相同而在入职之前就成为精神股东，有归属感都很不错了。
　　理性分析哪家公司有前景更适合自己，哪家公司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好的发展，这一类人反倒更正常一些。
　　所以就算有优秀人才被“前端”淘汰了，再来“一团”应聘，只要有合适的岗位，她同样会选择录取。
　　左白萱又给出另一种选择：“不过也对，如果入职‘前端’，以后跳槽去其他公司也算是镀金了，薪资待遇应该会比较好看。”
　　嘶——
　　这就跳槽威胁啦？
　　学生们一个个不免再次多想。
　　他们初入职场，只听说过职场规则，没有亲身体验过，对这些传闻中的规矩有些害怕。
　　栾夜南向学生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由得拍了拍左白萱的脑袋。
　　小白花的腹黑也是可见一斑。
　　脸上带着最友善的微笑，但是手里却磨着最快的刀。
　　把这些年轻学生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仔细想想，这些学生的年龄不比左白萱小，甚至那些研究生都比左白萱的年龄大，都被唬住了。
　　可能是因为左白萱从刚成年就开始兼职，对社会的了解比这些完全身处象牙塔的孩子们好很多。
　　栾夜南反倒趁此机会用视线扫过面前的学生们，从中找出并没有因为左白萱三两句话而动摇的人。
　　“要是觉得‘一团’庙小，也可以选择罗氏集团他们几家。他们的底蕴足，但是在信息科技方面缺少人手，你们去了直接就能做骨干。”栾夜南说道。
　　被盯着看的研究生心念一动。
　　对啊，自己真是傻子，栾夜南的公司哪里是什么刚起步要啥啥没有的公司啊？
　　有那么多家族二代被绑在一条船上，这要是算实力单薄，那现场招聘的公司有一大半都可以撤掉展位了。
　　动摇的研究生走向栾夜南的方向。
　　像是在验证栾夜南人脉很广这句话，旁边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夜南，好巧。”
　　闻清清冷的音调响起，周围的人如沐春风。
　　再扭头一看，像是穿越了时空，两位穿着旗袍披着毛绒坎肩的漂亮女人，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过来的。
　　闻清的脸上写着清冷，像那个时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身旁那位就完全不同，玫瑰红的唇色引人瞩目。
　　她更像是那个年代留洋派的千金代表，超前而奔放的思想比她的颜值更要冲击众人。
　　“不是巧合哦，我们就是故意来找你来玩的。”司如馨扬起笑容，毫不避讳地说道。
　　嚯！
　　周围的学生们连找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视线完全集中在这边四位大美女的身上。
　　这是什么无敌修罗场加倍啊？
　　谁不知道栾夜南和左白萱的关系？
　　谁不知道闻清和栾夜南的关系？
　　谁不知道闻清曾经和栾左妻妻对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请？
　　大家到现在都还心心念念着被保洁大叔从垃圾桶里捡走的项链好吗！
　　现在又加上一位身材火辣的大小姐。
　　今天是要打起来了吗？
　　栾夜南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招聘的地方应该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害怕我老婆陪我来会无聊呢。”
　　这话有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将周围带着怀疑的视线全都拨走了。
　　不存在修罗场的，栾夜南这嘴里三句不离老婆，能有什么修罗场。
　　左白萱看到闻清和司如馨过来，却皱起眉头。
　　她的关注点在于，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还有关系。上流社会的社会关系可真是复杂。
　　但她没有再多想，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笑着回答道：“不会呀，有你在我怎么会无聊。而且我现在倒是觉得挺好玩的。”
　　“什么好玩？”栾夜南接了一茬。
　　左白萱甜甜笑着：“你弟弟挺好玩的。”
　　甜蜜一刀。
　　唰——
　　一句话，又让所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栾夜查的身上。
　　栾夜查此时的动作也确实有些可笑，同手同脚地站在原地。
　　他看到闻清和另一位美女登场，马上想起了栾礼正的话。
　　最近有不少外省的家族，派了小辈前来试探。其中发展势头正强的司家也派来了以外貌闻名的司如馨。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想来打个招呼，却被左白萱打断。
　　发现所有人看向他，他才硬着头皮走到司如馨身边：“司小姐你好，我是栾夜查。”
　　“嗯，你好。你就是栾夜南的弟弟啊，挺有意思的，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呢。”司如馨礼貌地浅握了一下手，但是视线还是落在栾夜南身上。
　　栾夜查顺势接过话茬在一旁自我介绍。
　　但司如馨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看过栾夜南这样的Alpha，对栾夜查确实很难提起兴趣。
　　几天前二人分别的时候是不欢而散的，但是再次见面，这位顶级Alpha的信息素依旧被完全封印在阻隔贴之下，只有威慑力被感知到。
　　这威慑力比起几天前还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司如馨看了看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有些意外。
　　标记了？
　　应该没有感知错。
　　虽然无法判断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但一定是标记了。
　　二人的信息素关联可比之前强了很多。
　　左白萱信息素的敌意也凸显出来。
　　这反倒让司如馨感觉挺有意思的。
　　上次自己还以为栾夜南身体有问题，又或者是个AA恋才没有标记左白萱。
　　这才短短几天啊。
　　这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左白萱见司如馨看着栾夜南，脸上表情依旧笑盈盈的，就很不舒服！
　　虽然闻清显然也对栾夜南很感兴趣，视线一动不动的，带着渴望。
　　可是司如馨看着栾夜南看像在看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所有物，令人不悦。
　　左白萱拉着栾夜南就想回自己的展位。
　　司如馨却笑着喊住了她们：“你们妻妻俩也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的招聘理念嘛，闻家和你们公司已经有合作。而我们司家也准备投资，应该值得你们花点功夫吧？”
　　司如馨果然很会说话。
　　这样的要求让人无法拒绝。
　　应聘的学生们心中的天平也因为司如馨的发言而倾斜。
　　栾夜南手头的筹码还不只是罗家他们。
　　连闻家和司家都站在栾夜南这边。还有不少没有浮出水面的潜在公司。
　　官方和资本家的眼睛多毒辣，他们都觉得是香饽饽，肯定没有错！
　　不少简历快速往栾夜南身后的展位上送。
　　栾夜南却盯着司如馨半晌没有说话。
　　她现在对司如馨这个人有些奇怪。
　　几天前她还不能确定，但是今天在左白萱和司如馨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有些不满的事情——在不加以控制的情况下信息素会向司如馨方向倾斜。
　　这代表着，自己和司如馨信息素的匹配度更高。
　　司如馨大概率是秦元诚安排的这点从调查资料里能看得出来。
　　但是问题就来了。
　　哪怕现在有科技能够在顿时间内筛选到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秦元诚又是怎么拿到自己信息素样本的呢？
　　原身在社交平台有不少关于这位舅舅的吐槽。
　　几乎就在她生母去世之后，舅舅就不再和他们家往来。自然也没有和原身联系。而原身的分化是在此之后。
　　怎么看这秦元诚都没办法获得信息素样品。
　　思索了很久，栾夜南排查这记忆中的内容。
　　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十佳歌手大赛的后台，第一次易感期。
　　左白萱见栾夜南半天没有说话，而司如馨噙着笑一直盯着栾夜南看。
　　她也扭头看向栾夜南。
　　这人，居然也在看司如馨！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看了很久，想起标记的那天自己问的问题。
　　栾夜南的信息素就是受到司如馨的影响，现在也被影响了吗？
　　当着老婆的面吗？
　　“怎么了？”就在左白萱满脑子怨气的时候栾夜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见她突然变得气鼓鼓的，就问了这三个字。
　　左白萱撇嘴：“人家问你呢，你问我怎么了？”
　　“哦，周围太乱了，我没听清。”栾夜南面不改色地说道，带着轻慢的态度。
　　司如馨也不气恼，反倒笑盈盈的，耐心解释：“我是说，想看看你们招聘的标准。”
　　她的想法和左白萱一样，栾夜南终究还是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这还是那天回去之后她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呢。
　　栾夜南前面招待她至少还是尽心尽力的，为什么最后连顿饭都故意膈应她？
　　联想到医院她就猜到了。
　　这人，真的能扛得住更高匹配度的Omega吗？
　　外界有不少传言都在说，栾夜南会对左白萱这么死心塌地一定和信息素有关。
　　因为以前的栾夜南信息素无法标记任何人，直到高匹配度的左白萱出现。
　　连闻清都说，以前栾夜南和现在的栾夜南简直不是一个人，肯定是受信息素影响。
　　司如馨期待着在左白萱身上食髓知味的栾夜南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就听到栾夜南摇了摇头：“招聘还挺忙的，恕不招待，想知道什么请自便。”
　　左白萱捏着栾夜南的手臂怒气全无，顿时低下头，她可是忍了好久才忍住那一声嗤笑的。
　　然后抬头看着栾夜南，也是满脸笑意。
　　左白萱就故意忍住笑，扭过头去。
　　“？”司如馨脸上的笑容僵住。
　　请自便？
　　满怀期待却等来请自便三个字的感觉，像极了上次，期待着栾夜南请吃饭，却等来了医院食堂。
　　可真有你的啊，栾夜南。
　　司如馨拧着眉头，半晌还是重新笑了。
　　她的视线在栾夜南和左白萱之间，摇摆了好久。这两人在所有人面前明晃晃的用视线打情骂俏。
　　想到了栾夜南说的话。
　　她不是喜欢女人，也不是喜欢Omega，她只是刚好喜欢左白萱。
　　所以和信息素也无关，是微妙的，无法与外人说道的原因。
　　司如馨在这方便倒是洒脱得很，在闻清听着都动怒了的情况下，依旧没因为栾夜南的再次怠慢而生气，反而说道：“那好吧，我也不给你们添乱了。不过你有机会来江城，我想好好招待你。”
　　又是她故意使用的话术，把话里的意思说的不明不白。
　　栾夜南也不往歪了想，用在商言商的态度回答：“这段时间还有的忙，过阵子会去江城，一定带着我们公司的项目计划去贵公司拜访。”
　　又看向左白萱：“老婆，你想去江城玩吗？”
　　这一套说辞，简直是A德之典范，毫无破绽。
　　“我要复习。”
　　这是左白萱的下意识。
　　“但是等我们都空的时候，可以去旅游啊，听说江城还是很好玩了，有不少好吃的。”
　　这是左白萱画的大饼。
　　但栾夜南应下了这个大饼：“说好了，那我们就定一个旅游计划。去江城玩，吃美食。”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诚恳的目光，又想起她出差时每天发来的风景图。
　　不知怎么的就应了下来：“嗯，说好的。”
　　……
　　“啧啧啧，小左儿啊~你看看你们，前几天这秋招会上，甜的呀，让我说什么好？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评价你们的，当着情敌撒狗粮都成你们的老传统了。”江灵丹已经成为了头号CP粉，翻看论坛的时候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左白萱坐在寝室里被调侃得已经习惯了。
　　她甚至懒得跟江灵丹再去强调她和栾夜南是“合作关系”这件事情。
　　左白萱只是现将手头的论文提交，并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在纸面上将“论文”打钩。
　　然后抱着笔记本回头反问道：“这几天我回来忙论文和期末复习的事情，你从来都是考前几天临时抱佛脚的，怎么回事也天天往学校跑？栾夜南这个老板不在你就偷懒了？”
　　栾夜南在秋招之后就离开了京市，这次跑去国外出差，听她说是准备直接为开辟海外市场做准备，顺便去会一会“寰宇”留在海外的一个小团队。
　　“哪能啊，有你这个老板娘监督，我敢偷懒吗？我只是……”江灵丹说着说着表情变得不自然，没法往下说。
　　“只是什么？”左白萱回头，江灵丹这个有事从来不藏在心里的人，连家里爸妈吵架都会跟她这个好朋友说道说道的人，居然这会儿有事瞒她了？
　　“咳咳，跟陈学姐有点关系，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讲。”明明是在两个人自己的寝室，江灵丹说起这话还是下意识地将脑袋埋在抱枕里，降低了声音。
　　“那你自己判断吧，我肯定是守口如瓶的。”左白萱也不勉强。
　　江灵丹纠结了一会儿，打开了社交软件，停留在“金主爸爸”的界面。
　　不对，“金主爸爸”这个称呼已经被“金主妈妈”所替代。
　　而聊天界面的最后一句话停留着的是对方发来的“我是陈幻语”。
　　“？？？”左白萱顿时睁大了眼睛，脑袋一片混乱。
　　“你也觉得很震惊吧！我们以前的大金主居然是陈学姐！”
　　然而左白萱震惊的根本不是这件事情。
　　而是串联着的事情。
　　她知道“寰宇”和“金主”是同一个人，而现在“金主”和“陈幻语”是同一个人。
　　嘶……
　　寰宇，幻语啊……
　　左白萱闭上了眼睛，脑袋空空的，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笔记本。
　　“计划”那一页纸都差点被捏皱了。
　　果然是陷阱吗？
　　栾夜南故意透露“寰宇”那边有可以调查资料的团队，自己后来就偷偷联系了“寰宇”，并用高价找调查团队收集信息。
　　这件事情会被栾夜南知道吗？
　　不不不，应该不知道。
　　虽然自己联系了“寰宇”，但是按照陈学姐这种社恐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和栾夜南说。
　　更不用说那个团队都是用暗网联系的，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哎，但你倒也不用这么吃惊啦，小左儿！”江灵丹见左白萱拧着眉头的样子，赶紧说道。
　　左白萱摇摇头吐了口气说道：“所以你是因为陈学姐之前瞒着你，所以你生气了才不去公司的吗？”
　　“当然不是啦，咳咳……是因为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学姐，没脸见她。”江灵丹的脸上微红起来。
　　“你干什么了？”左白萱不解。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学姐突然告诉我她是‘金主’，所以我就跑去找她了。她说什么，我一万分了，什么什么的，我也听不懂，可就是那一瞬间，我觉得，啊学姐真的好可爱啊，我没忍住，我就……我就……我不是人！”
　　左白萱听得云里雾里的，最后就挺清楚一个“我不是人”，联想到江灵丹曾经说过金主爸爸是她的菜，想把她酱酱酿酿的不要脸言论，便反问道：“你……把学姐上了？”
　　“啊！小左儿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江灵丹整个人埋在抱枕里，“我就是亲了学姐一口，亲的嘴……还，还……虽然学姐是Beta，但尝起来味道好好。你知道吗，女孩子的嘴软软的，舌头也是诶……啊，你肯定知道的。”
　　“……”左白萱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灵丹都不用抬头，左白萱就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痴汉笑。
　　好一会儿左白萱才说道：“所以呢，你不去公司是觉得对不起学姐？那你道歉不就好了嘛？”
　　“我怎么道歉啊，我前不久才知道，其实学姐讨厌我诶，我还做出这种事情，她肯定气死了。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学姐告诉我她是金主之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我说话了，她肯定是想用这个身份震慑我，哪想到我这么胆大包天……”江灵丹哭丧着脸说道。
　　左白萱真是无奈了，这话她该怎么接，江灵丹确实是胆大包天没错。
　　自己最讨厌栾夜南的时候，她如果敢亲自己，她绝对会拿着合同直接去民政局要求离婚，或者永远也不理她了。
　　啧。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栾夜南啊！
　　滋滋滋——
　　江灵丹手机震动吓得她直接把手机丢给了左白萱：“呜呜呜，小左儿啊，学姐给我发信息了，我不敢看。”
　　左白萱哭笑不得。
　　咱们的社牛宝宝居然还有不敢看信息的一天啊。
　　左白萱笑着看向手机。
　　果然是“金主妈妈”发来的信息。
　　一张照片。
　　左白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一张栾夜南的照片。
　　照片里栾夜南穿着礼服，一旁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高开叉礼服，极力展现自己身材魅力的女性——司如馨。
　　左白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栾夜南在国外出差。
　　可是为什么司如馨也在国外？
　　她在这一瞬间有一种不顾期末考如何，买机票冲去国外找栾夜南的冲动。
　　她知道这种冲动是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621:38:31~2022-07-0722: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aldr109瓶；去泥马的破镜重圆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栾夜南在抵达国外之后,给左白萱发了落地照片。
　　没想到小白花又恢复了昔日的“无情”，只回了四个字“注意身体”。
　　栾夜南拿着手机无言地笑了笑。
　　隔着手机冷冰冰的文字真是让人无奈，要是能面对面,听到这四个字大概也能缓解情绪吧。
　　但栾夜南也不是什么恋爱脑,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把这儿女私情暂且放下。
　　来国外，除了探访几个本身就联系好的合作公司,他们对“区块币”很感兴趣。
　　栾夜南对他们也不心慈手软,高价出售了不少“区块币”，并且介绍了公司的最新科技,这些公司负责人马上来了兴致，邀请她参加年前最后一场地区性的信息科技研讨峰会。
　　栾夜南本来的计划也是等元旦之后才会回国,自然没有拒绝。
　　之后，她还要找陈幻语身位“寰宇”在国外合作过的几个团队，拉着“寰宇”的旗号，进行了合作和收编。
　　跑完这些地方也去了一趟当地最好的医院。
　　不同国家在腺体科技上会有不同的发展方向。
　　虽然根据国际公约，每个国家的最近的腺体科研成果必须公开,但专利费用极高，所以各个国家在医疗方面有交集，而更多的还是各自为营集中发展自己的长项。
　　比如华夏特色的中医成分国外就不太会用,国外会有一些特殊治疗方式，国内也很少使用。
　　栾夜南对于尖端的医学形式都不排斥,这次出国就预约了再做一次检查。
　　结束检查之后,她便换上了礼服,参加了当地的一个拍卖会,用卖币赚的钱,买了几件好看的展品。
　　只是没想到,在拍卖其中一件钻石项链的时候,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台面上正放着五百万底价起拍的藏品钻石。
　　设计很有特色，又是曾经的皇家藏品，让栾夜南挺感兴趣的。
　　场面上喊到一千五百万开始喊秒的时候，栾夜南举牌。
　　一千八百万。
　　在此之前，栾夜南一直挺低调的，拍下来的都是些没什么竞争的藏品算是重在参与的彩头。
　　所以这次引来了一点关注。
　　很快这种关注又被喊走了。
　　两千万。
　　另一头一秒提价。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怎么回事，都快要尾声了，突然这么抢得这么激烈。
　　栾夜南依旧举牌。
　　两千两百万。
　　两千五百万。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
　　三千二百万。
　　短短五秒，多次涨价。
　　价格又回到了栾夜南手中。
　　嘶——
　　好些人看了看这两个不停举牌的人，觉得两个人多少有点问题。
　　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但有点经验的人带着评估师过来就知道，这条钻石项链也就价值两千五百万左右。
　　他们面面相觑，评估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这项链背后的故事，估错了价格。
　　后续的疯狂涨价。大家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两个人，肯定其中一个是托，另一个是冤大头。
　　当所有人用冤大头的眼神看向栾夜南的时候，栾夜南已经看向侧前方有点距离的举牌人。
　　随着三千五百万的报价出现，牌子后面的那位报价人扭过头，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栾夜南虚眼。
　　原来是个熟人，司如馨。
　　而且看她表情，刚才就是故意跟自己抬价。
　　这位从小花钱如流水的大小姐，手头这正好有多余的闲钱，就要和栾夜南抢一抢项链。
　　但是这会儿还故意露出友好笑容，应该是希望栾夜南能让一步。
　　栾夜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又举了一次牌。
　　三千八百万。
　　反正是这几天那些公司买币套来的热乎钱，栾夜南在全场都露出心疼表情的时候，面不改色。
　　这让司如馨都皱了皱眉头。
　　果然，栾夜南还是这样不近人情。
　　她前面想和栾夜南斗一斗是因为预算还有很多。
　　现在的话倒是还要考虑一下，毕竟家里是让她来拍另一件展品的。
　　司如馨忍下了冲动。
　　栾夜南三锤定音，用三千八百万获得了钻石项链。
　　确认后栾夜南便起身离开。
　　这下其他人才明白，原来这人就是奔着这件藏品来的啊，难怪喊价喊得一点也不心疼。
　　司如馨也见到栾夜南起身，也急忙站了起来，将牌子交给跟来的随行人员，让他完成后续的拍卖任务，自己则提起裙摆追着栾夜南出门，失去了淑女风度，但好在，在栾夜南坐上电梯前赶到了。
　　“栾夜南。”
　　栾夜南站在电梯前等待。
　　一旁小个子的Alpha男秘书忍不住回头。
　　绝美的S级Omega，让他不由得心颤。
　　司如馨今天穿着的是正面深V的晚礼服。追到栾夜南跟前将长裙一放，甩出一个扇形弧度。
　　栾夜南回头正好遇上了这一幕。
　　一直等在旁边的外国记者，也不知道二人的身份，只觉得养眼就先拍了几张照。
　　拍照声也引来其他记者的注意。
　　其中也有华夏记者，当即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急忙连拍好几张。
　　司如馨笑着说道：“栾总也不用像躲老虎一样躲我吧，我好难过哦。”
　　栾夜南是真的挺不喜欢司如馨的说话习惯的。
　　不过在旁人看来，这位司大小姐肯定是落落大方，还温柔善良，高情商。
　　不像自己，不近人情，还咄咄逼人。
　　至少，她身旁这位秘书就是这种反应，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己，缩着脑袋，看向司如馨的时候则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既然如此，自己索性就将不近人情进行到底吧。
　　“司小姐，你也在啊。”
　　司如馨一时无语，栾夜南的说话习惯她也很不喜欢，真的是每次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明明刚才都对视了，请问您是深度近视吗？
　　但她也只是憋着这口抱怨，深吸一口气，继续用自己的节奏说话：“刚才那项链你是从我手上抢去的哦，你不准备请我吃顿饭补偿一下吗？”
　　“是吗？我是可以不用付拍卖的钱吗？还是说，司小姐有什么内部关系可以让我省掉手续费？”栾夜南保持着不近人情的态度。
　　司如馨可真是被气笑了。
　　别的人真是求都求不来和自己的吃饭机会，这人却反着来。
　　自己都给她机会了，她却一点也不想要，反倒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真的是！
　　你是什么垃圾Alpha啊！
　　那还不如和你身边的秘书吃饭呢！
　　司如馨心里骂咧咧的。
　　但看了看一旁的Alpha，那垂涎欲滴的表情在脸上打转，司如馨握了握拳头。
　　算了。
　　还是栾夜南更有趣一些。
　　她也确实看腻了这些因为自己的颜值和身份就对自己“一见钟情”的Alpha。
　　反倒是栾夜南这样的挺好。
　　老婆不在身边也和往常一样。
　　叮——
　　电梯到了。
　　栾夜南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进去。
　　秘书不得不跟进去。
　　没想到司如馨也走了进来。
　　秘书脸上的表情大变，兴奋地帮司如馨整理裙摆。
　　而司如馨只是看着栾夜南笑道：“这次出来，你都没有带着尊夫人哦？”
　　“老婆想以学业为重，我也没有办法。”栾夜南回答。
　　“噗嗤。”司如馨笑出声来，她好像从栾夜南的话语中听到了自己被抛弃的幽怨感。
　　栾夜南依然没有表情。
　　司如馨想了想说道：“算啦，既然你不愿意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
　　“有点忙。”电梯抵达，栾夜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啧，你好烦。找借口都不能找得具体一点？我是想约你吃饭，说一说研讨峰会的事情。”司如馨不满地说道。
　　栾夜南转身，按住了电梯开门键：“你也被邀请了？”
　　“瞧不起谁呢？我不仅仅是司家的人，同时也是设计师，在设计行业里还是小有名气的，他们希望我能参加‘建模’，所以带着我一起参加峰会，多了解一些知识点。我只是不想露怯，请你吃个饭，多了解点基础知识不行吗？作为交换，我也可以给你我所知道的情报。”司如馨双手环胸说道。
　　栾夜南思考了片刻：“明天很忙，忙到半夜的那种，后天中午吧。”
　　“行！”司如馨应声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乘胜追击，“那是不是也可以顺便给我看看钻石项链？我来拍它是想近距离观察，研究它的设计。”
　　栾夜南放开了电梯的开门键。
　　算是给出了回答。
　　“你很小气诶！！！不就是个三千多万的项链吗，借我看看又不会死！”电梯门关上前司如馨控诉着。
　　栾夜南则转身离开。
　　今晚拍卖得到的展品，她已经安排人去接手了。
　　明天还要忙一天，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去，把今天剩余的工作处理完，便好好睡一觉。
　　回到酒店，处理完文件，洗漱一番也已经深了。
　　她对着落地窗拍了一张外头繁华夜景和当地著名大厦，分享给左白萱。
　　这次左白萱连一条回应都没有。
　　栾夜南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这会儿国内是下午，左白萱应该在图书馆认真复习吧。
　　放下手机，栾夜南因为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休息了两个小时，栾夜南坐了起来。
　　后颈腺体突然有些刺痛，让她觉得不舒服。这段时间总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
　　她更换了阻隔贴，带好抑制剂，被行程赶着门开启一天的工作。
　　上午天没亮就坐飞机，五六个小时才抵达以科技为核心闻名于外的硅城。
　　一下飞机就被地接接走，参加了一个当地的邀请会议。
　　被无数高精尖人才围拥着，比在纽城的情况还要恐怖。
　　毕竟纽城见得大多数还是资本家，而硅城这些更多的是三十多岁变秃顶，只为精进技术的人才。
　　她就最近公司发展的几个方向和这些顶尖人才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头脑风暴，将机票时间换到最后一班，才勉强赶上飞机回去。
　　一天的奔波，让栾夜南回到酒店时才消化完今天的信息量。
　　恍惚间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不不不，上一世的自己才不会因为几天的脚不着地而出现疲倦感。
　　更不会因此累得想获得自己Omega的一个拥抱啊。
　　栾夜南揉了揉太阳穴，确实，又有些想小白花了。
　　踏入酒店大堂，栾夜南看着才想起来要开机的，先看到了左白萱置顶信息界面的照片。
　　她没点进去。
　　这种时刻，延时满足会更幸福。
　　她选择先从最排斥的信息开始处理。
　　是司如馨发来的好几条信息，大概说了明天订好了饭店，回来找她云云。
　　栾夜南进入电梯，回了个“好”，又打开了其他工作信息，快速扫视，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内容。
　　而后打开了江灵丹的消息。
　　【大姐，能给条回复吗？】
　　这是最后一条最不耐烦的信息。
　　往前翻阅，第一条是在自己早上坐上飞机，手机关机，离开纽城之后，江灵丹发来的：【同志，革命就要成功了，小左儿跑去找你了而且买不到直达票，要转机！二十个小时的飞机啊，是真爱了！！】
　　【？】栾夜南只能回复出这一条。
　　她在说什么？小白花来找我了？
　　她打开了左白萱的聊天界面，就在两个小时之前。
　　是和自己相似的格式，一张落地照片。场景熟悉，正是刚才自己才离开的机场。
　　左白萱真的来找我了？
　　栾夜南站在电梯口有些恍惚。
　　秘书见栾夜南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老板，到了。”
　　唰——
　　一个影子冲了过来。
　　吓得秘书还以为是什么人要来暗杀。
　　顶楼的总统套房只有一间，不可能有其他人上得来。
　　除非。
　　“你……你怎么上来的。”栾夜南看着将双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左白萱，第一次产生了惊喜到有些感动的情绪。
　　这就是有家人，有爱人的感觉吗？
　　她双手反抱住左白萱的腰肢，紧了紧。
　　“怎么？你是金屋藏娇怕被我发现吗？这么紧张？”左白萱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倦，但笑容不减。
　　栾夜南眼底情绪翻涌着，好不容易才压下来，只剩下笑容：“要藏，我也藏你这个娇，你准备好，被我藏起来了吗？”
　　“我可是拿着结婚证光明正大上来的，正牌妻子，为什么要被藏起来？”左白萱仰着脑袋反问。
　　栾夜南看了她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没料到这妻妻俩会当面开始秀恩爱，看得秘书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缩着脖子躲在角落里，手里只按着开门键。
　　心里偷偷想着，难怪老板能这么守A德，千里寻妻，这也太甜了吧！
　　“听江灵丹说你是坐了二十小时飞机过来了，累坏了吧？走，我们回房休息了。”栾夜南手上一用力，托着左白萱的腿就把她抱了起来。
　　左白萱被抱出电梯，被吓了一跳，嘴里小声念叨着：“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把江灵丹收买了，她最近为什么总是向着你，还给你告密。我本来想偷偷跑来偷袭的，哼哼，你该不会这么晚回来就是处理什么花花草草去了吧？”
　　“没有没有，老板娘，绝对没有！你要相信老板，她这几天都跟我待在一起，我们真的忙疯了，我都……咳，老板都累瘦了一圈呢！今天也是一早就坐飞机去了硅城，忙到脚不着地，刚才才做末班机回来！”秘书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求生欲帮栾夜南回答了一堆。
　　栾夜南对秘书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离开了，又笑着对左白萱说道：“也怪我今天下飞机之后没来得及开机，手机关了一天，要是早点看到江灵丹的通风报信也好派车接你，自己过来，还拿着行李应该累坏了吧？”
　　“倒也没有，我就带了一个背包过来。”左白萱说到这儿还有些心虚起来。
　　仗着自己之前公费出国交流时办的签证还没到期，一时冲动下单就买了机票飞过来，根本连行李都没准备，往书包里收起笔记本电脑和充电线，还有两套换洗衣物就来了。
　　哪怕这中间思考了很多事情，但行为上就是冲动的，这点没得解释。
　　看着左白萱这心虚的模样，栾夜南又吻了上去。
　　趁着电梯门关上，连唯一的电灯泡都离开了，就在房门前深吻。
　　以前要在人前才表现，现在，只想在没人的时候单独欣赏小白花被亲得收起花瓣的状态。
　　左白萱喘着气控诉道：“干什么啊！我就是看到媒体拍到你和司如馨的照片……”
　　“就吃醋了？”栾夜南接过话茬。
　　“怕你又引起什么腥风血雨，我才来的，什么吃醋了！这只是我乙方的义务。”左白萱更正道，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里露出的全是笑意，没有相信分毫。
　　左白萱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来纽城也有自己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通过你找陈学姐要了收集资料的那个团队调查一些事情。有些资料我想直接跟他们要一份不留存在网上的纸质稿，所以亲自过来了。具体不需要跟你汇报吧！”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试探。
　　要试探栾夜南是否知道“寰宇”和“幻语”就是同一个人，知不知道自己找了那个团队，又知不知道自己找他们具体要了什么资料。
　　但一抬头。
　　栾夜南一个试探都没管，按开总统套房的密码锁，抱着左白萱就进了房间，一路抱到客厅的沙发前，把人放了上去又要吻上来。
　　“你你你……”左白萱急忙闪躲。
　　“我的腺体好难受，你来得正好呢，乙方。”栾夜南索性就陪着左白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将她背后的双肩包丢到一边。
　　“我……”左白萱又被吻住，抽走了说话的空间。
　　她想问，谁说乙方的义务里包括安抚腺体和信息素的？
　　她又想，应该是自己纵容的。
　　左白萱一时没了力气。
　　栾夜南顺势欺身上来，抱住左白萱，手掌拂过瘦弱的脊背。
　　这段时间不光是自己瘦了，左白萱也是的。
　　“阿南……”在深吻攻势中，左白萱难受地呼唤起来，在迷离之间几乎要没了意识。
　　夹在嗓子里的好听的呼唤声，也只有在她失去理智的时刻才会被她释放出来。
　　栾夜南享受着小声嘤咛。
　　直到左白萱整个人完全融入伏特加之中，像是漂浮在伏特加中的一片小香草，没有了力气，才用犬齿咬住后颈。
　　这次，刺入腺体表面已经不会引起不适。
　　但腺体里还是产生了细微的排斥，左白萱这才从迷糊中猛地惊醒过来。
　　沙发上潮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
　　左白萱又开始难受了，她惊恐地拉扯着栾夜南的衣领。
　　信息素的排斥作用并没有变轻，紧接着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昏迷。本就疲惫的身体扛不住多方摧残，沉沉睡了过去。
　　栾夜南拧着眉头，急忙退开一步。
　　弄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空气中，伏特加和香草就是相互吸引的。
　　可是在腺体里想要完全融合就遭到了排斥。
　　她的脸上满是愧疚，等到犬齿重新收回到牙床，才过去抱住昏睡的左白萱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轻吻在左白萱的脸颊上。
　　半晌之后，等到左白萱呼吸均匀，她才抱着她进浴室清洗。
　　半个小时之后。
　　左白萱在床上醒来，被栾夜南抱在怀里。
　　她只觉得自己也是糊涂，明明是想来问问她和司如馨怎么回事的，怎么就不知不觉变成这样了。哪怕她也只是顺应自己身体的反应罢了。
　　左白萱轻抿着嘴，好半天才感觉到背后栾夜南的呼吸，不像是睡着了，试探着问道：“你还不睡吗？”
　　果然，栾夜南的气息平稳，回答道：“嗯，我怕你别被我信息素伤害到，所以想先等你睡稳。”
　　左白萱的双手紧了紧，她扭头看向栾夜南，就看到她的眼神不会作假，满是担忧。
　　“知道就好，下次不要随便标记了。我来又不是为了这个的……”
　　“嗯，下次不会了。”栾夜南的双手紧了紧。
　　左白萱后续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栾夜南的语气里藏着“你来了我就很开心了，抱着你我就很开心了”的委屈语气。
　　左白萱轻吐了口气：“好了，我不是在责备你……我就想知道司如馨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也在这儿？”
　　“这个啊……你明天就知道了。”栾夜南只是这么回答。
　　“什么叫做明……你又在干什么？”左白萱突然感觉到栾夜南落在后肩不老实的吻。
　　“在，道歉。”栾夜南回答。
　　你是这么道歉的？
　　嘴和手都在做什么呢？是这么道歉的？！
　　左白萱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疯女人，惯会用她喜欢的方式骗自己了。
　　啧……
　　好累。
　　又有点舒服……
　　栾夜南看着怀里的左白萱，又开始昏昏沉沉。但和被信息素攻击时不同，此时的她会软绵绵地回应自己。
　　纤细的双手勾住自己的脖子，没有一点抵抗的意思，反倒还带着些撩拨。
　　她就知道自己是选对了道歉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来自十年后的栾夜南：没错，这个方法超级好用。
　　来自二十年后的栾夜南：没错，这个方法超级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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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二天,栾夜南和左白萱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房间的窗帘厚重，在昨晚睡前就用遥控全关上了，这会儿房内依旧不见天光。
　　门铃轻响,左白萱就睁开了眼,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左白萱在飞机上的二十小时浑浑噩噩的几乎都在睡，昨晚抵达时,只是有些疲惫,并不困。
　　倒是身后抱着她的栾夜南还沉沉地在睡梦中，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可以,在飞机上也没能好好休息。
　　不知道栾夜南是不是预约了客房服务，左白萱想从床上爬起来出去看看。
　　栾夜南却惊醒,收紧手不让她离开。
　　“门铃响了。”左白萱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声音，喉咙像是被粗石砾磨过一样。
　　栾夜南睁开一只眼，确定左白萱真实的还在自己怀里，也没多想其他，依然收着手。
　　“我要喝点水。”左白萱无奈地说道。
　　栾夜南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半晌才松开手。
　　左白萱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在栾夜南的脑袋上，顺毛摸了摸。
　　栾夜南脸上没有表情,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左白萱起身，在房间里甚至没找到衣服。
　　不知道是昨晚被栾夜南收拾起来了,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在房间里。
　　她走到浴室,把浴袍拿了出来,裹好衣服出门。
　　门外的人倒是有耐心,就这么等了五分钟才按了第二次门铃。
　　左白萱也是不着急。
　　走到客厅的吧台边,以防等会儿需要讲话的时候会尴尬,先喝了杯水。
　　来到门边,正好迎来第三次门铃。
　　左白萱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熟悉的旗袍，还披着厚实的大衣，“金贵”两个字被印在这人身上。
　　左白萱却在门后深深皱起眉头。
　　昨晚问栾夜南，为什么司如馨也在这儿，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她说明天就知道了。
　　所谓的知道，指的就是她会突然登门吗？
　　两个人早就约好了？
　　自己要是不来，司如馨也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顶楼是单独的总统套房，没有权限就不能上来。自己昨天能上来全靠灵机一动，带上了曾经是想随时用来离婚的结婚证，证明了自己的合法身份。
　　司如馨又是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儿的呢？
　　左白萱站在门后思考了几分钟，做出了迷糊的表情。将身上的疲惫十倍表现出来。打开门的同时还揉着眼睛，动作十分自然。
　　越过门后防盗链向外看去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司如馨错愕的表情。
　　不过司如馨的错愕很快就换做了好笑：“我说栾夜南怎么特意约我今天中午吃饭呢，原来是因为左小姐会来啊。”
　　这话说得也有点心机。
　　把自己约栾夜南故意换成了栾夜南约自己。
　　但又把栾夜南的行为，形容成故意，想看看左白萱的反应。
　　左白萱从栾夜南那边学到过不少说话技巧。
　　比如像昨天，自己一句话八个心眼，好几个试探。
　　栾夜南这家伙八百个心眼，一个试探都没接茬就吻了上来。
　　左白萱也学着栾夜南假装一句话都没听见的策略。
　　她靠在门边，故意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但身体更是往门后缩了缩：“司小姐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客房服务呢，你是要找阿南吗？她还在睡觉，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喊她起来。”
　　司如馨将自己完全裹在大衣里，看着左白萱好半晌才说道：“也不急，只是约了吃中饭，要是方便你让我进去坐一会儿？我等你们。”
　　左白萱“嗯”了一声，便把门关上了。
　　司如馨等在门口，可是半天也没见到门打开，一头雾水看着紧闭的房门。
　　十秒之后，她的嘴角轻抽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左白萱压根没准备直接开门放自己进去！
　　确实。
　　别说左白萱本来对于私人领域就没有安全感，不可能轻易放陌生人进来。就算她大咧咧的，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意图不轨，和自己老婆约午饭的女人进来。
　　左白萱从客厅端着杯水走到栾夜南身前。
　　忍住直接浇到这人脸上的冲动，笑了笑，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捏住栾夜南的脸。
　　栾夜南迷糊地睁眼：“怎么了？”
　　“你要起来吃午饭吗？”左白萱问道。
　　“还不饿，你饿的话可以叫客房服务。”栾夜南的行程表上，今天是空的，本来也准备借此机会在市中心转一圈，但既然疲倦爆发，不如就休息个彻底吧。
　　左白萱却坐在床边，语气不明地问道：“或许，你有没有忘了什么事情？”
　　栾夜南伸手，半搂着左白萱的腰肢，眼睛半眯半睁想了好一会儿，用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抬头：“哦，刚才按门铃的是司如馨对吧？”
　　“哦，原来你还记得啊。”左白萱垂眸，用着栾夜南的同款语气，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栾夜南。
　　栾夜南轻笑说道：“所以你在国内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让你这么火急火燎地飞过来？我和司如馨唯一的交集就是拍卖会，而且仅仅是拍卖会后短短五分钟时间。”
　　左白萱顿时耳热。
　　他们短短五分钟时间的接触，却让自己非常在意地花了二十个小时飞过来。
　　“谁知道你们只见面了五分钟，毕竟被媒体拍到了，甚至发给公司的公关部，还是被陈学姐先拿到，发给了灵丹的。”左白萱如实说道。
　　江灵丹被安排到了公关部，这照片最后落在她手里是意料之中。
　　但栾夜南有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陈幻语发给江灵丹的？”
　　这个问题把左白萱稳得一愣。
　　对哦。
　　江灵丹是公关部的，可是这事和陈幻语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那个时候甚至用的不是企业云，而是私人的“金主”的账号。
　　该不会是陈学姐故意用这招想跟灵丹合好？
　　左白萱思绪差点被扯远，转过头气愤地捏住栾夜南的脸：“你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
　　栾夜南也不气恼，反倒起身。
　　阴影快速遮住左白萱眼前仅剩光线，让昏暗变得更暗，可左白萱却逃不开眼前的画面，急忙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难怪你现在这个状态。”栾夜南轻笑着的话语落在左白萱耳边。
　　“什么状态？”左白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却觉得栾夜南的状态不妙。
　　这人要是又要用昨晚那一套道歉的方法来和自己沟通，今天都别想出门了。
　　她倒不是担心司如馨在门口等太久。
　　她……她就是单纯不想让栾夜南得逞，赶紧找点事情做。
　　刚才进门时她把门外的双肩包拎了进来，这会儿正好趁机扭身从栾夜南的怀抱中挣脱，埋头去整理东西。
　　栾夜南顺着她挣脱的力道向前倾身半靠在左白萱的身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状态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司如馨？”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是Omega，我也是Omega。”左白萱反问。但没有否认自己的状态。
　　栾夜南却看着左白萱：“都是Omega也未必不会喜欢，就像我是女人，你也是。”
　　对于栾夜南来说Alpha也好，Beta也好，都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附加属性。
　　左白萱整理东西的手停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栾夜南，不理解她的话。
　　虽然这个世界也有OO恋AA恋，或者像江灵丹那样，Omega和Beta相互吸引的。
　　可谁会强调第一性别呢，强调女人和女人这样的说法？
　　她是想说无关信息素吗？
　　左白萱猜不透栾夜南话里的意思。
　　栾夜南却像是在说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说完就起身，就喝了一口左白萱端来的水，然后从床上下来。
　　玉体在微弱光线的投射下反光，光滑得像是易碎的瓷器，只有左白萱知道，瓷器中蕴含的力量。
　　栾夜南在左白萱的注视中大大方方走进浴室洗漱。
　　等到看不见那件艺术品一般的瓷器，左白萱才回过神来，低头继续翻找包里的东西。
　　其实跟本就没有什么可翻找的。
　　除了背包夹层里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和结婚证，她不过就随手带来了两套卫衣和休闲裤。
　　能穿的还有昨天穿来的棉衣。
　　可她想想司如馨身上华丽的旗袍和一眼就能看出高级感的大衣。
　　左白萱承认，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原因在于她的胜负欲。
　　司如馨每次登场都那么华丽，自己却好像总是蓬头垢面。
　　栾夜南这时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看着左白萱正盯着地上的衣服发呆，便说道：“还没换衣服啊，那正好，我昨天跟酒店预定了衣服，现在让她们送上来。”
　　……
　　屋外的司如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是跟着客房服务一起进来的。
　　而且还只是跟到了客厅。
　　客房服务的人推着三个衣架的衣服和两个推车的鞋子走进主卧。
　　她站在门口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等客房服务的服务人员离开半分钟之后还听到主卧房门落锁的声音。
　　司如馨真是被气笑了。
　　这对妻妻还真是般配，连气人的本领都相似呢。
　　可是她的心态很好，索性坐到了吧台上，大大方方打开冰柜和零食柜，把好吃好喝的东西掏出来。
　　不管吃不吃挨个拆掉，消磨等待的时光。
　　等一瓶矿泉水见底，栾夜南和左白萱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难得栾夜南陪着左白萱穿着亮色调，浅紫和浅蓝。
　　服装是连衣裙，栾夜南的手里拿了一条大衣，左白萱的则是纯白的羽绒服，整体看来并不算太正式。
　　介于随时可以去参加普通晚会，又随时可以去参观景区之间的得体。
　　“久等了。”栾夜南出门，说出唯一的交代是这句。视线不着痕迹得扫过司如馨就收回了。
　　确实司如馨每次的穿着都很惊艳，但看多了也不过如此，还是小白花好看一些。
　　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穿衣服更好看。
　　栾夜南的视线又扫向地上还残留着破碎的衣物残骸。
　　左白萱的脚正从裙摆下伸出，将那些破布往不显眼的地方踢，却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反倒更加显眼了。
　　司如馨只把这也当做妻妻俩故意为之，不满地撇了下嘴。
　　“确实等了很久，栾总该不会贵人多忘事，把我们之间的午餐之约都忘了吧？”司如馨把手头开封的零食全都丢到一边，唇齿干净显然一口都没吃。
　　栾夜南牵着左白萱：“昨晚太累了，睡得有点晚。”
　　左白萱的脸应声烧红。
　　本来这话还有多重意思的，随着左白萱脸上表情微变，就只剩下一个意思了。
　　司如馨却像是习惯了这两位撒狗粮的风格，完全没往心里去，按照自己的节奏笑道：“倒也没事，只是我预约的位置快要来不及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反正快来不及了，就换个地方吧。我看你昨天只订了两个位置，我刚才订了三个位置。我老婆也来，不好让你破费。你不是老想让我请你吃饭吗，正好，这顿算是我们妻妻俩请你的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好啊。”司如馨也没感觉不舒服，完全都在意料之中。
　　栾夜南见司如馨答应得爽快，就带着左白萱向外走去。
　　顺便说道：“不过我没想到你早上还会上门来找我，看来这家酒店的安保系统也不是很完善。”
　　司如馨知道栾夜南话里的意思，也不隐瞒：“倒也不怪酒店，是我求你秘书，帮我做了访客登记。”
　　“这样啊。”栾夜南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国际长途，“可以把赵秘书辞退了。”
　　大半夜接到老板国际长途的HR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老板，是赵秘书做了什么事情吗？突然这么辞退……理由呢？”
　　栾夜南回答：“没有理由，补偿照给。我们公司庙太小。”
　　司如馨靠着电梯站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丝毫没有因为一个秘书为了帮自己的事情丢掉饭碗而有任何愧疚，反倒觉得栾夜南做法果断，确实不负盛名。
　　作为一个秘书确实需要很会察言观色，懂得变通。
　　但这位秘书显然没有读懂老板的意思，甚至还带着自己的主观色彩，为司如馨开方便之门。
　　这算起来还是小事，但往后发展就是大事了。
　　栾夜南是用人不疑的，自然在疑人不用上也有一把很严格的尺子。
　　左白萱一直没有发言，只是看着司如馨从头到尾都用视线看着栾夜南的样子，有些熟悉。
　　是欣赏，是感兴趣，是好奇，是崇拜。
　　难怪江灵丹会说这些都是喜欢的开始。
　　左白萱用以判断司如馨喜欢栾夜南的标准，除了信息素之外就着这些复杂的情绪。
　　反倒是信息素方面，自从昨天自己在标记后再次排斥，栾夜南就将信息素完全收气，刚才在浴室贴好阻隔贴之后，连她这个标记对象都很难感知到，更不用说是司如馨了。
　　……
　　从中午开始磨磨蹭蹭的，到这会儿抵达预约的餐厅坐好，吃的已经不是午饭，而是晚餐。
　　司如馨在餐桌上说的话倒是挺认真地不停与栾夜南交流信息技术有关的知识。
　　只是有一部分栾夜南不说，反倒让左白萱代劳，她自己则用小汤勺，安安静静喝着汤。
　　司如馨十指交织着摆动了几下，在简单的聊天中感受到了左白萱的魅力。
　　或者说，她甚至在左白萱身上看到了一层栾夜南的影子。
　　明明从外表和性格上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又有着莫名有相似之处。
　　司如馨表情淡淡地抿了一口酒。
　　再看向栾夜南，她居然在打哈欠。
　　“睡这么久还没睡够吗？”司如馨问道。
　　“主要是坐着有些无趣，还是起来走动一下吧，”栾夜南看向左白萱，“我们一会儿一起走回去怎么样？也不远，就当运动一下。”
　　“都可以啊。”左白萱点头。
　　“那好。那司小姐，我的司机会负责送你回去的，我们就先走了。”栾夜南说着就把左白萱牵了起来。
　　司如馨翘着二郎腿，扭头看向窗外：“哎呀，孤家寡人真是惨，你们走吧，我也是懒得再看下去了。”
　　直到二人离开才将视线投回她们的背影。
　　栾夜南这种Alpha是真的很难得，不会因为别的Omega的颜值而动摇，也不会因为信息素而改变，更不会因为老婆不在身边就发生变化。
　　但左白萱这样的Omega也值得。有真材实料，靠读书改变命运，并没有因为和栾夜南结婚就变成娇弱的菟丝花。
　　“啧，难怪老头故意不说，反倒用这种方法骗我和栾夜南接触。真是好算盘。”司如馨叹了口气，手里轻晃着酒杯。
　　……
　　离开餐厅，栾夜南和左白萱穿上各自的外套，手牵手走在路上。
　　异国他乡的陌生风景，和路上肤色不同，外貌特征不同的人种，都带来奇异的感觉。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有种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错觉。
　　秋日已去，冬日降临。
　　这两天纽城降温，夜幕中显得更冷，左白萱是怕冷的体质，鼻子被冻红，嘴里吐着雾气。
　　她把自己紧紧裹在白色的羽绒服里，不像小白花，像颗小白团子。
　　栾夜南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左白萱的手加快了步伐。
　　左白萱被拉扯着，今天的所有日程都因为栾夜南而拖延，也因为栾夜南而加速。就像自己的计划一样，总有走在脱离掌控的边缘。
　　回到酒店，站在电梯里。
　　左白萱只觉得环境过于安静，随口问道：“今天这顿饭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栾夜南笑着：“你是想做管家婆吗？”
　　“这算什么管家婆，我才懒得管你呢。”左白萱扭头。
　　栾夜南却想起了什么说道：“这顿饭算不了什么，我准备送你一样东西，你陪我参加峰会的时候可以戴。”
　　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就让信得过的保镖去银行保险库拿出拍到的项链，放到酒店的保险箱里。
　　“我什么时候说要陪你参加峰会了？”左白萱反问。
　　她虽然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回国，但是准备晚上看一下机票，有合适的就直接飞走。
　　“司如馨也会参加，”栾夜南说道，“刚才走在路上的照片很可能没人拍照，但是峰会上肯定有人。”
　　左白萱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在国内的新闻画面上会陪着栾夜南露脸，在国际上也要留下姓名了吗？
　　如果是这样，自己还能跟栾夜南离婚吗？
　　离婚的时候会是多大的场面，引来多少关注和轰动，又有多少Omega会蠢蠢欲动。
　　左白萱轻抿着嘴，跟在栾夜南身后进了套房门。
　　感受到房间里的热意，便脱掉了外套。
　　一转身栾夜南的手里提着璀璨星光。
　　不对，是闪烁着星光一样光芒的钻石项链。
　　原来，栾夜南去拍卖会是为了这条项链。
　　栾夜南慢慢靠近她，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素雅的浅蓝色的连衣裙把钻石染上了浅蓝色，但是挡不住钻石项链的夺目。
　　左白萱这种平日不在意珠宝的人，也被这一排排一列列钻石晃得眼晕。
　　“这又花了多少？”
　　“三千八百。”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后面跟着的数量级是好几个零。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样子十分满意效果，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副项链时就想象着左白萱戴上它会有多好看。
　　栾夜南向着左白萱又靠近了一步，左手在项链的尾部轻抚着，顺着流苏落在左白萱的后背，一下拉住连衣裙的后拉链。
　　突然的举动吓得左白萱只想逃跑，这人耍流氓都开始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你在做什么？”左白萱反手按住拉链。
　　“这款项链的宣传广告语有一段备注：直接贴近皮肤才能衬出钻石光泽。”栾夜南解释道。
　　左白萱的脸逐渐变红，却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连衣裙的底色破坏了钻石的美感。不信你试试，就看一眼。”栾夜南说着，手指还在用力。
　　左白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被栾夜南的眼睛盯着，像是中了魔咒，动弹不得。
　　酒店提供的高级连衣裙的拉链做功却不怎样，拉链头断裂，但拉链终究还是被划开了。
　　肌肤和冰凉的钻石项链贴在一起。
　　左白萱的肌肉收缩，身上不觉得冷，是钻石的温度太低。
　　她看着栾夜南轻白了一眼。
　　栾夜南投来的眼神却烫得吓人。
　　看不出她到底是在欣赏项链还是在欣赏眼前的人。
　　左白萱心脏扑通地跳得厉害，轻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异乡，身上的枷锁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蠢蠢欲动的不止是栾夜南一个人。
　　她压着声音说道：“不准看了。”
　　欲拒还迎的小把戏却无法阻止栾夜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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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晓2个；颜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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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没有意外,左白萱依旧是在栾夜南怀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只是有点迷糊，视线越过看了一眼被随意丢在床头柜上,半挂在时钟上的价值三千八百万的钻石项链,看到还只是九点多。
　　时间还早。
　　没有感到饥饿，身体只是控诉着疲倦,便又闭眼继续睡下。
　　栾夜南感觉到怀里的动静,睁开眼。
　　和前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后的一次放纵相比，昨晚更像是放松的娱乐。
　　醒来时,身上倦意全无，只想清醒地感受怀中人的体温。
　　察觉到左白萱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栾夜南轻吻在左白萱的肩膀上,懒散地侧撑起身体看着左白萱的睡颜。
　　从左白萱浓密的睫毛看到嘴角留有咬痕的朱唇，在顺着肌肉纹路，划到后颈。
　　后颈处红肿着，是昨天再次标记的结果。
　　昨晚在相处中，信息素相互吸引。
　　栾夜南便自然而然地再次释放信息素“行凶”。
　　明明其他状态下,左白萱都能与她一起享受和谐，唯独标记这件事情例外。
　　栾夜南在标记时，也会分出神观察左白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愉悦到后来的排斥，前后不会超过十秒。
　　她始终想不通原因,是不得章法,还是信息素有不可治愈的问题。
　　栾夜南用手指轻点在左白萱的后颈。
　　左白萱缩起身子,把自己全成了一团,像个小刺猬,光滑的后脊肌肉收紧,显现出脊椎骨的形状,都像是防御状态中竖起的尖刺。
　　“让我再睡会儿。”左白萱把脸埋在被子里，软声软气地说着。
　　“你先睡，我得出去一趟。”
　　“嗯。”被子里的左白萱晕乎乎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本来还想一起吃个早餐的，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栾夜南也不勉强，低头吻住左白萱的鬓角，没再开口。
　　裹上浴袍，找来纸笔，留下便签。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出了门。
　　今天是她和医院预约好的时间，去领体检报告，或许从报告中能找到临时标记后总会排斥的原因。
　　私人医院在栾夜南抵达后提供了早餐。
　　栾夜南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医生说。
　　只是这个结果听起来有些不妙，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餐盘都放到了一旁。
　　“从信息素检测反应来看，您的信息素对其他信息素有一定的排斥性，很有可能是信息素免疫缺陷。不知道是以前也有相似的情况，还是最近才有的？”医生问道。
　　信息素免疫缺陷。
　　栾夜南皱眉。
　　在原身曾经的体检报告中，她就看过这词。
　　原身的辣椒味信息素会引起所有Alpha和Omega的排斥就是因为这个病症。
　　对于医院来说是无解的，国内的质量方法只是吃药调整。
　　每周泡在古怪的中药味道里，还给信息素带上一层枷锁，完全破坏了原身的尊严，还不一定能治好。
　　这让原身阳奉阴违，选择了更加极端的方法，没有好好吃药，没有配合治疗，只是选择不断找适配的Omega来承受自己的信息素。
　　这个情况直到栾夜南穿越来才改变。
　　从辣椒气味的信息素，变为伏特加气味的信息素。
　　栾夜南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引起这具身体的二次分化，还应该算是自己的正常分化。
　　思考片刻之后，她对医生说道：“我以前被确诊过一段时间的信息素免疫缺陷，但是经过中医调整后有所好转。特别是结婚之后，我在和妻子同房时出现二次分化的情况，信息素发生改变。在我主观意愿友好的状态下，并不会产生排斥。我和妻子的信息素匹配度还很高，高达95%。”
　　医生逐一记录，并询问道：“那你现在标记出现排斥现象的也是你妻子吗？”
　　“当然。”栾夜南点头。
　　为了防止医生说出让她“试着找100%匹配度的Omega”的建议，栾夜南还补充了一句：“我只标记过她，也只会标记她。”
　　医生抬头看了栾夜南一眼，在栾夜南坚定视线中，犹豫了片刻：“那你这种情况依旧，不排除信息素免疫缺陷复发的情况。但既然你只标记你的妻子，事情反而简单了，你只需要在意她出现的情况。最近的标记情况如何，您方便说说吗？”
　　栾夜南从来不避讳医生。
　　但是这事情关系到左白萱，栾夜南还是下意识地排斥。
　　同为Alpha的医生感受到栾夜南带着敌意的信息素威压，不由得挠头。
　　在笔记中加上了这种情况。
　　【强到异常的占有欲，增加复发的可能性。】
　　“你要是介意的话也可不说，但自己多观察观察。”医生退而求其次。
　　栾夜南犹豫了片刻，摇头，把这几次临时标记的情况完全说明。
　　医生沉思片刻，抓出几句关键重新问了一遍：“光是临时标记就有排斥反应，但是又是在标记之后才开始排斥的？”
　　栾夜南点头。
　　医生给出了最后的诊断结果：疑似信息素免疫缺陷复发，信息素攻击性强，观察半年内需要复诊。
　　也给出了大多数Alpha都会在意的事情：信息素活性强，可以标记，可使配偶怀孕，但会影响配偶身体健康，具有一定风险。
　　栾夜南拿着诊断单，忍不住捏紧了手头的纸张。
　　影响配偶身体健康。
　　难怪左白萱每次在接受临时标记后反应这么大，而且还总是特别疲惫。
　　栾夜南确实有在标记左白萱时幻想过二人将来共同养育一个可爱的女儿，可如果是为了左白萱的身体，她也会选择不要。
　　只是不知道左白萱是否会想孕育一个生命……和自己……又或者……
　　医生见眼前这气质绝佳，精神头很好的年轻Alpha突然陷入悲伤和愤怒的复杂状态，不由得安慰道：“以前你在你们国家，用中医是有效的话，或许回去可以继续尝试。而且像信息素免疫缺陷这种稀有病症，误诊的可能性也很高，有很多由于信息素浓度过高引起的不良反应就会被误诊。”
　　栾夜南却不想听安慰的话，只想得到确切的信息素：“医生，你给我透个底，如果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的信息素对我妻子的影响会到什么程度？”
　　医生犹豫着，不想直说再给这位很爱妻子的年轻Alpha致命打击，但法律赋予病患的知情权，让她不得不实话实说：“我所知道最严重的病例是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将Omega害死了。后来他自己也器官衰竭而死了。”
　　栾夜南的表情严肃，视线抬起。仅仅是从医生的身上掠过，医生便觉得不寒而栗，她不自觉得摸了摸手上的机械表，真希望这难捱的时间早点度过。
　　“这位女士，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既然你问的是最坏的打算。真的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数十年才会有的一例，你不必如此悲观。”医生又开始了她职业性的安慰。
　　栾夜南却只是拿过桌上的便签和笔，在纸上记录下最坏打算的可能性。
　　医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栾夜南再加一项心理辅导业务：“很多时候这种悲剧的酿成都是人类自己太过‘叛逆’，比如现代人明明知道早睡早起是最符合身体需求的自然规律，或者，最起码也要让身体周期性地睡够时常，但大家就是要熬夜，以至于不少人的身体被这样熬坏了。
　　“我看您的身体就很健康，说明信息素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或许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栾夜南抬眼，盯着医生看：“我的腺体在二次发育之后曾经出现过信息素自我攻击，我直接昏迷的情况。要不是我妻子在一旁不停帮助我释放信息素，我可能甚至活不到现在。”
　　“……”医生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医生不说，栾夜南也从她脸上表情的变化中看到了答案。
　　自己曾经的昏迷就是一大问题，要是诊断单没有被自己拿走，医生肯定还会将这段经历填进去，并增加疑似复发的可能性。
　　栾夜南将诊断单和便签一并收入一旁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文件夹中。
　　离开医生办公室，她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天空中温暖的太阳，身上却发凉。
　　人生确实是残忍的。
　　它总会在你满心以为得到一切的时候，又全部夺走。
　　所以那些不知名的高等生物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只是为了玩弄弱小人类的感情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成功了，让我觉得自己获得了一切，又生生要从自己手里抢走。
　　栾夜南却轻笑一声，收起所有负面情绪，眼底浮起的是不甘心。
　　她从医院离开。
　　至少医生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不必如此悲观，就算是明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也可以先做好今天该做的事情。
　　该做什么呢？
　　栾夜南站进酒店的电梯，盘算着公司壮大和布局必须加速，早日获得收购“前端”的实力，至少要让妈妈能够安度晚年。
　　叮——
　　电梯抵达顶楼。
　　栾夜南这才看了一眼从一楼开始跟自己共享电梯，这会儿一直跟着自己来到顶楼的酒店服务员。
　　“你来顶楼有事？”
　　金发碧眼的小哥看起来很年轻，是个新手员工，面对顶楼这种高贵客人的询问，紧张得不得了，当即额头上就冒出了细汗。
　　他如实说道：“是客房服务，让我去指定的地方拿来了一份东西。”
　　栾夜南看向小哥手里的牛皮纸袋。
　　没有说话，而是让这跑腿小哥先走。
　　跑腿小哥也急于证明自己，马上向总统套房跑去，把牛皮纸袋交到左白萱的手里。
　　栾夜南却没有说话，一直站在电梯里。
　　等到跑腿小哥回来才从电梯里走出来，并给了他一笔小费。
　　跑腿小哥连连道谢。
　　栾夜南则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
　　左白萱听到开门声，慌乱地将一沓纸塞回手里拆封的牛皮纸袋当中。
　　然后，和手里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一起放进了双肩包。
　　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栾夜南认识，就是那本写着“计划”的本子。
　　栾夜南大概知道这份牛皮纸袋里装着什么内容了。
　　也知道了左白萱在来的那天晚上所言不是谎话，她来纽城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栾夜南心中泛起无奈的笑容，也暗自做出了一个决定。
　　左白萱手上匆忙，嘴上问道：“你去医院了，那边怎么说？”
　　“和国内的说法也差不多。”栾夜南轻松回答，走到了吧台。
　　左白萱叫过客房服务，房间里的狼藉已经全被清理干净。
　　栾夜南坐在洁净的吧台倒了杯水。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栾夜南一切表现如常，却就是有些奇怪。是因为自己太心虚了吗？
　　故意让人把纸质资料送到酒店外的指定地点，再派酒店的跑腿小哥去拿，并送到总统套房。
　　就算有人手眼通天，最终肯定会觉得是栾夜南在背后操纵。自己让栾夜南背了锅。
　　但是，栾夜南分明说过，是可以利用她的。作为妻妻俩，反正都允许利用了，背个锅肯定也没问题吧？
　　栾夜南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左白萱想着，放下书包，也走到了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笑着说道：“差不多也是好消息啊，你就安心在国内治疗吧。钟教授的药这段时间已经进正式审批阶段了，说明临床的实验都很好，你可以安心用。”
　　“嗯。”栾夜南应声，对左白萱笑了笑，递上一杯水。
　　左白萱接过水。
　　果然还是很奇怪。
　　就栾夜南昨晚那戴个项链都能把拉链拉断的态度，现在怎么会这么安然地跟自己隔着吧台桌坐着，而一点动作都没有。
　　栾夜南身上有着淡淡阻隔剂的味道，态度也比二人刚合同时还要礼貌一些。
　　“你的体检报告，给我看看。”左白萱伸手要去拿一旁的文件夹。
　　栾夜南却伸出一只手按住。
　　果然有问题！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看。
　　却见栾夜南脸上的表情换上老谋深算的笑容，活像一直美貌和头脑共存的漂亮狐狸精。
　　“可以啊，但是我对你牛皮纸里的资料也很感兴趣。我们交换如何？”
　　这是什么陷阱？
　　体检报告有什么好看的？
　　左白萱收回手，直接哼了一声，不予理会，然后问道：“你早饭和午饭都吃了吗？”
　　栾夜南并不介意她更换话题的速度，如实回答道：“早饭在医院那边吃了，你呢？”
　　左白萱回答：“我差不多睡到中午才起来，随便吃了点。”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困吗？”栾夜南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那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不再是隔着楚河汉界的礼貌态度。
　　左白萱没有闪躲，只是轻抿着嘴，原来自己早就习惯了栾夜南的亲昵，没有不舒服，甚至身体反应上，本能地有一些留恋。
　　“我又不是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的小猫咪，睡够了就不困了，我也没有生病，只是起来不饿，迟点我们在一起吃点吧，反正晚上的峰会肯定是没什么东西吃的。”
　　栾夜南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刘海，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休息会儿吧，迟点会有人送礼服过来，到时候我们吃点，再挑一挑礼服。”
　　说完栾夜南从吧台里走出来，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拿着电脑去了书房。
　　自顾自又开始工作。
　　左白萱眨巴眨巴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栾夜南安静地在书房里呆了十来分钟之后，她笑着摇头。
　　栾夜南这段时间只要黏上自己就会不务正业，放下一切，只抓着自己胡闹，还以为她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呢。
　　说到底还是个工作狂嘛！“度假”状态也就只能保持一天半。
　　左白萱也不闲着，翻出了自己的电脑，处理邮件。
　　其中甚至包括一封江灵丹昨天发来的。
　　【你们妻妻俩咋样啦？栾老板就回了我一条信息又失踪了，你们俩我真是一个都不敢联系。但是学姐又说你们肯定没事，看到请回复！】
　　左白萱想了想，选择以攻为守：【你和学姐合好了？】
　　手机上马上就收到了江灵丹的信息：【合好了，但是你别转移话题啊，问你有没有抓到奸情呢！】
　　【你都给栾夜南通风报信了，我能抓到什么奸情？】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这条回复，我觉得有点甜。】
　　【我看是你和学姐合好了，所以看什么都甜吧？】
　　【你别瞎说！！！学姐只是没生我气，我也只是苟活一条小命。你是不知道啊，你们不在，陈教授剥削劳动力，我现在在学校也好在公司也好都要和学姐呆在一起，就差一起住了，我真的撑不下去……QAQ】
　　【有什么撑不下去的，不是合好了吗？你不要尴尬，学姐肯定不会尴尬。】
　　【我怕自己忍不住想出手，你是不知道，学姐真是太可爱了，我现在一想到她还是‘金主’，可爱加倍，呜呜呜，好想ruarua她，亲亲她，马赛克她……】
　　【……】左白萱不太想和变态聊天。
　　但同时也在沉默中思考着，江灵丹是Omega，却没见过她对哪个Alpha发出这种“变态言论”。陈幻语是Beta，吸引江灵丹的肯定不是信息素。
　　所以，这就是，女人对女人的喜欢吗？
　　左白萱不由得抬头，看了紧闭的书房门。
　　女人对女人的喜欢。
　　她的脑海中闪过栾夜南的身体。
　　无关Alpha的身份，只想那线条好看，光滑又柔软的皮肤。左白萱的呼吸随着想象中的画面急促起来，江灵丹刚才的“变态言论”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甚至还能想起，自己最舒服的瞬间，睁眼时看到栾夜南的眼里全是满足笑意的样子。
　　她轻咽口水，急忙闭眼。
　　想这些做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情，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直到下午客房服务的门铃声打断了她。
　　一排又一排的礼服和食物被推进房间。
　　食物被摆上餐桌。
　　礼服则围在客厅里弧形排开。
　　栾夜南从书房里走出来，扭了扭酸痛的肩颈，走到左白萱身边，隔着两步距离。
　　“我建议你选择这一排。”栾夜南一门心思想看左白萱穿深V礼服的念头没有改变。
　　“但你知道我会选这一排的。”左白萱心中其实挺感激栾夜南并没有逼迫她，完全包裹设计的礼服也推来了一排。
　　只是她眼尖，还看到了一种风格的衣服——改版旗袍。
　　带着现代风格的礼服装旗袍。
　　左白萱轻哼了一声：“你还挺喜欢旗袍的？”
　　栾夜南捏住左白萱的耳垂：“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讨厌司如馨啊，旗袍不是我准备的，我只是跟酒店提了要求，让她们派设计师准备礼服。”
　　左白萱没有再接茬，只是在众多衣服里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高级金丝绒长裙。
　　在吃完饭后就去换上。
　　出来时却看到栾夜南选择了一旁的非常规款，以白底为主色调，点缀着红色的变形西装。
　　“穿得这么花里胡哨，不像你哦。”左白萱说道。
　　栾夜南的从来不排斥高调的配色，但很少选用这种第一眼觉得有些混乱的风格。
　　红色的刺绣穿梭在白底的西装上，将穿在衣服里的人点缀成一朵带了刺的红玫瑰。
　　“要在一堆资本家中成为焦点，除了华丽还有特殊。”
　　栾夜南说着往左白萱的脖子上戴稳了钻石项链，这次没有任何小动作。
　　配上项链的金丝绒礼服，钻石和衣服的面料同时反射光线，绽放异彩。不管衣服多中规中矩，也足够华丽。
　　“你负责华丽，我负责特殊。”
　　果然，当左白萱挽着栾夜南的手，与之出现在峰会现场的瞬间，这些外国人的视线就粘了上来。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的记者连续拍了好多照片，这是一场信息科技峰会，却将传出不少吸引普通人眼球的高颜值照片。
　　画面里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在笑。
　　她心里则是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高调地以妻妻身份站在众人面前就好了。
　　左白萱也是第一次，主动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聚光和闪光灯下，主动看向栾夜南，眼里也满是笑意。
　　“你说得对。”
　　“嗯？”栾夜南心思一乱，没理解左白萱的意思。
　　“确实很吸引目光。”
　　“嗯，但你不要紧张，跟着我就好。”栾夜南轻笑着，有失望，也有意料之中的安稳，因为此刻左白萱主动握紧了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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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栾夜南和左白萱的登场引来现场所有关注的视线,其中也包括司如馨。
　　司如馨端着酒杯，站在会场里，一身华夏元素集中一体的礼服,周围围着各色人群。
　　有被她容貌所惊艳,前来搭讪的。
　　有知道司家背景，准备过来留个人脉的。
　　也有知道她是特邀前来的设计师,过来交流的。
　　当这对妻妻出场时,还有人询问司如馨的意见：“栾小姐我是知道的，一位优秀的Alpha。她旁边这位是谁啊？是她的Omega吗？”
　　司如馨其实不太喜欢这人的措辞。
　　将Omega视为附庸的人不在少数,即便在这样的场面上。
　　所有人都穿得很好，每个人都接受过高等教育,Alpha也好，Beta也好，Omega也好都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但会场里出现的更多得还是Alpha。
　　这里Alpha会欣赏优秀的Omega，也会给予尊重。喜欢的也会真心实意用心追求。
　　可是某些瞬间，他们的潜意识依旧会被暴露,比如像现在。
　　“是个很厉害的Omega。”司如馨不咸不淡地回答，语气比起刚才强硬很多。
　　提问人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急忙换了个用词：“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姑娘,并不是不尊重Omega。”
　　司如馨也只是礼貌地对那人笑了笑,不再言语,飘然离去,走向了这对万众瞩目的妻妻。
　　“栾总,左小姐。”
　　“司小姐。”栾夜南开口,左白萱也接了一声。
　　栾夜南就像是对其他不熟的人聊天一样,打完招呼就轻揽着左白萱继续往前走。
　　这反应让司如馨又好气又好笑。这种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防自己靠近呢。
　　有必要吗，是怕自己吃了她吗？
　　司如馨虚眼看着栾夜南的后颈，居然用的专业医用款阻隔贴，带着抑制剂效果的那种。
　　看看别的Alpha，巴不得钻法规的空子，有机会就想要展示自己Alpha的魅力，信息素的强度，像一只只开屏的孔雀，随时都想让人来欣赏。
　　这位倒好，从认识到现在，自己好歹也是个S级Omega，居然连她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都没人知道。
　　只听人说，栾夜南信息素是辣椒味，但是在她结婚之后就再也没人闻过了。
　　当初蛇虫鼠蚁大闹办公室，包兴龙易感期爆发被栾夜南压制时也只流传出栾夜南的信息素依旧很辛辣，但绝对不再是辣椒味的传言。
　　这就是顶级Alpha的从容吗？
　　司如馨始终看着栾夜南，试图从这带着封印面具，不给自己一点笑容的女人身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没有成功。
　　栾夜南没有看司如馨，倒是左白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今天没穿旗袍，但身上这身礼服带着旗袍元素，还画着水墨画，也挺好看的。
　　订制款和普通贴身款还是有差别。
　　左白萱第一次在心中产生落差，竟然有些后悔没有选择栾夜南推荐的那几款礼服，轻抿着嘴。
　　司如馨得不到栾夜南过多反应，也不在意，看着左白萱笑道：“原来栾总专门跟我抢的钻石项链是送给左小姐啊，真是难怪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可是用上她平时的说话习惯，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了起来。
　　连司如馨自己都察觉到了，可是说话习惯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改不掉。
　　左白萱倒是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这钻石项链确实戴在自己身上，司如馨就算有意见，独自生气去吧。
　　“原来阿南是从司小姐手里抢到的项链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她还想拿去研究设计，我也没同意。”栾夜南开口。
　　这听起来还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司如馨扭过头，几乎不想跟这妻妻俩聊天了。
　　真晦气！
　　但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司如馨忍住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们客套些没用的东西了，我过来是想帮你们引荐这次峰会主办方，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教授？”左白萱最先反应过来。
　　在陈教授的课题组成型之后，她也提过自己原先的设想，想要邀请的就是史密斯教授。
　　司如馨点头：“史密斯在这儿是大姓，挺多人姓这个的，但是没错，这次峰会的史密斯家族，就是那位信息技术专业大拿，史密斯教授的家族，我记得你弟弟在这读书的时候跟的导师就是史密斯教授吧。”
　　栾夜南点头，但她并不在意这些。
　　由司如馨前去和史密斯家族会面。
　　说是史密斯家族，也不过派来了中年两兄妹。
　　哥哥是高校教授，长得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也就是史密斯教授。
　　妹妹则继承了家业，身材高挑，妆容自然，带着知性美，周围有喊她老板，老总的，但她本人更喜欢史密斯女士这种普通称呼。
　　“你们就是栾左妻妻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可算是见到你们了！”见到栾夜南和左白萱的史密斯女士看起来很兴奋，但也不失礼貌地先跟司如馨打了招呼，才带着众人往旁边的隔间走。
　　史密斯教授则沉默寡言地在一旁跟随，直到聊起技术方面的事情才开口。
　　栾夜南听完他们的阐述才明白，这些人着急把自己拉入峰会是为了什么。
　　要说还是国外这些资本家动静大。
　　着急开辟新的赚钱战场，已经把视线顶上VR技术，甚至大胆提出了“元宇宙”计划的雏形。
　　想到上一世所在的世界，“元宇宙”提出之后，几乎还停留在炒作概念上，喊了好几年也没有真的突破口出现。
　　元宇宙想要落实对于算法算力还有通讯和储存，甚至是载体仪器都有很多要求。
　　栾夜南也是个善于操作资本的人，自然知道这些资本家对于炒作新兴概念的热情。
　　但她不想因为炒作，破坏了科技发展的可能性，所以反而拉拢起史密斯教授。
　　“直接一口吃成胖子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先小范围地将VR用在游戏，电影等等娱乐范畴。甚至……”栾夜南看向司如馨。
　　司如馨不明白这一眼的意思，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甚至可以用在设计创作上，一个在空间中进行画图设计的装置，没有一个设计师能够拒绝吧？”
　　果然这话说完司如馨脸上的表情变作惊喜。
　　栾夜南又对史密斯女士说道：“甚至后续可以做到让客户在VR环境中试穿衣物，VR看房。”
　　史密斯女士很惊喜。
　　她就是看到了“区块币”对应“区块链”的话题在近期展现出了高度的可操作性，才有了孵化新概念“元宇宙”的想法。
　　可是她没想到栾夜南在心中早就有了更具体，更加落到实处的点子，有些惊喜，更兴奋地和栾夜南畅聊。
　　连史密斯教授也一改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和栾夜南交流了技术上的问题，甚至邀请她去自己的实验室坐坐，看看在各种课题项目上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栾夜南一概没有拒绝。
　　聊到一半还找来几个和史密斯家族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加入。
　　到最后直接拉着栾夜南到众人面前，一起畅谈。
　　看得周围的Omega完全幻化出星星眼，直接无视了她已经有老婆这件事情。
　　栾夜南看准时机时机，将很多介绍工作交给左白萱说明。
　　“这是我老婆，左白萱。同时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她的股权比我多，在公司也很有话语权。”栾夜南平静地说道。
　　却让不少人心中涌起巨浪。
　　左白萱也没想到栾夜南会这么突然用这种方式介绍自己。
　　捏着栾夜南的手更紧了。
　　栾夜南却用非常平静的笑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她可以的，没有问题的。
　　左白萱受到这股视线的鼓舞，再看向周围的人时，已经换了个状态。
　　她虽然缺少面对这么多大家族的经验，却不心虚。
　　这段时间在“一团”完成的工作，开会畅想的前景，她都认真参与。
　　论大局观和脑洞，还有气场，她还稍逊色栾夜南一些，但也并不会怯场。
　　一场峰会下来，众人也领略到了左白萱的魅力。
　　那些蠢蠢欲动的Omega都深吸一口气，深刻认识到这两位般配的原因。
　　这种以晚会形势进行的峰会更多还是为了联络大家的感情，积累人脉，让这些领域的大佬们为下一年科技走向定下一个范围的方向。
　　很快就进入正式的尾声，大家吃着点心喝着酒，等待今晚的跨年烟花热闹一番。
　　此间不少人前来给栾左妻妻敬酒。
　　栾夜南在左白萱准备喝第二杯的时候拦住了她：“酒量不好还想喝这么多酒。”
　　左白萱拿着酒杯晃了晃：“又没关系。”
　　“你是忘了自己上次喝醉有多大胆呢，还是真是一点也不怕我了？”栾夜南勾着嘴角，用着威胁的话术。
　　左白萱轻白了一眼。
　　但确实。
　　她们俩之间这些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状态，就是从自己喝醉之后开始的。
　　可是那次喝醉更多原因是带着闷气。
　　今天是高兴的，不至于喝醉吧？
　　再说了……
　　“说得好像我不喝醉你就会放过我似的。”左白萱压低声音，在栾夜南耳边说道。
　　气流吹在栾夜南的耳朵上，轻挠着耳朵上的每一个细胞。
　　栾夜南浅吸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磨人的小白花此时到底是在解释，在抱怨，还是在故意撩拨。
　　栾夜南揽着左白萱的腰肢，没有给她多余的解释，反倒是看着来人笑道：“抱歉，我妻子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回国，国内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今晚喝得已经够多的了。她的那杯由我来代劳了。”
　　本就是来和栾夜南混个眼熟的，喝酒也不过是为了助兴，这会儿当然不会因为一杯酒而有意见。
　　在栾夜南举杯一饮而尽之后，那人自然也没有为难，浅聊了几句就去找其他人。
　　左白萱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买了明早的机票？”
　　栾夜南看着她笑道：“你可能忘了，你用的那张卡是我名下的。你来的飞机票我也能看到，只是手机刚好关机，错过了。下午你买票的时候，短信就发到我的手机上告知了用途。”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位并没有趁机逼自己退票，也没有让自己换机票时间迟点离开。
　　自己准备好的理由成了无用之物。
　　但她满足于栾夜南给自己的这些自由，笑了起来：“你能理解我就好，我还是得回去准备期末考的。”
　　“嗯。”栾夜南只是压着情绪，低声应和。
　　左白萱在获得足够的安全感之后，寻找刺激的性子暴露出来，这会儿在压抑不住的兴奋中反倒觉得有些无聊。
　　翻身捏着栾夜南的耳朵说道：“但你不让我喝酒不会太扫兴吗？”
　　栾夜南反抓着左白萱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放：“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太大胆了一些，不怕喝醉，不怕有危险，这可是异国他乡，周围的可都是陌生人。”
　　只有一杯酒酒量程度的左白萱，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她轻戳着栾夜南的肩头笑着问道：“你不是陌生人啊。有你在，我怕什么危险，这么多人，都没你厉害吧？顶级Alpha，谁敢招惹你？”
　　听着左白萱说这话，栾夜南心头一软。
　　她当然会保护她，这里所有人应该也确实无法抵抗顶级Alpha的攻击，更不用说是一个患有信息素免疫缺陷症的Alpha。
　　只是，左白萱肯定也承受不住。
　　栾夜南伸手摸了摸左白萱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傻傻的，上次没机会录下来，这次我录下来给你看。”
　　说着就要摸手机。
　　左白萱赶紧按住，不满加倍，嘴里嘀嘀咕咕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我明明是在说你的好话嘛，你还这个样子，欺负我……我要去上厕所。”
　　栾夜南反手抓住左白萱的手。
　　“厕所也不让去啊？”左白萱转头露出的就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栾夜南真的是忍不住笑，浅抱着左白萱轻吻在她的头发上：“怎么可能不让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上厕所倒不至于需要帮忙啦。”左白萱没听出栾夜南话里的意思，脚步晃悠起来。
　　栾夜南也不强制抱住她，只是跟在身后，陪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成功进入卫生间。
　　也不管一个Alpha站在Omega的卫生间外有多奇怪，就这么站着，看着时间流动。
　　直到越过手机看到一双绣着真丝边的高跟鞋，站在道路尽头。
　　栾夜南一抬头就看到司如馨带着笑意走过来。
　　“你还真是坚守A德第一人，连老婆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看着？”
　　“你顺便帮我进去看看？”栾夜南说得理所当然。
　　司如馨凭什么帮忙，权当没听见：“你今天说得这些如果都是真的。司家以后对你是什么态度不说，我单独都想跟你合作。”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提醒我，司家以后可能会对付我？”栾夜南反问。
　　都是聪明人，话里话外不用说透。
　　司如馨耸了耸肩：“怎么说呢，一开始家里让我来京市会会你，我真的以为单纯是合作的意思。倒也没想到他们是料准了我会喜欢你这一款，自己就能陷进去。”
　　说得倒是直白，但栾夜南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听她告白的，又低头看时间。
　　左白萱进去三分钟了，不会有问题吧？
　　司如馨打了个响指：“喂！我的意思是，虽然你确实对我胃口，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帮凶。”
　　栾夜南低头不说话。
　　就司如馨而言，她只不过是个棋子，被家里利用也好，被家里背后的人利用也好，都不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
　　主观意愿上不做帮凶，不代表客观事实上不成为帮凶。
　　但栾夜南也未必不会利用她，所以没有多言语，只是笑了笑。
　　“知道了，等我回国回去一趟江城的，只是短期内不会回去，你还有得等。”
　　“这没关系，我等你。”司如馨回答。
　　“等什么等，要也是我这个做老婆的等。”左白萱突然从卫生间踉跄走出来，飞扑到栾夜南的怀里。
　　栾夜南丝毫没有犹豫就抱住了这凶巴巴抖着浑身刺的小白花。
　　司如馨也是第一次看到左白萱毫不避讳的凶恶眼神，“嘶”了一口气。
　　难怪栾夜南要在门口等着，左白萱这是已经喝醉了啊！
　　然后也不由得觉得好笑：“我算是看出来，平时藏得很深，说是不吃醋，但吃起醋来比谁都厉害。为了一张照片，跨过大海飞到纽城来，还憋着呢。这下喝了酒什么都憋不住了啊。”
　　左白萱的正在酒精上头的时候，司如馨说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聒噪，把头埋在栾夜南的怀里：“我们回去吧，不要跟她说话，我不喜欢她！”
　　是真的在吃醋，把平时藏着在心底的实话都直白地说了出来。
　　栾夜南拍了拍左白萱的脑袋。
　　司如馨以为自己现在彻底站在栾夜南合作伙伴的位置上，至少能得到一句安慰吧。
　　并没有。
