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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装O的Enigma标记后
　　作者：糖雪球啊
　　文案：
　　宋凌第一次见到洛闻川的时候，洛闻川被一帮Alpha堵在墙角，眼中含泪，楚楚可怜，衣袖上还带着补丁。
　　正义心爆棚的宋凌一拳一个Alpha，解救了可怜的洛闻川。
　　再后来洛闻川就成了宋凌的小跟班，宋凌去哪里，洛闻川就跟到哪里。宋凌对这个小跟屁虫处处维护，很是喜欢。
　　毕业那天洛闻川终于迎来了分化期，宋凌作为已经分化的Alpha，寸步不离地守在洛闻川身边。
　　当晚，在宋凌关切的目光中，洛闻川分化成了顶级Enigma，宋凌浑然不知，被高度契合的信息素迷的晕头转向。
　　洛闻川假装“结合热”和宋凌温存了好一段时间。
　　春风将度，上一秒还抱着洛闻川的宋凌，下一秒就被洛闻川咬住了腺体。
　　洛闻川：即使我是Enigma，凌哥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宋凌：你是什么？？？
　　Enigma能够标记Alpha宋凌可以理解，但一场标记长达36小时，书上没告诉他。
　　洛闻川：凌哥辛苦了
　　宋凌：滚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桃花烈酒#
　　#诡计多端的E#
　　【伪柔弱心机钓系Enigma攻×出类拔萃顶级Alpha受】
　　★阅读指南：
　　1.Enigma：凌驾于顶级Alpha之上，标记Alpha后，可逆转Alpha生殖功能，使Alpha怀孕
　　2.前期校园恋歌，后期追妻修狗总裁×娱乐圈伪落魄真卧底校草
　　3.封面人设来自碧水的太太赠送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凌，洛闻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诡计多端的E
　　立意：真诚待人


第1章 
　　骄阳似火。
　　正趴在课桌上午休的人，被耳边的蝉鸣声吵的心烦。
　　宋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上了个什么破学校，要空调没空调，要独卫没独卫。洗澡都得跟一堆臭Alpha混在一起，真让人心里窝火。
　　要不是他妈怕他和帝都那堆Alpha在一块儿待着，被带坏了心性，执意把他送这儿改造，他才不会屈尊降贵，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念书。
　　心底下正燥得慌，教室外一阵吵嚷声传入耳中。
　　有人在打架。
　　宋女士警告过很多次，不让宋凌乱来。宋凌本来不打算管这个闲事，但一阵微弱哭声传到了耳中。
　　“Omega？”
　　这哭声断断续续，十分低微，听上去应该是个小Omega。宋凌醒了醒神，站起身提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往门外去。
　　走廊尽头，男男女女五六个Alpha堵着个小Omega吵嚷着。
　　“让开。”宋凌冷冷道了一句。
　　几个人转过身来，见是个板着个脸的少年，不由地笑了几声。
　　为首的Alpha往前走了一步，高出宋凌一个头的人，沉声警告道：“小同学，这是私人恩怨，劝你离远点儿，不然你跟他一起伺候我们。你这是个Alpha吧，我还没尝过Alpha是什么滋味儿呢，你这脸倒是很嫩，腰身也……”
　　那Alpha的手快挨上宋凌的脸时，宋凌一把抓住这人的胳膊狠狠扭了一下。
　　耳畔传来清脆的脱臼声，被擒住的Alpha尖叫了一声，后面几个人看宋凌下手挺狠，一时愣在原地。
　　“看什么，他一个人你们也怕，打呀！”
　　胳膊被扭到脱臼的人嚷了一句，身后几个Alpha一股脑冲了过来。
　　宋凌人长的俏致，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但打架的本事都是在军部学的。这几个张牙舞爪的小屁孩儿，他根本看不上。
　　几个人被宋凌打趴下，也就是三拳两脚的事。
　　板凳还没用上，宋凌干脆把凳子横放下去，压在那趴在地上的Alpha身上，他坐下来，勾着唇角，十分挑衅的看着剩下的几人：“要么接着被我打，要么，滚。”
　　五六个人被宋凌这么一个看着文弱的少年打趴下，实在觉得丢人，但又知道打不过宋凌，只能灰溜溜地往楼下去。
　　宋凌这才有功夫去看刚在被围着的小Omega。
　　“你没事吧。”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宋凌都愣住了，这不是小Omega，这是他宋凌未来的老婆。
　　“谢谢。”
　　少年低声道了一句，卷翘的睫毛轻颤，这忽闪忽闪的几下，简直扇进宋凌心里。这人长的极为白净，碎发落在额头，薄唇被牙咬着，十分可怜，简直像个小洋娃娃。
　　宋凌像看到宝贝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似乎被宋凌盯的有些发毛，戴着银框眼镜的少年抬头对他道：“我叫洛闻川，你呢？”
　　“啊，宋凌。”
　　名字也好听，真秀气，和他宋凌真配。
　　宋凌咧着嘴，笑了笑。
　　“你帮我，会有麻烦。”洛闻川抬头看着宋凌，仰视着宋凌的眸子满是担忧。
　　宋凌看得有些出神，反应过来才道：“没事，他们打不过我，而且我跑的很快，大不了可以逃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宋凌惜命的很，这辈子都不会跟人较死劲儿打架。
　　“你，好厉害。”洛闻川道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羡艳。
　　少年的音声很清朗，虽然音量不大，但听起来跟三四月份的春风似的，叫人心底下没来由的舒坦。
　　宋凌快被这句话夸蒙了，以往在帝都的时候，有不少恭维他的人。可当这句话从洛闻川口中说出来时，就仿佛格外舒心，格外显得真诚。
　　“你是新转来的吧。”宋凌问了一句。
　　学校里有帮不学无术的人，就喜欢欺负新来的学生，他刚来的时候也被堵过，后来一战成名，也就没人敢找他的麻烦。那几个人看着也不认识他，估计也是新生。
　　洛闻川点点头：“从隔壁县，来的，来这……读书。”
　　宋凌听这人说话磕磕巴巴，猜到这人在之前估计没少受欺负。
　　少年时期的Alpha有用不着的精力，用力气决定地位，净欺负没长开的Omega。宋凌早早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把身上那点蛮劲儿都用来做体能训练，只可惜他那老妈不明白，非说他不务正业。
　　“我应该比你大一届，以后我罩你吧，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宋凌，或者像他们一样叫我凌哥。”
　　宋凌是已经分化完成的Alpha，虽然还没达到顶峰时期，但那来自娘胎里顶A睥睨一切的苗头愈发明显。这人长的白净，穿上衣裳也看着身姿高挑纤瘦，靠着这张脸被评了个什么「最可爱Alpha」，身上的肌肉却并不少。
　　洛闻川比宋凌低一些，他看着宋凌，脸上也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怪好看的，洛闻川这么好看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难怪那帮Alpha围着看。
　　“你，吃饭了吗？”宋凌问了一句。
　　实在是洛闻川长的瘦，说话声音又小，松县一中吃饭的时间少，人又多，他严重怀疑这小子根本枪不上饭。
　　果不其然，洛闻川摇了摇头，用蚊子似的声音说道：“还，还没，食堂关，关门了。”
　　“也是，一点多了，这会儿学生们都在宿舍了。”宋凌想了想，拉过洛闻川的胳膊道，“跟我走，我带你去吃点儿，下午一气儿四节课，不吃东西撑不住。”
　　这破学校就喜欢上午五节，下午四节，晚上再来三节课的时间战术，宋凌刚从帝都过来的时候，上课上的人都快癔症了。
　　“会，会，迟到。”
　　“还一个钟头呢，放心吧。”
　　宋凌笑了笑，心道洛闻川这人还挺守这破规矩，他可不能看着老实人挨饿。他拉过洛闻川的胳膊，直接给人掳到了校门口。
　　看门的警卫认识宋凌，宋凌这样看着盘靓条顺的小伙子，说两句好话也就混过去了。
　　两人到校门口的一家面馆，宋凌让洛闻川点饭，洛闻川看着菜单好久没有说话。
　　“都不喜欢？”宋凌问他。
　　洛闻川摇摇头：“我，没带钱……”
　　人像兔子似的胆小，脸颊都泛了点红。这人怎么这么害羞，还挺有意思。
　　宋凌笑了两声道：“我请你吃，你随便点吧，面条儿能有多贵呀。”
　　“不，不好，我妈说，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洛闻川说话不太流畅，宋凌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点结巴。如果不是天生的结巴，很可能是因为后天经历了什么导致的，看这人一幅蔫黄瓜似的样子，以前一定没少被别的Alpha欺负。
　　遇上他宋凌，算这小子三生有幸。
　　“你喜欢吃拉面吗？”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宋凌自作主张给俩人点了牛肉面，看洛闻川一幅发育不良的样子，又给他的面里多加了两份牛肉。
　　“不用这么多。”
　　洛闻川有些惶恐，他抬头去看宋凌，一双清澈的眼睛写满了不安。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呀。”
　　洛闻川听见这话，也不再推辞，只道：“我以后请你吃。”
　　宋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人还是挺准的，像洛闻川这种Omega虽然瘦弱点儿，但脑子都比一般人都聪明，看他害怕迟到的那个劲儿，肯定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宋凌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对面兔子似人的一点点往嘴里放面条，虽然这动作对一个大男人来说有点儿别扭，但架不住洛闻川长的好看的。
　　好看的人不能叫别扭，那叫斯文。宋凌这么想，看的就更认真，把洛闻川看的耳朵都红了。
　　两人一顿饭快吃到上课，宋凌把洛闻川送回教室，才不慌不忙地往自己那栋楼去。
　　宋凌长的好看，少年的青涩明朗与Alpha的野性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最容易让情窦初开的Omega动心。
　　刚一回到教室，刚打开书，一个信封出现在眼前。
　　“哟，凌哥桃花运可真好，这个月第三封了吧。”
　　说话的人是宋凌的室友，周亦楠。
　　“你剪头发了？”宋凌看周亦楠这寸头，忍不住笑了笑。
　　这手艺，学校里的割草机也没这么齐整。
　　周亦楠人长的不错，尤其是一对小虎牙，笑起来格外可爱。这寸头虽然有点土气，但把额头露出来，反倒显得人格外精神。
　　周亦楠摸了摸脑袋道：“家门口五块钱剪的，这么样。”
　　“挺值。”
　　宋凌正打算把情书扔一边儿，周亦楠立刻拦了下来：“别呀，人家小姑娘也是用心写的，你好歹看看。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再不喜欢总得亲口告诉人家，给人家的暗恋有个结局不是。”
　　“也是。”
　　想起中午洛闻川那可怜劲儿，宋凌对这送情书的Omega也有点怜香惜玉的感觉。
　　宋凌把薄荷绿的信封打开，正在想哪个Omega的字体这么遒劲有力，眼睛往落款上一扫，上头赫然写着「江寒舟」几个大字。
　　宋凌：？
　　这人不是个Alpha么，怎么给他写情书。
　　“写的什么吗？”周亦楠看宋凌看的眉头紧锁，有点好奇。
　　宋凌仔细看了信里的内容，满眼都是腰呀，腿呀，信息素之类的字眼儿。这江寒舟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合着心里头净想这种有颜色的东西。
　　“谁写的？”周亦楠问了一句。
　　“江寒舟。”
　　“江寒舟！”
　　在老师进来的时候，安静的教室响彻周亦楠的声音。
　　“最后排的同学，请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周亦楠看着生理老师那张带着煞气的脸，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震惊。
　　江寒舟？
　　在去年就分化成顶级Alpha的学生会主席，江寒舟，他怎么能跟宋凌写情书呢！
　　下午四节课两节都是生理课，这种不需要考试的科目，宋凌不明白学校为什么安排这么多。不过但细想起来，他们这个年纪，也该重视这种知识了，这小破学校还挺人性化。宋凌想到这一点，对这学校的好感度，也提升了那么一点。
　　江寒舟写给他的那封所谓的情书，晚上吃饭的时候周亦楠也看了看。
　　满满一张纸，几行字，愣是给一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Alpha看得面红耳赤。
　　“这江寒舟还挺会。”周亦楠忍不住夸了一句。
　　“他会个屁，我就那样？”
　　宋凌指着信问了一句，他宋凌好歹一个顶级Alpha，说他腰细腿长就算了，说他屁股翘怎么回事，他屁股翘不翘关他江寒舟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来了，开新文啦，欢迎大宝儿们收藏评论——


第2章 
　　周亦楠忍不住往宋凌身后看了一眼，心想是挺翘，可惜他不敢说出口，这要是说出来，宋凌得揍他。
　　俩人正吃饭，一个餐盘突然放在对面。
　　“真巧。”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宋凌抬头，一眼看到江寒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人长的高挑，身材也好，头发齐齐整整地梳着，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浑身都写着「斯文败类」这几个字。
　　“巧啊，学长。”江寒舟是复读生，周亦楠觉得叫声学长也没什么。
　　江寒舟看了两人的餐盘一眼，道：“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只吃这么点不太够吧，不如我请你们。”
　　周亦楠正要开口，宋凌直接把自己和周亦楠的餐盘都端了起来。
　　“不用，我俩减肥。”
　　“节食减肥可不提倡。”江寒舟含笑道了一句。
　　宋凌没再跟这人说话，瞥了江寒舟一眼，扭头就走了。
　　“不好意思学长，凌哥就这脾气，他人挺好的，你别怪他。”
　　“不会的。”江寒舟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和。
　　“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周亦楠打完招呼，跟着宋凌过去。
　　宋凌腿长，两条腿走起来脚下生风似的，等周亦楠追上人的时候，俩人都快到操场了。
　　“诶，你是不是对江寒舟有意见呀？”周亦楠问了一句。
　　宋凌这人平时是挺横，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给人甩脸色，今儿吃枪药了不成。
　　宋凌回头看了周亦楠一眼，道：“江寒舟他爸和我妈公司打过交道，他爸不好惹，他也不是个善茬。放着名校不去，来这破学校复读，肯定有问题。”
　　“你不也从帝都过来的？”周亦楠道了一句。
　　帝都是帝国的经济中心，从那儿过来的人周亦楠就见过俩，一个是江寒舟，另一个就是宋凌，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宋凌是不听管教，吵着非要去军部被他妈发配过来的。江寒舟呢，听说这人去年都已经被北城大学录取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自己反悔复读去了。这好学生什么想法周亦楠这辈子是弄不明白了，他要是能去北城上大学，就是学厨师，学挖掘机，学修脚都乐意。
　　宋凌弹了周亦楠脑袋一下：“能一样么，我那是被迫，要不然我才不来。”
　　要不是有人给他妈耳畔煽风点火，他怎么会来这么个地方。
　　宋凌心里的火蹭一下被挑起来。
　　帝都不少公子哥儿私生活乱的很，这个江寒舟打小就是个不安生的人。宋凌虽然是顶级Alpha，但满脑子是去军部做指挥官的事，分化之后对这档子事儿真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这江寒舟也是，校里校外溜光水滑的Omega那么多，非挑着他一个Alpha逗干什么。他看着像是能躺床上，让别的Alpha咬自己个儿腺体的人么。
　　“真他妈的……”
　　一脚将路边的枯枝踹了老远。
　　两人在路灯底下走着，蓦地眼前一黑。
　　脑袋后挨了一棍子，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宋凌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麻袋套上了。
　　这松县一中，还有敢拿麻袋套他的杂种。
　　.