　　栾夜南只是顺着左白萱的话，带着她往回走。
　　可司如馨连一句追问都问不出口，因为栾夜南带着无尽温柔的眼神，让她心头颤动着，有些难受。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嫉妒左白萱的。
　　栾夜南很优秀，这么优秀的人为了她，却不多看别人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左白萱，谁能不嫉妒呢？
　　左白萱离开司如馨所在范围，满意地在栾夜南的胸口蹭了蹭：“很乖哦，我们阿南。”
　　栾夜南勾了下唇，抚摸着左白萱的头顶：“我感觉你比较乖，喝了酒之后，意外地诚实。”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左白萱被栾夜南带到窗边，疑惑地问道。
　　“因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也没准现在是装得，平时才是真的呢？”
　　左白萱喝醉之后，逻辑也是自成一套的，这点栾夜南早就见识过了。
　　栾夜南笑着，环住左白萱的腰肢，完全表现出占有的姿态，眼底是温柔，但气势向外是带着压迫感的。
　　周围已经没有人会再靠近，给这对妻妻留出足够的空间。
　　“你说的也对，喝完酒和平时的状态不一样，肯定有你的原因。你可以有你的秘密，因为我也有秘密。”栾夜南笑着说道。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眼睛，好半天。
　　突然伸手抚摸着栾夜南的脸庞：“阿南，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悲伤？”
　　栾夜南没有回答。
　　噔。
　　即将倒计时跨年，晚宴现场的灯全被熄灭。
　　今年的元旦正值农历十五。
　　夜色如墨，空中却印着一轮皎洁月圆，月光落在栾夜南和左白萱的脸上，光线游走与面部五官的轮廓和线条上。
　　栾夜南眼底压着的疯狂是左白萱所熟悉的，可一闪而过的悲伤才是她更加在意的。
　　砰——！！！
　　代表着新年到来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出璀璨。
　　“许愿，不要难过啦，我许愿我们今年都顺利。所以我们就都会顺利的！”左白萱的眼睛里反射着烟花的光芒，也映照着栾夜南的笑容。
　　“嗯，都会顺利的。”栾夜南低头。
　　左白萱顺势闭眼。
　　新年的第一个吻，她完全不想拒绝，甚至还有些期待。
　　异国他乡，新年伊始，都很有趣。
　　可是温热的嘴唇贴在了头顶。
　　左白萱疑惑地看着栾夜南，那陌生的礼貌分寸又回来了。
　　但也可能是错觉。
　　栾夜南盯着她，又低下头。
　　左白萱仰起头，再次闭眼。
　　这次吻落在了鼻尖。
　　怎么回事啊！
　　左白萱再次睁眼，盯着栾夜南。
　　栾夜南已经满意地轻拍左白萱的头顶。
　　但左白萱却抓住了栾夜南的衣领。
　　怎么能这样结束呢？她还没尝到新年的第一口伏特加呢。
　　左白萱踮起脚尖，往最醇香的方向深吻而去。
　　栾夜南闪躲不及，只能皱起眉头迎接这个吻。
　　但很快放松下来。
　　左白萱砸吧砸吧嘴，觉得奇怪。
　　没尝到伏特加的味道。
　　唔，不过算了，栾夜南本身的味道也很香甜。
　　烟花下的深吻，带着晚风的飘忽不定。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的手越抱越紧。
　　……
　　回到酒店时。
　　左白萱的酒醒了一半，有点后悔于在烟花下那主动的一吻，给了栾夜南很多更进一步的余地。
　　但她也早就做好准备会被栾夜南挟制着疯狂一晚。
　　毕竟按照栾夜南突然给自己增加的工作量，她短期内都不会回国，回国之后也会连续在其他省市出差。
　　久别前的夜晚必然会是疯狂的。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早早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却不见栾夜南的身影。
　　反倒是书房的房门紧闭。
　　“？？？”
　　工作狂也不必到这种程度吧？
　　工作真比我有趣吗？
　　左白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危险，连忙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她不睡就不睡。
　　自己明天一早的飞机，得早睡早起！
　　左白萱想着，一头倒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浑身不知道是因为酒气还是因为什么燥热得睡不着，她不满地起身，顺着昏暗的小夜灯光线走到吧台前倒水。
　　盯着书房门缝看，突然门缝下透出的光线消失不见。
　　栾夜南关灯了！
　　她拿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
　　可是直到她咕咚咕咚把水喝完也没见到栾夜南出来，她的心底产生了奇怪的委屈感，眼巴巴走到了书房门口，咚咚咚敲起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以前（清醒）左白萱：这疯女人，恶趣味！
　　现在（酒后）左白萱：老婆是不是腻了，为什么不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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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后乱性这个词是不严谨的,但是酒后的控制力确实会变弱。
　　栾夜南很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光是在月光下看着在发光的左白萱，光是在烟花下看着绚烂的左白萱，她就压制不住心中的念头,蠢蠢欲动。
　　栾夜南坐在书房里仰头看着吊顶的灯光,捏着自己的鼻梁，喝了口水。
　　她一回酒店就用客厅的浴室洗了个澡,而后赶在左白萱出来之前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物理隔离才是最可靠的。
　　今晚就在书房度过吧,明天一早将左白萱送走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栾夜南对着电脑摇了摇头，摸了摸后颈,阻隔贴完好。
　　最近关于腺体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对于信息素的控制越来越强了。
　　早上在医院买的医用强效阻隔贴,叠加自身对信息素的控制，就不会再发生误伤左白萱的情况。
　　栾夜南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潜心于工作。
　　回来时已经将近一点，随便处理两个文件也该睡了。
　　栾夜南合上电脑。
　　将书房柜子里备着的毯子铺到沙发上，而后关灯。
　　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最后确认了一次左白萱的航班信息，并确定了明早的起床闹钟。
　　书房的窗户外，纸醉金迷的繁华夜景灯光穿透进来,暗示着这个城市的夜生活不过才刚刚开始。
　　栾夜南躺下，屏蔽了所有绚烂灯光,却逃不过月光,明亮的光线晃得栾夜南睡不着,但她并不想把窗帘合上,只是烦躁地翻了个身。
　　又觉得侧卧不舒服,重新换成仰卧的姿势。
　　她盯着空中这轮圆月看了一会儿,进入放空状态。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你睡了吗？”左白萱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栾夜南站了起来,走到门后。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不回答就可以了。
　　她们相隔一扇门。
　　但只要不回答，不开门，今天就结束了。
　　咔哒。
　　栾夜南的手，比脑子先一步打开房门。
　　她看着眼前穿着睡裙的左白萱，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窗外的光从身后的方向照射进来，越过栾夜南肩头的错杂的光照射在左白萱的脸上，晕上一层委屈的薄雾。
　　那一双桃花眼里潋滟着泪光。
　　晶莹透亮的委屈被栾夜南全部接收，栾夜南想伸手，又忍耐着。
　　左白萱却耐不住，她带着水光的朱唇轻启：“我明天就要回国了，你不想多看看我吗？”
　　栾夜南听到左白萱问这话，竟然觉得有些残忍，是对自己有些残忍。
　　但她也只能轻描淡写地捧住左白萱的脸：“怎么了？做噩梦了？”
　　栾夜南也不知道这像是哄小孩子时才会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她嘴里蹦跶出来的。
　　左白萱的眼睛眨了眨，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听到栾夜南的关心，刚才胸口的委屈感被驱散了大半。
　　她咬着嘴唇，好一会儿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只能顺着这个说辞点点头。
　　栾夜南更是觉得好笑，帮左白萱将额前的碎发整理到耳后，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怎么喝醉了之后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但你以前对我做的，可不是对小孩子做的事，这位姐姐。”左白萱说得小声，却抬起头，向栾夜南靠近一步。
　　“你叫我什么？”栾夜南也不闪躲，就这么看着她，从有光的位置，站在自己的影子下，像是被自己完全吞噬。
　　她压着气息，目光直直盯着左白萱。
　　左白萱看到了熟悉的视线，扬起笑容：“怎么了，你比我年纪大，我喊你姐姐，有问题吗？”
　　栾夜南伸手捏住左白萱的下巴。
　　还没用力，左白萱就向上扬起了脑袋。
　　这小白花呀，一喝酒，就知道喊姐姐。
　　栾夜南自觉对这个称呼……这个来自小白花的称呼，毫无抵抗力。
　　像是比“阿南”甚至是比“老婆”更有攻击性的称呼，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私密的称呼。
　　栾夜南的视线沉了沉，体内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一只即将从身体里脱困的野兽，从体内幻化出阴影完全笼罩着左白萱。
　　左白萱就像没有心机的小白兔，对着野兽眨眨眼。
　　不对。
　　左白萱才不是什么没有心机的小白兔呢，她灵活的眼睛正转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联想起上次这位喝醉的小白兔，反扑大灰狼的经历。
　　栾夜南压住心中的火，顺势摸了摸后颈。
　　还好，没有暂时没有异样。
　　她脸上浮着笑意，拍了拍左白萱的脑袋：“叫我姐姐没有问题，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左白萱见栾夜南箭在弦上却不为所动。
　　到底为什么呀？
　　酒会上就是的，亲头发，亲额头，亲鼻尖，亲密无间，可就是不接吻。
　　栾夜南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自己都……自己都送上门了，怎么还这个反应？
　　左白萱抬眼间将不满的皱眉完全放在脸上。
　　“你准备睡在书房？”左白萱越过栾夜南看到了沙发上的薄毯，转移了话题。
　　“正常情况我们就应该分房睡不是吗？我懒得再把东西整理到次卧，就在书房对付一下了。”栾夜南说着，就往回走，将事实摆在左白萱的面前。
　　果然“分房睡”三个字让左白萱咬住嘴唇无话可说。
　　栾夜南可以对她有所图谋，可以想将她吃干抹净，她没抵挡住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是自己作为坚守合同，坚持分房睡的乙方，好像没有睡甲方的理由。
　　但栾夜南回答的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敷衍。
　　这里是总统套房，不是家里，次卧太久没人住就需要收拾下才能正常入住，次卧每天也都有人打点，随时恭迎入住的客人。
　　刚才栾夜南选择不要出门，单纯是因为担心自己在路过主卧时会再动心思。
　　左白萱只是喝醉了，又不是把脑子喝没了，她脑中逻辑清晰，一下就察觉到栾夜南敷衍的态度，又扑到了而栾夜南身上：“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栾夜南后退了两步，怕她摔倒急忙环住她的身躯。
　　“我觉得你在骗我。”左白萱跟着往前，直到贴在栾夜南的胸口。
　　扑通、扑通。
　　栾夜南的心跳强而有力的跳动着，撞击着左白萱的侧脸。
　　左白萱浅笑着。
　　栾夜南此时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她的心跳就像她想要吃人的眼神一样，暗潮涌动。
　　栾夜南轻吸一口气，靠在办公桌上：“我没有骗你，刚才在工作。”
　　她说着还把抓着左白萱的手往电脑上放。
　　“刚关机，电脑还在发烫。”
　　左白萱却收回手圈着栾夜南的腰，说道：“不不不，我还是听心跳吧，这更有说服力。”
　　扑通、扑通。
　　心跳是藏不住事情的。
　　栾夜南低头看着左白萱的发旋，顺着纹路转了一圈，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去闻她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香草甜香，也无视着身上传来的柔软触觉和不停升高的体温，对她的诱惑。
　　“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国内，我作为公司最大股东，是不是真的拥有话语权？”冷不丁的，左白萱突然问起了正事。
　　正经得和她刚才迷迷糊糊又软萌软萌的状态完全不同。
　　栾夜南平静了一些：“对，这段时间里，就是直接说公司是你的也没有错，不要忘了，你不仅是大股东，又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左白萱靠在她的怀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栾夜南都怀疑左白萱是不是酒劲过去困意席卷，已经睡着了。
　　但撑在办公桌上的手上传来触觉。
　　左白萱的手指正轻戳在手背上。
　　栾夜南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困了，困了的话，自己可以哄她睡觉。
　　却听到左白萱轻声笑了起来：“栾夜南，你对我真的很好。”
　　扑通、扑通。
　　栾夜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撞击到左白萱身上又反弹回来的声音。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光是听到这样一句评价就让她心动了。明明在付出的是她自己。
　　这也是一种恶趣味吗？
　　左白萱半天都没听到栾夜南的回答，但心跳足够大声作为答案。
　　她又笑了起来，抬头，就要将以前被栾夜南调笑过的话报复回去。
　　“栾夜南，你好喜欢我哦。”
　　毫无防备的笑容，是真心的愉悦。
　　栾夜南看着这样的笑容无法否认，甚至连概不回答都做不到。
　　没错啊，自己就是喜欢她。否则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
　　她可是资本家，无利不起早，从来只有她坑别人的份，怎么会挖坑让自己跳呢？
　　栾夜南捏住左白萱的脸，不轻不重的，她压着声音，伏在左白萱耳边说道：“你要是酒醒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我才会承认。”
　　连醉酒的左白萱都清晰明确地知道，清醒的左白萱身上的无形的枷锁，并不是“生活无忧”就能解开的。
　　她需要解开的是心灵的枷锁。
　　只有放下执念才可能真的敞开怀抱。
　　她当然也很清楚，这样对栾夜南不公平。
　　“哼。你……也可以选择灌醉我呀……放我出来不好吗？”左白萱将此刻的自己“视作”第二格一般，割裂地用毫无压力的语气说话。
　　栾夜南看着耳朵和脸同时变红的左白萱，笑了起来。
　　这才不是什么第二人格，她也不过是在酒后被放大了内心。
　　栾夜南捧住左白萱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她独自一人还可以忍耐。
　　但看着左白萱还怎么忍，看着喝醉的左白萱还怎么忍？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眼中解封的火焰，身影将身后窗户投射来的光线全都挡住。
　　野兽被放出牢笼，她看到了栾夜南身上的疯狂，也应承着这疯狂。
　　她如愿回应着，很快就被吸走了所有力气，勾住栾夜南的脖子。手指划过后颈时才发现，栾夜南居然在洗完澡之后还贴着阻隔贴。
　　但没来得及想，身上一轻，双脚离地，被抱到了书桌上。
　　换了方向和姿势，左白萱收回手按在栾夜南的肩膀上。被亲得完全没了力气，边躺倒在书桌上，撞到了水杯。
　　不知是多久之后，左白萱胸口闷着的火被燃起被满足，最后变成了小火苗，徐徐燃着。
　　她用最后的力气用双脚锢住栾夜南的腰，不再让她在作乱，自己则无力地躺在书桌上，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桌子硌得慌。”
　　栾夜南抱住她收回一丝理性，将她整个人抱起，走向沙发。
　　睡裙无力地搭在桌子边，随着栾夜南走动带起的微风，和书桌上倾倒的水杯里流出的水一起落在了地上。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走入光明的同时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事？”
　　被模糊掉的事情，可以代指刚才左白萱提的问题，也可以代指刚才在双方控制不住的冲动下突发的事情。
　　左白萱粉红色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亮了。
　　光线总是公平的。
　　左白萱亮了半张脸，栾夜南也亮了半张脸。
　　左白萱从栾夜南的半张脸上，重新看到了熟悉的戏谑，那坏心思的调戏，就是要人难堪。
　　左白萱这次却异常镇定。
　　一人做事一人当。
　　醉酒的左白萱做的事就让酒去当吧！
　　左白萱本人像是没听出栾夜南的坏心思似的，应了一声：“那可不止，既然你这段时间不在国内，我可以代替你跟那些想要合作的公司联系吗？”
　　跟合作公司联系这种事情，只要有新操作，直接接走人脉也是办得到的。
　　栾夜南抿起笑容，颇为欣慰的是，架空自己好像真的是“计划”中的一环，哪怕是酒醉时分，小白花也没有忘记。
　　左白萱见栾夜南只笑，却没回答，将手指戳在栾夜南的唇边：“你回答呀，好不好嘛？”
　　栾夜南嘴角勾笑，笑意里带着疯狂，她叼住了左白萱手指。
　　左白萱看着这一幕，没能再说出话来。
　　她眼底的栾夜南在无限放大，月光被完全遮盖。
　　吞噬月光的天狗将左白萱带去了云巅。
　　天狗像是做好随时会被天庭处罚的准备将肆意撒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当做最后一刻在享受。
　　将书房弄得一片狼藉并不是栾夜南的本意。
　　但她将左白萱抱回了主卧时，窗外的夜景灯都已经熄灭。月光也完全没入云层之中。
　　栾夜南看着在自己怀中还在哼唧着的左白萱，轻吻她的睡颜。
　　再摸一摸后颈。
　　濡湿一片。
　　但换过一张阻隔贴之后就没有问题了，至少这次对左白萱的身体没有伤害，这次迷迷糊糊的状态仅仅是因为自己刚才放纵得太多。
　　栾夜南好像找回了上一世的生活状态。
　　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去活，不要回头，也尽量不要留下遗憾。
　　“你还不睡吗？”左白萱转身抱住栾夜南。
　　“你这就困了吗？你可以在回去的飞机上补觉。”栾夜南又动弹起来，这么早睡，也只会给她留下遗憾。只要信息素不会伤害到小白花，她就想肆意下去。
　　……
　　左白萱再睁眼时窗外的光线不亮，栾夜南并不在房间里。
　　她眯着眼细看窗外，正是阴天，分不清时间。
　　扭头看向时钟。
　　瞪大了眼睛。
　　她耳边隐约还残留着栾夜南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日出前不久，说的那句“飞机上补觉”。
　　这哪里还是去飞机上补觉的事情，现在已经是下午，飞机早就飞走了啊！
　　左白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酸痛得好像需要在国外静养三五天才行似的。
　　她闭了闭眼，不断加载昨晚发生的事情。
　　将双手捂在脸上，连指责栾夜南的立场都没有了，明明先放纵的那个是自己，她只是顺着自己，并疯得比自己还厉害。
　　但回去必须得回去。
　　自己这趟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已经耽误了期末考试复习不说，公司项目进度也被自己拖慢，也阻碍着计划。
　　左白萱挣扎着坐了起来。
　　就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昨天……要不是记忆没有因为酒精而模糊，她真要以为自己是被栾夜南家暴了。
　　但她怎么会呢。
　　她只是比平时更加大胆，像是这辈子只会有这最后一次一样地疯狂地留下标记。
　　不是信息素带来的标记，而是无数看得见的标记。
　　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
　　之前说什么最后一晚，完全就是骗人的。
　　这人的契约精神在这件事情上为零。
　　左白萱咬着嘴唇。
　　甚至开始怀疑栾夜南昨天种种怪异的表现是不是欲情故纵，就是骗自己主动走进陷阱。
　　这疯女人可擅长了。
　　可是回想着昨晚的“陷阱”。
　　左白萱把被子蒙到了自己脑袋上，缓了好一会儿。
　　就听到栾夜南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你醒了啊？刚好，起来吃点东西。”
　　栾夜南的声音过于轻描淡写。
　　让左白萱心生不悦。
　　就算昨天是自己先出的手，也不是你这么过分的借口吧！
　　左白萱钻出被子，不满地指着身上各处指责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栾夜南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几乎要以为“酒醉小白花”的“人格状态”还残留着。
　　但看着左白萱说完之后又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着的样子就知道，她只是一时间切换错乱而已。
　　栾夜南也想忍住不笑，可惜忍不住。
　　“不准笑了！”明明没有发出声音，还是被左白萱察觉到，不满溢出被窝。
　　栾夜南才走到小白花身边，扯了扯被角：“好了，快起来吃饭，等会儿还有事。”
　　“干什么，我说要回国，你当时都没有反对，原来在这儿等我啊？你该不会想要软禁我吧？”左白萱从被窝里钻出一颗头来，连头发丝都飞扬着抗议的情绪。
　　栾夜南身上帮她抚平毛躁的头发，摇头说道：“不是，本来你睡过头我已经帮你改签到晚上的飞机，只是没想到临时有件事情，我觉得你会有兴趣。”
　　“什么事情？”左白萱的眉毛提起，似乎是在警告栾夜南，如果是在忽悠她，后果很严重。
　　“秦元诚和栾夜查都到国外了，想要和我见面。”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的双手一紧，但想了想：“一个是你舅舅，一个是你弟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兴趣，我还着急回国，回公司架空你呢。”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起来吃饭，然后我送你去机场。”栾夜南说着把手里的衣服放下。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好半天栾夜南都没有动弹，左白萱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我要换衣服。”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需要帮忙。”栾夜南回答。
　　“我会需要什么帮忙？”左白萱气恼地问道。
　　栾夜南没有回答，深看了她，转头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左白萱就发出一声“嘶”声，然后伴随着一句“等一下”，栾夜南停下了脚步。
　　回头就看到左白萱白了一眼，嘴巴蠕动着，应该是在骂疯女人吧。
　　成功帮助左白萱从房间出来的过程有些像复健。
　　但左白萱适应了身上的不适就知道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体力耗尽，肌肉酸痛。
　　左白萱坐在位置上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可以陪你去见秦元诚。”
　　“嗯。”栾夜南应了个单音节，没有什么波澜的样子。
　　“但今晚不喝酒，明天早班机。”左白萱提出两个条件。
　　“好。”栾夜南抬头，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左白萱会不会跟她去。
　　她胸有成竹，有掌控一切的能力。
　　单手撑着下颚，长发垂肩，眼神沉沉，没有一点昨晚疯狂的样子，却让左白萱心头跳动得更快。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由着我啊？”左白萱挪开视线，她记得，昨晚问过相似的问题，只是现在这个问题非常委婉。
　　“你才发现吗？”栾夜南就像昨晚一样毫不避讳，没有闪躲。
　　左白萱再抬起头时又迎上了栾夜南的视线。
　　视线在燃烧着。
　　只是这团火这次不是烫着左白萱，而是烧着她自己。
　　左白萱总以为自己和栾夜南越走越近了，可是看到她今天的视线，又感觉越走越远。果然昨天种种古怪中藏着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122:50:41~2022-07-1222:5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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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缘来便各，缘去便离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宋半蓝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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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简单的下午餐之后,栾夜南又为左白萱准备了普通的衣服。
　　“不是很正式的会面，你穿的舒服就好，回头就穿这一身坐飞机回国吧。”栾夜南挑选的就是左白萱喜欢的风格。
　　左白萱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用料和做工精致,但款式普通的衬衫，和配套的休闲牛仔裤。再加上还挂在衣架上看起来就很暖的羽绒服外套。
　　或许现在栾夜南对自己喜好的了解,比自己还清晰。
　　“谢谢。”
　　栾夜南还在欣赏镜子里的左白萱,听到她这个反应微愣了一下，缓缓开口回应着：“不客气。”
　　左白萱看了看时间：“你和秦元诚约在哪儿,什么时候见面？”
　　“我们酒店，楼下的咖啡厅。现在下去差不多了。”栾夜南的话里满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态度，“我还跟他说了我们吃过饭，迟点要送你去机场。所以你不用有负担，跟他随便聊几句就行。”
　　左白萱越了解栾夜南就会越佩服她。
　　面对外人，无论是富豪也好,媒体也好，亲戚也好，都丝毫不会落到下风。
　　好像所有人都不会影响到她。
　　就算是面对家底丰厚的秦家,又有一层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她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想想也是,别说是舅舅了,就算是亲爷爷那边也并不会影响到她分毫。
　　因为公司本就是她靠本事创办起来的,谁也拿捏不住她。
　　这么一想,栾夜南完全不担心她架空,那自信也来源于此,或许对她而言,就算心血全毁了，她也有本事东山再起。
　　“你准备好了吗？想多晾他一会儿的话，我们可以在楼上再喝一壶茶。”栾夜南见左白萱在走神，便站在吧台边问道。
　　左白萱走到栾夜南身边，突发奇想地发问：“那我如果不想见他，想直接去机场呢？”
　　“那就直接去机场吧，我给司机打电话。”栾夜南拿出手机。
　　【“栾夜南，你好喜欢我哦。”“你要是酒醒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我才会承认。”】
　　昨天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左白萱脸上微红，但伸手就紧握住栾夜南的手。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咧嘴笑了起来。栾夜南并不是不会被人影响，自己就可以影响她。
　　栾夜南突然看到左白萱的笑容，有些奇怪，就像刚才那一句“谢谢”是古怪的一样。
　　可能左白萱不仅会因为酒精而放大情绪。身处海外也让她短暂地脱离了原来束缚着她的枷锁。
　　如果是这样的话了，栾夜南有些不想放左白萱回国了。
　　理智也告诉她，这样的状态也只是一时的，根治才有效果。她也想多看看左白萱的笑容。
　　栾夜南反拉着左白萱的手，紧了紧，往外走去。
　　左白萱在看到栾夜南眼中涌动的情绪时，心头跟着一提，用力拉住她。
　　栾夜南疑惑转身，看着左白萱担忧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走近她，轻抱住：“怎么了？你如果真的不想见他，不见也可以。”
　　左白萱被抱住的时候心中安定，想着，也反手抱住了栾夜南。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别扭。
　　明明想要关心栾夜南，又觉得自己没这个身份。
　　想要和她同仇敌忾，又觉得自己也是一团乱麻，无暇分身。
　　可是一个拥抱的力量，她还是有的，她也想给栾夜南力量。
　　左白萱反手抱住她，在她胸口蹭了蹭，摇头说道：“没有，这样就可以了，我们下去吧。”
　　栾夜南低头靠在左白萱的头顶，克制着不想松开的手，劝解着自己。
　　……
　　当栾左妻妻进入早就预定好的包间，就看到秦元诚独自一人西装笔挺地坐在落地窗边，正看着窗外的夕阳被夜幕一点点吞噬。
　　半暖半冷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五官变得锐利，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栾夜南看着房内，只有秦元诚一人，倒是笑了起来：“舅舅，一个人来的吗，可真是稀奇。”
　　栾夜南喊着舅舅，但态度随意得像是对待陌生人。
　　倒是秦元诚回头看着二人，露出和蔼的笑容来：“你在说良泉吗？他来是来了，但是飞机上光顾着照顾我，自己一点也没休息，所以累倒了，我就让他在酒店休息，虽然不是在这但也离得不远，几步路的距离，他还是放心我来的。”
　　他这话说的，像个滋润在爱情里的小男人，一点都没有刚才上位者的气势。
　　这点倒是和栾夜南有些相似。
　　左白萱看了看栾夜南和秦元诚。
　　不。
　　这外甥女和舅舅长得不像，气质也不像。
　　秦元诚的笑，让她觉得虚伪，很不舒服。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坐下：“所以，舅舅你约我们见面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想给公司开后门，我是不会同意的，公开竞标时间已经确定。”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以舅舅的实力，需要走后门吗？放心，我们公司会好好准备招标事宜的。”秦元诚笑着，但目光却闪动了一下。
　　走后门的想法，他很难没有。
　　如果栾夜南还只是普通的，初出茅庐的半吊子，他以舅舅的身份会考虑投资一些零花钱帮助这位外甥女脱离那讨人厌的爷爷。
　　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栾夜南的项目已经做到合作投资需要提价到十亿甚至是百亿级别，招标合同上标上的金额之间相差小数点后一位就有可能和项目失之交臂，可想要十拿九稳谈何容易。
　　和他们公司竞争的公司哪个不是财大气粗，就是看大家愿意让利多少了。
　　再加上栾夜南这趟出国，把国外一圈炸开了。
　　不仅仅是她参加峰会的报道，连同她在硅城的简短演讲都在圈内产生了热度。
　　他毕竟也是个商人，对于这么大一块蛋糕，不可能不心动，这是能帮助家族更上一个台阶的量级。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好的见识到了栾夜南的商业头脑。
　　无论是从一开始用“区块币”快速吸引大众眼球，明知道会遭到狙击也一直隐忍到最后一刻，将所有送上门的关注度都变成免费的宣传。
　　还是后来一系列的新理念和新技术，快速落成的项目，还有在国内外引起的轰动。
　　不说别的，现在就单说栾夜南的影响力已经不俗。
　　栾暮音也事先察觉了这点，给她的公司安排保安，还有身边安排保镖的时候，特地动用了多年前的人脉，联系了隐居山林的武学苏家，以策万全。
　　他这个做舅舅的确实慢了一步，甚至，还走错了一步棋。
　　“其实也就是刚好在来国外出差了，想顺道来看看你。听说白萱也在，就想给她道个歉。”秦元诚笑着说道。
　　左白萱看着她这虚伪的笑容，也佯装起惊讶：“舅舅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没机会见几面呢，也没有什么恩怨，不需要道歉啊。”
　　秦元诚下意识得眯了眯眼。
　　栾夜南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她也不明说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挺有趣的。
　　她对秦元诚说道：“就是啊，舅舅这说的什么话，你和我老婆满打满算，这才是见过第二面。”
　　别说是左白萱了。
　　就算是栾夜南这不也才就是见过第二面吗？
　　秦元诚压了压胸中的情绪，只能假装听不出这妻妻二人话里的意思。
　　“也是，自从我妹妹，也就是夜南的亲生Omega妈妈去世之后，我的情绪一直不对。现在也算是缓过来了，却错过了夜南的成长，我也是挺对不起我妹妹的。”
　　这人就差将虚伪写在脸上了。
　　左白萱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眼中换上了冷漠，反倒看向栾夜南，握住她的手。
　　栾夜南对左白萱笑了笑，静静看秦元诚表演，深感原身人生的悲哀。
　　从原身的视角几乎来看，就算她是顶级Alpha又如何，被养坏之后照样也是不招人待见。
　　并没有得到栾夜南的回应，秦元诚也不在意。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来自栾夜南的多年怨念。
　　他继续往下说：“我要跟白萱道歉的内容是之前给夜南打电话说的，找S级Omega给她治疗的事情，毕竟夜南以前有重度的信息素免疫缺陷症。
　　“但跟暮音说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白萱也是S级Omega，而且匹配度高达95%。你们结婚之后，夜南的症状没有再出现，你们现在还标记了，我真是为你们开心啊。”
　　秦元诚自觉自己已经表现出一个长辈该有的全部友好。
　　而栾夜南所看见的，不过又是一个和栾礼正相似的封建大家长作风。
　　在封建大家长的基础上为自己叠加了一个自以为善解人意的buff。
　　不少人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心中想着一定要脱离，一定不能成为家长那样的人，可是一部分还是变成了家长的样子，秦元诚就是这种。
　　栾夜南很明白这种感觉，因为她的心中就有一根刺。
　　她在上一世就觉得，自己时不时脱缰的疯狂也来源于小时候见到的种种，是来自那个恶心男人映射。所以在上一世，她并不想跟任何人展开超出工作范围的情感关系。
　　而这一世，她则克制着，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恶心男人一样任意将妻子当做所有物，随意摆弄的对象。
　　同样的，她也讨厌所有封建大家长，无论是栾礼正，还是面前这位道貌岸然的秦元诚。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先震惊于秦元诚所言。
　　信息素免疫缺陷症这个病听起来“自身免疫性脑炎”一样，一听到就能大概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可是在日常生活中却从没听过有人患病，属于罕见病的一种。
　　左白萱的脑子有一些混乱。
　　想到栾夜南曾经的昏倒。
　　如果栾夜南真的有这种罕见病，秦元诚的建议也不无道理。
　　栾夜南见到左白萱脸上表情的变化，无奈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看向了秦元诚：“舅舅，治病这种事情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但是，有句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就算有一天，我和小萱离婚，也不可能娶别人的。”
　　“……”左白萱在听到“离婚”两个字的瞬间呼吸一滞。
　　就好像离婚的那一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明明是自己在合同上的诉求，写在计划上的目标，可是从栾夜南的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都变得不舒服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好像已经不想离婚了。
　　可是如果自己将计划走到结尾，真的还能不离婚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侧脸。
　　她们都藏着没有告知的秘密。
　　明明握着手，距离却再一次拉远。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婆，我送你去机场吧，回去之后公司的事情还要拜托你照顾了。”栾夜南看了一眼手表。
　　秦元诚放下咖啡杯，拧着眉头，两秒钟后才收拾起心情：“这么着急吗？你们连咖啡都还没点呢。”
　　“舅舅，你的道歉我们听完了呀，不是吗？”栾夜南拉着左白萱站起身。
　　秦元诚也站了起来，没忍住不满，问道：“那你们的态度呢？”
　　“舅舅，我就问一个问题，司如馨是你叫来的吗？”栾夜南笑着。
　　秦元诚却因为这一个笑容背后一寒。
　　栾夜南又笑着说道：“回国的时候我会去一趟江诚的，招标会在寒假，确定时间后我也会让人通知各个公司，舅舅你可以放心。”
　　“……”秦元诚说不出话来，被栾夜南完全封死在合作范围不讲一点情面。
　　栾夜南拉着左白萱的手就往外走去。
　　秦元诚眯眼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泉，你说得对，是该用些非常手段。”
　　……
　　栾夜南帮左白萱拎着寄存在前台的背包，还有这几天穿过的衣服，也被收拾到一个行李箱里让左白萱带走，这是栾夜南在左白萱还在睡觉期间收拾的。
　　左白萱打开箱子看过，除了这两天穿的睡裙，其他的都收拾整齐。
　　至于睡裙呢？
　　栾夜南理直气壮：“你反正也不爱穿睡裙，留给我当个念想吧。”
　　左白萱几乎能想到栾夜南晚上抱着睡裙闻着她身上味道睡觉的样子。
　　啊啊啊啊！疯女人！
　　左白萱拎过行李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幽怨。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将这张脸印在脑海里。
　　“嗯，虽然要分离一段时间，但你不要想我哦。”
　　“没事，你留了很多衣服在家里。”左白萱像是在反击，可是说话时带着心虚，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中的弧光闪烁着，好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啊。
　　但最终还是选择轻叹一口气，恋恋不舍地用力抱住左白萱。
　　就像是这机场里大多数情侣那样，所以她们无论如何黏黏糊糊都不会招来侧目。
　　栾夜南在左白萱的头顶上轻吻一口：“那边我也安排了车接送你，电话号码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到时候记得跟司机联系。”
　　左白萱靠在栾夜南的身上，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这还需要你安排吗？”
　　栾夜南轻抚着她的左白萱的头顶，好一会儿才松手。
　　“好了，就先再见吧，国内再见。”栾夜南笑着挥手。
　　左白萱也深看了栾夜南一眼，转身离开。
　　她以为自己不会恋恋不舍的，但在走VIP快速通道过安检之前，她还是回头三次，看着栾夜南穿着大衣，大波浪的长发随着周围走动人群的气流一晃一晃的。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从视线中消失，才摸了摸后颈。
　　从咖啡厅的时候就有些刺痛，此时那种细细麻麻的针扎感还被扩大了。
　　栾夜南转身，快速离开机场。
　　坐在车上，她思索着，今天秦元诚能说出“信息素免疫缺陷”这件事情，这说明，这不仅只是栾家内部的秘密。
　　不久的将来，没准很多人都会知道。
　　而且病情不知道会怎么发展，可能随时都有可能会在身上爆发。
　　后续的工作必须要加速了。
　　快速推进上市，要催一催各方合作伙伴帮忙，还有陈幻语那边的技术跟进。
　　栾夜南看着窗外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对司机说：“国内那边，能拜托你们也安排保镖保护我老婆吗？”
　　“已经安排了，包括尊夫人来纽城，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我们是保镖，不是监视工具，保护隐私，所以没有透露。”
　　“谢谢。”栾夜南吐了口气揉了揉眉间，这样一来倒是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极端行为了。
　　……
　　时间荏苒。
　　左白萱回国之后，很快就投身到期末考试上。
　　因为前几年将所有学分修足，这是她在校期间的最后一次考试了。
　　考完试，她将修改过的毕业论文再次上交，现在坐在寝室里，她只有工作的事情需要对付。
　　“小左儿，你可真是太勤快了，栾老板回来不给你加工资都说不过去。”
　　回来这么长时间，江灵丹还是会故意天天提及栾夜南。
　　左白萱也是不争气，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会心头一颤。
　　她在忙乎国内的事情，栾夜南的消息也不断从国外传来。
　　比如直接和国外什么公司签订了云计算算力长期租赁合同；又比如直接在国外买下了一个园区，用来设立云计算中心。
　　围绕着“云计算”的舆论已经被推到了最高的位置。
　　也有不少计算机和代码爱好者的论坛在不断谈论这件事情。
　　多少有点捧杀的意思。
　　可是捧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杀久久没有等来。
　　从左白萱回国以来，栾夜南依旧会给她发风景照，只是这段时间频率越来越低。
　　可能是忙，也可能是看自己回复的不多逐渐没有了兴致。
　　左白萱想着，给栾夜南的聊天框发了一句话：“我的期末考结束了。”
　　“期末考结束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江城玩几天啊？我从第一年就邀请你，你一直没肯去，现在都已经要毕业了，你总要来做客了吧？虽说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在一个公司工作，但，感觉还是不一样了，你觉得呢？”江灵丹说着多少有些伤感，毕业在即的氛围被渲染了出来。
　　左白萱犹豫着。
　　江灵丹又说：“反正这段时间公司一阵已经忙完了，其他东西你在网上跟进就好啦。再说栾老板回国之后要去江城出差是确定的，到时候你可以和她一起回来。”
　　“你的工作呢？”
　　“最近我们部门不要太轻松啊，自从你和老板在国外峰会的照片上了一次热搜，后续的舆论风向不要太好。国家还为了宣传和树立创业的典型形象做了宣传。我几乎可以失业了，请假几天无所谓啦。”
　　左白萱盯着江灵丹看。
　　江灵丹被看得受不了了才坦白：“是陈学姐啦，说想去我家看看，我一下没忍住就答应了。现在非常后悔，可是陈学姐这个人像个正向运行的代码似的，我如果突然反悔，她肯定要出BUG的，我不敢，所以想拉上你。”
　　“你们两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啊？你居然都没有告诉我。”左白萱有些意外。
　　江灵丹幽幽盯着左白萱看：“说得好像，你和栾老板关系发生转变那段时间，你就主动跟我说了似的，不都是我自己发现的异常吗？”
　　左白萱更加吃惊了：“你和陈学姐……睡了啊？”
　　“好哇！！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跟栾夜南突破了合作关系，你还瞒着我！小左儿！左白萱！你是不是找打！”江灵丹顿时抓住了左白萱脑回路的细节。
　　明明自己只是说了异常，她却用了“睡了”这种词。
　　闺中密友聊这些事情毫无关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说明，左白萱默认的异常就是这个！
　　江灵丹觉得自己破案了。
　　左白萱沉默了片刻，也觉得其实并不需要隐瞒：“我只是不好意思说，你问我的话我也不会否认啊。”
　　“啧……认识你这么久，我第一次深刻地发现你原来是个傲娇。”听到左白萱真的主动承认，江灵丹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所以你和陈学姐到底是不是？”左白萱试图扯开话题。
　　“不告诉你，你要知道的话，就陪我们去江城。”江灵丹讨价还价。
　　“行。”
　　因为这一个字，第二天左白萱就和江灵丹还有陈幻语坐上了去江城的飞机。
　　陈幻语全程戴着兜帽，戴着眼罩，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逃避社交。
　　江灵丹则叽叽喳喳和左白萱介绍着江城好玩的东西，一定要带她们去试试。
　　这可是她谋划了四年第一次成功的事情呀！
　　左白萱感受到江灵丹无限放大的热情和激动，也跟着笑了起来。
　　下飞机后，江灵丹父母会来接。
　　三人拖着行李从三号口出来，江灵丹没看到父母的车，打电话去问。
　　四周嘈杂，她往墙边走了走。
　　陈幻语赶紧跟了过去。
　　左白萱也挪了挪位置，但视线落在远处。
　　一辆豪车开到二号口前。
　　左白萱突然捕捉到了从二号口走出来的人。
　　是穿着大衣，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气场外露，像是和周遭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引来不少瞩目。
　　是栾夜南！
　　她瘦了一圈，但眼神依旧锋利。
　　高颜值引来周围的偷偷关注，甚至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但她依旧高冷的不为所动，周围的人群都被保镖直接隔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左白萱福灵心至，想到栾夜南可能是要拍落地照发给自己，也跟着掏出手机。
　　希望能在她拍照的瞬间捕捉到画面，同时发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但是。
　　那辆停在二号门外的豪车门打开了。
　　司如馨带着微笑，走进了手机画面。
　　左白萱下意识地拍摄照片。
　　将栾夜南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司如馨的画面拍摄了下来，两人好像在交流。
　　栾夜南很快就跟着司如馨坐上了豪车。
　　保镖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开走了。
　　栾夜南回国了，没给我发信息？
　　看手机，没给我发信息？
　　跟司如馨走了，没给我发信息？
　　“额……栾夜南的行程里好像确实有江城这一趟……”打完电话回来的江灵丹刚好看到左白萱手机里的画面，打断了左白萱的走神。
　　为什么好巧不巧地，这都能碰到。
　　江灵丹甚至没办法问左白萱：难道栾夜南没告诉你吗？
　　陈幻语从墙边走过来：“二号出口也是国内出口，栾夜南应该是从京市转机过来的。”
　　啊！
　　这听起来更过分了好吧，在京市下飞机也没通知左白萱，直接跑来江城。
　　甚至她们都有可能是前后脚的航班……不，甚至没准就是同一个航班，只是栾夜南在头等舱，她们在经济舱所以没见到！
　　这些自己能想到，小左儿肯定也能想到。
　　学姐，你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说啊！！！
　　江灵丹恶狠狠盯着陈幻语看。
　　陈幻语没有被盯得自觉继续说道：“栾夜南今晚在江城会参加一个晚宴，是司家主办的。”
　　“你怎么知道？”江灵丹疑惑。
　　陈幻语拿出了企业云：“这段时间，栾夜南的行程是会写在这里的，以便大家配合准备不同的资料。虽然我说过她这样很容易被人暗杀，但她并不在意。”
　　“……”江灵丹捂着脸。
　　陈幻语说这话真的是绝。
　　可是却是用小奶音说的诶，奶声奶气地说着什么“暗杀”，莫名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她笑得一颤一颤的，却不敢被左白萱发现。
　　左白萱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对陈幻语问道：“晚宴具体地址能问得到吗？”
　　陈幻语点头。
　　左白萱又问江灵丹：“能给我找一家租礼服的店吗？”
　　江灵丹的偷笑一下就止住了，睁大眼睛，旋即化作兴奋。
　　作者有话说：
　　江灵丹：前方记者发来播报，小左儿要去追妻！
　　感谢在2022-07-1222:52:43~2022-07-1322: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颜艺、宋半蓝、洛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要好好学习:D10瓶；御鹤而行2瓶；sho201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栾夜南在国外忙乎了很久,凭借着本身“区块币”的知名度，外加“云计算”在多方面的运用，很快就在海外打开市场。
　　陈幻语在海外的人脉也被栾夜南完全利用起来。
　　期间史密斯教授还带着栾夜查过来找过一趟。
　　栾夜南看着这个被自己拒绝见面的表弟,最后卑微地求着导师带上他,见面之后还别别扭扭地表示栾礼正希望栾夜南能和“前端”合作，肥水不流外人田。
　　栾夜南只是留下一句评价就离开了：“你现在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短暂的见面,不欢而散,也算是表达了栾夜南的态度：无论是谁都没有后门可走，所有人都要明码标价,公平竞争。
　　栾暮音后来还给栾夜南打了通电话，说栾夜南这“六亲不认”的态度把栾礼正气坏了,又没处撒气就跑到家里骂了一通。
　　“那老妈，你和妈妈没事吧？他没为难你们吧？”栾夜南皱着眉头，主要是担心栾星的情况。
　　“没事，能有什么事，星星后来还笑得不行,说是答。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栾星的声音：“你别听暮音瞎说，我哪有笑得不行？”
　　“不然呢？”
　　“我只是那天下午胃口好，多吃了两块糕点。”
　　“分明是一盘吧,一盘起码有……”
　　“孩子还听着呢，你不准乱说话。”
　　“就是说给孩子听的呀,好了好了,我不说还不行吗？”
　　斗嘴以栾暮音服软为结局。
　　栾星则霸占着电话,跟栾夜南絮叨起来。
　　“夜南啊,你在国外也记得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注意自己的身体,钱是赚不完的。我们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但是慢慢来就好了。白萱这两天到家里吃饭，都瘦了一圈，就是被你带的一直在忙，你说说你们妻妻俩，也真是的。”
　　栾夜南听着两位妈妈在电话那头斗嘴聊着日常和关心的话，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她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只是现在休息是不可能休息了。秦家也好，栾礼正也罢，还有其他一些虎视眈眈的家族，一定要趁早摆平。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继续投身工作。
　　这些也不过算是繁忙日常里的小插曲。
　　在即将回国的时候，她想到左白萱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忙期末考和毕业论文的事情，回复的消息越来越少，索性不去打扰。
　　栾夜南将自己的日程表放到了企业云的公开文件里。
　　因此甚至收到了陈幻语的提醒：这么详细的行程表，小心被人刺杀。
　　栾夜南不怕这些，要是有谁按捺不住动手了倒是好事，省得在背后使坏。
　　安排好后续行程，确定了回国时间，她也联系了司家。
　　用官方渠道联系的司家，司家却还是派来了司如馨和她联系。
　　“你别想了，不管你是把这电话打给我们公司前台，还是直接打给我爸，他们也会派我来接你的。”司如馨打来电话，像是在劝诫栾夜南。
　　栾夜南则回答道：“这是我的态度。”
　　“行行行，都知道我们栾总守A德，是我倒贴了还不行吗？您把航班发我，我到时候亲自去接您。放心吧，我真的放弃了，不打你主意。”司如馨还跟栾夜南打起趣来。
　　司如馨用的语气和往常有些不同，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放弃还是换了个策略。
　　栾夜南依旧回绝得彻底：“也不必，等我到江城办好入住，第二天再联系你吧。”
　　“你可别呀，我都想要好为你准备接风宴了。到时候我把江城有头有脸，想要见你的人筛选筛选，再一聚集，不是能省好多事吗？”
　　栾夜南想了想，这确实是个缩短进度条的好提议，由司如馨这个地头蛇帮忙操作也简单很多：“拟好邀请名单给我看一眼。”
　　“啧……你这个人，我是想跟你合作，你怎么好像把我当员工使唤了。”
　　栾夜南没有多言，沉默着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司如馨在抱怨之后发现并没有得到回应，狠狠咬牙，就不该对栾夜南有所期待的，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掉了电话。
　　栾夜南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左白萱没有发信息就放到了一边，继续工作。
　　司如馨的办事效率还是有的，当天下午她就把确定的邀请名单送到栾夜南的邮箱。经过简单调整之后，确定了时间地点和邀请人。
　　回国的过程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买的机票转机时间有点紧张，再加上飞机中间遇上气流晚点，全程赶飞机有些着急。
　　直到在江城落地，栾夜南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顺利的从航站楼出来，才想到司如馨说要安排在江城的衣食住行，下飞机后会来接自己，她想拿手机问问看人来了没有，没来的话自己随手打车就先走了。
　　哪想到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除飞行模式就看到司如馨从面前的豪车上蹦跶下来，一下就驱赶了周围的人群。
　　“栾总久等啦，跟我走吧？”司如馨笑道。
　　栾夜南收起手机看了看面前的豪车，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两位保镖。
　　“保镖就坐另一辆车吧，你先跟我走。”司如馨殷勤地帮栾夜南打开门。
　　栾夜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跟着上了车。
　　刚坐定，司如馨就按动手边的按钮，将豪车侧边的窗帘拉了起来。
　　栾夜南看着司如馨发挥，只是表情有些不满：“你有什么要求我的？”
　　“……”
　　这都被发现了。
　　司如馨清咳一声：“不是啦，我就想着今天你是我请来的，你老婆又不在，是不是可以做我的舞伴？”
　　“不可以。”栾夜南摇头。
　　“为什么啊？只是跳舞，其他什么都不干！”司如馨软声软语地保证。
　　栾夜南伸手将窗帘拉开，无视了司如馨的撒娇。
　　栾夜南因此笃定了一件事情，自己并不是喜欢看人撒娇，也不是喜欢看漂亮Omega撒娇，她只是喜欢看酒醉的左白萱不一样的表现。
　　又或者什么时候清醒的小白花能够撒娇……
　　不敢想。
　　栾夜南想起左白萱，脸上的标请变得柔和了一些，然后回答了司如馨一句话：“今晚我并不准备跳舞，做舞伴是没有意义的。”
　　“今天晚上就是正常社交啊，跳个舞，可以给我带来不少方便，也会给你减少不少麻烦。比如，那些虎视眈眈的Omega就不会缠着你了。”司如馨劝说着。
　　栾夜南不为所动。
　　她明白，此时的司如馨是想要借势。
　　就像罗芸一开始答应和自己合作一样，想要在长辈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司如馨现在的一切还都是司家给的，哪怕在国外的设计圈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更多巴结她的资源，都是为了司家的人脉。
　　司如馨短期内想要有自己的话语权，不得不找一个司家之外的势力。
　　最简单的方法是结婚。
　　本来栾夜南是个很好地竞争对象，但她见栾夜南这么油盐不进，也不准备自讨没趣。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营造一种自己和栾夜南关系很好的氛围。
　　只是栾夜南不想粘上多余的麻烦。
　　“放心，这个晚宴是你邀请我的，而我也答应了，别人自然知道，我和你的合作关系。更不用说我们在国外还参加过峰会。放心，国外的合作我已经跟部分企业说了，设计会优先考虑你的工作室，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吧？”栾夜南目视前方，看着豪车从机场高架上下来，进入江城的一片繁华之中。
　　司如馨轻“啧”了一声。
　　只是这种程度不是她要的效果，可是既然栾夜南不松口，她也没有办法，否则二人关系反而会闹得难堪。
　　她板起脸，双手环在胸前，问道：“那你就不担心那些大大小小Omega过来缠着你？”
　　栾夜南冷哼了一声。
　　司如馨还在奇怪她这是什么反应呢，突然呼吸一滞。
　　这不是心里效果的呼吸停滞，而是真实的省力效果。
　　司机是个Beta，他并没有感受到异常。
　　可司如馨几乎是第一之间开始抓挠自己的喉咙。
　　她没有闻到信息素。
　　但是可以确定，这就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
　　可是她分明是Omega呀！
　　S级的Omega！
　　Alpha和Omega在生理结构上就像是磁铁的两极，理应相互吸引。
　　哪怕Alpha和Omega之间并不想爱，刻在基因里的程序就写着Alpha对Omega有占有欲，想要求偶，想要获得生育权，而Omega也会被唤起天然的欲.望。
　　这中间可以夹杂着压制和被压制，胜者的放肆和弱者的恐惧，可绝不是完全的排斥和生理反应性的窒息！
　　司如馨的瞳孔震颤着，眼中满是恐惧，双手捂着喉咙，双脚踢着司机的靠背。
　　司机还有些疑惑，就算被栾夜南拒绝了司小姐素来是接受淑女教育的，也不应该做出踢座椅这种行为吧。
　　“小姐，有何吩咐？”
　　栾夜南这才将窗户落下，又看向窗外。
　　她确实释放了信息素。
　　可是是和平时不同的信息素。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在纽城期间，腺体的刺痛愈演愈烈之后意外产生的新物质。
　　她去找过医生。
　　一声检测之后只说是超高浓度的信息素，最好不要在人多的环境中释放，否则会被管理局抓起来，甚至有可能会强制收监。
　　但医生又自言自语着，现在这个超高浓度的信息素无色无味，就像是提纯了无数次的酒精，除了让人产生排斥，窒息，几乎无法感知。
　　栾夜南就知道，至少这对于驱赶狂蜂浪蝶有很好的作用。
　　果然在纽城，再也没有Omega敢随意靠近，Alpha更是如此。
　　数次尝试之后，栾夜南甚至熟练地掌握这项技能之后又去了一趟医院。
　　后来接诊的那个医生知道了前因后果，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疯子。
　　栾夜南笑着，很满意医生的这个反应，并投诉了他的态度。
　　刚才面对司如馨，栾夜南又用了同样的招数。
　　确实很好用。
　　司如馨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喘气，匪夷所思地看着栾夜南。
　　这人的行为已经是生化武器级别的异常了吧！
　　要不是司如馨念在自己还需要栾夜南为自己造势的份上，真想直接拨通管理局的电话，让人把栾夜南抓起来研究，没准不用几个月就能在核威慑的基础上多出一个信息素威慑。
　　“也就左白萱受得了你吧！这种疯批，又乖戾，又不好说话……的性格！”司如馨本来还想多骂几句的，又担心栾夜南不想听，再用一遍同样的招数，便忍了下来。
　　听到司如馨提到左白萱。
　　栾夜南的脸上更是冷了冷。
　　别人受不了，左白萱应该也受不了。
　　国外的几个医生都说这种表现几乎可以确定是信息素免疫缺陷症复发，最好在下一次易感期复诊。
　　栾夜南眼中微暗。
　　司如馨看栾夜南表情阴鹫，也不想和这人聊天了，赶紧把人送到酒店，送上定制的礼服，再送去晚宴大厅。
　　她提前将江城最好的酒店的大厅包下，选了最好的菜品，为栾夜南做欢迎会。
　　此时站在栾夜南身边，看了看她的手，犹豫了片刻之后，就迎上栾夜南写满疏离的视线。
　　就这样一个女人，身上都是荆棘的危险感，可就是很有魅力。
　　司如馨气自己不争气，在车上被那么威胁了还是无法抵抗这人的魅力。
　　最终她也只是不悦地妥协道：“我不挽着你！我就单纯这样站你身边还不行吗？！”
　　栾夜南没有回绝，一席紧身的紫色长裙，和一如既往爱穿旗袍的司如馨一起进了大厅。
　　司如馨只能亦步亦趋地自己配合栾夜南的节奏。
　　主角的压轴登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不满，甚至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率先鼓起了掌。
　　司爸爸更是带着笨重的身躯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司如馨的后背，爽朗地笑着：“还是如馨的面子大啊，栾总，久仰大名，之前想要邀请您，一直邀请不到，今天可真是蓬荜生辉。”
　　栾夜南知道他的每一句措辞都是故意的，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随着这一句句话展露无遗。
　　可不管司爸爸如何暗示司如馨和栾夜南有潜在关系，还是挡不住晚上一波又一波的人走上前来，想要跟栾夜南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也就算了，还要带着自家的孩子，男男女女都有，但是无一例外，全都是漂亮的Omega。
　　司如馨站在一旁面色难看。虽然栾夜南和她没点实际关系，甚至没同意跟她营业一晚的虚假关系，但见大家这么直白，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司如馨憋不住性子，骂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站在这儿就是光明正大似的。”
　　栾夜南不记得说话的是哪家的姑娘，但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司如馨不对付。
　　司如馨当即说道：“真是好笑，我和栾夜南早就认识，至少也是朋友关系，怎么也比你们亲密，怎么就不光明正大了？”
　　“栾总这么优秀，我们也不过是想交个朋友嘛，来栾总，我敬您，哎呀……”说着，另一个方向上，一位男性Omega就要走过来。
　　而且毫无征兆地撞了上来。
　　栾夜南上一世见多了这种投怀送抱，根本没有犹豫，让开一步，甚至送了一脚。
　　这位男性Omega在感觉到脚下真的被绊了一下的瞬间睁大眼睛。直直摔到了地上。
　　周围一圈人都愣了一下。
　　司如馨更是当场爆笑。
　　感情栾夜南平时对自己都算客气的了。
　　司如馨笑得脱力，顺势靠到了栾夜南身边，轻拍着她的手臂笑道：“不愧是你啊。”
　　栾夜南却只是看着她，在用眼神警告她最好早点离开，否则信息素误伤可怪不了她。
　　周围的Omega和Alpha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得了的压制。
　　司如馨脸上的表情慢慢僵硬，想趁着栾夜南还没驳自己的面子，赶紧逃开。
　　身上却莫名一寒，顿住了手脚，耳中甚至还听到了丧钟敲响。
　　“阿南。”
　　嘶——
　　丧钟真的敲响了，而且声音清脆。
　　司如馨僵硬着身体，和栾夜南同时回头。
　　就看到穿着樱花色礼服的姑娘盘着发，轻喘着气，脸上带着青涩和娇羞，出现在晚宴大厅的门口。
　　门口的服务员一脸不好阻拦的为难样子，半跟着她走了进来。
　　“萱萱，你怎么来了？”栾夜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左白萱满是笑意的脸上寒光一闪，眼睛快速在晚宴厅里扫视了一圈。
　　几乎所有适龄Omega都聚集在栾夜南身边，更不用说司如馨此时正靠在栾夜南身边，抓着她的手臂。
　　她的视线最终定在栾夜南身上。
　　在看到栾夜南后退一步的动作，心中一梗。
　　藏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住。
　　复杂的情绪酝酿着。
　　她胸口闷着一口气，不是生气，而是咸湿的委屈。
　　委屈于栾夜南回国没告诉自己，落地见了司如馨不说，跟她参加晚宴还和她做了舞伴，身边有这么多莺莺燕燕围绕着，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自己还能算是她老婆吗？
　　她是不是有了更好的合作对象，就可以跟自己解除合作关系了呢？
　　那天能在秦元诚面前轻轻松松说出“离婚”，也是发自内心吗？
　　无数个疑问都带着委屈。
　　可她也有觉得自己活该。
　　栾夜南是甲方，她并没有义务等着自己，惯着自己，没有义务每天事无巨细跟自己报备。
　　离婚也是自己在合同中留下的要求。
　　自己本不该对栾夜南的好有贪恋，不能对栾夜南有过多的要求。
　　自己这别扭的状态，栾夜南没有任何义务惯着自己。
　　可是……
　　左白萱默默松开拳头。
　　她提起裙子，朝着栾夜南的方向小跑而去。
　　服务员都来不及反应，倒是司如馨对他们摆了摆手。
　　左白萱顺利朝着栾夜南跑来。
　　栾夜南看着许久不见，绽放出粉色光彩的小白花，眼底闪烁着光芒，是惊喜，是意外，也是害怕。
　　她心头各色念头微动，可最后都化作不敢靠近，也不敢让她靠近。
　　默默后退半步，试图用这作为缓冲将刚释放出的高浓度信息素收起。后颈的刺痛，让她皱起眉头。
　　左白萱轻盈地跑到栾夜南面前，放下裙摆，扑到了栾夜南的怀里，抱住她：“我看你把行程都发到了企业云，刚好我和灵丹来江城玩，好久没见你了，就给了你一个惊喜。”
　　不是正巧遇到。
　　不是因为看到你和司如馨走了，我在不爽。
　　不是气不过，也不管过来会不会尴尬，就租了礼服出现在这里了。
　　“我好想你哦，你想我吗？阿南。”
　　左白萱软言软语，却见到栾夜南没有平时压抑着疯狂的冷静，只是轻皱眉。
　　她不由得咬住唇角，好难受，她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而此时的栾夜南没能察觉到左白萱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只是听着她说的话就想不顾信息素还有没有残留，紧紧抱住她。
　　但栾夜南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给了一个不浅不重的摸头动作。
　　“你怎么来了？我当然想你了，很惊喜。”
　　这话在旁人看来，和刚才栾夜南的态度一对比真的算是无尽温柔。
　　大家看看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男性Omega，再看看栾夜南怀里正接受着摸头杀的Omega。
　　这就是不爱和爱的区别对吗？
　　可是，左白萱感受过栾夜南更加热烈的回应，此时这三句回答，更像是在敷衍，仿佛自己坏了她的好事一样，想敷衍自己离开。
　　左白萱垂眸，将眼中的委屈压下，额头轻抵着栾夜南的锁骨上，趁机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你真的想我吗？可是你都没有回我信息，整整一天了！”
　　栾夜南微愣。
　　自己给左白萱发信息，她有时候不会回，有时候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回。
　　栾夜南并不在意，因为她忙起来，再联系的时候也已经是三五小时之后。
　　所以她以为左白萱也是不在意的。
　　公司有急事还会联系自己身边的保镖，所以她对于手机的依赖并不深。
　　今天一天都奔波在飞机或者转机上，飞行模式还没来得及关掉。
　　栾夜南来不及解释，就见左白萱又抬起头来，先扫视周围一圈，而后将视线重新集中在栾夜南的脸上，并捧住她的脸说道：“不过算啦，你忙忘了也没关系，现在就见到我啦。”
　　栾夜南的眼神变得温柔，心中又有感慨着，原来又是表演人格在作祟，在众人面前的演技，左白萱总是一流的。
　　左白萱见栾夜南的态度依旧少了在纽城时没日没夜的热烈。
　　心头微冷，鼻尖发酸。
　　自己好像已经习惯疯女人作用在自己身上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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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左白萱的到场,让栾夜南身边的狂蜂浪蝶全数收敛。
　　司如馨不满地轻摇着团扇，心想着还是官配的效果好啊。
　　更不用说栾夜南在老婆登场之前就一副不进O色的模样。还有刚才那位完成地板动作的那位男性Omega的配合，周围的Omega连靠近的意图都没了。
　　左白萱见周围的人消失了大半,便将视线落在司如馨身上：“谢谢司小姐今天这么热情地招待阿南啦。”
　　司如馨看着左白萱此时的表现,突然用团扇半遮面，笑了起来：“左小姐今天不用喝酒就开始吃醋啦？还怪可爱的。对不对啊,栾总？”
　　左白萱有印象,司如馨是在呼应当时在峰会的晚宴上说的话，她也还记得自己趁醉说了什么,不满地看着这人。
　　栾夜南听司如馨这么说，也看了左白萱一眼。
　　左白萱克制着浑身的不满,但脸上还是写上了“我依然不喜欢她”几个大字。
　　栾夜南被司如馨的话点醒。
　　无论小白花此刻的行为有几分真几分假，身上表现出的种种肯定是吃醋没错。
　　不管这种吃醋来源于什么，都让她跟着笑了出来。
　　左白萱听到身边的笑声，不悦地看向栾夜南：“你也笑话我？”
　　栾夜南没有收敛笑意，但轻摇着头揽住左白萱的腰肢,对司如馨说道：“司小姐，闲话就不要说了。带着我们去正式认识一圈吧。”
　　意思就是说刚才围过来的那一圈都不够看的。
　　这话倒让司如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拟定邀请名单的时候,她光想着要把所有产业链条上有机会合作的对象都拉入伙，却忽略了这些人当中,不少一部分都是中小企业。
　　哪个不想和大企业大家族扯上关系,鱼龙混杂的,就保不齐有一些想要走歪门邪道的。
　　别的不说,连她堂堂司家都想走后门。
　　这会儿把栾夜南摆到这些人面前简直就像是糖块丢进蚂蚁窝。
　　还是让栾夜南先和大家族大企业打声招呼吧。
　　“可以啊,走吧。我帮你们引荐。”司如馨说着走在前头,完全是大大方方的态度。
　　比起刚才,有意无意靠近栾夜南来彰显二人的友好关系，现在这个状态让司如馨也觉得更舒服。
　　左白萱站在栾夜南身侧，小声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关系变得还挺不错的嘛。”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
　　这句话像是为栾夜南蒙在内心的黑布上割出一道口子，她看到了一丝亮光。
　　如果，左白萱真的对自己产生了能超出枷锁打破计划的感情。
　　那她就愿意为此冒任何风险。
　　不就是信息素免疫缺陷症吗？
　　她可以吃一辈子药，受后颈刺痛的困扰。
　　她是疯批，对别人狠，对自己能更狠。但她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以，你这是真的在吃醋吗？”栾夜南问。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眼中的火光又燃了起来。
　　这人……
　　左白萱从这目光中抓住了栾夜南的心思，可还是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在判断，你和司小姐以后是不是会发展联姻关系，我也要考虑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看着左白萱闪躲的目光。
　　栾夜南沉默了片刻。
　　没有多少留恋，她便收回了视线，语气里也没少了刚才的情绪，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嗯，那你确实要调整一下对她的态度。”
　　栾夜南的用词显然是故意的。
　　没说一句假话，可也没一句是完整信息的真话。
　　司如馨既然准备和她合作，那么就不再是敌对关系，态度自然要改变。可是这种关系和联姻无关。只是这种说法会让左白萱往那个方向误会。
　　栾夜南想要给左白萱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左白萱听到这话，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她没想到真会等到这样的答案，抓着栾夜南的手紧了紧。
　　是这样吗？
　　左白萱感觉到胸口气短，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她承认，此刻的她心中满是自私。想要和栾夜南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这样的范围内，自己能享受自己建立起的安全感。
　　可自己建立的安全港湾，完全是靠侵占栾夜南的地盘获取的。
　　无论是自己的计划，还是和计划毫无关系，被自己纵容着无法控制的错乱情感也好，对栾夜南来说都不公平。
　　栾夜南偷偷用余光看着左白萱。左白萱的思想斗争从脸上是看不出来的，她很擅长藏匿自己的真实情绪。只有手里的力道，偷偷袒露着。
　　可栾夜南不能就这样接受这动摇着的暗示。
　　因为她不确定左白萱现在摇摆不定的模糊情愫是不是来源信息素的刺激，如果是的话，那这样的感情回馈，并不可靠。
　　现在她们之间的阻碍，甚至也不只是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免疫缺陷症这么简单，更有这个世界的未知力量带来的。
　　未来的路会很难走，如果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们两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不坚定，都会出大问题。
　　这对于她和左白萱来说都不安全。
　　甚至对于栾暮音和栾星未来的生活也不负责。
　　栾夜南理性地控制着自己，眼神中熄灭了火，取而代之的沉静如水。她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等待着。
　　直到见了一圈的人之后，左白萱晃了晃神接过一杯侍者递来的酒水。
　　栾夜南皱着眉头抓着她的手：“你这酒量，你确定还要喝？”
　　“毕竟是晚宴，不要扫兴嘛，左小姐想要喝，栾总你还不让，是不是管得太多啦？”司如馨甚至起哄，她也更喜欢看着左白萱喝过酒的样子。
　　因为左白萱不喝酒的时候，头脑太过精明。
　　司如馨也是人精，随意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位，虽然表面上还是很甜，但和之前动不动秀恩爱的状态完全不同。
　　可就算如此，左白萱在面对一众家族发言人的时候还是如此游刃有余。
　　刚才这一路上，栾夜南没说什么，都是左白萱在应付。
　　果然这对妻妻啊，哪个都很不好对付！
　　很快就要去见司爸爸，司如馨试图用酒精降低左白萱的攻击性。这对于她和栾夜南暗中的额外合作关系也有帮助。
　　栾夜南可不管司如馨安的什么心思，皱起眉头。
　　那眼神让司如馨不寒而栗，不是在车上产生的实质性威胁，可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也让她太不舒服了。
　　更不用说气场起来之后，连信息素都被带着起来。
　　无色无味的信息素威压，让一旁的左白萱都流露出疑惑的表情，下意识按住后颈。
　　栾夜南闻到反馈而来的香草味，才赶紧收住了怒火。
　　栾夜南现在可以让信息素收放自如，但信息素太受情绪波动影响。她闭上眼，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但短暂的压迫还是成功让司如馨闭上了嘴。
　　只留左白萱自己握着手里的酒杯。
　　左白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她不敢看栾夜南。
　　她担心被栾夜南多看一眼，都会被看穿，她只是表面坚强。
　　左白萱也很想改变。
　　想学着像栾夜南一样，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可以肆意，可以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规划上不理会任何人带来的影响。
　　可是，她还没有那种实力。
　　而且神经敏感又脆弱，不肯让任何人靠近的性格，是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事情，经过一点一滴，不断积累下来的。
　　她身上的刺是保护自己的防御机制，也是从小到大扎入血肉中和她融为一体的经历造成的伤痛。
　　她在自己和栾夜南之间的安全边界空出一隅，没有刺的部分。可这些刺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个方向。
　　以栾夜南的聪明，肯定能识破那些藏在身后的暗刺。
　　如果想要真正改变，就需要将这些刺一根一根□□，或者打开心结。
　　清醒的她不一定能办到，但如果，喝了酒，是不是可以？
　　左白萱端着酒杯，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这种行为落在栾夜南眼里，更像是在逃避，用酒精逃避，用喝酒之后不存在的“醉酒人格”来逃避。
　　栾夜南失望，但理解。
　　从一开始，在这个世界，大纲的设定值下，原身的身份和女主的身份相遇就不会有好结局。哪怕自己顶替进来，改变了时间线的进度，但改变不了人设内核中的矛盾。
　　栾夜南的情绪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作短暂的坦然和无法逆转的无奈，她伸手拍了拍左白萱的脑袋，不想让她太过为难。
　　“好了，你要喝就喝吧，但是不要在人前失态了，还想喝等我带你回酒店喝，我陪你喝。”栾夜南说道。
　　这话说的温柔，眼神中也是化不开的浓情。
　　可左白萱被酒精刺激得眼中泛起薄雾，看不清栾夜南的脸，但点了点头：“好，回酒店，你陪我喝。”
　　这时司如馨带着两个中年人过来。
　　一个是刚才刚进宴会厅就见过的司爸爸，另一个是个面生的面孔，是位中年女性Alpha，穿着黑色的礼服，有着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只是脸上浮着一层病态的白，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她的眼中带着精明，看着栾夜南和左白萱带着笑意：“二位的感情真好，我家谷秋居然还害怕这个晚宴是故意拉她来相亲的，借口工作忙不愿意来呢。”
　　“郁总你这话说得太苛刻啦，你家谷秋分明是担心你的身体，加班加点地想要研制新药吧。”司爸爸笑着，话语里隐约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再听郁总这个称呼，栾夜南轻皱眉。这大概就是秦元诚曾经提过的郁家。
　　但这位郁总倒是不令人讨厌。
　　郁总笑着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多少年老毛病了，她不气我我还能多活几年。扯远了，扯远了，先来跟晚辈认识一下吧。”
　　栾夜南与郁总握手。
　　几个人这次会面还算是相谈甚欢。
　　因为全国物流方面，除了由官方控制的国营物流公司之外，就司家这个后起之秀实力最强。
　　栾夜南想要将物联网技术用在物流上，最好的合作对象就是司家。几乎是这样一次会面就已经奠定了两家的合作基础。
　　郁总在一旁也决定要加入这一智能体系。
　　“医疗也是可以加入物联网计划的吧。物除了可以是机械之外，也可是病人和医生，更高效的‘联通’，形成新的流程‘网络’关系，我的理解没错吧？”
　　这不就是“互联网+”时期提出的互联网+医疗的点子吗？
　　栾夜南有些惊喜。
　　“当然，万物皆可通过联网增加效率。我们不是要摒弃传统方式，而是要通过科技革新提高人类生活质量和水平。”栾夜南说道。
　　郁总颇为欣慰，认可着栾夜南的说法。
　　栾夜南暗自想着，郁总的作风实在是和秦元诚提到的，利用Omega作为医疗资源的那类人扯不上关系。
　　但她也没提及，愉快地结束了这次谈话。
　　夜深时，晚宴才结束。
　　作为主角的栾夜南也没客气，第一个离场，宣布这次晚宴的结束。
　　有好事者早早将晚宴现场的照片透露出去。
　　栾夜南并不在意。
　　离开前她把司如馨也喊出来，走到会场的一边，试图打听郁家的具体情况。
　　左白萱安静的靠在门边，侧脸看着，从她视角看来有说有笑的两个人。
　　憋着一口气，顺着墙壁慢慢蹲下，她抱着自己的双腿，一步都不想靠近，不想知道这两个人是在聊什么，也不想看她们的表情。
　　她像一只鸵鸟，感觉自己无奈地什么都做不了。
　　但也是自找的，因为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可如果自己能和盘托出呢？
　　滋滋——
　　手机震动了。
　　左白萱吐了口气摸出手机，猜想可能是江灵丹想问问她们的情况。
　　可是打开手机看到的是，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做得很好，你是栾家的正妻，就该有正妻的态度，让那些宵小知道。你放心，以后你养父母肯定不会再出现了。等事成之后，我也会主动认你，这样，你就能在栾家立住脚跟！】
　　左白萱觉得，今天的酒特别上头，让她的脑袋天旋地转直想吐。
　　认我？
　　可笑。
　　能用出“正妻”这个词就已经足够恶心人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看得那么随便的！
　　“怎么了？很难受吗，我们先回去吧。”栾夜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左白萱吓得手机都丢了出去，还好屏幕在她发呆的过程中已经息屏。
　　左白萱咬着嘴唇。
　　自己也是可笑。
　　自己连这些秘密都不跟栾夜南说，又谈何对感情的认真呢？
　　栾夜南看左白萱这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在意，反倒帮她捡起手机，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直接离开了一楼，向楼上订好的房间走去。
　　“我自己可以走的。”左白萱感受到周围的视线，脸上通红。
　　“你这样，还走？我怕你摔跤之后，还是得我照顾你。”栾夜南说道。
　　左白萱一下没了反驳的余地，靠在栾夜南怀里，默不作声。
　　酒店的侍者看到，走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被栾夜南一一拒绝。
　　侍者没有离开，迎来栾夜南不客气的质询眼神，赶紧回答道：“左小姐在大堂寄存了一些行李，需要现在帮您送上去吗？”
　　栾夜南点头。
　　侍者离去的空当她故意在左白萱耳边笑出一个气音。
　　听得左白萱的脑袋直接全埋到柔软处，大有肆无忌惮占便宜的意思。
　　栾夜南气笑了：“上一次看到一张照片就跑来找我，这次看到我的行程就跑来找我，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大胆，但是就是死不承认对吗？”
　　左白萱面对栾夜南的质问，抬头眼中含着泪。
　　栾夜南对左白萱的表情还是无可奈何。这欺负人的坏花花，总爱用这种眼神推卸责任。
　　这楚楚可怜的眼神，谁能忍心责怪？
　　小白花的腹黑值是全用在对付自己身上了吗？
　　栾夜南气得只想狠狠咬这人一口，但细想之后，咬完心疼的还是自己，只能作罢。
　　先动心的人就输了，这话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最终侍者推来行李箱。
　　左白萱在狭小的电梯里，靠在栾夜南身上，看着栾夜南，后颈又飘起的信息素。
　　所有行为无一不写着诱.惑。
　　清晰的香草味信息素，再次唤醒栾夜南临时标记的记忆。
　　栾夜南咬着牙。
　　她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临时标记也变得淡了许多，或许等熬过这几天，等临时标记彻底消失的时候，左白萱对自己的依赖就不会这么明显。
　　栾夜南用力在左白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她发出一声轻吟，差点引来侍者侧目才作罢。
　　回到宽敞的套房里。
　　栾夜南这次直白把侧卧让给她，自己走向主卧。
　　“也不早了，洗个澡休息吧。洗澡应该没问题吧？”栾夜南说道。
　　左白萱语句模糊地应声：“没——问题。”
　　栾夜南又深看了左白萱一眼，扭头走进房间。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进入主卧后，看向自己的行李箱。
　　箱子里除了自己带来的行李之外，还有一件去挑选礼服时，江灵丹再三推荐一定要一起租下来的衣服。
　　左白萱想了想，拖着行李箱去了侧卧。
　　……
　　栾夜南在浴缸里呆了一会儿裹着浴袍就出来了，她有点口渴，还有些心烦意乱。
　　后颈的腺体隐隐还在抗议。
　　面对其他Omega的时候，栾夜南能控制住。
　　但面对香喷喷的左白萱，她不行。
　　临时标记留下的印记，像是有瘾，让她浑身不自在，后遗症一直延续到现在。
　　她觉得自己需要阻隔贴，需要抑制剂，还需要一杯酒。
　　栾夜南打开门却正遇上了左白萱。
　　“啊……”
　　门外的左白萱显然也没有料到栾夜南会突然开门。
　　她一手拿着酒瓶和酒杯，另一只手正敲在栾夜南的胸口。
　　栾夜南感觉，敲在她胸口的不仅仅是左白萱的手，还有其他。
　　左白萱此时已经脱掉了那条粉色的长裙，也解掉了盘起的长发。
　　她的长发落下，披在肩头，还带着刚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潮气。
　　身上穿着丝绸质地的长裙，像是睡衣，但版型完好，不松垮腰身被包裹着，配合着深V一起将身材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这不是左白萱会穿的睡衣类型。
　　栾夜南轻咽口水。
　　她不敢放纵视线在面露娇羞的左白萱身上肆意游走。后颈的腺体蠢蠢欲动，想将面前的小白花完全吞噬。
　　她只能选择伸手捏住长裙肩头翘起的布料，评价道：“这睡衣材质有点硬，你穿着可能不舒服。”
　　“这是礼服。”左白萱收回手，侧身换了个姿势。
　　礼服的开叉将她洁白的肌肤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栾夜南轻咬着牙，捏着肩头布料的动作加重了。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忍不住手上的力气，要将这布料撕碎。
　　左白萱又说：“你一直很想看我穿这类礼服不是吗？我今天也想过直接穿到晚宴现场的，可我还是不好意思。所以……现在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栾夜南的眼中燃起的火几乎要将后颈的伏特加悉数点燃。
　　她压低声音，靠近左白萱：“左白萱，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左白萱遇上这久违的压制，察觉到四周席卷来的伏特加，丝毫没有害怕，甚至笑了起来。
　　她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红酒瓶和酒杯：“我想找你喝酒。你说回来之后陪我喝酒的。”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她很想直接撕毁自己之前的所有克制和打算，也不用管左白萱承受信息素是否会难受，就将这犯规的小白花按在身下，让她明白，以身犯险引诱猎人的下场。
　　更何况，她还是披着猎人外披的野兽。
　　她不是好人，从来也不是。
　　她身上留着一部分肮脏的血液里是野兽的基因，她随时有可能失控，随时可能给小白花带来大纲上同等的伤害。
　　可此时的小白花却什么也不知道。
　　左白萱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淌收了收，垂着头，问道：“我想告诉你，一个有些枯燥的故事，可能只有一边喝酒一边说才能听得下去，你愿意听吗？”
　　栾夜南胸口酝酿着的罪恶突然一顿，手里的力气卸了一半。
　　故事？
　　小白花是要告诉自己，她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422:52:27~2022-07-1522: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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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攸屿、刘冷淡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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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左白萱站在昏暗的光线中,穿着华丽的礼服，像一个走上舞台展现自己的舞者。
　　大咧咧站在栾夜南的视线中。
　　挑选衣服的时候江灵丹说，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就逼着自己带上了这件深V。
　　光是主动穿上这布料又少又不规则的礼服就挑战了左白萱的防线。这比让她直接什么都不穿站在栾夜南面前还要令人害羞。
　　栾夜南却没有回应,从房间里走出来。
　　左白萱抬眼，视线跟着栾夜南移动。
　　栾夜南感觉到左白萱眼巴巴的小眼神,转身拉住她：“我陪你喝,就在客厅喝吧。我去拿点零食来给你垫一垫。晚宴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再喝酒就不光是会醉的问题了,会胃疼的。你去沙发上等我好吗？”
　　左白萱望着栾夜南温柔的眼神，不安定的情绪再次被抚平,只轻声道了声：“好。”
　　栾夜南走向套房的另一个房间。
　　她打开柜门，翻出阻隔贴和抑制剂，将阻隔贴贴在后颈，抑制剂放在浴袍的兜里。
　　准备万全之后，才拿着零食走回客厅。
　　客厅里,左白萱正斜坐在沙发上，半蜷着腿，礼服的裙摆披散下,落在地上。
　　身后的落地窗打开着，屋外的光线透进来,将左白萱框成了一幅画。
　　栾夜南想去抱抱她,又觉得,这是美好的事物,应该让她独自在画面中保持着美好。
　　“酒还没开。”左白萱见栾夜南从储物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零食却定着不动,抬头提醒道。
　　栾夜南点了点头,走过去，放下零食又找来了开瓶器和醒酒器。
　　将红酒打开，倒上两浅杯。
　　她侧坐到了沙发边的地上，手里打开一包鱼片，递给左白萱，像是在家和朋友一起看电影前的轻松准备工作。和左白萱穿着礼服煞有其事的样子完全不同。
　　左白萱有些反应不过来，但看着栾夜南的举动，又舒了口气，接过鱼片，咸甜的口感给她带来了些许镇定。
　　她探身，从茶几上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诶……”栾夜南阻拦不及。
　　看来小白花今晚是真的准备大醉一场了。
　　栾夜南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捏住了她的脚踝。
　　“啊！”左白萱被脚踝上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又无法收回，低头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的目光平静，只是对她伸手。
　　左白萱迟疑了一下将酒杯递了过去。
　　栾夜南为她又倒了一浅杯，但没有直接递回，而是嘱咐道：“不要喝太快，对胃不好。”
　　左白萱双手接过酒杯时，垂眸看了一眼始终被捏在栾夜南手里的脚踝，像是被她锁在身边。
　　长睫毛在眼底落下阴影，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栾夜南也不着急，继续打开一包小蛋糕往左白萱手里送。
　　紧张的氛围被她投食的举动生生破坏了，左白萱眼底的忧伤敛去不少，脑袋晃悠悠地又抿了一口红酒。
　　红酒在口腔中化开，她咂咂嘴。以她微薄的酒量，竟然觉得红酒不够刺激。
　　“突然想尝尝伏特加。”左白萱脱口而出。
　　说的时候是无意的。
　　栾夜南听到却看了她一眼。
　　喝着酒。
　　一个穿着浴袍，一个穿着礼服。
　　这样独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再加上一句话，都被带上了不同的含义。
　　左白萱被栾夜南这一眼看得脸热，抿着嘴，小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喝点烈酒。”
　　栾夜南抬着嘴角，笑了起来。
　　手里拿着红酒晃悠着，往嘴边送。
　　左白萱盯着红色的液体向栾夜南的口腔缓缓流淌。
　　只见她喉咙轻咽着，也把第一杯红酒喝完了。
　　栾夜南在给自己倒酒时，伴随着潺潺的酒水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栾夜南缓声开口：“所以，你准备开始讲故事了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端着酒杯，侧过头，就靠在她的腿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逼迫，压低危险性的存在感，只做一个单纯的听众。
　　左白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握着酒杯的手收紧。
　　栾夜南但凡不像现在一样对她这么好，但凡每个举动不像是这样让自己获得恰到好处的安全感，她都有可能随时放弃袒露。
　　可是她没有。
　　左白萱抬起头。
　　身后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女孩子，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左白萱看着天花板。
　　落地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再由地面反射到天花板上，留下朦胧的痕迹，像是隔着纱的水波。
　　也和左白萱的追忆一样，有清晰的部分，也有模糊的部分。
　　栾夜南坐直身体，看向左白萱的侧脸，精致而立体的五官，被印在冷光中，眼里带着追忆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在大纲之外，自己所不知道的小白花，是自己之前所看不到的小白花。
　　是左白萱成为左白萱的原因。
　　栾夜南安静地听着。
　　左白萱没听到栾夜南的回应，但知道她在听，便慢慢往下细说：“她有一个爱她的妈妈，还有一个总是爱笑的爸爸。即便他们工作忙，但周末还是会陪小女孩玩。家里也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脸上带着一点浅笑，但是眼睛里满上悲伤，混合着酒精冲击的大脑，在半迷糊半清醒之中，沉醉在童年的美好回忆里，又被现实拉扯着无法放松。
　　明明只是听到“小女孩”幸福的童年，可是未来的发展如何已经让栾夜南揪心。