　　也不知昏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手脚是被绑上的。
　　“老大，他醒了。”
　　耳边有人十分狗腿地道了一句。
　　有脚步声传过来，宋凌感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一只脚踏在他肩上。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是我。”
　　这人用麻袋套着他，一准儿不想被他知道是谁，还真是缩头乌龟的作风。
　　踩着宋凌的脚用了几分力气，宋凌的肩膀疼得厉害。
　　“我的人你也敢动，你弄伤他一只手，我废你一条胳膊，不算过分吧。”
　　“你们敢动凌哥，我就告诉老师！”一旁被捆着的周亦楠道了一句。
　　周亦楠是个胆子不太大的Alpha，这会儿能为了自己说句告老师，宋凌还怪挺感动的。
　　“你动手吧。”
　　宋凌冷冷说了一声，松县一中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今天这些人动了手，明天他就有机会把这人彻底查出来。
　　“还挺有种。”
　　那人抬了脚，正要用力踩下去，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老大，上次那个小娘娘腔来了，他说他报警了！”
　　“他说他报警你就信了，看好人我出去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凌得到空，从口袋里掏出把指甲钳，把捆着自己双手的绳子一点点割断。
　　“凌哥，有人来救咱们了。”
　　“谁知道是敌是友。”
　　宋凌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上的绳子去了。他一把掀开套着自己的麻袋，发自己现在身在一个废弃的的工厂。
　　这些人还挺有计划。
　　外头一阵喧嚣，听着像是打起来了。宋凌解下脚上的绳子，直接冲了出去。
　　门外没有别人，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
　　“凌哥。”
　　“洛闻川？”
　　小孩儿的眼镜框有些歪，靠近眼角的地方有片淤青。
　　“他们打你了！”宋凌走上前，仔细看着洛闻川身上有没有事。
　　洛闻川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他们跑了，我说我报了警。”
　　“还挺怂。”
　　宋凌笑了笑。
　　洛闻川看宋凌自己出来，问他道：“凌哥受伤了么？”
　　“没事，就是脑袋疼。”
　　俩人正说着，仓库里传来周亦楠嚷嚷的声音。
　　宋凌一拍脑袋：“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
　　时候不早，三个人先回了宋凌在松县的出租屋。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学区房的面积不大，但租金还挺多。
　　宋凌打开灯，让两个人先坐下，拿出终端点了几个外卖。
　　“那帮人也太狠了，要不是小洛过来的早，咱们得吃了大亏。”周亦楠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要，很是庆幸。
　　下午吃饭的时候听宋凌说他中午救了个Omega，这会儿这小Omega就来报恩了，还挺巧。
　　似乎察觉到什么，洛闻川低着头道：“我吃完饭，看见几个人，拖着麻袋从，从后门往外走，就跟上去了，我认得，凌哥的鞋子。”
　　宋凌穿着一双跑步的训练鞋，除了体育生，平时穿训练鞋的人很少。
　　“你怀疑他？”宋凌把果汁放在桌上，看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低垂着眉眼，在暖光灯下像只受惊的垂耳兔。
　　“我可不敢。”周亦楠急忙否认。
　　听宋凌这语气，还挺喜欢这小Omega的，怪不得拒绝江寒舟，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宋凌往沙发上一坐，把桌上的饮料塞进洛闻川手里道：“你别管他，他就是话多，喝点东西。今天别回学校了，明天我带你回去。”
　　洛闻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晚上吃了点东西，宋凌打算和周亦楠睡一间房，另一间就给洛闻川。正打算抱着被子过去，衣角突然被洛闻川拽住。
　　“凌哥，你可不可以和我睡一个房间。”
　　打从见到洛闻川，还从来没听这人有过什么请求。
　　“怎么了？”宋凌顺了顺洛闻川脑袋上翘起的一缕头发，问道，“你怕黑吗？”
　　“嗯……”洛闻川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道，“很，丢人吧。”
　　要是别人这么叽叽歪歪，宋凌早一巴掌上去让他别矫情了，但洛闻川不一样，这人长的好看，声音又清凌凌的，说起话来让人不自觉地想怜惜。
　　“不丢人，这有什么丢人的，你要是害怕我陪你。”
　　宋凌把被子放回去，给周亦楠打了声照顾。
　　周亦楠挑了挑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俩人睡在宋凌的房间。宋凌的房间有很多乐高，还有一些战舰的模型，他平时的爱好很多，拼乐高就是其中一项。
　　宋凌见洛闻川看得认真，对他道：“我去洗个澡，你要是累了就先睡。”
　　“嗯。”洛闻川点了点头，很听话地坐在床边。
　　宋凌进浴室后特意照了一下镜子，脑袋后头疼的厉害，但看不到。肩膀上青了一大片，还怪疼的，那些人下手可不像是学生。
　　匆匆茫茫冲了个澡，腰上裹了浴巾的人正打算往外走，突然想到洛闻川是个未分化的Omega，便把搭在一边的睡衣拿起来，老老实实套在了身上。
　　他俩都是男人，生理结构也没太大区别，但洛闻川是个Omega，还是得注意注意。
　　宋凌想到这儿，从洗漱的架子上拿了抑制贴，贴在自己脖子的腺体附近。他的信息素是桃花味儿的，甜诱的气味和顶级Alpha的气质不太符合，但却是一种让人极度上瘾的能够甜惑人心的气味。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对这种味道都很难抗拒。按理来说Alpha之间的信息素很难相互影响，桃花味道的人是个例外。
　　人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没吹，湿漉漉睡在额头上。
　　洛闻川抬头，在看到宋凌时目光略略滞了一滞。
　　“还没睡。”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睡不着。”
　　“正好，我给你找点药擦擦。”宋凌一条腿跪在地上，在床头的柜子里找药箱子。
　　宽松的睡衣露出小半截白皙劲瘦的腰来，短裤下笔直的小腿轻轻晃动，少年的身姿就那么落入人眼底。
　　洛闻川的目光略略晃了一晃，在宋凌转过身时，转头看向一边乐高拼成的花束上。
　　“你喜欢那个？”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3章 
　　“小女孩儿都喜欢。”宋凌说完之后反应过来这句话不大对，又补充道，“我也挺喜欢。”
　　见来洛闻川脸色缓和了一些，宋凌才盘腿坐在床上，从要箱子拿了点儿活血化瘀的外用药。
　　“把眼镜摘了吧，我给你擦擦药。”
　　洛闻川点了点头，把眼镜取下。原本就好看的眼睛，摘下眼镜之后更为动人。
　　宋凌擦着洛闻川的眼角，大鱼际时被卷翘的睫毛划过，一下一下跟扫在人心里似的直让人心痒。
　　“好了。”
　　总算是好了，宋凌也不知道见过那么多漂亮Omega的自己，为什么就是对洛闻川有特殊好感。明明这人长的也不女气，可就是好看的让人忍不住去摸一摸脑袋。
　　“你成年了么？”鬼使神差地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愣了片刻，道：“按年龄算是吧，但分化期还没到……”
　　“哦，听说越是高级的Omega分化越晚，Alpha也这样，你不用多想。”宋凌安慰了一句。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宋凌的耳垂突然红了一红。他问什么不好，问人家小Omega成年了没有，这算怎么回事，这也太轻浮了。
　　“谢谢凌哥。”洛闻川道了一声，脸上露出些浅淡的笑容。
　　这小孩儿，总是让宋凌想到小动物。
　　“睡吧，明天还有早课。”宋凌说罢，关了灯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床头亮着一个小夜灯，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灯光昏暗，原本温柔顺从的眼眸变得格外明亮。
　　目光落在宋凌脖颈上星星状的抑制贴时，唇角略略勾了一勾。
　　宋凌，这个名字很特别。
　　.