　　果然，美满的描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接上了急转直下的剧情。
　　“但是，在小女孩七岁那一年，妈妈家道中落，外公外婆的企业倒了，为了给员工发工资，欠了不少外债，即便申请破产保护还是被追债的人追上家门口。外公心脏病突发去世，外婆受到打击也一病不起。”
　　左白萱说到这又将浅杯中的红酒喝完。
　　栾夜南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放下酒杯，自觉地为左白萱填上新酒。
　　人们在定义普通人的时候，可能会用上以下的形容。
　　比如，出生平平，刚够吃喝的普通工薪家庭，父母没办法提供高人一等物质基础，所以从小穿着普通，又读了普通的九年义务教育。
　　比如，智商平平，靠努力也只是勉强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没有特别的经历，所以只混到了普通文凭。
　　比如，相貌平平，无法为生活和工作提供任何帮助，所以毕业后也只是找到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薪水。
　　这是普通人吗？
　　是。
　　足够普通。
　　但也足够幸运。
　　因为这样的普通意味着，父母双全，童年没有经历伤害，长大没有经历灾难，没病没痛。
　　而她和左白萱，算不上“普通人”。
　　栾夜南坐到沙发上。
　　左白萱吸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外公的离开，外婆的重病，让小女孩的妈妈备受打击，想要去依靠爸爸，那个曾经有担当，又爱笑的爸爸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准确来说，不是变了，他只是善于伪装，小女孩妈妈的靠山倒了之后，他就暴露了本来的自己。”
　　栾夜南靠到左白萱身边。
　　左白萱几乎是第一时间侧头靠在了栾夜南的肩头上。
　　“小女孩的妈妈家庭优渥，是被富养长大的，没有吃过一点苦头。小女孩的爸爸在娶妈妈的时候也许下承诺要一辈子对她好。可是背叛来的很快。像是一栋楼的承重墙被炸毁，整栋楼土崩瓦解的瞬间。只有小女孩的妈妈，坐在废墟之中，被乱石砸得遍体鳞伤还不愿意接受事实。”
　　栾夜南不言语。
　　侧肩的浴袍传来的热意让她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头吻着左白萱的发顶。
　　左白萱知道自己的情绪肯定都被栾夜南看在眼里，索性也不掩盖，直接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将多余的情绪都擦去，才抬头又喝了一口酒。
　　不过瘾似的在栾夜南为她又续上一杯之后，一定要抓着她碰杯才肯罢休。
　　左白萱已经醉了。
　　因为“清醒的左白萱”无法讲述这个故事，“醉酒的左白萱”必须彻底取而代之。
　　栾夜南与她碰杯，陪她一饮而尽。
　　左白萱满意地露出笑容。
　　她的嘴里继续絮叨着关于“小女孩”的故事。
　　“压死小女孩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小女孩外婆的死。家里承担不起医药费，小女孩的爸爸觉得晦气，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去见。妈妈带着小女孩送走外婆之后，去找爸爸，却在酒店的大厅看到了他和别人亲热的一幕，女孩爸爸见到她们的时候恼羞成怒，直接把母女俩推开，摔了一地，扬长而去。”
　　对于一个一直觉得自己被父母好好爱着的小女孩来说，这样的反转打击是致命的。
　　左白萱的话停住此处，她又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这次不知道是光影模糊了还是视线模糊了。
　　栾夜南拿起手机，播放起钢琴曲。
　　左白萱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侧头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对左白萱伸出手：“你想跳舞吗？”
　　左白萱将手掌搭在栾夜南的手心。
　　栾夜南因为喝了酒，身上也变热了，掌心是烫的，将力量和温暖都传递到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起身就靠在了栾夜南的怀里。
　　顺着轻缓的音乐，没有章法，只是律动着，左白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再次开口。
　　“小女孩的妈妈回到家之后，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小女孩的爸爸行为变本加厉，直到最后，精神崩溃，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而小女孩的爸爸很厉害，有人脉，有手段，成功将小女孩这个拖油瓶甩开，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栾夜南的眉头一皱。
　　左白萱讲的故事，无论是开头还是结尾，都用了童话一样的措辞，可是内核截然不同。
　　家庭的突变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成了扎在小女孩身上一根又一根的刺。
　　让她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承诺，不相信亲密关系，更加不再相信童话。
　　环境逼着这个在童话中度过幼年时期的小女孩面对残酷的现实，她不得不自立自强。
　　所以左白萱才有了对好朋友都要保留三分，对陌生人直接保留十分的性格。
　　哪怕左白萱现在走出“讲故事”的一步，也很难全盘接受“和栾夜南的亲密关系”。
　　栾夜南轻捻着左白萱礼服的吊带，回溯着自己所掌握的一切讯息。
　　栾夜南在这一刻，懂了。
　　左白萱真的很像自己。
　　很像上一世的自己。
　　与其说是无法和这个世界和解，倒不如说是无法跟自己和解。
　　这些经历是一根无法从胸口拔掉的刺。
　　靠接近，靠感化都是没有用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引起她潜意识的防御。
　　只有当她亲自报仇，解决这个心结，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有可能停下极端的警惕意识。
　　栾夜南也明白了存在于原文粗略大纲内容中的女主角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男主，因为她曾经的经历。
　　她要的是一个不会干扰自己的人，随便什么人都行，没有也行。
　　栾夜南的手按在礼服后侧，碰到了露背装下冰凉的肌肤。
　　左白萱的身体一颤，很快又放松下来，靠在栾夜南的肩膀上，停了好一会儿。
　　酒劲上来了，她的脑袋有些昏沉。
　　耳畔传来栾夜南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
　　“你要不要也听我讲一个故事？”
　　“好啊，我喜欢听故事。”左白萱从上一个“故事”中脱离出情绪，笑着将气息喷洒在栾夜南的脖间。
　　香草味悠悠扬扬的。
　　栾夜南闭上眼，从兜里闹出阻隔贴为左白萱贴上。
　　左白萱抬头看她，栾夜南不为所动，只是开口：“这也是一个小女孩的故事。故事的开头，小女孩就并不是生活在幸福中的，她的爸爸会打妈妈，限制妈妈的自由，没事也会骂小女孩赔钱货。小女孩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这就是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
　　左白萱的醉意被“打”和“骂”两个字驱散了。
　　她盯着栾夜南看。
　　栾夜南的眼底是平静。
　　是死水一样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会出现在说故事的人眼中，不会出现在听故事的人眼中，它只会出现在当事人眼中。
　　这不是不在意的平静，也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无数次想起过往的经历，再无数次杀死了有情绪的自己之后获得的平静。
　　左白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得到了栾夜南对“家暴”如此敏感的原因。
　　【“也有一种可能，我确实变了一个人？”】
　　栾夜南曾经的话出现在脑海。
　　所有奇怪的感觉汇聚在此刻，结合起这个故事，左白萱也得到了这个确切的答案。
　　栾夜南的故事还在继续：“小女孩的妈妈去世了，被葬在村外，和她最喜欢的桂花埋在一起。”
　　“怎么会？”左白萱的神经又被“桂花”两个字刺痛着。
　　所以当初栾夜南见到栾星才是那个表情！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消化完所有信息，平复心情才又开口说道：“小女孩就从那个村子里逃了出去，没日没夜地学习，没日没夜地赚钱。可她的心结一直都在，直到有一天，一篇社会新闻引起全国轰动。
　　“一个怀孕的姑娘到警察局报警，表示自己是被人口拐卖到一个村里，她靠着假意迎合，怀孕后，趁着那家人松懈，顺着山上的小路，从村里逃了出去。这个拐卖村浮出水面。”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用力的抱紧她温暖的身体。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坚强？
　　“小女孩长大了，有钱了，她用了自己所能控制的手段，让那个浮出水面的村子付出了代价。”
　　左白萱的身体有些颤抖。
　　一样的。
　　她们是一样的。
　　左白萱的声音跟着身体在颤抖，她轻声问道：“你的这个故事里的小女孩为什么这么坚强？”
　　栾夜南摇了摇头：“她不坚强。她听那个逃出来的姑娘说，从那个村子出来的山路上一路种着桂花，姑娘就是闻着桂花的香味从山里逃出去的。
　　“而这个小女孩，从山里逃出来开始就闻不了桂花味，看不了桂花，只要接触和桂花有关的东西就会头疼欲裂。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后她也没敢重新回到那个村子拜祭妈妈。”
　　左白萱抱着栾夜南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烫。
　　栾夜南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声说道：“我愿意帮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左白萱却像没听到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栾夜南感受到身上趴着不动的香软正在发烫，猛地按住左白萱的肩膀。
　　已经来不及了。
　　左白萱的眼神迷离，抬眼满是情意绵绵，她声音宛转悠扬，像一根带着香草味的羽毛一下挠在栾夜南的心坎。
　　肆意的香草味越过阻隔贴的阻碍，飞舞起来。
　　左白萱拉扯着栾夜南的浴袍，直到将腰带全都拉松了才开口：“栾夜南，标记我。”
　　这是左白萱用迷离的眼神，请求着和栾夜南的亲密。
　　栾夜南却只想逃跑。
　　左白萱这是在醉酒状态下的进入发热期了！
　　左白萱紧抓着栾夜南不放，同时撕开自己的阻隔贴，又伸手去够栾夜南的。
　　甚至不用拉扯。
　　大量的香草早就将栾夜南不争气的腺体攻下，吞噬。
　　伏特加冲破阻隔贴，指尖一碰阻隔贴就从腺体上划开了。
　　大量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将二人完全包裹起来。
　　对待新生儿一样温柔的包裹，但浓度惊人。
　　这一记标记下去，绝对会不受控制地冲破生.殖.腔。
　　“左白萱，你确定吗？”栾夜南注意着左白萱的表情。她所能压制住野兽的时长，也只剩下数秒。
　　那可是永久标记。
　　不像会消失的临时标记，它会成为伴随终身的烙印。就算去医院做清洗手术，也是极其痛苦的过程。
　　暧.昧的氛围还没能随着信息素的纠缠而出现，左白萱就身体一软，栽进了栾夜南的怀中毫无知觉。
　　吓得栾夜南急忙将左白萱抱到沙发上。
　　在纽城时，她用信息素逼退恶意接近的Omega时，她就直接昏迷了。
　　栾夜南赶紧确认了左白萱的鼻息，左白萱只是不断从口腔中吐出酒气，让她稍安心了一些。
　　她又从浴袍兜里拿出了抑制剂，给自己和左白萱一人一支，完成注射。
　　站的远远的，等到信息素平静下来，栾夜南才将左白萱抱进了主卧。
　　主卧中两米的大床把左白萱衬得好小好小。
　　安静睡着的左白萱没有一点防备，不张牙舞爪，不谨慎小心。
　　栾夜南帮她掖好被子，去客厅拿来酒杯，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晃着酒杯，思考了好久。
　　她对左白萱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这种了解，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如果她们不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相遇的该有多好。可是如果自己不穿越，可能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栾夜南嘴角扯起无奈的笑容，嗤笑自己脑中无用地思考着悖论。
　　但一个疯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仰头痛饮一杯酒。
　　再低头时，双眼中闪烁着清明和坚定，她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自己这信息素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愈演愈烈，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烦人。
　　就连左白萱想要接受永久标记的瞬间也巧合般地被什么不可抗力巧妙地阻止了。
　　既然大纲剧情和左白萱的计划都写着要让她们离婚。
　　行，不就是离婚吗。
　　那就离婚。
　　在走完大纲剧情，完成左白萱的所有计划之后，离婚。
　　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散去。
　　栾夜南起身，躺进了被子，将左白萱抱在怀里。
　　左白萱被身上奇怪的感觉弄醒，轻哼了一声，抬眼看看栾夜南。
　　有炙热的火在燃烧。
　　有疯狂的人在造作。
　　“怎么……”左白萱捏住栾夜南的肩头。
　　栾夜南却伏在她耳边说道：“没怎么，先讨要一些利息。”
　　可左白萱已经无法理解，这利息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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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左白萱睡得有些不知时辰,直到手机铃声重复响起好几次才睁开眼睛。
　　意识回归时，只觉得身上酸软无力。
　　她用模糊的视线看向四周，发现竟然自己躺在套房次卧。
　　一时怀疑自己记忆中的昨晚,不过是酒后的一场梦。
　　她是不是昨天晚宴回来之后就已经喝醉了,洗澡换了衣服就躺倒在床上？
　　左白萱伸手去摸手机，身体和厚重的被子摩擦着,触觉很奇怪,抓住手机的同时，看了一眼身上。
　　昨晚连衣服都忘了换,洗完澡直接躺进来了？
　　不对，不对……
　　左白萱急忙摸向后颈。
　　嗯？
　　阻隔贴贴的好好的。
　　身上信息素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腺体也一切如常,没有残留伏特加的控制。身上很清爽，完全都是注射了抑制剂之后的感觉。
　　没有临时标记，更没有永久标记。
　　昨晚的酒精好像还残留在血液中，她晃动着脑袋，水声跟着晃了晃,但都是错觉。
　　难道真的都是梦？
　　铃铃铃——
　　电话再次疯响。
　　左白萱压住所有奇怪的念头，接通电话。
　　“小左儿！！！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接啊！我早上给栾夜南打电话说你还在睡觉,但我给你发信息你一条也没回，我都快要不敢信任她了！你快说话,不然我就报警了！”江灵丹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左白萱看了一眼手机界面。
　　未接来电十八个。
　　短信,微信也各有几十条信息。
　　看得出江灵丹有多焦灼,生怕在哪条社会新闻上见到自己。
　　“我没……事……咳咳咳。”左白萱一开口,又后悔开口了。
　　这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像是被丢进沙漠好多天没喝水,还遇上了海市蜃楼,被骗着往嘴里塞了一口沙子吞咽。
　　左白萱沉默了。
　　身上虽然清爽,可她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脸上逐渐变红。
　　江灵丹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跟着沉默了。
　　但是沉默了三秒之后，江灵丹实在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你这样听起来真的不像是没事啊！”
　　左白萱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又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没睡够。”
　　江灵丹听完，跟着清咳了一声。
　　这话怎么想都不像是正经话。
　　江灵丹又忍了两秒，可她哪里是忍得住话的人？
　　又吐槽了起来：“栾夜南可真不是人！你昨晚到底到几点啊？还是说你完全忘了今天跟我们约了要见面，要吃饭？以及，还要还礼服？”
　　左白萱现在很想挂电话，她浑身疼，脑袋也疼。
　　昨天不应该喝酒的，现在脑袋里的记忆模模糊糊懵懵懂懂，甚至还有不少刺激的画面，不断攻击着她。
　　她捂着脸，先说了句实话：“你容我整理一下，我现在只记得昨晚自己拉着栾夜南喝酒，我喝了太多酒，现在头疼。”
　　“哟哟哟，还喝酒了……嘶，懂了懂了，亏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还记得爬起来给你打电话，怕你出事。你如果是主动喝酒的，那没事，我们的约不着急，礼服也不着急换，让栾老板买下来都行。好了不说了，我也好困，我再睡会儿，迟点联系。”
　　江灵丹说完，根本都不给左白萱狡辩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左白萱默默放下手机，起身坐起来。
　　看了看四周。
　　次卧里的情况很正常。干干净净的，除了床上自己睡过的痕迹之外，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她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看不到。
　　好在行李正放在门边。
　　左白萱努力地直起身子。
　　嘶——！
　　她急忙又坐了回去。
　　身上肉眼可见的部位，怎么又满是“标记”啊！
　　再仔细看的话，并不算肉眼可见的部分也有触目惊心痕迹。
　　江灵丹说得对！
　　栾夜南不是人！
　　左白萱咬着唇，靠那些痕迹找回了昨晚失去的记忆。
　　置身于云端的画面不断闪过，她的脸颊连同耳根和身上都跟着变红。
　　顿时明白早上自己为什么会在次卧醒来。
　　或许是因为主卧的情况有些惨不忍睹吧。
　　至于栾夜南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睡在次卧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生怕自己早上起来，直接拿枕头闷死她，以示报复。
　　左白萱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这些印记，用被子包裹着身躯，移到行李箱边，找出一套能把全身覆盖的衣物，才安心的从房门后探头。
　　次卧探头出去正对着杂物间，从墙角传出去的视野是进门后的餐桌。
　　目之所及并没有见到栾夜南的身影，她轻吐了口气，才想着，栾夜南也可能还在睡觉，毕竟昨晚她也花了更多体力才对。
　　左白萱想想，自己还是应该去主卧看看。如果情况太复杂，太糟糕，自己也可以帮忙清理一下。
　　想定了之后，她蹑手蹑脚地朝着主卧方向走去。
　　越过客厅，按着主卧的把手轻轻转动。以防栾夜南还在睡觉，把她吵醒。
　　房门一开，靡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更原始的气息。
　　左白萱瞪大了眼睛，皮肤从脖子红上头顶。
　　确实不得了啊！
　　床上乱成一团，实在是没眼看……
　　浴袍怎么被丢在了窗台上？
　　好像……
　　好像是自己动的手。
　　再看看另一边。
　　礼服怕是不能还了，除非，她们愿意回收那一地的布料。
　　昨天栾夜南是怎么了？
　　是疯掉了吗！
　　而且，此时栾夜南并不在主卧的床上。
　　“疯女人……”左白萱的声音沙哑，可还是忍不住吐出声音。
　　“声音怎么这么哑？厨房有早餐。粥还在电饭煲里保温，你先喝点，还想吃什么让人送过来。”
　　栾夜南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侧方传来，吓得左白萱浑身一缩。
　　她急忙转头，才勉强在光影中看到，坐在客厅一隅，戴着眼镜，对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栾夜南。
　　左白萱心跳加速。
　　栾夜南坐在阴影里，但侧边是光，映照着她在发亮。
　　但这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活像个……像个斯文败类。
　　藏起昨晚不是人的部分，将正经的美好表露在外。
　　栾夜南抬眼看向左白萱，露出一抹晨间明亮的微笑，即便昨晚尽兴之后她直接没睡。
　　她帮左白萱收拾干净，就送去了次卧，自己就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开始工作。
　　既然决定要将所有计划提前，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缩短一半的时间。
　　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就处理了两份项目文件。
　　一早还给罗芸打电话，生生打到她醒为止，气得罗芸差点骂人。
　　但还是确定了回京之后的见面时间。
　　吃过早餐之后，又通知了几个员工自己回京的时间，并让他们安排后续行程，每一个企业负责人的见面和开会时间，以及，招标的时间。
　　栾夜南处理完方向性的工作之后，喝了口咖啡。
　　就看到左白萱蹑手蹑脚从次卧里走出来。
　　见左白萱脚步轻浮，还一只轻一只重的就知道昨晚的效果太好，利息到现在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栾夜南抿着咖啡坐在窗帘的阴影下。
　　客厅此时被屋外的阳光照亮，唯独这一角在阴影中隐去，很难被发现。
　　左白萱果然就没看见，全程只顾着小心翼翼走到主卧打开门。当她看到里面的战场残骸，脸上幻化出震惊又害羞的表情时，栾夜南的嘴角已经挂上满意的笑容。
　　栾夜南放下咖啡杯后又化作云淡风轻，一边看着电脑继续处理文件，一边对左白萱说话。
　　左白萱轻咬着唇低下头问道：“房间……你不准备整理一下吗？”
　　用这样沙哑的声音问这话，更加难以启齿。
　　“迟点，等我们出门的时候，会有客房服务过来整理。还是说，你想看着她们整理？”栾夜南抬头。
　　视线透过镜片，聚焦在左白萱绯红的脸颊上。
　　左白萱抿着嘴，又要被栾夜南看透了。
　　自己昨晚喝酒，说故事，都是希望能更坦荡地面对栾夜南，但现在坦荡没有，反倒更多了几层不好意思。
　　自己这是什么自损三千的行为呀？
　　左白萱忍住捂脸的冲动走向厨房，故作镇定地从电饭煲里盛出酒店送来的粥，坐到餐桌上，喝了一口粥润润喉咙。
　　舒服一些之后又问道：“我们等会儿要去哪儿？”
　　栾夜南摘掉眼镜，甩动头发。
　　“早上江灵丹给我打过电话。”
　　左白萱赶紧低下头，反应过来：“抱歉，但你工作不忙吗？”
　　“忙。”栾夜南回答。
　　左白萱的双手紧了紧，又说道：“那你也可以不用陪我，我自己去找她就好了。”
　　“但是你的礼服有一条已经退不了了。”栾夜南说道。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左白萱压着自己的羞恼，尽量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然后偷偷抬眼，试图看清向自己走来的栾夜南暴露在衣料外的肌肤。
　　自己昨天就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报复点什么吗？
　　可恶，好像真的没有。
　　“我可以自己买，这套礼服不算贵重。”左白萱咬着牙回答。
　　“陈幻语跟江灵丹在一起吧？”栾夜南没头没尾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直接问道。
　　左白萱如实说道：“嗯，昨天陈学姐和我们一起来的，应该是灵丹安排了酒店住。”
　　“我一直联系不上陈幻语。早上江灵丹打电话过来得时候，我没来得及问。既然她也来江城了，有点事情，我想直接跟她当面说。”栾夜南坐到左白萱对面撑着下巴说道。
　　但栾夜南毕竟也是人。
　　几个动作间，把一晚上没睡的倦态显露在眼底。
　　左白萱不忍看她这样就问道：“你要不要先睡一觉，我看你很累的样子。”
　　“不了，我会坐晚上末班飞机回京，在飞机上睡就是了。对了，我早上得到消息，公司很快就要上市，到时候能敲钟，你要一起来的，所以在江城不要玩太久哦。”栾夜南说着，眼睛缓慢眨动着，睫毛轻扇，扇不走疲倦。
　　左白萱一听急忙说道：“那你也给我订票吧，我也跟你回去。”
　　栾夜南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让对话的节奏再次放慢，她笑着说道：“你倒也不必因为酒店员工收拾了狼藉的房间，就羞愧到跑路。大不了换个房间，用你自己的身份证订房啊。”
　　“我没有在在意这种事情啊！”左白萱的羞恼忍不住，全都爆发出来。
　　栾夜南轻笑着，抬了抬眉头，拿起手机：“哦，不在意啊，那我让人直接上来收拾吧，收拾完我们再出门。”
　　左白萱赶紧把手机按下，咬着唇，瞪着栾夜南的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怨念。
　　栾夜南提着嘴角笑道：“怎么了？”
　　“倒也不必这么大咧咧地让别人欣赏我们的杰作吧！”左白萱气得一口气把话都说了出来，满足了眼前这人清醒的恶趣味。
　　栾夜南满意地放下手机，侧着脑袋继续看着左白萱。
　　不错嘛，至少还记得是两个人的共同“杰作”。
　　左白萱气鼓鼓的，不再看她，低头把粥喝完的过程中，在心里画了无数小圈圈，诅咒这个人。
　　诅咒她……下次在床上没力气！
　　左白萱“恶毒”地想着。
　　“所以，你是确定要跟我一起回京吗？”栾夜南又问道。
　　左白萱也认真回答：“对啊。我跟灵丹回来，一方面是她不好意思和陈学姐单独回来，但是昨天就说明，她们独处是没问题的。
　　“另一方面，我同意跟灵丹一起翘班也是因为你太久没回国了，公司里的积攒的工作全都完成，我的工作内容，每天都很机械化，交给其他人也能顶替。你现在都要回去了，我不跟回去，我架空你的工作岂不是白费了！”
　　左白萱轻吸一口气。
　　有了昨晚的经历，袒露心声也比之前顺畅很多。
　　只是她还藏着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她的报复计划已经开始了，她不确定栾夜南这位以公司利益为核心，合格的资本家能不能同意。
　　她不能冒这个险，只能自私地继续瞒下去。
　　和栾夜南斗智斗勇，也算得上是各凭本事吧？
　　左白萱安慰着自己。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没有一丝不满，眼神中多了一丝干练：“可以。”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帮左白萱也定了同行的机票。
　　劝说栾夜南果然很轻松。
　　每次自己在心中为自己设防，最坏的情况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左白萱端起了面前的碗，继续喝粥。
　　栾夜南订完机票，左白萱的粥也已经见底。
　　栾夜南给江灵丹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陈幻语。
　　“你自己的电话不接，反倒接江灵丹的电话，真有趣。”栾夜南的语气带着不满。
　　陈幻语却丝毫不在意：“我的手机静音，她的有铃声。”
　　“那灵丹人呢？”左白萱凑到手机边问道。
　　“在的在的……就是有点困。”江灵丹幽幽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
　　栾夜南便通知道：“我给你发个地址，一个小时后见。”
　　栾夜南选的地址距离还礼服的店挺近，赔偿了礼服钱之后就去了约好的餐厅。
　　江灵丹和陈幻语先一步到。
　　包厢里江灵丹正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而陈幻语带着兜帽，试图从环境中隐匿。
　　“我们一起吃完这顿饭，就准备坐末班机回京了。”栾夜南一进门就开口，直奔主题。
　　“啊？！！什么，小左儿，你不能这样，明明说好的我带你到处玩的，你怎么就回去了啊？”江灵丹的困意顿时被打断，她猛地抬起头。
　　陈幻语也从兜帽下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也看着陈幻语，叮嘱了一句：“旅游散心是可以，但不要玩物丧志，忘了工作。”
　　陈幻语的眼神不变，表情不变，但是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藏在桌下的双腿不由得夹紧。
　　江灵丹此时也拉扯着左白萱的手，哭唧唧地说道：“可是小左儿，你不在的话我哪还有心思做导游呀！”
　　“不是还有陈学姐吗？你不准备带她到处玩一玩？”左白萱反问。
　　“外头有什么好玩的，她就很好玩啊，我哪还有心思去外面玩。”江灵丹凑近左白萱低声说道。
　　左白萱看着江灵丹，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像是在问“你认真的吗”？
　　江灵丹没有回答，眼睛上的黑眼圈好像说明了一切。
　　昨晚她应该就在玩着什么好玩的游戏。
　　“不得不说，栾老板是真厉害。”江灵丹说着还偷偷瞄向栾夜南。
　　和她完全不同，栾夜南在来餐厅之前，已经缓冲了大半昨晚的疲倦，此时精神抖擞地拉着陈幻语看文件，好像准备在离开前硬塞无数工作给她。
　　左白萱听着江灵丹，脸上一红，确实是厉害没错，但是江灵丹在瞎说什么！
　　趁着栾夜南和陈幻语还有正事要处理，江灵丹索性假意要上厕所，拉着左白萱往外走：“你现在是正式接受栾夜南了吗？”
　　左白萱的视线游离。
　　“不是吧？还没有吗？小左儿，你在想什么啊？你们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吧……嘶，不是吧？她没标记你？她是不是不行？”江灵丹差点压不住声音。
　　左白萱幽幽看着她。
　　江灵丹这才打量着左白萱，白天声音沙哑，现在走路动作也奇奇怪怪。
　　这样是栾夜南还不行，那就没有什么行的人了。
　　但左白萱没有办法说，昨晚自己抓着她想让她标记，对方却没没有。
　　明明交换了秘密，明明……
　　可是早上再确认没有标记时，又松了口气。
　　自己真的完全接受栾夜南了吗？
　　应该是接受了的，否则哪怕是醉酒状态，哪怕是发热期突然袭击，自己也不会那样的语气和姿态喊出“标记我”。
　　自己更多的还是没有接受自己。
　　或许栾夜南就是察觉了这一切也说不定。
　　左白萱看着江灵丹笑着：“不用担心我们啦，现在太忙了，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要孩子吧。过段时间再说。”
　　“……”江灵丹也是没想到，左白萱突然就说到了孩子这件事情。
　　啧，那自己还瞎操心个什么劲啊，这小两口，就爱着拉扯来拉扯去的小把戏。
　　不过想想自己和陈幻语这段时间的经历也是，有什么能比暧.昧期的小鹿乱撞更有趣。
　　“你不如说说你，你和陈学姐是怎么回事？”左白萱角色转变，成了发问人。
　　江灵丹嘿嘿坏笑起来：“你真的想知道吗？”
　　“……”突然不想知道了呢。
　　……
　　包厢里，栾夜南给陈幻语交代了很多事情。
　　陈幻语看着看着有些不对劲，看向栾夜南问道：“你真的喜欢左白萱吗？”
　　“当然。”这个问题，栾夜南毋庸置疑。
　　陈幻语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古怪，似乎是很难理解。
　　“那就按我说的办吧，以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栾夜南说道。
　　陈幻语的纠结表情立刻完全消失。
　　这位日常生活经常按照单线流程行动的天才黑客，将所有情绪简化，面对栾夜南时，并不会动用太多功夫去揣摩。最终决定暂时搁置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栾夜南此时已经察觉陈幻语和江灵丹的关系发展到不一样的地步也丝毫不担心。
　　毕竟按照陈幻语的脑回路，是那种——
　　告诉她：去水果店买五个苹果回来，如果看到梨子就买一个。
　　最后她会在水果店买回“五个苹果”，或者“一个苹果”，而不是“五个苹果”或者“五个苹果和一个梨子”。
　　将if语句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要江灵丹不触及很难碰到的个别关键词，是不可能让陈幻语说出相关事件的，所以不用担心。
　　栾夜南确定了给陈幻语的任务之后就看到左白萱和江灵丹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去个厕所，却是红着脸回来的。
　　好在这顿饭本身没什么问题。
　　吃完饭之后，江灵丹还拉着陈幻语给她们送行，一路送到机场。
　　“那就辛苦老板和老板娘回去好好办公司了，我和陈学姐再玩一段时间再回去。”江灵丹大咧咧地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板呢。”左白萱笑着说道。
　　栾夜南也对陈幻语点了点头。
　　陈幻语在兜帽之下眨眼。
　　没有太多矫情的离别话语，但四个人都很喜欢现在的氛围。
　　像是四个真正的好朋友。
　　栾夜南和左白萱因为难得放下心里的包袱而放松。
　　江灵丹因为看到好朋友左白萱比以前轻松了很多而高兴。
　　陈幻语收获更多，她好像明白了更多人类的情感，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
　　夜间，飞机上的灯光也调至昏暗。
　　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很快就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什么都看不见。
　　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起来，机务组长发出提示音安抚着乘客。
　　没想到这趟回京从启程开始就这么不安稳。
　　左白萱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就看到栾夜南放倒了二人的座椅，并跟空姐要来三条毛毯，两条铺在他们二人身上，第三条铺在两个头等舱座中间的扶手上。
　　栾夜南半靠在垫了毛毯的扶手上对左白萱伸手：“睡一觉吗？”
　　左白萱没有多想，对着栾夜南点点头，也伸出手，环抱住栾夜南的腰肢。
　　在她怀里就能安稳睡去。
　　气流带来的颠簸成了摇篮晃动，周遭嘈杂的讨论声也成了摇篮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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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京之后的栾夜南带着左白萱直接忙乎起来,让左白萱连思考两个人在家里独处时会是什么状态的时间都没有。
　　家里的氛围自然而然又回到了最初，也有一点差别。
　　栾夜南安然占据主卧，左白萱睡着次卧,互不干涉,像是同居室友的状态，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出她们比以前更友好的氛围,但也仅限于友好。
　　主要是太忙了。
　　栾夜南忙到回来之后只来得及带着左白萱回栾家别墅吃顿午饭,见过两位妈妈，聊聊近况。
　　栾暮音还特地提醒栾夜南要注意：“最近你爷爷带着夜查还在道路笼络人脉,公司里也分了两极，我还能控制住几个部门。‘前端’和‘一团’的合作不会有问题,但其他方面很难说。”
　　栾夜南静静听着。
　　想到“前端”在大纲中走向衰弱的过程，可能就跟内部不合有关。
　　“我知道，史密斯教授的项目组也在‘智慧生活’方面有所突破，之前是想要合作共赢的。只是夜查出国一趟，应该和教授达成了某种合作共识。史密斯教授给我发过邮件,说过大概情况。”栾夜南回答。
　　见栾夜南已经知道，还很轻松的样子，栾暮音变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栾夜南反过来抓着栾暮音到书房里,有事拜托她。
　　同时栾星也拉着左白萱的手，嘱咐道：“最近你们都太忙了,一定要按时吃三餐,不要对付,看看你们两个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多。”
　　“知道,妈咪,我们会好好吃饭的。”左白萱听过栾夜南那个小女孩的故事之后,现在再看着栾星,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
　　从栾家别墅离开，栾夜南又开着车直奔公司。
　　罗芸已经在公司里晃悠一圈了，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这会儿才过来，斜靠在前台看着她。
　　“约我来，还晾着我，真有意思。”
　　“她们没招待你到休息室坐会儿？”栾夜南问道。
　　“你们前台小姐姐挺漂亮的，我就聊了会儿。”罗芸作为乐子人，从来也不带着什么正经思维。但眼神里涌动着八卦的意味，打量着妻妻二人。
　　栾夜南回头对左白萱说道：“我要和罗芸聊聊上市的事情，你准备听这个，还是去另一个办公室，他们那在处理‘智慧生活’项目招标的事情。”
　　左白萱的眼神一晃，看了一眼罗芸，马上看向栾夜南回答道：“我去参与招标的事情吧。”
　　“嗯。”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离开的背影。
　　罗芸抬着眉头：“你老婆怎么回事，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没这么排斥，现在这么嫌弃啊？”
　　“也未必是嫌弃你。”
　　“不是嫌弃我能是嫌弃什么？难道上市不比招标有意思？”罗芸反问。
　　“上市流程已经走完了，就等敲钟，你把这件事情通知下去其实就行，今天找你过来一趟是想说说后续物联网的事情。”
　　“你不早说，婉君都不在。”罗芸对自己的定位清晰。
　　“不聊细节，只是希望你给我搭个线。我在国外和江城认识了不少人脉，这种活动挺高效的，方便我快速物色人选。”栾夜南带着罗芸进了办公室。
　　“方便给你物色送钱的主，是吧？”罗芸在办公室环视一圈，直接大咧咧坐到了沙发上，掏出香烟，看了看四周，没有烟灰缸，更没有打火机，悻悻然收了起来。
　　栾夜南给她递了一杯茶水。
　　“确实，愿者上钩。”
　　“行行行。难怪直钩钓鱼都能钓住司如馨，还得是你魅力大啊。”罗芸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觉得没滋味就放下了。
　　栾夜南不接茬，坐到了办公桌前，戴起眼镜，处理文件。
　　罗芸沉默了几秒，不满地看着栾夜南。又对栾夜南戴眼镜的模样啧啧称奇。
　　几分钟之后确定栾夜南实在是不想理会自己，罗芸又说道：“好了好了，你不想说这事，正好这段时间外地来了不少富二代，说是因为新的主题公园开业来玩的，其实一个个都是等你回来的。正好，我准备半个业余车赛，怎么样？”
　　说完给栾夜南发了个业余车赛的通知链接。
　　“可以，”栾夜南看了一眼手机，应声，“还可以把司如馨也约来。”
　　“你认真的？”罗芸站起身，看向门口，门关着，窗外的员工一个个低着头都在忙工作。
　　“礼尚往来。”栾夜南回答。
　　罗芸可算抓住了机会，小跑着来到栾夜南的办公桌边，敲了敲桌面：“嘶，好一个礼尚往来，别人可都在传你们暗度陈仓。你不会不知道江城晚宴的照片在圈子里都传开了吧！”
　　“嗯？”栾夜南顺着敲击桌面的声音抬起头，表示疑惑。
　　“你果然不知道啊！”罗芸眯眼找到了乐子，愉快地拿出手机，要将一切舞到正主面前。
　　栾夜南拧着眉头。
　　如果左白萱没出现在晚宴，有什么抓住某些画面就开始传播奇怪的传言还算正常。
　　可是左白萱都来了，还有什么好传的？
　　但是罗芸的手机摆在面前。
　　不是什么论坛，什么微博一类的。
　　完全是京圈的几个群，江城的几个群，再加上全国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的群聊群。
　　是罗芸会混的圈子。
　　她本就是富二代中混的比较好的几个之一，再加上这段时间跟着栾夜南赚足了名利，更是迎来不少人拥趸。
　　栾夜南穿越来时就将这些大大小小的群推得干净，就连以前那些个狐朋狗友都删了大半。现在这些人想要跟上栾夜南的船，选择跟着罗芸混是最方便的。
　　就像一开始“区块币”出现，大家都是奔着“寰宇”来的。可是外界没有联系寰宇的途径，栾夜南就成了他们最好的桥梁。
　　这些群里的高清照片，很明显是在晚宴会场里流出来的。
　　司如馨和栾夜南的合照也好，左白萱的登场也好，三位美人同时露面的场景也好，都在群里有各种说法。
　　大多是在羡慕栾夜南经营了这么久的A德选手，终于露出了尾巴。一撩就直接撩了个优质Omega。
　　甚至有人觉得左白萱的出现根本不是来修罗场的，而是变相证明栾夜南在家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这些人已经将栾夜南往另一个方向神话。
　　本质上是在树立一个顶级Alpha该有的形象，来满足他们自己的设想。
　　栾夜南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罗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栾夜南的反应：“你怎么看？”
　　栾夜南从原来人人笑话的渣A，变成现在魅力无敌的顶级Alpha模范代表，也仅仅花了几个月时间。
　　罗芸又正好是见证人。
　　就像那时栾夜南最落魄的时候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有趣。
　　现在栾夜南几乎站在了人生巅峰，她也觉得有趣。
　　这就是乐子人找乐子的精髓。
　　栾夜南的话却破坏了她的乐子：“把我老婆那张照片发给我，挺好看的。”
　　“……”
　　罗芸扶额。
　　她应该知道的，传言不过是传言罢了。
　　但她又不明白栾夜南的态度了：“你要是觉得不满的话，难道不出面澄清一下。比如车赛的时候不要邀请司如馨，然后带上你老婆出面。”
　　“不出意外的话，你举办赛车那天是招标会当天，要让合作公司需要和我们的项目组对接。到时候会由萱萱负责，所以她去不了。”栾夜南说道。
　　罗芸有些抓狂：“招标会，到底哪有意思了？这种事情不是交给员工处理就好了吗？”
　　栾夜南依旧一言不发，继续处理文件。
　　罗芸气得直挠头，将香烟从烟盒里拿出来塞到嘴里咬了咬，又塞回烟盒，不满地吐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时刻清晰地明确一个事实：她的所有产业都是交给张婉君处理的，而栾夜南和左白萱实打实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而不是职业经理人。
　　……
　　上市的事情比较顺利。
　　在年后完成了最后的审批。
　　一切资料和流程都合乎规矩，还有和官方的合作保驾护航，就算栾礼正想要动手脚也没有机会。只有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还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两句。
　　顺利敲钟之后，股价迎来好几次涨停。
　　栾左妻妻的名声又在京圈甚至是全国范围的潜在合作企业范围内响亮了不少。
　　“智慧生活”的招标项目也引来了更多的意向企业。但这些企业准备时间太短，已经对原先的大企业行程不了威胁。
　　招标会当天，由栾夜南亲自坐镇。
　　“有个企业临时退出，会议室座位要调整。你想坐我身边，还是去企业那边？”栾夜南在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随口问道。
　　左白萱跟在栾夜南身后，轻摇头：“我选择到隔壁办公室和其他项目成员看会议厅转播。”
　　栾夜南回头看向做出决定的左白萱，没有说话。
　　左白萱反倒抬头看她：“怎么了？”
　　栾夜南转身：“没有，只是有些意外。你做了这么多准备，却不直接参与。”
　　“又不只是我，每个组员都付出了很多啊，你陪着这些企业代表，我陪着他们，不是很公平吗？”左白萱尽量保持着笑容的平静。
　　栾夜南点开电梯门，点头：“你是公平，就是听起来，我好像是个盗取员工劳动结果的无良老板。”
　　“你就是啊，这段时间，我和你带着大家天天加班，可以说是怨声载道。”左白萱的语气里带了点久违的小脾气。
　　栾夜南勾起嘴角浅笑着：“我怎么都没听说，他们光跟你说了？”
　　“对啊，要不是你给的加班费足够多，他们早就跑路了。”左白萱回答。
　　栾夜南嘴角的笑意没有放下来，但也没有再接茬。
　　左白萱却抬眼偷看着她。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日子过得繁忙充实，两个人明明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同吃同住，可是沟通的机会太少，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倒是凭借着栾夜南的几句话抚平了招标会带来的紧张感。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栾夜南养成的依赖，是对一位技术厉害的前辈的依赖，是对年长又成熟的姐姐的依赖，是对伙伴和战友的依赖。
　　也是对栾夜南这个人的依赖。
　　无关标记。
　　“怎么了，腺体不舒服吗？”栾夜南在电梯打开的瞬间问道。
　　左白萱看着电梯镜面反光的自己正捂着后颈，马上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上班前确认阻隔贴没有问题。”
　　栾夜南确认不是自己在无意识中对左白萱产生了信息素影响，但还是快走两步，先一步走上车，在车里喷了些阻隔剂。
　　左白萱以为栾夜南只是配合自己的谨慎，并没有在意。
　　抵达公司，招标会很快就开始了。
　　所有企业代表到场。
　　作为秦家代表，专门替秦元诚负责“智慧生活”项目的季良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这位一直隐身于秦元诚身后的入赘Alpha居然会走到大众的视野中。
　　季良泉带着他的团队，对周围所有人的诧异的目光熟视无睹，只是点栾夜南点了下头。
　　栾夜南坐在专座，拿着笔记本和他们送来的报价，快速记录每个公司的优劣之处。
　　每个公司负责人会根据交给栾夜南的文件，隐去机密部分，专门介绍自己公司自认为最独到的条件。
　　轮到秦家的开口，看着手里文件的栾夜南停笔，没有再动弹一次。
　　而其他所有人听着秦家所说的没一点，都惊呆了。
　　完全的压制每一家所提供的条件，这恰到好处和恰如其分，简直像是拿着所有企业的文件挨个比对过去的一样。
　　这些企业代表几乎同时看向栾夜南。
　　他们承认。
　　秦家的底子很厚实，给出的手机也好，电脑也好，甚至是各种家电，都是顶尖水平。
　　但哪家企业过来招标不是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
　　用的全是最新最强的机器，拿着最新的生产线和厂房来合作。
　　甚至也想过让出最多的利润，为了保证能够合作，打响第一枪，为以后高歌猛进做铺垫。
　　可是这些深思熟虑却轻易地被秦家的方案完全碾压。
　　再想到栾夜南和秦家之间的关系，他们脸上的表情压制不住的古怪，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说实话哪怕一开始栾夜南直接对外公布要和秦家合作，所有人也不会有一点反对。
　　就像“一团”的第一单生意是直接和“前端”合作的一样，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现在既然是对外公告以招标的形势找合作伙伴，最后却给秦家开方便之门，还压得这么死，不是在用其他公司的心血做嫁衣吗？
　　实在是不地道！
　　一家家把咒骂的话语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别说栾家和秦家两大巨头他们惹不起，单说以后还想要和栾家继续合作，这会儿都得忍气吞声。
　　栾夜南眯眼看向季良泉。
　　会议室其他企业代表已经被送出门，房间里只剩下双方。
　　“季先生挺厉害，博弈能压得这么死，一点便宜没给我们占，也没让出中标机会。”栾夜南评价着，眼中压着沉郁阴鹫。
　　换个人坐在这儿，这会儿都会觉得瘆得慌。
　　她的表现完全是在不满秦家的行为。
　　处处压制且只多开一点条件，就连计划书上压着的金额也只比其他公司的最高价多出几十万块的零头，是在明目张胆地是在告诉栾夜南，其他公司的初稿计划早就暴露了。
　　也是在暗示其他企业，不用在跟秦家竞争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陪跑。
　　季良泉看着栾夜南的视线，心中也闪过一丝慌乱，深吸两口气才平稳下来。
　　感慨着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气场不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在座位上换了个舒服的动作，笑着说道：“栾总大可不必怀疑我的诚意。这些方案都是我们的项目组成员，精打细算出来的。刚才那些企业对于我们秦家来说都是老相识了，知根知底的，也知道它们让利的底线在哪。我们也是下了血本，才给出了这样一份方案。”
　　栾夜南把所有企划案丢在桌子上，反倒笑了起来：“看来你确实很清楚其他企业的报价是多少。”
　　季良泉也是一笑：“栾总不用担心会吃亏。我们双方以后可以相互保护对方的收益，约束自己的行为，这点完全可以写在后续签约的协议里。”
　　栾夜南听到这就明白了，秦元诚派季良泉过来的原因。
　　他已经完全准备在商言商。
　　和栾夜南合作是看好她的未来，但又担心她的才能和个性会危害到企业的利益，想要反向限制她出格的行为。
　　“放心，我会让人好好准备合同。”栾夜南收起视线。
　　“那就好，这样一来，你额外调查我们的事情，我就翻篇了，以后不要再发生就行。”季良泉笑着，确实笑里藏刀的模样。
　　栾夜南摘掉眼镜，瞥了一眼季良泉，起身离开：“我下午还有事，对接的事情就交给其他项目组成员了。”
　　季良泉也站起身，趁着栾夜南还没从会议室离开又提醒了一句：“小栾总，你还年轻，我想以长辈或者说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如果太较真，或者太追求真相，是会招致祸端的。”
　　栾夜南停下脚步，这话听着可真像是威胁，好像自己不听话的话，就会用非常手段让自己长长记性似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季良泉私人的决定，还是秦元诚让他转告的。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季良泉又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栾夜南没有回头，离开了公司。
　　对接的事情季良泉也没亲自动手，只是留下员工。
　　左白萱倒是忙乎了大半个下午，忙完之后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
　　她的笔在笔记本的计划上划过，勾在某个点上，捏着笔在哪个位置上晕开，明明完成了一项内容，可是心中情绪复杂。
　　对着即将到达尾声的计划，像是一个deadline选手的拖延症发作，连笔尖都在抗拒着。
　　哒哒哒！
　　超急速的走路步伐扰乱了左白萱的情绪。
　　她抬头，就看到江灵丹满头是汗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左白萱有些意外，把放在江灵丹工位上的文件拿开，让她坐下：“你不是陈学姐挺喜欢江城，准备等寒假结束再回来的吗？”
　　“我怎么能不回来！我可是知道了大秘密！”江灵丹坐下时，脸红透了，明明更像是藏了大秘密。
　　“什么秘密？”左白萱满足她的表达欲，追问道。
　　江灵丹却靠近左白萱，压着激动的颤音小声说道：“你知道吗？陈学姐居然是寰宇！！！”
　　左白萱“啊”了一声，才想起来。
　　这件事情因为各种事情来回冲击，始终忘了问栾夜南是不是可以告诉江灵丹这件事情。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表情的变化，啧了一声：“好的，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了。”
　　左白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江灵丹却没有介意这件事：“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同时，陈学姐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说究竟是调查一个人算是喜欢，还是不调查一个人算是喜欢？”
　　像是想起了什么江灵丹停顿了片刻，咬着唇紧张地晃了晃神，花了两秒的间隙才忍住嘴角的笑意，继续说道：“总之……栾夜南在调查你，但具体是调查什么我问不出来。”
　　听说自己被调查，左白萱愣住，但转念又觉得是应该。
　　只是栾夜南到底是以前就调查了自己，还是从江城离开后才调查的呢？
　　她垂眸轻眨着眼睛，这段时间繁忙日常里的空虚情绪好像有了归因。
　　江灵丹见左白萱的状态不对：“小左儿，你没事吧？你在哭？你也不用太失望……你们……你们毕竟之前都是……”
　　江灵丹想说“合作关系”，可是话到嘴边，没办法说下去。
　　她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谁能说出这四个字。
　　她又瞄到左白萱的笔记本，笔记本下端明晃晃的两个字，让她的胸口一堵。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自己这么着急忙慌赶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之前她以为左白萱好歹是敞开心扉接受了栾夜南，难道是错觉吗？
　　“灵丹，我没哭，我反倒好奇，她调查我，都调查到了些什么呢。”左白萱的笑意有些淡，但勉强还是笑了出来。
　　“这我……也没问出来，哎，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回来的，我不应该自己跑回来的，早知道抓着学姐一起回来了。”江灵丹说着脸上显现出压制不住的羞涩。
　　左白萱看到了，这里肯定藏着故事，可她此时没有力气追问。
　　滋滋滋——
　　手机震动。
　　桌子上的屏幕亮了，显示的是罗芸的名字。
　　左白萱目光闪动着，现在栾夜南应该正跟罗芸在一起，在赛车场。
　　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急促，不等左白萱开口应声，已经在说话了：“左白萱吗？栾夜南进医院了。你听得到吗？栾夜南现在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723:05:25~2022-07-1902:1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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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晓、宋半蓝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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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栾夜南参加完招标会就离开了公司,直奔罗盛国际赛车场。和罗芸约好要参加的业余车赛就在下午举行，中午随便吃了点就去了赛车场现场。
　　受邀的客人们和买票的客人们都在看台上坐好，在罗芸提前准备好的预热比赛和活动中变得异常亢奋。
　　在人声鼎沸之中,VIP休息室里也站满了人。
　　栾夜南从电梯走出来的瞬间,休息室里有人察觉到风吹草动。
　　“栾总来了！”有人惊呼出来。
　　和几个月前的待遇，绝对是天差地别。
　　栾夜南的状态倒是一点也没变,依旧不把这些关注当回事,一边处理手机上的几条信息，一边向着罗芸的方向走去。
　　手机里唯一让她在意的信息是陈幻语发来了一个空格,平时陈幻语的话也少，但不至于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来得及给一个空格。
　　栾夜南没能读出一个空格能代表什么意思，选择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罗芸。
　　罗芸正叼着烟吞云吐雾，看到栾夜南走过来，客气的掐灭了烟头。
　　栾夜南上次见罗芸是在敲钟仪式上,正儿八经穿着女士西装，素面朝天只抹了个大红色的口红，像是被硬塞到提线木偶里的憋屈灵魂。
　　今天就不一样,又化上了她自己最喜欢的烟熏妆，只有在这个状态下她才像是真正的自己。
　　罗芸靠在栏杆边上回头,她自信地抬手跟栾夜南打招呼。
　　栾夜南走到她身边又朝四周看了看：“司如馨还没来？”
　　“司如馨不是你邀请的吗,应该你去接她吧,反倒问起我来？”罗芸大声反问。
　　周围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栾夜南却只是拿出手机：“我问问她到哪儿了。”
　　“我就跟你说了,她根本不可能在意,就算我被人绑了,她可能也不过就问一句,要了多少赎金，帮忙判断一下绑匪的要求过不过分。”司如馨今天裹着貂皮大衣，看着雍容华贵。
　　“就这身衣服来看，绑你要个两千万没什么问题。”栾夜南放下手机看了司如馨一眼。
　　“啧，你这人，总是把我想的特别坏，我这是人造皮！”司如馨走近栾夜南两步，故意把袖子怼向栾夜南，让她辨别。
　　栾夜南不感兴趣。
　　司如馨还是继续往前凑，同时拿出手里的便签：“给你。”
　　栾夜南低头一看，便签上用水笔简单勾勒的线条，很明显是在画自己。
　　倒也有趣。
　　一直听说司如馨是设计师，画画很厉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画画。
　　这是司如馨眼中的她，不苟言笑，眼底藏着商人的算计。
　　司如馨见栾夜南对这幅画感兴趣，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将便签纸往唇边一贴，一个鲜明的口红印落在纸面上。
　　她又用双指夹着便签递向栾夜南，故意的撩拨放在了明面上。
　　栾夜南抬眼。
　　察觉到周围有人在拍照。
　　但她依旧泰然接过了便签。
　　这让司如馨有些意外：“怎么回事，你今天居然不拒绝？”
　　“拒绝和不拒绝，在这些脑补故事的人眼中，结果是一样的。”栾夜南说着将便签贴在了栏杆上。
　　接是接过去了，照片给人拍了，但带着唇印的便签依然没接受。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哈。”司如馨也靠着栏杆笑靥如花。
　　栾夜南没有看她，只能说：“彼此彼此。”
　　罗芸在一旁用古怪的表情看着。
　　这两人咋回事？
　　她很清楚，这两个人的状态肯定和群里瞎传的那些没半毛钱关系，可是关键是她一点也没看懂，如果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她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看看扶手上被孤零零贴着的单薄纸片，罗芸凑到栾夜南身边：“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和司如馨传出话题。”
　　“就算我完全避嫌，这些群里肯定也会说：藏得真好。”栾夜南变相承认了罗芸的话。
　　罗芸点了点头。
　　倒也是。
　　反倒是这么大大方方的相处，二人的话题会推上一个小高峰，但很快，没过一段时间，这些碎嘴子就会变得没兴趣了。
　　毕竟罗芸从真的看到栾夜南和司如馨同框开始，就没了兴趣，还是看栾夜南和她老婆呆在一起有趣些。
　　“算了，在这待着也没意思，我跟你去维修区吧。”罗芸说道。
　　“你们就这样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吗？有点过分哦。”司如馨不满这两位东道主的行为。
　　“不会啊，周围这些哪个不想跟你认识认识？甚至也想跟栾夜南认识认识，但是她要比赛，得先去准备了。”罗芸安抚司如馨道。
　　司如馨也就是开个玩笑，听到罗芸的答复，看了栾夜南一眼，便坐到了一张圆桌旁：“去吧去吧，我等着看比赛。”
　　栾夜南的视线在现场扫视一圈。
　　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期待的目光，只有一张方桌四个人都缩着脖子。
　　这不是包兴龙他们吗？
　　这还是栾夜南第一次在学校范围之外见到这四个人。
　　但看他们缩着脖子的样子，应该也只是想在正式毕业之前多参加点社交多认识点人。
　　于栾夜南来说，这几人如同蝼蚁，倒也不必刻意过去按死并赶尽杀绝。
　　栾夜南收回视线，便与罗芸下楼。
　　过堂风已经变得冷冽。
　　旁边也不知道是负责什么的小助理，很有眼力见地倒了两杯热水，跑来给罗芸和栾夜南暖暖身子。
　　罗芸端过水，趁热就猛灌下去，暖意从身体里浮出来，舒服了很多。
　　栾夜南也接过水杯，只随便喝了一口，就捂在手里。
　　等会儿要开赛车的话，手上的温度也很关键。
　　那小助理明白栾夜南的想法，便说道：“我去给您找个热水袋。”
　　栾夜南点头，但手里的水还是没喝完，省得等会儿跑厕所。
　　“栾夜南。”穿着赛车服的王涛走了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罗芸皱了皱眉。
　　想起上次王涛和栾夜南的比赛，这人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开始发愤图强，这段时间的成绩已经接近职业队，很快就有调队机会了。
　　罗芸作为车队的所有者，希望这人不要脑子一热断送了自己的前途，害自己损失培养人的钱。
　　也担心栾夜南看到王涛还好好的在车队里，这会儿还要来找茬，会不高兴。
　　“王涛，你不应该在测试车辆吗，为什么在这儿？”罗芸准备拦截住王涛。
　　王涛认真回答：“老板，我现在很理智很冷静，自从上次比赛，我其实还挺感激栾……栾总的，所以今天只是想跟她单独说两句话，我就走。”
　　见王涛态度诚恳，罗芸看了一眼栾夜南，想看看她的意思。
　　栾夜南点头将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跟着王涛走到一旁。
　　王涛也没说什么客气话，上来就单刀直入：“罗老板通知我们你要参加业余车赛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说让我在赛车上动手脚。他说甚至可以帮我掩盖这一切。这样一来，既可以给我报仇，还可以从他那赚一‘区块币’远走高飞。”
　　栾夜南有些意外。
　　但并不意外有人想对自己动手脚，而是王涛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些。
　　王涛说完之后如释重负，马上笑了起来：“虽然我只是个小人物，但我也是不断在靠自己的努力，想要变得更好，所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会使用。而且想害你的那个人可能并不知道你很懂赛车，我根本也不好做手脚。”
　　王涛说这些，是在提醒栾夜南，也是在道谢。
　　感谢栾夜南之前跟他随口说的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栾夜南却皱起眉头。
　　王涛看着栾夜南的表情变化，跟着紧张起来。
　　栾夜南这段时间很有名气，早就成为年轻企业家的代表。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因为自己收到过要害她的短信就记仇吧？
　　“栾总，之前我赌气是我不对，我没来得及道歉也没来得及道谢，但我现在是真心实意……”
　　栾夜南靠向墙边。
　　额间在寒风中冒出了细汗。
　　王涛惊慌失措，这情况好像很不妙，不是生气，更像是生病，吃错东西，或者是其他……
　　王涛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罗芸反倒最先察觉到问题所在。
　　大量极有压迫感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就算是在过堂风的作用下都吹不散。
　　罗芸屏住呼吸，但其他感知细胞依旧轻易察觉到这顶级Alpha的信息素的氛围。
　　瞬间被淹没在呛人的烈酒中，挣扎着几近无法呼吸。
　　维修区少有的几位Omega工作人员也感知到了这信息素，瞬间腿软了一地。
　　她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程度的信息素。
　　太恐怖了吧！
　　这让人激起原始冲动的信息素，同样还威慑着她们。
　　罗芸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喊起来：“王涛你去叫队医。”
　　又看着旁边扶着自己的维修人员说道：“打救护车，就说这里有个顶级Alpha信息素紊乱，富有攻击性，很难控制。快！”
　　“是！”
　　几个感知不到信息素存在的Beta被罗芸快要窒息的状态和几位Omega在严冬中面色潮红的反应吓了一跳。
　　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王涛急忙向队医室跑去。
　　慌乱间，慌不择路地撞倒了旁边的桌子也来不及处理，桌子上的杂物掉了一地。
　　数据表格被一杯没喝完得水浸湿也没人来得及管。
　　栾夜南靠在墙边，被两个Beta扶起，脸上的血色快速消失，身上发凉。
　　好在，这里是赛车场，最怕出现事故，每次有比赛的时候，罗芸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安排队医和救护车随时待命。
　　从栾夜南身上出现信息素异常，到队医出现只花了五分钟，再到救护车出现只花了十分钟。
　　队医成功压制住四处乱窜的信息素的同时，罗芸从栾夜南身上摸到了手机，并用她的指纹解锁。
　　赶紧给她妈妈打电话。
　　栾暮音听完罗芸所言，深吸了两口气，才说道：“罗芸，我和夜南她妈咪正好还在外地，现在只能把夜南拜托给你了。你先把她送到医院，我会安排好病房和医生随时待命。也会让她爷爷过去一趟的。”
　　“好。”罗芸答应下来。
　　救护车确认目的地，罗芸跟车，一起走离开，生怕栾夜南真在她的地盘上出事。
　　同时赶紧跟张婉君联系。
　　等一切处理好，也到了医院。
　　想起来还要帮栾夜南给左白萱打了一个电话。
　　……
　　左白萱接到罗芸电话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到颅顶的血液在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左白萱只觉得浑身发凉，手脚都不会动了。
　　反倒是在一旁陪着她的江灵丹先反应过来，赶紧拿过电话询问医院地址，再扶着左白萱往外走。
　　但一想到自己没有车，这个地方打车又很不方便，直接在公司里，随便抓了个壮丁。
　　阚阳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告奋勇举手。
　　江灵丹便同意了。
　　江灵丹陪左白萱坐在车上，安抚着左白萱的情绪：“她不会有事，你放松一些。”
　　左白萱却全身绷劲，直接捂住了耳朵。
　　【“外公不会有事的。”】
　　【“外婆不会有事的。”】
　　【“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这种话她听了太多遍。
　　可是她从来不是幸运儿，她连这话都不敢听。
　　在这濒临失去的一瞬间，左白萱才知道，栾夜南在自己心中的重要程度。
　　如果栾夜南真的出什么问题。她就算完成了计划也不会开心的。会内疚一辈子，背上更重的枷锁，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而随她而去。
　　左白萱抱着自己的脑袋，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
　　江灵丹急忙抓住左白萱的手，不再说话。
　　阚阳辉开着车，见二人这幅末样，心中也猜到了大概，赶紧猛踩油门加速朝着医院赶去。
　　赶到医院，直奔VIP的休息室。
　　罗芸和张婉君正坐在里面。
　　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左白萱的心瞬间一沉，连脚步都定住了，不敢再往里走一步，不想去听他们会带来的坏消息。
　　休息室的采光很足，笼罩在午后最温暖的阳光之中。
　　左白萱却觉得一片灰暗，冷到发抖。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谁都没有多动弹一下的力气。
　　倒是和这件事情关系最远的阚阳辉多往前走了一步，清咳一声：“罗总你也在啊。”
　　罗芸这才注意到左白萱已经赶到了。
　　见左白萱脸色非常差，马上站了起来安慰道：“左小姐你不用太担心，栾老爷子和栾夜南她两位妈妈都来了。这家医院有栾老爷子私人股份在，和这里的腺体科专家关系都很好，肯定会好好给栾夜南治疗的。护士刚才有过来说过，虽然还在手术，但信息素已经控制住了。”
　　“天哪，原来因为控制住了啊，但你们刚才的表情看起来那么丧，我还以为……”江灵丹替左白萱脱口而出。
　　罗芸捂脸：“不是，是我和张秘书在讨论，这件事情对股价会不会有影响，我又刚好需要钱周转，本来是想卖，可是这个节骨眼，我如果减持，显得太不仗义了。”
　　左白萱听罗芸都开始说股票的事情，才缓过神来：“阿南是信息素异常进的医院？”
　　“嗯，信息素紊乱，可恐怖了，铺天盖地的，我都以为我掉进了酒池子里，差点被淹死。”罗芸浮夸地说道。
　　左白萱轻吐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和体温恢复了一些。
　　“我就说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嘛。”江灵丹拍了拍左白萱的肩膀示意坐下。
　　左白萱却沉默了片刻。
　　她在害怕的是那个人会害栾夜南。
　　如果只是信息素紊乱，难道只是巧合？
　　她自言自语着：“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巧是今天紊乱？”
　　罗芸见左白萱还是很担忧的状态，便赶紧说起别的事情：“诶，对了，我今天还没来得及问栾夜南呢，你们今天‘智慧生活’的招标顺利吗？”
　　江灵丹是招标会之后才赶回来的并不知道。
　　左白萱垂着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这话题悬在半空又过于尴尬。
　　阚阳辉看不下去，便开口了：“还挺顺利的，秦家那边没有为难我们。这件事情已经放到官网的公告上了。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能签合同，再过几天还会办个小的新闻发布会和庆祝仪式。所以你股票不用卖啦，到时候肯定会涨的。”
　　左白萱听着阚阳辉的话眼睛一眯，眼神换做了坚定。
　　没错，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就尘埃落定了。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脸上的表情变化着，都看傻了，为什么她的脸上会突然出现这种认真又疯狂的表情。
　　这表情让她感觉有些眼熟……
　　有点像每次放狠招之前的栾夜南。
　　要不是知道左白萱听到栾夜南在医院时有多失魂落魄，她都要怀疑这事是不是和左白萱下的黑手。
　　“患者栾夜南的手术结束了，人被送到楼上VIP看护病房了。”护士前来通知。
　　罗芸大叹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们上去看看吧。”
　　左白萱走到罗芸身边，认真说道：“罗总，你如果想要减持也没问题，我可以全盘收购你想要减持的部分。”
　　“啊，真的吗？我是有急用，倒也没到那种程度，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赚你们和秦家签约的涨幅钱啊？”少了对栾夜南身体的顾虑，罗芸这个乐子人又开始开起玩笑。
　　左白萱轻摇头：“没有，只是涨跌这种事情说不定的。不是吗？”
　　罗芸听罢，表情一变，看着左白萱有些古怪，觉得这人有点压迫感。
　　左白萱以往总是和栾夜南一起出现。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的气场藏在栾夜南的气场之下，所以感觉不出来。
　　现在没有栾夜南在，这位明明也不过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应届毕业生而已，却让罗芸觉得有些微妙。
　　她看向张婉君。
　　张婉君假装不知道罗芸是在观察朋友家的Omega，只是带着冷漠脸建议：“我还是原来的想法，先减持，毕竟我们是真的需要钱急用。而‘一团’和秦家签约股价在短期内未必会涨。
　　“一方面是股市常说的利好出尽就是利空，另一方面，这段时间‘一团’作为新股集中大家的期待已经连续涨停了太多次，这种情况很难持续，再加上……秦家没准也会出手。”
　　罗芸听着这些只觉得头疼，打发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是股票小白，这些我都懂。我只是单纯觉得‘一团’的股票就这么丢掉太可惜了。”
　　几人聊着天，来到栾夜南的病房前。
　　被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
　　“医生说栾总需要静养，不适合被探望，还请各位留步。”
　　“我是她老婆，我想看看她的情况。”左白萱对两个保镖说道。
　　但两个保镖显然是听命行事，没有动弹，依然拦着不让进。
　　笃——笃——笃——
　　拐杖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
　　栾礼正身老形不老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算是没见过这位的，从他样貌，穿着和气魄也能猜出身份。
　　他的嘴巴可不饶人：“怕不是想要害她吧？而且你现在还算是法律上的老婆而已，之后可未必还会承认。左白萱，你不如思考一下，自己还配做这个老婆吗？”
　　这话听的气人，江灵丹第一个忍不住：“栾老先生，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没照顾好栾夜南也不是左白萱的错吧！我们也第一时间赶到了。而且当初可是栾夜南求着左白萱嫁给她的，配不配也不是您说了算吧？难道这世间真就只看家庭背景了？”
　　“呵，我可以不看家庭，但我就问问左白萱，你为什么要把招标会的内部资料交给秦家？”栾礼正厉声问道。
　　这话问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啥？
　　还有这么血口喷人的吗？
　　大家看向左白萱。
　　却发现左白萱并没有反驳。
　　江灵丹惊呆了。
　　等一下，等一下。
　　这是什么极限反转，感情栾夜南让学姐调查小左儿是因为这个吗？
　　而小左儿的笔记本上写着的一串奇怪的打着钩的计划，并在最后一行写着“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左白萱是商业间谍？！
　　What？
　　江灵丹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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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栾礼正与左白萱对立站着,隔着过道的窗户，一左一右。
　　栾礼正拄着拐杖，眼神冷漠地看着左白萱。
　　他在等左白萱的回答,想看看这个把孙女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没有自己孙女在身边保护还能蛊惑谁。
　　左白萱屏住呼吸。
　　被栾礼正这么责问着，心头有些发酸。
　　这一瞬间她无法摆脱情感,只能思考一个问题：这件事情,栾夜南是不是调查过，是不是也知道？
　　以栾夜南的能力,就算没调查到，今天在招标会上也肯定察觉到了。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见栾夜南，然后面对面告诉她，自己的秘密。
　　人总是会在失去的瞬间矫情地后悔着过往。
　　可是那矫情的忏悔，她也只愿意给栾夜南一个人看。
　　左白萱轻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着栾礼正淡笑起来：“爷爷，您这话说得没有道理。无端的指控，让我很难过。我甚至好奇,是谁挑拨离间，让您觉得我会这么做？秦元诚先生是阿南的舅舅,要也是跟她更亲一些,我又何必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中间人呢？
　　“又或者,你如果有证据,可以选择直接报案,而不是跟我废话。”
　　因为栾礼正的话而混乱的罗芸听到左白萱的回答,没有听出左白萱语气里的古怪,也连连点头。
　　就是说嘛，这才是合理的。
　　就算招标会，秦家顺利拿到了标的，还有什么内部机密泄漏的情况，也大概率是栾夜南偏心自家娘舅。
　　张婉君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同时捏着罗芸的手臂，让她不要蹚栾家的浑水。
　　阚阳辉也是项目参与者之一，这会儿也举证道：“栾老先生，其实您不用怀疑我们公司的保密能力的。企业云要是有漏洞，和我们合作最密切的‘前端’一定是最先发现的。”
　　这话说得让栾礼正都皱起眉头，思考着自己获取情报的可信度。
　　只有江灵丹一个人，毛孔打开，浑身发寒。
　　不。
　　就左白萱的这个反应来看，确实是她向秦家泄露的情报！
　　这种微妙的差别，别人判断不出来，江灵丹却知道。
　　因为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她曾经经历过。
　　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件事情。
　　还是大一的时候。
　　左白萱因为“得罪”了林潇潇，而被一些小团体所排挤。但她忙于兼职，对这些毫不在意。
　　江灵丹从小擅长交际，对于人际交往时，人和人之间细小的态度差别轻易能够察觉。
　　无论是左白萱的不在意，还是那些小团体的有意无意的种种行为态度，都让她很难过。
　　这种排挤的态度一旦形成很难扭转。
　　连江灵丹和左白萱的寝室里也形成了这种风气。
　　六人寝室，另外四人有意无意地会对左白萱冷嘲热讽。
　　无论是她勤俭艰苦，还是努力好学，都成了这些人眼里的攻击目标，成了缺点。
　　她们甚至拉着江灵丹，劝解她不要和奇怪的人在一起。
　　明明她们自己才是奇怪的人。
　　而后幼稚的操作一遍又一遍上演。
　　左白萱的东西被翻乱，乱用，乱丢，甚至全寝室只有她所在的地面会被无缘无故弄脏，甚至在扣分后倒打一耙。
　　这些小学生级别的校园霸凌，左白萱都懒得理会。
　　将自己的空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全都收进柜子里。
　　然而这些人以为看到了左白萱的软弱，更加变本加厉地寻找乐趣。
　　她们捏造了一个倒苦水的帖子，并中长期性诋毁，恶意造谣。
　　没有写上左白萱的名字，却在细节里处处显露真实信息。
　　江灵丹被人询问认不认识帖子里的人的时候一秒看出这人的意图，然后惊呆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无聊的恶意能发展到这种地步，而这些人竟然还觉得错的是左白萱，便理所当然地将她作为攻击目标。
　　仅仅是因为左白萱要兼职，而没有去参加一个毫无交集的同级生的生日宴会？
　　她想为左白萱鸣不平。
　　左白萱却戴着面具，阻止了江灵丹。
　　那种生人勿近的态度让江灵丹有些难受。
　　也明白了，不喜欢社交，和人总是保持着距离的左白萱在那些人看来是异类的原因。
　　因为她成绩好，长得漂亮，但格格不入，便引起嫉妒。恶意的人混在人群里，都想隐藏自己的肮脏，对站在聚光灯下的花朵肆意职责，聚众群起而攻之，想要毁了她。
　　江灵丹有心无力，可也觉得，自己确实没这个资格多管闲事。
　　此事作罢。
　　可是又过了几周。
　　帖子里的情况愈演愈烈，有人成功将论坛内容中那个“因为穷会做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兼职”，“与人不友善，表面也有笑容，但扭头笑容消失”，“被孤立也活该”的人“被认出”是左白萱。
　　左白萱这才第一次对那四个室友明说，要求她们删帖并道歉。
　　然而四人却只是在笑。
　　“左白萱，你不要诬赖好人，我们可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帖子。也可能只是有人刚好和你很像，被认识你的人发现，并怀疑是你，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江灵丹都快气得不行，左白萱只是表情很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灵丹不理解，左白萱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软弱的人，为什么连反抗都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我确实没有证据，她们在寝室的时候从来不会发帖子，应该是去网吧一类的地方发的，就算从管理员那拿到IP地址也没法整治她们。”左白萱的表情平静。
　　江灵丹气得直呕血，差点就要抓着左白萱的肩膀试图骂醒她：“你这样不管，她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更加过分！”
　　果然，几天之后一个帖子，又是用同样的语气，指责室友撬锁偷东西。
　　左白萱的名字又在帖子里出现了。
　　本来看帖子就都是学生，在寝室里难免会遇到一些奇葩室友，很容易代入真情实感，很快帖子引起关注。
　　左白萱彻底成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成绩好，但人品不行的代表。
　　江灵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差点要为了左白萱和四个室友大打出手。
　　然而这时，一个新的帖子出现了。
　　左白萱冠上自己的实名，发了一段视频，并配上了几个字：或许你说的偷东西，是这样的。
　　视频一开始十分昏暗，是放在柜子里的一个摄像头。
　　突然柜子被打开了，人脸打了马赛克，但显然不是左白萱。
　　这人的动作在视频里一览无余。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什么，直到把摄像头都弄歪，然后将衣服丢到地上。
　　全程带着得意的笑容，是丑恶的嘴脸。
　　帖子里的看客一片哗然。
　　感情之前的帖子全是造假的。施害者居然披上了受害者的名义恶意造谣。
　　风向马上反转。
　　江灵丹也作为寝室的第六个人实名阐述平日里四人对左白萱的排挤行为。
　　江灵丹兴高采烈回到寝室时，左白萱还主动对她开口：“谢谢。”
　　江灵丹第一次被左白萱主动搭话，心中高兴：“谢什么，我都是实话实说！放心，以后我会想办法做上管理员的位置，好好整顿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而另外四名室友很快就被辅导员约谈，回来之后，直接当着左白萱的面哭了。
　　“左白萱，你好狠毒，你为什么要冒名开贴！我们根本就没有发过你偷东西的帖子！”
　　江灵丹听迷糊了。
　　为什么其他都承认，唯独最后一个帖子不承认？
　　事到如今骂都骂了，她们还有必要计较一个帖子的得失吗？
　　左白萱没有回答。
　　四个人马上叽叽喳喳起来。
　　“你不要不承认！”
　　“老师说了IP是我们寝室！”
　　“不是我们发的，一定就是你！”
　　左白萱抬头微笑着问道：“你们，有证据吗？”
　　江灵丹听到这个答案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这是左白萱设的局啊！
　　也就是那一天，让四个室友害怕，让其他针对左白萱的人逐渐消停的日子里，江灵丹真正感受到这个女人笑容中的魅力，她也是在那天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这个人的好朋友！
　　所以之前看到左白萱在论坛上直接怼林潇潇她也毫不意外，那是熟悉的剧情。
　　而现在……
　　左白萱对待栾礼正的态度，也和那天一样。
　　左白萱有这样的手段，江灵丹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左白萱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栾夜南？
　　虽说栾夜南一开始是巧取豪夺，可是，那之后分明也在左白萱的脸上看到了摘掉面具才能见到的真实笑容。
　　自己花了三年时间，才看到的笑容。
　　栾夜南用了三个星期就看到了。
　　她作为朋友当然更希望左白萱能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戴着面具度过。
　　为什么会这样啊？
　　江灵丹一时分不清，一开始的巧取豪夺，究竟是栾夜南的计划，还是左白萱的阴谋。
　　“所以，爷爷，我现在可以见阿南了吗？我担心她的情况。”左白萱又开口。
　　栾礼正冷笑了一声：“不可以，医生说了，夜南现在需要静养，就算需要探视，也要等一周之后。”
　　“爷爷，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是准备软禁阿南？”左白萱直白地问道。
　　“嗯？”栾礼正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左白萱。
　　现场所有人，除了张婉君，全都皱起眉头。
　　栾礼正的信息素，毫不避讳得以威胁之势压迫过来。
　　这就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需要真实地外展，就能威胁到Alpha和Omega。
　　如果栾夜南在这儿还能与之对抗。
　　罗芸赶紧说道：“栾老先生，你这样多少有点不讲武德吧？”
　　栾礼正笑着说道：“什么武德？我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过是信息素被夜南影响，出了点问题。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离开就是。”
　　确实没点长辈该有的样子，公然用信息素作为威胁。
　　刚才拦路的两个保镖也伴随着栾礼正说话的同时，挪动了半步。
　　左白萱却穿过这两个保镖，看向更远处的病房门口。
　　还有两个保镖不为所动。
　　至少可以确定，栾夜南自己的两位保镖也正在恪尽职守地工作。
　　“嘶……”
　　阚阳辉突然捂住后颈，一脸不舒服的样子。
　　罗芸看向他，栾夜南怎么连手下都好会演戏。
　　她也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学着他的样子捂住后颈，控诉栾礼正的行为。
　　却没想到栾礼正突然后退两步，瞥了一眼屋内，对屋外的两个保镖叮嘱了一句，便挪步离开：“总之谁也不准进去，要让夜南静养。”
　　“明白！”两个保镖震声。
　　门外，栾夜南的保镖依然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示。
　　只要没人伤害到她的性命，他们在没接到指令时是不会动手的。
　　“好了，老栾总人都走了，你也不用装了。”罗芸拍了拍阚阳辉的肩膀。
　　却见阚阳辉面色惨白，一脸疑惑：“你们都没有感觉到信息素的压迫感吗？不是老栾总的，更像是老板的……老板是不是再给我传递信息啊？”
　　左白萱看着栾礼正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阚阳辉的脸色。
　　不由得笑了起来。
　　江灵丹看着她：“你这会儿笑什么啊？连人都见不到，不能确定栾夜南现在怎么样了。这医院有栾老先生的股份，没准护士都被收买了。”
　　左白萱却摇了摇头：“那边的两位保镖是栾夜南的人，有他们在，她不会有事的。至于她现在的状态……栾礼正的离开就说明了问题。信息素正有目标性地扫除异己。”
　　“我……我也是异己吗？”阚阳辉已经被逼退到过道尽头。
　　左白萱笑容更甚。
　　如果没有阚阳辉在，倒是无法判断栾礼正离开的原因了。
　　“你回家吧，给你放半天假。”
　　阚阳辉捂着脸，想要在这儿多待也办不到，再不走，可能就要原地住院了。他只能点点头，快步离开。
　　“我们不回去吗？”江灵丹问道。
　　“我们先回学校吧。”左白萱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罗芸倒是仗义。
　　左白萱感谢道：“没有，你如果需要出让股票的话，可以卖给我。”
　　“知道啦，那我也先走了。”罗芸见左白萱显然是还有别的事，便没有多言，先走一步。
　　左白萱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门口，也拉着江灵丹离开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灵丹，你方便把陈学姐喊回京吗？”
　　“可以，事实上，她现在应该已经抵京了。我是一觉起来突然跑的，她发现我回来了就追了回来。”江灵丹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情况。
　　还好左白萱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抓住这话里的奇怪之处。
　　江灵丹偷偷脸红，偷偷恢复，最后冷静问道：“所以，小左儿，你真的准备跟栾夜南离婚吗？”
　　江灵丹的话触到了左白萱的心头。
　　她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出回答。
　　今天听到消息的瞬间，左白萱就确定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她不想离婚，她甚至连现在见不到栾夜南都难以忍受。
　　但是，无论是一开始的想离婚，还是现在的不想离婚，都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左白萱这次，需要确认栾夜南的想法之后，再做决定。
　　“先不讲这些，阿南在医院期间，公司的事情不能放下。否则栾礼正很有可能趁此机会在‘智能生活’项目上弯道超车，以他种种态度，无论阿南的身体好转与否，都会被他限制自由。”左白萱认真地回归话题。
　　江灵丹又迷糊了。
　　她的观察力告诉她，确实是左白萱把机密透露给秦家的，但现在，左白萱也是真心实意要保住“一团”。
　　在江灵丹看来，左白萱此时脸上的面具裂开了一半，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处于割裂状态。
　　……
　　栾夜南信息素虽然被控制住，但是整个人的情况依旧不太好。
　　在半昏迷状态下维持了多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昏迷期间，面前的景象幻化着。
　　一会儿光怪陆离分辨不出具体的景象。
　　一会儿看到栾礼正要迫害左白萱。
　　一会儿看到了古装的左白萱被自己扯开腰带，一会儿又看到左白萱在身下求饶。
　　逐渐逐渐，画面全都消失，平静下来。
　　耳边听到母亲的呼唤声：“夜南，你不能有事。妈妈不想再跟你分开了。你会努力加油留下来的，对吗？”
　　“……！！！”
　　栾夜南深吸一口气猛得睁开了眼睛。
　　周围消毒水的气味灌入肺部，伴随着自己浓郁刺激的伏特加。
　　脑袋瞬间又变得昏昏沉沉。
　　她抬眼眯了眯，房间里的光线明亮，刺激的她有些不舒服。
　　窗外的风景正好，她却没有心情欣赏，只觉得浑身都很难受，和这个世界都有些格格不入。
　　勉强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
　　手上的滞留针正接着一瓶滴液，滴答滴答地已经输送了半瓶。
　　身侧的好几台正在运作的机器也在滴滴滴作响。
　　看起来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妙，可是力气正在逐渐回归，渐渐能够控制住信息素的流动。空气中错乱的伏特加也被排风系统抽走。
　　她仰头躺了一会儿，确认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祂们并没有想把自己直接带走的意思。
　　她伸手按了床边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好几个医生和护士跑进来确认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还有栾夜南身体的状况。
　　“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不用担心。你昏迷了六天，现在刚醒过来，手脚乏力，头晕目眩都是正常情况。”医生最后给了栾夜南一个结论。
　　六天。
　　栾夜南确认着日期。
　　“我家人都在吗？我想见见她们。”栾夜南声音虚哑。
　　“你这几天信息素紊乱状态很严重，时不时就会失控，所以你的家人们被限定了每天进来的人数和次数，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在休息室休息，我会派人去通知的。你的保镖在门口，需要见他们吗？”医生问道。
　　“也行，让他们把我的手机带进来。”栾夜南又说。
　　医生却摇头：“都住院了还不能放一下工作吗？你身上不少毛病都是积劳成疾来的。”
　　“信息素免疫缺陷症也是吗？”栾夜南反问。
　　医生无语，但还是说道：“你这次的易感期没来，无法确诊信息素免疫缺陷症。”
　　“还真是严谨啊，我都这样了，还不能确诊啊？”从鬼门关再次走了一遭，栾夜南的心态变得更加洒脱，这会儿还有心思和医生开玩笑。
　　医生也没再多解释较真学术上的问题，而是帮她把门口的保镖叫进来。
　　但当看到四个保镖的时候，栾夜南马上皱起眉头。
　　她对自己的保镖问道：“苏柏，我的手机在你们身上吗？”
　　叫做苏柏的保镖摇头：“你的手机本来在罗芸手上，你被送来医院之后，栾老先生来了，罗芸就把手机交给了他。”
　　栾夜南垂下眼，冷笑了起来。
　　这是不准备让我跟外界联系吗？
　　她的视线扫过那两个陌生保镖，最终对自己的保镖说道：“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你们了。在这守了这么多天，肯定没吃好没喝好的，去休息会儿吧。”
　　陌生保镖面露羡慕的神色，但栾夜南的保镖却没有反应。
　　栾夜南接着说道：“不过，你们都不在身边我也没安全感，也不敢让你们走远……这样吧，我记得附近有个老京味火锅店不错，那家火锅是羊肉高汤，你们轮流去吃吧，它家单人套餐很好，量足，很过瘾。去轮流休息一个小时吧，我报销。”
　　苏柏看了同伴一眼，点点头，没有犹豫，直接离开了。
　　这看得那两个保镖眼睛都瞪直了，真的说走就走啊？
　　栾夜南又看看这两位：“你们是我爷爷找来的吧？那我就不负责招待了。都出去吧。”
　　“……”两个保镖不敢走，死死盯着栾夜南的另一个保镖，他们的任务中还有一项，就是不准栾夜南跟保镖传递信息，有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汇报。
　　而那位保镖倒是没点负担，直接出门，像是已经在期待轮换休息了。
　　只留下栾礼正派来的两个保镖咽了咽口水。
　　这位栾大小姐真的是名不虚传，哪怕已经在床上昏迷六天起来，眼睛还像毒蛇一样吓人，时刻准备着一击将敌人毙命。
　　哪怕多待一秒，都让他们浑身发麻，赶紧跟着开溜。
　　几分钟之后，坐在床上的栾夜南又见到了栾夜查。
　　果然。
　　今天这种大日子，能守在这儿的“家人”也只剩下栾夜查了。
　　“表姐，你可算是醒了呀，这么多天可真是担心死我了。”栾夜查假模假样地说道。
　　栾夜南从床上站了起来。
　　吓得栾夜查往后退了一步，但仔细一看，栾夜南拖着输液吊杆步履虚浮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他挺起胸，看向栾夜南：“你要做什么？”
　　“不用忍着你的笑容。觉得自己赢了，大可以直接笑出来。现在栾礼正是不是在我公司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栾夜南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栾夜查确实忍不住想笑：“怎么样？你们公司只留下左白萱一个人坐镇，能压得住秦家吗？你的两位妈妈去帮你压阵了，爷爷自然也能去。”
　　栾夜南点头，向栾夜查走近：“那么，现在如果我对你做些什么，栾礼正也是管不着的对吧？”
　　“你想做什么？额……”栾夜查在尖叫出声之前，已经被捏住脖子封住口。
　　栾夜南的手上力道不重，真正起到作用的是信息素的压制。
　　可怕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释放。
　　汹涌磅礴的完全扼住栾夜查的神经。
　　他在这些信息素中几乎要窒息。
　　栾夜南抬起嘴角：“你要原谅一个病人。毕竟是信息素紊乱，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栾夜查挣扎着抓着栾夜南的手臂，却提不起力气。
　　在信息素压制的情况下，从基因里发出臣服的吼叫声。他连正眼都不敢瞧栾夜南。
　　栾夜南满意地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但凡有什么和我了解的情况不一样的地方。那么明天，哦不，今天就会有一条，姐弟阋墙，并意外导致残废的新闻。”
　　栾夜南的语速不快不慢，还透着柔和。
　　可栾夜查却十分确定，自己被魔鬼抓住了，拿捏着自己性命的魔鬼。
　　爷爷为什么要让自己对抗表姐？她可是个疯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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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几天前,左白萱从医院离开之后，跟江灵丹一起打车去了陈幻语家。
　　不愧是世界顶级的计算机高手，家里有着比栾夜南书房那一套还要厉害的设备。
　　但也不愧是奇怪的高功能孤独症患者,社恐人士陈幻语。家里的空间不大,几乎全都用来放设备了。
　　客人来了别说什么拖鞋之类的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幻语却只是盯着江灵丹看了好一会儿。
　　“我们方便进来吗？”左白萱询问。
　　陈幻语点头,但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江灵丹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在网上聊。”
　　害怕？
　　左白萱疑惑这个词从何而来。
　　江灵丹面色微红：“害怕什么害怕！不就是寰宇吗？还能吃了我不成,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快说清楚，栾夜南到底让你调查小左儿什么了！”
　　越是大声,越像是心虚。
　　但陈幻语听了江灵丹的话依旧缩坐在位置上，没有一点变化。也丝毫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左白萱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思思考这二人是怎么回事，而是说道：“不，我也不需要知道栾夜南调查我什么，又或者查到了什么。我来是想请你一起准备招标签约之后的新闻发布会,顺便……我想以个人名义拜托你一件事情。”
　　陈幻语点头：“你说。”
　　“我手头有很多调查资料，到时候想请你帮我公布一部分到网上，尽可能做到全网同步的程度。”左白萱说道。
　　江灵丹瞬间按住了左白萱的双手：“小左儿,你在栾夜南身边这么久，难道是在收集她的犯罪证据！”
　　江灵丹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左白萱被江灵丹的反应逗得一时间忘记了心中沉重又复杂的情绪,笑了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吗？
　　“可是你……”江灵丹想到的是左白萱将公司机密告知秦家的事情,看了眼左白萱,又碍于陈幻语在场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出口。
　　在江灵丹看来,陈学姐应该是帮着栾夜南的才对。
　　对哦,学姐应该和栾夜南关系比较好,为什么小左儿会拜托她背刺栾夜南。
　　可是那种出卖公司机密损害栾夜南利益的行为难道不是要对付栾夜南？
　　江灵丹只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个小傻子,什么都想不清楚。
　　陈幻语却给出了正确答案：“你要攻击秦家，不，准确来说，是攻击这次秦家招标项目的负责人，季良泉。”
　　左白萱露出了苦笑。
　　果然。
　　陈幻语知道了。
　　栾夜南也知道了。
　　栾夜南一定是从自己在江城所讲的故事里找出的蛛丝马迹。
　　她应该在好奇，自己的后续举动才放任自己行动。
　　可真是个疯女人，带上自己公司的前途，只为看一出好戏。
　　左白萱的脑海中闪过栾夜南朱唇浅勾，狭长的眼睛带着笑意，压低声音在耳边说上一声“有趣”的画面。
　　左白萱的嘴角轻微勾起，又落了下来。
　　“栾礼正最近一直在和我们公司竞争，这次趁着阿南身体不舒服就软禁她的事情，两位妈妈肯定也没有料到。我再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就这样毁掉大家这么长时间的心血。所以在舆论方面，我只想集中攻击那个人。”
　　江灵丹听完，依旧还在消化有限的信息。
　　好一会儿她才确定一件事情，这个让左白萱避而不谈的名字——季良泉，是左白萱生物学上的父亲。
　　在江灵丹的印象中，左白萱提过这个人，是在大二的时候，自己邀请左白萱一起换寝室，并发现她家里疯狂剥削她的兼职工资时。
　　【“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我是在妈妈去世之后，被……抛弃的。”】
　　不是被收养，而是被抛弃。
　　【“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字是从他的名字里拆出来的，我小时候很想改名字，可是他们并不允许。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我的名字和他没有关系。”】
　　从他的名字“泉”中拆出了一个“白”字！
　　江灵丹艰难地闭上眼，试图感受左白萱从小到大的经历。
　　可无论她如何去设想都很难想象，左白萱还藏了太多别人不知道的故事。
　　那一路的苦难，在悲痛中折磨到麻木的小左白萱是如何熬过来的，没有人能真的感同身受。
　　也正是这一切的难以想象造成了左白萱现在的性格，和现在孤注一掷的报复心思。
　　“可是，小左儿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江灵丹担忧地看着左白萱。
　　这种报复，就算成功了，真的能带来快乐吗？
　　又或者再次陷入另一个无底深渊——公司项目被毁，名誉受损，还有可能背上以权谋私，操控股价的罪名，更有可能被栾礼正弯道超车，连带着将栾夜南的一切心血摧毁。
　　这要是栾夜南刚跟左白萱结婚的时候，江灵丹相信左白萱毫无心理压力地做出这种事。
　　可是现在，且不说左白萱对栾夜南有没有真感情，她没日没夜辛苦参与的项目肯定是投注了无数心血的，真的要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毁掉这些吗？
　　左白萱艰难地笑着：“我是跟栾夜南学的。”
　　“？”江灵丹只觉得左白萱是不是魔怔了，就算是栾夜南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陈幻语却点头说道：“栾夜南用‘区块币’快速吸引大众关注，造成极大社会影响力。和你现在利用‘一团’上市与秦家签约合作‘智慧生活’项目吸引社会关注确实差不多。”
　　“可是栾夜南后来是借由社会影响力跟分出去的蛋糕换取和官方签订合作，和各大家族深入合作的机会，继而壮大‘一团’的背景。跟你现在自毁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江灵丹试图唤回左白萱的理智。
　　“秦元诚是他的靠山，秦元诚很满意这个言听计从的Alpha。如果事情不是足够大，秦元诚都能靠自己的人脉压住。可我就是要让他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付出代价。”左白萱咬着牙。
　　她知道，自己已经魔怔了。
　　早就魔怔了！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坚强，她只是积攒了整整十五年的怨念，每次遇到困难都靠着这执念坚持下去。
　　刻骨镂心的一切，是该全数“报答”回去的。
　　左白萱无法将过去袒露，但可以细说当前：“可笑的是，这段时间他跟我联系还是秦元诚授权的。秦元诚知道阿南不会在项目上做任何让步，可秦元诚想要项目的绝对话语权，就让他来跟抛弃了十几年的女儿谈条件。
　　“我在他们心中理所当然地成了靠手段和阿南结婚，并向借助秦家在栾家站稳脚跟的人。在他们看来应该不会有哪个傻瓜会为了小时候的一点执念，放下荣华富贵不要吧。”
　　江灵丹彻底不想劝说左白萱这个傻瓜了。
　　她甚至不敢想，左白萱每次在栾夜南身边露出真心笑容时，心中又会有多少愧疚。
　　如果左白萱这费尽功夫，搭上自己的幸福的复仇计划，要是不成功的话，江灵丹会发出最恶毒的诅咒，让这个世界毁灭。
　　“甚至，刚才秦元诚听说阿南生病住院，没有发来慰问，也没有要去医院看看她的意思，只是叮嘱我可以趁着阿南‘在休息’把合同提前准备好。他肯定很期待，合同条约里关于损害项目形象需要赔偿的条款吧。”左白萱笑着说道，“我也很期待。”
　　江灵丹轻咽了口口水，有一瞬间的幻视，面前这人到底是左白萱还是栾夜南……
　　这妻妻俩真的好可怕呀！
　　她不自觉地与陈幻语对视一眼。
　　陈幻语看到她的视线则缩了缩脖子，脸颊红了起来。
　　江灵丹心想，还是陈学姐好，呜呜呜，陈学姐只是学习能力比较强，作为阿宅体力意外地好，但哪怕在最疯狂的时候依然是软萌软萌的。
　　……
　　后面几天，左白萱成了“一团”的代言人，完全调控着公司的一切。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项目合约也签订了。
　　新闻发布会的事宜也完全准备妥当。
　　股价持续飞涨。
　　左白萱按照约定从罗芸那收购了股票，也给公司里所有人一个卖股票的机会。
　　急用钱的人卖了一部分。
　　其他人都笑着说：“公司这么好的发展，傻子才卖！”
　　第二天就是新闻发布会，公司里洋溢着忙完这一阵可以发奖金的喜悦。
　　员工们都松了口气：“看来老板休息休息也没事，有老板娘在就足够啦！”
　　“哈哈哈，嘘，你这说得跟老板娘夺权了一样。这只是权宜之计嘛！”
　　“不是吧，你们认领股权的时候没看到吗？老板娘有26%的股份，比咱老板还高。”
　　“牛哇，人不在也能秀恩爱大法！”
　　妻妻二人的恩爱事迹，依旧是办公室里最喜欢谈论的话题。
　　左白萱坐在栾夜南的办公室里，透过被调至半透明的玻璃向外看去。
　　没有人知道明天即将发生什么。
　　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离开，他们又会如何骂自己，左白萱也无法想象。
　　她坐在办公桌前，翻开自己的计划笔记。
　　笔尖戳在晕染开一片的墨水团上，墨水继续向外延展，直到碰到了离字的半边，不停吞噬着笔画。
　　……
　　栾夜南抓着栾夜查的脖子问了几个问题，有些累了之后，命令他自己抓着。
　　栾夜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原地蹲下，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不敢动弹。
　　栾夜南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个半小时。
　　苏柏按照自己的嘱咐吃完单人火锅也该回来了。
　　她对蹲在地上的栾夜查说道：“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大声地从一数到一万，如果中间断了，就要从头开始数。开始吧。”
　　“什么？”栾夜查吸了吸鼻涕，没能挺清楚。
　　“你有意见？”栾夜南眯眼。
　　“没有，没有！表姐，我没有意见！！！”栾夜查急忙跪地求饶，生怕栾夜南再给自己送上信息素窒息套餐。
　　他不想再闻到那混合着医院消毒酒精味道的伏特加，濒临死亡的状态让他贪恋着人世间的美好。
　　他跪着开始数：“一、二、三……五十、五十一……”
　　栾夜南没有动静。
　　反倒是屋外难得传来保镖们聊天的嘈杂声。
　　栾夜查睁开眼睛。
　　就看到栾夜南用阴鹫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他急忙自觉地跪着转过头，把自己埋在一旁的沙发旁，把自己的眼睛死死埋在沙发坐垫上，以示自己没有偷看。
　　“一！二！三……”
　　栾夜查甚至很自觉地开始从头数，就听到栾夜南渗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可是栾夜查却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生气。
　　而后他把从小到大用来学习的专注力都喊了出来：“十！十一！十二！”
　　栾夜南在这一声声数数声中拔掉了滞留针，从抽屉里拿走两支抑制剂，便打开了阳台的窗户。
　　栾夜查来之前她就透过窗户大概观察过。
　　楼层不算太高，外头正好能看见树杈，现在一看确实不算太高，五楼。
　　旁边的阳台也不算太远，隔壁病房阳台上放着的盆栽也能从病床位置看到。
　　现在一看，确实不太远，也就正常人类一跨步的距离。
　　与此同时，屋外的保镖们都听到房间里传来古怪的报数声。
　　但他们可不敢管这些。
　　倒是苏柏提着两袋子食物走回来，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状态，对两位保镖笑道：“这是带给你们的。我们也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看今天这样子，老栾总和小栾总也不算闹掰，我们也不用这么紧张了，这是我跟店里要的外带。”
　　“这不太好吧……”两位保镖第一瞬间还是抵制住了诱惑。
　　苏柏拍了拍脑袋：“你瞧我，两位兄弟也是专业的，不可能随便吃我的东西，没关系。你们随便一位兄弟先吃其中一份，等我这哥们儿去吃完，也打包一份回来。苏杨。”
　　苏杨正好看到隔壁病房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缓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笑着搓手：“明白了哥！我看看你都带了些啥，我也按照这个标准带吧，等会儿尝尝哪个好吃我多带点。”
　　那两个保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动摇，围着外卖袋子里的食物看了起来。
　　苏杨趁机和苏柏交换了个眼神，快步离开。
　　两个保镖等回过神来，苏柏已经站回到病房门口，重新变回不苟言笑的模样。
　　苏杨则一直跟在隔壁病房的病人身边，一直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接病人上车。
　　病人坐上后座。
　　苏杨马上坐进驾驶位，启动发动机：“栾总，要去哪儿？”
　　栾夜南轻吐了口气，往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一针抑制剂，仰着脑袋缓了两秒：“先找个商场给我买套衣服，能御寒就行。”
　　“好。”苏杨应声已经踩着油门出发了，他偷偷用后视镜看向栾夜南的眼神里有一道光。
　　是兴奋的光。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保镖任务，但是这么有趣的雇主还是第一次。
　　这人大咧咧在房间里教训表弟，还在监视她的表弟眼皮底下来了一出金蝉脱壳。
　　五楼虽然不高，但她是从阳台翻过去吧！
　　一个带病的病人！
　　这可真是太TM的疯，太TM的有趣了吧！
　　没想到大城市里还能有这么有趣的疯批，苏杨在马路上开车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50%。
　　而苏杨去买衣服的时候，栾夜南接过他的手机给罗芸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罗芸接起电话之后吓了一跳：“靠，栾夜南，你醒了？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栾夜南直奔主题：“我出事那天，赛车场的监控都还没消除吧？”
　　“没有，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你的信息素紊乱和我们赛车场有关吗？你该不会是怀疑王涛吧？”
　　“不是王涛，你帮我调查一下马永宇从抵达赛车场开始的现场视频。”栾夜南说道。
　　罗芸沉默了一秒，追问道：“这谁啊？”
　　……
　　苏杨知道自己的审美普通，就去运动品牌店选了黑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运动裤，配上黑色的运动鞋和黑色的棒球帽。
　　全黑的一套衣服穿在栾夜南身上，盖住了病态的虚弱，提高了气场，倒也是恰到好处。
　　苏杨的速度全开，朝着工业园区赶去。
　　新闻发布会现场被安排在了工业园区新落成云计算中心的厂房里。
　　这里被特地设计过，从布置开始就是为了给外人参观使用的，所有机器和人行道都隔着透明玻璃。
　　媒体们这次被邀请过来，除了是来见证“智慧生活”公告仪式之外，也是想来看看这云计算中心的。
　　栾夜南当初设计的时候还特地在厂房里设置了一个悬空的平台，可以容纳尽可能多的人，还能让参观者从俯视角感受如同兵马俑列阵一般的机器，集体运作时，灯光闪烁的震撼。
　　而栾夜南这次来也正好借助了这悬空看台的视线盲区，躲到了看台正下方不易被看到，却能听见台上动静的位置。
　　“左白萱，你不要在这么大场面上乱来！”
　　季良泉咆哮的声音正从台上传下来。
　　“季良泉，有这么多证据在，乱来的是你吧。”左白萱的声音平稳又有力。
　　媒体当即一片哗然。
　　栾夜南和左白萱这妻妻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出现在大众媒体面前，都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栾夜南一脚踩在像看台上走的台阶上，扬起笑容。自己来的真是时候，好戏才刚开始。
　　“大家，可以看看这份资料。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也希望你们能知道。”左白萱有力地说道。
　　“左小姐，你不要因为是夜南的老婆就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下胡闹了。在这么闹下去，最后会出问题的甚至不只是你，不只是夜南，还有你们身后的员工。”秦元诚也开口了。
　　左白萱却笑着反问道：“如果不趁现在当断则断，以后酿成更大的祸端我们又该怎么办？哦，还是说秦先生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也是骑虎难下才包容自家老公的？”
　　哈哈哈。
　　栾夜南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小白花。
　　聚光灯下的小白花。
　　令人兴奋的，甜美小白花真正的盛开了！
　　栾夜南定在第二个台阶上，从兜里掏出抑制剂，不管不顾地注射到体内。
　　她要将后颈的腺体躁动先抑制住，不能破坏这有趣的表演现场。
　　要压制住易感期。
　　带着撕裂感的易感期因为身体的兴奋，因为内心极度想要品尝小白花的冲动而蠢蠢欲动。
　　栾夜南擦拭着虚汗，继续向着看台上走去。
　　左白萱陈列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证据，由时间轴从近往远。
　　近的部分，因为有秦家的庇护，很难拿到实际罪证，都是些模糊的东西。
　　媒体看了也提不起兴致，这些东西只要在法院不成立，他们就算发出去，秦家随手一打，他们可能都要配的倾家荡产。
　　但是随着年代越来越久远，事情逐渐变得有趣起来了。
　　各种类型的经济犯罪的标签都贴在季良泉的脑袋上。
　　甚至还有一份照片拍摄下来的纸质报告，写得全是英文，描述的是季良泉曾经在国外做过骗国人的非法集资勾当，但是被他金蝉脱壳，逃了回来。
　　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谁能想到面前这位衣冠楚楚的男人会是这个大案背后的幕后真凶。
　　这个大案子当年害死了多少人！
　　就连媒体记者里都有一两个因为亲戚曾经被骗得自杀而发出了“啊”的一声。
　　季良泉瞪大眼睛，看着左白萱，浑身颤抖着喃喃低语起来：“在国外的那包资料，不是栾夜南调查的，而是你……是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的，季良泉终于发现了。
　　左白萱确实很好地利用了栾夜南，作为自己的伪装。
　　聚光灯在栾夜南身上，她就成了灯下黑。
　　“从你因为新对象不喜欢拖油瓶，假意带我去海边玩，将我丢在海里，想要制造意外开始。那天救生员把我送到医院，我的体检报告出来是Omege。你就选择将我丢给养父母领养。这些我没有证据，但你是害死外公外婆的元凶的证据，妈妈找到了。”左白萱将PPT往下翻。
　　这是年代久远的证据。
　　压死左白萱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左白萱的母亲没有办法正面自己的爱情美梦的破碎，最后把一个硬盘破损的放进左白萱上幼儿园的小包里。
　　她可能也没想清楚，这个硬盘准不准备给女儿看。
　　左白萱却心心念念着妈妈留下的遗物，因为这个才早早自学计算机，并报了计算机专业。
　　栾夜南听到这话的时候，走在台阶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没想到……没想到“小女孩”的故事，还有这样的后续。
　　现场的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其中有几位年龄不小的老记者想起了当年的一个小企业，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企业领导努力发工资最后也相继病死，她们的女儿也扛不住压力自杀，只留下了小孙女。
　　但谁会注意到这个新闻呢，不过是唏嘘一声之后便没有后续。
　　没想到多年后，会以这种方式再相遇。
　　季良泉也没想到会被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但是面对种种指控，他却笑了：“白萱啊，你还是太傻了。你觉得就这些东西，真的能扳得倒我吗？这些大多不过都是写道听途说的消息罢了。能作为证据让我坐牢的，你认为有多少？”
　　左白萱也笑了起来。
　　她的酒窝是随妈妈的。
　　当年季良泉最爱骗妈妈的一句话就是：“我好喜欢你的酒窝啊。”
　　所以左白萱不喜欢笑。
　　但今天她要笑，甚至笑得很大声。
　　她当然知道，近的这些模糊的证据，和远的那些已经错过追诉期的证明，没办法成为打死季良泉“罪证”，甚至经济罪把他关进牢里几年，再通过各种手段减刑保外，几乎等于没有惩罚。
　　可是，她等了这么久，一直要等到一个舆论和关注的制高点才把这些都放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得了自己了。
　　“这世上有执念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左白萱说着。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左白萱希望季良泉在被当年无数受害者家属报复时能懂。
　　而现在，一个人人喊打的Alpha，秦元诚还会保他吗？
　　果然，秦元诚此时一言不发，他在权衡这件事情。
　　“舅舅啊，我劝你最好早点跟这个人撇清关系，否则我在告杀人未遂的时候，可能要迁怒于你。”
　　栾夜南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振聋发聩。
　　所有人呼吸停顿。
　　栾夜南来了！！！
　　正在台上发光发热，完成着自己多年计划的左白萱也睁大了眼睛。
　　视线穿过所有媒体记者投向栾夜南的身上。
　　压着棒球帽的栾夜南，带着虚弱感。
　　左白萱的眼睛一热，眼中栾夜南的轮廓变得模糊。
　　刚才有多坚定，在见到栾夜南的这一刻，就有多少复杂的委屈涌出来。
　　左白萱现在好想冲到栾夜南怀里，抱着她，想关心她信息素的情况，也想让她抱着自己安慰。
　　想吻她，想被栾夜南或温柔或粗暴地亲吻。
　　就在这一瞬间，没有了枷锁的她准确地获得了自己的答案：不管怎么样，都不想和栾夜南分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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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杀人未遂？小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做媒体的对于劲爆新闻不可能不敏感。
　　当栾夜南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他们非常确定,今天要从这儿走出去,能带走的可不只是一份稿件。
　　一时间镜头和录音笔全都怼到栾夜南的面前。
　　栾夜南抬眼看了媒体人一圈。
　　惨白的面色显得有些虚弱，可是眼神依旧锐利,甚至比健康时更甚。
　　病态的面色加上犀利的眼神,一下逼退了围上来的人群，大家定住脚步。
　　栾夜南身后的保镖也走了上来,伸手拦住众人，隔开距离。
　　坐在不远处的栾星先起身,小跑过来：“夜南，你醒啦？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问栾夜南为什么会来，老婆在这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跑来支持很正常。
　　光是她刚才坐在一旁，听着左白萱剖析自己种种过往的时候就心疼的不行,想去抱抱这个孩子。
　　但是栾夜南的身体不好，这么跑出来怎么行？
　　有什么不能让人代劳的呢？
　　栾夜南握住栾星的手，不确定自己昏迷时,恍惚间听到栾星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出自她之口，只是深深看了妈妈一眼：“妈,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状态还好。”
　　栾星继续打量着栾夜南。
　　栾夜南则看向左白萱一眼。视线短暂的交接,栾夜南的神情都变得柔和。
　　左白萱泛红的眼睛里噙着泪,江灵丹站在她身边,正安慰着她,陈幻语也坐在一旁的展示台前,就等着左白萱给信号，就会把所有资料全网公布。
　　可是左白萱却迟迟没说出对应的信号。
　　陈幻语看向江灵丹，询问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江灵丹摇摇头，示意先不要急。
　　或许栾夜南的出现让左白萱改变了主意。
　　栾夜南告季良泉，如果能成功，就不用靠之前那些舆论压力了。
　　这样一来对于还在起步期的“一团”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一旁的栾礼正眉毛不受控制地倒立起来。
　　他今天来是看戏的。他就想看看，栾夜南十分信任的老婆怎么联合外人坑害他的公司。
　　却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惊天大新闻，心中却不得不称赞左白萱多年的隐忍和现在的勇气。
　　再当栾夜南登场的时候，栾礼正就彻底傻眼了。
　　他为了以防万一把保镖和栾夜查全都留在了医院，不就是为了限制栾夜南吗？
　　这种限制符合医院的要求，而栾暮音和栾星就算有不满，也不好在这种节骨眼上直接来硬的抢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栾夜南会在这儿？
　　他拿出手机确认。
　　甚至没有接到任何一个人的信息。
　　栾礼正气笑了。
　　栾夜南这臭丫头还真是有点本事，身边还带着一个保镖，毫发未伤。说明她从医院里出来只用了一个保镖，甚至不费吹灰之力。栾夜查怎么也不是栾夜南的对手。
　　栾夜南向展示台方向走去。
　　正好路过秦元诚和季良泉的位置。
　　季良泉看着她问道：“小栾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杀人未遂’要是会宣传出去，造成不良影响，我是会告你诽谤的。”
　　栾夜南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左白萱没有说话，紧紧注视着栾夜南。
　　不知道栾夜南现在是什么心情，对今天这一出戏是否满意，又对自己的行为是否生气。
　　栾夜南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来。
　　江灵丹很识趣地放开左白萱。
　　左白萱想直接扑进栾夜南的怀里。
　　但栾夜南动作，只是单纯拉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栾夜南细小的动作让左白萱心中一麻，刺痛感逐渐蔓延。
　　也是啊，这段时间的“虚与委蛇”和背叛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不在意。自己还是伤害了栾夜南，而力的反作用又将她的心撕了个稀碎。
　　咎由自取的疏离，让她收起了飞扑的冲动，只是默默站在栾夜南身边。
　　栾夜南没有察觉到这些，拉着左白萱站在陈幻语身边。
　　这对妻妻的靠近，让陈幻语感觉很不舒服，她排斥地侧了侧脑袋。
　　“打开云盘，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栾夜南说着。
　　陈幻语打开了那个公司公用的云盘账号。
　　马上就看到了两个文件夹，一个标注着“罗盛国际赛车场视频”，另一个标注着“其他证据”。
　　陈幻语点开第一个文件夹，视频开始播放。
　　这是很普通的现场监控。
　　内容一直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江灵丹惊呼了一声。
　　这个人她认识啊！
　　蛇虫鼠蚁四人中的“蚂蚁”，马永宇。
　　所谓的“杀人未遂”和这人有关？
　　左白萱先看向栾夜南，又看向季良泉。
　　栾夜南虚弱的面色中带着自信和从容。
　　反观季良泉，他平日里伪装得儒雅此刻都化作惊恐。
　　视频还在继续只见马永宇抵达赛车场，没有前往VIP区，反而是先到了商业区。
　　在商区见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马永宇给了鸭舌帽男一个药瓶。
　　鸭舌帽男收下之后就离开了商业区，监控画面一路跟随，他回到了维修区。
　　监控的时间快进。
　　切到了出事之前栾夜南出现在维修区，鸭舌帽男马上倒了两杯水，并往其中一杯里丢了一颗药丸。
　　他将两杯水分别递给栾夜南和罗芸。
　　画面到此为止，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栾夜南的信息素紊乱，不是意外。
　　季良泉捏着拳头，压住心中的恐慌，又笑了笑：“栾总，原来是有人害你，那你可得好好找证据，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这点不劳你费心。虽然我喝的那杯水后来撒了一地。但是有一本记录数据的本子砸了进去，正好吸收了足够多的药剂。视频也好，本子也好，都被当做证据递交给有关部门鉴定了。我想这个时候，马永宇和他收买的工作人员都被抓起来了吧。”栾夜南说道。
　　季良泉应了一声：“那如果是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白萱在发呆，思索着自己和马永宇的交集。他每次都是和蛇虫鼠蚁一起行动的。该不会是自己连累栾夜南被针对了吧？
　　栾夜南抓着左白萱的手却紧了紧，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扯出来，同时往自己身侧一带，让她靠着点自己。
　　“不得不说，季良泉，你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可能是从萱萱小的时候，刚被鉴定出Omega身份的时候就开始下的吧。”
　　左白萱疑惑地看着栾夜南的侧脸。
　　从自己七岁的时候开始？
　　可是自从自己被收养，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就没有来看过自己。甚至于，自己想从养父母那旁敲侧击都没办法得到任何讯息。
　　直到今年，栾夜南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才在自己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把这贪婪的家伙钓了出来。
　　难道不是吗？
　　“这还是前段时间，萱萱的养父母，恬不知耻前来敲诈勒索，我不想让这种人破坏萱萱的生活，就让人跟踪他们，否则就会报警处理。没想到，没等来报警机会，倒是等来了季良泉先生。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亲生儿子就去4S店提了一辆新车。”栾夜南说道。
　　名为“其他证据”的文件夹被打开，第一张照片就是季良泉和左白萱养父母接触的照片。
　　“你倒是挺会恶心人，故意找了一家也姓左的人家收养萱萱，时刻监控她的成长。这也就算了，萱萱好不容易考上心仪的大学，你还在她同一所学校里安插了眼线——也就是这位，马永宇。嗯，挺有爱心，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愿意抚养，却帮着秦家远房不孕不育的亲戚搭线，在山村里收养了一个读书努力又乖巧的好大儿。”
　　大多数证据栾夜南的获取手段都处于灰色地带。
　　那些普通人没办法找到的资料和信息，都是她抓着陈幻语一点点从网上整合到的。
　　但几张模糊的照片跟合乎逻辑的推理，已经足够让媒体兴奋。
　　现在不是左白萱要对付季良泉的时的那种证据模糊。
　　因为那个状态下是左白萱要对付秦家。
　　现在是栾夜南对付季良泉的证据模糊模糊。
　　这是栾家在对付季良泉。
　　微妙的立场转变，也是实力悬殊的转变。
　　季良泉的额间冒出细汗，虽然栾夜南空口说着，只有几张他和养父母见面的照片，却让他心发慌。
　　因为栾夜南说得都是实情。而这些秘而不宣，无人知晓的事情，只要被说出来，一定说明暴露了。
　　他忍不住看向秦元诚。
　　坐在位置上的秦元诚已经闭上眼睛。
　　江灵丹愤怒地骂道：“所以蛇虫鼠蚁莫名其妙开始针对小左儿，居然是因为……因为她这个生物学……靠！恶心！”
　　就算加上“生物学”三个字江灵丹还是无法将“父亲”这个词用来季良泉身上。
　　“别的我不知道，但包兴龙在陈教授办公室突然爆发易感期，就是马永宇用了同款药物造成的。季良泉，你知道自己女儿好不容易藏下的S级Omega的身份，所以在我去找她养父母提亲的时候轻易地答应了我。再让马永宇想办法来试探，就是想看看，你女儿有没有办法拿捏住我，对吧？
　　“然后，你发现，我确实对她很好。而且伴随着我改过自新，创立公司，你就知道，时机成熟了。想要利用萱萱的实力，和我对萱萱的好进而达成谋取我的财产……甚至以后还有可能以后要吞噬栾家财产，没错吧？”
　　现场一片哗然。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种能将亲生女儿利用到这种程度的父亲吗？
　　所有人看着季良泉。
　　季良泉也知道，秦元诚不愿意保自己，而栾家要对自己动手，这样的情况，他离灭亡不远了。
　　他的表情逐渐狰狞，陷入无能狂怒：“哈哈哈哈，真厉害啊！左白萱，你早就准备好和栾夜南一起对付我是吗？我就知道，你是左家的种，怎么可能瞧得起我！就因为我是孤儿，你们就看不起我，公司被我掏空了也是活该！我当初就不应该因为你是个Omega，还有用，就放过你！我就应该亲手弄死你！”
　　季良泉说着三步冲上了展示台，伸手就要抓着左白萱，像是打定心思要拉上他的亲生骨肉陪葬。
　　他的信息素是海洋，海风拂面的感觉并不难闻。
　　但带上攻击性的海风化作滔天巨浪，想要将浸入其中人全都吞噬。
　　左白萱有些害怕了。
　　记忆中的恐怖浮现在眼前。
　　她想到的是妈妈被他打了巴掌摔倒在地之后又被强行标记的场景。
　　甚至还有被丢进海里，冰冷的海水不停倒灌，涌入口腔鼻腔，完全无法呼吸的感觉。
　　无力反抗像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酝酿这么多年制定了复仇计划，被童年的恐惧支配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动弹不得。唯独，手里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啪——
　　栾夜南抓住了季良泉的手臂。
　　哪怕是两针抑制剂在此刻也压不住栾夜南此时的怒火。
　　顶级Alpha的信息素迸发。
　　高纯度的伏特加，瞬间弥漫。
　　周围的记者里也有几个是Alpha和Omega的。
　　季良泉暴走的海洋味信息素时，他们还抵挡得住。
　　但伏特加肆虐让他们瞬间感受到窒息。
　　距离栾夜南最近的季良泉“额”了一声，所有的空气被锁在肺部，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感受到溺亡的痛苦。
　　浓烈的伏特加灌入口腔，灌入鼻腔，打入细胞。
　　他的脸瞬间憋红。
　　栾夜南身上无力虚弱，和信息素的猛烈产生对比，也和胸中的怒火产生对比。
　　她提起力气一脚踹在季良泉的身上。
　　季良泉后仰倒地。
　　但和栾夜南拉开距离让他稍微舒服一些，急忙往秦元诚的方向爬去：“元诚，救我。”
　　秦元诚坐在位置上，拿着一块手帕捂住口鼻，不满地对季良泉皱眉，眼中充满了嫌弃，一脚就把他伸来的手踢开。
　　可是这样的划清界限并没有让栾夜南满意。
　　秦元诚感觉到伏特加蔓延过来，紧张地站了起来，连忙退后好几步：“夜南，你疯了吗？连我也要攻击？我可是你舅舅！”
　　栾夜南看秦元诚不爽也已经很久了。
　　表面上撇得干干净净，实际上呢？
　　为什么季良泉敢做这么多肮脏事情？
　　栾夜南盯着秦元诚发笑：“是我疯，还是你疯？季良泉派马永宇在学校十佳歌手大赛的时候偷拿我喝过的杯子去找江城郁家做信息素匹配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呢，舅舅？”
　　秦元诚被这话噎住，同时靠在了平台的边缘，靠在栏杆上，身体往后一仰险些要从平台上掉下去。
　　“啊！！！”现场所有人都跟着吓了一跳。
　　秦元诚要是从这平台掉下去，受个重伤，那接下来栾家和秦家之间的闹剧可就有的看了。
　　没准整个京圈都要动荡。
　　左白萱急忙从后侧抱住栾夜南。
　　“阿南！你冷静一点！”
　　栾夜南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绷紧的身体稍微一软。
　　她吐了口气，伸手抓住按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看向了陈幻语。
　　陈幻语是个Beta，对此事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在感。只是抱着浑身发软无力的江灵丹，看着栾夜南的眼神带上了警惕。
　　栾夜南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仅有的一些血色也在褪去，可她开口时，威慑力依然存在：“愣着做什么？萱萱让你发出去的资料呢？连同我的那些一起发出去吧。省的有些人还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只有嘴把式。”
　　江灵丹靠在陈幻语怀里，浑身被刺痛着难受。
　　心里骂咧咧的，心说好家伙，你们妻妻俩都这么疯了，这下肯定一疯成名，谁敢以为你们是软柿子？
　　同时又心疼左白萱怎么受得了，可是看现场除了Beta只有左白萱的状态还好，心里骂咧咧得更厉害了！
　　陈幻语按照要求，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所有东西都发了出去，甚至，还按照左白萱一开始的嘱托，发布的是资料包的云盘的分享代码。
　　这妻妻俩趁热度宣传的风格也是一样的。
　　可是谁敢说什么？
　　“阿南。”左白萱圈着栾夜南，感受着熟悉的体温。
　　可是捏着她手臂的手却一用力，将她拉开了。
　　“这下，你的计划，只剩最后一步了。”栾夜南的声音低沉，飘到左白萱耳边，却像是钝物锤击。
　　左白萱的手臂一痛，心脏跟着一缩。身前一凉，手脚跟着发凉。
　　她都知道……
　　面对秦元诚和季良泉也好，面对栾礼正也好，都没有丝毫动摇的左白萱在此刻，眼中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左白萱现在很想马上给栾夜南一个解释。
　　但栾夜南松开左白萱的手后回避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唯独把还趴在地上的季良泉吓了一跳。
　　可是栾夜南的信息素四散，她本人更是满头虚汗向前倾倒。
　　左白萱瞪大眼睛，赶紧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
　　外套一角翘起，里面的病号服的颜色漏了出来。
　　左白萱的眼睛湿热着，手上微微颤抖。
　　“夜南！”栾暮音和栾星也同时踩过季良泉的身边，冲上来将栾夜南扶住。
　　“小萱啊，先松手。不用怕，我们把夜南送回医院。”栾星的声音又温柔又急切。
　　“好。”左白萱缓慢地将双手收到胸前，胸中闷闷的，透不出气来。
　　……
　　栾夜南被送回医院，院长亲自过来，好不容易才从苏杨的口中问出她是怎么从医院出去的。
　　听到“翻阳台”这个答案的时候，栾星只觉得一阵眩晕，被栾暮音抱住才勉强站稳。
　　院长看向栾礼正：“老栾啊，你这孙女可真是乱来。”
　　栾礼正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栾夜查，才哼笑一声：“孩子不好管，还是劳你们多费心。”
　　说完带着栾夜查先行离开。
　　院长也不好说什么，医生这时从病房里出来，说道：“易感期前兆外加信息素紊乱，可能还有药物影响，一次性注射太多抑制剂，多方面导致的。真是太乱来了！”
　　在众人的沉默中院长清咳了一声。
　　医生又说：“患者已经醒了，说想先见见两位妈妈。”
　　左白萱马上抬起头，看着栾暮音和栾星走进病房。
　　江灵丹陪着她：“不用担心，她已经醒了，没事的。你别多想。”
　　别多想？
　　左白萱轻咬着嘴唇，情绪很低。她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
　　从栾夜南说出“你的计划，只剩最后一步了”开始，她的情绪已经被完全抽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
　　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
　　那些计划的每一步都被写在计划本上。
　　而计划已经被栾夜南看到了。
　　最后一步，“离婚”自然也被栾夜南看见了。
　　上次她站在医院的这个位置，心里想的还是将选择权交给栾夜南。
　　可现在，栾夜南即将作出的选择呼之欲出，左白萱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解释吗？
　　请求原谅吗？
　　可她要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说这一切呢？
　　哗——
　　栾暮音拉开病房门走出来。
　　左白萱起身向里面探头，明知道从外面看，病床会被墙角挡住，就连里面的声音也随着房门关上而没了大半。
　　栾暮音走到左白萱面前：“小萱啊。”
　　“妈妈……我，我可以进去见一下阿南吗？”左白萱问道。
　　栾暮音露出无奈的笑容：“夜南说暂时不想让你进去，她怕自己的信息素和你相互影响。你要不先回家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今天这一遭结束之后，对于你们公司又有一场恶战要打。”
　　左白萱看着栾暮音，没有说话。
　　栾暮音又说道：“夜南真的没事，情况比较稳定，所以你不用担心。”
　　左白萱依然应不出话来。
　　江灵丹看着她的情况不妙，赶紧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小左儿，走了！你这样不行！你昨天一宿都没睡，今天你又要睡不着了，赶紧回去，我陪你回去！”
　　栾暮音看着江灵丹：“那小萱就拜托你了。”
　　江灵丹见左白萱这被封印的状态，以为这就是栾夜南给的答案。
　　栾暮音的态度又很好，完全不像是撕破脸的样子。
　　她很迷糊。
　　但是她知道，左白萱的状态太差了。
　　左白萱和江灵丹曾经去看过一部催泪大片。
　　江灵丹都哭成泪人了，左白萱一点事也没有。
　　江灵丹以为是左白萱泪点高，左白萱却说因为小时候受过太多打击已经麻木，她连哭都不会哭了。
　　可是人在伤心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难道不才是最可怕的吗？
　　江灵丹先对栾暮音回答道：“放心吧阿姨，我一定把小左儿安全送到家。”
　　栾暮音派司机送人，自己又走回病房。
　　……
　　左白萱坐在轿车后排，扭头看着窗外。
　　江灵丹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左儿，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
　　左白萱久久没有回答，几乎快到小区的时候，她才开口：“我只是有点困，等我回家睡一觉就好。”
　　江灵丹陪着左白萱来到家门口。
　　左白萱却没有邀请她进去坐坐的意思。
　　江灵丹也不好说什么：“小左儿，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我在自己家能有什么事儿？”左白萱露出困倦的笑容。
　　看着确实只是缺觉的样子。
　　江灵丹又无法分析左白萱的表情了。
　　那个好不容易破碎的面具，被她重新戴回脸上。
　　江灵丹担心自己再追问下去，左白萱拒绝的态度会变得更加强硬，她只能后退一步：“那我先回去了，明早过来找你。”
　　“知道了，回去注意安全。”左白萱挥挥手，看着江灵丹坐上电梯，才转身打开厚重的密码门。
　　她一进门。
　　房间里的场景就变得模糊起来。
　　啪嗒。
　　湿热的液体竟然滴落了。
　　她怔怔地摸了摸脸颊。
　　身体的情绪转变的太快，她的脑子甚至没跟上。
　　她的身体哭了。
　　可是，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明明一切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愿望在进行。
　　有什么……好哭的……
　　左白萱靠着门缓缓蹲了下来。
　　看着面前已经被她接受，称之为“家”的房子。
　　空荡荡的，没有栾夜南在，还能叫做“家”吗？
　　左白萱终于在一片昏暗中被悲伤的情绪蚕食。
　　在这计划成功，完成复仇的一天，她却感觉自己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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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七七不暴躁Y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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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栾夜南再次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仰面盯着天花板。
　　在工厂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好，越靠近左白萱就越不好。
　　一开始她觉得是因为在工厂里的情况过于兴奋导致的。可靠近左白萱之后她才发现,不仅仅是情绪的问题,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对左白萱的存在过于敏感。
　　光是物理距离的靠近，最普通的接触,就难以抑制那股原始的躁动。
　　她避开了左白萱的拥抱,退开一步，依旧没有改变最终信息素暴走的结果。
　　如果说自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就带着帮助女主的使命,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可身体的异常并没有发生改变。
　　果然像她这种无神论者，不应该相信神学。
　　但仅仅是帮左白萱完成了复仇计划,就让她觉得足够有趣。
　　今天在工厂里，看着左白萱盛开的样子，正是她所期待的，想要用剪刀亲手裁剪的。
　　现在深吸一口气好像还能从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闻到花开的芬芳。
　　栾夜南嘴角不由得浮上笑容。
　　机器上的生命体征伴随着栾夜南的思绪“滴滴”声加快。
　　这一幕吓得医生赶紧喊来护士长要为栾夜南加大药量，却被栾夜南喊住。
　　“医生,我并没有觉得不舒服。我现在想见见我的家人可以吗？”
　　医生又确认了一次数据，觉得没问题才点头。
　　又想到今天栾夜南把栾夜查喊进病房，让他发神经一样闷在毯子里念着数字,就知道这姐弟俩肯定不对付。
　　所以补充了一句：“这次你所有家人都在，你想见谁？”
　　“我的两位妈妈。”栾夜南回答。
　　医生为她亲自传话,省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片刻之后,栾暮音和栾星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栾夜南,虽然憔悴,但还算精神,都松了口气。
　　栾星关心完她的身体情况之后甚至说道：“萱萱也在门口等着呢,很担心你，你也让她进来吧。”
　　栾夜南却摇了摇头：“就别让她进来了吧。我标记过她，虽然只是临时标记，但我的信息素对她太过敏感，这几天先不要见面比较好。”
　　“那说得倒也是，我帮你出去跟萱萱说一声吧，你有什么需要带的话吗？”栾暮音问道。
　　栾夜南想了想问道：“我和萱萱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外头肯定乱成一团了吧？”
　　栾暮音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啊？这么大事情居然也没跟我们说一声……虽然……虽然这件事情对于萱萱来说肯定是不得不做的，但你们应该跟我们商量啊，没必要赌上全部！现在对于你们公司的舆论很不好，你爷爷他也……”
　　栾夜南没有反驳，只是笑道：“老妈，你去帮我跟萱萱说一声吧，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后头还有硬仗要打。我还能借着信息素紊乱躲在医院里，她可不行，今天就快点回去休息吧。”
　　栾暮音听了直点头，别说是左白萱有硬仗，她也要处理很多事情，她嘱咐了栾星一句，便大步走了出去。
　　等栾暮音出门。
　　栾星却看着栾夜南，问道：“夜南，你跟我直说吧，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栾夜南有些意外，栾星为什么会知道？
　　可是一转头就看到栾星那不太确定的表情。
　　她不由得笑了，敢情是在诈她呢。
　　是诈的又如何，自己刚才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肯定已经暴露了。
　　这事不能告诉栾暮音。
　　因为这几天栾夜南还希望栾暮音能毫无保留地多帮一帮左白萱。
　　但可以告诉栾星。
　　“妈，我会和萱萱离婚。”
　　栾星愣住了，像是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可是看着栾夜南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你们之间少了点沟通，说通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离婚啊？公司的事情，我和暮音也会帮你们想办法的。而且你的病，又不是不能治好了。”
　　栾夜南摇头：“和公司的事情无关。关键是我和萱萱的婚姻是假的，从结婚开始，我们就知道，最终会离婚。”
　　“离婚”必然是她们这段不正常关系终点。
　　“什么？”栾星有猜测栾夜南瞒着她们什么，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情，“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每次都是那么恩爱的样子，多少人羡慕不过来的神仙眷侣。连你爷爷今天都对萱萱刮目相看，说了一句：夜南选左白萱的原因，我可算是知道了。”
　　“可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各取所需。”栾夜南盯着天花板看。
　　栾星却抓住了关键：“一开始是各取所需，那现在呢？”
　　“现在，我喜欢她。”栾夜南回答得很直接，没有一点不想承认的意思。
　　“那你还……”栾星想不通，以栾夜南的性格，如果确认自己喜欢，怎么可能不争取，除非，“萱萱不喜欢你？”
　　“或许喜欢，但她有小时候的经历，应该很难相信婚姻，也很难相信一个Alpha。更何况是一个像我现在这样，信息素随时可能紊乱，随时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顶级Alpha。她的所有复仇计划都没有跟我说，一切都是我自己非要参与进来的。”栾夜南眼里第一次露出无力的情绪。
　　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是这该死的让人欲罢不能可以将Alpha和Omega送入天堂的信息素，也能将她们送向地狱。
　　如果是在原来的普通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或许，此时此刻，帮左白萱解决掉问题的她会直接捏着左白萱的下巴说道：女人，你现在该报答我了。
　　总裁文应该是这样的吧。
　　栾夜南苦中作乐地想着。
　　而栾星听完她的话，陷入了沉默。
　　如果从一开始栾夜南和左白萱就是合约婚约，栾星也只能支持这两个孩子离婚。
　　哪怕栾夜南是倾尽所有去帮助左白萱，哪怕栾夜南现在卧病在床最需要人陪伴，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道德绑架的理由。
　　栾星心疼地看着自家孩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所以，你今天不想见她，是想拖延离婚时间吗？”
　　栾夜南被栾星这话问得愣住了。
　　拖延吗？
　　或许真的有……
　　素来做事果断决绝的她，遇上左白萱的问题，遇上离开左白萱的问题难免下意识地拖泥带水想要逃避。
　　但最终，栾夜南还是笑了起来，说道：“‘离婚’就写在我和萱萱的合同里，也写在她的笔记本里，我拖延又能拖延到什么时候？妈，如果萱萱问起来，帮我告诉她，等我情况好一些之后就会见她。毕竟，我现在状态不好。就算要离婚，我也得体面一些，否则还怎么做一个让她念念不忘的前妻。”
　　栾星虽然不想承认，但栾夜南现在可真像一只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样子让人背后发毛。
　　说着什么“念念不忘的前妻”，仿佛是在说，离婚之后她又成了猎人，萱萱成了猎物。总之，像是一场看不懂的游戏。
　　她突然一阵恍惚，心中“啊”了一声。察觉到“离婚”这个决定可能确实跟公司的问题无关，甚至跟栾夜南的信息素紊乱也无关。根本上就是这俩孩子的小孩子脾气在作祟。
　　夜南这孩子，认为萱萱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还要自己调查，肯定是不信任自己。
　　萱萱这孩子也觉得自己因为小时候经历过渣爹的事情，是无法敞开心扉，真心实意爱一个人，信任一个人。
　　可是！
　　她们两个智商很高的孩子都钻入了自己的牛角尖。
　　为什么没有人认真想一想，萱萱这样敏感的孩子，怎么可能在不接受一个Alpha的时候就被标记。哪怕是临时标记对于一个有童年阴影的Omega来说，也是需要极大信任的啊！
　　哦，不对。
　　没准她们自己也知道，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率先主动承认。
　　啧，真是两个别扭的小屁孩。
　　但是孩子的事情还是让着孩子自己搞定吧，省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孩子们青春期才会闹的小情绪。
　　栾星直摇头：“你们小朋友的事情，我不管。这话，要说你自己当面说吧，我就当不知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给你煲点汤带给你喝。”
　　栾夜南靠在病床上，看着栾星嫌弃的表情，又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居然一句安慰都没有？
　　妈妈怎么这样啊！
　　可是细想想，自己现在好像也确实不需要安慰。
　　只要等着时机成熟，和左白萱见一面就好了。
　　她好像甚至有些期待这一面，自己如小白花所愿说出“离婚”二字，她会有什么反应了。
　　栾夜南扬起嘴角看着屋外。
　　昏暗的夜幕中有一轮圆月正坠在对面建筑物的一角，亮得和纽城跨年那晚一样。
　　……
　　家里，左白萱在逼着自己睡觉。
　　以前栾夜南不在家，她也得在侧卧锁上门才能睡着。
　　但今天，她在自己房间里辗转反侧。
　　最终她选择走进栾夜南的主卧，躺在栾夜南的床上。
　　哪怕这张床，栾夜南也已经很久没有躺过，但只有床上淡淡的，残留着的栾夜南的味道才能让她安心。
　　疲惫是真的。
　　伴随着身体放松，左白萱迅速陷入昏睡。
　　第二天还是被江灵丹的门铃按醒的。
　　江灵丹如约来确认好朋友的情况，顺便送来早餐和外界的情况。
　　昨天从工厂回来，左白萱就将手机关机。
　　左白萱知道这种行为很不负责，但正陷于舆论的漩涡，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先让所有人冷静下来再做处理。
　　刚才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如此，有谩骂，有指责，有不解，有询问，甚至还有嘲笑。
　　除了一条导师发来欲言又止的关心，好像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通知了一下她论文通过了的消息。
　　左白萱收起手机。
　　她还要感激昨天陈幻语和江灵丹主动担任起的处理工作。
　　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公关。
　　公司里的情绪倒是很快就被控制下来。
　　外头依旧是天翻地覆。
　　昨天陪着一大家子人送栾夜南回医院的栾礼正，从医院一出去，直接宣布了“前端”会联合自己旗下子公司，孙公司，以及其他几家也有点名气的公司启动“智慧生活”计划。
　　这条新闻一出来，老百姓倒没觉得有什么，以为是“一团”出了乱子，栾礼正作为栾夜南的爷爷要为她处理烂摊子。
　　但业内人士全都明白，栾家的混乱要开始了。
　　本来以为只是夜字辈争家产的事情，万万没想到，发展到现在，栾礼正就是硬要保栾夜查，对付栾夜南。
　　把栾暮音都弄得焦头烂额，“前端”内部划分为三块，也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左白萱听到江灵丹转述的情况，心中内疚更甚。
　　她在执行计划的时候，知道这些会影响“一团”也会影响“前端”，可还是做了。
　　但既然栾夜南也早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纵容被仇恨蒙蔽的自己？以她的实力随时可以喊停才对。
　　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而现在，分明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见自己啊？
　　要说是因为病吗？
　　可是她疑似信息素免疫缺陷症这件事情，她以为能瞒得了谁呢？
　　如果这能是不见自己的理由，她倒不如直接扮演一个痴情种和自己上演一出生死诀别就好了。
　　说到底还是气自己吧。
　　气自己瞒着她，也气自己计划的终点没有她。
　　想到这，左白萱心头颤动着疼痛，她们之间的裂隙是因为自己的种种执念造成的。
　　她现在依旧找不出立场要求见她一面，不知道如何解释，不知道如何道歉，以什么样的身份……
　　江灵丹将早餐摆好，一转头就看到左白萱捏着纸巾，丧气，眼睛里没有光像是失去了灵魂。不再像是以前那个有目标有方向的左白萱。
　　果然会这样啊，一直以复仇为目标的人，在复仇之后，丧失了生活的意义，像行尸走肉一样。
　　江灵丹能猜到，但现在看到这一幕还是会为她难过。
　　直到江灵丹往左白萱对面的座位上一坐，左白萱的视线迅敏地投射过来。这让江灵丹还没坐热的屁股往旁边一挪。
　　很明显，从左白萱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张是栾夜南的专属座位。
　　“所以，你今天准备去公司吗，还是再休息一下？虽然大家的议论平息了不少，但我知道应该有不少人还是挺气你和栾夜南的，毕竟是突然被自己的老总背刺。所以职员们出现两极分化了。”江灵丹说道。
　　左白萱没有回答，继续喝豆浆。
　　江灵丹也不着急，给左白萱时间思考。
　　并继续说了些昨天她赶回公司之后看到的细节。甚至有人已经递了辞呈给HR，忍住破口大骂，但是要求公司回收所有股份。
　　而今天早上，股市开盘，果然之前的连续涨停的形势直接打破，开盘就是跌停。
　　股票论坛里也是源源不断的分析。
　　从这次老总的背刺，再到栾礼正的申明。
　　因为公布出去的资料里没有显示左白萱和季良泉的关系。所有他们只能看到栾左妻妻突然拿出了合作伙伴的犯罪证据将他置于死地。
　　没持股的人大呼过瘾，还表扬她们大义灭亲。
　　持股的却骂的难听，说栾左妻妻是故意操纵股价的也有，说栾夜南是在给栾家利益输送的也有。
　　左白萱喝完豆浆，放下杯子，这才开口：“这骂名我们背下了。但是公司不能停摆，那些要辞职的让他们走，要卖股票的也按照昨天的股价卖。”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有些发愣。
　　原来左白萱不是缺少时间思考。只是在喝豆浆的时候不想说话。
　　这习惯……
　　和栾夜南好像。
　　江灵丹抬头，盯着左白萱的脸看，并说道：“罗芸那边跟学姐联系了，说是栾夜南给她交代过，会把之前组织的技术组借调给我们先用，还会跟其他一些富二代凑钱买入股票稳定股价。”
　　左白萱的眼神在听到“栾夜南”三个字的时候晃了晃，她尽可能保持平静地说道：“我今天会去公司的，下学期我在学校已经没有课了，时间都可以放在公司，陈教授应该也能理解。就让所有需要补偿的合作公司可以过来找我，我会给他们一个答复。但是所有之前的合同必须按照原来的要求进行，我不会允许她们浑水摸鱼。”
　　江灵丹继续看。
　　好家伙，不仅仅是喝东西不说话的习惯，就连现在的语气和状态也跟栾夜南附体似的。
　　江灵丹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说道：“小左儿，我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对，你要不还是先休息吧？”
　　“我的状态不对吗？”左白萱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问题。
　　江灵丹却觉得头皮发麻，实话实说：“小左儿，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栾夜南！”
　　“……”左白萱沉默了。
　　是啊，她现在很像栾夜南，因为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栾夜南。
　　听了江灵丹说这么多，她才可笑的发现，自己只有那一本计划的内容。
　　以“离婚”为终点。
　　以为没有了枷锁，就有了自由。
　　可现在才发现，她是真的傻。
　　她以前的人生像是被写好的大纲，只停留在计划的最后一笔，人生就像是没有了一样。
　　报仇了，然后呢？
　　现在一切都如愿以偿了，然后呢？
　　她现在只能思考着，如果，自己是栾夜南的话，是不是能够从容面对这一切空白，用双手继续创造后续。
　　左白萱苦笑起来：“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才想着如果是栾夜南会怎么做。如果是她的话，就能处理好。”
　　江灵丹却觉得头疼：“就算是栾夜南，现在这堆烂摊子也难处理吧？”
　　左白萱却摇头：“不啊，如果是她的话……这么说吧，她就是只狐狸，她的每一步看起来都有详尽的计划，可总是带着反复无常，又跳脱，又都在掌控之中。”
　　江灵丹看着左白萱眼中满是憧憬和崇拜的模样。
　　你快承认吧，你正热烈地爱着她！
　　然后变得像她！
　　甚至直接成为她！
　　江灵丹心中有无数句话想说，可是作为左白萱的朋友又说不出口，毕竟这妻妻俩之间还有着“离婚”的计划。
　　她只能随口应和着：“那倒是，栾夜南每次在企业云上修改计划修改的可快了。学姐之前看她把详细行程总是写在公共空间，还担心她被人暗杀，后来发现这行程表每个小时都能变样，就懒得劝了。谁能预判到她后续的举动啊？你真要学她，就不要拘泥于计划了。”
　　“不要拘泥于计划。”
　　左白萱站起身。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
　　计划她可以制定，也可以修改啊，可以花十五年不断改进计划，也可以花十五分钟写出一百个计划来。
　　既然已经打破了执念，又何必拘泥于那些有的没有的计划呢？
　　“诶？小左儿？你不吃了？”江灵丹抬头。
　　左白萱轻摇头，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电话那边罗芸还在迷糊的声音传来：“谁啊……大清早的……”
　　“是我，左白萱。”一边向窗户边走去，一边说道。
　　“啧……你们妻妻俩真的是，有病吧！！！刚才七点一个电话，好不容易我睡个回笼觉，现在九点又一个电话。以为大家都跟你们一样没有夜生活的吗？！”罗芸气坏了。
　　她可是没有什么事业心的富二代，万事只想顺水推舟，坐顺风车，可不想给这妻妻俩拼命。
　　骗钱也就算了，骗命不行！
　　左白萱听到罗芸七点还被栾夜南打过一个电话，不由得提了提嘴角。
　　她们妻妻俩确实有病啊，发病居然还找的同一个大冤种。
　　左白萱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和栾夜南一前一后给同一个人打电话而觉得变得开心。
　　“我是有两件事情拜托你。”
　　“快说快说，我真的服了你们了。”罗芸嘴里骂骂咧咧的。
　　“第一件事，我想要司如馨的联系方式。”
　　“嗯？”罗芸睁大眼睛，左白萱要司如馨的联系方式啊？
　　要说这个，她好像有点不困了。
　　“第二件事情。”
　　“诶，别跳这么快呀，我不着急睡觉了。你细说说第一件事情呗，你要做什么？你知道司如馨是你的情敌吧？”罗芸乐子人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乐子。
　　“算不上是情敌。但可以是合作伙伴，我要找她签约新项目。”左白萱回答。
　　“哦~但是吧~但是吧~你确定你们不是情敌吗？早上栾夜南刚跟我说要我联系司如馨开会诶~她虽然还被老栾总监控着，但准备偷偷行动。”罗芸说道。
　　左白萱看到自己在窗户里扬起的笑容，露着酒窝：“所以，她连联系司如馨都要靠你转达，这还能算什么情敌？栾夜南应该是唯一一个连准备离婚了，还这么守A德的女人吧？”
　　“等等……你说什么……离婚？！你们TM要离婚？”罗芸彻底不想睡了。
　　“我不准备离婚。所以要拜托你第二件事情。”左白萱又说。
　　“你说！”罗芸咬牙，栾左妻妻离婚这种“乐子”她可不想看。
　　而听完左白萱拜托的事情，罗芸哈哈大笑起来：“靠！！！是我草率了，原先我以为你俩般配因为是妻妻，现在才发现是因为你俩都是疯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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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左白萱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忙乎了三天,公司里原本的躁动不安随着几个员工辞职跳槽之后，都逐渐平复了下来。
　　员工中间少了煽动者，都冷静下来一想,公司只是遇到了困难,哪家公司能一直顺风顺水的呢？
　　虽然这困难是老板和老板娘造成的，可她们也没有要放弃公司的意思。
　　至少老板住院期间,老板娘一直没有放弃,守在一线。家都没有回，吃住都在公司,偶尔去员工宿舍区找没人的房间洗个澡睡一觉。
　　股价只是跌了一部分，又没有要任何一个员工掏钱来维持,奖金照发，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损失的。
　　对外界来说，等股票大跌的舆论稍微平息一些之后，现在已经有人整理了季良泉的生平。
　　抓住了这么大一个经济犯，在外界也多了不少大快人心的言论。
　　而且秦家因为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主动给了不少赔付。
　　真要说起来，公司除了被栾礼正组织的团队狙击，也并没有其他损失。
　　至于说栾礼正的狙击嘛。
　　就栾礼正那个态度,它迟早都会来的，只是现在时机正好罢了。
　　员工们的心情平复后,公司又重新进入正轨。
　　甚至有好几个项目反而在加速进行。
　　左白萱这几天一直在栾夜南的办公室里待着,直接占用了她的办公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架空了栾夜南。
　　她将桌子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又回复了几封邮件。
　　其中有一封署名来自“万姣”的邮件,她又来回翻看了两遍。
　　万姣是钟宏博妻子的名字。
　　早在栾夜南第一次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左白萱就给万姣发了信息。
　　当初钟宏博知道自己要进入国家机密实验无法跟外界联系,就想给栾夜南一个联系方式。栾夜南自己没要,这联系方式到了左白萱的手上。
　　万姣看到左白萱的联系，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她，详细询问了细节，甚至是两个人更亲密的生活细节。
　　万姣听完之后现实沉默了片刻，然后给了左白萱一条回复：“光看这些症状我还不能确定，我记得之前医院有把你老婆的信息素样本寄到我们实验室检查的，我去调档看看，顺便给老钟寄封信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有结果我再联系你。”
　　而今天，万姣一早就送来了一封比较正式的报告结果。
　　同时还发来信息。
　　“有些抱歉啊，老钟在他们团队里，最近可能正好关键期，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信都很难送进去。我只能靠个人帮你分析了，以及我还有一个比较不正规的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左白萱看完邮件又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面色发红。
　　铃铃铃——
　　这时手机响起。
　　界面显示是罗芸。
　　“左白萱，是我，罗芸诶。”
　　“嗯……嗯。”左白萱应话。
　　“怎么了，你在忙？我迟点再联系你？”罗芸听出左白萱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左白萱清咳了一下，说道：“没有。是拜托你的事已经办妥了吗？”
　　“是啊，虽然有点费劲，但办妥了，范嘉年还是有点本事的，比他那个叫做董伟城的朋友有用多了。”罗芸哈哈笑了两声。
　　左白萱并不在意细节，只是问道：“那我今晚就过去，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啊。正好这两天，栾夜南又被栾老先生管控起来了，我联系不上。你过去帮我问一声，她让我把‘区块币’卖出去，凑的资金打算做什么用，别光捏在手里，怪浪费的。”罗芸说道。
　　栾夜南卖了“区块币”凑资金？
　　左白萱没有听过这个消息，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应道：“我知道了。”
　　……
　　栾夜南在医院住了几天，手机电脑只有第一天的时候还能用，第二天中午就被没收了。栾礼正再次趁机打着静养名号将栾夜南软禁在医院里。连保镖都换了一批，在医院内外都安排了几个。
　　栾夜南只恨自己这个身体不争气，竟然越来越虚弱。
　　还好栾星还能自由进出带来外头的讯息。
　　只是每当栾星过来，门口的两个新保镖总会不苟言笑地站在墙边监视。
　　饶是脾气很好的栾星一开始也气得差点和两个保镖起争执。
　　苏柏和苏杨差点就和这两个新保镖打起来。
　　还是被栾夜南阻止住的。
　　“栾礼正这么提防着，就让他提防着去吧。要是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最后却还是失败了，是不是更可笑。”栾夜南身上虚弱，但那股气场依然还在。
　　两个保镖原原本本将这话传达给栾礼正的时候，栾礼正也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至于外头的信息，无论是股价暴跌也好，栾礼正抢先推出“智慧生活”项目的大动作也好，都在意料之中。
　　倒是之后左白萱主动联系司如馨的举动，在栾夜南的意料之外。
　　坐以待毙确实没什么意思，反正负面影响都已经造成了，倒不如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将公司的实力重新扩大才是正道。
　　栾夜南听到栾星带来的消息，仰头笑了笑：“搞不好我再这么躺下去，就彻底不需要我出面，萱萱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如果离婚，我也要小心点，不能把这么好的员工放走了。”
　　正在剥橘子的栾星，停下了动作，勉强跟着笑了笑，还开了个玩笑：“按照股份来说，你们要是离婚了，她可能才是老板，你是老板娘。”
　　栾夜南却听出了栾星话里的漏洞：“妈，如果离婚了，我还算什么老板娘啊？不过，公司交给萱萱我倒也是挺放心的。”
　　栾星看着病床上的栾夜南。
　　这两天的身体变化，也不知道是栾星自己的主观带入，还是事实如此，给栾夜南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思想都变消极了许多。
　　医生说这几天栾夜南在机器上显示的各项指标良好，但检查信息素的时候却检查到了更强的攻击性，连她自己本人的信息素与信息素之间都有争斗的情况。
　　易感期应该就在这两天，所以他们抽取了每天的血液进行化验监控，很快就能出结果，到时候会给出更准确的治疗方案。
　　但医生们也如实说道：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也请了其他国家的专家来会诊。
　　栾星的眼中满是担忧，心中压了很多话却说不出口，只是往栾夜南的嘴里塞了一片橘子。
　　“多吃点维生素，对身体好。”
　　栾夜南看着妈妈，捕捉到她脸上遮盖不住的情绪，笑了起来：“妈，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现在只是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疲惫。再检查检查，最差也不过是就是信息素免疫缺陷症罢了。”
　　可是栾星欲言又止。
　　怎么能叫做“最差也不过是”？
　　信息素免疫缺陷症严重起来不仅仅是连Omega都攻击，而是连自己都攻击。栾夜南的信息素已经有这个倾向，她又如何不担心呢？
　　但是见栾夜南云淡风轻的样子，栾星只能压住自己的担忧，不想再影响到她。她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你明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
　　“想吃点……桂花糕。”栾夜南说道。
　　栾星听完愣了愣，这个季节，院子里的桂花树早就没有花了。
　　但是栾夜南想吃，她还是点头说道：“好，明天给你带。”
　　“谢谢妈。”
　　“嗯，乖。”栾星摸了摸栾夜南的脑袋，像抚摸一个脆弱的小姑娘。
　　温馨又好笑的场面把这母女俩都逗笑了。
　　栾星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热，急忙转身离开。
　　栾星离开后，保镖也跟着出门了，顺带关上了顶灯。
　　栾夜南开着床头灯，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翻看了两页又觉得看不进去，关上灯，将手脚全都收到被子里，半蜷缩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要说这几天的身体状况有没有给栾夜南带来负面情绪，那肯定是有的。
　　不少人的心情甚至会受到天气的影响，更不用说是身体状况。
　　栾夜南自然也不例外。
　　这两天实在是太无聊了。
　　被没收了通讯设备，没了和外界的联系，也没办法多动弹，一天天只有和栾星聊天的那几个小时还能说些话，听点消息。
　　其他时间就一直盯着对面的建筑物，甚至连人生意义这种人类在无聊时最爱思考的哲学问题都没有从脑子里路过，只是单纯地发着呆。
　　房间昏暗，这个一成不变的窗口像一副老旧的现实主义画作。
　　栾夜南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建筑物，她想到了欧亨利写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现在就像是那个患上严重肺炎，病情还越来越严重，生命垂危的年轻画家琼西。
　　当然，她倒不至于将自己是否能活命这种事情寄托于一片常春藤树叶上。
　　只是身体不适加之无聊透顶，让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点精神支柱。
　　要是栾礼正这么软禁自己不仅仅是要限制自己没办法收拾外头的烂摊子，也有精神打击的计划，那倒是挺成功的。
　　她这两天甚至无数次庆幸着自己的穿越从感官上只花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要是把大量时间消耗在病床上再穿越过来，只怕连性情都要发生改变。
　　最终，栾夜南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左白萱的脸。
　　要不还是明天的时候让妈妈把小白花喊来吧，自己的样子憔悴就憔悴罢了。
　　见到小白花之后肯定不会无聊。
　　栾夜南感觉自己真的好久没见左白萱了，好想看看她现在没了负担和枷锁之后的模样。
　　但是转念一想，栾礼正甚至连栾暮音都能拦，连栾星进来都要被监视，怎么可能放“一团”的二把手左白萱来见自己呢？
　　砰——！
　　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栾夜南睁眼，视线顺着窗口看向隔壁阳台的边缘。
　　她之前翻阳台而过时搬走的植物到现在还没回复原位，所以这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隔壁新搬来的病友是真够闹腾的，从早上搬进来到现在，这都摔了第几次东西了。
　　栾夜南足够无聊，所以数过，第七次。
　　次数多到一开始保镖还会去看看情况，到现在已经无动于衷了。
　　次数多到，让栾夜南好奇，摔东西是不是能解压。只可惜手边没有能摔的东西可以尝试。
　　目光所及之处，对面的建筑物突然被一个身影遮住了一半。
　　高挑但臃肿的身影将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背后拉扯着绳子，轮廓被外界的光晕出一个鲜明的轮廓。
　　身影的主人正哼哧哼哧地从隔壁没有盆栽的阳台扶手护栏上爬了过来。
　　落地后还拍了拍双手，将身上的绳索撤掉，嘴里吐着热气，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听到了。
　　确实是在抱怨。
　　“这可是五楼啊，真的太高了！我刚才过来脚都哆嗦。也就是你了，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居然就敢翻到隔壁去！你这个……疯女人！”话语里还带着颤抖。
　　刚爬过五层高的阳台让她手脚发颤。而许久不见栾夜南，不确定栾夜南的态度则令她心头发颤。
　　她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的计划，也要改变栾夜南的决定。
　　不管对外表现得如何从容不迫，正面栾夜南时，还是不一样的。
　　这可是一开始被她提防着，后续却令她沉沦的女人。
　　光是白天想着晚上要来见她，就兴奋紧张了一整个下午。
　　“左白萱！”栾夜南压着声音念出了这人影的名字。
　　滴滴滴——
　　机器上的数据指标，不安稳地起伏着。
　　栾夜南浑身的毛孔也迎着抱怨声完全打开，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连同后颈的安稳了许久的腺体都躁动不安。
　　这是几天住院第一次迎来新鲜感。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身影。
　　左白萱的出现，固定住了最后一片常春藤，为栾夜南带来了生命的鲜活。
　　“我本来就是疯批。”栾夜南笑着回应了左白萱的话。
　　但她的声音却让左白萱的心脏一紧。
　　虚弱又低哑，让她很难认出这就是原来的栾夜南。
　　从阳台里走进来，左白萱藏在羽绒服之下的双手握成拳头，停顿了片刻才冷静下来。
　　屋内的暖气将冰冷衣服上的寒气带走。
　　左白萱才回头，将厚实的羽绒服脱掉，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顺势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栾夜南的脸。
　　浑身透着虚弱的漂亮女人不像平时那样主宰着一切，反倒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只有那一双眼睛还闪烁着光，盯着左白萱试图将之切割成一块一块吞入腹中。
　　好在还有这令人熟悉的炽热目光，让左白萱心中的不安消除了大半。
　　左白萱轻吐了口气，在转过头走向门边锁门时嘴角甚至忍不住露出笑来。
　　只要自己对栾夜南还有足够的吸引力，那么今天自己就赢定了！
　　栾夜南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小白花突然出现是想为她带来什么。只是在听到左白萱将病房房门反锁时，按动病床的开关，将床板放下，直接躺平在病床上。
　　“你这么大张旗鼓，翻阳台都要跑来见我，是为了什么？”栾夜南闭着眼平心静气地问道。
　　周围的机器声也逐渐变得平稳。
　　左白萱则坐到栾夜南身边的椅子上。
　　这个问题，三天前在工厂里见到从医院逃出来的栾夜南时，她也想问。
　　大张旗鼓地跑来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拖着生病的身体，翻阳台逃脱栾礼正的监控都要来为自己助阵？
　　现在她已经不想问了。
　　答案明明就很简单，她们彼此都很清楚，可就是谁也不说。
　　左白萱眼里伴随着咸湿温热露出有温度的笑意：“想来找你聊聊公司的事情。”
　　栾夜南轻皱起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终究还是没能等来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罢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栾夜南勾起嘴角轻缓一笑。
　　“公司的事情啊，我有听说，你最近处理得很不错。就不用谈了吧，倒不如谈谈另一件事情。”栾夜南说着睁眼看向左白萱。
　　“谈什么？”左白萱脸上也带着盈盈笑容。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的脸一瞬不瞬地看着：“你的计划已经完成了，而最后一步，由我替你完成吧。”
　　栾夜南停了停。
　　这话她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可是落在嘴边，心脏还是不由得抽动着，浑身都不自在，像是从此和左白萱就要断了联系。
　　就算以后再怎么主动出击，断过的联系，终究是断过的。
　　栾夜南在被子下捏着双手：“我还你自由，我们离婚吧。”
　　左白萱并不意外栾夜南说的话，所以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这个反应让栾夜南有些意外。
　　左白萱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栾夜南变得有些烦躁。
　　事情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游走，栾夜南再次把握不住小白花的动向。
　　后颈的腺体更是胀痛起来。
　　这就是Alpha的尊严被破坏时的愤怒吗？
　　确实幼稚又可笑，自己不过是输了而已。
　　栾夜南仰头闭上眼睛。
　　却听到耳边传来左白萱的声音：“栾夜南，你知道吗？两天前我导师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我的毕业论文已经通过了。”
　　栾夜南疑惑。
　　“对于大多数本科院校来说，毕业论文通过了，答辩基本上不会太过为难，特别是像我这种三好学生。这代表着，我已经顺利毕业了。”左白萱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废话。
　　她正在靠近栾夜南，气息轻呼在耳边，欺负着这个躺在病床上不想动弹的病人，将以前被压在身下的仇报复了回来。
　　栾夜南被左白萱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激得更加难受。
　　左白萱却在此刻俯下身，一手撑在病床上，一手朝着栾夜南的后颈伸去。
　　脆弱的腺体被冰凉的指尖轻戳着。
　　而后是坚硬的指甲，像是一把剪刀。
　　栾夜南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威胁。
　　生物自保的本能被唤醒，几乎要在此刻爆炸出所有的信息素将眼前的Omega制服。
　　可是栾夜南忍住了。
　　她眯眼，盯着左白萱看。
　　所以自己之前的所有判断真的都是错误的吗？
　　小白花根本不喜欢自己，一切利用也只是单纯的隐忍利用？
　　小白花等待了这么久，除了要报复心结之外，也要按照大纲将“栾夜南”的腺体破坏掉吗？
　　不是用剪刀，而是亲手。
　　栾夜南心头是难受的，可是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勾起了笑。不愧是我喜欢的小白花，依然是充满惊喜。
　　栾夜南不知道手指划腺体的触感如何，但一定很解恨吧。
　　危机瞬间，却让她产生了病态的兴奋感，她开口追问道：“所以呢？”
　　左白萱俯视着栾夜南，直接翻身坐到了被子上，压住栾夜南的身体。
　　她的手指在腺体处打圈，当信息素流出的瞬间她将腺体上半结痂状的硬壳瞬间撕去。
　　“嘶——”疼得做好准备的栾夜南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腺体被割破的感觉吗？
　　可是……
　　伏特加像海啸一样翻涌着充斥着整个房间。
　　左白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直接将栾夜南身上连接着监控仪器的装置全都拔掉。
　　栾夜南咬着牙，坚持睁着眼睛，想要看完全程，想知道左白萱对自己的愤怒要做到什么程度。
　　但在疼痛的眩晕中，她只见到左白萱桃花眼一眨，脸上的酒窝深深。
　　左白萱露出好看的笑容，捏住了栾夜南的下巴。
　　“我要生孩子，”左白萱给出答案的同时，成了那个居高临下，打量和欣赏对方表情的人，“和你。”
　　几个字落在耳边，栾夜南果然被震惊了。
　　左白萱话语中的跳脱和反转，让她猝不及防。
　　伴随着腺体的疼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信息素涌出将面前的Omega完全吞噬所带来的酥麻。
　　左白萱根本不给栾夜南反应时间，就像每次栾夜南总也会打自己个猝不及防一样，低头吻住了她。
　　香草和伏特加久违地再次融合在一起。
　　这一次，带着两个主人身心的炽热，更加贴合。
　　栾夜南一手按住左白萱伏在自己身上的腰肢，一手按动床边的开关，将病床升起，借助着外力起身。
　　左白萱松开栾夜南，轻喘着气。
　　栾夜南只是眼神深深地盯着左白萱看：“到底谁是疯批？”
　　“是我，也是你。”左白萱迎上栾夜南的视线，像是以后眼中只会有彼此一样，久久对视着。
　　栾夜南盯着眼前这只又傻又聪明的兔子。
　　她再一次主动地撞到了树上。
　　可这一次，兔子张着嘴要将藏在树后守株待兔的猎人吃掉。
　　栾夜南眼底的灼热再也压制不住，化作火海翻滚着，点燃着一触即发的伏特加。
　　左白萱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要被栾夜南锁进这深邃的瞳里，再受烈火的灼烧。她几乎是下意识将身体往后一仰。
　　栾夜南的手却往前一伸，捏住了左白萱的脖子。
　　加重的呼吸喷洒在左白萱的脸上。
　　凌乱的头发将脸上的虚弱全都遮掩，脸上的表情疯狂，又认真地可怕，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满是压制已久的侵占意图：“那你，可要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左白萱：两级反转！
　　栾夜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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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左白萱被栾夜南擒住动弹不得,只能直直看着她，声音却压在喉咙里，一点也应不出来。
　　房间里激荡着信息素,香草和伏特加先一步融合为一体,没有一点要排斥的样子。
　　栾夜南稍有些疑惑。
　　从她刚才后颈短暂的疼痛之后，信息素免疫缺陷症仿佛并不存在,她只是单纯对左白萱没有免疫力。
　　被拉扯掉的监控装置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素依旧在滴滴作响。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心跳随着机器的滴滴声一震一震的，恍惚间像是回到二人初遇的那天。
　　左白萱泛红的桃花眼深深吸引着她。
　　彼时的左白萱将防备和厌恶写在眼神里,又小心翼翼地藏起，去扮演一只束手就擒的小白兔。
　　而现在的左白萱,是个做错事的年轻人，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方式来道歉。清纯又懵懂，但无意间的娇羞化作了似是而非的勾引。
　　栾夜南捏住左白萱的下巴，探头亲吻在左白萱的眼角，顺势肆无忌惮地撩起腰间的布料,将许久未见的想念都投注到实在的接触中。
　　想要吃人的小白兔，竖着耳朵，做出防御和攻击的姿态。却没看清现实,病弱的狐狸此时正需要吃一只兔子来补补力气，而她就是这份营养品。
　　小白兔被顺毛捋着放松了警惕,又被趁其不备捏住后颈提了起来。紧绷着想要跳脱的双腿才挣扎了一下,就被压制住失去了力气。
　　病房里暖气温热,吹得左白萱脸上发烫。最终顺应着力道轻哼着,呢喃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听不真切,好像是在骂栾夜南骗人，伪装成生病的样子，力气这么大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就知道骗自己，欺负人。
　　栾夜南应着“欺负人”三个字，捂住了左白萱的嘴：“嘘——外面有人。”
　　左白萱的身体随着这个提示紧张地一颤，在晕乎的状态中像是做坏事差点被抓个正行的小贼，生怕被人察觉。
　　身体不自觉地往此时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方向移动。
　　左白萱扑到栾夜南怀里，细听着周围的响声。
　　屋内只有她抑制不住的紧张轻喘和仪器轻缓的滴滴声呼应着。
　　病房不完全的隔音将屋外偶尔响起的走路和谈话声传进来增加了紧张感。
　　栾夜南是故意的，她没有因此要放过她的意思。
　　兔耳朵警觉地竖起又被栾夜南拿捏住。
　　左白萱羞恼交加，咬住栾夜南的手侧以示报复。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却染着笑意，毫不客气地锁住左白萱的身体，触碰她的灵魂，同时还坏心思地松开捂着嘴的手。
　　栾夜南贴近左白萱，轻缓地说道：“不想被捂着啊？也可以。”
　　左白萱睁大眼睛，伴随着浑身的异样感觉，只能自己抿着嘴。
　　在昏暗中，左白萱映着机器的光看到栾夜南的表情。
　　在江城那天讨要利息时，分明也是这种表情。
　　这才是报复！
　　栾夜南式的报复！
　　栾夜南遭受的委屈从来不会选择用同种“难受”的方式回应。
　　因为那样仅仅是对对方的惩罚，她更喜欢选择用自己舒坦的方式。
　　至于被报复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是难受，是舒服，还是在难受和舒服之间来回摇摆不定，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比如现在，栾夜南就恶趣味地享受着欣赏左白萱摇摆在难受和舒服之间的表情。
　　左白萱几乎要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张开嘴放出声音。
　　栾夜南就吻了上去，用吻吸走她的喘息。
　　左白萱只有将双手抵在栾夜南的肩膀上，摩挲着病号服的布料。
　　粗糙的材质同时刺激着栾夜南的皮肤，没能抵挡住她，反倒起到了反作用。
　　……
　　等左白萱在朦胧中挣扎着半睁眼时，已经软成一滩，不知天日。
　　唯独窗外天还黑，床边小夜灯却点亮了。
　　左白萱瘫软地躺在被窝里，反倒是栾夜南这个病号精神满满地侧躺着看她，眼中似笑非笑的，满是餍足。
　　左白萱被这视线看得，脸上几乎红的要滴出血来，只能仗着房间昏暗，咬着牙，小声抱怨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栾夜南反问：“我哪样了？明明是你说想要孩子，我稍微配合了一下。我还没说你呢，这段时间太累吧，自己就睡着了。”
　　“！！！”
　　什么叫自己就睡着了！
　　你不动手动脚，谁会自己睡着啊！
　　左白萱脸上涨红，她咬着唇，心里骂咧咧的。
　　可是栾夜南确实是厉害。
　　不是说那种奇奇怪怪的厉害，而是对信息素的控制力和自制力是真的厉害。
　　左白萱刚才处在满是信息素的氛围中只要被标记，被占有，想加深二人的联系，想更舒服。
　　脑子混乱得只剩下生物的原始冲动，哪怕是现在的贤者时间，也不受控制地圈着栾夜南纤细的腰肢，想将其占为己有。
　　反观栾夜南，冷静又克制，没有一丝动摇。
　　左白萱想到万姣邮件里评估的内容。
　　【栾夜南现在出现这种信息素紊乱的症状，不排除太过克制的可能性，物极必反遭到反噬。】
　　左白萱清楚地知道，栾夜南的克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这让她心生愧疚和感激。
　　可是再一想，栾夜南刚才甚至都没用信息素没有标记，自己居然就晕过去了……
　　左白萱复杂着情绪，最终还是选择，怨念着恶狠狠地瞪了栾夜南一眼。
　　栾夜南安静看着左白萱脸上错综的变化，满意地笑着，眼底又压抑起意犹未尽。
　　但只是轻捻着左白萱柔软的耳垂，等这位娇弱的小白兔缓过劲来。
　　左白萱忍了好一会儿才倔强地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嘴硬地说道：“对呀，我说要孩子。可是你刚才的行为，能有孩子吗？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生？”
　　栾夜南虚眼笑着。
　　听听这话，明里暗里地较劲，在说栾夜南不行。
　　这话要是给其他Alpha听去，肯定要气炸了。
　　然而栾夜南就这么盯着左白萱看，只想问问她到底缓过来没有。
　　左白萱心虚地把自己完全卷到被子里。
　　被子和皮肤完全贴合在一起再觉得安心。
　　栾夜南这位病患的被子被自家老婆完全卷走，无处申冤，只能捏住左白萱的脸，稍作惩戒。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的信息素免疫缺陷症。”栾夜南沉声，说起了正事。
　　“嗯，知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作为你老婆，医院也会通知我，你以为瞒得住吗？所以……你要跟我离婚是因为这个吗？”左白萱从被子里钻出头来。
　　栾夜南垂眸，眼底沉着说不清的情绪：“我也没有想瞒着你，只是不想以此卖惨。至于离婚……呵，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无私，我只是如你所愿罢了。”
　　左白萱从栾夜南的语气中分辨出生气的情绪，但这气不是平日里栾总的怒火，而是栾小朋友的闷气。
　　她从被子底下伸出手，在栾夜南病号服上打着圈：“如我所愿，还不算无私吗？作为疯批不应该不管我怎么样，锁着我，软禁我，强行标记我之类的吗？这么克制，这么隐忍，这么温柔，是想干什么？以前还给我支招，说最安全的方法，是让你迷上我……你倒好……”
　　左白萱说着抬头，迎上栾夜南逐渐站到失控边缘的视线。
　　被疯批爱上是恐怖的。