　　六点钟，宋凌被煎鸡蛋的味道勾醒。以往叼片面包就匆匆往教室赶早读的人，第一次还没醒就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宋凌睁眼时旁边已经没了人，只剩下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他穿上拖鞋，往卧室外走。
　　厨房里，穿着围裙的人正在煎鸡蛋。
　　少年穿着夏季的校服，颀长的脖颈带着带着点儿薄汗，夏日的炎热让白皙的肤色带了点淡淡的红，格外勾人。
　　有种东西叫美人骨，洛闻川虽然瘦，但没有到过分的地步。不论是骨节分明手，还是修长的腿，都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怎么不开空调？”宋凌走过去时问了一句。
　　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洛闻川的身子颤了颤，目光也有些晃动。
　　这人怎么像只兔子似的，胆子这么小。
　　宋凌以前养过一只垂耳兔，他每天好吃好喝的待着那位爷，人家就是喂不熟。每次他一过去，那兔子有多远跑多远，抓回来之后也总是在手心儿里瑟瑟发抖，到最后也没跟他有多亲昵。
　　他不觉得自己长的凶，可总是有熟悉的人说害怕他。
　　“我很凶吗？”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怎么……这是做给我的？”宋凌还是没有问出来，这话要是问出来，洛闻川哪儿敢答真话。
　　洛闻川点了点头，指着盘子里色泽极佳的煎蛋道：“放进，面包里。”
　　一旁的面包机发出提示音，宋凌看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宝贝儿，你可真贤惠。”
　　宋凌在帝都，就没见过比洛闻川还贤惠的Omega。家里那几个姐姐妹妹倒都是Omega，每天跟大小姐似的回来两手一伸等着别人伺候。
　　洛闻川可真是个宝贝。
　　宋凌琢磨着他这个时候遇见洛闻川，怎么也算是天降竹马了，这养成系竹马简直指日可待。
　　“你要是以后没女朋友，给我当媳妇儿吧，我养你。”宋凌道了一句。
　　洛闻川的目光在一瞬间带了些许恐惧，卷翘的睫毛微眨，整个人看起来慌张的很。
　　宋凌看他一副快哭出声的架势，忙摆了摆手：“打住打住，我开玩笑呢，我哪儿敢娶你呀，天天掉眼泪，这得多难哄。”
　　洛闻川被宋凌这话逗笑了，原本蹙着的眉舒展开来。
　　这人笑起来的样子，三月的春风似的，宋凌差点看得眨不了眼睛。
　　“笑起来多好看，别总蹙着眉。”宋凌忍不住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手底下的头发意外的柔软。
　　洛闻川把桌上的盘子放进宋凌手里：“那天，谢谢你，你去吃饭吧，还要，上课。”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愣了愣，低下头道：“是……从出生，就这样了。”
　　似乎想到什么不好事，洛闻川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凌忙岔开话题道：“周亦楠那小子怎么还没醒，我得去叫叫他，再迟到一回，老李得全年级批评他。”
　　宋凌正要去周亦楠的卧室，那头周亦从厕所走了出来。
　　“唉哟，我都不好意思出来，你们俩可算是亲热完了，我都快蹲出痔疮了。”
　　“你那是在厕所打游戏打出来的。”宋凌无情揭露了周亦楠的伤疤。
　　周亦楠挑了挑眉，坐在餐桌旁大声道：“我的早饭呢，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浅浅笑了笑，把锅里的鸡蛋也盛了出来。
　　宋凌看他出了一身汗，问他道：“客厅里有空调，怎么不把厨房门打开。”
　　这房子在老小区，只有客厅有台立式空调，好在制冷效果不错，打开之后每个屋子都能被冷风吹到。
　　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道：“热气和油烟会跑出去。”
　　“你煎个鸡蛋能有多少油烟，下回记得把门打开。”
　　宋凌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合适，人家好心给自己做顿饭，他怎么连下回都安排上了，真没出息，跟这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洛闻川似是没有注意话里的用词，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宋凌琢磨着这人眼下还没分化，分化完了一准是奶油蛋糕味儿的，又甜又软。想到此处，宋凌不由地笑了笑，这好东西不是没有，怕就怕有的人下手晚了。
　　难得早上吃了点热乎东西，宋凌大发善心把洛闻川送到教室门口，才往自己班那栋楼走。
　　跟几个老师解释了夜不归宿的原因，把这事上报到学校，才免去了责罚。
　　那些人挑的都是没有监控的地方，没有直接的证据。听那人的语气，应该是那天中午欺负洛闻川那几个人的头儿，类似大哥一类角色。松县一中虽然教育方式老套，教育效果还是有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好好上学，拉帮结派的挑着Omega欺负实在有些不像话。
　　宋凌琢磨着得找个机会把这伙人彻底揪出来，也算是他宋大少造福学弟学妹了。
　　想的正美，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宋凌，看球去吗？推免那几个男生，好像被大年级的学生缠住了。”
　　说话的人是班上的学委许知意，斯斯文文的一个Omega，人说的激动，眼镜滑落了几分都不曾察觉。
　　松县一中算是为各大高校输送尖子生的主力学校，每一届的前四个班都是由推免生组成的实验班。这几个班里的人大部分是体能测试和卷面成绩都是奇高，少部分因为数学，记忆等特殊能力也会被选进去。将来不用参加高校的入学考试，面试后可以直接获得入学资格。
　　许知意口中的大年级，是除推免生之外的大多数普通学生。宋凌的体能测试向来是A++，本来也有靠单项进实验班的可能，但宋女士跟学校打了招呼，他不能走这条路。
　　“打球还是打架？”
　　宋凌问了一句，伸手把许知意的眼镜往上抬了抬，心道许知意这黑框眼镜不太好看，把人的长睫毛都遮住了。还是洛闻川那个银边的，看起来更符合斯文气质。
　　许知意蹙了蹙眉道：“我不清楚。”
　　他匆匆看了一眼，只记得战况挺激烈。
　　俩人正说着，周亦楠从门口跑了过来：“不得了了，大年纪那帮人从早上就开始和三班打球打到现在了，对决似的，凌哥你快去看看呀，不能助长了这帮人的威风。”
　　宋凌眼睛往教室门口撇了撇，把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收回肚子里：“我妈不让我打架。”
　　“得了吧，我的哥，昨天对着欺负洛闻川的人你重拳出击，这会儿打个篮球你就唯唯诺诺。人家三班虽然是推免班，跟咱们班关可系可最好的，你不能袖手旁观呀！”
　　周亦楠说的夸张，直接给宋凌架道德制高点上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4章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发现班里几个男生都盯着自己，当即拍了桌子起身：“去看看。”
　　一句话说出来，班里的人鱼贯而出，眨眼间没了影子。
　　今天是周五，好些班下午没课。持续了这么久的篮球赛，把大半个学校的人都快吸引过来了。
　　宋凌一到操场，就看见三班的班长孙一宁正被几个人围着。孙一宁人长得高，身材也是实打实地从训练场练出来的，但架不住眼前头那仨人牛皮糖似的粘着他。
　　宋凌没猜错，这不是打球，这三人一看就有目的，不得分光耗着，肯定是为了耗光体力后之后对孙一宁下手。
　　正好场上的人中场休息，宋凌把外套一丢，上去替了已经打得体力不支的一个三班同学。
　　新一场开打的时候，宋凌看见几个人冲着孙一宁就过去了。看了好一会儿，宋凌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眼看着对方又要得分，宋凌几步上去，直接把球截了下来，球被传给孙一宁，孙一宁和另一个人配合着完成了一个扣篮。
　　场上的人这才注意到宋凌这么个半途加进来的人。接下来宋凌的境况就不怎么好了，还是同样的招数，宋凌眼前头很快多了俩人，这俩人不干什么，就是打乱宋凌的计划。
　　宋凌一开始还绕有兴致地和几人耗着，到后来被缠得有些烦，加快了速度直接把人甩开了。
　　一连又得了几分，宋凌那一跃而起的身形，引得看台上的人一阵尖叫。
　　越是出风头，缠着他的人也多了起来，人刚落回到地上，不知道是谁伸了条腿，拌了宋凌一脚，宋凌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赤裸的胳膊肘擦在地上，钻心的疼。
　　这场比赛直到有人受了伤，才算彻底停了下来。
　　“宋凌，你没事吧。”
　　孙一宁停了手，三两步走到宋凌面前。
　　宋凌坐在地上，蹙着眉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大碍。
　　那大年级领头的人是个一身腱子肉的Alpha，凌厉的眸子瞥了宋凌一眼，冷冷笑了笑：“花架子就别来打球了，出了丑，还得别人替你丢人。”
　　“魏瑜，你不要欺人太甚。”
　　孙一宁的语气压抑着怒火，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周亦楠看这俩人有要打起来的苗头，立刻冲了上来：“哎哟我凌哥伤得这么重，不送医务室愣着干什么呀！”