　　因为这类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会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疯批的疯狂总是不确定的，阴晴不定的情绪，行为也跳脱地毫无章法，每次都会让人措手不及。
　　可是，如果有这样一个疯批，她是克制的，是隐忍的，是漂亮的，是有魅力的，是……你爱的。
　　情况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的疯狂会成为你的疯狂，她的隐忍会成为你想要亲手打破的限制，她跳脱行为成了你期待的惊喜。
　　她的一切都会引起你无法控制的，热烈的爱意。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左白萱的语调放软，看着她心爱的Alpha，带着讨好。
　　对Alpha讨好？
　　不呀，是对栾夜南，也只对栾夜南讨好。
　　栾夜南将捻着左白萱耳垂的手落到了左白萱的唇边，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左白萱轻咬着栾夜南的指尖，自己的手则戳到病号服的纽扣上。
　　栾夜南落下视线，就看到左白萱正笨手笨脚地将纽扣解开。
　　“在做什么？”栾夜南抓住左白萱的手。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锁骨上的痣看，她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栾夜南的胸口：“道歉。”
　　栾夜南气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歉方法，跟谁学的？”
　　左白萱理直气壮：“跟你学的！”
　　栾夜南一愣。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自己确实用过这个耍流氓……咳，自己确实用过这个道歉方法。
　　栾夜南哭笑不得，随即将左白萱抱入怀中：“抄我的道歉方法可不行，消气的办法我要自己选。你说了不算。不过，在此之前，你倒不如先说说，为什么突然跑来找我，还说出要跟我生孩子的话？”
　　至少承认了自己在生气。
　　左白萱靠在柔软的怀抱里，如实回答：“我这几天，很努力地在解决我之前还公司留下的烂摊子，但是这很难。”
　　栾夜南说道：“你找司如馨合作，提早把物联网提上进程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所以不算什么烂摊子。
　　左白萱忍不住在笑，栾夜南即便在生气，对自己还是保持着的温柔和偏爱。
　　以前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敞开心扉的时候，并没有去享受这一切。现在栾夜南的脾气对她来说不是惩戒，而是珍宝。
　　左白萱在栾夜南的怀里蹭了蹭，双手缩紧，摇头说道：“那只是为了让公司度过这段艰难时期的权宜之计。但是在‘智慧生活’这个项目上，我们的优势彻底没了。秦家虽然赔偿了，但也毅然解约了。秦元诚甚至还偷偷做空我们的股票。现在股票很难救，在‘智慧生活’这个项目上，其他合作公司也被你爷爷挖走，我们除非付出大价钱，否则很难翻盘。”
　　栾夜南没有评价，只是抵着左白萱的头顶，低声问道：“那么，这和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好像都不太关心公司的事情啊？”左白萱鼓着嘴，抬头咬向栾夜南的下巴艰难地克服了心中的羞涩，盯着栾夜南说道，“我不要离婚，就想跟你一起要个孩子不行吗？”
　　栾夜南专注地盯着左白萱看。
　　一个童年有阴影的Omega，要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一个Alpha，不仅是临时标记，而是那难以洗脱的永久标记，还想要与之生一个孩子。
　　栾夜南可以确定，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了。她很幸运，能听别扭的小白花亲口说出来。
　　她自己也有过童年阴影，她在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要一个孩子，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上的劣等基因有什么值得延续的。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好一名无私的母亲。
　　可是左白萱的出现让她期待有一个孩子。
　　想要一个像左白萱一样漂亮，纯净，偶尔又嘴硬有趣的女儿。
　　如果是她们共同的孩子，她有信心照料好她。
　　栾夜南眼底的温柔和烈火瞬间交织起来，左白萱被看得浑身发烫，赶紧又打了个补丁：“再说了，你爷爷这种唯香火论的直A癌，要是知道……”
　　“我也爱你。”栾夜南以直白回应。
　　左白萱的嘴顿时停住。
　　这个女人！
　　不按套路出牌！
　　左白萱恨恨地攥着栾夜南的衣服，不满于总是自己被她这该死的魅力打到措手不及。
　　她偷袭式地扑上去，主动与栾夜南深吻。
　　香草信息素，勾住栾夜南，试图带动起伏特加的攻击性。
　　栾夜南依旧把持住。
　　直到左白萱的吻顺着脖颈的肌肉纹路，一直向下，舌尖划过栾夜南的后颈腺体。
　　栾夜南一个激灵，双手用力将左白萱抱起，直接往墙上贴。
　　左白萱的后背和冰凉的墙面贴住，从意.乱.情.迷中惊醒。
　　虽然知道病房的窗户有防窥涂层，可从屋里向屋外看就像普通玻璃一样，这种毫无阻碍的视线，和完全暴露在外的肌肤让她不安。
　　左白萱进入防御状态，双脚夹住栾夜南的腰肢，抱住她的脑袋，勉强才将嘴里的惊呼闷在掌心，倾吐在栾夜南的耳边：“你干嘛？”
　　栾夜南仰头看她：“我才要问问你，干嘛？想要孩子也不是现在，我的化验报告还没有出来，现在让你怀孕，会有风险的。”
　　左白萱也盯着栾夜南看，笑出了酒窝。
　　她要将栾夜南眼中的深情悉数望进自己的眼里，要将之前错过的部分，都补回来。
　　栾夜南又问：“还是说，如果以后我们的生活中没有信息素不行，你也可以选择离……”
　　“以后谁也不准提这个词了。”左白萱直接将栾夜南抱到自己怀中，将最后一个字封在胸口。
　　“重要的当然不是信息素，但……我也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你的一切。”左白萱越说越小声，脸颊通红，也身上也在发烫，最后才一本正经地又说道，“我这是在治疗。”
　　左白萱话音落下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咽口水。
　　是“治疗”这两个字引起她的反应？
　　不，一定是此情此景配合这两个字带着古怪。
　　栾夜南仰起头，看着左白萱，眼睛里弧光闪烁，她只压着嗓音反问了一句：“左医生，你准备这样在病房里治疗我，你家老婆知道吗？”
　　一句话里生生加上了三重禁忌感。
　　左白萱蒙住栾夜南的眼睛：“我是认真的，虽然我联系不上钟教授，但是他把他老婆万姣万教授的联系方式给我了，你还记得吗？”
　　栾夜南将左白萱放了下来，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问道：“她怎么说？”
　　左白萱也松了劲道，落在栾夜南的身前，后抵着墙，侧头看向别处，根本不好意思以直视的状态面对栾夜南：“她问我，有没有，主动……”
　　“有啊，你喝醉的时候就挺主动的。”栾夜南并不相信左白萱主动就能治病的话，否则国内国外的几位专家在知道自己有老婆的情况下怎么还会这么头疼。
　　左白萱眼底泛红，媚眼如丝，流转浓情，在栾夜南的脸上晃了一圈，留下控诉和不满。
　　栾夜南这才收起调侃，伸手像后颈摸去：“你说的主动……是刚才那个举动吗？”
　　“总之，万教授的意思就是，可能因为你是顶级Alpha，信息素浓度太高，而你对自身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很强，导致这些信息素之间形成下意识的竞争关系，就放大了攻击性。而你的腺体，因为发生过二次分化，到现在还有些不健全，需要我帮助。”左白萱的指尖在栾夜南的脊背上轻划，“你安心将信息素释放出来就好了。如果对我的威胁真的这么大的话，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排斥？”
　　栾夜南听着，却轻摇头：“不对，你是排斥的，你不记得每次临时标记之后，你的身体都会出现疼痛和抵抗吗？而且，我也试过释放，无论是在空旷的场地，还是对着排风系统，都没有好转。”
　　左白萱眼波流转，落在栾夜南的脸上，捧着她的脸看，笑了起来：“果然……你后来每次就只知道变着法地欺负我，却从不标记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栾夜南，你惨了，你好爱我。”
　　栾夜南听着这句像极了自己语气的话，将左白萱死死抵在墙上：“你还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左白萱笑意更浓，直起身子，朝栾夜南的方向靠去：“万教授只是拿她临床接触过的例子来说。服用药物的实验组里，有固定配偶的病情好转更快。所以我对你的治疗，是完全接纳你。
　　“如果我感觉到不舒服，你就会保护我不是吗？我还有什么好担心。你刚才问我准备好了吗，我准备好了啊，那你呢？”
　　清醒的左白萱，正在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这种行为更像是在解除一只野兽的封印。
　　栾夜南没有阻止，她的眼神已经要将左白萱拉入深渊，嘴上却沉住气：“你现在的状态，好像喝醉了。”
　　左白萱的手指在栾夜南后颈腺体上打圈：“我还没喝到伏特加，又怎么会喝醉呢……”
　　砰——
　　哪怕是高级病房的床，毕竟也不过是医院的病床，机械关节伴随着猛烈的偷袭发出吱呀一声。
　　门外的保镖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生怕是栾夜南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要是再让栾夜南跑了，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赶紧试图开门，却发现门倒锁着，连小窗口的帘子也被拉得死死的，看不到一点隐私。
　　直接抬脚破门而入的念头被一旁站着的苏柏和苏杨打消了。
　　他们只能忍着焦急敲门。
　　但是没得到回应。
　　他们赶紧给楼下巡逻的同事打电话：“你们在楼下确认一下小栾总的窗口。”
　　楼下的保镖跑到楼下，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回答道：“看不清，没开大灯，应该开着小灯，光影在晃动，人应该在房间里。”
　　两个保镖在找护士拿备份钥匙破门而入之前，决定先礼后兵，敲门询问道：“小栾总，你还好吗？如果出什么问题，我们可就要找人拿钥匙进去了。”
　　“我没事，晚上身体好些，想起来运动一下。”房间里栾夜南终于给出了回复，声音平稳沉静，像是平静的湖水。
　　两个保镖听到这话，才吐了口气，后续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再言语，只觉得小栾总这病好得也太快了，白天还病恹恹的，到了晚上直接运动到半夜两三点还不睡，真是奇怪。
　　房间里，表面平静的湖里，卷起惊涛骇浪。
　　左白萱正恨恨地咬住栾夜南的肩头，控诉她不做人的偷袭行为和粗暴的野兽行径。
　　但在左白萱靠撕咬忍住声音的瞬间，栾夜南也用犬齿叼住了柔弱的腺体。
　　伏特加以将香草完全灌醉为目的，毫不保留的涌入，与之合二为一，共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栾夜南和左白萱站在那片新天地里，相拥着。
　　从今天开始，她们成了更亲密的彼此。
　　甚至不再分彼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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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第二天一早。
　　栾夜南在天亮之前,缓缓睁眼。
　　昨天晚上愉悦，飘至云端让栾夜南感觉自己一直在不切实际的梦境中。直到低头看了一眼跟自己裹在一条被子里酣睡的左白萱，才露出笑来。
　　左白萱靠在她的怀里,手指还交缠着她的长发,枕在她的臂弯中。
　　栾夜南有些记不清昨晚的最后画面是什么了。
　　究竟是左白萱压着啜泣声推开她，让她不要继续呢？
　　还是抱着她,手指压入肌肤,死死控制着她不让她离开呢？
　　好像都有。
　　栾夜南抓住左白萱的手，试图将头发绕出来。
　　左白萱却收紧手指,闭着眼睛呢喃着：“难受……不要了……”
　　栾夜南听着左白萱的低语，看着左白萱后颈还残留着血印的痕迹,想起昨晚的种种瞬间。
　　按照左白萱从万教授那边拿到的药物临床数据，她们就在一致同意后，尝试了永久标记。
　　栾夜南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万姣和钟宏博一样都是专业的教授，她们提供的数据肯定不会有错。
　　而根据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研究过的关于腺体的知识，这个逻辑也确实合理。
　　Omega的腺体结构有供信息素通过的管道。
　　容积不大,临时标记时可供Alpha的信息素停留，但因为并不完全封闭，所以信息素会随着时间而流失。
　　这也是为什么临时标记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腺体更深处,有一个腺体瓣膜。这个瓣膜一定程度上受到Omega本人意志控制，连通到生殖腔。
　　当瓣膜开启,足够多的Alpha信息素进入生殖腔,被Omega接收,就会完成永久标记,成为至死都会伴随Omega的烙印。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到了现在,医学技术变得高超,但想要洗去永久标记依然是个危险又痛苦的手术。
　　在身体结构上,比起Alpha相对脆弱的Omega，在生理上处于劣势，但也足够坚韧和强大，能承受更多Alpha都无法承受的痛苦。
　　昨晚，当栾夜南的信息素浓度增大，左白萱选择放松，开启瓣膜。
　　排斥和痛苦并没有出现，生殖腔内有足够多的空间容纳强大顶级Alpha信息素。
　　左白萱将栾夜南一切完全接纳。
　　栾夜南看着此刻疲惫的左白萱，低头亲吻着她的鬓角。
　　左白萱接受了她的全部，她也爱着左白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
　　栾夜南将身旁的仪器往身上贴，数据正常。
　　身上那垂死的疲惫感也好转了许多。
　　信息素自我攻击的控诉在逐渐消失，证明万姣提供的临床可能性是完全正确的。
　　先前左白萱在临时标记时出现的痛苦现状，很有可能使因为腺体通道的空间不够，导致当信息素浓度过高产生刺痛。
　　而栾夜南现在身上种种也是信息素浓度过高，就开始自我攻击导致的这种情况更像是一个食髓知味的初体验者，在那之后一直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
　　想到这，栾夜南忍不住捂脸。
　　饶是她脸皮厚，也从来不在意这些，可是自己身体异常源于一个大乌龙的结论也过于好笑了。
　　不过，如果自己早点知道这种情况，不闹出这误会又会如何呢？
　　是会减少这中间种种挫折让左白萱早点接受自己，还是会导致左白萱在没认清楚自己内心的情况下，再次受到伤害，躲入更深的枷锁中？
　　算了，怎样都好，不重要了，现在就是最好的路线。
　　她并不是那种每走一步都要无限反思如果的人，她要的是每一步都是自己想要的，而最终结果也是满意的就好。
　　栾夜南低头看着怀里，在睡梦中也带着浅笑的左白萱，因为二者间的永久标记，连同她此时的喜悦也能从浅浅的香草味中品尝到。
　　她喜欢这种感觉，二人像是变成一体，连愉悦也充满默契。
　　栾夜南翘起嘴角，又在左白萱的脸上浅吻了一下。
　　昨晚已经干透的泪痕还残留着咸甜。
　　怀里的左白萱好像也察觉到有人又不想做人的情绪，困倦的抬眼，看清楚是意料中的栾夜南，就赏了一记怨念的眼神。
　　浑身酸痛，让她不满地出手，用力把栾夜南也捏到变形，然后才气呼呼地转身，把被子全都卷走，不给栾夜南留一点机会。
　　栾夜南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宠溺，眼神里压着冲动，只能在心中暗劝自己来日方长。
　　翻身下床。
　　她捡起地上湿透的病号服。
　　昨晚条件差点，病号服就成了牺牲品。
　　栾夜南也不在意，起身又去柜子里拿了一身，将湿透的病号服丢到独立浴室的脏衣篓里。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几天的信息素紊乱纠缠着她，哪怕昨晚过得很滋润，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血色。
　　再看看后颈。
　　腺体上还留着浅浅的伤口，是被左白萱划破，撕掉结痂的痕迹。
　　浅粉色的新肉正在生长。
　　“还真是剪刀啊，好技术呢，刀口整齐。”栾夜南对着镜子感叹。
　　“你是在嘲讽我技术不好吗？”左白萱裹着被子，靠在浴室门边，脸上透着粉，身处冬日，全身却都洋溢着春意。
　　二人因为信息素的链接密切，栾夜南都不用转头就能感知到左白萱在自己起身没多久之后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还能从左白萱的信息素里察觉到，哪怕自己只是从床上离开两步的举动，都让左白萱产生了失去自己的不安。
　　明明左白萱知道，自己只是去卫生间的。
　　光是这样就受不了吗？
　　左白萱，你才是，好爱我啊。
　　栾夜南回头，笑得肆无忌惮。
　　她没有说话，但左白萱肯定能懂。
　　左白萱抿着嘴唇。
　　是啊，是啊，爱你呀！昨天不都说过了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左白萱也把所有话都藏在眼神里，然后轻哼了一声。
　　反正现在所有的小心思都隐瞒不住，索性更靠近栾夜南两步，将自己的粘人也好，依赖也好，不安也好，全都暴露给栾夜南看。
　　栾夜南当然也照单全收，将人圈在怀里：“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左白萱侧身靠在栾夜南的肩头，将被子也分给她一部分。在被子打开的瞬间看了看二人身上，昨天留下的印记。
　　真是谁也没让谁呢。
　　左白萱忍着笑，舒了口气说道：“我还记得这儿是在你的病房，怎么安心睡啊？不像某些人……”
　　栾夜南只能认下这“某些人”的称呼，笑了起来：“某些人怎么了？”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居然这么不要脸，还追问，她咬着牙恶狠狠地回答：“不知节制。”
　　要脸做什么，脸能当饭吃吗？
　　不能。
　　但老婆能当饭吃。
　　“那也不能怪我，是某人太好吃了，停不下来。”栾夜南说着侧头又在左白萱又白又细滑的天鹅颈上轻吸了一口。
　　痒得左白萱缩起脖子轻哼了一声，急忙推开栾夜南的脑袋：“你这人怎么这样！”
　　栾夜南这次很清楚左白萱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应和道：“我也没想到，我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有这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潜质。要不我现在直接办出院手续，然后回家睡个三天三夜吧。”
　　左白萱一时无语，都不用信息素辅助，光是透过镜子反射她都能看出这个“睡”是什么意思。此时的栾夜南脸上带着的笑意，魅惑得如同狐狸精。
　　到底谁是不早朝的君王啊！
　　左白萱想躲开，身体被禁锢住才想起自己刚才怕栾夜南着凉，用被子包住她，现在两个人还是一体的。
　　栾夜南顺着她走动的力道靠了上去，直接把人抵在了洗手台上。
　　左白萱后悔自己反被包成粽子一样动弹不得，这人仗着被子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又不老实。
　　但说不出的感受让她没了反抗的意思，卸了力气往后一靠，索性去享受身后的柔软，压着声音低声控诉道：“我怎么感觉，你从头到尾都不在意公司啊？你该不会觉得我占的股份最多，你就做甩手掌柜了吧？！你还记得注册‘一团’的时候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吗？它也是我们的孩子呀。”
　　“嗯，我知道，但是，你之前处理得很好，我觉得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栾夜南依然也还是原来的态度，一边夸奖着，一边给了奖励。
　　“嗯……嗯？”左白萱意识差点模糊，急忙将自己拉回来，追问道，“不对，我记得罗芸跟我说，你卖了‘区块币’积攒了很多资金，你是不是准备……整你舅舅？”
　　“罗芸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关系变得不错啊？该不会隔壁房间都是罗芸帮你搞定的吧？”栾夜南弯腰，压着左白萱跟着弓身，靠到了洗手台上。
　　“你……你瞎说什么呢！不对，你在转移话题。等一下，我才想明白……你……你早就知道我对付季良泉的……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有了相应的计划？你……你也利用我？”左白萱抬头，试图从栾夜南的脸上看出破绽。
　　可是。
　　什么破绽呀！
　　这个人明晃晃的，脸上全是疯狂又得意地笑容，犹如手上的动作也是一般。
　　而且，信息素更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昨天才永久标记，让此时的左白萱异常敏.感，一时说不出话来。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看，也不说话。盯得左白萱都好奇，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就见左白萱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脸上的粉红变成了大红，她气恼地想要挣扎，扭了扭身子。
　　至少换个方向也是好的嘛，干嘛对着镜子！
　　栾夜南，大变.态！
　　但栾夜南却对左白萱这一系列举动喜欢到无以复加，俯身上去侧吻住她。
　　左白萱再次卸了力气。
　　这个女人可真是太会欺负人了！
　　……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回到病床上，换好衣服躺回去，陪着她缓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她重新幽幽睁眼。
　　“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左白萱这次不再跟栾夜南分享一条被子，将自己裹紧，不让她碰自己。
　　栾夜南侧靠着自己的手臂，大波浪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透过晨间的微光，乌黑的光泽十分好看。
　　左白萱闭上眼。
　　不让她碰，也不能看她！
　　都很危险！
　　栾夜南却轻笑着。
　　这笑没有声音，也没有晃动，却十分明显。
　　气息流转，信息素也在飘动。
　　伏特加搅动着香草晃了晃。
　　左白萱的身上又有了回应，气恼地钻进了被窝，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蚕蛹躲了起来。
　　从被子里发出抗议：“栾夜南，你讨厌！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转移话题啊！真的是！再拖延时间，我等会儿就要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呀？”栾夜南压下被子，找到了左白萱的额头，轻吻了一口，“老婆来陪老婆，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
　　左白萱从被子钻出来，用额头撞击栾夜南的下巴。
　　害栾夜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也没有丝毫愧疚，哼了一声：“这要是被人知道我是翻阳台来找你，别人怎么想我？”
　　“怎么想啊……大概就是有其妻，”栾夜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白萱，“就必有其妻吧。”
　　想到这事也确实是栾夜南开的先例，左白萱笑了出来，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也得起来换衣服吧，昨天的衣服……”
　　左白萱才想起这件事情。
　　自己的衣服呢？
　　还好。
　　都在沙发上放着呢。
　　除了表面的撕扯痕迹，没有什么异常。
　　左白萱还是白了栾夜南一眼，直戳栾夜南的□□弹弹的胸口，也学着她光明正大耍流氓：“所以呢，你还没说呢，是不是也利用我了？”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栾夜南也不隐瞒，只是笑盈盈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将戳在胸口的手指，戳到栾夜南的脸上：“你……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我还以为你被我利用伤透了心，没想到背地里反过来将计就计，还利用我的利用。”
　　左白萱当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听说栾夜南也早有计划，心里好受很多。
　　栾夜南却叼住她的手指，轻声说道：“伤心嘛……也是有的，毕竟是心爱的女人不愿意信任自己，背着自己做这么多事情，我甚至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帮忙，只能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但是更多的还是欣慰你在短时间内的成长。利用，是我让你利用的，你利用的很成功，我很满意。”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眼里柔情似水百转千回，也跟着心痒痒，手指动了动，划过栾夜南坚硬的贝齿，划到柔软的舌尖：“你可真是个疯批。”
　　栾夜南轻笑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是啊，在夸你，真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疯批！”左白萱说着，收回手又扑了上去。
　　病房的禁忌感能增加的不仅仅是栾夜南的兴致，左白萱也不例外。
　　再次吻到没了力气，左白萱才用双手挂在栾夜南的脖子上，笑着询问道：“所以，你的后续计划究竟是什么？”
　　“你是在问原来的计划，还是问现在的计划？”栾夜南笑着啄了一口左白萱的鼻尖。
　　左白萱痒得皱了皱鼻子，但还是笑盈盈的，她知道栾夜南厉害，一分钟能想出八百个计划都不意外。
　　她笑出了酒窝，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栾夜南将左白萱抱了起来，完全放在自己身上：“原来的计划里没有你，现在的计划有你。”
　　这话说得左白萱心中熨帖，靠在栾夜南的锁骨上，但还是低声控诉着：“原来的计划没有我啊？你之前说要跟我离婚，是认真的啊？真的就这样放我走吗？你好狠心哦，居然舍得。”
　　栾夜南笑着咬了了左白萱的耳垂，惩罚这个最擅长甩锅的小兔子：“婚姻嘛，只是一种形式，谁说离婚了，就不能再巧取豪夺一遍了？”
　　“嗯？”左白萱抬起头，她还真没想过会是这种答案。
　　她以为是自己伤害了栾夜南，再加之栾夜南身体不好，也不想拖累自己，所以要好聚好散。
　　没想到，这个疯女人……
　　“我的未来一直都有你，只是用不同的方式书写罢了。哎，真是可惜呀，否则咱们顶峰相见，我再巧取豪夺一次。狩猎母老虎，应该会比狩猎小兔子更有趣吧！嘶……诶，你怎么动手了！”栾夜南情话说了一句，直接开始歪重点。
　　眼里闪烁着猎人捕捉猎物时的目光，炯炯有神。
　　左白萱就在她吞咽口水的瞬间，捏住了她的脸：“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这是比喻。嘶……你动手还咬人啊！”
　　“我要让你知道，很多时候猎人会以猎物的形势出现，你这只老狐狸！”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我才比你大几岁，你就嫌我老？”
　　“干嘛，不行呀？大几岁也是大哦，老姐姐！”
　　“把老字去掉！喊姐姐！”
　　“老姐姐！啊……”
　　在这病床上，哪还有什么猎物和猎人之分，都不过是妻妻俩的恩爱把戏罢了。
　　……
　　早上的查房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检查栾夜南病房的时候，正好也是栾星过来送早餐的时候。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哪怕左白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那是见医生和护士的心理准备，她也没想到栾星也是这个时候过来！
　　栾夜南！！！你混蛋呀！！！是不是故意不说的！
　　左白萱扯着自己褶皱的衣服，赶紧用羽绒服挡住衬衫上拉不平的痕迹，眼睛里全是怒火中烧。
　　栾夜南则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一点也没有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感觉。
　　反倒像是将躺了这么多天多余的体力全都消耗掉，精神得恰到好处。
　　栾星则是开心地拉着左白萱坐到沙发上：“萱萱也在啊！早说呀，我只带了夜南的早餐，算了算了，让夜南吃医院的病号餐吧，你来吃点我煲的鸡汤。这段时间在公司也辛苦了，你看看饿瘦了一圈，还有黑眼圈。”
　　左白萱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黑眼圈全是前几天加班的错，和昨晚一点关系也没有。
　　然后又怒视了栾夜南一眼。
　　栾夜南只是笑了笑。
　　栾礼正安排的保镖却惊呆了。
　　这是什么鬼啊？！
　　栾夜南倒是还在，可是为什么大变活人了！栾夜南的老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唯独苏杨兴奋地看着这对妻妻俩：有趣有趣，肯定也是翻阳台啊，哈哈哈哈，不愧是亲妻妻，真的比别的人都有趣很多。
　　栾夜南哪管这些外人都想些什么，坐起身对医生说道：“医生，我觉得我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你觉得呢？”
　　医生提着自己的眼镜看了好一会儿数据，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太神奇了，栾小姐，昨天……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医生看了看栾夜南又看了看正低头把自己的脸完全埋进鸡汤碗里的左白萱。
　　栾夜南压着笑意，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不过是万姣教授的某些没有发表论文，仅限于临床表现上的猜测罢了。意外得很管用，但这些毕竟也是她的临床研究数据，我被她救了一命，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医生顿时恍然大悟：“是万姣教授给你们提供的方案啊！难怪难怪，他们夫妻俩的论文总是很有灵性。确实有很多独到之处，那我还是亲自联系她看看能不能请教些什么吧！”
　　栾夜南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我会戴着信息素监控器以防万一的，现在是不是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当然，当然。”医生点头。
　　就算栾礼正是医院股东，院长也给医生打过招呼，尽可能按照栾礼正的要求，限制栾夜南的行动。
　　但这些都还是在合法范围。
　　现在栾夜南身体正常，个人意愿又要出院，还不放她走，如果被投诉了，他这位腺体科专家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医生自然不可能拿自己的前程参与她们这些豪门争斗，马上开了单子，再做一次血液检查，就可以离开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却慌乱起来，猝不及防的变故，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栾礼正才好。
　　栾夜南对着两个保镖笑道：“你们放心联系爷爷吧，只要说清楚，爷爷也没办法为难你们。或者说，想为难你们也没办法。”
　　栾夜南说着话，苏柏和苏杨都站了起来。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栾夜南又转头看向栾星：“妈妈，麻烦你给老妈打个电话，就说我出院了，我想庆祝一下，让她帮忙准备个晚宴吧，随便请几个人热闹一下就好，那些好事的媒体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老凑凑热闹，我请客。”
　　栾星微愣，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拉着栾星地手，笑容明媚。
　　栾星又看着栾夜南，和蔼地笑着：“好哦，我去联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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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栾夜南能出院的消息,被传了出去。
　　光是栾夜南做完检查，收拾完行李回家，这短短一个上午,左白萱的手机就没有空闲过。
　　左白萱只回复了江灵丹一条,让她通知前来询问的公司合作伙伴，其他好事者一概不理。
　　但即便如此,等栾夜南办好出院手续,还是有一些媒体已经闻风而来。
　　栾夜南只能穿上厚实的外套，混入人群,再和和左白萱一起坐上提前等待在后门的车离开。
　　等这些媒体反应过来刚才有辆车好像是栾家的，也已经来不及了。
　　栾夜南刚上车,栾星就对她说道：“暮音说会把晚宴安排在明天，让你今天先回家休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栾星把还没挂断的手机递向栾夜南。
　　栾夜南对着话筒笑道：“老妈，你记得跟爷爷说，明天把我手机带过来，我都成年了,手机还被没收了这么多天，有点说不过去。”
　　电话那头栾暮音也发出了笑声。
　　本还在担心栾夜南的身体状况，这会儿担心的念头全都咽回肚里,反而满是笑意：“你是想气坏你爷爷吗？”
　　“我看爷爷这段时间挺精神的，老当益壮,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我气坏吧。如果被我气坏了,倒是不如早点退休休养吧。”栾夜南回答从玩笑的语气转至随意的认真,说明她这趟从医院出来的目的。
　　电话那头栾暮音沉默着。
　　这种想法,从她刚接收“前端”的时候就有,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更不用说现在,栾礼正一出手就把公司弄得四分五裂,这几天的挣扎也不过是让摇摆派选择了站队。
　　从前，栾暮音是不想接手公司的，被栾礼正硬拉着成为了继承人。
　　这么多年管理下来，对公司也有了感情，看着公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栾夜南感受到栾暮音的低气压，也知道这段时间的压力给这位技术性而非管理性人才的Alpha妈妈带来了多少压力。
　　便笑着说道：“或者老妈，你也想退休的话，到时候也可以选择放手，我照单全收就是了。”
　　电话那头的栾暮音只“嗯”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
　　栾星回头笑着说道：“外界都说你对栾家的企业根本不感兴趣，现在看来，野心可大了呢。”
　　栾夜南把手机拿在手里，借着栾星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左白萱下意识扫了一眼。
　　栾夜南是在联系之前的小众礼服定制店，让她们送两套礼服到家里。
　　左白萱想想还是栾夜南想得周到，明天就要晚宴，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场逆风的翻身仗，早点准备礼服确实有必要。
　　栾夜南将手机还给栾星时说道：“我看爷爷这段时间在做的事情就是想让两家公司变成一家公司，我这只是如他所愿嘛。”
　　栾星并不关注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但这几天都在帮栾夜南带外界消息，可没有看出栾礼正的意图所以有些意外：“爸爸怎么能这样？”
　　栾夜南慵懒地向侧边一靠，就靠到了左白萱的身上。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昨天不就跟你说了吗，萱萱这段时间做得很好，甚至都不需要我出手就能把事情搞定了。我依靠她就好啦。”
　　栾夜南脸上的闲适表情不会骗人。
　　栾星欣慰地点头：“嗯。我也觉得你身边有萱萱真是太好了。”
　　左白萱被说得脸上一红。
　　栾夜南夸她就夸她，怎么还在妈妈面前夸耀起来？
　　但左白萱还是在栾星的目光中，坚定地牵住了栾夜南的手。
　　因为她想起栾夜南曾经的话，和曾经的故事。栾星就是故事里“小姑娘”的亲生母亲。
　　左白萱想在栾夜南的母亲面前，用行动许下承诺，让她安心。
　　栾夜南表情微怔。
　　她被左白萱搂着肩膀，又握住手。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Omega经常用来对待Alpha的方式。
　　而且这么大大方方，却不带表演性质的恩爱，也还是第一次秀。
　　栾夜南有些意外于左白萱会有这种表现。
　　左白萱的脸上依旧还是红彤彤的，不好意思，但眼神坚定，主动迎上栾夜南的视线。
　　能成为一个人坚定的选择，是幸运的。
　　特别是对于栾夜南来说，这个在上一世除了事业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
　　栾夜南心底洋溢起暖意，她反将左白萱的手放到掌心里，对栾星说道：“妈，你看吧，萱萱还超爱我的。”
　　左白萱更没想到栾夜南是这个反应，当着妈妈的面，居然还能炫耀起来了。
　　左白萱脸上更红，扭过头去。
　　车窗上印着她羞红的脸，但挂着以前在美梦中都能难有的大大笑容。
　　……
　　司机把栾左妻妻二人送回家，二人与栾星道别，转身上楼。
　　栾夜南还在把玩左白萱的手，爱不释手的样子。
　　左白萱却没来由地紧张。
　　没想到，确定关系之后，能比之前只是合约关系时还要不知所措。
　　她该怎么面对栾夜南？
　　她们这样好像根本都没有熟悉的过程，就突然变成了真妻妻。
　　这个说法可能很奇怪。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们作为合法妻妻早就已经大半年了。
　　就连从江灵丹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们谈恋爱也有小半年了。
　　可唯独左白萱这个当事人，在此刻又扭捏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栾夜南的老婆”这个身份上转变。
　　栾夜南一直透过电梯的反光观察着左白萱。
　　短短几十秒，电梯从一楼向顶楼位移的过程中，左白萱的大脑里好像进行过一场又一场的天人交战。
　　栾夜南忍不住扭头看着左白萱这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僵硬动作。
　　等电梯门打开，二人往外走时，她低头附在左白萱的耳边笑问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回个家还紧张啊？”
　　回家。
　　左白萱的呼吸变得急促，对于这个词逐渐有了实在感。手指不安地在裤腿边摩擦。
　　“我哪有紧张？”左白萱站在房门前，依然在嘴硬着反驳。
　　栾夜南只笑，也不戳穿她。
　　因为正常。
　　这是左白萱多年来的行为习惯。
　　破坏原有的平衡状态，就会给她带来不安感，这不怪她。
　　栾夜南淡定地刷开密码锁，将厚重的房门打开。
　　屋内的物件完全没有改变，但这个房子对她们来说，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左白萱看着眼前终于完整的“家”，抿着嘴，往前走了两步：“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栾夜南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笑道：“不着急忙这些。你怎么像招待客人一样？我不是来做客的。”
　　“房子的女主人难道就不喝水了吗？看看你，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左白萱反问着，伸手就按在了栾夜南的嘴唇上。
　　栾夜南刚才倒不觉得口渴。现在看着左白萱却真的渴了，她想喝点甜的东西。
　　她浅抿着左白萱的指尖试图尝出味道来。
　　左白萱慢慢收回手指。
　　栾夜南顺势低头，吻住了左白萱朱唇。
　　温柔又细腻的吻，让左白萱毫无抵抗力。
　　栾夜南趁机锁住左白萱的腰肢，将其再次吃干抹净的念头占据大脑。
　　本是担心小白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想给她点时间休息休息的，可是看着盛开的花朵，让她直馋花蜜。
　　身上的行动也配合着。
　　左白萱察觉到栾夜南的意图，下意识应和。
　　她也讲不清楚此时的情况。
　　那些寻常情侣间温馨的相处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但这种热烈的相处方式，她反而更习惯一些。
　　加深再加深的吻，确切地叙述她们此时的妻妻身份。
　　好不容易满足了，缓过劲来，左白萱伏在栾夜南的肩头，小声提议：“我们先吃饭吧。”
　　“我要，先吃你。”栾夜南轻挑着声线，想女巫下蛊时铃铛的脆响。
　　栾夜南也没有经验，她自然也不知道真妻妻该如何相处。
　　但她知道，既然她和左白萱就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妻妻，那让她们舒服的相处方式，就是妻妻该有的相处方式。
　　她便将自制力一丢，帮着左白萱放松状态。
　　左白萱的身上一软。
　　栾夜南的声音总能勾得她耳朵发痒。
　　搭配着没有顾及的信息素，左白萱当即没了抵抗力。心头的蠢蠢欲动配合着蹦跶出来。
　　吃饭还有什么重要的？
　　左白萱反圈住栾夜南的脖子，温热的吻还在继续。
　　房间里根本没来得及开暖气，但二人身上热烈的温度足以燃着四周。
　　栾夜南将左白萱抱了起来，就近朝着侧卧走去。
　　衣物散落了一地。
　　房门缓缓虚掩上，只有信息素不停穿过缝隙朝着屋外飘荡。
　　……
　　侧卧门再打开时，栾夜南穿着被左白萱穿走就再也没拿回来的睡裙。
　　她回头看了一眼卷着被子，抱着枕头作为“防御工具”的左白萱，满心满眼都是笑意。
　　自己现在可真像是个索取无度的狐狸精。
　　把左白萱的精气神全吸走了，小白花都打蔫儿了，自己身上倒是越来越舒坦。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小白花的身体会真的会吃不消吧。
　　压着多余的意犹未尽，栾夜南小心地退出房门。
　　午饭的时间点早就过了，按这个时间点来算，屋外昏暗，差不多已经是晚餐时间。
　　栾夜南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冰箱，把能吃的全都拿了出来。
　　打点妥当后，走回侧卧。
　　左白萱正巧在往浴室走，看到栾夜南进来，啊了一声：“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啊！你还不闭眼！”
　　栾夜南却觉得好笑：“我是来喊你吃饭的，没想到你醒了。不过，看自己老婆又不犯法，我为什么要闭眼？”
　　“我洗完就出来吃饭，你先吃吧！”左白萱躲不开视线，也斗不赢嘴，急忙往浴室里跑。
　　栾夜南笑着，将屋内的空调温度再调高一度，才走回餐桌。
　　等了没多久，左白萱就穿上她平日的睡衣，坐到栾夜南的对面。
　　栾夜南的眼中依旧满是温柔笑意。
　　“干嘛啊，不吃饭，这么看着我？”左白萱抬眼看着栾夜南。
　　左白萱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刚才亲密的接触让她在这个空间也习惯了没羞没臊呢，还是刚才赤条条时认可了栾夜南的话。
　　总之，虽然还是害羞和无措的，却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
　　栾夜南轻摇头，安稳地喝着汤。
　　有些只有她能发现的细节，就作为她独自的秘密，不必跟左白萱细讲了。
　　比如左白萱虽然依然穿着往日保守的睡衣，但她通常会一路锁到脖子的扣子，今天少扣了两颗。
　　宽松的睡衣轻晃着，就能看到左白萱洁白的肌肤。
　　受过伤害的小姑娘，终于在属于她的女人面前放下了防备，获得了安全感。
　　左白萱也跟着栾夜南一起喝汤。
　　能发现细节的当然不只是栾夜南一人。
　　栾夜南浮在眼底久久无法散去的温柔，就算是在床笫之间最疯狂的时候也依然存在。
　　藏在栾夜南心底的小朋友，是一个从小几乎没得到过什么，也几乎没被人坚定地选择过的小可怜。
　　这才让她疯狂的想要抓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栾夜南不像旁人那样见异思迁。她这个人啊，对于得到的反而会更加珍惜。
　　晚饭过后。
　　妻妻俩拥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二人没有说话，就靠在沙发上，看着随手翻开的电影，安静地躺在昏暗中。
　　一眼能望到往后数十年，也会像今天一样，如此满足，拥有可以随意打发的无聊时间，和心爱的人以随意的动作靠在一起，静静地感受着时间的流淌。
　　这是栾夜南活着两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悠闲，不匆忙，但却轻松地拥有所有想要的一切的。
　　她终于能理解一些所谓浪漫的东西，比如像海子的诗：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1】
　　她没想到，自己能在冬日的夜晚，晒到夏天的太阳。
　　“我也是没想到，你看一部悲情故事电影还能笑出来诶。”左白萱扭头看到栾夜南的笑容，忍不住吐槽。
　　栾夜南笑得更厉害了：“因为我根本都没看进去。”
　　还挺得意的样子。
　　左白萱却跟着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是。”
　　然后，妻妻二人在沙发上，伴随着电影里催泪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拥吻着。
　　这样的悠哉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还是“更有事业心”的左白萱忍不住，拿着白天被无数人联系到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没想到开机后手机里依旧在涌入源源不断的联络信息。
　　左白萱无奈握着闪烁不断的手机，看向栾夜南：“你倒好，手机不在身上，清净得很。”
　　栾夜南在界面上看到罗芸的名字闪过。
　　她从左白萱手上拿过手机，电话接通。
　　手机那头罗芸笑着说道：“可以啊，左白萱！我听说栾夜南真的被你治好了！”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栾夜南回答。
　　罗芸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像是在确认电话号码：“是你接起左白萱的电话，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呢。不过，你既然出院了，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办个庆祝晚宴，没人通知你吗？”栾夜南反问道。
　　罗芸挠了挠头：“是吗？我才刚醒，看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你出院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老婆。我前几天一直在倒时差帮你出售‘区块币’，还没缓过来呢。”
　　“现在知道也不迟，晚宴记得要来，有好戏可以看。”栾夜南说道。
　　罗芸这个乐子人当然不会错过任何有趣，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笑：“你这人，真的是太奇怪了，哪有喊着别人来看自家笑话的？”
　　栾夜南挂了电话，左白萱还一直笑盈盈地望着她。
　　“怎么了？”栾夜南把手机放到一旁。
　　左白萱靠着她问道：“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明天的计划了？”
　　“公司的发展方向吗？我可以把我的企划书给你看。”栾夜南大大方方说道。
　　“公司方向我不担心，我是想问公关呢？灵丹那边一直是按照你还在医院，公司不好擅自回应为借口，一直没有给回应。我想过，是不是可以由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然后你将我的职位革去怎么样？”左白萱也敞开胸怀，认真跟栾夜南说起自己的真实想法。
　　栾夜南低头亲吻着左白萱的额头：“那不行，我没了这么好的员工才是一大损失呢。这件事情，由我承认就好，我会主动辞去总裁的职务。”
　　“什么？那怎么行？”左白萱立刻起身，她没有想到栾夜南的计划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不同点在于，她们都想着是自己离开。
　　“我不在乎啊，你是总裁也好，我是总裁也好，重要吗？”栾夜南的掌控力和自信就在于，即便没了“总裁”这种虚名，她也不担心自己在公司和行业中的影响力。
　　“我在乎。”在这件事情上，左白萱并不想让栾夜南平白无故承担起自己应付出的责任。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底的愧疚蔓延，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如果是这样，我倒更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别的补偿。”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眼神在发烫，恨恨地咬牙：“你别不做人了！我现在都累死了，我今晚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栾夜南捏着左白萱的下巴没动。
　　左白萱也没挣脱。
　　二人对视着，看着对方的眼神也都越来越炽热。只要谁率先加急呼吸，就会再次迎来狂风暴雨。
　　栾夜南却先松开了手，浅抱着左白萱的腰肢。
　　左白萱正疑惑着呢，栾夜南怎么突然放过自己了。
　　就感觉到脖子旁正被吹着热气：“我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妻妻了，你是不是搬到主卧跟我一起睡啊？”
　　左白萱才明白，栾夜南这哪里是突然放过自己呀，这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你都不困的吗？”左白萱板起脸，推开栾夜南。
　　栾夜南轻哼了一声，狭长的眼里出现媚态，蛊惑着动摇的左白萱：“可我想跟你一起睡呀，我就抱着你睡，保证不乱动。”
　　砰砰。
　　左白萱的心脏的跳动完全不受控制。
　　谁能受得了平时态度强硬，做事干练的御姐，突然酥软的请求？而且她软磨硬泡，浪费时间只为和自己睡在一起。
　　左白萱急忙摇头，控制着自己即将妥协的念头。
　　要多想想这位精力旺盛的姐姐，昨晚的疯狂加早上的，再加下午的，简直要把自己这年轻的身体折腾坏了。
　　为了自己酸痛的腰着想，也不能轻易答应。
　　左白萱赶紧挣脱栾夜南，退开两米距离才算安心。
　　栾夜南侧靠在沙发上，看着左白萱躲回侧卧旁。
　　真不知道小白花这反应，算是自己魅力太大呢，还是自己魅力不够呢？
　　砰！
　　左白萱甚至没有多说话，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间。
　　锁没锁门栾夜南不知道。
　　栾夜南只是走到门边，故意大声对着门说道：“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守活寡啊？老婆居然连睡觉都不肯跟我一起睡。我都说了只是抱着睡觉嘛，居然不相信我。”
　　可惜，话音落下后，房内一片寂静。
　　终究是没能把小白花骗出来。
　　可恶，不好骗了。
　　进步了呢，小白花同学！
　　栾夜南轻摇着头，自己可能是真把她折腾坏了吧，也只能暂且作罢，回自己的主卧去。
　　房间里的布置一成不变，唯独床上的被子拧巴着，是被人睡过的样子。
　　识破左白萱过去的行为的瞬间，栾夜南又笑了起来。
　　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备受煎熬，这样的话，那很公平。
　　她的心中舒坦，走到床尾，抖动被子铺平，准备睡觉。
　　咚、咚、咚。
　　被子才刚落在床上，卷起空气向外喷洒，撞到实体又倒逼回来，带回了短促的轻敲门。
　　栾夜南回头，就看到左白萱正站在门边。
　　明明房门开着左白萱却不走进来，只是侧看着木门上的花纹。
　　“请进。”栾夜南看着左白萱通红的俏脸，勾起嘴角，等待着嘴硬的左白萱做出反应。
　　左白萱手指勾着木门上的花纹缝隙，声音很轻：“我房间的被子都脏了，来不及洗。”
　　“嗯。”栾夜南点头。
　　然后呢？
　　“我不想用斑点狗被套，太丑了。”左白萱别扭地说道。
　　栾夜南笑着配合道：“啊，那怎么好呢？要不你和我挤一张床吧，至少我的被套挺好看的。”
　　左白萱没有应话，也没有看栾夜南，只是安静地走进房门，走到床边，躺进被子。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还不忘钻出个头说道：“愣着做什么？关灯呀，该睡觉了。”
　　左白萱也觉得自己真是怪别扭的，明明拒绝了，但回到房间里才安静地思考了十秒，就满是来找栾夜南，想要抱着她的冲动。
　　可是没办法坦率呀。
　　想要完全坦率，还需要点时间，栾夜南，你应该愿意等我的吧！
　　栾夜南也觉得左白萱别扭，但是就这么可爱地别扭着吧。别扭地拒绝，别扭地忍耐三十秒就跑来委曲求和，也怪可爱的。
　　栾夜南关了灯，躺到左白萱身边，轻缓而用力地抱住她的妻子。
　　如同约定的一样，只是抱着，安稳的抱着，两个人几乎要揉成一个人，体温合二为一。
　　作者有话说：
　　斑点狗被套：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PS：【1】海子《夏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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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真的累坏了。但两个人在一起睡得更加安稳,栾夜南和左白萱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不知道是谁先一步从美梦中苏醒。
　　但一睁眼，二人意外对视了。
　　从一个美梦醒来，进入了另一个美梦。
　　左白萱的脸映在早晨的光线中,眼睛没完全睁开,就露出了温柔又明媚的笑意。
　　栾夜南心中被温暖充盈，轻吻左白萱的额头。
　　左白萱睡眼惺忪的,还在睡梦的边缘,被这一吻强行启动，才察觉到一切都是真实的场景。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打在栾夜南的身上又弹了回来。
　　栾夜南见左白萱这迷瞪模样,笑着又吻到她的鼻尖：“怎么，还没睡醒吗？”
　　左白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借着半梦半醒的迷糊劲,说出了心中所想：“栾夜南，你都不知道自己每次侧靠在床上的样子有多诱人吧。你看不到，我却能看到。”
　　左白萱试图炫耀着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这种幸福，栾夜南本人都无法体会。
　　她没办法用言语形容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但看着栾夜南的脸落着阴影,只有发丝透着光，妩媚又成熟的慵懒表情用精致的五官表现出来。
　　她侧躺着身段妖娆，勾得人移不开眼,表达心意前是如此，表达心意后更是如此,这就活脱脱是个妖精。
　　栾夜南的脸上染上笑意,这种感觉她明白,就像她对左白萱的每一寸肌肤,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都毫无抵抗力一样。
　　左白萱总能让她冷静又克制的思考能力崩塌,时不时会产生失控的念头,失控的举动。但又能让她疯狂的冲动消失,在放纵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找回理智。
　　栾夜南将左白萱揽入怀中，揉着小白兔毛茸茸的脑袋。
　　左白萱摇头晃脑的恢复清明，想往被子里躲，却躲不过，看着栾夜南那灼人的目光在眼底烧着。
　　昨晚这人是老老实实的没错。这个约定的效力该不会早上就结束了吧？
　　左白萱的心底产生了害怕，也带着期待。
　　累是累的，舒服也是舒服的，实在没办法主动拒绝。哪怕理智告诉她，今晚有宴会，主角是她们。
　　叮咚——
　　门铃突然打断了二人拉丝的视线和交缠的气息。
　　左白萱慌忙从“美杜莎”妖艳的脸上移开视线，回复理智。
　　她挣脱栾夜南的手，从床上爬起来：“这么一大早，怎么有人过来？该不会是公司里有什么事情，联系不上我们，所以来找我们吧？”
　　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将睡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扣紧，顺手还从栾夜南的衣柜里拿了一条大衣往身上披。
　　栾夜南手里一空，侧靠在床上，依旧满是笑容。
　　她也慢悠悠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开着地暖的温暖地板上，来到卧室门边。
　　屋外来的是礼服店的跑腿，她们送来了两套定制礼服。
　　左白萱签收确认后提着两个小行李箱，将礼服带进屋。
　　栾夜南走向左白萱，从她手中接过一个行李箱。
　　拿出来的是一件点缀着花边的白色礼服，正面是缠绕着藤蔓的细致刺绣设计，后背没有布料。
　　可以想象穿着它的人会像一朵打破束缚，野蛮生长的花朵。
　　栾夜南拿着礼服向着健身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对着健身房里的全身镜，把裙子靠在身前，转了一圈。
　　裙摆的花瓣设计与她的秀发一起如同鲜花一样盛开。
　　“这件礼服，好看吗？”
　　左白萱向栾夜南走来，她的眼睛根本来不及看裙子的细节，光盯着栾夜南的脸移不开，她坚定地回答：“好看。”
　　“嗯，你喜欢就好。”栾夜南笑着，将裙子摆到左白萱面前。
　　左白萱微愣，低头看向裙子：“这是给我的？”
　　“适合你，盛开的小白花。”栾夜南勾起左白萱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眼底，深邃的广阔世界里，长着一朵小白花。
　　那朵小白花正是自己。
　　“来试试衣服。”栾夜南伸手将左白萱扣紧的纽扣解开。
　　左白萱感觉到胸前一凉，但没有抵抗，由着栾夜南用缓慢的动作摆布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块布料。
　　啪嗒——
　　睡衣厚实的布料落在地上。
　　啪嗒——
　　睡裤厚实的布料也落在了地上。
　　左白萱默许着栾夜南的行为，配合着抬脚从睡裤的范围里走出来。
　　栾夜南帮左白萱套上裙子，目光一直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看着那些鸡皮疙瘩起来又落下，肌肉紧绷又放松。
　　“你是什么时候定做的这个礼服？”左白萱轻声问道。任由栾夜南帮忙，将完全贴合自己身材每一处尺寸的礼物套上身。
　　栾夜南站在左白萱身后，将拉链缓缓拉上，看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花站在了镜子前。
　　栾夜南从左白萱的身后靠向前，低头亲吻着身前人的肩头，又环抱着她的腰肢，靠在她的肩膀上，轻笑着说道：“预谋已久。”
　　左白萱思考着，可能是自己主动给栾夜南看了那套V领礼服，才让她动了定制的念头吧。
　　“从江城回来的时候？”
　　栾夜南笑着，酥痒的气息细细麻麻地落在左白萱的侧颈，又用一个亲吻缓解她的痒意，甚至轻吸了一口。
　　迎来的是左白萱柔声的抗议：“嗯~不要亲这！晚上要参加晚宴呢，这里都看得见的。”
　　“那……我找点看不见的地方呢？”
　　“诶……你……你别……”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人为的作用下打开了。
　　左白萱眼角快速泛红湿润起来。
　　心中又羞又恼地，暗骂了一句：“你不会连这个都是早有预谋吧？”
　　只有裙摆花瓣无声绽放，没有听到答案。
　　但左白萱认定：“你找人设计的时候，肯定……哼……就有这个打算，不怀好意！”
　　……
　　等左白萱再次醒来时，她又躺回床上，像是今天又重新加载了一次。
　　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的睡衣不见了，她蜕变回原始状态。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门外传来烹饪的声音，栾夜南应该是在准备早午餐。
　　左白萱把头埋进被子，又压进枕头里。
　　怎么回事嘛！
　　自己居然又又又，又没抵挡住。
　　左白萱回忆着，只能想起中间一段，在闻到伏特加的味道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身上是舒服的，神经是放松的，但意识是模糊的。
　　啊，裙子！
　　裙子是无辜的呀。
　　虽然栾夜南的动机不纯，但她找礼服店用心定制的礼服是无辜的，不知道有没有被她们刚才的战况殃及。
　　她从床上爬起来。
　　房间里自然是不见自己的睡衣睡裤，只能在栾夜南的衣柜翻出睡裙。
　　栾夜南在厨房里忙乎着，她此时穿着的睡裙是给左白萱准备的，所以比她自己的稍短一些，遮不住的大长腿有大半露在空气中。
　　身后突然一热。
　　家里只有她和左白萱在，背后传来熟悉的体温，她也并不奇怪。
　　“怎么啦，饿了吗？可以去桌上先偷吃点。”栾夜南柔声笑着。
　　她积攒了一晚上的疯狂全在刚才被卸掉了，此时身上只带着温柔，是别人无法享受到，唯独左白萱能独享的温柔。
　　“是啊，饿了，我要在厨房偷吃。”左白萱用着只有妻妻间能使用的双关语句，报复性地粗暴对待着栾夜南。
　　栾夜南猝不及防地也低哼了一声。
　　左白萱听到后，耳朵一热，难怪这人总想让自己出声，是挺好听的。
　　但就在左白萱晃神的一瞬间，栾夜南转身，反将其镇压住。
　　左白萱身上一轻，就被抱上了厨台。
　　厨台上还是湿的，冰凉的感觉从臀间窜上来。
　　“脏！”左白萱抗议着想要逃下来。
　　栾夜南却用身子锁住了左白萱的去路，低头就埋进了并不合体的宽松睡裙中：“我不嫌你脏。”
　　“啊！过分！是厨台……”左白萱出声抗议，但已阻止不了自己成为厨台上一道菜的结果。
　　她手指掐在栾夜南的后背，指甲锋利，再次熟练地画出一条道道。
　　……
　　“……”左白萱脸上通红地什么话也不说，老老实实吃着饭。
　　栾夜南笑着说道：“哦，对了，你问我是什么时候让人设计的裙子。其实是在栾礼正给栾夜查办欢迎酒会之后。我想看，我喜欢看这样的你。”
　　左白萱抿着嘴，她也知道栾夜南喜欢看。
　　哼，自己什么样，栾夜南都喜欢看，只是穿的少的样子，就能让她疯！
　　左白萱不满地撇嘴，继续吃饭不说话，心底给栾夜南打上了标签。
　　栾夜南从左白萱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情绪，依旧是笑着：“倒不完全是出于刚才的目的，我喜欢你能放心穿各种衣服的样子。你如果不喜欢，不穿也是可以的。但我感觉你喜欢，所以就，给你提供了一个选择。你要是不想穿出去，只穿给我一个人看，也可以。我可以让她们再送第二套过来。”
　　左白萱听完却摇了摇头。
　　她看向客厅的一角。
　　礼服被栾夜南整理起来，全挂在客厅有阳光的位置。
　　礼服很好看，她也很喜欢。
　　现在的她可以，是栾夜南给了她安全感，也是她自己给了自己安全感。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脸上的笑容耀眼，并说着：“今晚我们是主角，我们盛装出席，应该不过分吧？”
　　栾夜南配合着露出笑来：“当然。”
　　她的小白花，就是应该要盛开呀。
　　但左白萱又看了一会儿衣架上的两件礼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过……为什么你让我穿那种类型的礼服，而你自己的却是不露背的呀？”左白萱有些疑惑，她所熟悉的栾夜南也喜欢穿这种款式。
　　栾夜南故意轻吐了一口气，还往左白萱的脸上吐，做出惋惜的表情：“我也想呀，但是我是为了你着想，条件不允许啊。”
　　“啊？你是怕压住我风头吗？还是怕我压住你风头？其实不需要哦，我们是妻妻，本就是一体的。我都没自卑，你怎么倒自卑起来了。”左白萱有些意外，只能安慰栾夜南。
　　栾夜南也因为左白萱的反应，愣了愣，笑着伸手摸了摸左白萱的脑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真相。
　　没得到答案的左白萱疑惑地歪着头。
　　栾夜南只能顺势转身，勾着睡裙的衣带往下一拉：“主要是因为这些，我甚至有想过要不换成小西装出席。”
　　左白萱这才看到栾夜南背后一道道划痕，咬痕，掐痕。
　　她的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以为，至少她和栾夜南两个人中，一定是栾夜南比较不知节制。
　　但其实，真的到舒服的阶段，完全不管不顾的反倒是她本人。
　　栾夜南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大多是能被礼服遮住的。
　　左白萱倒好，哪儿明显就印在哪儿，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栾夜南是自己的似的。
　　“所以，到底是谁过分啊？”栾夜南说着，已经坐到左白萱身边，直接咬住左白萱的耳垂低语着。
　　左白萱急忙推住栾夜南的肩头，低声撒娇着：“别……现在先别，我……大不了晚上再给你报复回来嘛！”
　　栾夜南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左白萱，顺便讨点甜头，没想到把心虚的小白花吓得直接投怀送抱。
　　栾夜南侧头看着左白萱娇羞的模样：“你现在这样看起来好美味。”
　　“干嘛啦……夸我也不能现在啊……”左白萱扭着头。
　　栾夜南就亲吻在脖子上。
　　左白萱痒得直哼声。
　　心想着栾夜南如果又不做人可怎么办？
　　“不舒服吗？”栾夜南果然就不做人了。
　　左白萱恨恨地瞪着栾夜南。
　　栾夜南却吻在她的眼角。
　　左白萱根本不知道自己恨恨的一眼多有杀伤力。
　　只是可惜，并不是用来阻止栾夜南的杀伤力。
　　左白萱实在没办法阻止，用力推开栾夜南，撒腿就跑。
　　栾夜南的运动神经却在左白萱之上，追出去两步就把人追到了，往沙发上一放。
　　“你现在好像在强抢民女啊，栾夜南！”左白萱语言攻击，试图抓住空隙，再次逃跑。
　　可是这点语言攻击对栾夜南怎么会有作用？
　　嗯，有作用。
　　兴奋剂的作用。
　　“是啊，左小姐，你欠下的债不还，我只能强抢民女要点利息啦。你要是配合的话，我就放过你。”栾夜南扣住左白萱的腿，向自己拉扯。
　　左白萱被扯着，身下的睡裙被粗糙的沙发勾起，直直被送到了栾夜南的身下。
　　栾夜南的虚弱感在休息一天后消失殆尽，面色红润，头发轻垂，朱唇微张。
　　看得左白萱也是心神不宁。
　　“你这债主怎么总用这种方式讨利息啊？”
　　“嗯，你贪我的本金，我贪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栾夜南笑着问道。
　　左白萱索性也拉扯着栾夜南的睡裙，哼声反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贪你身体？我岂不是赢麻了。”
　　“是哦，那你是赢麻了。”栾夜南眼神炯炯，睡裙被左白萱扯掉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再然后。
　　左白萱惊呼一声。
　　哪来的赢麻了？
　　等来的只有“麻了”。
　　头皮发麻，浑身麻了。
　　……
　　左白萱侧躺在沙发上醒来，只看到栾夜南眯着眼睛，满是笑意。
　　至少栾夜南还是说话算话的，这种程度，对于栾夜南来说，确实只是利息。
　　可是左白萱感受着沙发上的惨不忍睹，赌气地翻了个身。
　　“起来了，我们收拾一下。”栾夜南吻着左白萱的耳朵。
　　左白萱闷在沙发靠垫里不肯动弹：“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这样啊，那也行，我自己去吧。”栾夜南起身。
　　“诶！”左白萱要被气死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都要怀疑栾夜南是不是之前根本还没消气，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疯狂报复自己呢。
　　又舒服，又痛苦的报复。
　　左白萱的表情恨恨的。
　　这人，怎么把疯劲都用在这儿了？！
　　但是左白萱的心思百转千回地一想，就对着栾夜南伸出手：“你抱我去浴室。”
　　栾夜南没多思考，只是听话地靠了过去。
　　左白萱马上就缠住她的脖子，柔软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栾夜南轻吸一口气，便笑了起来：“你胆子倒挺大，不怕我在浴室里做点什么？”
　　“不怕呀，你敢做点什么，我就让你今天直接去不成晚宴。”左白萱抓住了反将一军的筹码。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却是一眯，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是吗？还有这种好事？”
　　左白萱“嘶”了一声。
　　看栾夜南的反应，直接不去晚宴她也绝对做得出来！
　　反正她只是说请客，又没说自己一定会到场。
　　明里暗里她和栾礼正已经撕破脸，不见面时真的不用给什么面子。
　　左白萱顿时害怕了，在栾夜南的怀里甩动着小腿，想要挣脱：“不来了，不来了，我是要去晚宴的！”
　　栾夜南被她挣扎得吃力不住，再加笑得不行，直接脱力，和左白萱一起重重砸回沙发。
　　……
　　自从栾礼正重新干涉前端，栾夜查就只能重新回底层夹着尾巴做人。
　　更不用说上次，栾夜南一点信息素直接吓得他差点尿裤子，把自己包在毯子里不停数数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以“谣言”的形势传出去。
　　栾礼正帮他出面警告过一次，公司不准在谈论，但根本止不住。
　　现在公司虽然有大半的人站栾礼正这边，但这些人里几乎没有几个看好栾夜查的。
　　哪怕他这段时间，带着从史密斯教授哪里带回来的研究团队，在“智慧生活”的项目上有不小的突破，也盖不住那些笑柄。
　　这次听说栾夜南的病突然好了，直接出院，还弄了个庆祝晚宴，他就陷入了恐慌，昨天一晚都没睡好。
　　今天顶着个黑眼圈早早约见栾礼正，和爷爷同坐一辆车来到酒店，希望他能再多给自己一点支持。
　　“爷爷，表姐这次会不会针对我啊，我需不需要早做准备？”栾夜查穿得西装笔挺，看着到挺有青年才俊的模样。
　　栾礼正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心底暗暗摇头。
　　光有架势，没有气质，也没有治理企业的头脑，唯一的优点是听话，撑死也不过能成为一个和暮音一样的傀儡。
　　栾礼正手指轻盘着手里的拐杖柄。
　　“你这表姐，这次肯定要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做解释。但更多的应该是还要对付我。你不用担心。”
　　“可是，爷爷……”栾夜查还是不安，现在光想到要和栾夜南面对面，他就觉得很不安。
　　“这段时间我都在忙‘智慧生活’的事情，让你看着‘一团’的股价，你看了吗？”栾礼正问道。
　　其实股价的事情他早就拍了信得过的操盘手处理，这会儿不过是转移话题。
　　栾夜查老实回答：“他们的股价还是半死不活的，虽然表姐的那些富二代朋友都在帮忙，但是趋势改变不了。我们早就安排人从中收取散落的筹码，反倒是‘前端’的股价连续几天一字板，势头正旺呢！”
　　栾礼正倒是不在意“前端”的股价如何，作为白马股，每年的股价都很稳定地在上涨。
　　对于他们这种大股东来说，股票不会卖出，偶尔可以做抵押套现，但是没有必要。更重要的是每年公司盈利后可以拿到的分红。
　　所以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一团”的股价。
　　他是想要趁着股票在大跌，拿手头的资金把这小公司的筹码全都吞了。
　　只要他成了“一团”的大股东，在董事会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就不用担心栾夜南后续的蹦跶。
　　就连收购合并也是将来迟早的事情。
　　可是，现在栾夜南突然从医院顺利出院，让他的布局少了很多缓冲事件。
　　这种不顺利的感觉，给他带来深深的不安。
　　要不是院长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他甚至会怀疑之前的栾夜南住院是不是故意演的一出戏。
　　“啧……”栾礼正想到这烦躁地出声。
　　吓得滔滔不绝的栾夜查马上闭上了嘴。
　　轿车缓缓驶入酒店。
　　栾夜查看向窗边，顿时缩起脖子，小声地对栾礼正说道：“爷爷，是表姐。”
　　轿车顺着酒店中间的喷泉绕圈，绕过半圈时，正好看到栾夜南带着左白萱从车上下来。
　　一对正在发光的妻妻俩，被众多闪光灯包围着。
　　栾夜南不苟言笑，拉着左白萱往酒店里走。
　　左白萱则带着淡淡笑容，负责跟这些媒体打招呼，但是同样带着的疏远气场，将他们逼退了。
　　栾礼正捏了捏拐杖，轻吐了口气。
　　这妻妻俩身上的气场才是自己喜欢的。
　　再看看一旁的栾夜查，缩着脑袋，见栾礼正看向自己才挺起胸，做出还算硬气的表情，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栾礼正思索着。
　　自己挑选继承人的眼光，是不是太差了一些？
　　片刻后，他又笑了起来，八十多岁高龄的脸上却带着满满精神头。
　　眼光差又有什么关系，既然栾夜南不错，就索性把“前端”交给栾夜南继承好了，让栾夜查这小子负责续香火，这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好好挫挫栾夜南的锐气。
　　作者有话说：
　　几天后。
　　陈幻语偶然黑到了一封邮件，转告栾夜南：你爷爷跟他朋友说想把公司交给你。
　　栾夜南：他是不是输不起？让他别扫兴。
　　陈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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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今夜的栾家不会平静，甚至整个京圈都平静不了了。
　　受邀前来的客人们大多身处这次漩涡中，就算没有直接参与这些项目,也知道,栾家祖孙俩涉及的项目对各行各业都有影响。
　　他们早早前来，终于在夜幕降临时等来了这对妻妻。
　　这二位自带光环的女人,从夜色中乘车而至,站在酒店外绚丽的灯光下。
　　让人有些意外。
　　之前一直听说栾夜南是生病了，所以一直没有和外界联系。留左白萱一人在公司焦头烂额。
　　可是现在看来,这位神采奕奕的女人，完全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她的妻子也不像筋疲力尽。
　　拍到照片的媒体人本想上前询问情况，但妻妻二人的态度明确，在她们想说话之前，谁也问不出任何消息。
　　媒体只能暂且退下。
　　其中几个摄像师相互交流着。
　　“你有没有觉得，这妻妻俩的状态好像比上次见到她们的时候还精神。”
　　“笑死,我之前还听说什么，栾夜南快要病死了，所以栾礼正才孤注一掷的,现在看来都是屁话。”
　　“这种传言我也听了很多，还有说栾夜南是装病故意躲起来,逃避审查什么什么的,玄乎其玄。”
　　“大家为什么对豪门八卦这么感兴趣。”
　　“明星八卦都一堆人看,更不用说是神秘豪门啦。”
　　“那倒也不是,换个豪门大概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栾夜南今年的大动作一套接一套的,大家想不关注都难。”
　　“别聊了别聊了,栾礼正来了，快拍照。”
　　栾夜南没有理会身后重新嘈杂的环境和左白萱一同走进宴会大厅。
　　栾暮音为栾夜南安排了京市数一数二的酒店。
　　或者说，她在挑选的时候，对标是栾礼正当初给栾夜查接风的规格。
　　栾暮音虽然更喜欢管理技术方面的活，不擅长使用权术，但毕竟在栾礼正的强压下也硬着头皮管理了这么多年的公司，也不是什么草包。
　　公司那边她帮不上忙，但排面上，不能给她拖后腿。
　　连“一团”和“前端”的公司骨干都被安排在宴会厅一隅。
　　以至于，栾夜南一进门进入宴会厅，刚脱去外套递给侍者就被周围的视线完全包围。
　　宴会厅里站着或面熟或面生的受邀人。
　　有京市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各行各业的，他们同时转头看过来。
　　熟悉栾夜南的人是想看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以此评估栾夜南和栾礼正的争斗中谁能获胜，从而决定后续合作是否还能继续。
　　不熟悉栾夜南的人也无一不对这位顶级Alpha产生好奇。
　　就栾夜南的各种传闻就足以让他们津津乐道，今天见到她的精气神，带着独特的气场确实很不一样。
　　他们的目光移不开，上下打量着，如何能从这位年轻的总裁手里讨到点好处。
　　要不是宴会厅里富丽堂皇，光线明亮，每个人穿着华丽，行为得体，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感知到栾夜南的脚步停住，左白萱忍不住偷笑：“这真是好大的排场啊，怎么，你都害怕了？”
　　栾夜南会害怕吗？
　　什么场面她都是见识过的，仅仅是这种程度，倒也不至于让她害怕。
　　这些人是为了利益而来，自己何尝不是呢？
　　到底谁能从谁那儿扒下一层油水来，就各凭本事了。
　　她定住脚只是没想到，对公司策略一向保守的栾暮音这次会弄出这么大的场面。
　　这位被封建大家长压迫足够久的傀儡终于在人到中年的时刻酝酿出了一点反抗意识。
　　栾夜南侧头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的表现如常，坦然地站在栾夜南身侧。
　　本以为她身上还穿着并不习惯的礼服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观，没安全感的左白萱会很不自在。
　　栾夜南的视线落在左白萱身上，都能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现在却安稳地站在此处。
　　“你倒是厉害啊，被人看着一点也不心虚吗？”栾夜南轻挠着左白萱正在出汗的掌心。
　　左白萱抿唇轻笑：“有一点点，但阿南你才是今晚的主角，我为什么会心虚呀？”
　　栾夜南勾起嘴角，明白了，小白花这表演人格又跑出来了。
　　“你们妻妻俩要腻歪也先进来吧，不要堵着门口嘛！”罗芸晃着酒杯走到跟前。
　　今天的罗芸有些不一样，明明是这样的正式场合，却画着浓妆。
　　身边挽着罗芸手臂的张婉君居然也没有提出异议。
　　“你今天很像你自己。”栾夜南评价道。
　　罗芸举起酒杯，愉快地说道：“跟家里闹掰了啊，我可是为了帮你啊，招呼朋友们帮你维持股价，但是亏得血本无归。家里要我抛售，我不肯，他们就生气了，让我务实一些。我也是一时想不开，直接气得离家出走。”
　　栾夜南没有言语。
　　罗芸这人，乐子能找到自己身上，真的是乐子人的最高境界了。
　　但罗芸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用太感动，倒也不完全是为了你，只是那一瞬间，突然不想再站在长辈们的控制下，任性了一回。让我闻一段时间自由的新鲜空气吧。你要是失败了，我就低声下气回去认错。”
　　这么一说，大概和栾暮音的心理是一样的。
　　都是被家里豢养的富二代。
　　按照长辈想要的人生轨迹规划人生。
　　就算是众多富二代中的佼佼者，为了所谓“家族荣誉”也做过太多让步。
　　表面风光的荣华富贵是用自由换来的。
　　但不必同情。
　　他们用自由换来的资源比普通人拿自由换来的加班费要多得多。
　　所以罗芸也没矫情，直言直语表达她现在的处境——站着享受自由，随时有可能跪着回去。
　　至于是不是真要跪，就看同一条船上的栾夜南表现如何。
　　“那你没机会低声下气了。”栾夜南说道。
　　罗芸看着栾夜南，羡慕和敬佩同时涌上心头。
　　栾夜南果然和所有富二代都不一样，这种靠自己对抗一切的自信，不是那种被豢养的笼中雀能有的。
　　罗芸只觉得畅意。
　　光因为和栾夜南站在同一阵营就觉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这么笃定，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给你爷爷面子了？”罗芸笑道。
　　“面子不应该由我给，对不对，爷爷？”栾夜南回头。
　　就看到栾礼正被栾夜查扶着手，拄着拐杖走过来。
　　栾夜南和罗芸的对话声音本就不小，栾礼正身体好得很，耳朵也不背，一路走过来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生气，反倒因为这丫头的自信而发笑。他现在很想看看自己偷偷收购“一团”大量股份后，以股东身份站在她面前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得对，面子得自己挣，不是靠别人给，也不是靠家里庇护。”栾礼正说着，瞪了罗芸一眼。
　　罗芸气势上抵不过这位老爷子，避开锋芒，向后躲了一步。
　　不仅是她怕栾礼正。
　　就算是她家里也怕，现在“前端”轻易地重新回到栾礼正手里是京圈一片都知道的消息。否则她家也不会这么急切得让她收手。
　　栾夜南并不在意，带着左白萱先一步往宴会厅中心走去。
　　路过司如馨时，司如馨主动举杯示意。
　　她一如既往穿着高叉旗袍。周围围了不少人，她也只是礼貌的笑着。
　　直到见栾左妻妻出现，脸上的表情才变得生动些许。
　　这次她的视线甚至不是落在栾夜南的身上的，而是对左白萱的穿着颇为惊喜。
　　左白萱感受到视线，也点头示意。
　　现在她和司如馨的关系，更多的是合作伙伴。
　　而且司如馨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哪怕只是在过去的三天接触中，就能感受到这位S级Omega同样不满于命运，在自己的事业上表现出极大的野心。
　　“栾夜南，你可得有点危机感，和你老婆相处几天，我发现，她比你还有趣。”司如馨笑得妩媚，像是要把左白萱勾搭走似的。
　　左白萱听到夸奖，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酒杯，回以礼貌示意，和司如馨碰杯，并浅抿了一口。
　　司如馨展颜笑着，她曾经欣赏栾夜南，并不妨碍她现在欣赏左白萱。
　　从她的角度来看。
　　栾夜南有栾家庇护，从小养尊处优，又耳濡目染。是栾家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
　　而左白萱无依无靠，全凭自己的努力，拼到现在这个高度。
　　对比起来当然是左白萱更厉害。
　　栾夜南也不反驳，只是勾着左白萱的下巴。
　　左白萱被强行转回视线，同时察觉到栾夜南握着她的力道重了不少。
　　“我同意。”栾夜南说着，低头轻吻自己的老婆，并从她嘴里抢走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酒，“少喝点，忘了你自己酒量不行吗？”
　　左白萱被吻得猝不及防，更是被吸走红酒的操作惊得手脚发软。
　　眼中带着娇嗔，直推开栾夜南：“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爱看，就让谁看。”栾夜南油盐不进的，甚至没往周围看一眼，而是死死盯着左白萱，一点也不觉得大庭广众下，自己贪婪的眼神，有损身份。
　　司如馨嘴里含着一口酒直接被呛到了，咳得不行。
　　这就是单身狗的待遇差距吗？
　　人家的酒是用来调.情的，自己的酒是用来呛的。
　　“我也是服了你了。”司如馨扶额，“我不过是逗逗你嘛，有必要就反过来插一刀吗？”
　　如果有“喂狗粮谁家强”这种投票，司如馨一定选这对。
　　栾夜南大大方方一笑，宣示完主权又拉着左白萱继续走，只是脚步加快了许多。
　　“阿南，你怎么了？”左白萱脸上潮红未退，靠在栾夜南的身侧问道。
　　栾夜南压着声音回答：“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穿这一身出来。”栾夜南捏住左白萱的耳垂，不合时宜地捏了捏。
　　左白萱一时间都担心这人突然在这起什么奇怪的企图，连忙抓住她的手：“干嘛，还说想让我随意穿什么，这么快就反悔，想要限制我的自由啊？”
　　见栾夜南并不放手。
　　这么多人看过来，栾夜南却是一点作为宴会主角的自觉都没有。
　　左白萱轻咬着唇，说道：“以后只穿给你看还不行吗？你现在能不能先专心应付他们？”
　　栾夜南脸上表情未变，将左白萱的耳夹调整了个位置就慢慢松开手。
　　走向栾暮音和栾星。
　　栾暮音先看向远处慢慢走来的栾礼正，对栾夜南问道：“你和你爷爷一起到的？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前后脚到的而已。”
　　栾星打量着栾夜南，又恢复成精神饱满的样子。她感激地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不好意思地低头，腼腆的笑着。在什么都能看透的妈妈面前，她实在很难保持自然。
　　“你的员工我也邀请来了，都在那边，你有什么需要交代她们的吗？”栾暮音也确认了栾夜南的状态，松了口气之后又问道。
　　栾夜南回头。
　　陈幻语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但江灵丹疯狂挥手，那边就成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栾夜南看了眼陈幻语。
　　陈幻语把身体压在兜帽里，偷偷拉扯着江灵丹的衣角。
　　江灵丹才对栾左二人笑了笑，收起动作，老实站着。
　　“我直接给大众一个交代吧。”栾夜南对栾暮音说道，便看向左白萱并松开手。
　　左白萱自然而然地站在栾星身边，看着栾夜南背影带着无往不胜的气势。
　　高跟鞋落在宴会中央的木制平台上，咔哒咔哒的如同新型黑洞将周遭的声音全部吸食。
　　媒体闻风而动，聚集在平台之下。
　　明明是只有一个巴掌高的平台高度，可是栾夜南站上去，气势压下来，让媒体人朝后退了两步才得以抗住。
　　栾礼正也走了过来，看着台上的栾夜南露出欣赏的目光。
　　真是不错的苗子，可惜啊，要是能和小时候一样听话就好了。
　　栾夜南打开话筒：“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参加我的出院庆祝。我知道大家都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在意。关于在‘一团’和‘国威’集团的合作中出现丑闻，大家应该都有看到新闻报道。对于举报‘季某泉’导致合作失败一事，我很惋惜。
　　“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纳税人，我对举报违法犯罪分子是有义务的。在签约之后才发现并举报也实属无可奈何。”
　　“听说您这次住院就是‘季某泉’下毒害的，是真的吗？”有媒体提问。
　　虽然没有安排提问环节，但这个问题，栾夜南并不介意回答：“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我确实有告他下毒，故意杀人。”
　　媒体人面面相觑，甚至窃窃私语。
　　警方通告里因为有太多需要调查的内容，含糊其辞地并没有写到这件事情，这句话从栾夜南口中说出来，已经是今天的第一个爆点。
　　栾夜南接着说道：“但今天更重要的还是要对广大投资者表示抱歉。公司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智慧生活’项目，股价也受到很严重的打击。所以公司会用可用资金的10%回购股票，并且同时承诺，未来五年内，公司的所有盈利在刨去开发费用外的50%都会用于回购。
　　“以上这些，两天之内会出正式的书面公告，并且在收购完成之前，我将暂停‘一团’CEO的职务，回归我教授的身份，回母校上课，同时也会认真进修。”
　　真金白银要从股票池中把放出去的票子买回来。
　　要知道，“一团”从上市开始一路上涨了多少价格，这段时间的连跌也不过是毛毛雨。
　　再加之暂停CEO职务筹码。
　　这话虽然只是虚词。反正就算她真的辞职又如何，这个公司依旧是她的。但这种行为表现出她的决心，所有人都震惊于栾夜南破釜沉舟稳固投资者信心救股价的行为。
　　只有栾礼正低笑着，心中将栾夜南评价为太年轻。
　　栾礼正认为，栾夜南的这种行为确实能很好地打击像秦元诚一样故意做空“一团”股价的人。却没办法阻止自己的暗中收购，只是提高一些价格，他并不会在意，最多半个月，他就能将散落的筹码集齐。
　　栾礼正转身就走。
　　“啊？爷爷，表姐她……”栾夜查急忙跟上。
　　栾礼正看着栾夜查。
　　就这小子，遇上这种事，肯定连稳定股价的方法都想不到。
　　栾礼正摇头：“我自有打算。”
　　“哦……我扶您，爷爷！”栾夜查只能缩着脖子跟着走。
　　栾夜南被媒体围着问了好多问题，而她在间隙中看到栾礼正离开的背影。
　　笑了。
　　觉得没意思吗？
　　现在觉得没意思就对了，毕竟有意思的在后头呢。
　　栾夜南应付完，媒体，便走向罗芸。
　　罗芸像是窥探到天机，兴奋地搓手：“你准备拿‘区块币’卖来赚的钱回购股票吗？”
　　“当然不，那是我的个人资金。”
　　“……”罗芸看着栾夜南，露出了“奸商”的表情，以示批评。
　　栾夜南又说道：“但这笔钱有一部分我是准备给你的。”
　　“啊？你良心发现了，不把我当大冤种啦？”罗芸很意外。
　　栾夜南没有接茬，继续说自己的：“我听说你为了扶持投资项目，弄了几个工厂设计零件。”
　　“没错，毕竟陈教授给我推荐的那个项目组主要是弄具体电子设备的，有厂更方便些。”罗芸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把厂卖给我吧。”栾夜南说道。
　　“……”
　　感情还是大冤种。
　　罗芸忍了好一会儿才把脏话忍下去，并问道：“你要工厂有什么，就算没了秦家，又被栾老先生截胡，想自己弄‘智慧生活’，收购我的厂顶什么用啊？你还不如收购些成型的小公司呢。”
　　“有钱不赚？”栾夜南根本不想给罗芸解释。
　　罗芸狠狠地说道：“赚，赚你丫的，省得每次都是你跟我拿钱！”
　　“嗯，那么，你准备投资我的工厂吗？”栾夜南又问。
　　“靠！”这次罗芸真的没忍住。
　　两句话就成她的工厂了，甚至还要自己掏钱。
　　栾夜南，你是强盗吧？
　　栾夜南的脸上，写着“是的”。
　　卖了“区块币”有那么多钱呢，瞧给你抠的！
　　“投！”罗芸满脸怨念，最终还是站进了栾夜南的贼船。
　　……
　　“啧啧啧，小左儿啊，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喊你左总了？你家栾总可真厉害，CEO说不当就不当了。”江灵丹对着左白萱调侃道。
　　“左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阚阳辉也来凑热闹，甚至还拿起酒杯敬酒。
　　“不用这么开心吧？”栾夜南突然出现在左白萱的身后，拿过她手里的酒杯，帮她和阚阳辉碰杯。
　　“栾……栾总……咳……”阚阳辉差点被吓得把嘴里的酒全都吐出来，撑着腿抬头。
　　只见栾夜南垂眸，眼底露出冷色。
　　压力可真是太大了！
　　阚阳辉急忙借口有事，逃回同事人群，寻找身上失去的温度。
　　左白萱回头看向栾夜南，不禁觉得好笑，这人到底为什么总是对阚阳辉这么大敌意啊？
　　她轻拍着栾夜南的后背：“你是不是刚才应酬喝多了？我带你去卫生间洗把脸吧？”
　　栾夜南的视线从阚阳辉落荒而逃的背影中收回来，落在左白萱的身上：“嗯。”
　　左白萱看向江灵丹：“那我先带她离开会儿哦。”
　　“不回来都行。”江灵丹不怀好意地笑着。
　　左白萱翻了个白眼。
　　江灵丹吐了吐舌头。
　　陈幻语走了过来，小声问道：“我们也可以不回来吗？”
　　江灵丹以为陈幻语的社恐症又发作了，急着想离开，但一转头，只见陈幻语的脸上通红，根本藏不住事。
　　江灵丹捏住她的下巴：“你有本事说大声点呀。”
　　陈幻语声音越来越小：“没本事……”
　　“那我不走！”江灵丹又捏住陈幻语的耳朵。
　　陈幻语羞得浑身发烫，眼中含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江灵丹知道，她也就只能在这大庭广众下欺负欺负陈幻语了。
　　因为只要在她们二人独处的时候，陈幻语会像加载完更新软件一样，升级为究极进化版，全部报复回来。
　　想到这，捏着陈幻语软乎乎耳朵的力道就加重了一些。
　　……
　　带着栾夜南去卫生间洗脸的左白萱，站在洗手池旁边忍不住觉得好笑：“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爱吃醋哦？”
　　“很明显吗？”
　　“超明显的，不就是阚阳辉奉承了我两句吗？”左白萱把手里的手帕打湿又拧到半干，敷在栾夜南的脸上。
　　栾夜南却拉住左白萱的手，一只眼睛从手帕后露出来，眼底全是认真的占有欲：“他一直盯着你看。他以后要是还这么管不住眼睛，我就废……”
　　“我们是法治社会，要做守法公民。”左白萱盯着栾夜南认真的眼睛，还是觉得好笑。
　　“我就开除他。”栾夜南更正。
　　“至于这么夸张吗？他只是随便夸了我两句。灵丹甚至拉着我转了好几圈，她说花瓣打开的样子超级好看。我说这是你设计的。”左白萱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深深，像是炫耀一样。
　　砰——
　　栾夜南把左白萱抵到了无障碍卫生间的门前。
　　“那我连江灵丹的醋也要吃了，”栾夜南说着，打开了无障碍卫生间的门，进行着无良奸商行为，“你得赔偿我。”
　　“诶！”
　　左白萱被栾夜南抱着腰转了个圈。
　　裙摆的花瓣绽放。
　　栾夜南将门一锁，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PS：请将无障碍卫生间让给有需要的人，不要占用公共资源，不要向栾夜南学习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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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嘶……”栾夜南唇上微疼,接收了左白萱的抗议，当即捏住左白萱的下巴，“怎么还行凶呢,你这会咬人的兔子。”
　　左白萱脸上含羞,表情却在抗议：“明明是你越来越恶趣味了！”
　　“没有啊，只是完成我计划的同时,要兼顾一下你的计划。”栾夜南搂住左白萱的腰,顺着礼服的布料纹路，抚过她的后背。
　　“我的什么计划？”左白萱疑惑了一瞬间,就闻到伏特加发出的诱惑。
　　“怀孕计划。”栾夜南的指尖捏住礼服的拉链，声音缓缓压在左白萱的耳边。
　　左白萱在感受到信息素时就有所察觉,可听到栾夜南亲口说出，还是身上一颤，纤细的手指全都搅在栾夜南的礼服上。
　　“说什么呢？你不是说不准备生孩子作为继承人，继承公司的策略吗？”左白萱还记得在医院那晚，被栾夜南弄得心神不宁时,栾夜南还一本正经在和自己聊这件事。
　　她并不准备采用讨好栾礼正的方式。
　　“对啊，我是不准备我们的孩子作为栾礼正的继承人。但和我们生个孩子并不矛盾。”栾夜南捻着左白萱的发梢，从后颈处拨开。
　　“我怎么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呀？”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看。
　　栾夜南忍着情绪。
　　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
　　又不能说自己是在为大纲里的背景板男主耿耿于怀。
　　平白无故的发作,真的像个不入流的小心眼。
　　如果不在现在就控制住,放任发展,发展成只要左白萱接触任何人,那岂不是就变成了那个一样了。那个把自己的妻子当做所有物,不敢放她自由,只能用一道道关卡将人关在房间里,拳打脚踢的废物。
　　栾夜南对藏在自己血脉中的恶劣基因产生的厌恶心理再次浮现，咬着牙皱起眉头，逐渐收起了执拗又疯狂的视线。
　　她沉着气，低头继续捻开左白萱的发丝，一根一根地分离，像是在做着分分钟千万级别的大生意一样认真，却无视着左白萱的问题。
　　左白萱顿时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酒窝深深。反客为主地迎了上去：“你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吃醋吧？”
　　栾夜南的直白和疯狂反而会藏起她的真实情绪。让人觉得这人说得都是假话，捉摸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但信息素中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将她完全暴露。
　　一次又一次的，栾夜南对于阚阳辉没来由的敌意还是让左白萱十分好奇。
　　左白萱非常确定，自己跟阚阳辉除了工作没有交集。所以到底是什么让栾夜南次次都能吃醋到诡异的程度呢？
　　栾夜南也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吗？
　　左白萱抬头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被逼着退后一步，迎着左白萱期待的视线，认真说道：“是，小肚鸡肠的吃醋。但你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公司也好，学校也好，只要你想，想做什么我都会让你去的，合同可以更新，我不会伤害你。”
　　左白萱没有想到栾夜南如此郑重其事，比第一次签下合同时还要谨慎认真。
　　她因此笃定，这不仅仅是栾夜南的小心思，更是她的心结，是关于“家暴”记忆的心结。
　　栾夜南在“丛林”中长大，为了保护自己成长成了野兽，现在有了爱的人，却不知道如何去爱，小心翼翼地收起占有欲，只敢轻轻舔舐，又担心自己的獠牙会伤害到爱人。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这个女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温柔的人。
　　左白萱反握住栾夜南的手：“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不仅是语言的劝说。
　　香甜的香草味反将伏特加包裹住，安抚着它。
　　真应该庆幸，这个世界有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表达心意的信息素，这比单纯的眼神安抚有效得多。
　　“你也没那么容易伤害到我，你忘了吗，我是花，但是一朵带刺的花。”左白萱戳着栾夜南的肩头，划到锁骨上。
　　栾夜南轻吸了一口气。
　　那个位置是左白萱承受狂风暴雨时，报复得最狠的位置。
　　栾夜南放松情绪，舔舐着唇角轻笑起来：“是，我没忘，你是个会咬人的兔子。”
　　光是刚才被咬的痕迹都还没消退呢。
　　栾夜南嘲笑自己真的是没记性，左白萱可从来不是什么易碎品。
　　“而且，吃醋嘛，多正常，我喜欢你吃醋，喜欢你在意我到不行的样子，免得只有我一个人跟傻子一样。”左白萱靠在栾夜南身上，抬起桃花眼。
　　纤细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像蝴蝶的翅膀，在栾夜南的心头卷起飓风。
　　左白萱感受到栾夜南的心脏在为自己而加速，露出得意的笑来。
　　“嗯，就是这样，为我心动吧，阿南。”左白萱红着脸也要完成这段表演。
　　左白萱从童年的巨变之后，是第一次这样直白的想要抓住一个人。
　　栾夜南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就抓住了眼前人的破绽，攥着她的指尖笑道：“什么叫做‘免得只有我一个人跟傻子一样’？”
　　左白萱见栾夜南这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蠢蠢欲动，突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说这些来着？
　　像是在纵容她在自己身上施为的疯狂。
　　嗯……疯狂本身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但就算是见不得她的脸上失去光彩的模样，想解开她的心结也应该回家说嘛，在这儿说算怎么回事？
　　左白萱看看周围。
　　虽然这里是五星级酒店，每一寸地板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但还是有些奇怪。
　　跟栾夜南呆久了，自己沾染的恶趣味也不是一星半点。
　　左白萱想着，白了栾夜南一眼：“你就明知故问吧！”
　　“你也吃过醋吗？”栾夜南冷静地追问着。
　　左白萱轻哼一声，她不相信栾夜南不知道。
　　明明就明显到连江灵丹都非常肯定自己是当时就是恋爱脑。
　　只是困在执念的枷锁中，恋爱脑也死活不肯承认罢了。
　　“司如馨都发现了你没发现？我不信！总之，我的占有欲，不比你的弱。你要是敢离开我，小心我……咬死你！”左白萱想不到合适的词，怕说得轻了没气势，又怕说的重了舍不得，最终就变成恨恨的一咬，又咬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栾夜南仰头笑出声来。
　　原来当初自己以为左白萱带了七分演技的醋意，其实来自百分之百的真心。
　　锁骨处的疼痛感也让她想起自己标记左白萱前，要在她肩头上的印记。
　　是一样的。
　　困住对方，不允许对方离开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这样也好。
　　两个疯批，就这样相互锁死吧，不要祸害别人了。
　　栾夜南的牙床下的犬齿缓缓伸出，声音低哑地说道：“你说，我们要是直接从宴会上消失，她们会不会介意啊？”
　　“嗯？”左白萱抬头，就感觉到后颈的阻隔贴被撕开的同时，传来湿滑温热的触感，“就不能，先回家吗？”
　　“已经来不及回家了。”栾夜南说着划开了礼服的拉链。
　　左白萱低哼着，被栾夜南的手臂保护着，撞向门边，撞得门上发出脆响。
　　门外有人路过，担心是有人需要帮助便出声询问：“没事吧？”
　　咔嚓咔嚓。
　　门把手被转动了两次。
　　左白萱吓得胸口提起一口气，腺体却传来酥麻。
　　浓郁醉人的伏特加灌入腺体中，烧得肌肤跟着烫红了。
　　左白萱却只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将低声的呜咽都闷在掌心，又撞在门上。
　　门外的人不止一个，他们疑惑着开始聊天。
　　“好像还有动静，还挺有劲儿的，但又没在求助，不像是有人出问题诶。可能是清洁人员在整理吧。”
　　“那怎么会听不见声音啊？”
　　“戴着耳机清洁的呗。”
　　二人都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没有再深究，先离开了，连逐渐走远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晰。
　　左白萱才松口气，耳朵上就传来黏腻感。
　　敏.感的神经被触动着，浑身一缩。
　　栾夜南侧靠在门边看向左白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在左白萱的目光中慢慢收指尖，往自己的唇边一放，轻笑道：“好危险呀，要不，我们回去吧。”
　　你你你！
　　你还会怕危险？！！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毫不掩盖那狐狸一样狡猾的目光，将坏心思全都摆在面前。
　　对呀，我就是怕危险啊，不然呢？
　　你求我呀。
　　左白萱轻喘着，根本应不出话来，不上不下的不适感让她的眼中迸发出恼怒。
　　她拉扯过栾夜南礼服的衣领，狠狠地吻住栾夜南。
　　栾夜南知道这深吻的意思。
　　自己要是不将她的怒火平息，肯定是走不了的。
　　……
　　第二天一早。
　　晨曦落在房间里，暖意洋洋的房间里满是温情，床上的人相拥着。只有地面上散落着高级的定制礼服的碎片，还写着昨夜的疯狂。
　　栾夜南睁眼时，左白萱还埋在她胸口浅浅呼吸着。
　　栾夜南笑着戳了戳怀中人的脸：“左总，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左白萱低哼一声，抱着栾夜南腰肢的手紧了紧，甚至故意在她的怀里用力蹭了蹭才罢休。
　　小白花的报复心可强了，昨晚被咬了几次，就咬回来几次，现在精疲力竭也是有道理的。
　　“当老板娘的时候都可以旷工，当老板睡个懒觉都不行吗？”左白萱在栾夜南的胸口闷出这一句话。
　　迎来的则是栾夜南的低低发笑：“可以，当然可以。”
　　但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对话中，左白萱已经清醒了大半。
　　实在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腰太疼了，她抬眼狠狠瞪着这个不做人的家伙，就想再咬一口，却看到锁骨上的印记，压根没退。
　　围绕着那颗小痣的一圈牙印，就差直接在栾夜南身上写下左白萱三个字了。
　　栾夜南就看着左白萱张嘴又默默合起，最终将温柔的一吻贴在锁骨上，心中发软，泛起温情。
　　“你真的准备把公司丢给我，自己去学校上课吗？”左白萱问道。
　　“嗯，我已经让教务处给我安排了几次演讲，另外就是陈教授那边。我们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我准备趁机帮她把项目做完。”
　　左白萱好奇地问道：“不对吧，你应该不止这些计划，你昨天和罗芸聊了什么？”
　　“哦，我买下了罗芸的电子工厂。”栾夜南说道。
　　“花了多少钱？”
　　“两百万。”
　　“这是半买半送的吗？两百万连她那些厂房都租不过来吧？更不用说是里面的机器了。”左白萱有些惊讶。
　　“她给我两百万，作为投资的钱。”
　　左白萱沉默了两秒：“……她没报警吗？”
　　“哈哈哈哈。反正这段时间，栾礼正肯定会把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到那个工厂，还有在学校的我身上。你就趁这段时间把‘物联网’项目做好吧。”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脸上狐狸一般的笑容。
　　这根本不是尘埃落定的表情呀。
　　“不对，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嗯？何以见得？”
　　“如果只是做到这种程度，你打可不必大费周章开什么出院庆祝晚宴。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要给投资者一个交代，但我感觉，你更像是给栾礼正放了个烟雾弹。说，你想干什么？”左白萱掐着栾夜南的软肉要挟着。
　　栾夜南侧身笑着，没有回答。
　　左白萱只能猜测：“你□□股价可以打击秦家的做空，但以公司的资金量，甚至未必能撑过一个开盘。秦元诚和栾礼正之间虽然不对付，不会合作，但是一个有做空需求，一个有通过购买股权获得我们公司话语权的需求，这么一配合，除非你用卖‘区块币’收拢回来的大资金与之对抗，可你昨天所说完全没有提及……”
　　“我的钱想怎么交易，不需要跟外人说吧？否则这才是真正的操纵股价。”栾夜南笑着说道。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你要是做这些，多没意思啊。”左白萱早就学会用栾夜南的情绪分析问题。
　　昨天栾夜南的发言，让她觉得最反常的地方就在于，情绪不对。
　　这对于一个疯批来说，太过中规中矩，太过无趣了。
　　像她买下罗芸的工厂，还要罗芸倒贴两百万，才是符合她情绪的行为。
　　“你是要用卖掉‘区块币’的钱购买‘前端’的股票吗？但是‘前端’的股价一直很稳定，你爷爷当年上市的时候只想将话语权留在自己手上，所以捏了67%的股票作为绝对控股股东，在你妈妈继承公司时才将股票拆分为37%和30%两部分，分别由你妈妈和他持有。”
　　左白萱因为之前好奇为什么栾暮音明明是“前端”控股最多的总裁却受制于栾礼正，便进行了大概调查。
　　“前端”的股票成分，因为栾礼正曾经的集权，没有设置优先股和普通股的分别，也没有签订“同股不同权”之类的特殊协议，意外地简单易懂——持股比例就等于话语权。
　　栾夜南接着说道：“但是因为栾礼正利用名下全资控股的投资公司持股5%，再加上与他合作的元老级股东持股5%，合计40%，比老妈的37%外加技术骨干持股2%合计39%要多，更不用说现在有一部分技术骨干已经倒戈。而散落在外的股票中，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合计持股20%，股民方只有13%持股率，她一方面防着外人将‘前端’偷走，一方面又压着他亲生女儿一头。”
　　“对啊，这些你比我都明白。你想要获得话语权，最少也要购入2%的股份。可是股民能交易的部分真的太少了，最近消息面还一路向好，一直涨停。不少股民看涨得好更是死死捏在手里，你钱再多也收集不到筹码。”左白萱先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又给出了可能性，“除非，你能在近期内让‘前端’的股价暴跌。”
　　栾夜南喉间发涩，发干，不是因为被识破，而是因为面前的小白花实在是太甜美了。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忍耐，对着左白萱轻启朱唇，想一个渴求着鲜血的吸血鬼，啃咬了上去。
　　左白萱没有迎来答案。
　　甚至“一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们，今天都没迎来她们的新任总裁。
　　新任总裁的欢迎会是在一天后举行的。
　　左白萱匆匆说了几句话，接受了大家的恭喜，并自掏腰包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也算感谢她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不离不弃。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栾夜南真的安心在学校做着她的教授。
　　左白萱和江灵丹开学注册时回去一趟，正好赶上栾夜南的一场演讲。
　　就偷偷找管理老师通融，溜进了后台。
　　戴着银边眼镜的栾夜南结束前就发现了后台的左白萱，把人揪上台。
　　没忍住，又当着学生们的面撒了一次狗粮。
　　让江灵丹看得也是啧啧称奇，想说自己也挺想试一试的，可惜家里那个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窝里横，出去就完全不行。
　　被吻到头晕目眩的左白萱在学生们不停的欢呼声中，轻声骂了一句“斯文败类”便落荒而逃，自此再也没有来学校找过栾夜南。
　　陈教授的任务也没懈怠，但大多是带回家处理，或者挑栾夜南不在的时候再去接手。
　　在家里关起门来做什么都可以，在外头的情况下栾夜南总会比在家还要疯百倍，让左白萱有些吃不消。
　　至于公司那边。
　　股价虽然如同预料，还在不可控地缓慢下跌着，但公司里每个人对未来依然充满希望。
　　“云计算”的订单非常稳定，依旧源源不断。
　　而“物联网”的项目和司家签约也非常成功，只是后续需要购入适配的机器和电子产品总是绕不开秦家和栾礼正的，这让左白萱有些难受。
　　“否则就得找国外的企业了，‘一团’还在起步阶段，就算想要跟国外的企业合作，也肯定会受到秦家阻挠，你看机器方面，是不是能让司家搭跟线？”左白萱跟司如馨直白地说道。
　　司如馨反倒有些惊讶：“你和栾夜南是离婚了吗？”
　　和司如馨的合作太过顺心，让左白萱一瞬间忘了，这个人曾经是为情敌。此时听到这话不免皱起眉头，表达不满：“什么意思？”
　　司如馨古怪地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哎呀哎呀，开个玩笑嘛！我的意思是……我来的时候，公司外头有个外国人正在等着见你呢，你不知道吗？”
　　左白萱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想起栾夜南在国外出差的那很长一段时间。
　　“你是说，阿南早就在国外布置下生产公司了？”
　　“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离婚了，否则这些话，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随便聊聊天不都聊出来了吗？”司如馨问道。
　　左白萱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红，想到的是那一个个根本没机会聊天的夜晚。
　　只要一说到工作的事，那位斯文败类就会摘掉眼镜，盯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司如馨看着左白萱的表情变化闭上了眼睛。
　　最近春来乍暖，但又倒春寒，她手里拿了一把嵌着白毛的折扇成了装饰品。
　　此时却有了用处。
　　她将折扇打开，直接挡在面前，示意没眼看：“你们牛！我真的不想说话了。以后我跟你们妻妻俩任何一个人聊到工作以外的事情的话，我就是……我就是猪猪！”
　　左白萱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颇为抱歉地把司如馨送走，又将等候在外的外国人接进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之后。
　　左白萱拉着骨干员工开了一个重要的会议。
　　又一个小时之后。
　　“一团”相隔十分钟连续发布了两条重磅公告。
　　第一条公告，是关于“物联网”和司家成功签约的事情。
　　这点在一直关注的人眼中不算意外，但公告的细则中，提到一个了一个叫做“cloud”的外国公司。
　　云？
　　也是做云计算的吗？
　　有人特地查询了一下，是一家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做实体的公司。
　　这个公司创建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公司属于一个亚裔外国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第二条公告，是关于“一团”重启了“智慧生活”项目，并和“cloud”签署的订单，会在半个月内特邀一批公司合作伙伴，体验“智能音箱”产品。
　　这个消息一出来，很多人坐不住了。
　　什么鬼？
　　“一团”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了？
　　而且半个月内就能见到第一批产品，这显然是早有预谋啊！
　　虽然没有证据。
　　但是有人理所当然得把“cloud”和这个单词的另一个意思联系在一起——一团。
　　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而最为震惊的当属左白萱，自己和栾夜南朝夕相处居然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在通告发出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京市大学，敲开了栾夜南教授的办公室门。
　　“请进。”栾夜南不带感情的应话带着左白萱平时听不到的冷冽。
　　左白萱的心头一颤。
　　推开门，就看着斯文败类抬头，而后嘴角勾起得意地笑容。
　　“你来了啊，左同学，最近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老师很难过呢。”
　　左白萱握着房门把手，有股想跑的冲动。
　　但栾夜南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一起把办公室房门关上。
　　“来了都来了，就别走了，进来坐坐呀。”伴随着落锁的声音，栾夜南发出蛊惑般的话语。
　　仿佛当初坚持参加校园十佳歌手比赛跟副校长要这间办公室，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栾夜南手里握着一张早就编织好的大网，落在左白萱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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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栾夜南在完成讲座任务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午休。下午午休刚结束，就看到了公司的两条公告。
　　她嘴角扬起笑容，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面向窗外。
　　春日的阳光落下来正温暖。
　　她想着左白萱迎着阳光赶来学校的模样。
　　栾夜南为什么这么笃定左白萱会来呢？
　　因为这段时间，左白萱顺利带着“一团”走出困境,没跟栾夜南要一分钱,就把秦家撤资后造成的资金空缺危机给摆平了。
　　和司家的合作也非常顺利。
　　但签约归签约，后续机器的供应成了问题。
　　找秦家肯定会被疯狂抬价。
　　难道要找栾礼正？
　　左白萱在纠结这个。
　　她现在在“一团”的总裁位置上,很理性地从商业分析，找“前端”合作是最方便的,这对于左白萱来说没有损失。
　　但是对外界来说，只要去找，就代表了栾夜南认输。
　　左白萱不想看着栾夜南输，所以她每天都在好奇栾夜南最近都在忙什么。
　　今天，才算是尘埃落定,左白萱被动地憋了这么久，肯定会过来问个究竟。
　　栾夜南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修改起一份PPT。
　　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
　　已经成为“一团”的代理总裁,但左白萱的穿着依然带着她自己的风格。
　　不失礼节，但平易近人。
　　有了自由调配的资金,衣柜里也多了很多品牌的衣服,甚至是订制款,但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些性价比很高的小众牌子。
　　今天这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就很适合她,花纹是精细的绣工,用料优质又厚实,套上大衣,能抵御乍暖还寒的春季凉风，褪去外衣也正适合沐浴在今日的阳光下。
　　站在公司里适合工作场景，站在校园里也恰到好处，正是大四学生，介于校园和社会之间的完美装束。
　　做了几天左总的左白萱，重返校园，站在栾夜南面前，见栾夜南正处于栾教授的状态下，在这一瞬间切回到学生的心态，停住了脚。
　　栾夜南见左白萱在自己的注视下有点心虚地不敢走进来，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她走过去将办公室门反锁，把左白萱接到座位上。
　　左白萱站在椅子边。
　　就见栾夜南没看自己，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难道进来坐坐就是完全字面意思地坐一坐吗？
　　自己明明是来问突然冒出来“cloud”的事情，却因为进了校园，走进了栾夜南的办公室里，坐在了栾夜南的办工作桌前，氛围就变了。
　　“最近这么忙，今天怎么有空在上班时间找我啊，左同学？”栾夜南给左白萱递了一杯温水。
　　栾夜南弯腰下来，眼镜的玻璃反着光，嘴角带着笑意更是藏也不藏。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这明知故问的态度，还故意使用这种称呼。
　　角色扮演的恶趣味也不是第一次了。
　　左白萱将那杯水往旁边一推，侧靠在办公桌上，笑着将欲拒还迎的态度表现了出来：“栾教授，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脸上逐渐展开笑意，一扫刚来时的心虚，泛起一个学生该有的求知表情。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水杯，饶有兴趣地轻推眼睛，回应道：“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如果是要问“cloud”的问题，栾夜南可以坦然回答。
　　首先，她不是神仙，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在国外的时候也只是知道左白萱身上有秘密，但并没有头绪，所以没查到她和季良泉的关系。
　　自然也没办法预料后来“一团”会和秦家合作“智慧生活”项目，并且会被左白萱搅黄。
　　她投资了“cloud”只是恰好在国外的时候，陈幻语以前合作团队里有几个人想要向实体业发展。
　　因为考虑到大纲里写着“前端”的没落，她必须未雨绸缪，收购、合并或者合作都是未来可以走的道路。
　　“前端”的软件业务“一团”完全可以直接接手，却没有硬件相关的条件。
　　多种原因之下，就有了新公司的成立。
　　左白萱前段时间好几次想问，她都没有回答，也只是因为关键技术点也才突破没两天。
　　栾夜南的风格向来如此。
　　什么决定都有可能是铺垫已久，但也都有可能是临时起意。
　　一个连日程表都可能一天改十次的人，心中盘算着还未成型的计划更不太会往外说。
　　左白萱在见到栾夜南的这一刻便不想问这个公司的事情。
　　她看过“cloud”带来的资料，也上网查询过。
　　从创办开始短短时间内，置办了不少工业生产线，还完成了不少订单。
　　这让她很震惊，所以急急忙忙赶来学校。
　　可是当办公室大门打开，她就从栾夜南从容自信的笑容里得知了答案。
　　左白萱早就知道栾夜南狐狸一般华丽的舞步，每一脚的曼妙，就是这个人的魅力所在。
　　同时栾夜南也是一个技术高超的猎手，精心设计一百个陷阱，只要有一个完成了，就变成了精巧的设计。
　　这样的人，闪光得耀眼。
　　在遇到这个人之前，左白萱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迷得移不开眼。
　　现在，左白萱见栾夜南露出认真表情，还真要回答自己问题的样子，也生起了同款恶趣味，要配合着逗逗她。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腰酸嘛。
　　左白萱侧撑着脑袋，语气轻快地问道：“栾教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把我骗到学校来了呀？”
　　栾夜南的眼神果然一晃。
　　小白花最知道如何勾起她的欲.望。
　　一颦一笑都可以，再带上几分挑衅，和有意无意的勾引就更可以了。
　　栾夜南却压了压心思，故意保持着认真表情反问道：“我把你骗到学校来干什么啊，你哪有这么好骗，左同学？”
　　她甚至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在你来之前，我约了栾礼正见面，他组织上董事会就会通知我过去。”
　　“？”左白萱视线和栾夜南在无言中相接。
　　这故意拆台的别扭感，却被栾夜南藏得很好。
　　左白萱没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就好像刚才的古怪氛围全是左白萱一个人的错觉似的。
　　栾夜南在自己的办公室只想做一个认真负责的教授？
　　肯定是骗人的，左白萱没有证据。
　　但是既然栾夜南后面还有正事，左白萱也起了开玩笑的念头，拉过栾夜南的手：“那栾教授，我有另一个问题，我想认真地问一个问题，你在完成M2M（machinetomachine，机器对机器）之后，还有什么计划？”
　　栾夜南感受着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掌心。
　　这不服输的样子，这就差把故意写到手掌里的态度。
　　栾夜南眼里带笑，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俯下身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左白萱的方向：“既然左同学这么好学，我就给你开个小灶吧，正好我准备了一份PPT。”
　　左白萱有些意外，PPT确实让她重新起了兴趣。她主动扶住鼠标，打开文件夹里的PPT文件，甚至不忘压着百转千柔的语调说道：“谢谢栾教授。”
　　栾夜南虚眼，浅笑着。到底是谁更故意啊？
　　栾夜南顺着左白萱的指缝，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压进去，拖拉着鼠标，划到指定的页面：“‘智能音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推出‘无人机’。”
　　左白萱的手背感受着栾夜南手指冰凉的触觉。紧了紧手里的鼠标。
　　但见栾夜南依旧平静的样子，她侧靠到栾夜南的手臂上：“无人机？无人机应该算物联网的范畴吧？”
　　脸上是符合她小白花人设，人畜无害的笑容。
　　栾夜南漆黑的眸子凝视了她片刻，突然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左同学以前有没有认真听我上课呢？”
　　她讲解PPT里的内容，其中将“智慧生活”和“物联网”合二为一。
　　这些设想栾夜南确实以前就说过。
　　左白萱也有印象。
　　只是她没有想到栾夜南会将二者同步完成。
　　左白萱坐在电脑前，已经陷入栾夜南构造出的未来畅想。她化身成一个接受新知识的三好学生，认认真真看着。
　　“但是，D2D（DevicetoDevice）设备对设备。那不就是蓝牙吗，有什么特别的？”左白萱疑惑这个早就在几年前就出现过的课题为什么会出现在栾夜南这份PPT上。
　　“是出现过，但是用得还不精，不对。在有云计算大量算力的基础上，会带着我们提前进入‘科幻世界’。”栾夜南轻声说道。
　　声音落在左白萱的耳朵里，痒得她后颈的腺体微胀，阻隔贴辛辛苦苦才把信息素封在科技的力量下。
　　“科幻世界”给左白萱带来了极大的期待，这样的栾夜南对她的吸引力，比信息素还大。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身后柔软而温暖的感觉。
　　栾夜南趁着左白萱不注意时，已经换了个动作，半靠在她的身后，甚至是完全包裹着她。
　　左白萱抿嘴，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栾教授的冷静也就只能坚持一节课的时间嘛。
　　滋滋滋——
　　栾夜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虽然放在午后的光线中，带着反光，但左白萱还是看清楚上面一个“正”字。
　　是栾礼正打来的电话，栾夜南该离开了。
　　左白萱心中获得了某种胜利，得意的扬起一记媚眼：“栾教授啊，开小灶归开小灶，也不用靠得太近吧？”
　　“小灶也是老师的劳动成果，左同学是不是将学费结一下？”栾夜南从左白萱身后探手撑着桌面。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轻佻起的眉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观察过，栾夜南的眉形就很有意思，挑起的时候风情万种，压下的时候又凌冽。
　　这样的表情差别，为她增加了气场上的变化。
　　此时栾夜南的脸靠得她很近，风情尽收眼底。
　　“栾教授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吗？怎么可以对学生下手呢？”左白萱的声音泉水滴在玉上，不响，但空灵。
　　栾夜南很享受左白萱声音落入左耳时激起周围细胞深处的痒意，挠是挠不到的，痒得一路钻心。
　　栾夜南动作没变，甚至更压低身体，闻着香草从阻隔贴下扩散出来。
　　“左同学，是你应该先收好信息素，不要勾引老师吧？”栾夜南隔着镜片的依然是那样锐利。
　　左白萱自然知道后颈不听话的腺体正在释放什么，但她依旧有恃无恐。
　　她侧手攀在栾夜南的脖子上，手指划过衬衫的缝隙，轻易能看到栾夜南的锁骨，手上一用力，靠进了栾夜南的怀里。
　　“栾教授，你有抑制剂吗，我好像控制不住信息素。”
　　栾夜南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就是变形的触感和香草味一起刺激着神经。
　　她也没想到小白花能挑衅得这么厉害。
　　但她反而笑了起来，低头看着左白萱，问道：“你是觉得我不敢在办公室呢，还是觉得栾礼正的约见很重要呢？”
　　左白萱听到，身上轻微战栗起来。
　　嘶——
　　糟了，玩笑开过头了。
　　左白萱赶紧顺着刚才的力气在栾夜南的脸上重重吻了一口。
　　碰到银边眼镜时，感受着金属冰凉，让她轻咽口水，转而退开一些，松开手笑道：“好啦，学费我付完了，你快去跟你爷爷对决吧！我支持你。”
　　“亲脸啊？别说是学费了，光说是支持我，都不够吧？”栾夜南只是轻勾着嘴角，手里一用力，将椅子推的离办公桌更近一些。
　　一手捞着左白萱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低头吻了下去。
　　眼镜阻隔在二人中间，左白萱却被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轻喘了一声。
　　栾夜南另一只手捞过左白萱的后脑，加深了吻，连同她的喘息一并吸走。
　　等松开手时，左白萱脸上因为憋气红了大半，低喘着气，吐出不少香草味来。
　　反观栾夜南只是扶正眼镜，脸上没有其他变化，呼吸平稳，身上的衬衫也是完好得没有一点褶皱。
　　左白萱心中愤愤不平，暗想自己等闲一点之后也要好好锻炼，增加对信息素的控制，也要增加肺活量。
　　栾夜南舔了舔唇角，满意地盯着左白萱不服气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左白萱忍不住推在栾夜南柔软处以示抗议：“你怎么还不走啊？都好几个电话和短信来催你了。”
　　栾夜南笑着从桌子上摸过手机。
　　刚才好几个电话已经变为未接。
　　短信界面也留着栾礼正发来的信息。
　　好几条压迫感十足的短信，将那封建大家长式的居高临下完全表现出来。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没有接电话，没有回短信而已，却令他抓狂。
　　他认为栾夜南是故意的，带着不尊重的态度，想让他这个做爷爷的难看。
　　这个已经站在失败的边缘垂死挣扎的老爷子，竟然将一切原有控诉为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夜南，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被左白萱蛊惑的？你必须跟左白萱离婚，她根本就是想要让我们栾家分崩离析。】
　　【夜南啊，你不要再跟爷爷斗了！你和左白萱离婚之后，我就给你找最好的Omega，让你们生个小孩。爷爷已经不准备让夜查接收。爷爷现在知道你的实力，你才是最好的继承人。你只要等爷爷退休，整个前端都交给你继承！你不需要和我争个你死我活！】
　　栾夜南嗤笑着，这种不肯认输还妄图用自己的思维操控着别人的样子可真是太难看了。
　　她抬手也顺便给左白萱也看了一眼。
　　左白萱的手收紧，注意力却放在了栾礼正的贬低上。
　　栾夜南放下手机，看着左白萱：“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前端’。”
　　“干什么？”左白萱回避了视线。
　　“我们当着他的面签后续的合同怎么样啊？左总。”栾夜南直接坐实了自己“cloud”背后控制人的身份。
　　左白萱眼神轻晃着，勾住了栾夜南的脖子，站起来：“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栾夜南却顺着她起身的动作将她圈入怀中，迎着左白萱的视线埋头下去。
　　左白萱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身上一软，几乎跌回椅子上。
　　却被栾夜南锢住身体。
　　左白萱低哼着，强压着裙摆。
　　“左同学，学费还没付，就想走呀？”栾夜南抬起头，一副吃定了左白萱的表情。
　　“可是，不是要去开会吗？”左白萱的额头上被房间里的暖气吹得渗出薄汗。
　　“等会儿再去。”栾夜南说着，扶着左白萱靠到桌边。
　　并将笔记本电脑往远处一推，拖出电脑和桌面的刺耳摩擦声，推得边上的书本坠落到地面上，发出闷响。
　　“等会儿是等多久？”左白萱抱着栾夜南的脖子，身体轻晃着，没有力气。
　　“等到股市收盘，我们再出发。”栾夜南的声音浸在浓郁又纯正的伏特加里一起流入左白萱的耳朵，被醉意迷得半梦不醒。
　　股市收盘？
　　左白萱明白了栾夜南的打算，也知道她的对手正被她轻松得折磨着。
　　可是，现在才一点多啊，到股市收盘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教授……你是禽兽吧？”左白萱的眼底有嗔怒，也有恰到好处的爱意。
　　栾夜南不知道是被“教授”这个词刺激到了，还是被“禽兽”这个词刺激到了，将左白萱抱上了办公桌，俯身下去。
　　正要摘掉眼镜。
　　左白萱却按住了她的手，侧过头：“戴着吧。”
　　栾夜南的眼睛一凝，而后笑了起来，往左白萱空出的天鹅般侧颈上一吻。
　　“阿南。”左白萱被冰凉的金属触感刺激得声音轻颤。
　　栾夜南身上像被藤蔓缠绕住，松了劲道，索性就让藤蔓用力缠绕着自己。
　　顺着春意，栾夜南看向窗外，春风吹得树上刚长出来没多久的花骨朵晃晃悠悠得，展开了花瓣，花香沁鼻。
　　……
　　“砰砰砰！”
　　“前端”的会议厅里，栾礼正不满地用拐杖敲击这地面。
　　中午邀请栾夜南过来，说是要和她还有重要骨干一起开个会，栾夜南同意了。
　　可是当栾礼正确认开会人员和开会时间之后，就彻底联系不上她。
　　栾礼正气得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短信，最终选择召开公司内部的董事会。
　　栾暮音坐在栾礼正的身侧，看着其他人。
　　站在栾礼正这边的几个股东都知道，栾礼正将大量资金投入到“智慧生活”项目中，但现在这个研究还只是在初期。
　　就算是史密斯教授的团队全力配合，也没办法制造出“智能音箱”这么大的噱头。
　　这样一来，没办法第一个吃到蛋糕，市场必然会被有备而来的栾夜南占领，那么栾礼正投资的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不止栾礼正本人要受到重创，连“前端”还有那些配合他跑步入场，排挤“一团”的公司也要被拖累。
　　“真是反了，栾夜南这时出尔反尔！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不知礼节，不知尊卑，不知好歹！”栾礼正连点栾暮音都骂了好几句。
　　栾暮音却不觉得生气，只是面带微笑看着栾礼正：“爸爸，夜南这孩子，是我疏于管教，从小就骄纵惯了，当年能用偷机密的事情抗议我，现在能用这一出来抗议你会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
　　言外之意，我承认这个孩子就是骄纵无度，目无长辈，但是吧，这孩子分明是被你宠坏的啊！
　　“你知不知道，夜南这是要联合外人弄死我们公司啊！这个公司不光是我的心血，也是你多少年来的心血，这不是以前那个小小机密能够比的！你怎么能纵容夜南这么做！”栾礼正还是将罪责丢到别人身上，更是试图激起其他人的公愤。
　　然而站在栾礼正这边的股东一个个都上了年纪，早就没有当年拼搏的状态了。
　　栾礼正要将全部身家压在“智慧生活”项目上的时候他们就不同意，但是看到进度还不错，他们又想分一杯羹，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现在要赔钱了，他们有些坐不住，甚至从心底里开始埋怨栾礼正不听劝。
　　而弄技术的几个股东里，被拉拢的那几个心中有些后悔。
　　后悔于当初站在栾礼正那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重新站队。
　　“爸爸，不至于吧。‘一团’只是提出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而已，你组织的‘智慧生活’项目，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工厂生产线投入生产，出产品不也是这几天的事情吗？如果我们也选择把测评放到大众中去，这个消息也能稳住我们的股价。”栾暮音声音平稳地像是没有感情。
　　栾礼正眼睛眯着将皱纹全都挤了出来，他看着栾暮音甚至没办法判断这个好控制的女儿此时到底在想什么，脱离管制的傀儡，让他不舒服。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栾暮音点头。
　　一旁栾夜查也见缝插针地说道：“爷爷，我们公司的虽然在午休之后开始暴跌，但是很快就变成地天板了一直维持到收盘都是封得死死的。而且是巨量地天板，股民都觉得自己是傻子，卖亏了！”
　　栾礼正刚才让手下的投资公司抢救股票，没想到指令刚发出去，资金都还没准备好，股价就开始反转。
　　他都不知道是谁突然买了这么大量的股票。
　　“栾夜南。”
　　“？”栾礼正猛地抬起头，看到会议室的玻璃外，栾夜南正带着左白萱大步走过来。
　　高跟鞋在栾夜南脚下如履平地，咔哒咔哒，踩着有力的调子，徐徐而来。
　　左白萱穿着小白鞋还需要小跳着才能跟上。但她一蹦一蹦的步子十分轻快。
　　保安面色难看得，不敢使用蛮力，只能伸手，试图做出围墙的模样，打定主意至少把人拦在办公室外头。
　　前台站在侧面，也是想要拦都拦不住，只能好言相劝：“小栾总，你不要为难我们呀，里面正在召开董事会呢，您毕竟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不能进去。”
　　“谁说我不是？哦，现在暂时不是，但很快就是了。”栾夜南笑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各位好，又见面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重重的咽了下口水。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她当初用“云计算”和“云盘”给他们带来震撼的那天。
　　栾暮音脸上堆着笑，她就等着这一刻呢。
　　栾礼正不满的站起来，举起拐杖就要往栾夜南身上砸。
　　左白萱伸手就要阻挡，腰上却是一紧，被栾夜南抱住了。
　　栾夜南用另一手轻松握住那根颤悠悠的拐杖，推着老人家坐回椅子。
　　“爷爷。”栾夜查吓了一跳，很是生气，但是抬头看向栾夜南，顺着栾夜南的冷脸，就想起她让自己大声数数的屈辱，一下就蔫儿了气势。
　　“各位好，我现在首先要向董事会提出一个提案，我现在拥有3%的股份，申请加入董事会。”栾夜南带着微笑，和笑盈盈的左白萱一起站着，还真像一对善女信女。
　　可是却让会议室里的人晃眼间感觉看到了罗刹。
　　一对带着诡异笑容，漂亮又极具威胁的玉罗刹。
　　栾夜查的脑子反应得倒是挺快：“股票……今天的股票是你买的？！”
　　栾夜南看了一眼这个表弟，笑着说道：“前几天也是我买的，一直买不够3%我还挺着急的，没想到今天放出巨量。”
　　众人呼吸一滞。
　　连栾礼正都惊了。
　　那封涨停的资金量，是出自她一人之手？！
　　不不不，就算有是这样，又如何？
　　现场会支持栾夜南的也不过是栾暮音的手里的37%不足以战胜40%甚至是动摇后的42%。
　　栾礼正看着栾夜南，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大家快投票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说呢。”栾夜南带着左白萱选了两个靠近门口的座位坐下。
　　左白萱笑着问栾夜南：“夜南，你这么多钱其实买我们自己的股票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要买‘前端’啊？”
　　“毕竟是家族企业，我也想有点参与感。当然啦，如果我今天没办法做上董事的位置，我明天会选择抛售，就是不知道3%的股票在消息面不好的情况下要抛售多久，哎呀！我该不会成为冤大头了吧？”栾夜南故意的语调，像极了在念台词。
　　左白萱只想笑。
　　如果栾夜南要做冤大头，这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她们这一来一回几句话说的，颇有威胁意味。
　　如果栾夜南今天不能拿到投票，从明天开始，所有拿着股票的人面临的就是身家缩水。
　　连“前端”也要面对动荡。
　　只要这话成功动摇了这里百分之2%的股票就稳操胜券。
　　甚至，等她成为股东，加上她自己的3%，今天要在这儿直接做董事长都行。
　　栾礼正怎么也没想到，栾夜南暂辞“一团”总裁职位，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理财师的话，调整股权协议，给了栾夜南这可乘之机。
　　他浑身颤抖地坐在位置上呼吸急促地按压着胸口，奋斗了一辈子，拿捏了半个世纪的公司，就要在这一刻易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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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栾夜南！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死我才高兴吗？”栾礼正杵着拐杖,捂着胸口直喘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试图暗度陈仓收购“一团”的股票，还没成功,就被栾夜南用同种方式,更财大气粗的手臂，更快的速度作用在“前端”身上。
　　“爷爷,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体！”栾夜查担心得在一旁安抚着。
　　栾礼正看了半跪在地上的栾夜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栾夜查能堪大用,他也不用这么难过。
　　“都是一群不肖子孙！”栾礼正气得直骂。
　　栾夜南却只是牵着左白萱的手，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点情绪。宛若在看一出不入流的悲喜剧。
　　这种封建大家长式的父母，年轻时或许因为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过不小的成就，对孩子就会产生无尽的掌控欲望。
　　他们认为自己的才能只要能够得到延续，家族的兴旺就能得到延续。
　　他们将孩子的成功归结在自己的教导有方上，也会将一切孩子和自己遇到的不顺利归结在孩子身上,就算是再乖巧的孩子，只要有什么发展不如他意愿，就会被安上不听话和没用的标签。
　　在栾夜南看来,眼前这位暮年之人不过就是一个跟不上时代变迁，沉迷于过去的失败者,他选择用一切理由逃避面对自己的失败。
　　栾礼正情绪激越,表情扭曲,近乎病态。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沉默着,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失态的栾礼正。
　　栾礼正原先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不过是有些自信过头,刚愎自用,会守着老传统的礼教,保持着读书人的儒雅。
　　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七八十岁垂垂暮已的老人家，无能狂怒。
　　栾礼正气得眉毛竖起，胸口一起一伏，就差直接站起来打人。
　　但体内残余的理性情绪控制住他。
　　面对着栾夜南淡然的表情，他非常清楚，自己敢站起来，栾暮音会服软，但栾夜南不会，她一定会毫不客气。
　　无论是信息素还是体力，自己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栾礼正嘴里骂咧咧的声音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消失。最终，发泄完情绪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他平静地看着栾夜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爷爷，其实您都把‘前端’交给老妈了，放手给老妈管理吧，您就安心退休，或者玩你的投资公司去不好吗？”栾夜南说道。
　　栾礼正眯着眼睛看栾夜南，依旧看不懂栾夜南的意思，现在是在逼宫吗？
　　他捏着拐杖说道：“我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还是想出来创造社会价值有什么错？我很看好你的‘智慧生活’项目，这对于我们老年人未来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就拉着一帮老朋友一起参与了又有什么错？”
　　为自己找开脱的说辞真是一流。
　　在场其他人也是摸了摸额头。
　　栾礼正今天虽然很失态，但虚伪还是一如既往。
　　随便两句话将自己趁虚而入，截胡孙女公司项目，并试图靠财力控制孙女辛辛苦苦创建的小公司的行为修饰完毕。
　　但凡换一个人，有机会从栾礼正的手下逃脱吗？
　　他不过就是因为碰上栾夜南这个硬茬了，才有了这样的后续，才陷入了这种自己被迫害的幻想。
　　栾夜南并不准备保护这位受挫封建大家长，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还是留给他自己呵护吧。
　　“那，这么说吧，你老了，你的脑子并没有帮助你跟上这个时代。你连‘智慧生活’的根本是什么都不明白，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极力推进‘区块链’技术和‘物联网’概念。这个项目根本就不适合你。人啊，还是应该赚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钱。”
　　栾礼正的表情未变，老头子的眉毛从上挑的状态落下，眼角也跟着下垂，原来的愤怒消失无踪，被一种悲伤的情绪覆盖。
　　这位大家长被一剑扎心。
　　几个年轻时就跟着栾礼正的股东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气，对他们来说栾礼正算得上是英雄迟暮。
　　年轻时栾礼正有多厉害，到了老年就有多固执。
　　是不是真的是时候该退位了？
　　栾夜南的视线扫过动摇的几位：“言归正传吧，各位，我要加入董事会。”
　　“可是你是‘一团’的总裁，两个公司有合作关系，经营范围也有覆盖。你现在怎么加入董事会，是想被收购吗？”栾夜查颤悠悠地成了唯一一个提出质疑的人，让栾夜南有些意外。
　　只是，看向栾夜南的时候他就开始心虚，补充了一句可能性：“还是收购我们？”
　　这种可怕的可能性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栾暮音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栾夜南却没言明，只是笑道：“所以我这不是在征求董事会的同意吗？”
　　“……”
　　这是在征求同意吗，这分明是威胁吧？
　　可是不管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场面有多紧张，公布出去的结果只有两种。
　　一种就是不通过。
　　那么明天股票大跌，怨声载道。
　　公司可能也会因为在“智慧生活”项目投入过多，短期内要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后果。
　　如此看来，他们只有第二条路能走了，那就是通过。
　　那么今天全公司的员工都会震惊于栾家内部三代的竞争就这样结束了。
　　而对于外界来说，栾礼正和栾夜南的争斗以栾夜南胜利告终，栾礼正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从此栾家可以默认，表面上以栾暮音的话语为准，而实际上是栾夜南说了算。
　　“我同意，夜南几乎是现在好几个新概念的提出者，我们公司想要往这方面发展，有她和她们公司的合作，肯定能走向最好的未来。”栾暮音举手示意。
　　“我也同意。”
　　几个跟着栾暮音的技术骨干也举手。
　　“我们也同意！！”
　　之前偷偷叛变的几个技术骨干也举手示意。
　　他们因为站错队，未来是没有机会成为栾暮音或者栾夜南的心腹了，但至少他们还要保住饭碗。
　　投票成了板上钉钉，没有丝毫讨论过程的□□。
　　左白萱缓缓吐了口气，之前还在跟着大家一起紧张呢，生怕栾礼正还有什么后手，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赢了。
　　不过也是。
　　之前栾礼正还能想靠着“前端”现有技术专利，拼接着实体工厂的人脉，限制栾夜南。
　　但现在栾夜南手里，抓着技术核心和资金，甚至连实体工厂也有了。
　　栾夜南啊，作为敌人的话，压迫感真是太强了，作为伙伴就很可靠。
　　左白萱的眼底爱意根本藏不住，看着栾夜南的侧脸，看着。能这么坦荡地用爱人的身份看着她，真好。
　　栾夜南回头看她，收起对外的锋芒，神情不像刚来时那么咄咄逼人，捏着左白萱的手放在桌子下方还摩挲起来。
　　捏着左白萱的手指，又在掌心里打着圈。
　　栾夜南手指上的骨感和纹路都在左白萱的手掌中印下具体的轮廓，就和在学校办公室时一样。
　　左白萱的脸上一红，攥着栾夜南作乱的手指，不让她再动弹。
　　这像话吗？
　　在这么多人的会议厅里，所有人都在认真思考正事。紧张地进退两难。
　　她们两人硬是无视了这种氛围，在桌底下产生了旖旎。
　　“我们……同意。”掌握着另外5%股权的几个股东给出了最后决定。
　　栾礼正看向这些老伙计。
　　几个人同时摇头：“正哥，我们老了，不是当年那些有冲劲的少年了。”
　　栾礼正嗤笑着，哼了两声，不想戳穿这些不仗义的兄弟的想法。
　　没钱赚的事情，他们不想参与，但是有钱赚，有利可图，他们肯定还会冲在第一位。
　　贪婪，一直是他们的属性。
　　突然受到背刺栾礼正仰头闭上了眼，思考着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有多失败。
　　说是众叛亲离也不为过。
　　以为所有关系都可以用利益约束。轻贱亲情和友情，自食恶果。
　　栾夜南自然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各位长辈不如就一起辞去董事会职务吧，我们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相信在新鲜血液的努力下，我们的股价也会再创辉煌，分红会比前几年还要多。”
　　栾礼正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向栾夜南。
　　他没有想到，栾夜南会在这个节骨眼直接提出这种要求。
　　废掉这些元老会带来多少动荡？
　　这几个股东也惊讶了。
　　他们确实力不从心，迟早是会辞职的，但谁也没有想过会是现在。
　　等栾夜南进入董事会，带领“前端”坐上新科技创新的顺风车上，应该会有更好的收益。
　　“你们要是不愿意辞职的话，我直接发起投票吧。”栾夜南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接着说道。
　　她通过投票成功加入董事会，手里3%的股权和栾暮音37%的股权，再加上技术骨干2%的股权，大于对方，就算他们想不同意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会议厅里，已经是栾夜南说了算的。
　　“小栾总，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我们对于公司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因为我们之前对你有过异议就要废除我们吗？”几个股东试图用舆论威胁。
　　贸然开除老员工，对于企业形象肯定是有损害的。
　　“不是你们说要休息的吗？再说爷爷都准备离开公司，让我们年轻人上位了，你们怎么好意思霸占着位子？”栾夜南反问。
　　不管这些行政管理的老头子是不是为了利益，反正现在把他们按上和栾礼正一伙帽子。
　　开除就是栾夜南的大获全胜后将异己铲除的自保行为，完全说得过去。
　　“哈哈哈哈。”栾礼正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呆呆看着栾夜南一人对付众人的栾夜查惊醒了。
　　栾夜查赶紧来看栾礼正的精神情况，一把年纪一会儿大怒一会儿大喜的实在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其他几个股东也看向栾礼正。
　　栾礼正眼底的悲哀又换成了欣喜：“夜南，倒是挺会权术，直接利用我将碍手的老家伙一并铲除。你该不会早就有这种打算，所以隐忍不发，一直等到我发作才出手吧？行行行，这一场算我输了，愿赌服输！”
　　连栾礼正都发出了放弃的宣言，其他几个人更是没了力气。
　　栾夜南不回答，只是让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董秘把刚才的投票内容记录下来。
　　栾夜南和栾暮音还有技术骨干全都举手之后，董秘硬着头皮记下了结果。
　　一切成了定局。
　　而栾礼正还在絮絮叨叨：“不错不错，不愧是栾家的孩子，做事果断决绝，公司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栾夜南抬了抬眉头，看着栾礼正的样子，也是懒得跟他多说话。
　　封建大家长的又一个特点，将孩子身上的优点揽在自己身上，并用“这孩子是我家的种”等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功劳。
　　栾夜南对栾夜查冷声说道：“夜查，你把爷爷接走吧。爷爷这段时间不会好过的，多陪陪他。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前面的话都还是客套话，最后一句则是实话。
　　栾夜查被点到名，吓得浑身僵直，连滚带爬站起来扶着栾礼正起身：“爷爷，我们回去休息吧。”
　　栾礼正瞪了他一眼。
　　栾夜查急忙补充道：“公司的事情就交给表姐了。”
　　栾礼正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栾暮音看得心中感叹，没有想到最后她的父亲是以这种形式从历史舞台上退场。
　　上午栾礼正来的时候，脚步稳健，带着这个年龄的老年人少有的力道，短短几个小时过去，精力像是被抽干了，瞬间老了十岁。
　　“还有这几位，是不是先行离开呢？我们要开董事会议了。”栾夜南又说道。
　　“……”他们应不出话来，甚至没办法反问，左白萱留在这儿是不是更不合适。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能恋恋不舍地放下权力，离开了这个奋斗了半辈子的权力中心。
　　栾夜南等这些“无关人士”都离开之后，看了一眼剩余的人。
　　一须臾的扫视，谁是一直支持栾暮音的，谁在中途倒戈，真是一目了然。
　　心虚的几位在对视中移开目光，坦荡的则正面迎上栾夜南的视线，期待着她的后续提议。
　　栾夜南转头对栾暮音说道：“栾总，这位是‘一团’的左总，我不用介绍了吧？接下来我想让我们公司与‘一团’开发便于民用的智能无人机，加入‘物联网’项目。”
　　！！！
　　果然，新的计划出现了！
　　虽然“无人机”不能算是新项目，但是栾夜南口中的“智能无人机”引起了在座几个技术党的兴趣。
　　刚在栾教授细心指导下学习完新知识的左同学，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左总，现学现卖地忽悠起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将一份PPT展现。
　　于是乎，在打工人下班之前，两条劲爆消息再次引燃圈内。
　　“前端”董事会大洗牌，以栾礼正为首的老团队彻底离开历史舞台。栾夜南持股3%成为董事会成员，掌握实权。
　　“前端”与“一团”宣布新的合作，将在近期公布具体项目情况。
　　白天对于“前端”的利空，到了下午瞬间成了对“前端”和“一团”的双向利好。
　　所有人都知道了，在外人和栾夜南的战役中，栾夜南胜出了，在栾家内部的战役中，栾夜南也胜出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家公司的人都大为震惊。
　　栾夜南和左白萱应下栾暮音回家吃饭的邀请后，在“前端”员工的鸦雀无声中离开，又在“一团”员工的一片欢呼中回到了公司。
　　“老板太厉害了！！！原来你没有放弃我们！”
　　“瞎说什么呢？老板娘这段时间一直这么努力，力挽狂澜，就知道她们肯定没有放弃啊，这可是她们的心血诶！”
　　“老板你真的好牛啊，你现在是不是两家公司的老总啊？”
　　员工将她们团团围住。
　　江灵丹也很是兴奋。
　　因为她问陈幻语的时候，陈幻语什么都没说，她现在知道的也都是惊喜。对左白萱挤眉弄眼的。
　　左白萱对江灵丹笑得露出酒窝，示意她之后有空再单独细说。
　　栾夜南陪着所有人一起笑了几秒，就收起笑容，对其中一个小组长说道：“过段时间，新项目需要去江城一趟做调研，我会给你发一份文件，你到时候拟一份出差名单。”
　　“啊？啊……好的老板。”那人赶紧回神，换了个认真的表情。
　　栾夜南的脸色一沉，所有人便害怕地将开心收敛起来。
　　左白萱只觉得好笑，挽住身边这位凶神恶煞的老板，对所有人说道：“好啦，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快下班了，手头没工作的就快回家休息吧。”
　　“好的，老板娘！”
　　所有人退散。
　　看着栾夜南被左白萱挽着回到办公室才松了口气。
　　“呜呜呜，老板娘好温柔，还好有老板娘在，老板的气场真是太强太吓人了。”
　　“平时老板娘也挺吓人的，但今天老板在突然就对比出温柔来了。”
　　“以后老板是不是要留在‘前端’当董事了？”
　　“不像，刚才不是还安排出差呢吗？”
　　“‘前端’居然能同意，老板真的老厉害。”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一定是自己难以企及的手段，一个个对栾夜南投去佩服的眼神。
　　对一挽手就能将栾夜南带走的左白萱也投去了更加佩服的眼神。
　　……
　　左白萱跟着栾夜南走进办公室，顺手将门一关。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在这个办公室办公的左白萱看着栾夜南坐到办公椅上，眼神晃了晃。
　　“既然之前的问题全都摆平，连你爷爷都被你赶下台，你也该回来了，我也该退位了。”左白萱慢慢踱步过去。
　　栾夜南却没有接茬，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划过，最终停留在一本全黑的本子上。
　　左白萱一惊，那本，是写着计划的笔记本！
　　她在确定自己不想和栾夜南离婚之后就在计划那一页涂涂改改了好多，特别是……她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在栾夜南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爱心，这可不能被栾夜南看见！
　　她急忙跑上前，试图阻止。
　　栾夜南却顺势拽过她的手往身上一拉。
　　左白萱猝不及防，身体就陷在软软香香的环境中。
　　栾夜南低头靠近。
　　左白萱被带着香味的气息逼开，侧过脸，看着笔记本上。
　　栾夜南果然已经翻开了那一页，手指还只在那颗显眼的爱心上。
　　像是被戳穿恋爱心事的少女，左白萱缩起脖子不肯抬头。
　　栾夜南的笑意飘入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不是说要退位吗？这么着急就过来抢位置了？”
　　“我才没有抢位置，是你硬拉我坐过来的不是吗？”左白萱抬眼看着栾夜南，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状态，大大方方侧靠在栾夜南柔软的胸膛上。
　　被识破心事就识破吧，自己那么点心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就像栾夜南每每在与自己独处时就压抑不住的占有欲，不像是在外操纵一切的大佬，完全是个对诱惑毫无抵抗力的小朋友。
　　栾夜南压着视线，抬起轻笑。
　　很快，这承受着两位姑娘体重的老板椅就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好一会儿之后，左白萱别扭的翻了个白眼，控诉着栾夜南没点自控力的状态。
　　栾夜南却意犹未尽地盯着左白萱。
　　盯到左白萱都觉得自己再看就要被再次吃掉了才收回视线。
　　栾夜南却不放过她，将人压在桌前，低声问道：“你的计划，我不满意。”
　　左白萱低哼一声，不知道这人又要说些什么，不想听。
　　她索性主动吻住栾夜南鲜红的朱唇。
　　堵了一会儿，左白萱才拉扯着栾夜南的衬衫衣领示好：“那你说，我还欠你什么嘛。”
　　悠扬婉转，带着不易察觉的江南水乡腔调。
　　左白萱的妈妈一家都是江南人，祖籍就在江城。
　　七岁的左白萱在被领养后，无论还记不记得这些细节，痕迹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来自水乡的美人，娇艳含蓄，引得栾夜南又低头吻了她一口。
　　舌尖舔过唇纹，好似一条条蜿蜒小溪，轻吸一口都是小溪水的甘甜。
　　栾夜南解渴后才放过左白萱，拿起笔放到左白萱手中，往笔记本上挪去。
　　最后一行，被墨水晕开“离”字已经消失不见，留下“婚”字孤零零地独处。
　　栾夜南捏着左白萱的手，在“婚”字后头加了一个“礼”字。
　　“婚礼？”左白萱的心脏随着这一笔一划，猛烈跳动着。
　　“你不欠我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你，我玩得尽兴。”栾夜南不知道左白萱能不能听懂，但她亲吻着左白萱的后颈，温柔而轻缓地说着，“但我欠你一个婚礼。”
　　上一世好多人跟她说什么每一个姑娘都会期待自己的婚礼。
　　这话让栾夜南嗤之以鼻。
　　她非但觉得自己不需要，甚至认为办婚礼的人纯属是在浪费生命。
　　但她看着左白萱，自己这个和浪漫绝缘的脑子里，却出现了很多有趣的点子想带她一起尝试。
　　“左白萱，我有一场婚礼想邀请你参加，你愿意出席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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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栾夜南能通过身体的接触,感受到左白萱心跳的声音传递过来。
　　左白萱捏着笔的手逐渐握紧，连同栾夜南夹在她指缝中的手指也被她捏紧了。
　　栾夜南低头靠在左白萱的肩膀上，轻音追问着：“嗯？”
　　左白萱的身子又随着这一声低哼颤抖着。
　　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这人是栾夜南呀。
　　是栾夜南呀。
　　左白萱低头轻笑起来。
　　栾夜南疑惑地看着怀里的人,有什么好笑的？
　　原身强取豪夺，二人没有感情,加之当时原身手头也没什么钱,没有举办婚礼。
　　但现在不同了。
　　“真没听说过你这样的，哪有先结婚后求婚的,是不是顺序有点不对呀？”左白萱笑着回头捏着栾夜南的脸。
　　栾夜南却揽着她的腰肢说道：“我们不是走的先婚后爱的路线吗？之前我手头也没钱，现在有钱了,怎么也得办个符合我们现在身份的婚礼吧？”
　　被栾夜南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左白萱脸上一红。
　　但她还是在笑：“我们什么身份啊，我们可没钱，你不要忘了，你这个人到处欠钱,都还没还呢。我们是空有身价没有钱的穷光蛋。”
　　栾夜南怎么也没想到，左白萱会用“穷光蛋”来形容自己。
　　想起自己创业初期积攒资金，被左白萱吐槽的种种,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还是真聪明，你以后敢跟我离婚,就要背负一堆债务。”
　　“我看你是笨蛋,你连公司所有权都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债务？”左白萱笑颜轻展。
　　左白萱和栾夜南一起对“离婚”这个词脱敏。她们清楚地知道二人成为一体,就不再会因为这无关紧要的词而一惊一乍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栾夜南看着左白萱明亮的笑容,挪不开眼,低头又想吻她。
　　没等亲到。
　　左白萱反倒迎上来重重亲了她一口,而后趁机挣脱站了起来：“你的婚礼我不参加，你还想找谁啊？好啦，不要在这磨磨蹭蹭的了，我们还要回家蹭饭呢。”
　　左白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也算给出了栾夜南想要的答案。
　　回家蹭饭。
　　这个词落在栾夜南的耳朵里相当美好，是她曾经连做梦都无法梦见的场景。
　　“嗯，走吧，回家蹭饭。”栾夜南跟着左白萱起身，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人们总能见到这样两位。
　　一位气场很强的御姐带着她满脸笑意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一起出现在各种场景。
　　或是在自家公司，或是去了别人家公司，再或是回两位妈妈家蹭饭，也可能是在自己家楼下散步。
　　京圈一段时间里都被这对爱秀恩爱的妻妻刷屏，到后来习以为常，关注度就被其他新鲜事吸引走了。
　　“一团”和“前端”两家公司也在栾夜南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完成着研发项目。
　　一个月后的某天，早就计划好的江城出差计划比栾左妻妻二人的婚礼计划先一步来临。
　　“考察司家有这么重要吗？带了这么多人一起？”左白萱在看到出差名单时很是震惊。
　　公司元老级的干部除了必须留在京市维持公司运作的之外都被带了出来。
　　今天是她们出差计划的前一天，她们甚至是来栾家别墅过夜的。
　　左白萱后悔于当初没有提前看这份名单，否则她一定会让栾夜南调整。
　　栾夜南坐在电脑前，轻推眼镜，看着左白萱笑着说：“毕竟和司家合作的‘物联网’是我们下一阶段的关键。而且之前的智能音箱的反响很不错，接下来还有不少智能家电计划要提上议程。
　　“江城有不少小家电公司是值得考察的合作对象，江南一带也会是我们布局的重点，不排除到时候留一部分人在这儿开一家分公司。”
　　解释得合情合理。
　　左白萱还是觉得有些离谱：“把灵丹带上也就算了，连陈学姐你也一起带上，是不是多少有点假公济私了？”
　　“总不能我们两个人甜甜蜜蜜出来，却让她们形单影只得吧？”栾夜南拉着左白萱来到自己身前。
　　左白萱毫不客气顺势坐下，手也往栾夜南的肩膀上一勾：“好吧，说得倒也是。”
　　就在半个月前江灵丹和陈幻语才请她们吃了一顿饭，准备公开承认二人的关系。
　　转头让她们因为出差分开好几天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这趟除了出差之外，还安排了三天的自由活动，也算给大家放个假。”栾夜南将左白萱抱在怀里，一边操作着电脑鼠标，一边说道。
　　“你还说自己是个资本家呢，够良心的。”左白萱看了一眼电脑界面。
　　不是很重要的文件，只是这个工作狂想在出差之前处理完。
　　“当然良心，让他们适当放松，才能为我创造出更多得价值。”栾夜南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镜面的反光配合着她此时的语气。
　　让左白萱觉得好笑。
　　为什么有人可以穿着低领的睡裙，这么认真的说出这种话来呀？
　　左白萱低头看着栾夜南。
　　这套在栾家别墅总会穿的睡衣，第一次看到时，这人就侧躺着，活像个诱惑人的狐狸精。左白萱却不敢多看。
　　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肆意的上下打量，突然偷偷扬起嘴角，露出捣乱的坏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那副银边眼镜：“栾教授，这么晚还不睡，明早还能有精神赶飞机吗？工作不着急的，等明天飞机上再处理呗？”
　　左白萱放低音调，故意为之的声音缠绕在栾夜南的耳边。
　　更不用说开头一声“栾教授”对栾夜南有多少杀伤力了。
　　栾夜南的眼睛一眯，看着左白萱的眼睛里带的柔情，血液在周身快速流转着，指尖都跟着发烫。
　　“所以，准备睡觉了吗？”左白萱没得到答案，就先斩后奏地捏着栾夜南眼镜的边缘，帮她摘掉了眼镜，握在手里。
　　“睡。”栾夜南扬起笑容，俯身上去，保留了对于怎么睡的意见。
　　……
　　第二天一早，栾夜南起床的时候左白萱还在半梦半醒中，怎么都起不来。
　　“该起床了，可以去飞机上补觉。”栾夜南柔声摸了摸左白萱的脑袋。
　　虽然昨天是左白萱先动的手，但栾夜南承认也正是因为左白萱先动的手，害她一下没刹住车。
　　现在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放纵的伏特加，带着靡靡的气息，就很说明问题。
　　左白萱埋头在被子里，倦怠地凑了凑，埋怨起来：“好困啊……身上好酸……”
　　“那我改签机票吧，让其他员工先走，我们坐后一班飞机。”栾夜南说道。
　　左白萱顿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埋怨地看了栾夜南一眼：“哪有你这样放纵我的？”
　　“不然呢？”栾夜南好笑地反问。
　　左白萱就看着栾夜南穿着卡其色的长裙，和浅一个色度的薄风衣，腰被腰带束住。
　　好看的御姐，正带着纵容的温柔语调和自己对话。
　　左白萱无法直视下去，又把头埋下：“我得起床了，否则也不知道会怎么想我们。”
　　“他们不应该习惯了吗？”栾夜南反问。
　　“……我现在很后悔。”左白萱将枕头也压在了脑袋上，试图与世隔绝。
　　“后悔昨晚的事情？”栾夜南把她的枕头拿开，被子也掀开，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啊！”左白萱吓了一跳，缩在栾夜南的怀中，被栾夜南抱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原始状态的自己，肤色直接从白变成了粉再变成了红。
　　栾夜南将人放下来，把洗漱用品放到她手里。
　　左白萱恨恨说道：“后悔之前一直想要开始锻炼，却没有一次执行，你……你等着，等出差回来我就开始锻炼！”
　　这奇怪的胜负欲。
　　栾夜南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左白萱满脸都是宠溺和有趣：“你现在也很好啊，我很尽兴。”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憋了半天，最终将牙刷塞进嘴里，耳朵红透了，也说不出“可我没尽兴”这种昧着良心的话。
　　栾左妻妻二人从房间里出来时栾暮音和栾星已经坐在餐桌前，带着浓浓笑意看着二人。
　　“昨晚休息的好吗？”栾暮音随口客套了一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左白萱，耳朵再次红了。
　　昨晚她好像没忍住发出声音了。
　　“休息得很好，等我们从江城出差回来再回来住几天。”栾夜南牵住左白萱的手，安抚着她。
　　栾家别墅每个房间的隔音可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左白萱只能在一旁腼腆得跟着点头。
　　栾星在一旁笑着。
　　作为过来人，能看出小妻妻俩态度上的细微变化，但看破不戳破，只是为她们准备好早餐。
　　“坐下来吃饭吧。”
　　“好的，妈妈。”栾夜南坐下。
　　胡椒粉也甩着尾巴从楼梯边跟着栾夜南来到餐桌前。
　　就这样四个人一桌，还带着一条狗的场面，让栾夜南和左白萱都觉得安心。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像春日阳光一样幸福温暖的笑容。
　　……
　　一个小时后，栾夜南和左白萱抵达机场。
　　出差的大部队也到齐了。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栾夜南这次直接选择包机。
　　这也是左白萱就算挣扎也要挣扎起床，不想换一班飞机的原因，否则太过明显，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即便如此，江灵丹见到两位妻妻时表情还是颇为暧昧。
　　“人都到齐了吗？”栾夜南问负责人。
　　负责人点头，并向栾夜南汇报具体情况，还有到了当地的安排。
　　江灵丹在这个空当，始终盯着左白萱看。
　　左白萱被盯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也看向了她：“看什么啦？从我出现到现在你都看了我多久了，你不要迷恋我，否则陈学姐和阿南都饶不了你。”
　　“哟哟哟，都开始会说俏皮话啦？不得了哦，小左儿同学。”江灵丹肆无忌惮地哈哈笑了起来。
　　左白萱算是看明白，江灵丹肯定是见自己姗姗来迟，就开始揶揄了。
　　她不得不反击道：“正常情侣不都会这样的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妻妻，你和陈学姐难道不会吗？”
　　江灵丹脸上的表情先是凝住，后有些吃惊。
　　站在一旁的陈幻语更是慌乱的直摆手：“我们……我们没有……”
　　左白萱才不信呢。
　　情侣俩情到深处时，就像是暑假里偷偷看电视的小朋友一样，自制力强的是可以控制住自己，可是明明是暑假何必强行控制住自己呢？
　　陈幻语说没有，她是不信的，否则好几次她看到江灵丹那一副腰疼到坐着也不对站着也不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江灵丹赶紧拉过露馅的陈幻语走到一旁。
　　左白萱就听到江灵丹说着：“小左儿肯定不是那个意思，看她这个状态肯定不知道……”
　　左白萱皱眉，跟了过去：“什么意思啊？我不知道什么？”
　　“小左儿，你怎么这样啊？我和学姐说悄悄话呢，去去去，找你的阿南去，不要打扰我们。”江灵丹嫌弃地把左白萱推开了。
　　左白萱无奈，走回栾夜南身边。
　　栾夜南正好和负责人聊完天，揽住左白萱的腰肢：“怎么了，这个表情？”
　　“灵丹好像有秘密不肯告诉我。”左白萱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
　　江灵丹和陈幻语说话时还不忘确认左白萱的位置。
　　“你看你看。”左白萱告着状。
　　栾夜南不禁扬起嘴角，圈住左白萱的腰往安检方向走去：“她们有自己的秘密也正常啊，就像我们也有秘密。”
　　“我们有什么秘密？”
　　“我们的江城旅行计划，你忘了吗？”
　　“啊？不带上她们吗？”左白萱没有料到。
　　栾夜南抬了抬眉头：“你是有多不想和我独处啊？”
　　左白萱心虚了：“那倒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上次灵丹邀请我来江城，我不是没跟她玩就跟你跑了吗？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给她放假和陈幻语好好玩的，既然如此，就占用她给我们做两天导游吧。”栾夜南点着头说道。
　　“两天？不是有三天休息吗……你……第三天要干什么？”左白萱问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警惕。
　　虽然这一趟旅程，她不可能不碰栾夜南。
　　不只是栾夜南对她的身体欲罢不能，她何尝不是？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身材妖娆，可温柔可疯狂的御姐呢？
　　只不过，如果整整一天，她真的受不了……
　　“想哪儿去了？”栾夜南被逗笑了，轻戳左白萱的脑袋。
　　可这一笑也带着风情，让左白萱晃了晃神，低着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也不是不行。”
　　栾夜南一愣。
　　轻吸了一口气。
　　左白萱！
　　左白萱！！！
　　这人真是，体内藏了个恶魔，还不肯承认。
　　每次都善用招数诱人。
　　看来让她健身这件事情是该提上日程了，不能光自己一个人体力过剩啊。
　　栾夜南的视线闪了闪。
　　直到左白萱重新抬头，控诉着：“你看你看，还说我想到哪儿去了，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最后一天晚上是安排好的庆功宴。”栾夜南笑着回答。
　　左白萱“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真的误会了。
　　等顺利通过安检，左白萱又想起一个问题：“晚上是庆功宴，那早上呢？睡懒觉吗？”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不准备隐瞒：“我准备早一天，带你到江城的一个小村子里。”
　　“小村子？感受风土人情吗？”左白萱笑着问道，但见栾夜南表情严肃，也逐渐收起了笑容，“怎么了？”
　　栾夜南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左白萱走到登机口旁的座位上坐下，才慢慢开口：“我本来想等你安心玩好再跟你说这些的。”
　　左白萱轻皱了一下眉头，盯着栾夜南看，意思是希望栾夜南不要再卖关子。
　　栾夜南抱着左白萱的肩膀：“你外公外婆接连去世，手续来不及办，紧接着你母亲又去世了。你没过多久就去了养父母家。”
　　左白萱的身体一颤，猜到了某种可能性，转头攀在栾夜南的肩头，手指压入她的肌肉。
　　栾夜南决定减少具体的过程，直接说结果：“我找到了这个小村子。是你外婆的亲戚接走了他们的骨灰，送到了村里的祖坟里。所以……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旅程？”
　　栾夜南有些不安，有点后悔太早告诉左白萱，也有点后悔太晚告诉左白萱。
　　说什么都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吧？
　　果然左白萱的眼角泛起泪花。
　　周围的员工没有听清楚两位领导的耳语，只看到老板娘突然含泪，吓了一跳，不敢再往这儿看。
　　左白萱却扑到栾夜南的怀里：“还是你厉害，我有想过，外婆祖籍是江城的，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找了很久？”
　　栾夜南轻拍她的后背。
　　听着她略带鼻音的声音，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点头说道：“嗯，找了一段时间。”
　　左白萱伏在栾夜南的肩头，一动不动。
　　江灵丹看到差点就要撸起袖子跑过来跟栾夜南拼了。
　　栾夜南却抬起手阻止了她。
　　江灵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着栾夜南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应该不是在欺负左白萱，这才将信将疑地默默坐回去。
　　左白萱平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你是想要见我的家长吗？也对，至少你这次的顺序是对的。我们应该先见家长再办婚礼。”
　　栾夜南舒了一口气，也陪着她露出笑来：“嗯，见家长，然后我才名正言顺。”
　　“噗。我们本来也是名正言顺啊。”左白萱主动吻向栾夜南。
　　“啊——”周围发出惊叹。
　　说不关注两位是假的。
　　还以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没想到又是骗人吃狗粮的套路！
　　江灵丹也吐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出差团队将司家的产业摸了个底，规划了后续的项目进程。
　　司如馨全程成了司家的发言人，配合出席。
　　完成摸底后，也和当地一些小企业联系，商量了智慧家电的合作可能性。
　　最后，栾夜南也去了一趟江城的生产工厂，甚至正好遇上了来工厂监工的罗芸。
　　左白萱有些惊讶，没想到从罗芸手里买来的工厂竟然在江城。
　　“京市的工厂多贵啊，买不起，刚好认识了司小姐，索性就在这儿置办了。”罗芸现在已经完全按照自己喜好打扮。
　　但不像从前，非要弄成死亡画风，只是烫染着颇有个性的头发，画了一个浓妆，足以展现个性。
　　“好了，无人机这里一切良好就行，不要耽误我的事。”栾夜南嘱咐道。
　　“我办事你放心好吗？”罗芸拍了拍栾夜南的肩膀，表情暧昧。
　　栾夜南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对左白萱说道：“好了，我们的出差任务结束了。”
　　“开启，度假模式！”左白萱积极响应。
　　栾夜南和她晃着手就往外走。
　　罗芸愤愤不平：“你都休息了，我还要加班，回头请我喝酒。”
　　“一定，好酒！”栾夜南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左白萱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罗芸笑得真诚，也和她挥挥手。
　　她觉得这笑容里有别的意思，但她看不明白，只能同样挥挥手，然后和栾夜南一起离开。
　　接下来两天，在江灵丹的带队下，她们把江城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
　　直到第二天晚上，四人分道。
　　栾夜南亲自驱车，带着左白萱向村里开去。
　　左白萱坐在副驾驶座上异常紧张，虽然从没来过这个村子，却带着些许兴奋。
　　车在天黑之前停在一间农村自建小别墅前。
　　栾夜南扭头看着左白萱，拉过她微凉的手：“走吧，我联系过了，今天我们在这儿住。”
　　虽然栾夜南没说，但左白萱知道，这户人家应该和她有血缘关系。可是这反倒让她有些不安，但她反握紧了栾夜南，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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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面对素未蒙面的“亲戚”,给左白萱带来奇妙的感觉。她们血缘上有亲缘关系，情感上却是陌生人。
　　栾夜南在车上时就跟左白萱说了基本情况。
　　这一家人都姓杨。
　　家里的长辈是左白萱外婆的表姐。
　　二人下车。
　　只见一位阿姨扶着一位老太太站在乡村小别墅的门口，看到左白萱和栾夜南的时候脸上都扬起了浓浓的笑意。
　　“两个小姑娘长得好看的嘞。”杨阿姨先笑了起来。
　　杨老太太看不清楚,急得眯着眼睛,驼着背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握住栾夜南的手臂,直唤道：“来了啊？来了啊？”
　　“来了,老太太，我是给你们打电话的人栾夜南,她是左白萱。”栾夜南介绍道。
　　杨老太太却听不见似的拉着栾夜南的手，用力晃着。
　　嘴里夸了一句漂亮之后,絮絮叨叨着些栾夜南听不懂的话。
　　杨阿姨笑着说道：“我妈年纪大了，听不清了，也认不清人了。但是你们能回来这一趟她是真的高兴，来来来，进来坐。”
　　“我们带了礼物还在车里。”栾夜南说道。
　　“还带什么礼物啊,不着急的，先进来坐坐，可以吃完饭了。”杨阿姨是实在人,笑呵呵地在前头带路，把两位姑娘接进院子。
　　别墅有四层高,用的欧式和乡土结合的典型建筑风格,小院子虽然是水泥铺成的,但院子里摆了不少盆栽。
　　杨老太太拉着栾夜南絮叨,栾夜南一句也听不懂只能转头向左白萱求助。
　　还在半懵状态下的左白萱被栾夜南看了一眼,不由得放松下来,并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栾夜南露出这种需要帮助的小表情。
　　对付顽固不堪的栾礼正,栾夜南有一手，但对上听不清看不清却满是热情用方言絮叨的老太太，她就不行了。
　　左白萱小声说道：“阿婆应该是在说以前的事情，我也只能听懂一些片段。”
　　杨阿姨招呼她们坐下，并笑道：“对啊，是在说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妈很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我们都听腻了，你们随便听听就好啦。今天你们就住在楼上，我们家的年轻人都出去工作了，不在家，我们偶尔会在旅游旺季把家里当做旅社租出去的，所以上面东西齐全也消过毒，可以安心住。晚餐和早餐会给你们准备好的。”
　　“那真是麻烦您了……阿姨。”左白萱选择了一个称呼。
　　杨阿姨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和左白萱的关系，也知道左白萱经历的事情，但她只是像接待一位普通远房亲戚一样，热情地应和着：“没事没事，我还高兴呢，老太太好久没这么精神过了，我还怕你们住不习惯我们这自建房呢。”
　　“不会，很好。”栾夜南点头。
　　“那就先吃晚饭吧，吃过晚饭之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刚好有人要负责上山清扫墓地的，我让他给你们带路。”杨阿姨说着转头就去厨房里端菜。
　　栾夜南担心左白萱会难过，第一时间看向左白萱。
　　左白萱却对她笑了笑。
　　其实杨阿姨用这最寻常最普通的态度接待她，又大咧咧地说扫墓的事情，她反而轻松一些。
　　……
　　吃过晚餐之后，又听着杨老太太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最终老太太因为生物钟，扛不住，先进屋里睡觉去了。
　　杨阿姨笑着和小两口道歉，让她们回屋早点休息，自己则将母亲送回房去。
　　栾夜南本来有心带着左白萱在村里转转，但路上路灯不亮，甚至没什么人，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和左白萱进了楼上安排好的屋子。
　　洗过澡，左白萱站在阳台边，看着天空，被云层遮盖的夜空。
　　她吐了口气，有股浓浓的悲伤积聚在体内。
　　她将双手放在胸口，明明这几天除了对未知环境的惴惴不安以外，心情一直挺好的。
　　但压在心底的情绪终究还是在这个即将见到母亲墓碑的前夜悄悄冒出来。
　　哗啦——
　　房间里浴室拉门被打开。
　　栾夜南洗完澡走出来。
　　左白萱担心自己的信息素会暴露心情，还栾夜南担心，急忙推门走进阳台：“明天不会下雨吧？”
　　“天气预报说不会。”栾夜南走到左白萱身后，用毯子盖在她的身上，“你穿这么少站在阳台别感冒了。”
　　左白萱听着栾夜南的关心，手里攥住毯子，顺势往后一靠。
　　栾夜南身上微凉，她回头看到栾夜南穿着睡裙也没点遮挡，急忙把人推回房里，将阳台门关紧。
　　“你就知道说我，到底是谁穿的少啊？你才是别感冒了吧。”左白萱反手就把毯子披到道栾夜南身上。
　　栾夜南抱住左白萱：“因为我准备睡觉了呀，你要一起睡吗？”
　　左白萱习惯了这种亲昵，光是被环住腰间软肉就没了力气，抬眼看着栾夜南，栾夜南的眼中流光似水。
　　她低头伏在栾夜南的胸口，嘴唇贴着栾夜南的锁骨，低声说着：“明天要早起呢。”
　　栾夜南见左白萱这个反应反倒觉得好笑。
　　这话到底是跟自己说的还是跟她说的？
　　这小白花最后暗地里磨人了。
　　栾夜南将脸贴在左白萱的额头上：“对呀，要早起，所以早点睡吧。”
　　二人身上力气同时卸掉，侧身倒在床上。
　　床铺却发出了“吱呀”一声抗议。
　　看来，这房子是自建小别墅，连床都是自己动手做的木头床。
　　两个人僵在床上，深怕再一动，这床就要散架了。到时候哪怕没做什么也解释不清楚。
　　栾夜南低头看左白萱。
　　左白萱也小心翼翼地抬头。
　　而后二人同时笑了出来。
　　“我们老实睡吧，否则这床要是塌了，我跟灵丹说起来，也不知道要被她脑补成什么样子。”左白萱贴在栾夜南耳边低声说道，好像怕惊扰了这张床似的。
　　栾夜南却来了兴致，翻身，伴随着身下木板又吱呀一声，眼里沉沉缀着欲念：“干嘛要告诉她，不告诉她的话，我们就算把床弄塌了也没人知道啊。”
　　左白萱的耳朵顿红，急忙抓住栾夜南的手，不让她作乱：“这床要是塌了，阿姨肯定会知道啊。那我以后还回不回来扫墓了？”
　　“但是晃晃悠悠的多有趣。”栾夜南舔舐着左白萱红透了的耳朵。
　　左白萱的浑身收紧，急忙说道：“你以后还陪不陪我过来扫墓了？哼……嗯……别闹。”
　　显然这些话还是不足以动摇栾夜南的意志。
　　左白萱听着身下木板的抗议，像是试图逃离猎人追捕的兔子，慌不择路。
　　“明天，后天，等我们从这儿离开了……回家……买张水床……那个也晃。”
　　也晃……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啊……
　　栾夜南盯着左白萱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露出笑来，她低头轻吻着左白萱的额头：“那好，成交，你今晚好好睡觉。”
　　左白萱被卷进了被子里，身体马上被凉意覆盖，但很快又化做了温暖。
　　左白萱松了口气的同时回头白了栾夜南一眼：“你这个……资本家，交易从不吃亏。”
　　栾夜南笑着堵上了左白萱的嘴。
　　左白萱急忙缩到被子里，省得栾夜南连这点良心行为都要反悔。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在自己怀里逐渐忘记了悲伤，逐渐放松，才闭上眼陪她一起睡去。
　　……
　　第二天一早，杨阿姨前来敲门。
　　栾夜南和左白萱已经穿戴整齐。
　　因为晚上在市内还要参加庆功宴，需要赶路，就把行李收拾起来，顺道将礼物送给杨阿姨和杨老太太，并约定以后每年都会来走动。
　　杨阿姨应下，杨老太太也恋恋不舍拉着栾夜南的手嘴里还说着方言，应该是在夸栾夜南漂亮，并且和她表姐长得像。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能让听的人自己判断了。
　　众人笑着道别。
　　栾夜南和左白萱坐上车，跟在村里扫墓小哥的电瓶车车后，一路到了十分钟车程之外的小山下。
　　“今天大晴的噢，你们扫墓肯定要点时间，等下来要晒死了哎，找个阴凉处停吧。”扫墓小哥说话带着点当地方言的小语癖，但完全听得懂。
　　栾夜南则按照小哥所言随便找了一处树荫处停下。
　　左白萱看看天空不放心：“下来肯定很热，我们把租车给的遮阳隔板也放上吧？”
　　栾夜南看了左白萱一眼。
　　虽然小白花不说，但从她现在打蔫儿的样子里也能看得出来，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栾夜南便去后备箱把遮阳隔板拿出来把每块玻璃都挡上才看了左白萱一眼。
　　左白萱已经做好准备，提前下车，对小哥抱歉道：“麻烦你，久等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没其他事做。这块墓地是我们村子自己的祖坟，不像城里的那些那么豪华，但是大家都是在一起的。每个月都会轮一户人家过来扫扫地，除除草的。这里环境蛮好的，就是来的人比较少，路不好认。所以我给你们带上去，你们要记路噢，等会儿自己下来。”小哥耿直地说道。
　　“好的。”栾夜南和左白萱二人点头。
　　一路上小哥一边带路，一边说了不少村里的趣事。
　　左白萱心不在焉地看着山里飘起的蒲公英花絮，像她的心情一样飘忽不定。
　　栾夜南倒是耐着性子，一边观察左白萱的状态，一边对小哥的话一一应下。
　　抵达墓园。
　　确实如小哥所说，并不豪华，特别是一个月没来打理，地里长出了很多杂草来，盖得有些墓碑都看不见了。
　　比如中间一片年代比较久远的小石碑。
　　再往外一圈稍微好点，有了点现代工艺，是用水泥和石碑组成的。
　　村里的有钱人家还会在自家的亲人的石碑和水泥的接缝处罩上玻璃保持清洁。
　　“你们的亲人应该在那个方向，我就开始除草了，你们自便。”小哥放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栾夜南手里捧着刚才一路上采来的小野花。拉着左白萱去找。
　　左白萱的手凉凉的，抿着嘴没有说话。
　　但看到外公外婆和妈妈两块墓碑并列在眼前，泪雾迅速弥漫在眼眶里。
　　栾夜南单手捞过左白萱的肩膀，安抚着她，等她的呼吸平缓才放手，将手里的花平均地摆在三位长辈的墓前。
　　“妈妈，外公外婆，你们好。这是第一次见面，我是萱萱的老婆栾夜南。这次来的有些匆忙，路也不熟悉，准备得不充分，带的礼物有些寒碜了，不好意思。”栾夜南今天特地穿的裤子，为了方便行动，这会儿就单膝跪在墓前，用湿纸巾给两个墓擦拭。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想得这么细致，反倒是自己全程懵懵的，什么都没想到，赶紧将裙摆夹在腿下，也蹲了下来。
　　她从栾夜南手中拿过湿巾，认真地给妈妈的墓碑擦拭灰尘。
　　“妈。”光是轻唤一声，左白萱就泛起了鼻音，后续的话说不下去，全都化作了沉默。
　　栾夜南也没开口，她知道，左白萱在心里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妈妈说。
　　她也看着三位长辈的墓碑，在心里默默表达着心意。
　　“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搅乱了萱萱的人生。但我很幸运，我爱她，她也爱我。所以今后，我和萱萱会成为一体，我会对她好，对她好一辈子。你们可以监督我，如果我完成不了，可以用雷劈我。”
　　栾夜南在心里许着幼稚又诚恳的诺言，并抬起头。
　　今天的晴空万里，应该就是这三位对她们最好的祝福。
　　栾夜南和左白萱把墓碑周围的杂草拔掉，又悼念了一会儿。
　　等回过神来，带路的小哥早就走了。
　　左白萱握住栾夜南的手：“阿南，我们也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晚上的庆功宴了。”
　　栾夜南用手指轻抚过左白萱的脸颊，将她的泪渍擦去：“不参加也没关系。你如果想在这儿……多住几天，也可以。”
　　最后“也可以”三个字还是带了点不情愿。
　　左白萱听出这话里的波折，破涕为笑：“真的也可以吗？床承受不住，你就只能抱着我睡，你忍得了？”
　　“当着妈妈和外公外婆的面你说什么呢？抱着你睡我很开心啊，”栾夜南抱住左白萱，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
　　左白萱羞恼地拍开了栾夜南：“你才是当着妈妈和外公外婆的面在说什么呢？走了走了，我们走了！下次再回来看他们。”
　　栾夜南笑着被左白萱拉出了墓园。
　　凭着记忆，沿着树荫一路回到车上。
　　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车内的温度还是有点高。
　　栾夜南不着急将遮阳板撤掉，先开启空调和左白萱安静地坐在主副驾驶座上。
　　副驾驶座上的左白萱轻吸鼻子，慢慢缓过情绪，扭头认真说道：“阿南，谢谢你。”
　　这么郑重其事的，让栾夜南不由得宠溺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我说什么谢谢？”
　　“谢谢你一直一直对我的纵容。明里暗里帮助我。没有因为我的某些行为而离开我。”左白萱侧身，望着栾夜南的桃花眼里深情和泪水交融着。
　　栾夜南狭长的眼里也泛起爱意与笑意。
　　如果这么说的话，她也想谢谢左白萱。
　　让她能在穿越来这个世界后爱上这里。并且让她明白如何爱。
　　说到底，她们之间从来不是单向的救赎。
　　但这些话她不想用说的来表达，只是笑道：“说谢谢我，倒不如说你爱我。”
　　左白萱的眼神晃了晃，突然用力翻身起来。
　　在栾夜南匪夷所思地视线中从副驾驶位迈到了驾驶位上。