　　这人嚷了这么一声，三班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孙一宁攥了拳头，愤愤看了魏瑜一眼，蹲下身子把宋凌拉了起来。
　　“宁哥，我伤的是胳膊。”
　　宋凌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被孙一宁扛在了肩头。
　　看台上，穿着洁白衬衣的少年垂眸看着篮球场上的几人，落在魏瑜身上的目光时带着十足的冷意。
　　围观人员一阵嘀咕，宋凌看孙一宁正在气头上，也就没再说什么，任由孙一宁扛压寨夫人似的从操场穿越大半个操场，把自己扛到了医务室。
　　原本打算帮孙一宁忙的人，这会儿被孙一宁帮了个大忙。
　　宋凌在训练的时候也有过磕磕碰碰，大部分都是擦擦药就好了，这回好像格外严重点。
　　校医是位三十来岁的温柔Omega，名校博士毕业。给做了检查之后，觉得还是有问题，直接联系了医院送宋凌去做了个核磁。
　　三人在医院大厅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检查结果。
　　“软组织关节周围韧带轻度损伤”
　　宋凌不太懂这个名词，但被外科的医生好好训了一顿。
　　“摔倒的时候不要用关节承力，这种地方都是很危险的，还好你这是轻度损伤，要是断裂了，你这往后都得待在康复大厅……”
　　穿白大褂的人天生带着一种权威，三个Alpha在医生面前小猫儿似的，一个塞一个的听话。
　　松县一中对走读管理尤为严格，非特殊情况学生一律不准走读，只有周末可以回家。托这次受伤的福，宋凌算是有了不用住校的理由，那没有独卫的六人间，他早就待够了。
　　拿着药开了请假条，宋凌就滚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这口服外用的药盒子上一堆小字，宋凌看得是在头疼，喝完止疼药以后人困劲上来，索性先睡了一大觉。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宋凌听见敲门声，慢悠悠穿了拖鞋去开门。
　　“是你。”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他救过的小可怜洛闻川。
　　“凌哥，我听周亦楠说，你受伤了。”洛闻川看见宋凌肿的老高的胳膊肘，不由蹙了蹙眉。
　　“这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点。”宋凌看洛闻川这急得快哭出来的模样，一时觉也不知是谁在安慰谁。
　　宋凌把人招呼进来，发现洛闻川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这是……”
　　“我想你受了伤，不方便吃饭，给你做点。”
　　袋子放在地上，宋凌在里头看见鸡蛋，土豆之类的菜，心下对这人不由地生出些感动。这小子，还挺知恩图报的，比他养的兔子强多了。
　　“你这么晚过来，宿舍该关门了。”
　　“明天，周六，不上课。”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指着地上的袋子问他，“这个，放哪儿？”
　　“放厨房就行。”
　　宋凌的话刚落下，洛闻川很听话地将袋子提进了厨房。
　　流水声传到耳中，宋凌看着在厨房乖乖洗菜的Omega，眯了眯眼睛。他是个已经分化的Alpha，这会儿有这么个好看的Omega在身边待着，不可能不起歪心思。
　　只是这人还没到分化期呢，也幸亏没到分化期，不然俩人信息素撞一块儿，得出大问题。
　　宋凌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很自然地往沙发上一躺。
　　不到一个钟头，厨房里就传来饭菜的香味。
　　“粥，还在煮，先吃点菜吧。”洛闻川把菜摆在餐桌上，过来叫宋凌。
　　宋凌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洛闻川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子略略一弯：“闻川，你可真贤惠。”
　　这句话，宋凌见洛闻川一面，就想说一句。
　　“我……”
　　洛闻川的耳朵红了红，脖颈处也带了些颜色。
　　宋凌见洛闻川这么容易害羞，一时也起了玩儿心：“分化以后，给你凌哥当老婆吧。”
　　“不，不……”
　　宋凌见这人一连说了几个「不」，忍不住笑出声来：“开玩笑的，你给我当，我还不一定娶呢。”
　　宋凌说完起了身往餐厅走去。他这话说的是实话，洛闻川不喜欢他还好，要是真喜欢上了，他可不能保证这人能进自己家门。
　　他这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洛闻川样貌上的喜欢估摸着也维持不了几天。
　　除非洛闻川这人是真是顶级Omega，不然宋女士肯定第一个不同意的。
　　洛闻川听见这么一句话，原本平静的眸子带了点波澜，他看着宋凌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宋凌刚坐下，门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洛闻川看宋凌不方便，替他过去开了门。
　　“凌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周亦楠举着手里的袋子，在看到洛闻川之后愣了一愣，“你们……”
　　洛闻川这穿着围裙一脸的小媳妇样儿，实在不能不叫人多想。
　　“给你开门你倒是进来呀，杵那儿招蚊子吗。”宋凌说话向来不客气，他见周亦楠这个点过来，不由道，“你属雷达的吧，饭刚做好就过来了。”
　　周亦楠「嘿嘿」一笑：“这不凑巧么，我正好没吃饭，放心吧凌哥，我带东西过来了。”
　　周亦楠说着把自己手里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塑料袋里装了两只炸鸡，还有些啤酒。
　　“炸鸡配啤酒，绝配。”周亦楠抬头，见洛闻川还杵在一边站着，忙招呼道，“小洛你也过来吃吧。”
　　洛闻川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对他们道：“凌哥的药，好像不能喝酒。”
　　“不能吗？”周亦楠看了宋凌一眼。
　　宋凌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仔细看。”
　　“小洛倒是挺关心你。”周亦楠道了一句。
　　是挺关心，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药。
　　宋凌的目光往洛闻川身上一扫，洛闻川往这边走了几步道：“韧带损伤，医生会开消炎药，这种一般都忌酒。”
　　“原来是这样，还是小洛细心。”周亦楠感叹了一句。
　　消炎药不能配酒是常识，宋凌看着餐桌上的菜，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洛闻川也没坐，说完了话去厨房给俩人盛了两碗粥过来。
　　宋凌见他只盛了两碗，问他道：“你不喝吗？”
　　“我，我不饿，还有卷子没写完，先弄那个……”
　　洛闻川的声音依旧很小。
　　宋凌听他要写卷子，指了指自己的屋子：“里头有桌子，你要是着急写完再吃吧。”
　　洛闻川点了点头，如蒙大赦，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去卧室了。
　　这俩人给周亦楠都看愣了，他拍了拍宋凌的肩膀，问道：“你真打算让他当童养媳呀？”
　　“没，我这受伤了，他来看看我。”
　　“看看？”周亦楠看着桌上这俩菜，道，“看看你带点东西就得了呗，还给你做饭，有那功夫他多复习会儿不好么。”
　　“或许他重情重义呢。”宋凌随口道了一句。
　　“你醒醒吧，还有这好事儿呢，我看，会不会是他知道你的身份，想捞点好处？”
　　这事之前不是没发生过，宋凌这么个从帝都来的太子爷，打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人包个小情儿都能给几套房，洛闻川要是能攀上宋凌，往后考学校和找工作都有好处。
　　作者有话说：
　　来了ovo


第5章 
　　“不会吧，一开始他都没打算过来，还是我把他留下的。”
　　宋凌想起第一次见洛闻川时这人心惊胆战的模样，实在不觉得这人有什么心机。洛闻川才几岁，十七八的少年，应该没那个心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别有用心的人，能把「别有用心」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周亦楠说着，从袋子里撕下一对鸡翅放进宋凌碗里，“你吃个翅膀，补补。”
　　“嗯。”
　　宋凌的心情在周亦楠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变得不太好。
　　俩人吃饭期间周亦楠再说什么，宋凌也都没听进去。他向来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但这事儿在他身边也不是没发生过。
　　之前他沈叔家的孩子就是为了个长的漂亮的Omega，闹得工作也辞了，跟家里关系也断了，后来那小Omega卷了钱就桃之夭夭。姓沈的弄了个人才两空，可怜的很。
　　洛闻川，应该不是这种的人吧。宋凌一想到顶着那张脸的人或许会对自己不利，瞬间没了胃口。
　　周亦楠这人平时看着傻是傻了点，关键时刻这心眼儿是一点不少的。
　　俩人吃完饭，周亦楠顾忌着宋凌受伤，大发善心地把碗送到了厨。人刚进去，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嚷着跳了出来。