　　栾夜南抬头看着低头俯视着她的左白萱。
　　左白萱的眼角泪还没干，就染上了盈盈魅色。指尖在栾夜南的脸庞上划动，帮她把头发全都捋到耳后。
　　左白萱俯身在栾夜南耳边轻声说着：“你知道吗，不用水床……车……也会晃。”
　　栾夜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差点忘了。
　　小白花的心底也疯得很！
　　栾夜南还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仰起头吻在左白萱的脖子上，同时将主驾驶位后移放倒。
　　左白萱抱住栾夜南的脑袋，探着栾夜南的衣领，将衣物褪去，手指像平日里栾夜南一样游走于蜿蜒的轮廓之间，任由栾夜南的肌肤与真皮车座摩擦着。
　　但她才欣赏了一会儿栾夜南忍耐着的表情，就在一个爆发力下，被剥夺了主动位。
　　栾夜南抱住左白萱，在一个翻身后，让她重新成为被浸润的花朵。
　　栾夜南知道该如何养花。
　　她需要空气，需要水分。
　　左白萱深吻栾夜南，呼吸着她所爱的伏特加味的空气，将自己体内的香味全都释放出来。
　　车外，蒲公英洁白的花絮随风轻轻飞舞着，最终落在了车窗上，跟着车体轻轻摇摆，不一会儿又随风飘开了。
　　它落在了车前的一片泥土中，来年会长成新的蒲公英花海。
　　……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驱车回到城市里时已经是傍晚。
　　她们在礼服店换了衣服。
　　左白萱又穿回较为保守，包裹着身上肌肤的礼服。这次不是因为没安全感，而是因为身上吻痕太多。
　　但因为栾夜南也好不到哪去，她也没觉得不公平。
　　换好礼服出来时左白萱有些意外。
　　栾夜南这次甚至没有选择长款礼服，而是选了女款西装礼服，比较方便行动的那种。
　　“上午在车上伤到你了？”左白萱拉着栾夜南打量着。
　　栾夜南只是笑笑，捏住她的手，手指摸索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那还是她穿越来的第二天，为了应付两位妈妈和其他流言蜚语而随手在金店买的，不知不觉已经戴了大半年。
　　“偶尔换换风格，我没驾驭住吗？”栾夜南揽着左白萱看向镜子。
　　当然驾驭住了。
　　身材高挑修长又玲珑有致。
　　就算是单调的白衬衫和黑西装穿在身上，也带着风情。
　　又是那斯文败类的模样，连左白萱都想撕开……她的假面。
　　左白萱甚至趁着工作人员都不在房间里，用指尖戳着衬衫的缝隙笑道：“早知道我也穿这款了，遮得挺严实。”
　　栾夜南抓住左白萱的手指，揽着左白萱的侧腰，打量着左白萱这令人食指大动的模样，用舌尖将她的长发挑开，在她后颈深吸一口气。
　　左白萱看着镜面反射中栾夜南眼里深深沉沉激荡着的占有欲，赶紧小步跳开：“走啦，再不走赶不上庆功宴了。”
　　栾夜南嘴角勾着笑意，依旧抓着左白萱的手，跟她一起从店里走出去。
　　轿车接着栾夜南和左白萱向着目的地驶去。
　　目的地是司如馨安排的，上次那间。
　　此时连酒店外的广场都热闹地聚集了很多人群。
　　车辆堵在车道上行驶不动。
　　“我们下车走两步？”栾夜南提议。
　　左白萱看了一眼外头不算明亮的广场，虽然她们两个盛装的模样会有些突兀，但才几步路，应该不至于引来太多瞩目：“好啊。”
　　车停在了路边，栾夜南扶着左白萱下车，站稳后还不忘帮她整理额前碎发。
　　左白萱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笑盈盈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也对她轻笑着，而后，十指相扣走向广场。
　　昏暗的广场上三三两两各处站着人。
　　左白萱眯着眼睛，在黑暗中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为什么广场上的人好像也穿着礼服啊？
　　嗡嗡嗡——
　　奇怪的空气摩擦声从空中传来。
　　左白萱抬起头。
　　栾夜南则看着左白萱，笑意满满，想将她全部的表情都捕捉下来。
　　左白萱的眼里出现了亮光。
　　是空中嗡嗡声出发出的光线。
　　一盏，两盏，三盏……最后一共形成了十几行十几列的方阵。
　　为什么灯会飘在空中？
　　左白萱思索着。
　　无人机？
　　无人机！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
　　却见栾夜南笑盈盈看着她：“别看我呀，看天上。”
　　嗡嗡嗡——
　　无人机的声音传入左白萱的耳中，她的脑子里闪过好多念头，最终化作满满的幸福。
　　栾夜南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会！
　　空中的无人机阵列闪动着光，化作了“左”字，化作了“白”字，化作了“萱”字。
　　“左白萱。”栾夜南也在左白萱的耳边轻唤她。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栾夜南又缓缓说着。
　　左白萱的眼眶又开始泛起热意。
　　她明白了。
　　为什么栾夜南要让那么多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到江城。
　　又是为什么要先和她一起去见家长。
　　江城算是她的娘家，栾夜南想在这儿求婚许下承诺。
　　“答应她！”
　　“答应她！”
　　周围的人影果然都是熟悉的人。
　　公司里的人也好，罗芸也好，司如馨也好，全都站在天空中幻化出的巨大爱心下起哄。
　　其中江灵丹拉着陈幻语站在最前面，正用手机记录着这幸福时刻。
　　左白萱用力眨了眨眼，争取让自己不要太失态。
　　她扭头看着栾夜南：“求婚啊？”
　　“嗯。”栾夜南应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早就满是笑意。
　　左白萱却哼声举起自己的手：“就这样求婚啊，是不是太素了？”
　　栾夜南“啊”了一声，捏住左白萱指头上的戒指向外一挪：“也对，之前的金戒指实在是不合适作为结婚用。”
　　说完，栾夜南做了一个丢的动作。
　　“诶！！！”左白萱却急忙追着戒指而去，“那你是送我的第一枚戒指！你怎么可以……”
　　栾夜南却拉住她的手，笑着将那枚根本没扔掉的戒指揣到兜里，然后指向了天空。
　　空中的无人机已经从爱心变成了一个3D的盒子。
　　“盒子”缓缓打开，是无人机组成的戒指。
　　所有人知道今天要求婚，但实在是没见过这科幻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面，也跟着大为震惊。
　　空中的一架无人机缓缓飞下来。
　　栾夜南从无人机的下摆拿出了一个真的戒指盒，打开后，放着一枚亮闪闪的钻石戒指。
　　栾夜南单膝跪在左白萱面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左白萱。”
　　左白萱不知道栾夜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这件事情，但是可以确定她在无人机工厂和罗芸打的是什么哑谜，也清楚了栾夜南今天非要穿条裤子的原因，穿裙子单膝下跪确实不方便。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睛里糊着泪雾应不出话，只是不停不停地点头。
　　她站起来，为左白萱戴上了这枚印着她们名字，定制的戒指。
　　“哇——！！！”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
　　连江灵丹都泪流满面地扑在陈幻语的怀里，虽然是大庭广众之下，陈幻语还是坚定地抱住江灵丹，没有撒手。
　　空中的无人机依旧没有停歇，它们重新幻化出爱心的模样，放起了音乐。
　　《蓝色的多瑙河》。
　　“老婆，跳舞吗？”栾夜南牵着左白萱戴着亮闪闪钻石戒指的手问道。
　　今晚确实有庆功宴，但她包的不是酒店，而是连同酒店和它外面的广场。
　　左白萱没有回答，手已经攀上栾夜南的身上。
　　悠扬的旋律流淌着，栾左妻妻二人站在爱心灯光之下曼舞着。
　　左白萱靠在栾夜南身上擦了擦眼泪。
　　栾夜南想为左白萱换个氛围，笑着问道：“这样一来，我们家里放着的合同是作废呢，还是重新签订一份？”
　　左白萱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到栾夜南的西装衣兜里，攥住那枚金戒指，抛出了一个新问题：“阿南，这就是你当初所说的双赢吗？”
　　从命运手中赢来两份幸福。
　　栾夜南的思绪追溯到买戒指时自己所说的话。
　　当时的自己应该也想不到能赢来这么多吧。
　　栾夜南低声笑了起来：“小萱，你想再上一次赌桌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不明白，现在自己什么都有了，还要赌什么呢？
　　“赌我一直爱你，而你也一直爱我。”
　　左白萱的眼里泛着光：“好啊，赌，赌一辈子。”
　　栾夜南笑着。
　　在周围亲朋好友的祝福中，在这一首像是永远也跳不完跳不腻的舞曲中，和她的爱人拥吻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栾左妻妻的故事就暂时停在这有画面感的幸福时刻了。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包容！
　　后续还会更新番外。
　　但是不虚这段时间三次元有一丢丢忙，导致还是有点虚了_(:з」∠)_咳咳，容我休息两天再来更新。
　　番外内容可能会有一个脑洞篇【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
　　然后是副CP篇。
　　最后是栾左妻妻的养崽、日常篇。
　　好的，就先这样啦，各位读者朋友们，期待下次见！
　　感谢在2022-08-0223:40:12~2022-08-0322:5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宋半蓝、洛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三ヾ20瓶；哟哟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1
　　大历国,天保五年。
　　内有大旱，外有北高国与南高国两面夹击，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历帝为了平息战事,主动派使臣前往北高国，提议停战并和亲。
　　听闻此讯,百姓莫不悲哀。
　　将举国安危放在公主身上,自大历国开国以来，这是首次。
　　更遑论历帝主动提出以宠爱公主的名义,待出嫁时，厚礼随嫁。
　　看似和亲,实为进贡，这意味着大历国的臣服与衰败。
　　历帝奢淫无度，只贪图享乐，听佞臣谄媚，宦官掌权,百姓赋税极重。
　　皇城之外一片怨声载道，皇城内却粉饰太平，喜庆祥和。城内的百姓甚至这种自欺欺人的喜悦氛围中真觉得只要送公主出去和亲,战事就能平定。
　　“北高国皇子亲自前来，这么有诚意,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啊？北高国国力比南高国还强,为什么要为了公主而和我们签订同盟契约。”
　　“你是外地来的,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还不是因为蓬莱公主长得好看嘛！”
　　“对啊,听说公主出生时天空中出现祥瑞,长至成年更是貌美如蓬莱仙人降世,才被圣上此封‘蓬莱’二字，不知出嫁那日我们是否有幸一睹芳容。”
　　“你倒是想得美，我还说想一亲芳泽呢，但是公主芳容岂是我等能看的？倒不如现在醉一场来得实在。来来来，干杯，等喝够了咱去云春楼过夜。”
　　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夜行衣从酒家后巷路过，正听到这些酒鬼胡说着酒话。
　　她凌冽的眼睛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抬眼看了看天色，阖眸，思忖片刻。她并不准备将宝贵的时间浪费这，快速遁入一片漆黑中。
　　……
　　大历国虽国库空虚，但宫中一切吃穿用度照旧，皇宫内外富丽堂皇。
　　哪怕蓬莱公主并不受宠，历帝依旧做足了表面功夫，将公主母妃生前所住宫殿赐名蓬莱殿，宫女无数，连殿内花园也有数人打点。
　　本来穿着夜行衣的女子此时已经换上了精致素雅的女官服，走在满园春色里，染上花香，压住了身上的戾气。
　　“栾尚宫。”小宫女见到她时，盈盈失礼。
　　女子只点了点头，继续顺着花园往深处走去。
　　小宫女们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栾尚宫气场好强啊，没法对视。”
　　“她总是这样不苟言笑的。”
　　“在公主面前她也不笑吗？”
　　“她和公主的独处时候可多了，谁知道呢。”
　　“呵，想她栾夜南不过是在围猎场受伤，正好被公主救下，听说家里人全都死于山贼手中，孤身一人。先皇妃见她可怜，就给了她一个身份，成了宫女。现在不过是仗着公主宠爱，就如此这般目中无人，真不愧是个宫外来的卑贱之人。”一位老人家嘴里絮叨着的全是不满。
　　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捧着托盘，上头放着大红色的衣服和各种饰品。
　　几个小宫女被这声音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对老人家行礼打招呼：“慧嬷嬷。”
　　她们都知道慧嬷嬷和栾尚宫都是宫里老人，而且素来不对付。
　　这些宫女虽然都是世家里挑选上来的，家里都有些权势，但毕竟都是些不受宠的旁系庶女，见到宫内掌实权的女官自然不敢得罪。
　　慧嬷嬷看着这些小丫头一个个毕恭毕敬的模样，还算满意，冷言问道：“这几天公主怎么样，还在闹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花园深处的屋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宫女们一个都缩起脖子。
　　那是公主住的屋子。
　　公主从小就爱养花，更是把自己的寝宫选在了花园里，称之花房。生母去世后，她依旧没有搬出来。
　　慧嬷嬷眯着眼睛，满脸的褶皱如同重峦叠嶂，脸色很是难看。
　　其中一个世家身世好些，塞得钱也多些的小宫女，大着胆子开口：“慧嬷嬷，这又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花瓶给摔碎了呢。前几天还绝食，在栾尚宫的安抚下，这几天才肯吃饭，但依然只有栾尚宫敢进公主房内。”
　　慧嬷嬷轻啧了一声，眼珠子一转溜。
　　“公主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般任性。但圣上有旨，这几日公主必须试婚服。也罢也罢，你们把婚服交给栾尚宫吧，让她劝说公主试衣服，别平白无故惹圣上生气，也不枉费公主这么宠爱她。我，明日再来。”
　　慧嬷嬷让身后的宫女把婚服和饰品留下，直接转头就走。
　　蓬莱殿的几个宫女不敢说话，只能接过婚服和饰品，行礼目送人离开。
　　她们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老太婆是把烫手山芋丢给她们了。欲哭无泪，但也只能大着胆子朝花房方向走去。
　　砰——
　　“我说了不嫁，不要逼我！”公主的声音伴随着花瓶一起落地。
　　刚入宫的小宫女，腿都在抖。
　　虽说蓬莱公主自先皇妃去世，世家也被历帝打压，便不受宠了。但她毕竟是天潢贵胄，现在还背负起整个大历国未来，谁也不敢冒犯。
　　最后还是有一个宫女被众人推上前，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的是栾夜南的声音：“何事？”
　　小宫女松了口气，小声回答：“栾尚宫，慧嬷嬷送来婚服，一定要公主试穿。说明日会来确认婚服是否需要改动。”
　　吱呀。
　　花房的木门打开。
　　小宫女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手里放在托盘里的婚服和首饰却被接走了。
　　小宫女抬头，就见栾夜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用意的诡异笑容，一晃神后就消失不见。
　　她急忙摇了摇头，慌张施礼：“多谢栾尚宫。”
　　栾夜南点头，沉声说道：“你们先去准备些吃食，我让你们来再送过来。我劝劝公主。”
　　“诺。”宫女们急忙施礼答应，简直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
　　栾夜南变无表情地将花房大门关上，就听到身后又是“砰——”的一声。
　　栾夜南转头，无奈地摇头浅笑：“她们已经走了，公主。”
　　坐在对面软塌上的华服美人，侧靠着撑着手，面对着榻上整齐摆放的花瓶，不满地将其中一个花瓶里插着的花拿出来，再抓着瓶身向上一丢。
　　花瓶腾空而起，而后坠落。
　　砰——
　　“你又叫我公主。只有我和南姐姐的时候，应该喊萱儿，或者萱萱，或者小萱，你选一个。”公主手里摆弄着榻上放着的花。
　　“萱公主。”栾夜南折中道。
　　公主闺名左白萱，栾夜南在十岁被救入宫前就听小公主自我介绍过，她暗暗记在心里，却从来没喊过。
　　左白萱不满地低着头，手里捻着花瓣，直到把花瓣全都捻落。
　　“连南姐姐都欺负我。”
　　“花是无辜的。”
　　栾夜南一手端着沉重的婚服放到房间中间的红木圆桌，一手拿过早就备在一旁的扫帚，将碎了一地的花瓶清扫到一旁。
　　“等会儿这些花瓣用来沐浴就是了，”左白萱看着桌上厚重的婚服，坐直身子，轻叹道，“南姐姐，我明明是万民羡慕的公主，却从来没有自由。母妃在的时候还好一些，母妃离开后，外公被父皇去了权势。现在父皇又要我以色侍人，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北高国的皇子。”
　　栾夜南抬眼看着左白萱。
　　这位容貌绝绝，仙姿玉貌的公主已经侧过头看向窗外。她看着枝头飞起的鸟儿，很是羡慕。眼里泛着红，满是委屈。从半个月前，她知道历帝为她许下婚约起，她就是这幅模样。
　　栾夜南问她：“萱公主，此乃皇命。皇命难违不说，就算不嫁给北高国皇子，也会有北矮国，北歪国，甚至有可能是哪个佞臣之子。你又能高兴地嫁给谁呢？”
　　从小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国家大事也略知一二，只是历帝从来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对他来说样貌出众的公主老老实实做一只笼中雀，作为资源更有益处。
　　左白萱眼中悲凉和希望交杂着，回眸望着栾夜南：“南姐姐，我想和喜欢之人成婚。”
　　栾夜南也不逃避，定睛与左白萱对视，嘴角勾起笑意：“公主是话本看多了吧，你一直被养在这宫墙之中，哪里来的喜欢之人？”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略带邪气的笑意忍不住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耳朵却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沉默了半晌，又将视线投向栾夜南：“南姐姐，要不，你带我走吧！你出宫的事，我总帮你打掩护，这次你带上我！我们远走高飞，就像刚才的两只鸟儿。”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中的光晃了晃。
　　还记得先皇妃去世前，将自己叫至身前。
　　那时左白萱伏在床前，早就哭成了泪人，桃花眼因为不停地揉搓早就红透。
　　先皇妃却表情平静，对着栾夜南郑重嘱托道：“南儿，萱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栾夜南回答的是：“皇妃放心，自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公主时，南儿已决定要用性命护公主一生周全。”
　　这事栾夜南不知道左白萱记不记得，她都一辈子不会忘记。
　　“……”
　　左白萱不知道栾夜南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了，可是每次都抓不到关键。
　　急忙起身走到栾夜南面前。
　　栾夜南站在桌子边，看着赤脚走向自己的左白萱，迎上去两步，一把将之抱起：“小心脚。”
　　左白萱突然双脚腾空，吓了一跳，抿着嘴抓住栾夜南的衣领。
　　尚宫女官的衣服绸子很滑，左白萱抓深了，一下攥住了栾夜南的中衣，料子较粗，一下就捏住也捏歪了。
　　扯开的瞬间，左白萱看到了栾夜南锁骨上的小痣。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缩在栾夜南的怀里不敢动弹，但视线却不安分地观察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女子，南姐姐的身上也是香香的，可是那股子香味和自己的完全不同，怎么闻都闻不够。
　　栾夜南看着怀里受到惊吓的小白兔，眼底压着笑意，嘴里淡淡地说道：“公主，你不按陛下旨意出嫁，只怕很难活着离开皇城。”
　　“我宁可去死。”左白萱伏在栾夜南的胸口，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柔柔说道。
　　却只得到栾夜南的冷静回应：“那么，蓬莱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
　　左白萱的呼吸一滞。
　　这样一来，南姐姐也会……
　　她的眼眶再次发热，为什么自己是公主？如果不是公主该有多好。
　　可是如果不是公主，那在五岁时可能就没办法救下南姐姐，她们是不是就没办法相识了？
　　左白萱想着，抬起头，顺着栾夜南的天鹅颈向上，朱唇轻启像含着蜜似的，鼻梁挺拔，眉毛不似旁的女子弯弯柳叶眉，眉峰带着细刃，英姿飒爽。
　　大家都说什么蓬莱公主美貌卓绝，要蓬莱公主本人来说，南姐姐才是卓越多姿，艳美绝俗。
　　特别是那双透着灵气的狭长狐狸眼。
　　此时狐狸眼正盯着怀里的小兔子，轻笑起来。
　　怀里的小兔子受到惊吓似的避开了视线。
　　栾夜南还记得十岁时第一次见到的左白萱，像一枚香甜可口的小奶团子。
　　栾夜南被救起后，疗伤数日。推门出来时，一眼就望见了手里捧着花蹦跳着过来的小白兔，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你醒啦！”
　　像一团轻飘飘的云，落在她坚如磐石的心头上。
　　栾夜南将左白萱抱回美人榻坐定，拿来巾帕，俯身下来为左白萱擦拭脚底。
　　左白萱痒得不行，笑着想要收回脚。
　　栾夜南却攥住她的脚踝，轻轻擦拭。
　　冰凉的触感落在脚踝的皮肤上，伴随着左白萱躲不过痒一起钻到心底。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认真的脸，脚趾蜷缩起。
　　栾夜南却连脚趾都捏住了，不让挣脱。
　　小白兔顿时变成了小粉兔，在心中狠狠地骂狐狸肯定是故意的，猛地一下收回脚，伸手试图将狐狸推开。
　　狐狸一把抓住小粉兔的手，将人箍在怀中，手指伸向腰间：“这么怕痒吗？”
　　小兔子不想被外面听到自己的笑容，被痒得不行也只能捂着嘴，浑身扭动又挣脱不得，只能服软：“南姐姐，放了我罢，我不闹了。”
　　狐狸却不罢休，诱惑般对小兔子耳语道：“萱儿，婚服还是要试的。我来帮你穿。”
　　左白萱瞬间攥住了栾夜南的领口，抿着薄唇，心头狂跳着不知名的情绪。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摆也全是褶皱。
　　南姐姐真是的！
　　为何要在此时喊自己乳名！
　　栾夜南却坦荡地盯着左白萱不放，仿佛刚才的低语中的蛊惑调子全是错觉，她依旧还是那个恪尽职守的尚宫女官，只是在劝说公主和亲前试试婚服。
　　作者有话说：
　　番外脑洞篇开启！
　　完全架空，用词参考了魏晋南北朝和隋唐，不完全考究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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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2
　　栾夜南站在桌前,认真整理婚服。
　　公主和亲出嫁，按最高礼数准备，凤冠霞帔一个不少。
　　但慧嬷嬷这次只送来了霞帔和一些简单的金饰。慧嬷嬷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也不敢贪墨皇帝赏赐。说到底历帝还是不愿意在这即将的女儿身上花费太多“不必要”的经历。
　　栾夜南将那些可有可无的饰品整理到一旁,又搬过衣桁，将婚服展开悬挂。
　　霞帔由宫中成衣局所制作,用的上号衣料和一等一的绣线。
　　衣服上将栾夜南的脸印红。
　　左白萱正襟坐在美人榻上,看着栾夜南的视线晃了晃。
　　栾夜南脸红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平日里栾夜南总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镇定模样。训人时也不过是冷着脸就能将小宫女吓坏。
　　南姐姐脸上染着红晕的样子真好看。
　　等会儿自己穿上婚服，让南姐姐站近些,是不是就能看得更清楚？
　　“公主。”
　　栾夜南开口打断了左白萱的无端遐想。
　　左白萱愣了愣，抬头,迷茫应声：“嗯？”
　　“公主不脱衣衫，是要我伺候着吗？”栾夜南起身向着左白萱走去。
　　左白萱听清她说的话，吓得像是在学堂里走神突然被夫子抓住，连忙站了起来，伸手就往自己的束腰丝绦放。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自然。
　　虽然平日里她也不喜欢让宫女过分服饰,可是要在南姐姐面前宽衣解带还是奇怪了些。
　　她敛去脸上的慌乱，拿出公主的架势抬起手来：“平时哪有机会让南姐姐伺候，你来吧。”
　　栾夜南的脚步顿住。
　　她没想到左白萱会是这般反应。
　　从小萱儿就没有指使人的习惯,导致有些年轻宫女不敬，还得自己出手整治。
　　此时她的发言,也不像使唤下人,更像是……撒娇。
　　栾夜南趁着往前走的几步,将呼吸平缓,走到左白萱面前,抓住腰上丝绦。
　　左白萱却急忙攥住栾夜南的手,叮嘱道：“南姐姐不准使坏。”
　　“使坏？”栾夜南抬头不解,看着左白萱雪白的肌肤泛起红晕。
　　左白萱不好意思地低头露出浅笑，低低出了个气音：“痒。”
　　栾夜南的手指收紧，她也觉得痒。
　　左白萱勾起红唇的害羞笑意看得人心神荡漾，好一会儿才止下表面的波澜，只留心中涟漪。
　　“不闹你，认真试衣服。”栾夜南说得认真，手上轻抖几下。
　　丝绦松开，衣摆也跟着散开。
　　左白萱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身上冒起热气，十分后悔刚才的提议。
　　栾夜南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并不熟练，手上没什么分寸，忽远忽近地沾染着左白萱的体温。
　　左白萱实在受不了，正要把人推开。
　　栾夜南快速靠近。
　　左白萱的脑子里轰鸣着，眼中闪过迷惘，愣在原地。
　　栾夜南靠上来，用像是拥抱一样的动作，为左白萱褪去外衫。
　　左白萱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绊到美人榻的台阶上。身体向后倾倒，正压住衣衫。
　　栾夜南吃住力，顺势环住左白萱的腰肢，护住她。
　　二人顺势跌到榻上。
　　周遭的烛火晃动着，人影也随之在墙面上轻轻摇摆。
　　左白萱身上褪去外衫却不觉得冷，身上发烫不受控制。
　　她看着栾夜南鬼使神差地说道：“南姐姐，你好大哦。”
　　栾夜南眉头轻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我说你力气好大！南姐姐没受伤吧？”左白萱慌乱地差点咬到舌头。
　　栾夜南眼底染着笑意，烛火的反光在她漆黑的眼睛中晃动着。看着左白萱这样，真想捏住小兔子的嘴，看看她的舌头是否安好。
　　但最终她双手用力，让人贴向自己的同时，重新站了起来：“我力气确实大。”
　　左白萱慌乱的抓着栾夜南的衣服，听她故意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好开口，默默听着。
　　栾夜南松开手，退开两步。
　　左白萱身上一凉。
　　不知道是薄汗影响，还是被栾夜南带走了属于她身上的热量。
　　栾夜南将衣桁抬到左白萱身边，将婚服充分展开撑起，走到左白萱身后。
　　穿着中衣的左白萱身上略显单薄，双手撑开，衣物贴合在她身上，蝴蝶骨隆起好看的弧线。
　　栾夜南从后侧的顺着左白萱展开的双手柔和而缓慢地套到她的身上。
　　栾夜南鲜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她的呼吸平缓绵长，吐在婚服的纹路上，从左白萱的身后帮她将腰间束起。
　　左白萱却不自觉得轻哼了一声。
　　声音微弱的像是幻觉。
　　要不是栾夜南一抬眼就看到左白萱圆润白皙的耳垂泛起红晕，几乎要错过这一细节。
　　栾夜南勾起嘴角。
　　萱儿就是这般怕痒。
　　但她没有再起什么坏心思，绕回左白萱的身前为她整理衣摆。
　　左白萱被栾夜南盯得，不好意思地垂眸，可又想看看栾夜南的表情，便大着胆子抬起头来。
　　栾夜南的脸上印着婚服的红，带着浅笑，正欣赏着眼前穿着婚服的美人。
　　左白萱如愿以偿，却受不了栾夜南视线的刺激，又低下头，咬住薄唇。
　　房间里蜡烛轻轻摇曳着，光影飘忽不定，动荡人心。
　　好一会儿之后，左白萱才用细弱蚊鸣的声音问道：“南姐姐，看够了吗，不就是一件破婚服吗？有什么好看的？”
　　“是公主好看，看不够。”栾夜南靠近一步，为左白萱撩开碎发，往耳后一勾，指尖离开时划过饱满的耳垂。
　　左白萱被栾夜南这么直白得夸奖，心中美滋滋的，脸上却不轻易显露，只将红晕藏在婚服的红中，扬起脑袋，嘴角边笑出了酒窝：“要是别人夸我，我会觉得是阿谀奉承，南姐姐夸得肯定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栾夜南的眼底轻晃着弧光。
　　像淬了剧毒的一轮弯刀，轻刮了一下心头，就让人眩晕。
　　左白萱看了一瞬便有些站不稳，急忙伸手攥住了栾夜南的衣摆。
　　低头又说道：“南姐姐，明日慧嬷嬷肯定会一早来发难。”
　　“我明早会早点过来应付她。”栾夜南语气淡淡的，并不怕慧嬷嬷。
　　从她刚入宫时慧嬷嬷就百般刁难，被她暗下巴豆，腿软了三天。
　　后来有一次算一次，巴豆差点不够用，慧嬷嬷没有证据，却记了十来年的仇。
　　左白萱抿着薄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栾夜南应了一声。
　　声音低沉，敲到了左白萱的胸口，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差点卸掉。
　　得不到回应，栾夜南主动戳了一下小兔子：“听守门的宫女说，公主这几日都睡不好？”
　　“对……对啊！因为和亲的事情，我都有半个月没办法好好入眠了。”左白萱顺势抬头。
　　就撞见栾夜南轻挑笑容的嘴角，距离自己只有一掌之隔，只要再向前一些，就能碰到鼻尖。
　　左白萱的心中有一只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栾夜南的声音随即落入耳中与眼中：“公主要是不介意，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左白萱感觉自己胸口的兔子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她鼓起嘴，努力地不暴露。
　　她低下头偷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也好啊，有南姐姐陪我，可以聊聊天，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那公主准备直接歇息，还是吃点再睡吗？”栾夜南柔声问道。
　　“不吃了吧，明早早起吃。”蔫了好几天的左白萱，突然有了精神。
　　栾夜南点了点头，抬手捻着左白萱的衣襟，轻缓地拉扯开。
　　“？！”左白萱的眼睛瞪大，声音结巴起来，惊问道，“南姐姐，这、这是做什么？”
　　“为公主宽衣，准备休息。”栾夜南说着此事一副寻常模样。
　　刚才宽衣更衣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左白萱惊觉自己现在的心跳太快，再来一遍，可受不了，急忙按住衣领。
　　“我、我还要沐浴再歇息的。”
　　栾夜南思考了两秒点头说道：“虽然我不擅长，但公主有这种要求，我不会拒绝。”
　　“什么、什么要求？”左白萱慌了心神。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轻缓说道：“伺候公主，沐浴更衣。”
　　左白萱张大嘴，胸口的兔子已经跳出来了，完全被栾夜南这只狐狸拿捏在手中。
　　她看着栾夜南眼中抑制不住的狡猾笑意，羞恼地将黛眉蹙起，控诉道：“南姐姐又闹我！我不依！晚上我睡里头，你睡外头，我要将你踹将下床去。”
　　栾夜南笑意舒展：“原来公主要我陪，不是在你床边陪你说说话，而是要‘侍寝’啊？”
　　“南姐姐，你，你又瞎说什么呢？”左白萱听到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难掩心虚，慌乱地推着栾夜南就往门外走，“南姐姐也沐浴去，否则不准回来了！”
　　一把将栾夜南推出门，就靠在门上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婚服，向前走了两步，翩翩转了好几个圈，一路转回美人榻上，侧身摸过被栾夜南抚过的每一处。上好的布料，丝滑的手感，像直接触到了带着温度的皮肤。
　　这破婚服，这样看起来也不破嘛。
　　被左白萱推出门去的栾夜南轻摇着头。
　　远处的宫女们看着，看不清栾夜南的表情，只能听见左白萱在“否则不准回来了”的“暴怒”声后，把栾夜南也轰了出来，她们背后一凉。
　　纵观整个皇宫也就只有栾夜南能安抚住蓬莱公主，现在这位也失效了的话，她们是不是也要跟着遭殃了？
　　只见栾夜南板着脸走过来：“为公主准备偏房沐浴，公主现在还是不愿见人，你们送完水就自行离开吧。我迟点再回来。”
　　谁也不想面对公主的怒火，听到这个好消息忍不住雀跃。
　　宫女们急急拜谢：“是！栾尚宫。”
　　……
　　一个时辰后，栾夜南打点好一切重新返回花房。
　　轻敲房门，没有得到回音，门自己打开了。
　　栾夜南也不开口，推门而入，插上了门闩。
　　屋内昏暗，幽幽的，只有里屋还有光线。
　　所有蜡烛被吹灭，只留下床前两盏。
　　婚服挂在衣桁上，放在床侧，被微弱的光照射着，将公主闺房印成了婚房似的大红色。
　　栾夜南一时产生了错觉，今晚像是她与公主的洞房花烛夜。
　　她轻摇着头，看着床榻上被子里鼓起的包，笑了起来：“是已经睡着了吗？”
　　“没有。”左白萱从被子底下钻出半个头来，头发披散，抬起眉头死死盯着栾夜南看，生怕答应留宿的栾夜南跑了。
　　“我不跑。”栾夜南笑着，转头，把左白萱为她留下的两盏灯吹灭。
　　房间里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左白萱感觉自己被剥夺了视线后，其他感官变强了。在一片漆黑中，听着衣服摩擦的簌簌声，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栾夜南将衣袍往旁边的木凳上一放，回头。
　　凭借着窗外漏进的一丝月光，看到左白萱又将自己藏入被中。
　　她走到床榻旁，捏住被子的一角，轻轻掀开。
　　左白萱捏着被子的力气越来越重。
　　栾夜南侧躺下后将被子压下，俯身上前，低声说道：“别把自己闷坏了。”
　　左白萱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拼命眨着眼，想看清此刻每一句话都让她小鹿乱撞的栾夜南是什么表情。
　　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咬着唇角，大着胆子靠近栾夜南，像再说闺中密语似的，介绍道：“南姐姐，你闻闻，我用了刚才碾碎的花瓣沐浴，可香了。”
　　栾夜南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独特的香味靠近。
　　没等栾夜南配合她吸气，左白萱却不受控制地伸手圈住了栾夜南的腰肢：“南姐姐。”
　　小姑娘声音带着轻颤。
　　“怎么了？”栾夜南抚着左白萱的秀发。
　　左白萱的声音闷在栾夜南的胸口：“没怎么。”
　　栾夜南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微热，那不仅仅是气息吹上来的热意，还带着刺痛她心脏的湿润。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终于将委屈都释放了出来。
　　“萱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栾夜南的手顺着秀发向下，轻拍着左白萱的后背。
　　左白萱几乎要沦陷在栾夜南的温柔中，却又悲从中来，清醒地提醒自己，这完全是在哄小孩。
　　她们二人都是女子。
　　南姐姐又如何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说什么陪着自己，不过是在说陪自己出去和亲，陪自己去那北高国。
　　“我才不要你陪。”左白萱气鼓鼓地嘟囔着。
　　栾夜南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反问道：“真的不要？”
　　左白萱没有回答，只是双手肆无忌惮地越抱越紧。
　　她想将自己完全揉入栾夜南柔软的身体，从此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蓬莱公主，只有栾夜南怀中的萱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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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3
　　翌日一早。
　　栾夜南伴着晨曦点亮窗口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左白萱白皙红润的面庞。
　　再闻着身前的花香，止不住眼底的笑意。
　　左白萱身上的花香确实会很好闻，但花香之外的香味,更好闻。
　　栾夜南忍着张嘴将其一口吞掉的冲动,看了睡梦中的美人许久。
　　当屋外传来细微的宫女脚步声时，左白萱的手才收紧,确认怀里的宝物没有丢失嘴角抿着微笑,慢慢睁开眼。
　　笑意连同视线交错时的惊慌都撞入栾夜南的眼帘。
　　左白萱的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着。
　　早上从南姐姐怀里苏醒，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今天竟然实现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抑制那股心情。
　　在晨曦中,藏不住面色，只能小心翼翼将手从栾夜南的腰上慢慢收回来,再将自己半藏在被子里。
　　“早安，南姐姐。”左白萱的细小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
　　栾夜南轻笑着坐起身：“早，起来洗漱吧。”
　　左白萱压着被子眨眼，却不动弹。
　　栾夜南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站起来。
　　左白萱下意识闭上眼,等到身边的热气散去，才重新睁开。
　　栾夜南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也不闪躲,穿着中衣慢悠悠走到梳妆台旁，从木凳上拿起自己的衣物,抖开往身上一套。
　　左白萱看得目不转睛。
　　真的好大,不是错觉。
　　等栾夜南穿戴整齐转过头时,她都来不及闭眼。
　　那索性就不闭了,迎上栾夜南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声说道：“南姐姐,你先去洗漱吧,顺便帮我叫声送热水进来，我这就起。”
　　栾夜南浅笑起来，点头，大大方方走出门。
　　没多一会儿，就收拾完自己，端着热水回来。
　　左白萱没想到栾夜南会这么快，慌乱地把腰带系紧，就坐到了梳妆台前。
　　栾夜南把热水端到左白萱身旁，也不等她动手，洗净巾帕就要帮她擦拭。
　　左白萱却急忙抬手接过，只怕再多一分，自己的心脏就要支撑不住。
　　栾夜南没有强求，把巾帕交给她，自己则拿起木梳转到她身后，轻梳秀发，小心又认真。
　　左白萱擦了把脸，便放下巾帕，透过铜镜反光，看着身后栾夜南。
　　几乎要沉醉在这美景之时，屋外却传来一阵喧闹。
　　“慧嬷嬷，公主才刚起床，你不能直接进去。”
　　“昨日我来时，公主闭门不见，还摔瓶子示威，老奴没有办法。老奴想来公主应该也不想惊动皇上吧，今日特地请来内侍省少监帮忙，希望公主能合作。”慧嬷嬷在门外振振有词，还将历帝搬出来，完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砰——！
　　房门被推开了。
　　左白萱的身上一颤，愤恨和委屈交杂着涌上心头。
　　自母妃离世后，虽不受宠，但好歹，这些宫女也好，太监也好，还会装作表面恭敬，不挑战皇权。
　　现在倒好，自己成了皇权下的棋子，这些人装也不装了。
　　她顺着铜镜看着身后继续平静地为自己梳妆的栾夜南。
　　只有南姐姐不一样呢。
　　哗啦——
　　屏风被那少监一把推开。
　　站他身后的小太监们一个个也有恃无恐，丝毫不顾及这是公主寝宫。
　　栾夜南打眼扫视：“几位早上倒是挺得闲的，没有旁的事情，就来蓬莱殿请安了？可以，行礼吧。”
　　少监年纪不小，皮肤松垮，苍老又憔悴的眼睛犀利地眯起，看向慧嬷嬷。
　　他从小入宫，经历千辛万苦坐到了内侍省二把手少监之位，正想凭借这次公主大婚，趁机立功。
　　听慧嬷嬷说公主这半个月来都不配合，再过两日可就是吉日了，他不想闹出乱子，这才陪着她过来。
　　现在一看，婚服正挂在身后的衣桁上，公主也老实早起坐着。房内唯一被破坏的，还是自己推倒的屏风，这哪儿还有一点不配合的模样？
　　他第一反应觉得自己是被慧嬷嬷骗了，脸上变得阴鹫，却不言语，只是顺着栾夜南给的台阶，对左白萱鞠了一躬：“小荣子给蓬莱公主请安。”
　　身后的一众小太监也齐齐鞠躬。
　　左白萱看了一眼栾夜南，又看了一眼荣少监，没说话。
　　栾夜南则看向慧嬷嬷：“看来慧嬷嬷不是来请安的？”
　　“荣少监，你不要被这小妮子给骗了。公主昨晚将房内的花瓶全砸了抗拒得很！”慧嬷嬷皱着眉头，她怎么也不相信，闹了大半个月的公主，就被栾夜南一个晚上劝服。
　　栾夜南却走向这个半条腿踩入土，却还想以她狭隘的眼见在这毫无自由的后宫混高一官半职的老女人：“那我算是看出来了，慧嬷嬷今日先来是挑事的。”
　　荣少监抬起头，盯着栾夜南看。
　　栾夜南眼睛清扫向他：“荣少监也是帮慧嬷嬷来闹事的吗？”
　　荣少监呼吸一凝，被毒蛇盯上的错觉，让他手脚发凉，但他还是轻松一笑：“栾尚宫说笑了，咱家是公主和亲事宜的负责人之一，不能有负圣恩，也不好让公主哪儿感觉不舒服，这才亲自前来问问，可没想过要闹事。”
　　“那就是慧嬷嬷自己的主意咯？”栾夜南走向慧嬷嬷。
　　慧嬷嬷向后退了一步：“栾夜南，你这说的什么……呃……”
　　栾夜南不由分说直接掐住慧嬷嬷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栾夜南你……”慧嬷嬷连“疯了”两个字都没说出口，整个人就被钉在了门上。
　　身后的宫女们一个个更是大气不敢出。
　　栾夜南斜瞥向荣少监。
　　荣少监身后的小太监被吓了一跳，双腿直打颤。
　　他们常伴在历帝身边都没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历帝常年只知享乐，虽有所谓王者之气，却已无王者之姿。
　　反倒是栾夜南，一个视线，将人剥皮剜骨的压力，使他们浑身泛疼。
　　只有荣少监微拧眉头之后挂起只对历帝和内侍省大监才有的温和讨好笑容：“栾尚宫，公主和亲乃是大事，大家都很紧张。你就看在咱家的面子上，念及慧嬷嬷年事已高，放过她一马？”
　　慧嬷嬷听荣少监肯为自己说话，松了口气，看着栾夜南虽然没有力气反抗，也抬脚试图踹开。
　　栾夜南却一脚踩在那条不老实的腿上。
　　咔的一声，生生踩断了。
　　慧嬷嬷疼得想要嗷嗷直叫，又撞到后墙，整张脸都扭曲。
　　栾夜南冷脸看着荣少监：“荣少监倒是有趣。这会儿知道和稀泥了，刚才带着慧嬷嬷进来，推开屏风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公主和亲乃是大事，公主是这件事的主角，自然也是尊贵？看来荣少监是挺想陪公主出行和亲的对吧？”
　　荣少监听到栾夜南的威胁，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从品级上来看，他可比栾夜南高不少，给她好脸色看，已经很给面子。
　　习惯听阿谀奉承，哪听得这种犀利言辞，他用不男不女又尖锐的嗓子喊道：“栾夜南！”
　　“我自十岁入宫以来，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你猜，我敢不敢为了公主，与你们拼命？”栾夜南沉声说着。
　　语速不快，却透着无所畏惧的疯劲，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是背后一凉。
　　就连左白萱也吓了一跳，她可不想让南姐姐替她牺牲，她只希望南姐姐能过上好日子，平安喜乐，过完此生。
　　她急忙走上前，握住栾夜南的手臂：“南姐姐，我愿意和亲的，你不要做傻事。”
　　栾夜南的眉头颤了颤，回头看着眼眶正在变热的傻姑娘。
　　真想抱抱她。
　　栾夜南抓着慧嬷嬷的手一摆。
　　直接将这老婆子甩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慧嬷嬷直接嗷嗷一声，破口大骂：“栾夜南，你好大的胆子！你当真不怕死？”
　　栾夜南根本不给慧嬷嬷身后宫女扶起她的机会，走过去毫不留情一脚踩在她的胸口。
　　年迈的慧嬷嬷嘴里涌起铁锈味，憋不住，嘴角滑下血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有栾夜南一人依旧淡然：“陛下希望公主安心出嫁，我如果这个时候说你慧嬷嬷有意破坏，所以被我失手重伤，又说荣少监救驾有功，很适合随行，你们猜陛下会如何反应？”
　　慧嬷嬷闷痛，不只是□□上，更是精神上的。
　　荣少监心中也在发颤。
　　他们一直都知道蓬莱殿中，这位对蓬莱公主忠贞不二的女官，可是没想到她心底里藏着这样的决心和才智。
　　他们被毒蛇盯上了。
　　这只毒蛇有着背水一战的勇气，为了公主，真的什么疯都敢发。
　　先皇妃派人教这位毒蛇功夫，她现在就用在了这里。
　　她敢在皇宫内院杀人，敢用一句话随意操纵很多人的人生。
　　他们怕了。
　　怕了这个疯批。
　　也怕了他们自己如同草芥浮萍一般的人生命运。
　　不，对于历帝来说，他们这种小角色，只能叫做草芥浮萍，不存在命运。
　　栾夜南说得对，历帝现在只想要和亲顺利进行。只要栾夜南有办法说服蓬莱公主，就算大开杀戒，血洗整个蓬莱殿，将所有对公主不敬之人，与她为敌之人全都杀了，对于历帝来说也只觉得晦气，但只要不影响和亲又有什么所谓呢？
　　荣少监马上对着左白萱恭敬行礼：“禀告公主殿下，今日奴婢前来是想禀报，昨日送来的饰品少了些，凤冠再过两日就能制好，还请公主宽心，奴婢们一定将和亲之事打点妥帖。”
　　荣少监身后的太监们更是躬身伏地，以表忠心。
　　地上的慧嬷嬷咬着牙闭了闭眼，一口鲜血往肚里吞，狼狈地憋出一句话来：“栾、栾尚宫息怒，公主息怒，老奴最近实在是忙疯了，今天一早才发起这种疯来，多亏栾尚宫提点，险些着了魔道。”
　　左白萱虽然不满慧嬷嬷和荣少监行径，但担心栾夜南真的鱼死网破，到时候历帝的行为阴晴不定，实在很难担保他不会迁怒于栾夜南。
　　别人如何左白萱不在意，但她的南姐姐，不能有一点闪失。
　　就像栾夜南说了会用性命护她一样。
　　如果栾夜南被迁怒，她也敢用自己的尸体，换全蓬莱殿落井下石，冷眼旁观之人一个死无全尸。但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南姐姐没事。
　　宫女们偷偷看着左白萱的态度。
　　慌乱间竟然从这位失势之后像小兔子一样好欺负的公主眼里显出和栾尚宫一样的疯劲，吓得齐齐跪下：“公主息怒。”
　　左白萱握紧栾夜南的手臂。
　　栾夜南感受到手臂肌肉上小小的抓力，不想让左白萱担心。
　　便笑着放开了地上的慧嬷嬷，无事发生般回头对左白萱说道：“公主，今日天气不错，我们等会儿在园里赏花吧。”
　　左白萱愣了愣，想着栾夜南带着心情复杂的苦笑，点头说道：“好啊，和亲之后就见不到我精心呵护的这些花了。”
　　栾夜南却笑着将左白萱带回屏风之后：“不会，我们带上这些花的种子，在哪儿都能种。”
　　慧嬷嬷被宫女扶起来，快速吞咽嘴里残留的血迹，断腿疼得钻心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荣少监瞪了慧嬷嬷一眼，吩咐手下将屏风恢复原样，就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慧嬷嬷也不敢耽搁，在宫女的搀扶下跟了出去。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来这了，不要再跟着隐忍了十几年的丧星正面冲突。
　　等闲杂人等全都离开。
　　左白萱又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她虽然为了保住栾夜南说出“愿意和亲”这种话，但心底不情愿的念头一点也没改变。
　　栾夜南看着郁郁寡欢的左白萱，轻抚着她的颅顶：“萱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左白萱抬头，桃花眼泛着热意，也不管现在是不是青天白日，直接扑进了栾夜南的怀里：“南姐姐。”
　　我在这世上除了你还能相信谁呢？
　　她没说出口，她说不出口。
　　栾夜南轻抚左白萱，缓缓说道：“萱儿信我。等和亲队伍出宫，出了皇城，要先离开历帝的地盘，就好了。”
　　左白萱猛地抬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栾夜南不仅对慧嬷嬷和荣少监态度强硬，竟然连对“历帝”也带着杀意。
　　谁敢直呼“历帝”这个称呼？
　　叛军……？
　　左白萱摇了摇头。
　　罢了，这不重要，她能和南姐姐，多待一时都好。
　　栾夜南环抱着左白萱的肩头。
　　她要的，可不是这浅浅的一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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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4
　　在宫廷之内,生活本就无聊，各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瞒也瞒不住。栾夜南对慧嬷嬷和荣少监的震慑也不是什么机密,很快就被人传了出去。
　　蓬莱殿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清净了许多,除了入殿布置的小太监小宫女之外没有闲杂人等敢来打扰。
　　甚至蓬莱殿中本身的个别宫女，想到公主和亲之日可能会带走她们,有人脉的早就借着家里的庇荫逃走。
　　栾夜南也没有强留,索性利用尚宫职务的方便，又挑选了几个刚入宫,无权无势的小宫女，自愿进入蓬莱殿愿意跟着公主去和亲。
　　蓬莱殿内的其他宫女们暗地里对栾夜南的这个决定千恩万谢。
　　左白萱也因此在自己的殿内,度过了自母妃离世后最舒坦的一段时间。
　　直到和亲吉日到来。
　　左白萱在簇拥之中穿上了华贵的霞披，戴上了凤冠。
　　在阳光下璀璨的金子和耀眼的宝石，并没有让左白萱开心一分。
　　这些东西不代表爱情也不代表大国风范，只是将她包装成一件精美的礼品。
　　一整个早上，只有栾夜南从屋外走进来时,左白萱的眼里才闪起一点光。
　　“吉时到了，动作都麻利一些。”栾夜南催促道。
　　宫女们马上加快了速度，弄完赶紧离开房内。
　　左白萱眼中一暗,脸上泛起苦笑：“对我来说，什么时间都不是吉时。”
　　“公主不想离开这儿吗？”栾夜南走近左白萱,扶过她的手问道。
　　左白萱被栾夜南冰凉的手捏着,却感觉到了温暖：“自母妃离开后,我早就想离开了。还好,南姐姐陪我一起。”
　　“我又何尝不想出宫呢？”栾夜南扶着左白萱往外走,“好了,早点上和亲的马车吧,你就可以摘掉这笨重的凤冠了。”
　　在栾夜南看来，黄金也好，宝石也好，和皇宫一样只是束缚，再好看的金笼子，又有什么意义？
　　左白萱木讷地被栾夜南扶着手，咂摸着栾夜南刚才那句“我何尝不想出宫呢”。
　　当初南姐姐是被自己强行留下的，这里本就不属于她。
　　总会偷偷溜出宫，为自己带些宫外新鲜玩意儿的南姐姐是一只被自己锁住的飞鸟。
　　左白萱暗自想着什么，本身充斥着悲伤的眼里多了几分坚定，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却没察觉到栾夜南在一旁的异常。
　　几个陌生的小宫女走过来对栾夜南行礼：“栾尚宫，一切都准备好了。”
　　栾夜南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点头说道：“走吧，送公主上马车。”
　　栾夜南将左白萱送上马车后跟在凤辇旁随行。
　　那几个小宫女也是不起眼地混入和亲的队伍，没了踪影。
　　送左白萱和亲凤辇是按最高规格，用了五匹马。
　　但今日的送亲行程中，历帝并不准备见左白萱。
　　凤辇从含元殿路过，历帝挥手，就算礼毕。
　　反观北高国皇子，被特例批准在皇宫内院骑上高头大马，此时正春风满面。
　　栾夜南的视线只扫过他一眼，并不放在眼里。
　　北高国与南高国本属高国，百年前高帝欲意削藩，引起众多藩王不满，驻守北疆的镇北王早有反叛之心，当即拥兵自立。
　　双方打了几年的仗，最后找那时最强的大历国从中调停。
　　百年后，时过境迁。
　　大历国孱弱。
　　而反叛出身不得民心的北高国却成了三国中实力最强的国家。
　　但也正因为如此，北高国高祖皇帝深知藩王佣兵的危害，所以立下国策，皇子成年后不封地，只吃饷。
　　这个决定也让皇子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差。
　　现在的高帝继位时，就出现了兄弟血斗的惊人事件。他的儿子们一个个也是野心勃勃。
　　唯独被派来大历国和亲的这个六皇子郸，从小不学无术，对皇位不感兴趣，最擅长在众兄弟中浑水摸鱼，便落了这和亲的美差。
　　郸皇子看到栾夜南的瞬间，也是眼前一亮。
　　她只听说蓬莱公主美若天仙，没想到连她的侍女也这般……
　　郸皇子越靠越近。
　　“南姐姐。”左白萱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
　　幽谷空灵。
　　听得郸皇子从栾夜南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急忙将视线转向凤辇，试图掀起帘子与左白萱交流。
　　栾夜南却用手挡住了郸皇子的意图：“皇子，这样不合规矩。”
　　冰冷冷的发言却让郸皇子笑得更厉害了：“公主随我回国和亲，我们就是夫妻，如何不合规矩？”
　　“礼未成，便不是夫妻。”栾夜南回答。
　　郸皇子手里拿着扇子，笑盈盈地向栾夜南的脸上伸去：“那你又是公主何人啊？”
　　“南姐姐，要出宫了，你随我在马车上坐着吧，一个人好生无聊。”左白萱的声音再次从帘下传来。
　　两位美人都不愿意搭理郸皇子，但他不恼反笑：“这位姐姐，你与公主同乘可合规矩？”
　　语调轻浮得哪有点大国皇子的模样，完全像是烟花之地中的无赖。
　　栾夜南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却没说话，只当完全没听到郸皇子的声音，翻身，上了马车。
　　郸皇子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怎么刚才突然凉飕飕的。
　　他当是错觉，并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对这买一送一的买卖十分满意。
　　……
　　和亲的队伍，要在皇城中绕一周，接受万民祝福。
　　栾夜南在凤辇上，偷偷帮左白萱卸掉了笨重的凤冠。
　　身体僵了半天的左白萱，压低声音说道：“南姐姐，我身上好酸哦。”
　　说罢，软若无骨似的侧靠在栾夜南的肩上。
　　栾夜南只是嘴角勾起笑意，顺势揽住左白萱的腰。
　　左白萱显然被栾夜南的自然回应吓了一跳，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
　　闺中密友搂搂抱抱都是常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尽可能安心享受着这最后的幸福时光。
　　吱——
　　绕皇城大半周时，凤辇急停。
　　栾夜南圈着左白萱的手紧了紧。
　　等左白萱坐稳后，她掀开侧边帘布的一条缝，问随行宫女：“出什么事了？”
　　宫女回答：“前头应该是有两个商人大打出手。”
　　栾夜南盯着宫女看了一会儿。
　　宫女轻微摇头。
　　栾夜南这才吐了口气，追问道：“商人？在这公主和亲的大喜日子闹事，是不要命了吗？”
　　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大着胆子走上来：“确实是不要命了。我听刚才路边的人说，这事闹了有几日了。是因为有个西域来的女商人从醉韵楼把花魁赎走了，还……还你侬我侬的。她以前的客人不乐意了，就……”
　　左白萱攥着栾夜南的手，突然紧了紧。
　　栾夜南却对这些市井传闻不感兴趣，只是点点头，便将帘子缝重新合上。
　　外头小宫女的絮叨声还是漏了进来：“女人喜欢女人，真是稀奇又怪异。”
　　左白萱攥着裙摆一言不发。
　　栾夜南回头看她，安抚道：“只是小事，很快就会被清理掉的，不会影响我们出城。”
　　果然对与南姐姐来说，这些事情都无法引起她关注。
　　左白萱撇嘴，思考片刻后，大着胆子说道：“花魁肯定得有南姐姐七八分美貌，否则怎么会惹女子青睐呢？”
　　栾夜南被逗笑了：“花魁赎身也得看自愿，想来那女商人也得有公主五六分美貌才能打动花魁。”
　　左白萱抿嘴，小声说道：“那我，那我也能惹女子青睐。”
　　“那是自然。”栾夜南答得坦荡。
　　那南姐姐也青睐于我吗？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没办法问出口。
　　这话一旦问了，她和南姐姐的关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好了要给放南姐姐自由的，这是自己唯一能为南姐姐做的事情了。
　　左白萱收回视线，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没有再说话。
　　栾夜南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
　　和亲队伍的行进速度不慢，没到中午便出了皇城。
　　栾夜南揽着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左白萱说道：“马夫与我说过，今夜要在山里对付一晚，到时候我让马夫把凤辇停在山崖附近，明日一早我带公主看日出可好？”
　　左白萱猛得起身：“山崖？”
　　“嗯，在山崖边，看日出。”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见她眼中亮起的光，却不像是在期待日出。
　　左白萱抿着嘴唇笑了起来：“山边的日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小时候只有跟着母妃省亲或是秋猎时才会带我出宫。但外公家也好，秋猎住的郊外别院都是高墙，什么都看不到。”
　　栾夜南不知道为什么左白萱此时脸上的笑容带着如此悲伤。
　　但她抱着左白萱：“没事，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看日出。”
　　左白萱以为栾夜南只是在安抚她，应声说道：“好啊，最好是永远住在能看到日出的地方。”
　　栾夜南看向左白萱，左白萱却垂眸躲开了视线。
　　怪异的感觉萦绕于胸，直到今晚夜深时，栾夜南才知道原因。
　　……
　　和亲队伍如原定计划进山。
　　侍卫们搜查了周遭一片，确认没问题之后安营扎寨。
　　栾夜南被左白萱留在凤辇上，一起吃过干粮后，将婚服换做便服，便盖上薄毯，和衣而卧，早早睡下。
　　到了半夜，马儿也已经睡熟了，刚躺下时凤辇的轻轻摇晃感完全消失。
　　左白萱缓缓睁眼。
　　她虽然看不见栾夜南，却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
　　左白萱低头，又深闻了一口让她眷恋的气息。
　　甚至轻轻的用手指戳在栾夜南的胸口。将软软的手感作为最后临别的宝物珍藏。
　　左白萱闷着气小声说道：“南姐姐。”
　　没有回应。
　　忙了几天的南姐姐果然累坏了。
　　左白萱吐了口气，接着缓缓说道：“南姐姐，你觉得女子喜欢女子真是怪异的事情吗？那我真的是个怪人。小时候总是粘着南姐姐，我以为是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太寂寞了，后来才发现，是因为……喜欢。可是……”
　　左白萱压着鼻音，不想让自己在这种时刻哭出来。她从怀里拿出下午假意想要画点山水而要来纸笔写下一封信，慢慢塞进栾夜南的衣袖。
　　这是左白萱的决定。
　　她选择逃跑，奔着日出的方向而去，并永远埋葬在朝阳里。
　　她希望南姐姐不要伤心。
　　到时候侍卫也好，皇子也好，肯定会极力搜寻。南姐姐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趁大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逃跑。
　　以南姐姐的身手，独自逃出去应该不成问题，这是她能给南姐姐唯一的礼物了。
　　左白萱在一片漆黑中盯着栾夜南看了好一会儿，忍住吻她的冲动，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只能将爱意留在心底。
　　无声地与陪她走过童年，走过母妃离世的痛苦岁月，走过情窦初开的南姐姐道别。蹑手蹑脚起身，从凤辇上逃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掀开帘子时，月光将栾夜南的脸照亮。
　　栾夜南狭长的眼睛里划过流光。
　　她攥着手里的纸，一直按捺着的占有欲，彻底从她的体内爆发。
　　……
　　左白萱冲着下午栾夜南所指的山崖方向奋力跑去。
　　侍卫们并没有在这道天然屏障前安营。如她所料，这就是她逃出升天的最佳时机。
　　沙沙沙——
　　“公主，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啊？”
　　戏谑的声音从旁边草丛传来。
　　左白萱被吓得一哆嗦，转头就看到郸皇子缓缓走来。
　　本就虚浮的面色在月光下更加诡异，配上他轻佻的笑容。
　　让左白萱胆寒。
　　难道这人早就知道自己会逃出来？
　　不，郸皇子不过是听侍从说，偷听到栾尚宫和蓬莱公主明日一早会看日出。想要早些一睹芳容，就守在这儿，没想到真的撞上了大运。
　　此时见小公主这般美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心中痒痒，起了邪心，慢慢朝着她走去：“本皇子晚上睡不着，出来赏月，没想到和蓬莱公主如此有缘。不如你我夫妻二人去我帐中一同赏月，也不枉这春宵良夜。”
　　郸皇子一步一步靠近，左白萱出言阻止：“郸皇子请自重，你要再过来，我可就要喊人了。”
　　郸皇子故意笑得更加大声：“公主，哦，不，应该是我的爱妃呀。你这话说得好笑。别说是现在这个时辰，就算是青天白日，谁敢来坏了我们好事？”
　　他说着，便朝左白萱伸出手。
　　左白萱慌乱地抓住一旁树上粗糙的藤蔓。
　　她跟栾夜南学过一招半式，如果出其不意，或许有机会能勒住他。
　　啪——
　　郸皇子的手没能伸到左白萱面前。
　　一声脆响落下。
　　郸皇子手上传来剧痛，同时拉扯着倒退了几步，跌到地上。
　　“嘶——！什么人！好大胆子！知道我是谁吗？”郸皇子狼狈地从地上仰起头来。
　　“郸皇子。”栾夜南手里拿着鞭子，走进郸皇子的视线。
　　郸皇子的抬眼，就被栾左二人的美貌冲昏了头脑，一时忘了言语。
　　栾夜南晃了晃马鞭，没看左白萱一眼就绑在了她手上。
　　左白萱一惊，心中被泼了一盆冷水：“南姐姐，你是来抓我的？”
　　郸皇子恍然大悟：“公主这是要逃跑？”
　　左白萱扭过头，她并不准备和这人说话。
　　栾夜南却回答道：“皇子放心，作为随嫁宫女，我会好好看住公主，教育公主的。”
　　“甚好！”郸皇子满意地站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被鞭子所伤之事。
　　然而栾夜南的眸子一冷，又告诫道：“但同样的，也请郸皇子明白，要让我看到你有什么对公主不敬的地方，别怪我不客气。”
　　郸皇子眼中燃起怒意：“你这奴婢好大的脾气，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公主的陪嫁丫头，迟早也得跟了本皇子……嘶！你！”
　　栾夜南手里射出飞石，直接划破了郸皇子的侧脸。
　　“我劝郸皇子认真考虑我的话，否则，这颗石头就有可能砸中你的眼睛，嘴巴，或者，脑袋。”栾夜南提着嘴角。
　　这话仿佛鬼差勾魂前的告诫。
　　郸皇子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痛感，艰难吞咽，却没被吓到，依旧说道：“你真以为自己伤了我还能活着离开？”
　　“如果，我不怕死呢？”栾夜南语气淡淡。
　　左白萱惊讶地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也看向她：“我想，公主也不怕。”
　　“……”左白萱抿嘴，不言语。
　　“那么就要问问，郸皇子，你怕不怕和亲失败？”栾夜南看着郸皇子。
　　郸皇子顿时沉默了。
　　他是个废物，这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他善于周旋和享乐。
　　所以这么多皇兄皇弟，只有他捞到了和亲的好处。北高帝到底是单纯想要敲历帝一笔，还是想顺势联合大历国痛击南高国，他不知道。
　　他却知道，如果和亲失败，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郸皇子看着面前两个美人，咬了咬牙。
　　不过就是忍到回国。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到了北高国，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郸皇子在北高国也是能屈能伸惯了，这会儿擦了擦侧脸的血迹，又恢复笑盈盈的模样：“栾尚宫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本皇子刚才不过是和你们开个玩笑罢了。现在天色已晚，不安全，我送二位回去休息吧。”
　　“不必，我的亲信都在四周，不至于区区几步路都出什么危险。”栾夜南说着，周围草丛真的传来了沙沙声。
　　郸皇子吞咽口水。
　　心道，果然历帝不重视蓬莱公主只是假象，居然还为之准备了暗卫，刚才真是好险。
　　他没有再想其他，施了一礼，恭送二人离开。
　　左白萱还有些怒意，却被栾夜南强硬地拉扯回凤辇上。
　　上了马车，她心中最后一丝悲凉也没了，她只想从栾夜南这要个真相：“栾夜南，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忍够了？”
　　“是。”栾夜南攥着手里的马鞭，将左白萱拉向自己。
　　左白萱细嫩的皮肤被马鞭勒得泛红，手上吃痛，却强硬地不动摇，双手攥紧，不让栾夜南将自己拉扯过去。
　　在凤辇的昏暗中，死死盯着栾夜南。
　　果然是这样吗？
　　自己就是限制栾夜南的枷锁，而今天栾夜南不准备再忍受自己的任性。
　　马儿惊醒，带动着马车剧烈晃动，左白萱站不稳跑进了栾夜南的怀里。
　　栾夜南揽住她的腰。
　　左白萱身上一紧。
　　栾夜南这动作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两日自己总被她这样揽着，陌生是那些礼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粗暴而不受控的东西。
　　就像自己手上的马鞭，紧紧拉扯着。
　　栾夜南垂眸，贴近左白萱耳边说道：“萱儿，喜欢女子不奇怪。”
　　伴随着凤辇的轻晃，栾夜南凝着眸子，她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忍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0822:28:07~2022-08-0921:5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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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5
　　“萱儿,喜欢女子不奇怪。”
　　栾夜南的声音不大，但对于左白萱来说，如同一道惊雷。
　　喜欢女子的这个念头,从一次产生开始,就让左白萱惊慌。
　　母妃不在了，跟她关系最好的栾夜南又正是她喜欢的人。这种心情憋在心里无处诉说,酿成了一杯苦酒。
　　本想着自己不受宠,让历帝彻底忘了自己的存在，就这样,让栾夜南一直在宫中陪着自己，喜欢的心思就压下不表也无妨。
　　命运却与她开了个玩笑,好日子被打破，等来了历帝赐婚和亲的消息。
　　那几日自己心中郁结，可栾夜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同往常一般，经常偷偷出宫。
　　现在倒好,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个让她失望透顶的世界，并给眷恋宫外花花世界的栾夜南以自由,却没想到被栾夜南亲手抓回来。
　　还没等愤怒的情绪爆发出来，又等来了这样的答案。
　　几经反转,左白萱此刻的心悬在半空,不敢直接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去想。
　　反攥住马鞭,试图拉扯住栾夜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上午出城前,那对女商人和花魁吗？”
　　夜凉如水,只有二人身上暖暖的。
　　栾夜南在昏暗中死死盯着左白萱看，答非所问：“你觉得呢？”
　　左白萱没有栾夜南的视力。月光透过凤辇帘子封好的薄纱落下，却依旧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她脸上露出被撞破心事的羞意，在脑中幻想出栾夜南眸子里透亮，带着浅浅邪性笑容的模样。
　　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南姐姐时就是如此。
　　虽不过是十岁少女，又受了伤，虚弱的不行，深邃的眼里却藏着光，哪怕被困在深宫多年，南姐姐眼中的光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栾夜南欺负左白萱患有雀目之症，到了夜间，只要光线不明亮，就什么都看不见，大大方方勾起坏笑，鼻息轻吐在左白萱的身上。
　　左白萱几乎是在眼盲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只能感受到脸上和腰间的痒意，是让人害羞，但又朝思暮想的接触。
　　她能从栾夜南的调皮态度里获悉其中含义，脸上一热。
　　南姐姐，也喜欢我？
　　左白萱的欢喜涌上心头，和栾夜南站在摇摆的凤辇中律动着。
　　但很快，欣喜被羞涩所代替。
　　栾夜南的种种反应分明说明，她刚才肯定没睡着。
　　凭什么光是南姐姐听自己说那些害羞的话？
　　“南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萱儿听不懂。萱儿还在生气你明知道我的计划，还要把萱儿抓回来的事情。”左白萱反拉扯着马鞭，试图发作刁难。
　　栾夜南轻笑的气息悉数喷洒在左白萱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左白萱脸上羞恼的表情。
　　可她用软软的语调，自称着“萱儿”，哪还有点生气模样？
　　“你有计划，我便帮你执行，至于行不行得通，我也无法保证。但歪打正着，今晚也算给郸皇子一个警告，之后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再打扰我们了。”栾夜南说道。
　　左白萱蹙起秀眉，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南姐姐，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得如约去北高国和亲？”
　　几乎是同时，她用力推开了栾夜南。
　　栾夜南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马鞭收紧时，在左白萱手腕吃痛的瞬间，栾夜南跟了上去，把人直接压在窗框上。
　　砰的一声，外头的马儿被这动静吓得晃动身体，整个凤辇随之剧烈摇晃。
　　左白萱惊叫一声，和栾夜南一同跌到褥上。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栾夜南低哼一声。
　　“南姐姐，你受伤了？唔……？”
　　左白萱在一片漆黑中什么都看不清，伸手想要默默栾夜南的脸，却察觉到细嫩的脸蛋顺势迎了上来。
　　唇间落下冰凉香甜。
　　？？？
　　！！！
　　栾夜南目光炯炯看着左白萱。
　　果然很可口，养了十几年的花儿开花结果了。
　　“我忍够了，又怎么可能将你拱手让人？”栾夜南的声音压低，禁锢着即将被放出的猛兽。
　　猛兽出笼的预警让左白萱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身上好痛，又酸麻，是马鞭勒着疼，是刚才跑出去被荆棘划伤疼，更是被栾夜南的手拿捏着酸麻。
　　腰间丝绦，紧了又松，像极了之前第一次试婚服时的状态。
　　但栾夜南毕竟有了经验，此时的动作又更加放肆，急于帮她换掉这一身脏衣服。
　　“南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萱儿听不懂……”左白萱心脏砰砰直跳，答案呼之欲出，她却贪心地想要栾夜南亲口说出。
　　栾夜南低头吻住左白萱饱满的耳垂。
　　气息喷在耳道，痒意钻入心底，左白萱止不住轻吟，又担心周围有人听到，强咬住唇，只有碎碎的气音。
　　“我要报恩，也要讨债。公主。”栾夜南把答案无缝送入左白萱的耳中。
　　这一声公主和平日里的都不相同。
　　左白萱不想纠正，死死攥着栾夜南的衣服。
　　凤辇外的马儿躁动得更加厉害，带着马车一晃一晃的。
　　“报什么恩？”左白萱开始迷糊，身上的体温变得不正常，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是刚才跑出去时惹了风寒吗？
　　可体温的变化分明和温病不同。
　　“报救命之恩，所以，我的命就是公主的，公主的命自然也是我的。”栾夜南回答。
　　这买卖很不公平。
　　用命报救命之恩，却连同公主的命都讨要了去。
　　左白萱这会儿已经听不出这买卖里的不公平，浑身绷劲，还一片昏暗中竟然看到了栾夜南映在月光下的一抹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狼狈，只能趁着神智还有些清明扭过头去，不给栾夜南看下去的机会。
　　“南姐姐，又要讨……讨什么债？”左白萱试图转移栾夜南的注意，开了口才发现，她现在的声音轻夹着，比不说话更羞人。
　　“你离开马车，跑出去前，做了什么，我就要讨回来什么。”栾夜南笑着，低下头，定点讨要债务。
　　左白萱哪能想到平日里矜矜业业，不苟言笑，对自己也很严肃的南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太会欺负人了！
　　欺负人到没有一丝力气反抗。
　　栾夜南抬头再看时，左白萱的桃花眼已经泛着红，闪着泪光。
　　虽然知道左白萱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是掐着左白萱的下巴扭向自己：“公主以后可不能挑食了。”
　　“什……什么……”左白萱身上颤抖着，这也是讨债的一环吗？
　　“西域商人运来中原的蔬菜中有一种叫胡萝卜。坊间称此物有治疗雀目症的功效。”栾夜南半噙着左白萱的唇，不缓不慢地说着，慢条斯理地做什么磨人的事情。
　　左白萱嘴里一声一声的“哈”伴随着凤辇被马儿拖动的晃动中都洒在了栾夜南的嘴里，也不知道是在回应知道了，还是在发出疑惑。
　　她在看不见的漆黑中，迷糊地看到了栾夜南的笑容，轻嗔了一声便在迷糊说睡着了。
　　前半夜为了准备逃跑，强撑着没睡，这会儿对于她来说已经筋疲力竭。
　　轻晃的马车像婴儿的摇车，将小公主哄睡着了。
　　栾夜南侧躺，看着安睡的左白萱，坏心思的用指尖从下往上划过她最怕痒的腰间。
　　左白萱的眉头皱起，却没有别的反应，只有栾夜南的指尖划过细汗，带着古怪的潮湿。
　　栾夜南担心左白萱这样会感冒，将人裹进被子，又吹哨喊来远处的暗哨，送来清水和换洗衣服帮左白萱清洗。
　　这些暗哨并非郸皇子所想是历帝派来的，而是栾夜南自己安排的手下，十分安全可靠。
　　收拾完之后，她就抱着左白萱安稳地躺着，今晚的变故也是她始料未及的，突然而来的极大刺激，让她兴奋着，不可能还睡得着。
　　栾夜南安心欣赏着左白萱的睡颜。
　　又从衣服里摸出捏皱的纸张。
　　是左白萱留的纸条。
　　方才看到左白萱的计划，栾夜南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跟在左白萱身后，陪她从山崖逃走，自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直到郸皇子突然出现，那有恃无恐的态度惊醒了她。
　　自己的使命还没完成，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今日的朝阳自然照常升起。
　　她和左白萱看日出的计划是没机会的，但以后还有千千万万次机会。
　　那温暖的阳光，也是大历国的百姓正等待着的。
　　既然左白萱的计划失败了，要不要索性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呢？
　　栾夜南抚摸着左白萱散乱的秀发，将它们拢到一起。
　　左白萱在半梦半醒中，悠悠睁眼，看到栾夜南的脸，先软软地说了一句：“早啊，南姐姐。”
　　但喉咙干涩，带着沙哑，一下就提醒了左白萱，昨晚发生了什么。身上的酸痛，诉说着眼前表情温柔似水的女人昨晚有多过分。
　　她羞得顿时躲到了被子里。
　　栾夜南却看着她惋惜地说道：“萱儿太会赖床了，错过了看日出的时机。”
　　左白萱白了一眼，控诉着栾夜南。
　　但感觉身上清爽，疑惑了片刻。余光就瞄到旁边的铜盆，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脸上羞意更甚。
　　她咬着唇，想着如何才能让栾夜南不用那满满笑意看自己。须臾后便摆出了娇蛮公主的架势说道：“本公主口渴了，我要喝水！”
　　“好的，公主殿下。”栾夜南笑得很自然，起身就从凤辇出去，又吹了哨，招呼暗哨过来。
　　左白萱用被子捂着脸。
　　以前听到栾夜南喊自己“公主”，她只会生气，因为，一句恭敬的公主，仿佛说着二人之间不可跨越的界限。
　　现如今，那条界限破了，再听到公主，总觉得有些古怪。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细节。
　　南姐姐这个坏蛋，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总是“公主”、“公主”的唤着，还跟自己说着一些有的没有的。
　　可是这人是不是避重就轻地逃掉了好几个问题？
　　哼，既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给抓自己回来一个答案。
　　等栾夜南端着水和早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左白萱收好了被褥，盘坐在地面上，脸上还气鼓鼓的，随时要声讨她的样子。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栾夜南浅笑着明知故问。
　　周围都是她的暗哨，除了她还有谁能靠近？
　　总不能是那些还在补觉的马儿惹公主生气吧。
　　左白萱以公主礼端坐着，看着栾夜南十分认真地问道：“栾夜南，本公主且问问你，昨夜为何不助本公主逃走？”
　　栾夜南笑意不减，眼底带了点果决：“公主，我们现在距离皇城还很近，尚不是时候。”
　　“那又如何？再走远，就到北高国，郸皇子的地盘，我们可就更逃不了了！”想到昨天郸皇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左白萱现在就觉得恶心，想让栾夜南抱着多看几眼，洗掉那些视线。
　　但她忍着，准备先清醒地从栾夜南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再说其他。
　　栾夜南将早餐放下，先把水递给左白萱。
　　看着她喝了半杯才开口：“我们就是要等到了边境附近再做打算，不必怕那郸皇子。昨天他那恇怯模样，何需畏惧？”
　　左白萱从栾夜南的话里听出了底气，但还是担心：“以南姐姐的本事对付那个家伙自然不成问题。可那也是因为此时他身边只有亲卫，又怕和亲失败，不敢造次。等到了边境，肯定有大部队来接，到时候他肯定会发难。”
　　“如果，我说，我并不准备等他见到大部队就杀了他呢？”栾夜南眼中凌冽的杀意，几乎要穿透马车。
　　从见到郸皇子开始，她就准备下手，要不是为了大事着想，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昨晚就可以动手。
　　“南姐姐？”左白萱的心头一颤，猛地发现，栾夜南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栾夜南的眼中像左白萱伸出手：“放心，萱儿，我的计划里有你，等结束之后，我们就找一处真的蓬莱仙境隐居，种它一院子的花草。”
　　栾夜南说完，从怀里摸出几个锦囊和木盒。
　　“这里头都是蓬莱殿里你最喜爱的草木花卉的种子，和亲那几日，你心思不在这儿，我就去皇城替你置办了。”
　　左白萱接过锦囊和木盒，心中热意涌动着。
　　原来那几日南姐姐总往宫外跑，不是光忙自己的去了，还想着她呢。
　　“傻丫头。”栾夜南揽着左白萱入怀。
　　她的心里一直有她。
　　从十岁那年起，她眼中的光，除了身负的任务，就是这个从五岁的糯米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兔子。
　　等栾夜南卸下身上的重任，就可以带着小兔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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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6
　　简单地吃过早餐之后,和亲队伍开拔，向下一个目的地行进。
　　左白萱吃过早餐之后就安生坐在凤辇上。
　　栾夜南要下去随行走一段，她也没有阻止,反倒求之不得似的连连点头。
　　栾夜南觉得好笑,毫不顾忌地伸手捏着左白萱白皙滑嫩的脸，以示惩戒。
　　左白萱脸颊很快染上红晕,并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把栾夜南推了下去，在帘外的马夫和宫女注意到之前,匆匆收起幸福的笑容。
　　等栾夜南下去之后，独自坐在凤辇上,垂眸看看身上。
　　一尘不染的白色纱裙，是昨夜南姐姐为自己换上的。
　　她用袖子捂住脸，偷笑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幸运，昨晚到现在的种种跟做梦一样，就这样坦露了心迹,就这样得到了回应。
　　左白萱靠着窗框的一侧，听着栾夜南在外头和宫女交流的声音异常安心。
　　无论栾夜南后续的计划是什么，想要做什么大胆的行为,她都愿意陪着栾夜南一起。
　　能像这样在一起，哪怕一天,一个时辰,都是赚到了。
　　虽然这话刚才她说给南姐姐听时被打断了,但不能怪她自己悲观。
　　因为在她的人生里,除了在遇见栾夜南这件事情算得上是幸运的,其他事情总会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选择最惨的那条路行进。
　　她也想与天斗,想与栾夜南并肩,走向幸福的未来。
　　栾夜南从凤辇上下来，走到随行宫女身边：“今日有发生何事吗？”
　　“郸皇子那边有些古怪，昨日没事总想往马车这儿靠，今日倒是老实，和他自己的一众亲卫呆在一起。”宫女回禀。
　　也正常。
　　昨晚被栾夜南吓破胆子，郸皇子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会再轻易来这边。
　　他的那些亲卫更是没有理由靠近。
　　“昨日听马夫说今日到义州。”栾夜南说道。
　　宫女却看着她轻摇了摇头。
　　栾夜南凝眸看了她片刻，继续吩咐道：“早上公主说想要沐浴，你们记得准备准备。”
　　宫女躬身行礼：“诺。”
　　这边还在说话，不远处开始出现规律的传令声。
　　不一会儿行军队伍就改变了方向。
　　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
　　栾夜南转头看向他：“何事如此吵闹？”
　　士兵的伍长让他来传令，可是只说了要把这话传达给公主，却没说能不能告诉公主身边的侍女。
　　但当士兵抬眼，看向栾夜南，被这么一盯，心神一晃。
　　他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刚被征召入伍，光是和栾夜南一个对视，就慌乱起来，紧忙回答：“斥候汇报，叛军在义城聚集，怕是不安全。是以将军下令改道，前往清泉州府方向。将军已给清泉州府州牧霍林飞鸽传书，要其派兵前来护送。”
　　栾夜南给小宫女使了个眼色，没有接茬便跳上凤辇。
　　小宫女走上前，给小士兵塞了一块干粮：“辛苦了，之后要是还有什么消息，烦劳多跑两趟，公主还挺在意的。”
　　小士兵看到手里从来没见过的精致糕点，和他们粗制滥造的干饼，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满心欢喜地连连应下。
　　栾夜南推开帘子，进入车内。
　　左白萱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显然是把刚才车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南姐姐，改道，会不会有危险？”
　　栾夜南知道左白萱在担心什么，她抬手就将小姑娘揽入怀中：“萱儿，我之前不愿意告诉你，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怕你担心，就像现在这样。你且安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左白萱听到这个答案，顿时就明白栾夜南的真实身份。
　　她拉扯着栾夜南的衣领，惊讶地抬起头，压着声音问道：“南姐姐你……你真是叛军？”
　　栾夜南不想隐瞒，说出了实情：“我们从不把自己叫做叛军，我是起义军，十几年前便是。”
　　左白萱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这样，栾夜南十岁那年被母亲送去习武之前就伸手了得，稍大些后时常翻墙往宫外跑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栾夜南见左白萱发呆，以为她误会了什么，决定先解释：“你母亲不是起义军所伤。”
　　先皇妃去世前得病是一次省亲回府时遭歹人袭击，救治了很久，却诱发了老毛病，太医也束手无策，最终才撒手人寰。
　　历帝派人调查过那批歹人，带回来的结果说是叛军。
　　栾夜南从太医那边偷走了暗器，做工精细。起义军资金有限，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暗器。
　　栾夜南当时碍于身份，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只希望左白萱不要误会。
　　左白萱却轻摇着头：“母……母亲和我也从未怀疑过你们。”
　　虽然当时先皇妃什么都没说，但左白萱也能从母亲脸上悲伤的表情看得出来，那才不是什么叛军所为。
　　当初的省亲根本是薄情寡义的历帝设下的圈套，为了除去掣肘，奢淫玩乐时耳边少点闲言碎语，就对当时未封后，却掌实权的先皇妃动手了。
　　左白萱现在连“母妃”都不想喊。
　　左白萱希望至少在母亲去世，自己离开宫中的现在，还她自由。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中泛起悲哀和决绝忍不住将其抱紧：“萱儿，你娘在世时对我很好，还将你托付于我。我一定会为她报仇，也会照顾好你。”
　　左白萱抓着栾夜南的衣服紧了紧，她抬起头看着栾夜南，眼中依旧是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原来栾夜南的计划不仅仅是要杀了郸皇子带自己远走高飞，而是有更大的计划。
　　“你要杀回皇宫？”左白萱的手轻颤着，她甚至能想象到当起义的大部队杀入皇城，百姓会遭受什么，皇宫内院中的宫女，嬷嬷，太监又会经历什么。
　　她虽然恨极了历帝，可是多年礼教束缚，就连母亲去世时也让她不要活在恨里，让她无法直面“弑父”一事，更无法直面残忍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
　　好在栾夜南捧着她的脸，摇了摇头：“我只负责里应外合，将郸皇子向南高国边境方向引。适当的时侯，刺杀郸皇子。起义军会将此事做得像南高国所为，北高国必将发难于两国。届时三国平衡将被打破，起义军便会乘乱攻入皇城。”
　　左白萱的眼里浮起担忧的神色。
　　她总觉得此事不会像栾夜南描绘的如此简单。
　　郸皇子身边的侍卫又不是摆设，刺杀并不简单。而起义军，想要将此事伪造成南高国所为，必然会赶尽杀绝。无论是栾夜南轻描淡写的哪一步，都让她心惊胆战。
　　可她选择相信栾夜南。现在栾夜南就是她的安全感，而她也希望成为栾夜南的精神后盾，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栾夜南察觉到左白萱眼底忧色。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所说的那些没那么容易，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步步为营。
　　被她安排和亲随行的小宫女，看着不起眼，但都是起义军的一员提前安排进入皇宫，再挑选了几个机灵的跟来，就是为了接应。
　　而且身边暗哨也都是多年培养的心腹，做好所有准备，应对所有变故。
　　只有左白萱的出现是栾夜南的意外，无论是小时候撞入她的心底也好，还是昨天突然戳破心事也罢。
　　栾夜南应该庆幸，从记事起，快饿死时被师父收养，有众多师兄弟姐妹一起习武，她依然觉得孤独，立于天地之间，孑然一身的感觉。她以为这就是人生常态。
　　直到意外受伤还被安排了入宫的任务，她见到了左白萱。
　　她是她的始料未及，也会是她的往后余生。
　　栾夜南勾起嘴角，低头亲吻左白萱。
　　舌尖传递着温柔和温暖，试图将安全感带给她。
　　凤辇之外，嘈杂声持续，但车内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不断加重。
　　左白萱迷离着拉扯着栾夜南的衣服，最后一丝清明却抓住栾夜南又要在腰间捣乱的手：“南姐姐，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还是青天白日的。”
　　“那行，等晚上再说。”栾夜南陪着她低声应道。
　　左白萱脸上羞红，换乱地整理衣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领口都被栾夜南扯开了，虽说栾夜南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谁、谁说晚上就行了？”
　　“难道是昨晚不舒服？”栾夜南一本正经地思考着，无师自通是不是还欠点火候？
　　“南姐姐，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左白萱急忙用手堵住栾夜南的嘴，不准她再说话了。
　　虽然左白萱的话语中不承认，栾夜南还是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
　　……
　　和亲队伍改道，距离清泉州府还有些距离，行进了数日才堪堪抵达周围的小村庄，唤作轻县。
　　州牧霍林派来的士兵前来接应。
　　趁着左白萱几日来舟车劳顿，天还没黑，就在车上睡着了，栾夜南从马车下来。
　　州府士兵前来觐见：“这位女官不知如何称呼？”
　　“公主身边近侍，姓栾，在宫中担任尚宫。”栾夜南回答。
　　士兵故宫行礼：“栾尚宫，我们已经抵达轻县，但县里住宿条件不好，没办法安排所有人的居住，郸皇子那边只安排了十人入县，您看公主这儿怎么安排？”
　　栾夜南抬头看了看天色，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只安排十人太过危险。我听说轻县有一特色。”
　　……
　　哗啦啦——
　　左白萱轻揉眼睛，从栾夜南的怀里醒来，听着车外的动静，不由得好奇：“怎么，这是下雨了吗？”
　　栾夜南微笑起来，拉住左白萱的手：“公主醒的可真是时候。”
　　左白萱晕乎乎的还没全醒，就被栾夜南牵着手带出车去。
　　她发现凤辇被停在了碎石滩上。
　　连五匹马都被卸下牵走了，周围黑黢黢的，没有人影，只有哗哗水声源源不断。
　　左白萱从车上下来眯了眯眼睛就在月光下看到了瀑布盛景。
　　雾气萦绕在周围，水流仿佛是从仙境落下的一般。
　　栾夜南拉着左白萱向着瀑布水潭走去。
　　左白萱迟疑着拉扯着栾夜南：“再往里走，裙袜都要湿了。”
　　“我在车上备了换洗。”栾夜南回头依旧拉着左白萱，眼睛明亮映着月光，“这几日条件有限，没能沐浴只能擦拭，公主不是总说着想要洗个澡吗？”
　　“我想洗热水澡呀。”左白萱看着瀑布面露古怪。
　　栾夜南也不勉强，松开左白萱的手自己向水潭走去。
　　“诶，南姐姐！”左白萱想拉扯她却拉扯不住。
　　“公主可知道，此地奈何处？”
　　“对啊，今日应该能到清泉州府，为何我们在此处？”
　　“清泉州府辖内有一处名曰轻县。相传最初在此间落户的百姓见水源颇多，以清泉为主便起名清泉，又有人发现了一处神奇质地，此地泉水浮于空中，唤作轻地。但其实，泉水不是浮在空中，只是雾气过多，产生了错觉。”栾夜南说着已经踩入水潭。
　　这深秋时分，这么大咧咧进水潭，就算是南姐姐肯定也要风寒的。
　　左白萱急得直往前跑，没抓住栾夜南，却因脚下传来的暖意愣住了。
　　栾夜南这时蹲入水潭中，笑着说道：“萱儿，害怕吗？此地乃是温泉，顾名思义。地下冒上来的水是烫的，天上落下的水是凉的，正好是个天然浴池。”
　　左白萱一眨眼，栾夜南站了起来，对她伸出手。
　　可她目不转睛盯着栾夜南的身上。
　　南姐姐湿透了。
　　从凤辇上下来时，二人就没套披风，身上穿着纱裙，被水一浸湿，完全贴合在身上。
　　栾夜南趁着左白萱晃神，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水潭里拽。
　　“萱儿，在看什么呢？”栾夜南的表情带着戏弄。
　　左白萱面红耳赤，却强硬地反问道：“每次都是南姐姐看我，欺负我，这次被我看看又何妨？”
　　“是无妨。”栾夜南大大方方地站在左白萱面前，直接将她拖入水中。
　　当温暖的水浸没身体，暖意和身上带着微凉的触感都异常明显。
　　“南姐姐，不要。”左白萱突然落入水中，有些害怕，想要起身往外跑。
　　但一站起来，就看着自己和栾夜南刚才一样，湿了个透，秋风吹得她发冷。
　　只有身上还粘着栾夜南的手在发烫。
　　那只手作怪地在肌肉线条上清晰地划过：“萱儿不爱干净可不行哦。”
　　“南姐姐欺负人！”左白萱惊叫着被栾夜南抱回池中，压在水里。
　　哗啦啦——
　　声音都被瀑布的喧嚣给盖过了。
　　左白萱半身没入温泉中，看着栾夜南，气鼓鼓地出手：“南姐姐才是，这么多天都伺候我，不如让萱儿也伺候伺候你呀。”
　　“好啊，看看谁更厉害。”栾夜南笑着，带着左白萱在水里转了一圈。
　　小兔子试图做出反击。
　　小白兔瞬间就被狐狸捏住了。
　　左白萱控制不住，叫了一声，然后咬着唇。
　　可是栾夜南是从身后袭击的，顺势咬住她的脖子。
　　“姐姐，你犯规，这样……不是在清洗啊。”左白萱飘在水里，无力地晃悠着，失去了支撑力，只能靠着栾夜南。
　　栾夜南的舌尖划过左白萱的脖间血脉，感受心跳的砰砰跳动，手上清洗得更加认真。
　　“这样还不算是清洗吗？”栾夜南低声问道。
　　左白萱感受着温泉热水将自己的身体暖烫，而身上一道冰凉的触感清晰的游走着。
　　像是一条慌不择路的鱼，惊慌地钻入衣服里，寻找着出口。
　　它真的在寻找出口吗？
　　并没有。
　　哗啦啦——
　　泉水激荡着。
　　栾夜南也随着泉水的波浪带着左白萱摇摆着。
　　左白萱半悬在水面中，还伴随着一丝清明，声音柔柔弱弱地讨好着：“南姐姐，别闹了，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栾夜南言毕只感觉指尖被收紧了。
　　小兔子在紧张呢。
　　可是周围早就被她清理过了，真有人要硬闯会被外层的清泉州府士兵拦下，再闯进来，就会被暗哨刺杀。
　　但，小兔子不知道，小兔子不知道才是恰到好处的刺击。
　　落在狐狸的陷阱里，被不伤人的荆棘轻轻撕扯着，轻微的痛感和快感并存，更多得是包裹在全身的温柔。
　　是无法逃离的温柔陷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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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7
　　栾夜南与左白萱结束沐浴也不着急出来,放松身体，仰面在水里漂浮着。
　　二人的身体交错着，随着水波荡漾。
　　左白萱轻晃着,看着天空的月亮：“南姐姐,我们现在好像浮萍，飘忽不定。”
　　这话说的是她们此时的身体状态,也像是心理状态。
　　左白萱在水下攥着栾夜南的手。
　　栾夜南的手稍用力就把左白萱拉扯到身边,揽着她的腰肢，一同漂浮在水面上。
　　她当然知道左白萱还是在担心的。
　　哪怕这一路上,她已经无数次强调过，只要等起义军的任务完成,她们就可以一起离开，左白萱还是心惊胆战的。
　　问她她又不想自己担心，不愿意承认。但行为却出卖了她。
　　就像刚才，自己用超出平日里的手法，左白萱一开始还有点抗拒,而后欲拒还迎，最终见周遭无人，也就放开了。
　　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像是要将今日当做最后一日来度过。
　　还有平时，左白萱每晚总会在噩梦中惊醒,睡得不安稳,反倒是早上,马车行驶时,她自己抱着她,她才能安心补眠。
　　栾夜南能感受到,左白萱的不安在还心头盘踞着。
　　“萱儿,从清泉州府离开后，不出意外就会走官道转向东南方，等渡过运河后才会有所行动，所以你至少可以安心到上船再说。”
　　在大历国境内的运河本事数百年前修建，那时，南北用水路打通，东西以陆路打通，国家繁荣昌盛。
　　后起战乱国家一分为二，运河就成了单纯的河流。
　　距离南高国更近一些。
　　起义军的计划就是在义城起义，逼迫和亲队伍换道而走，就剩下清泉州府和运河沿线的选择。
　　左白萱听栾夜南这么说，不由得好笑，无奈道：“你真觉得给我圈定一个期限，我就能不担心了吗？就像是定了死期，如何安心啊？”
　　栾夜南的脚在水里蹬踢，将二人在水里飘荡着，伸手捧起一抔水印着月光。
　　她将月光洒在左白萱的泛着光的肌肤上，顺势吻在手臂上。
　　水流和轻吻同时落下，温暖和温柔再次流转在身上，左白萱抿着嘴：“你该不会总用这种方法帮我放松，让我安心吧？”
　　“没效果吗？”栾夜南抬眸看她，笑着极为魅惑。
　　“没有。”左白萱轻咬嘴唇，可她对栾夜南没有一点抵抗力，才看两眼，就忍不住反过来拉扯着栾夜南就吻。
　　二人仰面的漂浮状态被打破。
　　落到水面之下。
　　左白萱忘了幼时是在哪儿学过游泳，但她水性不错。
　　这会儿又是早就做好准备，在栾夜南在水底吐出气泡的瞬间，迎面上去，唇瓣交叠。
　　左白萱不紧不慢地为栾夜南渡过半口气，嘴里吐出了小小起泡。
　　温泉的温度和体温混合着。
　　二人身上的衣服也好，头发也好，全都随着水流飘起，好似悬在云层之上。
　　在水下成了左白萱的主场。
　　她也想让栾夜南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但在浅浅的气泡之中，左白萱看到了栾夜南模糊的笑意。
　　左白萱的大脑一顿，这才想起来，当年就是自己缠着南姐姐，让她教自己游泳的。
　　栾夜南遭到袭击，自然没有客气，反将左白萱抱住。
　　左白萱挣扎不得，也吐出了一口大气泡，缺氧的感觉泛上来，让她着急浮出水面。
　　栾夜南却拉扯着她，捧住她的脸，把刚才的那口气重新渡了回去。
　　左白萱脑中一阵眩晕，是缺氧导致的。
　　但栾夜南依旧抱着她，甚至用脚勾住水潭底部的岩石突起，保持不上浮的状态。
　　左白萱觉得栾夜南一定是疯了。
　　在水里憋这么久，她们两个可能还没等来起义军就要先死在这儿。
　　可是栾夜南渡气结束后，依旧吻着她，没有撒手的意思。
　　左白萱睁眼看着栾夜南吻得忘情，唇间的柔软，带着窒息前夕带来的莫名快感，反手紧紧抱住栾夜南。
　　如果是和南姐姐在一起，就算在此溺亡也无妨。
　　栾夜南轻笑着，她感受到的是左白萱永不分开的决心。
　　她的脚轻轻摆动着，带着左白萱在呛水前的瞬间，浮出水面，深吸两口气后，看着还在怀里轻喘的左白萱，耳语道：“死亡没那么可怕，无论生死，我们都会在一起。”
　　眼睛，脸上，和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红透的左白萱抿着嘴，明白了栾夜南的用意。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道：“南姐姐，我们从温泉出去吧。”
　　栾夜南轻嗯了一声，便往岸边游去，随口问道：“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有。”左白萱点头。
　　“哪？”栾夜南担心地看着左白萱。
　　温泉泡太久确实会导致人头晕脑热。
　　左白萱现在就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几乎不受控制地对栾夜南说道：“我、我……想和南姐姐，再……来一次……”
　　栾夜南嘴角勾起了笑意，没有再去追问来一次什么。
　　可这是萱儿呀，平日里问她舒服不舒服，哪怕在顶峰边缘她都会倔强地哼上一声，结束后再困也要倔强一句“才不舒服”的萱儿。
　　栾夜南伏在她耳边笑道：“几次都行。”
　　左白萱脸上羞红，掐着栾夜南的软肉让她别再说了。
　　温泉水潭继续向四周散发雾气。
　　炽热的身躯也如同这源源不断的温泉水。
　　……
　　第二日一早。
　　小宫女端着早点走近温泉水潭范围。
　　只见左白萱正坐在树林斑驳间落下的一丝朝阳中，栾夜南脸上浮着平日里完全见不到的笑容为左白萱梳头发。
　　小宫女一怔，而后轻皱眉头，快步走近。
　　“公主，栾尚宫，有士兵通传，州牧霍林已经在城外等候，郸皇子那边已经向我们这赶来，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栾夜南不紧不慢地为左白萱把头发束住盘起：“公主，我让马夫牵马过来，你先吃早点。”
　　“好，我给南姐姐留点。”左白萱扬起带着酒窝的笑意。
　　小宫女古怪看了她们一眼。
　　直到栾夜南抬步离开，她才跟了上去。
　　二人进入树林，栾夜南就开口了：“说吧，有何事？”
　　小宫女如果没事大可以直接带着马夫过来，而不是先来通禀。
　　“栾师姐，我觉得你这几日对公主的关心太过了。”小宫女说道。
　　栾夜南蹙眉看她。
　　小宫女迎上冷冽的视线，却不退缩，直言道：“就算你惩罚我，甚至是的杀了我，我也要说。起义军起义事大，你可不要太过顾及和蓬莱公主的姐妹情啊！”
　　栾夜南却笑了起来：“我和萱儿不是姐妹情。”
　　小宫女显然误会了：“那是什么？母女亲吗？虽然蓬莱公主的母亲去世的早，你也不必……”
　　“我将萱儿当做我的娘子。”栾夜南回答道。
　　“什……”小宫女惊呆了，看着栾夜南一时说不出话来来，“可这……”
　　“不正常是吗？我们是否正常都不需要旁人来判定，我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栾夜南平淡地说道。
　　小宫女噎住，知道栾夜南作为领导有些刚愎自用，她更像一直孤狼，所以才导致……
　　“可是你要知道，萧将军一直将你视为眼中钉，总在统领面前说你坏话，你要是在毁坏和亲的这件事情可能会被当做奸细处理，反之就能坐上将军之位。师姐，你可要想清楚。”小宫女好言相劝。
　　栾夜南也不回答。
　　她与统帅有单线联系，并不担心诬陷之事。
　　小宫女犹豫再三，又问道：“公主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栾夜南点头。
　　小宫女闭了闭眼睛，再次问道：“那公主知道，我们起义军除了要杀郸皇子，还要杀她吗？”
　　栾夜南的眼睛瞪圆盯着小宫女看：“谁说的要杀公主？”
　　小宫女迟疑了片刻：“难道这不是和萧将军商量的结果吗？”
　　“古朵，你是我们师兄妹几个里面，最后一个入门的，甚至连我们师门在何处都不知道，但师父从来一视同仁。师父为救百姓于危难，和师姐师兄就义时，她只让我带走了你，我也是拼了半条命将你救下来，希望你不要走歪路。”栾夜南厉声说道。
　　扑通。
　　小宫女瞬间跪了下来。
　　连已故的师父都被搬出来，说明师姐是真的生气了。
　　“师姐，古朵没有这个意思！是萧行那家伙派人找我说此事，我根本不想理会，今日见你与公主过分亲昵才出言提醒的。”
　　栾夜南也不扶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你不必如此惊慌，我也不过是提醒你一句罢了。萧行这人，不可信。但你放心，刺杀郸皇子的任务，我肯定会完成，你也等着受统帅嘉奖便是。”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古朵连滚带爬跟上了栾夜南，眼中满是委屈。
　　栾夜南却不为所动，沉默不语，暗自思索着。
　　……
　　等凤辇重新套上马匹从树林里出来，就看到郸皇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站满了士兵，脸上颇为得意。
　　栾夜南坐在马车横杆上，询问道：“郸皇子不去清泉州府，却在此拦路是何用意？”
　　“不必去了，本皇子一早派了人去清泉州府跟州牧讨要了兵马，现在准备直接带着和亲队伍向运河去。”郸皇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计划有变，为什么皇子都没派人来和公主说一声？”栾夜南皱着眉头。
　　郸皇子身后有了士兵，便有了底气，虽然都是大历国的士兵，不能对公主怎么样，但处理一个宫女肯定不在话下。
　　他冷笑一声：“本皇子昨夜想了一晚，和亲这种大事，大历国全国皆知，起义军却突然在义城起义，搞不好是因为我们的队伍里有奸细。为了防止他们有埋伏，本皇子才决定出其不意。栾尚宫有意见？”
　　栾夜南凝着眸子。
　　这草包皇子并不笨，否则也不会轻易周旋在众多皇子中。
　　“不敢，此时由皇子定夺便是，我与公主通报一声。只是早些启程吧，否则，远处那边乌云很快就要飘过来了。路不好走。”栾夜南指了指阴沉沉的天空。
　　说完，也不给郸皇子面子，钻入凤辇内。
　　左白萱看向栾夜南：“南姐姐，计划有变，我们要提前渡河了？”
　　昨天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今天可能要功亏一篑了。
　　栾夜南想着，但是还不等她想到安慰的话术就听到左白萱笑着问道：“距离我们的自由，是不是又近了一些？”
　　无论是哪种自由，左白萱都能坦然接受。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
　　不愧是她的萱儿，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想通关键后，就不会再钻牛角尖，她抱着左白萱的肩膀。
　　轰隆——
　　远处的闷雷声传来。
　　早晨还晴空万里，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就变天了。
　　气压沉沉的，让栾夜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怕是还会有什么变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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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8
　　和亲队伍向运河方向行进。
　　运气不错,从上午就酝酿着的乌云始终没有跑到它们的头顶上落下一滴水来，让部队安然驻扎在距离运河五里远的位置上。
　　运河附近的地形比之前一路上要更加平坦一些，找到高地势处驻守,侍卫队选择在草地上选择一块合适的地方,以树林和野草为掩护。
　　左白萱躺在营帐里，空气中潮湿的低气压让她辗转不安。
　　“不早了,该睡了。”栾夜南侧坐在她的卧榻旁,说道。
　　左白萱被栾夜南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南姐姐,你也还没睡啊？”
　　栾夜南确实还没睡，但她不想放大左白萱的不安,只是笑道：“我坐着都睡着了，被你一个躺着的给弄醒了，你是不是需要我抱着？或者，不够累？”
　　就郸皇子今天这着急赶路的样子，栾夜南不确定他会不会做出大半夜行军渡河的决定,所以索性就坐在一旁，随时准备迎接变故。
　　可左白萱看栾夜南现在的态度，又没了正形。侧躺下来,手精准落在她的腰间。
　　“不够累”变成了别的意思，给左白萱惊出一身汗。
　　“南姐姐！这里可是营帐,外头都是侍卫和宫女。”左白萱攥着栾夜南的手,小声说道。
　　“夜深了,你小声一点,他们不会随意进来的。”栾夜南附在左白萱耳侧小声说道。
　　左白萱还是不敢。
　　昨天就被栾夜南得逞了,自己也放纵了。
　　今天周围不仅有人,甚至连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她都能听见,哪像栾夜南这样胆大包天的？
　　“南姐姐，你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挑战极限。你是不是好久以前就打我主意，还巴不得被人发现呢？”左白萱死死抱着栾夜南的手，戳穿了她的心思。
　　栾夜南还算配合，松了力气，只在左白萱的额头上轻吻：“你不喜欢，不做就是了。”
　　“也……也不是不喜欢。”左白萱别扭小声说着，刺激也是刺激的……
　　人前一本正经，恪尽职守，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栾夜南，在人后的样子只有她知道，而且栾夜南对她毫无抵抗力的样子，她也喜欢。
　　栾夜南听着左白萱这话，亲吻她的耳垂。
　　但左白萱急忙躲进被子，回答道：“但也不是喜欢的意思！”
　　栾夜南被小兔子的反复无常逗笑了，但也不为难她。
　　伸手虚盖在她的眼前：“那就安心睡觉，不要东想西想，否则，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助你入眠了。昨天效果就挺好。”
　　带着魅惑笑意的话语，听得左白萱耳朵发痒，却不敢说话。
　　昨夜不仅栾夜南疯得尽兴，连她都跟着疯了。可是今日一早却不觉得疲倦才是最厉害的，那莫名其妙的兴奋感，自己真是被带坏了。
　　想到将来十年五十年还会继续这样下去，明日会如何好像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栾夜南感觉到手心下压着的双眼泛起笑容，便低头吻了左白萱的额头，鼻尖。
　　还有，嘴唇。
　　铛铛铛——
　　最后一吻，没能安稳落下。
　　敲锣声由远及近敲打起来。
　　左白萱顿时一惊，睁开眼：“失火了？是，起义军提前来了吗？”
　　铛铛铛——
　　锣声又脆又急。
　　“没事的，我出去看看。”栾夜南轻拍左白萱，自己翻身起来。
　　“我也去。”左白萱却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拿起放在床边的外套就套在身上，坚定地盯着栾夜南。
　　这段时间不挑食，认真吃各种蔬菜水果，时不时还会喝两贴栾夜南给的药，她的夜间视力好了很多，至少不会成为累赘。
　　栾夜南停下步子，看着左白萱。
　　左白萱轻声道：“我就看一眼，反正我也睡不着。”
　　栾夜南也不知道这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乱子，真把左白萱一个人留在营帐内也不放心。
　　就算嘱咐过，那些暗哨肯定还是会以自己的性命优先。
　　她点头，拉住左白萱的手，从营帐走出来。
　　周围几个侍卫已经聚集在空地上。
　　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走出来，上前行礼。
　　“公主，栾尚宫，有叛军偷袭。那些人高喊着：起义军在此快束手就擒，一边在外头放了火。清泉州府将士们正在周旋，我们定当保护好公主。”侍卫长禀报。
　　左白萱赶紧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却皱着眉头。
　　就算起义军提前了刺杀计划，也不可能喊着“起义军”的名号。
　　除非赶尽杀绝，否则只要有一个两个侍卫逃走，“嫁祸给南高国”的计划就不成功了。
　　当然，他们的计划也没有蠢到高喊着“我们是南高国士兵”再杀进来埋伏。
　　他们的原定计划就是单纯杀了郸皇子，在用民间舆论制造出是南高国杀人的架势。
　　不管北高国信不信，他们的同盟不复存在，对历帝的和亲盟约也不复存在。
　　起义军从中得利，趁机推翻历帝，再与南北高国周旋，尚有余力。
　　但现在局势变了。
　　这些高喊着“起义军”的队伍，大概率就是南高国派来的。
　　他们用这拙劣的家伙手段，同样是为了破坏和亲。同时是要给北高国和大历国一个警告：我们什么都知道，但不想撕破脸。
　　栾夜南烦躁地搓了搓手指。
　　左白萱拉着栾夜南回到营帐里。
　　“南姐姐，这不像是起义军。”左白萱也看出了端倪。
　　栾夜南点头。
　　“姐姐可有脱身之法？”左白萱问道，就算要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栾夜南摇了摇头，拉住左白萱的手，面色平静地说道：“抱歉，萱儿，我现在不能逃走，我还是得去杀了郸皇子，这是我的任务。”
　　左白萱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浮起笑意：“南姐姐，我帮你。”
　　栾夜南皱着眉头，看了左白萱良久。
　　……
　　被帐外嘈杂声惊醒的郸皇子，匆匆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营帐外跑，要求随身侍卫护送他去运河边，坐船逃走。
　　侍卫们只有十几个人，想要冲出重围怕是很难，他们还在犹豫。
　　但这时，却见另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带头的两位姑娘骑在同一匹马上，面容憔悴也难掩倾国之容，看得郸皇子还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不是公主和栾尚宫吗，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郸皇子，我们不想死，还请救救我们！”左白萱说话时带着鼻音，脸上更是梨花带雨。
　　栾夜南在马上公然环抱着左白萱，旁人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怒视着郸皇子，被郸皇子看个正着，却笑了起来。
　　看来区区女流之辈就算平时态度如何强硬，还是没办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想要来投奔个倚靠。
　　蓬莱公主哭得真是。
　　啧啧啧——
　　“公主莫要慌张，你这哭得我真是心头都软了，于心不忍啊。走吧，我已和我的侍卫说好了，突出重围。公主放心将你这几个侍卫也交给我，我们一定性命无忧。”郸皇子说着，走向左白萱和栾夜南的马下。
　　“啊——”
　　“杀——”
　　一阵混乱的喊叫声突然传来。
　　郸皇子慌了，恐惧压住了色心，急急忙忙收回腿，爬到身后的马上，命令侍卫：“不要在此耽搁了！本皇子和公主的性命就交由你们身上，待回去一定加官进爵！”
　　有了大历国五六个侍卫加持，又有高官厚禄的幻想，扩编成二十人队伍的侍卫们顿时情绪高涨。
　　他们带着皇子和公主索性向距离运河方向最近的位置杀去。
　　一路上血染草地。
　　栾夜南捂住左白萱的眼睛。
　　左白萱却把她的手按下，放到鼻子前。她半睁半咪眼，勉强能看得面前的画面，但周遭的血腥气味她是真的闻不得。
　　栾夜南一边照顾左白萱，一边回头，看向另一匹马。
　　古朵正带着另一名小宫女骑马狂奔，对栾夜南点头。
　　轰隆——
　　压了一天都没落下的雨，终于在又一次惊雷后，伴随着狂风落下了，浇灭了火把。
　　身后的血腥味和草木烧焦的味道也被雨水压制。
　　从营帐逃出来的侍卫也只剩下五个，还都是郸皇子手下。
　　半个时辰后，绕了几次路，终于来到了运河边。
　　迎着风雨郸皇子畅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天不亡我。”
　　栾夜南和左白萱坐在马上，平静地看着他。
　　雨水将她们打湿，外套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凉，只有相互依靠的地方还藏着她们共同呵护下的体温，给彼此温暖。
　　左白萱回头，看着栾夜南。
　　栾夜南用手为她梳理打点贴在脸上不成样子的刘海，低头说道：“萱儿，若是不想，可以让我来。”
　　左白萱笑着摇摇头：“南姐姐，让我来吧，也算是我为自己做点什么。”
　　亲手了断这由历帝无情定下的和亲婚约。
　　左白萱脸上留着对栾夜南才有的温柔笑容，下马，缓缓走向郸皇子。
　　栾夜南和古朵下马，跟上。
　　只有另一个小宫女还懵懵懂懂的，不知如何是好，站的最远，也跟着慢慢走近。
　　五个侍卫对这几个女人自然没有什么防备，反倒识趣的一笑，走远一些，做警戒状态。
　　大雨落着，视线不好，只有一阵一阵的惊雷闪电下，还有点光。
　　左白萱的脸被雨水冲刷，眼睛半眯着，走到郸皇子面前，欠身一礼：“多谢皇子相救。”
　　郸皇子眯着眼睛，看着她。
　　落在雨里也丝毫不觉落魄，反倒带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吞咽口水，并朝着左白萱走来。
　　“公主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我们有婚约在身就是夫妻，你说对不对啊？”郸皇子尝试试探左白萱的态度。
　　左白萱抬起头来，展颜一笑。
　　闪电闪过，雨水冲刷着让郸皇子看不清，那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和他印象中的公主大不相同，反倒像是……
　　郸皇子走神看了一眼栾夜南。
　　果真。
　　这二人的笑容，好像。
　　“现在不是了。”左白萱的话在雷声中坚定有力，一把匕首桶入了郸皇子的胸膛。
　　疼痛感迸发，让他没力气惊叫，匕首被稳稳扎在心脏，每一次抽动不再带来生命的力量，反倒将温热的血液送出胸膛。
　　他出发前，他那不受宠的母妃提醒过他，此行凶险。
　　可他没听，只觉得一个被父皇养在深宫的女子能懂些什么，他带上父皇给的亲卫，乐滋滋地出发了。
　　可是他身边用来保命的亲卫此时在栾夜南的一声哨声后，被从林子里窜出来的黑衣人悉数斩断头颅。
　　栾夜南走上前，抓着左白萱的手，将刀从郸皇子的胸膛□□。
　　抬脚一踹。
　　直接掉入河中。
　　小宫女这才反应过来“啊”得惊叫了一声。
　　但，这一声没喊完，就被人打断了。
　　“聒噪。”
　　“你干什么？！”古朵吓了一跳。
　　她把小宫女叫出来的时候已经决定让懵懂无知的小宫女知道真相，要选择加入起义军，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家乡都可以。
　　这也是个苦命孩子，父母双亡，因为太穷而被亲戚卖到皇城，又因为相貌端正被挑选入宫做最低品宫女。
　　“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只是个孩子！”古朵惊讶地看着将人斩杀的蒙面男人，“萧将军？怎么是你。”
　　他根本不是栾夜南的暗哨。
　　栾夜南回头看着摘点蒙面的男人：“萧行，果然是你。”
　　萧行笑着将脸上的刀疤都弄皱了。抬手用雨水冲刷他染着血的剑。
　　她看着栾夜南说道：“‘果然’？你早就料到今天是你的死期了？”
　　栾夜南冷冷看着萧行。
　　当听到今天袭击不对喊着“起义军”名号的时候，栾夜南就知道了，萧行为了除掉自己，布了死局。
　　他就是那个偷偷在联系南高国的叛徒。
　　但他不完全是在背叛起义，他从以前开始，做的事情就很卑鄙，一切都是想要为自己谋福利。
　　给南高国通风报信，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安排布局，却故意留出一个缺口。
　　因为他同时要完成起义军杀郸皇子的任务，也要完成自己杀栾夜南的任务。
　　萧行舔了舔唇边的雨水，表情不善地看向左白萱：“真是没想到啊，栾夜南，你当初拒绝我，原来是因为喜欢女人。不过也是，公主这天仙之貌，还有勇有谋，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只是配栾夜南，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
　　萧行话音落下。
　　栾夜南已经拿着匕首冲了上来。
　　萧行眉头轻佻，游刃有余将剑抬起，直接扎入栾夜南的腹部。
　　栾夜南没有丝毫闪躲，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和萧行还有一点距离，所以攻击时根本没想过闪躲。
　　萧行的剑一顿，却没能阻止栾夜南继续靠近的动作。
　　萧行皱眉，差点忘了，栾夜南根本是个疯子。
　　当年她师父，无为道人被围剿而亡，只有她小小年纪，独自带着古朵逃出来，全身是伤，奄奄一息，却咬着牙，把追杀的人全都反杀了，逃回起义军。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狠人，骨子里是个疯子。
　　回到起义军，大夫见了直摇头，说她只有一口气了，而她靠意志力却坚持了半个月。
　　当时还很年轻的统帅看着只剩一口气的栾夜南，实在没办法，骗她说有潜伏宫中的任务。
　　栾夜南放下报仇的意图，自己靠那一口气，配合跑进狩猎场，让慈爱闻名的仁皇妃救走。没想到在宫中名贵药材的调养下，她真的活了下来。
　　统帅这才将计就计，真的给了她一个潜伏任务。
　　萧行电光火石间闪过很多念头，手腕一挑，划破了栾夜南右臂血肉。
　　右手的匕首应声而掉。
　　萧行还准备出剑赶尽杀绝。
　　却见栾夜南的脸上却勾起笑意，冰冷的雨拍打在她的脸上，但她是个刺客，杀人时，绝不眨眼的刺客。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行，像是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左手！
　　一个闪电闪过。
　　栾夜南左手上突然多了另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已经扎向萧行。
　　萧行不像郸皇子那个废物，凭着多年实战本能，向一旁闪躲。
　　匕首扎歪了，同样只捅在手臂上。
　　可萧行来不及笑。当他举起剑准备送栾夜南上路时，血液循带回来的刺痛中带着酥麻，手无法抬起。
　　“有毒？！”萧行愣住。
　　栾夜南脸上露出惨白的笑容：“萧行，你是不是真当做当年之事无人知晓？害我师父时，你可有想到今天。古朵，报仇！”
　　“师姐？！”古朵睁大眼睛，无论是栾夜南的行为还是栾夜南说的话，都让她无法做出反应。
　　不仅古朵惊呆了。
　　其他蒙面人也愣住了。
　　他们听从萧行的话是因为萧行蛊惑他们说，栾夜南早就和历帝的女儿有染，这种变态的女人还准备背叛起义军，该死。
　　可是，无为道长是首领的忘年交，当年起义军的创建者之一，救助了不少人，是他们尊重的精神领袖。
　　栾夜南嘴里的话，震慑住了他们。
　　“你在胡说什么？！”萧行瞪大眼睛，暴怒之下一脚踹飞了栾夜南。
　　栾夜南的腹部和手臂渗着血，闪躲不及。
　　倒退两步站在河边脚下一滑。
　　“南姐姐！”左白萱也没想到，就在自己刺杀郸皇子之后的几秒内，能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但是当栾夜南被踹飞过来的时候，她毫无犹豫，立刻伸手试图拦下她。
　　冲击力太大了，碰撞着她瘦弱的身体。她被撞了下去，但她紧紧抱着栾夜南。
　　是和南姐姐一同赴死啊，那也是无憾。
　　“南姐姐。”左白萱抱着栾夜南，奋力抬头，希望能在死前最后看栾夜南一眼。
　　栾夜南的脸上却带着笑意，低头吻住了她。
　　扑通！
　　在雨声水声中，二人落水。
　　死局落幕，岸上如何已与她们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才是脑洞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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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疯批侍女X傲娇公主【完】
　　“两位公子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实在是生面孔。但是你们放心,这一定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康安坊虽然在这康平这边陲小城，但坊内的姐姐妹妹们诗情可都不错。”
　　康平城,位于大历国南部的边陲,有着易守难攻的地势，又派有重兵把守,在这战乱不断的世道里,反倒成了一方乐土。
　　不少有钱人，带着金银细软前来,也有不少商人在此聚集，随然繁华不及皇城,但这城里的百姓们也像皇城百姓一般难以体会外界疾苦。
　　这二位小公子穿着英俊，不苟言笑，一高一矮。刚走进这康平城最有名的康安坊，就被穿着花边长裙的女子黏上。
　　见两位公子从进入康平坊开始表情就不似别的客人，她也不气馁,还准备继续说。
　　个高的小公子的眼睛却一抬。一个视线就让她闭上了嘴。
　　小公子拿出一粒金豆，只回答了两个字：“上房。”
　　女子喜出望外，这么大方的客人,还介绍什么呀，在这战乱的年头,没有什么比金子更实在的了。
　　她高兴地接过金豆,拉来个哑巴小厮带路。
　　后头倒是不停传来议论声。
　　个矮的小公子轻抿薄唇,挽住个高小公子的右手,看到后者轻皱起眉头,想起什么便松开手,老实跟在后头。
　　小厮将二人带入上房,比划了几下，意思是有什么吩咐随时可以喊人。
　　个高小公子点了点头，锁上房门。
　　个矮小公子这才放松紧绷的肩膀，也松掉故意皱起的眉头。
　　坐到了房中的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南姐姐，为什么非要来青楼啊？我装扮成男子又不像，她们都打量我好几次了，刚才都有好几个姑娘在后头讨论着，也不知道在怎么想我们呢。”
　　左白萱的眉宇间仍然带着柔情，硬要说她是男子，脸上也过于柔弱。
　　反倒是栾夜南，身上披上大袄，将身材曲线全都挡住。
　　换衣装扮是还狠心将鬓角短发剃了个干净，又弄了些碳粉将本就有些锋利带着英气的眉峰勾勒出来。
　　大历国的男子过了二十二岁才开始蓄须，栾夜南长得又高，再有大袄掩盖，装扮成美貌的小公子不在话下。
　　栾夜南摘掉帽子，坐到左白萱身边，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她们爱怎么想都可以呀，关起门来，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左白萱盯着栾夜南看了好久，也不想和她计较这些调戏。
　　想起之前掉入河中之后的种种，她只觉得后怕。
　　在风雨交加中，冰冷的河水吞噬了她们。栾夜南却不带任何挣扎，忘情与左白萱接吻。
　　左白萱几乎以为栾夜南这是想与自己来世再续情缘，正准备放弃时，感觉到嘴里渡来了气。
　　这熟悉的感觉，和在温泉时一模一样。
　　栾夜南不紧不慢地带着她扛过窒息的瞬间，就好像有过事先演练一般，带着她在水面之下，浅过了最危险的流域。
　　左白萱不知道栾夜南到底是因为料事如神，连这种意外都能料到，才这么泰然自若。还是临时起意恰到好处。
　　疯子的脑回路她参详不透，能做的只有跟栾夜南一起疯。
　　二人在湍急的河流中，经历九死一生才勉强在河面很宽，水流较为平缓的位置挂在了从岸边伸出来的树杈上。
　　从河里出来，找到了附近猎户用来修整的木屋。
　　栾夜南腹部的伤很浅，剑被放着种子的木盒挡住了大半，只戳到了腹部的表层，但右手的伤势是实实在在的。
　　在周遭山林里找来草药。
　　两日后，她们穿上了猎户的衣服，又将身上剩下的饰品金钗融化成一颗颗金豆随身携带。
　　一路向南，还打听到和亲队伍遇袭，只逃出来几个斥候，这事被传到北高国耳中震怒。
　　历帝马上修书，表示郸皇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未必遇害了，并打包票一定会找出始作俑者。
　　百姓听到这种传言，倍感无奈。
　　各州府被通知要寻找和亲队伍剩余人员的下落。
　　进入康平城，就看到告示栏里张贴着郸皇子，郸皇子几个亲卫，蓬莱公主，蓬莱公主带出的宫女和侍卫，众多告示。
　　左白萱惊慌得看着栾夜南，她们虽然穿着猎户的衣服，但接上都是巡查的官兵，要挨个确认身份。
　　她生怕被认出来。
　　栾夜南却带着她大大方方走进成衣铺，买了两套公子长衫，配上两件大袄，直奔青楼。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左白萱走到窗口边，开了一条缝隙往下看，官兵把街上的人全都赶到了屋子里，试图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物：“现在我们被追捕，很危险呢。”
　　栾夜南却是笑了笑：“进城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该确认的信息都确认过了，等躲过这轮搜查，我就带你回家。”
　　“回家？”左白萱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
　　左白萱知道栾夜南是孤儿，收养她的师父也已经去世，她现在刺杀了害她师父，同时又是起义军叛徒的萧行，又用了金蝉脱壳之法，应该就是不想回起义军了。
　　至于左白萱自己更是没有归处。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眼中悲伤，伸手擦拭，笑着说道：“你想去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看看吗？我入宫时只跟你说过我是孤儿，却未说过，我记事起就被师父收养。师父住在深山里，对我们师兄妹来说就是人间仙境。只是后来师父发现民不聊生，才出世，想救百姓于危难。”
　　“现在，起义军大势已定，你想归隐山林。你，不后悔吗？”左白萱看着栾夜南。
　　世间之人几乎没有能够拒绝权力诱惑的，更不用说是为之付出十几年的努力，即将走向成功，唾手可得的成功。
　　栾夜南虽不是男子，但以她的实力，以及在起义军里的资历，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大历国在现在的历帝之前对于女子并没有过多苛责。
　　只要栾夜南愿意，杀回皇宫立下功劳，就能得到不错的高官厚禄。
　　但是栾夜南轻摇头。
　　她只是有办成一切的能力，她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但只要她能找到更喜欢的，也可以选择放弃一切。
　　像此刻，就有。
　　栾夜南走到左白萱身边，环抱着她靠在窗口：“我想将蓬莱公主带回仙境有什么不对呢？”
　　气息和细吻落在后颈，左白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抓住她撑在窗台上的右手：“你小心点，手上还有伤。”
　　“右手需要休养一阵。左手不需要。”栾夜南说着，抚着左白萱的侧腰解开了束带。
　　左白萱不受控制地低哼了一声，撞到了窗框上。
　　砰的一声脆响引起了楼下官兵的注意。
　　官兵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吓得左白萱大气不敢出，屏住了呼吸。
　　栾夜南却不停手，顺着袍子的下摆抚过女子特有的曲线，自己身上的大袄也落下了。
　　楼下的官兵正因为可疑人物逃窜，收回视线，冲过去就将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官爷饶命，我真的只是普通商人！”
　　“如何证明？”官兵笑着搓了搓手指，意味明显。
　　栾夜南从头至尾没有看楼下，此时更是不客气地抬手，按在窗户上，索性将最后一丝缝隙都给合实。
　　左白萱察觉到身上热量变化。
　　忍不住低喘了一声，白了栾夜南一眼，“干什么呀，万一突然有人听到怎么办？”
　　“在青楼，没动静才是不正常。”栾夜南轻笑着，一时说不清她这态度更像是颇有经验的客人，还是勾人心魄的花魁。
　　只有楼下官兵们哐当哐当，金属碰撞声和房内的节奏深一下浅一下的应和着。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身上的肌肤从白皙变得粉嫩。
　　嘴里还不饶人地咬在了栾夜南的肩头上，并批评道：“南姐姐，你可真是个无耻之徒。”
　　栾夜南低头，吻住左白萱的唇，用牙齿轻压着舌尖，让她感受一下。
　　“有齿。”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总喜欢……这样。”左白萱羞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
　　“不好的样子。”左白萱就是不说。
　　栾夜南却能在她诚实的身体上得到回答。
　　……
　　左白萱醒来时，正安稳地躺在栾夜南的怀里。
　　青楼里依然嘈杂，满是靡靡之音，但外头官兵的巡逻动静已经消失。
　　栾夜南看着她，淡然笑着：“醒了？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了。”
　　选择来到康平城是栾夜南早就计划好的。
　　就算其他城池还对历帝言听计从，康平城也不会。土皇帝做久了，州牧早就起了反心，只是不像起义军那么光明正大。
　　康安坊也是栾夜南进城后就做的决定。
　　市井里小儿传唱的童谣里都诉说着康安坊背后有靠山。
　　这世道礼乐已经崩坏，想要重塑光靠推翻历帝是没用的。
　　栾夜南早就厌倦了这一切。
　　师父的理想主义，栾夜南并不认同，但她还是坚持执行到最后，那是在报恩。
　　接下来的后半生，她想按照自己所想过活。
　　“好，离开。”左白萱靠着栾夜南的肩头。
　　她不知道栾夜南这个性格是真的能偏安一隅，又或者哪日就突然像她师父一样想要出世为民。
　　她都会陪着她。
　　返回深山的路并不算难。
　　离开康平城时她们购买了一匹马，和足够量的干粮。
　　一路不着急赶路，悠然骑行。
　　栾夜南带着左白萱看遍日出和日落。
　　慢悠悠进入山里。
　　藏在山腰处的房子不像想象中豪华，长久没人打点早就破旧不堪，写满衰败。只有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肆意在院子里杂乱丛生着，将原来的植物领地全都侵占。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住在此处，没有宫中华服，锦衣玉食，你会后悔吗？”
　　左白萱只是笑：“你说好要给我一块地种花的。”
　　栾夜南扬起嘴角，伸出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左白萱将手放在栾夜南的掌心。
　　二人从树林里走过。
　　踩着由野草和野花铺出的道路。
　　在迎上夕阳的瞬间，栾夜南和左白萱的脸同时被照亮了。
　　夕阳映照着一片云海成了被调过色彩的暖橙画卷。
　　在一片云海之下是满山五彩斑斓的花海。
　　透过云层的缝隙，还能望见湛蓝色的大海。
　　“可惜种子丢了大半。但我还你一片花海，如何？”栾夜南拉着左白萱坐下。
　　左白萱靠着栾夜南，眼中印着美景，满脸都是笑意：“母亲生前常说，可惜我生在皇家，甚至没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我看到了，她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我而高兴吧。不管以后，是在这里定居，还是迁居别处，和你在一起就行。”
　　栾夜南看着左白萱的脸说不出话，只能用行动表达。她将手指穿过左白萱的指缝，紧紧握着。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尖，酒窝。
　　两个人影印夕阳里，影子被拉长到尽头，将爱意写在大海，花海和云海的画卷中。
　　在这污秽不堪的红尘乱世之中，有彼此，便得一处净土。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番外回归正文时间线，应该会先写主CP婚后日常，再用副CP做全文完结，内容不会太多感谢在2022-08-1317:58:16~2022-08-1422: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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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栾左妻妻
　　嗤——
　　伴随着液冷散热器发出巨大的响声,纯白的实验室空间内，两台巨大球形装置的门缓缓打开，两个女人正穿戴着各种装备安稳的躺在舱内。
　　周遭漫起白雾。
　　研发人员分为三组,快而不乱地走到仪器周围。
　　一组调试和抢修。
　　一组去帮助舱内的女人。
　　最后一组,拿着两份数据报告，站在舱外等候。
　　栾夜南率先睁开眼,眼睛放空,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
　　她看了头顶的空白处几秒,等待身上的仪器被卸除后才回过神来，走向隔壁。
　　隔壁的左白萱从舱内出来,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又将裙摆的褶皱抚平。动作迟缓地似乎是在思考着每一个动作是否正确。
　　抬眼时，正看到栾夜南，她才重新找回了自己，跑到栾夜南身边。
　　栾夜南看着眼前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左白萱,配着一双颇有栾夜南风格的细跟高跟鞋，熟悉又恍若隔世。
　　小白兔像是在一瞬间长大，脱去了稚气,变成了诱人又成熟。
　　二人的笑容在对视间同时浮现。栾夜南牵住左白萱的手，将其抱在怀里,才算安心。
　　一旁的研发人员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等这对腻歪的妻妻抱够了才走过来打扰。
　　“栾总,左总,这是这次测试的数据资料。”
　　栾夜南不满意地摇头：“还是不行。”
　　“不行吗？我倒是觉得已经很好了。”左白萱侧靠在栾夜南的手臂上说道,“栾总不要忘了,从提出VR概念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年多时间。”
　　栾夜南看着跟自己唱反调的左白萱,毫不掩盖眼中的宠溺，轻摇头说道：“你可真是越来越喜欢和我做对了，这是能上瘾吗？”
　　“挺有趣的啊。”左白萱抬起脸笑着，但又转向研发人员，“不过，这款VR游戏机舱主打进入游戏后的代入感，会让人忘记现实身份，完全沉浸在故事之中。无论是窒息状态还是……其他状态，确实都很真实。但是你们有对‘死亡状态’有进行保护吗？”
　　研发人员没有注意到左白萱脸上闪过的红晕。
　　虽然已经经过实验证明，仪器对脑部没有损害作用，但心灵创伤也足以引发可怕的后果。
　　研发人员回答左白萱的严肃问题：“有的，我们会调节相关数据，只开放到50%左右，还会设置安全词，方便随时脱出。和政府合作使用时才会考虑开放更高等级。”
　　栾夜南也说道：“另外，硬件问题还要请你们尽快搞定。液冷装置如果也不足以解决降温问题的话，是没办法量产的。”
　　“当然，我们还会继续改进。”研发人员点头。
　　栾夜南握着左白萱的手，又恍惚了一阵，才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在游戏里的代入感是有了，可是从游戏退出后，带来的虚空感很容易混淆现实和VR空间，最好多一点缓冲地带。”
　　左白萱听到也很认可：“对！刚才退出剧情时，怅然若失。像是清晨半醒状态下抓不住的梦，让人很难受。而且我们设置的故事背景是古代，是没有ABO分化的世界观，让我有种真的穿越的感觉，要不是想起身上穿的是早上亲自挑选的衣服，又看到了熟悉的爱人，那可太恐慌了。”
　　代入感对于游戏体验玩家来说是好东西，但如果是足以以假乱真的代入感，就会摧毁现实。
　　研发人员认真地将反馈逐一记录，看着眼前的这对妻妻，心中满是佩服。
　　当年二人在京圈立足所做之事，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已经成了传奇。
　　她们的智慧生活，智能家电计划，物联网项目等等，开展得如火如荼。
　　左白萱成了“一团”的实际控制人，栾夜南也成了“前端”最有话语权的股东。
　　那时，大家都期待着她们还能闹出什么大事来时，二人突然处于半隐退状态。留下公司稳健地完成手头的工作，她们自己则跑去国外一个海岛上买下大片土地和城堡，并在上面举办了一场世纪婚礼，并失踪了将近一年。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等她们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VR”技术的概念，全新的科幻概念出现，再度震惊全世界。
　　她们还给研发室拿来了一套代码和简陋的初代VR机。
　　一直研发到现在，才算有大的进展，完成了由栾夜南和左白萱制作脚本，自由度极高的VR游戏。
　　栾夜南从机器里拿走自己的硬盘，带着左白萱离开。
　　现在整个科技园区，已经全是她们的了。
　　为了给她们公司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政府在拿到VR项目的合作权的时候，同时跟“一团”签订一百年的免费使用权合约。
　　整个园区如同栾夜南最初规划的一样，划分成厂区，办公区还有休闲娱乐区。
　　领导层的办公室反倒依旧留在最初租赁的那个大平层中。
　　栾夜南和左白萱回了趟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
　　楼层里的元老级员工们，看向两位老总，依旧像当初一样。
　　“她们结婚都已经五年了吧，居然还这么恩爱，还手拉手回来的。天天一起工作，生活，真的不会腻吗？”
　　“她们只会嫌一天天腻歪不够，否则也不跑出去买下个度假岛城堡，婚礼之后就在那儿待了将近一年，回来还给我们带了两份大礼。现在，更是每年都要丢下我们去度假，真是越想越气人啊。”江灵丹跟五年前比起来也成熟了很多，但对于八卦这件事情的热衷程度，丝毫没有改变。
　　甚至在公司里，说起自己这位挚友的八卦，比五年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在这五年里栾左妻妻身上发生了太多让她大开眼界的事情。
　　坐在她身边的陈幻语已经习惯于不穿兜帽装，但说话依旧小声，她拉扯了一下江灵丹的一角说道：“你如果想要度假，我们也可以走。”
　　“你……你这笨猪猪，我说的是这个事情吗？”江灵丹双手把陈幻语软乎乎的脸捏到撑成大饼状。
　　周围的同事憋着笑。
　　对于陈江CP每次的打打闹闹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和栾左妻妻的风格有所不同，这对CP的甜蜜蜜里总带着一丝好笑。
　　陈幻语看了江灵丹一眼，掏出小本子。
　　“我捏你一下而已，你居然还记小本本，陈幻语，你开始记仇了！”江灵丹不满地插着腰。
　　陈幻语却不理会她。
　　明明就是江灵丹说的，要自己以后把所有心理活动从代码状态，转换成文字记在小本子上的。
　　小本子翻到了第二页。
　　这是今年的第二本，小本子上最后记录的分数是一千两百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三十五分。
　　“+5分，灵丹又捏我脸说我是笨猪猪了。但是她捏我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猪猪好可爱。”陈幻语一边写，一边耳根发红。
　　“！！！”江灵丹的视线随着陈幻语笔尖移动，脸顿时红透了，哪怕习惯了几年，依旧习惯不了陈幻语每次突如其来，撩而不自知的行为。
　　她突然想拉着陈幻语出去度假了，像栾左妻妻一样。
　　“各位同事辛苦了，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出去度假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随时回复。”左白萱对众人挥手。
　　“老板，老板娘慢走！”众人回应。
　　栾夜南却在左白萱耳边说着：“也未必能随时回复。”
　　两人毕竟做妻妻数年，栾夜南侧身的瞬间，左白萱就知道这个人的什么恶趣味来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左白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伸手去掐栾夜南腰侧软肉：“你别太过分哦。”
　　“我怎么过分了？你不说还要，我从来也不会过分。”栾夜南狐狸似得笑着。
　　左白萱只觉得身上一痒，好像被狐狸尾巴挠了个遍。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对栾夜南的作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这是个好问题。
　　栾夜南反正这么多年也没找到答案，只是遵从着本心，对左白萱没有抵抗力就没有吧。
　　……
　　二人驱车回到栾家别墅。
　　这次度假并不是她们二人的私人行程，还准备带上两位妈妈，以及另外一位小成员。
　　栾夜南和左白萱走进家门，就看到胡椒粉飞奔而来，欢快地在她们身边打转。
　　随后是栾星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姑娘：“回来啦，VR技术还顺利吗？”
　　“挺好的，等我们度假回来，应该就有望突破了。”栾夜南回答。
　　“听说现在有人提出元宇宙计划，是想截胡你的VR概念，创造更厉害的体系。”栾星提醒道。
　　“想一口吃成胖子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撑死了？”栾夜南眼中凌着视线，笑着，威迫感十足。
　　左白萱虽然很喜欢栾夜南的这种状态，但还是晃了晃她的手。不要把对外的态度也带回家，是她们的共识。
　　栾夜南收敛起气场，问道：“老妈和小团儿呢？”
　　小团儿。
　　是栾夜南和左白萱从城堡里带回来的第二样礼物。
　　她和左白萱当年办完婚礼之后，就在城堡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带回来的除了VR科技之外，还有她们的女儿。
　　栾夜南看着她出生时就是粉粉小小的一团，就和左白萱商量着给她以“小团儿”作为小名。
　　“正生气呢。”栾星笑着摇头。
　　“为什么生气？”左白萱有些疑惑，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小姑娘高高兴兴跟两位妈妈亲吻道别。
　　“我们还特意翘班回来的呢，居然有人生气了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们呀？”栾夜南故意扯着嗓子对二楼说道。
　　惹得路过的女佣都在笑。
　　左白萱也笑着拍了拍栾夜南的手臂。
　　这人平日和别人只会说些工作相关的事情，一句玩笑都不可开。出去必要社交时也是气场全开，全程懒散地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只有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幽默细胞才会和恶趣味一起出现。
　　而在软糯软糯的女儿小团儿身上，她连恶趣味都没有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孩子，就像在冷漠和疯狂时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逗弄女儿时也不在意。
　　栾星带着妻妻俩往二楼书房走：“还不是你老妈啊，闲着无聊，整理书房的时候，小团儿要帮忙。刚才把你们当初婚礼的影像拿了出来。小团儿一听说是两位妈妈的婚礼影像就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气的？”栾左妻妻二人还是不理解。
　　当书房门一打开。
　　被栾暮音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在揉眼睛。
　　她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时，机灵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正要条件反射般伸出手求抱抱求安慰，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伤心难过呢，顿时收回手来，气鼓鼓地趴在栾暮音的肩膀上瞪着二人：“你们为什么这样？”
　　“怎么了？”栾夜南走到栾暮音身边先跟她笑着打招呼，然后牵住了小团儿的手。
　　小团儿委屈巴巴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淌。眼睛里冒着大颗大颗的珍珠豆豆。
　　这双眼睛和左白萱更像一些，泛着泪时委屈得不行。
　　栾夜南招架不住，抓着小团儿的小手，只想知道这孩子究竟在生什么气，自己该如何补救。
　　反倒是左白萱更严肃一点，认真看着她。
　　小团儿看到左白萱就忍住了眼泪，鼓着小嘴，问道：“妈妈和妈咪，你们骗人，你们不是和我关系最最最好吗？为什么婚礼的时候不带我，我不要和你们最最最好了。”
　　听到答案，栾夜南和左白萱对视一眼，都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两位妈妈“同仇敌忾”笑话自己的模样，小团儿又绷不住了，呜咽着哭得愈加委屈。
　　栾夜南笑得摸摸小团儿的脑袋，又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软肉肉，在她恼羞成怒之前从栾暮星手里接过这个小糯米团子。
　　今天的的双马尾用彩色橡皮筋扎着，看起来很可爱。
　　“这但凡有幼儿园文凭都不能问出这种话来。”左白萱也走了过来，拍着女儿的后背，笑着对栾夜南说道。
　　栾夜南点头，同时说道：“要珍惜这个好骗的阶段。”
　　小团儿听到了“骗”这个字敏感地抬起头，盯着妈妈看。
　　“小团儿，你妈咪笑话你呢，平时的聪明劲都去哪儿了？我和你妈咪是在五年前办的婚礼哦。不过也还好，你晚了一点到，所以妈咪当时穿着婚纱，非常好看。”栾夜南转移话题。
　　小团儿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可又说不出原因，只能纠结在数字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湿漉漉的，迷茫地拿出手指。
　　确认五和四之间相差一根手指，又悲伤地哭了起来：“是我……呜呜……是我来晚了。”
　　小团儿在栾夜南怀里的呜咽声和周围众人不厚道的大笑声融合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1422:57:51~2022-08-1521: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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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栾左妻妻
　　小朋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团儿被栾夜南抱在怀里看了几分钟婚礼视频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着镜头里的两位妈妈感叹着：“好漂亮,妈咪是公主！”
　　栾夜南认同小团儿的眼光，盯着画面里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的左白萱，抑制不住,扬起笑容,仿佛瞬间回到了那天的那一瞬间。
　　在看到左白萱穿着婚纱站在城堡的更衣室里，栾夜南血液在浑身沸腾着,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更甚。
　　栾夜南扭头,握住左白萱的手。
　　左白萱望见栾夜南炽热的眼神，心底也汹涌着爱意。
　　栾夜南从求婚到婚礼都是按照她所能想到最夸张的阵仗行事。
　　无人机求婚第二天就上了新闻。
　　虽然也为公司吸引来很多关注,但她知道，栾夜南并不是想要借此弄什么噱头,她单纯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们的妻妻关系。
　　疯得像个只要条件允许就会飞到外太空告诉全宇宙，幼稚得又像个在心爱的玩具上写满自己名字的小朋友。
　　有时候，左白萱觉得自己在栾夜南面前是个备受宠爱的小朋友，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大人。
　　左白萱捏着栾夜南的手摩挲了两下,笑着说道：“好了，先别看了吧。差不多时间该去，坐飞机了。很快我们就能飞到城堡那里,小团儿想穿哪条漂亮的小裙子过去呀？”
　　小团儿一听可以自己选择裙子，坐在栾夜南的怀里兴奋地摆动手臂：“我也想和妈妈还有妈咪一样,穿好看的长裙子。”
　　但是一抬头,看看妈咪,妈咪在看妈妈。
　　再扬起脑袋妈妈,妈妈在看妈咪。
　　“来啦,小团儿,到奶奶这来,带你换裙子，我们穿着过去，好不好？”栾星主动对陷入沉思的小团儿伸手。
　　小团儿逃也似地从栾夜南身上翻身下去，跑到奶奶的怀抱里。
　　“怎么感觉女儿又生气啦？”左白萱对栾夜南眨眨眼，示意她看看正踩着正步用力甩动手臂的小团儿。
　　只有在兴奋和表达生气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栾夜南却不回头，伸手扶住左白萱的脸：“没事，等会儿再哄就好了。”
　　婚礼视频里穿着黑色婚纱的栾夜南正在掀开左白萱的白纱，也想这样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擦拭嘴角细看有些化开的口红。
　　低头。
　　伴随着影像中，众人祝福的掌声，栾夜南吻住左白萱，既温柔又贪婪。
　　左白萱也回应着环住栾夜南的脖子。
　　她们总能在每一次接触中感受到对方化不开的情意。
　　……
　　小团儿换上自己挑选的粉色蓬蓬裙，兴高采烈地在原地转圈。蓬蓬裙的裙摆明明就是有弧度的，她却还想让它们继续打开。
　　一直转悠到自己的脑袋晕乎乎，普通一下跪倒在毛毯上。
　　吓得栾暮音和栾星直冲上去。
　　栾夜南和左白萱倒站得远远的，只看着她笑。
　　这一幕将隔代亲体现得明明白白。
　　小团儿倒在地上，身上盖着蓬蓬裙的裙摆，又变成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自己爬起来时一点也没有因为摔疼了而难过，反倒还乐呵呵地笑着：“我摔倒了。”
　　两位长辈心疼得不行。
　　胡椒粉也在一旁急得直转圈。
　　小团儿摇头：“不疼的，奶奶，看！”
　　然后栾夜南和左白萱就看到这个粉嫩的小姑娘朝着她们张开手臂像一家起飞的小飞机，飞奔而来。
　　栾夜南想也没想躬下身，要把她抱起来。
　　却见小飞机紧急转向，冲向了左白萱的避风港。
　　“轮到妈咪抱抱啦。昨天最喜欢妈妈，妈咪吃醋了，现在最喜欢妈咪。”小团儿紧紧抱住左白萱的脖子。
　　左白萱笑得喘不过气来：“小团儿啊，你要是真的害怕，还是可以让你妈妈抱的。妈咪要被你勒坏了。”
　　“咕……”小团儿的嘴里发出个怪音。
　　真的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因为上周自己一个飞扑，就把妈咪扑倒了。
　　她害怕的一个星期都只敢让妈妈抱。
　　栾夜南笑着，伸手扶在女儿的后背：“小团儿松手，这几年你妈咪都在好好锻炼呢，上周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这点我可以作证。”
　　左白萱听得对栾夜南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开始说些有的没有的了。
　　栾夜南却不觉得有问题。
　　她那时候哪知道自己还能害双手撑在窗台上左白萱第二天双手无力。
　　小团儿感受到后背的力量才放心地松开手，发现确实没有问题，高高兴兴地举起手，指挥起左白萱：“耶，出发！”
　　左白萱丢下栾夜南就往前走。
　　“小姑娘就是太开心了，该去上幼儿园了。”栾夜南看着被小团儿拐走的左白萱，不由说道。
　　左白萱气笑了。
　　小团儿现在就跟着私教老师在学习，但是缺少和同龄孩子接触也不行，她们早就商量过之后送去幼儿园的事情。
　　可是这话这会儿从栾夜南嘴里说出来，带着浓浓醋意。
　　左白萱努力地用一只右手单独抱着小团儿对栾夜南也伸出左手手：“你也来。”
　　栾夜南提起裙子往前追了两步，便将左白萱的手收回小团儿的身上，自己则从侧边圈住左白萱的半身，绕到左白萱右手边，帮她分担一部分的力道。
　　小团儿在左白萱的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指着不远处说道：“妈妈，妈咪，看，是蝴蝶，是黄色的蝴蝶，好好看呀。”
　　……
　　栾左妻妻带着女儿和两位妈妈一起来到机场，牵着胡椒粉走私人飞机专用通道，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海岛。
　　在飞机上，小团儿主动跟着两位奶奶还有胡椒粉坐在四座圆桌前。
　　栾左妻妻则坐在后一排的双人座椅上，随意翻看着报纸和杂志。
　　飞机起飞后小团儿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朵，跟两位奶奶分享：“奶奶，快看，是恐龙，恐龙在追着大老鼠跑。”
　　小姑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惹得两个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在飞机开稳后小团儿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去偷看后排的两位妈妈。
　　见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栾暮音好玩地问道：“小团儿是不是想让两个妈妈陪你啊？可以叫醒她们。”
　　小团儿转过头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小声地说道：“妈妈和妈咪太累啦，不要打扰她们。”
　　左白萱正枕在栾夜南的肩膀上安睡着。
　　栾夜南也闭着眼睛。
　　为了这趟安心出来度假，她们这一段时间都在赶工加班，确实有些疲惫。
　　栾暮音看着小团儿这乖巧懂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团儿会不会因为妈妈和妈咪陪伴彼此时间比较多而难过啊？”
　　这个问题简直和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妈咪有的一拼。
　　栾星在一旁都担心小姑娘会不会突然难过，赶紧拉住栾暮音的手臂，让她不要再多说了。
　　小团儿却奶声奶气地认真说道：“虽然，没有参加妈妈和妈咪婚礼……”
　　小团儿撇了撇嘴，压住又聚集起来的委屈，接着往下说道：“但是她们肯定是最爱我的！”
　　看着小团儿这么坚定的模样，两位长辈都被这孩子感动到了。
　　栾暮音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我们家小团儿真懂事。”
　　小团儿咧嘴，笑出了小酒窝：“是灵丹姨姨跟我说的。她说，必须要非常非常期待才会得到上天才会给一个小宝宝。我肯定是看到了妈妈和妈咪的爱，才来找她们的！”
　　栾暮音和栾星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小朋友还是好骗啊。
　　但小朋友的感情是很敏感的，正因为平日里小团儿生活在爱里，才会相信江灵丹所说的童话故事。
　　……
　　私人飞机落在机场，又转乘直升机直达城堡。
　　城堡雇人专门打点，保持着一尘不染，被围在一片绿地和炫彩的花海之中。
　　小团儿看得眼前一亮：“真的是这个城堡。妈妈，妈咪，你们要再结一次婚吗？”
　　“噗。”左白萱被怀里的女儿逗得笑了起来，“傻姑娘，哪有人没事再结一次婚的？”
　　“没有吗？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看妈妈和妈咪结婚诶！”小姑娘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对于“结婚”“婚姻”“婚礼”理解了一部分，但并不多。
　　“好啊。”栾夜南笑着答应了。
　　“好耶！”小团儿已经欢呼起来。
　　左白萱满脸错愕：“你宠女儿也不用连这个都答应吧？”
　　“我想再看你穿一次那件婚纱。”栾夜南轻抬朱唇笑着，“三千万定制的呢，一生只穿一次多可惜呀？”
　　左白萱嗤笑吐槽着：“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够资本家的。”
　　栾夜南抬了抬眉毛。
　　真要说资本家，左白萱才是吧？
　　和左白萱举办婚礼之后，栾夜南对于事业只有这可有可无的想法，反倒是左白萱被留在城堡里休息，还一直逼着她给公司想新的发展方向。
　　可谓是软硬皆施。
　　软的部分栾夜南很享受。
　　于是在左白萱用尽浑身解数下，栾夜南毫无招架之力。
　　便诞生了两份“大礼物”。
　　栾夜南的视线在左白萱脸上游走着，她靠近左白萱，贴耳边笑道：“你要是还像上次一样，没准我还能再想出什么跨时代的新点子呢。”
　　“你说什么呢！”左白萱脸上一红，她上次做了些什么，这次是绝对不想承认的，突破了自己的羞耻底线。
　　她赶紧回头看向刚被栾暮音抱走的小团儿，确定她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又对栾夜南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美，每次都这样，婚礼的时候都被灵丹发现了，你还想让两位妈妈发现吗？”
　　那时候哪能想到栾夜南能这么疯，正换着婚纱呢，这人就闯入了更衣室。
　　左白萱还以为栾夜南是来确定那条价值三千万的婚纱是否安好。
　　却见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不放，然后就……
　　这也就算了。
　　她的恶趣味，偶尔放纵一下的刺激，自己也习惯了。
　　可是偏偏正巧江灵丹过来帮忙确定流程。
　　推开忘了锁的房门，随着隔着大屏风，但小声的喘气和满屋子信息素的靡靡纠缠，写满了旖旎。
　　江灵丹当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哎呀，两个人都不在这儿啊。”
　　就退了出去。
　　事后还拿这事揶揄了自己好几次。
　　左白萱的脸上满是羞意，怎么也不想让当初的尴尬和刺激再上演一遍。却对上栾夜南，仿佛在说，发现了又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呢。丝毫不知道尴尬是何物。
　　左白萱鼓着嘴，用网络用语质问道：“这座城堡该不会是你用脚趾抠出来的吧？”
　　栾夜南眼底满满笑意，看着左白萱的可爱，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一吻。
　　她忍不住，是她的问题。
　　可她不改，是她的本意。
　　左白萱看着栾夜南的脸，好一会儿，突然反拉住栾夜南的衣领：“那你展开说说，你又要出什么新点子了？”
　　栾夜南的眼中光线一晃，勾着嘴角，被拉扯着进入城堡，进入放着婚纱的更衣室。
　　小团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又惹妈咪生气了。肯定要挨打的。”
　　“你妈妈经常挨打吗？”栾暮音下意识问道。
　　“有的时候妈妈的脖子上会有痕迹。但是妈咪眼睛红红的，我不敢问。”小团儿老实说道。
　　两位长辈一时不知如何接茬。
　　却听到小团儿又接着说：“但是大多数时候我去找妈妈和妈咪会看到她们在被窝里……”
　　“这个，这个不用说。”栾暮音急忙打断。
　　小团儿已经怔怔地说完了：“在被窝里睡觉，我就会睡到她们中间，可暖和了。为什么不用说啊，奶奶？”
　　这可把栾暮音问住了。
　　大人的脑回路，和小朋友的完全不同。
　　她为自己的想太多而尴尬。
　　栾星也笑着拍了拍栾暮音，以示安慰。
　　小团儿总是这样古灵精怪，又天真单纯，反而把大人们骗的团团转。
　　像极了栾夜南和左白萱特点的集合体。
　　那样出其不意，那样有灵性。
　　栾星看着还是一脸困惑的小团儿接过了这个话题：“小团儿不是已经会自己一个人睡了吗，为什么还跑去找妈妈和妈咪一起睡呀？”
　　“因为她们老是会偷偷盖斑点狗床单！斑点狗床单超可爱的，我想要，她们还不给。”小团儿鼓着嘴，又是委屈。
　　栾暮音和栾星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这个孩子，不……这三个孩子，真的是让人头疼啊……
　　……
　　栾暮音和栾星带着小团儿在城堡里参观了一番，挑选好入住的房间之后等在了当初举办婚礼的大厅。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次大厅里也早早铺上了红地毯。
　　四周都是落地窗，阳光也像婚礼那天一样，均匀的从落地窗的间隙中落下。
　　小团儿站在红地毯上，感受着触感，眼睛里全是兴奋和激动。
　　“小团儿。”
　　栾夜南的声音从红地毯的尽头传来。
　　小团儿急忙转头。
　　漂亮的妈妈穿着黑色的长裙，youya(划掉，这个我会写)优雅。
　　超级漂亮的妈咪穿着白色的长裙，脸上带着粉红色的笑容，裙子长满了星星，闪闪发光。
　　今天妈妈们都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因为我参加了妈妈们的婚礼。
　　小团儿在心中默默记着日记，直到看到栾夜南对她伸出手。
　　她像一只粉色的蝴蝶翩然落在栾夜南和左白萱中间。
　　她超爱妈妈和妈咪的。
　　不多不少，一模一样地爱。
　　所以她要站在红地毯的正中间，牵住两位妈妈的手。
　　左白萱看着小姑娘站在红毯上，同时牵住她们的手，竟然感觉到一丝鼻酸，满心的感动和幸福都要化作热泪涌出来了。
　　栾夜南眼中笑得温柔，看向左白萱，摸了摸她泛起红晕的眼角。
　　当年婚礼时，没有爸爸或者妈妈牵着新娘手出来的环节。
　　从头到尾栾夜南都是亲手牵着左白萱出来的。
　　栾夜南对左白萱说，她不需要别人转交幸福，不需要别人托付，她会永远爱她。
　　而现在，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妈妈，妈咪，快说你们爱我，然后，你们就可以亲吻我啦！”小团儿拉着两位妈妈来到大厅的最中央，然后认真地说道。
　　刚才在逛城堡的时候，她就问过两位奶奶，婚礼的流程。
　　需要宣示爱意，再亲吻彼此。
　　她记住了。
　　栾夜南和左白萱对视笑着，忍不住先亲吻了彼此，又蹲下来，将女儿抱起来。
　　“我们都很爱你哦。”
　　说着一人一边将小团儿白白嫩嫩的脸用力地亲到变形。
　　小团儿咯咯发笑。
　　栾暮音和栾星看着这一幕也抱着彼此。
　　胡椒粉也乖巧的立在一旁，高兴地甩着尾巴。
　　一家五人外加另一位家庭成员胡椒粉，都站在温暖的斜阳光线中，眼中满是幸福与温情。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小陈和小江这对CP的主场，栾左妻妻和小团儿还会客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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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陈江CP
　　陈幻语坐在被电子设备包围的房间里,手指敲击键盘，行云流水地电脑屏幕中留下一串又一串的代码。
　　看着这些代码她的脸上逐渐泛红。
　　“怎么写个代码脸这么红？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煮了绿豆汤。”江灵丹端着碗从陈幻语身后路过,把碗放在了桌上。
　　陈幻语这不像给活人住的地方,在二人商量之后，做出了一点调整,增加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家具。
　　这张桌子就是江灵丹添置的。
　　陈幻语盯着江灵丹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们在一起之后就约定好的，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哪怕是再小的事情，可以拿出来沟通。
　　江灵丹也耐心地静静等待着她回应。
　　沟通,并不是强迫。
　　她会给这台面对人类时会变得迟缓的机器足够多的运行时间，等她自己判断是否愿意袒露。
　　片刻之后陈幻语顶着一张CPU后烧得通红的脸，小声说道：“我正在整理我们的相识过程。”
　　听到这个答案江灵丹也好奇了，端着碗，拖着凳子坐到了陈幻语身边。顺手还给她喂了一口绿豆汤。
　　看着陈幻语愉快地扬起唇角,确定是好喝的。
　　“你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江灵丹捏着陈幻语的下巴问道。
　　陈幻语扬起脑袋，眼神闪躲,还没怎么样，已经完全是被欺负的状态。
　　“五千分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五千分的呢？”江灵丹追问。
　　“在妈妈办公室门口见到你的时候。”陈幻语不会说谎,调试到坦白模式的情况下,就如实回答。
　　直球撞击在江灵丹的心头,她抿着嘴,偷笑了好一会儿,回头将陈幻语的小本子拿出来,现在是一千三百多万：“五千分就是喜欢,你这都多少位数了？你现在也太爱我了吧？”
　　“这是指数型函数，爆炸性增长。在一万分的时候，我确定，我爱你，而从你亲我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全是数字0和1的二维世界，变成了三维。”陈幻语分析数据模型时没有了羞涩。
　　她是冷静了。
　　却把江灵丹说得心神不宁，浑身发麻，盯着陈幻语，这撩人而不自知的笨蛋学姐！
　　江灵丹捧着陈幻语的脸深吻。
　　陈幻语愣了愣。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回想起刚才在电脑上记录下来的第一次接吻。
　　也是像这样猝不及防的。
　　……
　　那是江灵丹的分数刚超过一万分没多久的时候。
　　陈幻语搜索了各种研究报告，视频以及社会案例，确认了自己看到江灵丹时脸红心跳的感觉是心动。
　　超过一万分的分数，就是爱情。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份心情，索性联系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也是看着陈幻语长大的，几乎算是半个妈妈。
　　她听到的时候先是吃惊，而后是高兴和鼓励，最后是担忧与认真。
　　她为陈幻语提供了一些建议，在积累了一段时间的接触和基础好感之后，可以去找当事人聊一聊。
　　陈幻语不确定江灵丹对她是什么感觉，但她决定试一试心理医生的提议，把自己和江灵丹相识的瞬间描绘出来，形容自己对她的喜欢。
　　陈幻语当时没想别的，便用她和江灵丹初识的账号，给她发去简短的五个字“我是陈幻语”。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江灵丹没有任何回应。
　　五分钟前还在线的账号，很快就切换成了离开。
　　陈幻语没想到，心理医生的建议才刚开始执行，就失败了。
　　没了参考对象的陈幻语的脑子像是出了BUG的单线程，无法完成目标计划，留下的只有无尽地内耗，她无法控制自己大脑的无限循环，她只能放纵这bug继续运行，直到死机，强行关机。
　　叮咚——
　　门铃打断了这个循环。
　　门外的江灵丹修正了这个bug。
　　“你……怎么来了？”陈幻语哽咽着开口。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bug程序无限循环的过程中，她的泪腺即将进入运转模式。
　　江灵丹显然是跑着过来的，拍了拍胸口，喘着气问道：“我就是怕网上说不清楚，学姐，你怎么会是……算了这不重要。学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呢？”
　　“因为你，一万分了。”沟通任务勉强进行着。
　　可是江灵丹却一点也听不懂。
　　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身处在两个生存体系之中，就算她爱她，她们真的能相爱吗？
　　负面又委屈的情绪攻占了小机器人的内心。
　　这是有记忆以来的第二次。
　　第一次的时候，是小时候，父母吵架离婚，她糊里糊涂地尝到了咸咸的眼泪。
　　这次呢？
　　陈幻语伸出舌头，想尝尝看。
　　江灵丹却两步走上前来，将陈幻语伸出的舌头吸住了。
　　沟通。
　　这也是沟通。
　　陈幻语只觉得自己舌头上的神经末梢像是无数根连同的光纤。
　　她和江灵丹在此刻接通了。
　　但庞大的数据让她陷入濒临死机的状态。
　　和强行关机的死机不同，她只是超出负荷，无法思考其他，她被名为江灵丹的“病毒”完全侵占。
　　“呼——”
　　陈幻语是毫无经验的。
　　江灵丹也是。
　　二人不会换气，只觉得舒服着差点断气。
　　双唇分开时，晶莹的泪痕挂在陈幻语的脸上。
　　江灵丹以为自己做错事了，逃也似地不敢回头，直接跑开了。
　　陈幻语则以为是自己吓坏了江灵丹。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她，只能选择将这一段错误代码暂时封存。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选择用江灵丹喜欢的方式，与她相处。
　　……
　　“我当时以为被你讨厌了，还去找小左儿哭诉了好几天。但还好当时只误会一小段时间，我就带你去江城了。”
　　二人亲得肆无忌惮，最后江灵丹笑着，将陈幻语压在柔软的地毯上。
　　……
　　在江城时，本来三个人的旅程，因为左白萱去找栾夜南变成了二人独处。
　　江灵丹看着瘦瘦小小的陈幻语戴着兜帽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酒店沙发上，尽力压低存在感的模样。她考虑再三，也没回家，决定陪着陈幻语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先待一阵。
　　刚走到房间里的陈幻语手指捏着行李箱的绑带，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两万分了。”
　　江灵丹的脑中的弦绷紧。
　　像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类游戏一样，看到了面前这位角色浮在半空中的好感度，已经高达两万分，这就要触发特殊剧情了。
　　江灵丹当时就脑子一热，将陈幻语扑倒了。
　　行李箱应声而倒。
　　江灵丹前一秒还想着自己要尽地主之谊。
　　后一秒已经要把这位客人吃干抹净。
　　她看着眼睛被兜帽遮住，脸已经红透的陈幻语，伸手拉扯衣服的拉链，将兜帽扯开。
　　同时问道：“可以吗？”
　　陈幻语的顿时扭过头去：“两万一千分，两万两千分，两万三千分……”
　　她像个只会报数的机器。
　　可是江灵丹却感受到陈幻语急速的心跳。
　　每一下都在为她加分。
　　她的心跳在为自己而跳。
　　于是，江灵丹看到了伪装在机器人外壳下柔软的躯体。感受了去体内的温暖和柔软。
　　看着陈幻语脸上的羞涩比平时更甚。好像再进一分，她就要坏掉了，但她又靠着自我修复忍了下来。
　　她在愉悦顶峰的时候完全变成了鲜活的人类。
　　……
　　陈幻语现在的表情和那时完全重叠。
　　陈幻语和江灵丹慢节奏地将生活融合到一起，逐渐地，陈幻语已经能和同事正常简短交流，面对江灵丹也越来越敞开心扉。
　　亲密生活这方面，更是从来没落下过。但即便如此，陈幻语被触碰的时候依然像是打开了特殊开关，变得柔软，又娇气。
　　红着的脸，一句多余的话都听不得。
　　无论是情意绵绵的表白还是江灵丹故意为之的私密话语都能让陈幻语全身的肌肉跳动。
　　陈幻语在迷离的瞬间拉扯住江灵丹的手说道：“地毯……难洗。”
　　江灵丹却笑了起来：“厉害吧，我刚学的！地毯谁弄脏了谁洗哦。”
　　但是后来她就后悔了。
　　陈幻语的迷离到来，紧紧抱住江灵丹，几分钟之后，再清醒时，眼里放着光。
　　那是进化的光线。
　　江灵丹还记得自己后来为什么突然从江城落荒而逃，逃回京市。
　　才不是因为陈幻语突然说什么自己是“寰宇”也不是因为她在帮栾夜南调查小左儿。
　　完全是因为这位说不清到底是人还是AI的家伙学习能力太强了。
　　才加载了没多久，她就翻身，用江灵丹同样的招数，甚至变本加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作用在江灵丹的身上。
　　“啊……不来了不来了，学姐，饶了我吧，嘤——”江灵丹的脑子已经没办法再回忆江城发生的事情，陈幻语这会儿哪还像什么机器人啊，她简直就是手法老道的武林高手，最擅长点穴！
　　准确地刺激着每一个穴位。
　　江灵丹只觉得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这地毯，怕是得自己来洗。
　　陈幻语更是学会了举一反三，轻咬着唇角，忍住扭捏的心情，在江灵丹耳边小声说道：“地毯可以让洗衣机洗。”
　　不是情话。
　　也不是闺中密语。
　　就是简简单单的陈述叙事。
　　却让江灵丹心中一荡，夹住了陈幻语的手。看着她刚说完话，脸上又红的不像话的样子，跟着心跳加速。
　　她伸手将人抱在了怀里：“学姐，你真的好可爱哦，我好爱你哦。”
　　陈幻语的耳朵红透了，轻“嗯”了一声，只能用指尖敲下大段大段的代码。
　　用那些凝聚着自己心中说不出的爱意的代码作为回应。
　　“一起，”江灵丹迷糊着抱紧陈幻语，“永远在一起。”
　　陈幻语吻住江灵丹，舌尖的光纤，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加载处理。
　　从松耦合状态向紧耦合状态过渡。
　　作为程序，松耦合的有着降低复杂性和依赖性的优点。
　　但陈幻语想成为一个不合格的计算机，想成为依赖着江灵丹的人。
　　她想进入与江灵丹相互影响，相互调用的紧耦合状态。
　　……
　　远在海岛上的栾夜南和左白萱正在泳池里享受着阳光。
　　城堡在山崖附近特意修了一个无边泳池，全玻璃的材质，像是直接连着海。
　　“舒服吗？”栾夜南从左白萱的身后环抱住自己的妻子。
　　左白萱靠在泳池边，晃悠着把泳池里的水泼出去。
　　她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不由得笑道：“你也真是多此一举，海滩这么近，你还要在城堡里修泳池。”
　　栾夜南却亲吻着她的肩膀，轻咬着泳衣肩带：“我只是想独享这美好的画面。”
　　啪嗒。
　　肩带回弹到左白萱的肩膀上。
　　左白萱都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栾夜南现在满眼占有欲的表情。
　　身后的水温都因为栾夜南的身体而加热了。
　　热量传导到左白萱的身上也毫无招架之力。
　　过来度假这么久，一天天的，这人为什么精力这么好？
　　铃铃铃——
　　“电话，是电话！”左白萱腿软，只能勉强漂浮在水面上，终于找到了浮木，抓住了逃脱魔爪的机会。
　　栾夜南不耐烦的轻啧一声，才勉为其难得将手从泳衣布料底下收回来。
　　她游向泳池的侧边。
　　心里不满地想着，果然下次还是应该直接和公司断绝联系，谁也不要打扰她们才好。
　　但是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抬了抬眉毛，从泳池里爬了出去。
　　左白萱望着黑蝴蝶翩翩飞向空中。
　　栾夜南从泳池出去，头发挂着瀑布，顺着脊背流淌着，流过臀部，再顺着大腿肌肉往下滑。
　　左白萱抿了抿唇，忍不住跟着游了过去。
　　栾夜南用毛巾擦了擦身上，同时接通电话：“你居然还会打电话给我啊，陈幻语。”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陈幻语在电话那头说道，声音不急不缓的。
　　左白萱听到这是陈幻语的电话也觉得神奇，扑在栾夜南的怀里偷听。
　　越听越兴奋。
　　挂掉电话的瞬间，她正要哇出来。
　　栾夜南却低头把她的“哇”声吞掉。
　　……
　　远在京市的陈幻语满意地收起手机，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江灵丹扬起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容。
　　她将地上的地毯丢进洗衣机后，坐回到电脑前，要将代码全都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借用了一个计算机术语，下一章紧耦合。
　　【耦合】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电路元件或电网络的输入与输出之间存在紧密配合与相互影响，并通过相互作用从一侧向另一侧传输能量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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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陈江CP
　　因为栾夜南和左白萱去度假之前就留下了VR改进方向的任务要求,“一团”进入了繁忙状态。
　　等栾夜南和左白萱度假归来时工厂那边已经给出一款新的样机图纸，只有一张全套智能电竞椅大小。
　　可以提供不含剧情，具有少量NPC的小场景范围程序运行,先用于年末的科技展。
　　陈幻语这段时间更是每天没日没夜地敲代码,甚至还要负责第一批测评，所以时不时还要去工厂确定定制机器的制作进度。
　　哪怕等到栾夜南和左白萱回来了,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依旧是陈幻语。
　　江灵丹看着心疼,可她也知道陈幻语的认真和执拗劲。
　　陈幻语说过：“我身体里有一段程序维持着稳定，如果不能完成某件事情,都会产生内耗，我可能会因此‘死机’,甚至因此‘死去’。”
　　江灵丹当时就堵住了陈幻语的嘴。
　　陈幻语红着脸解释道：“内耗太多，导致死机的大部分事情，我会选择暂时停止，存入垃圾箱，寻找更优解,所以后者并没有发生。”
　　陈幻语这样认真地向江灵丹介绍自己，像是把自己的使用说明铺在她面前，让江灵丹觉得心动。
　　对于陈幻语来说,她的自我认知是机器人。可是对于江灵丹来说，陈幻语就是一个宝藏般的爱人。
　　因为她的“执行程序”就是在人类身上难能可贵的真诚与矢志不渝。
　　比如在向家里坦白的这件事情上。
　　江灵丹是在栾左妻妻结婚时,得到她们的捧花祝福时,她就抑制不住心思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坦白这件事情的。
　　她从小是被爸妈宠着长大的,爸妈的思想也很开放,什么样的恋爱都能接受,不谈恋爱也能接受。
　　看到江灵丹和一位漂亮害羞的Beta姑娘,爸妈都喜欢得不得了，甚至开玩笑说：“就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呢，人家肯要你，真好。”
　　陈幻语脸上红透了，说话也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缓慢地加载着各种古怪又好笑的承诺，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会对江灵丹好一辈子。
　　只是后来她们俩因为太紧张也忘了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回江城正式见父母的时候，说起这事，父母还调笑着说道：“当时我们还以为是网络不好，卡顿了呢。”
　　于是，当天一整个晚上陈幻语又没能好好连接上家里的WiFi。
　　完成了江灵丹这边的官宣，陈幻语也将陈教授那边提上了议程。
　　陈教授虽然平日里更在意科研项目的事情，不太管陈幻语。但是在评论这类事情的时候，能看得出思想有些保守。
　　她认为AO恋是主流，而Beta间则应该是异性恋。毕竟人类的延续需要繁衍。
　　江灵丹想想这种情况也是有些头疼的。
　　她作为Omega，是生育主流。社会上将Omega作为资源的也是大把大把，她要和陈幻语在一起，需要克服的困难不少。
　　但既然她家里已经同意，而陈教授平日又不管陈幻语，她觉得也就没有必要自找麻烦了。
　　陈幻语却坚定地说道：“她是我的母亲，我无法挑选，我没办法像栾夜南一样，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布我爱你，但至少，我想让我母亲知道。”
　　她们从来都不是底下恋情，她们只是没有高调地告诉每一个人她们在恋爱。而且她们接过栾左妻妻捧花的时候，全公司的人也知道了。
　　那样众人瞩目的场面陈幻语没有退缩，江灵丹已经很满足了。
　　此时江灵丹只想说陈幻语傻得可爱，傻得让她感动。
　　陈幻语向母亲坦白也是等项目结束，论文成功发表之后，在陈教授的办公室里。
　　陈教授听完，看着陈幻语和江灵丹沉默了很久。
　　江灵丹可以从陈教授晃动的瞳孔中看出她有多吃惊。
　　陈幻语紧紧牵着江灵丹的手再次强调：“妈妈，她是我的爱人，江灵丹。”
　　陈教授沉默着摸了摸身上，掏出了两百块钱。
　　江灵丹看着有些吃惊，陈教授作为走在科技前沿的大牛，在“一团”推广手机支付的现在居然还能从身上摸出现金，让人意外。
　　陈教授拿着现金找了好一会儿，最后生生剥下了一本书的红色封皮，做了个红包递给江灵丹。
　　“我不知道流程是不是这样。”
　　江灵丹看着陈教授和陈幻语同款发红的耳朵，差点笑出声。
　　怎么回事？
　　平时那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陈教授原来是个不善言辞的母亲啊，怎么也这么可爱啊？
　　江灵丹顿时发挥社牛功底，接过红包，甚至一点也不矜持地直接从“陈教授”这个称呼跳过了“陈阿姨”这个流程，喊道：“妈！以后我和幻语会好好的，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一个“妈”字的信息量就把陈幻语和陈教授两台主机的CPU同时给烧坏了。
　　此时看着陈幻语重重的黑眼圈，江灵丹气恼地走了过来：“陈幻语到点下班了，你都加班都少天了，能不能回去好好休息？我当初可是答应咱妈好好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大声。
　　周围的同时全都带着“哦~”的揶揄声投来视线。
　　陈幻语像是在闪避镭射光线一般，缩着脖子闪躲，扭头对江灵丹小声说道：“还差一点就运行完了。”
　　“运行运行，不着急那么一时啊！栾夜南这个资本家，都把我家小左儿带坏了，居然还敢剥削我家小幻语，我要去跟她打一架！”江灵丹骂咧咧地，对着总裁办公室喊道。
　　今天大忙人栾夜南和左白萱破天荒地都在办公室。
　　陈幻语摇头：“跟她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的。”
　　江灵丹眯了眯眼睛：“虽然我能理解。VR技术真的很有趣，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吧？还有，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你要是忘了，我可真要闹了！”
　　“我没忘，今天是你生日。”陈幻语回答，眼睛又偷偷溜回屏幕上。
　　气得江灵丹伸手就要捏她耳朵。
　　她也不是想过生日，她只是想让陈幻语老老实实回去休息。
　　陈幻语却转回头，露出灿烂柔软的笑容：“灵丹，我的程序成功了。太好了，赶上了你的生日。”
　　“什么意思？”看着陈幻语的笑容，江灵丹恍惚了。
　　“这程序，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陈幻语起身拉着江灵丹往外走，“回家！”
　　栾夜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准备早退的二人：“听说刚才有人说要打我？”
　　“你有这么好的员工，你就偷着乐吧！程序成功了，必须涨工资！”江灵丹虽然已经确定陈幻语这段时间的努力是在以公谋私，但还是不忘要从栾夜南这边骗点好处。
　　栾夜南只是笑着，与陈幻语对视一眼，然后看着二人离开。
　　左白萱等二人出门才从办公室门后钻出个头来：“走啦走啦！”
　　栾夜南看着她这做贼的模样有些好笑：“你怎么才出来？”
　　左白萱靠着栾夜南的手臂笑道：“我怕我露馅了嘛，走吧！我们该行动了！”
　　“行动。”栾夜南单手环抱这左白萱勾着笑意，对员工们说道。
　　这一碗又一碗地狗粮胡乱地往脸上拍，员工们还是兴奋地回应着：“行动！”
　　……
　　回到家中，就看到家里多了两台机器，再次给屋子里增加了更多科技感。
　　江灵丹绕着机器转了两圈：“难怪你前几天费这么大劲把机器都整理到书房去了，原来客厅空出来是要放这个呀。”
　　“我知道你和我谈恋爱，因为我放弃了很多约会地点。”陈幻语说道。
　　江灵丹却打断了她：“不会啊，很多地方我可以陪朋友去，和你呆在一起有和你在一起的乐趣。”
　　“但你收藏的情侣要做的一百件事情，我想陪你完成。”陈幻语还是认真地继续说完。
　　江灵丹惊讶地看看陈幻语，又惊讶的看了看机器：“这VR里放着的是游乐园？！”
　　陈幻语点头。
　　是游乐园。
　　而且是江灵丹最爱的主题游乐园。
　　每一处乐园细节都是陈幻语翻阅无数视频之后，一行一行代码敲进去的。
　　VR游乐园里全用了机器人作为工作人员。
　　陈幻语和江灵丹在游乐园里畅游各个设备，尝了各种小吃。
　　江灵丹很惊讶：“这感觉这么真实的吗？那未来量产之后真的可以让很多人足不出户就体验人生。”
　　陈幻语点头，不语。
　　但是陈幻语为了让江灵丹更好的了解自己的内心，她给自己升级，打了个补丁。
　　可以将没说出口的话以文字形式悬浮在头顶。
　　只见陈幻语的脑袋上悬着一个气泡，气泡里写着：“甚至是让有缺憾的人填补遗憾。”
　　江灵丹笑着看完，并说道：“确实，填补了我包场游乐园的遗憾。省了五六千万呢！”
　　她说完就张开手臂跑到广场中心，肆无忌惮地转圈。
　　陈幻语看着江灵丹，笑着。
　　她真的好爱她，每一句话都戳在自己心间。
　　脑海中的分值蹭蹭往上涨。
　　陈幻语脑子里的运算量很大，却算不清江灵丹的分值。
　　更不用说此刻江灵丹明明知道周围没有人，不会有人听见她说什么，却还是贼兮兮得凑上来，小声说道：“我听说在这里干坏事也很舒服，我们，来试试吧。”
　　江灵丹看向半空中。
　　看着“我好爱你”的气泡变成了乱码，又幻化出害羞的表情。
　　陈幻语说不出话，被江灵丹笑着拉走了。
　　……
　　江灵丹再醒来时，衣衫完好地躺在床上。
　　她坐起身就看到陈幻语站在一旁，她揉了揉眼睛问道：“是你把我抱过来的吗？”
　　陈幻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个场景。”
　　“这是场景啊？也太真实了吧。”江灵丹看了看四周，这里的细节比刚才的游乐园还要真，“不愧是咱的寰宇大神。”
　　陈幻语红着脸，转过身去：“你跟我走。”
　　江灵丹起身笑了起来。
　　可惜气泡在转身的时候就看不到了，还好她会脑补，陈幻语现在也好可爱。
　　走出门。
　　两台刚搬来家里的机器居然也在场景里。
　　江灵丹没多想还是跟着陈幻语走出去，看看能有什么展开。
　　然而没有出现多么天马行空原地起飞或者科幻的星球大战场面。
　　陈幻语只是将江灵丹带到屋顶天台。
　　但屋顶的一切还是让江灵丹睁大了眼睛。
　　楼梯口铺着红毯，一路铺到屋顶天台的中央，红毯两侧都是鲜花。
　　周围用暖色的彩灯点缀着。
　　灯下坐着一本正经穿着正装，此时本应该在公司加班的同事们。
　　这是一个求婚现场。
　　江灵丹没有想到，自己的求婚现场会这么来。
　　她从来没有奢求过陈幻语会公然求婚，甚至她自己都不敢贸然求婚。她想等一个适当的时机问问陈幻语对婚姻的态度，再选择一个她能接受的形式跟她求婚。
　　她甚至将结婚写在一百件事的计划后面，就是因为她知道，去游乐园这事对于陈幻语来说太过艰难。
　　可是没想到，今天不仅用VR完成了游乐园的计划之后，就迎来了求婚。
　　即便陈幻语紧张到手抖，抓着抓着江灵丹的手很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对江灵丹来说已经足够惊喜。
　　江灵丹反拉住陈幻语的手说道：“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的，我来求婚就好了。”
　　陈幻语却摇摇头，她艰难地开口：“我想证明，我有……多爱你。”
　　江灵丹的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她看着紧张的陈幻语，和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中央的平台。
　　这时一个小不点从天台的入口，蹦跶了出来，踩在红毯上。
　　江灵丹的注意力被吸引，惊喜地说道：“哇，你把小团儿都弄来啦？！”
　　小团儿在红毯上慢慢走近，认真说道：“灵丹姨姨，我可是专业的。”
　　“哈哈哈，怎么就专业了？”江灵丹蹲了下来，想看看AI小团儿会不会和真人一样可爱。
　　小团儿浓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里透亮：“因为我参加过妈妈和妈咪的婚礼！”
　　在江灵丹听来这话完全不合逻辑，江灵丹被逗得哈哈大笑：“哎呀，这个小团儿也好可爱呀，快让姨姨亲亲。”
　　小团儿赶紧伸手挡住了她：“不可以，不可以，在红毯上要宣示永远的爱才能亲亲。”
　　“哈哈哈哈！幻语，你别给小朋友瞎输入程序了！”江灵丹看着陈幻语发笑。
　　小团儿将手里的盒子递给陈幻语就赶紧跑开，跑向姗姗来迟的栾左妻妻面前：“妈妈，妈咪！”
　　栾夜南和左白萱出现，一人一只手牵住小团儿。
　　“小团儿很棒哦。”
　　“嘿嘿~”小团儿扭捏了一秒，接受夸奖。
　　左白萱对栾夜南说道：“不过呀，阿南，我觉得程序还是要改，至少弄个什么标志，要让人确定哪边是现实，否则真的会有人混淆，甚至是疯掉吧？”
　　栾夜南点头：“要不弄个陀螺。陀螺要是一直能转就是VR世界，能停下来就是真实世界。”
　　“我也可以一直转。”小团儿挣脱了两位妈妈的手在红毯上转起了圈圈。
　　看着在转圈的小团儿，和满满笑意盯着小团儿看的栾左妻妻，江灵丹嘴巴长大了。
　　她又看向了周围的同事。
　　同事们虽然全程处于静音模式，但是满脸都是祝福的表情。
　　特别是坐在第一排的前台小姐姐，早上整理纸张的时候割伤了手指，贴在手指上的创可贴还是自己给她。
　　这些细节不可能被陈幻语写到程序里。
　　察觉到真相的江灵丹眼中漫上了泪水。
　　她看着紧张的陈幻语抿着嘴，将戒指捏在手心里，不停摩擦，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她已经知道她有多爱自己了，她向她走近了一步，抓着陈幻语的手，将戒指套入自己的手指。
　　“我愿意，陈幻语，我愿意。”
　　陈幻语咬着小嘴唇，好一会儿才看着江灵丹开口：“我爱你。”
　　“我也爱你。”江灵丹几乎是在听到爱的瞬间就接下了下一句。
　　四周都激动得挥着拳头，但寂静无声。
　　二人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彼此。
　　被晕乎乎坐在红毯上的小团儿打断了：“可以亲亲啦！”
　　“哈哈哈——”栾夜南和左白萱实在没忍住，在抱起小团儿，并听到她嘀咕着“姨姨好笨，不知道流程”的时候笑出了声。
　　同事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观察了一下陈幻语的情况还可以，就开始起哄。
　　于是江灵丹霸道地在“亲亲”的起哄声中，抱着陈幻语狠狠地吻住了。
　　谢谢陈幻语将自己一切的梦化作了现实。
　　陈幻语也回应着。
　　谢谢江灵丹和自己变成了紧耦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停在陈江CP的HappyEnding上也超开心的！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我们下本书再见啦！
　　感谢在2022-08-1722:33:19~2022-08-1821:5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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