　　“凌哥你看，你快看，你不看后悔。”
　　宋凌不知道这人是看见什么了，见他实在激动，才起了身过去。
　　厨房里，周亦楠指着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道：“他就做了俩人的粥。”
　　“那不正常么……”
　　宋凌想到这儿，突然没再说下去，这好像不太正常，哪有这么卑微的人，一共就做了这么点饭，还全给别人了。
　　“行了行了，吃完赶紧回家吧，晚了，你姐该揍你了。”
　　周亦楠是他姐养大的，他姐一句话比圣旨都管用。
　　“也是。”
　　周亦楠听见宋凌提到他姐姐，一张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他跟宋凌又说了几句话，才穿了鞋出门。
　　宋凌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干净的锅，蹙了蹙眉，把没另一袋没开封的炸鸡拎起来拿到了卧室。
　　卧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洛闻川被吓得一激灵。
　　“凌哥……”
　　洛闻川看宋凌不高兴，赶忙放下手里的笔，他抬起头，一双微微颤抖的眸子就那么望着宋凌。
　　宋凌看着面前的人，问他道：“就煮了那么点儿粥，你给周亦楠盛什么？”
　　“他，没吃饭。”洛闻川把脑袋低下，做错了事一般。
　　“他没吃饭，你就吃了吗？”宋凌看他低着头不说话，把手里的炸鸡袋子放他桌上，“吃这个。”
　　“我，我不用，晚上不饿。”洛闻川眼睛眨了几下，下一秒就能落下泪似的。
　　宋凌看洛闻川这样，一时有些不太敢高声说话。这人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声音再大点儿，跟欺负他似的。
　　说来也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洛闻川这种任人揉捏的Omega存在呢。
　　“我说吃就得吃，你忙活这么一晚上，不吃东西算怎么回事，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瘦脱相了跟鬼似的，多难看呐。”
　　洛闻川被宋凌这么一吓唬，咬了咬唇，抬起头来问他道：“很，难看吗？”
　　“也……没有。”
　　洛闻川要是难看，这世上就没什么好看人了。宋凌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打小就是被人哄着供着的少爷脾气，这么吓唬他，也只是想让这人多少吃点东西。
　　“谢谢你。”
　　洛闻川也知道宋凌好意，道了谢才把那袋子慢慢拆开。
　　宋凌看这人小心翼翼吃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跟只胆小的兔子没什么两样。他这么待见这人，估计是他当做小动物了吧。
　　这人可比他养的兔子听话多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洛闻川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只会乖乖受委屈。
　　“我给你点了份粥，等会儿送来了记得喝。”
　　宋凌看着洛闻川，这人有点风吹草动就竖耳朵的样子，实在有意思的很。
　　“不，不用了。”洛闻川受宠若惊。
　　“一定得喝，今晚你做的饭，不让你吃饱算怎么回事。”
　　宋凌看这人可怜兮兮的样就莫名觉得烦躁。Omega再弱，好歹也是个男人吧，他们学校的女孩儿都没怎么胆小。
　　但凡这人硬气一点，也不会被那么多人欺负。
　　宋凌订了两份粥，看着洛闻川把粥全喝完之后，还开口没说话，屋外头突然打了两声雷，几乎是顷刻间雨就泼了下来。
　　松县的夏季也是雨季，因着地处平原地带，四下没个挡风的山，每逢下雨必然狂风大作。
　　听外头那声音连雨带风的，估计是不好出门了。
　　宋凌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外卖盒子的人：“你今晚住这儿吧，反明天是周六，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住这儿……”洛闻川的目光垂了垂，“我，没有告诉，家里人。”
　　“告诉他们一声不就好了，这个给你。”宋凌从枕头边那拿了自己的终端，递给洛闻川。
　　洛闻川看着宋凌的终端，愣了片刻。
　　“你不会用？”宋凌问了一句，按理终端这种东西，在这个年纪的学生间应该普及了才对，洛闻川不用终端，难道平时和别人联系都是飞鸽传书吗。
　　洛闻川看了好半天，才道：“我，没有这个，私人终端太贵了。”
　　帝国终端分为私人终端和公民终端。公民终端是分化期结束后由学校下发的，私人终端则是根据公民个人需求购买的，价格从七千到两万的价格不等。在这个小县城有，有私人终端的学生没几个。
　　宋凌看洛闻川衬衣上还带着两块补丁，才反应过来这人既没分化也没闲钱，应该不怎么接触这个。
　　“我告诉你怎么用。”
　　宋凌坐到床边，招了招手示意洛闻川也坐过来。
　　他把自己终端页面点到通话请求上，问洛闻川道，“你知道你家里人的终端代码吗？”
　　“知道。”洛闻川说了个数，宋凌帮他把通话请求发送了过去。
　　那头一直拒绝，宋凌想了想，教洛闻川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宋凌有些犯困。也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药的副作用，他这会儿恨不能沾枕头就能跟周公会面。
　　宋凌往床上瘫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想到今天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还是打起精神来准备洗个澡再睡。
　　刚走进浴室就有些犯愁，他伤的是右边的胳膊，这淋浴一通乱洒，擦伤的地方进了水就不好了。
　　宋凌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头传来洛闻川的声音。
　　“凌哥，需要……帮忙吗？”
　　宋凌看了看那花洒，冲门口道：“待会儿帮我擦擦后背吧，我不习惯用左手。”
　　“好。”
　　洛闻川答应的很痛快，这人对于帮宋凌的忙，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应下。
　　宋凌在浴室里把自己其他地方都洗涮干净，才叫了一声在外边的洛闻川。
　　洛闻川开门进来时，宋凌就那么坐在水蓝色的塑料小板凳上。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伸着，紧致的后背上有细密的水珠缓缓流淌而下。
　　宋凌长得不算太高，但身材修长匀称，是穿衣裳显瘦脱了衣裳又有料的类型。少年特有的青涩与顶级Alpha的潜能相融合，这个阶段的Alpha，具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力。
　　洛闻川在门口停了片刻，蕴着水汽的眸子微眯，带着一闪而过的凌厉。
　　“给你这个。”宋凌把一个猫爪形的沐浴刷交给洛闻川。
　　洛闻川接过沐浴刷，弯下身子给宋擦后背。
　　“你不用心疼我，用力就行，我很皮实的。”
　　洛闻川「嗯」了一声，颀长脖颈上的喉结微动。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脸上露出些无奈的笑意。
　　这人，还真是对自己没什么防备。
　　手掌大的沐浴刷上是带着些硬度的毛，宋凌之前一个人搓背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刷子，很舒服也很有力量。
　　感觉到身后的人攒着劲儿，宋凌忍不住问他道：“你的力气一直是这么小么？”
　　这句话刚落下，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一下用的力道很足，宋凌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这手法还挺极端。”宋凌笑了笑，感觉到后上的力气轻了一些。
　　这么大半天，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找话题怪没劲的。宋凌回头看了洛闻川一眼，问他道：“你要不要洗澡，我也可以帮你。”
　　湿漉漉带着水气的眼眸回望过来，叫洛闻川心头滞了一滞，他看着面前的人，小声道：“不用。”
　　“别不好意思呀，反正你还没分化呢，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宋凌很庆幸洛闻川这会儿还没分化，不然就可以闻见满浴室中都是桃花味道的信息素味。
　　那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一种信息素。Alpha闻不见自己的信息素，在有人告诉宋凌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信息素很霸气，没想到居然是桃花这种听起来就很没气势的味道。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宋凌听身后的人没动静，转过身来作势要去扯洛闻川身上的衬衣，洛闻川抬手挡住了宋凌的伸过来的胳膊。
　　浴室的地面都是水，宋凌脚下一滑，两人直接倒在地上。洛闻川后背摔在门口的垫子上，闷哼一声。宋凌摔在洛闻川身上，倒是没怎么疼。
　　“你没事吧。”
　　这可不大好，本来打算开个玩笑的，这会儿直接把人压倒了。
　　洛闻川摇了摇头，看着压在自己胸口的人提醒道：“凌哥，你的胳膊。”
　　“没事没事，你看这不是没沾水。”
　　洛闻川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这人就在自己身下，两人之间几乎贴的严丝合缝。
　　宋凌看着洛闻川的长睫毛，突然觉得这人不戴眼镜的迷蒙目光很是可爱。
　　“闻川，你这眼睛的度数是多少呀？”宋凌问了一句，见洛闻川的脸色不太好，意识到俩人还在地上，忙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托着地面准备起来。
　　手落在满是水的地上，俩人刚分开，宋凌手下一滑，人又摔了回去。
　　梅开二度，这回情况更糟。
　　“实在对不住。”宋凌道了一句，蓦地身下抵到了什么东西。
　　“你……”
　　宋凌的眸光沉了一沉，心道这人脸上没什么神情，底下倒是挺有精神。
　　“凌哥。”
　　洛闻川被宋凌这带着审视的目光烫到一般，整个人露出来的地方，跟熟透的虾米似的红的厉害。尤其是耳垂，带着些晶莹的水珠，看起来很适合被人衔在唇齿间去撩拨。
　　作者有话说：
　　宋凌：幸好洛闻川没分化；
　　洛闻川：我怎么还没分化；
　　感谢「陌上生」灌溉营养液——


第6章 
　　宋凌见洛闻川害羞的厉害，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捡起洛闻川摔落在一边的眼镜，放进他手心儿里。
　　两人手掌相触之时，宋凌明显感觉到洛闻川的身子滞了一滞。
　　“我先冲个澡，你，等会儿再进来吧。”
　　温柔的气息吐在耳边时，洛闻川的目光带了些异样。
　　宋凌是真没想到洛闻川能有这反应，这人明明还没分化呢。他以前还没分化的时候，就是个只知道做指挥官的愣头小子，原来Omega这么敏感。
　　“嗯……”
　　洛闻川不敢多说话，只在宋凌起身的那一刻落荒而逃。
　　宋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大门，心下也在犯嘀咕。这小孩儿是正常反应，还是真喜欢他。他自己是挺待见洛闻川的，这么乖又不会生事的Omega可不多见。洛闻川要真是顶级Omega，白捡一媳妇儿，他也算是走运。
　　宋凌想到这儿，对洛闻川刚才的反应释怀了些。感情这种事，他向来喜欢随缘，他这人不喜欢跟自己较劲儿，什么事情没等想明白就不再去想了。
　　冲完澡后，宋凌穿上睡衣走了出去。
　　洛闻川坐在凳子上，身上还是那套被打湿的衬衫。这人垂着脑袋浑身湿透的模样，莫名叫人有些口干舌操。
　　这大概就是有些人口中的落魄又破碎的美吧。宋凌想了想，压下心里头萌生出来的奇怪想法，从衣柜里拿出件没穿过的夏天睡衣递给他：“你穿这个吧，新的。”
　　“谢谢……”
　　洛闻川的神色有些恍惚，他拿过衣裳，绕过宋凌快步去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后，浓郁的信息素将整个人包饶。洛闻川胸膛上还留存有宋凌趴在上头时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能问道一丝隐微的桃花味。
　　Enigma作为比alpha更顶端的存在，分化往往比Alpha要迟很多。未分化的Enigma更像是没有特点的beta，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但如果对方和自己的信息素高度契合就另当别论，长时间接触高度契合的信息素，Enigam可以有提前分化的机会。这也是他会靠近宋凌的初衷。
　　宋凌的信息素，是桃花味么。
　　修长的指节落在唇边，洛闻川启唇缓缓舔舐了一下指腹。比起嗅觉，他的味觉更为灵敏一些。
　　果然没猜错，是高度契合。
　　这人的信息素释放的这么多，甚至可以被还没分化的Enigam闻到，难道是快到易感期了。
　　.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宋凌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北城大学去年的招生简章。
　　还有一年的时间，帝国的高中是四年制，头两年学习英语政治之类的公共课。后两年对会每个学生要报考的大学进行专业课辅导。
　　宋女士严厉声明过不准宋凌去军区的几个大学，所以在宋凌第三年分班的时候给宋凌报了经济领域。
　　宋凌想考的一直是裕北军区大学的作战指挥专业，明面上不能学，就只能买了课本自学。他不是学习的天才，但好在文化课考试并不难，难的是体能测试。宋凌身为分化较早的顶级Alpha，在这方面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在好些Alpha还没有分化之时，他已经靠着对自己身体的熟练度，能够更好的投入训练了。
　　只可惜每次都只能放学以后偷偷训练，胳膊这么一受伤得耽误好些日子，尤其是手臂力量型的训练。
　　宋凌想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想着洛闻川已经从浴室里走出来，小孩儿的眼睛明亮亮的，宋凌宽松的睡衣正好盖到他的大腿的位置，深色的纯棉睡衣把一双腿衬得又直又长。
　　宋凌看了他一眼，弯着眸子问他：“我记得这套睡衣有下半件。”
　　“有，有吗，我可能没看到。”宋凌把上衣往下拉了拉，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不用找了，反正也该睡觉了。对了，身上还热吗？”宋凌脸上带了些笑意。平时没注意，今天一看这人还挺高，居然跟他快差不多了，这在Omega里可不多见。
　　洛闻川反应过来宋凌问得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事了。”
　　“不用不好意思，都很正常的。”宋凌放下电脑，往床上一趴抬头看着他，问道，“不过，你这反应有点大呀，你，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
　　“男朋友呢？”宋凌又问。
　　“也，没有。”洛闻川低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都没有，那不得憋坏了。宋凌看这人这么容易脸红，不由地想逗逗他：“我给你当男朋友怎么样？”
　　洛闻川明显愣了一愣，他看着宋凌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宋凌说话，总在他意料之外。
　　宋凌见这人又紧张起来，翻了个身躺在床上道：“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对了，你是中途转来的，就比我小一届吧，应该也分班了，你分班的时候报的什么方向的专业呀。”
　　“法律……”
　　“法律？”
　　还挺枯燥的，宋凌自己学不进去那东西，但很佩服学这些的人。
　　“你想当律师吗？”宋凌问他；
　　“随，随便选的。”
　　随便选这么厉害的职业，洛闻川还挺不一般。
　　“洗完了就来睡觉吧，周末也不能熬夜。”
　　宋凌见洛闻川在床边傻站着，就提醒了一句。他周末一般十点半睡觉，早上五点起来跑步。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这个作息不大多见，周亦楠经常说他是老年人作息。
　　宋凌坐起身来给洛闻川腾出一块地方，洛闻川很听话地钻进被子里。
　　两人盖着两床被子，中间隔了条楚河汉街。宋凌垂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问他道：“你明天有事要做吗？”
　　等了几分钟，被子里的人才开了金口：“做完小组任务，再复习一下。”
　　帝国中学的课业普遍繁重，后两年基本是要把大学期间的理论知识学个大概的。
　　“星期天也这么忙吗，你分到的是什么任务？”
　　宋凌那会儿也有小组任务，但大部分都能在学校做完，基本不用带回家的。
　　洛闻川想了想，转过身来看着宋凌，道：“找资料，汇总，再书写讲稿。”
　　基本上除了汇报，其他的都要做。
　　“你们组一共几个人。”宋凌问了一句。
　　“六个，都是我的舍友。”
　　“其他人做什么。”
　　“帮着，找资料……”
　　宋凌听他这么说，心下也明白这群人是在欺负老实人，他低头看着陷在枕头里的人，感叹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被人欺负。”
　　“他们……没有欺负，我。”洛闻川转过身来看着宋凌，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急于解释什么。
　　“怎么没有。”宋凌的头低了低，在他耳边道，“要是咱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我让你做饭，洗衣裳，打扫卫生，你做吗？”
　　洛闻川看着宋凌的眼睛眨了两下，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了声：“做。”
　　宋凌愣了一愣，突然笑出声来，洛闻川这人，还真是被欺负的命。
　　“凌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这人挺有意思。”宋凌笑着瞥了洛闻川一眼，这一眼，带着少年特有的风情，清冽又干净。宋凌这个人在阳光底下站的太久了，向来是自信又张扬，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笑有多勾人。
　　不止勾Omega，更勾Enigam，洛闻川看着面前的人，心跟着宋凌的那声笑颤了一颤。
　　被欺负么，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乌溜溜的眼眸微转，带着自己的小心思。
　　宋凌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沉下身子往被子钻了钻，彻底躺下来：“不跟你聊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
　　宋凌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洛闻川的脑袋，柔软的头发从指缝漏走，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然后背过身去闭了眼睛；
　　洛闻川静静看着宋凌的后背，一双眼睛若有所思。他是个没有分化的人，但已经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宋凌这么大大咧咧毫无防备地躺在身侧，实在有些考验他的意志力。
　　向来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明连梦也不做的今天睡得格外不安生。
　　今天下了雨，耳边风声呼啸，梦里胸口爬着一只猫，软乎乎、温乎乎的，给宋凌热出了一身汗。
　　宋凌睁眼时，洛闻川这只猫就那么在他怀里趴着。夜灯下的人睡得格外沉，精致的侧脸落入眼底，是很好的一幅画。
　　他平时很少读文邹邹的书，但看着洛闻川这么张脸，突然就想起「朗朗如日月之入怀」这么一句古文来，这书上果然没骗他。
　　洛闻川这样好看的Omega，用日月来形容并不为过。宋凌看着怀里的人，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睡的，居然睡进了他被窝里。
　　两人上身都床着睡衣，两条腿上没什么料子隔着，贴在一起久了热得有些发潮，这样相拥而眠的感觉不是很差，宋凌便没有推开他。
　　被压着的胳膊有点麻，宋凌想抽出胳膊，刚要用力，见怀里的人蹙了蹙眉，就没再动。
　　这人，还真是拿捏住他了。
　　作者有话说：
　　宋凌：可是他真的很像omega诶


第7章 
　　第二天五点钟，宋凌醒了以后，摸黑套上训练服，带着受伤的胳膊去跑了几公里。
　　跑完步以后，宋凌顺路去早餐店买了点鲜肉馄饨和包子，这个点儿的包子刚出蒸笼，是最可口的时候。
　　宋凌是这家包子店的常客，老板很喜欢关心宋凌的学习，听说宋凌上个月月考成绩不错，特意多给他装了两个包子。
　　“老板，你这么卖不亏本呀。”宋凌调侃了一句。
　　老板笑盈盈地把包子递给他：“毕业的时候好好考，你要是考上了，我这店也算是被少将光顾过了。往后我得贴个牌子出去，叫少将包子，就卖你喜欢的排骨馅儿。”
　　“借您吉言。”
　　宋凌也希望有那么一天。打从小时候在荧幕上那么惊鸿一瞥，他就再也忘不了那身银扣黑底儿的英朗制服了，早晚有一天他也能穿上。
　　回出租屋时洛闻川刚刚醒过来。睡眼惺忪的人跪坐在床上，正揉着眼睛，活像只没睡醒的猫。
　　“凌哥？”
　　洛闻川见宋凌早早醒了，迷蒙的眼眸中有些愧疚。
　　“起来吃饭吧，我先去冲个澡。”
　　宋凌看他这副迷糊样子，一时觉得心下软的很，这么可爱又柔弱的omega，可真是让人舍不得叫醒。
　　宋凌把馄饨放外头，拿过干净衣裳把训练裤脱在椅子上。
　　跑步时穿的训练裤要贴身一些，把腿部匀称的肌肉勾勒的恰到好处，显得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以往在操场见到那些Alpha穿这种衣服训练，洛闻川只觉得显摆，今天宋凌这么一身，倒是格外让人觉得很合适。
　　.
　　一个人冲澡费的时间比平时多一点，胳膊受了伤，跑步的时候疼的厉害。宋凌打算把晨跑停几天，等好利索了再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洛闻川已经把馄饨倒进碗里，坐在餐桌前等他。
　　这人穿着白色的衬衣，衣裳虽然看着有些旧，但洗的很干净，隐约间还带着些洗衣液的香味。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放在女孩儿身上合适，放在洛闻川身上也很妥帖。
　　“等我呢？”宋凌看了一眼洛闻川碗里还没开动的馄饨，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
　　这人有些过于礼貌了，做什么事总是小心翼翼的。他要是晚出来一会儿，这饭该凉了。
　　洛闻川道：“今天，睡……睡过头了。”
　　“周六没什么事，你就多睡会儿。要是周亦楠，说不定这这个点才才睡。”
　　宋凌拿过勺子，叼了一个馄饨，刚咬了一口，终端就接到了来自「宋女士」的通话请求。
　　宋凌按了一下外放，宋女士在夏日里能使温度骤降的冰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宋凌，我这里显示，你的账户在昨天在医院消费了一千块钱。”
　　“我打球的时候碰到胳膊了，做了几个检查。”
　　“确定是打球？”
　　“我从不打架。”
　　宋凌抬头看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拿着勺子的手微滞。这个人撒起慌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你最好没打架，不然我会——”
　　“会冻结我的账户，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做不到的。”
　　“最好如此。”
　　宋女士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宋凌把终端放在一边，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馄饨。
　　洛闻川看了宋凌许久，低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人总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我妈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她顶多吓唬吓唬我，不会真冻结账户的。况且，路见不平，我也坐不住。”
　　宋凌不太喜欢恃强凌弱的人，在他眼里Alpha比Omega多出来的那点力量，得投入训练中才有意义。靠着欺凌弱小找出来的存在感，十分幼稚。
　　两人吃过早饭后，洛闻川给宋凌做好午饭放进冰箱里以后才回了家。
　　这人做事很周到又细致，能让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觉得舒坦。
　　宋凌下午拖着受伤的胳膊去书店弄了几本指挥专业的辅导书，除了这些还买了本生理书，《Omega分化指南》。
　　这东西他觉得洛闻川用得着，看这人总是一副死读书的样子，对这种生理知识一定不怎么了解，下回在见面他得让宋凌好好看看。
　　身为Omega，怎么也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不做体能训练的周末格外无聊，尤其是洛闻川这么个听话的兔子第二天没再来找他。
　　宋凌看了一整天的书，躺在床上时，看见旁边空荡荡的，心下觉得不太舒服。
　　洛闻川这个人还是神奇，人在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走了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一想到晚上还得点外卖，宋凌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这洛闻川做饭还挺有一手。
　　.
　　星期一回到学校的时候，周亦楠带着他妈做的早饭在门口等宋凌。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晚上发消息，非闹着要吃他们家做的早饭，难道是想家了。
　　“凌哥，好点没。”看样子，比之前要精神点。
　　“活动起来不方便。”
　　“那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养一段时间。”
　　俩人正走着，突然看见前头一堆人，围着展报看推免班的竞赛成绩。
　　“听说咱们学校这次物理竞赛得第一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天之骄子。”周亦楠把早饭塞宋凌手里，往人群里挤了挤，在看到名单之后突然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宋凌把这人从人群里拉出来，“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见鬼了？”
　　“洛洛洛……洛闻川，洛闻川竞赛第一！”周亦楠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整个人激动的厉害。
　　“第一怎么了，他看上去脑子挺好使的。”宋凌的话刚落下，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洛闻川，推免班的？”
　　宋凌看了周亦楠一眼，周亦楠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宋凌要当即往最前头挤了挤，展报贴出来的竞赛合影上，那个拿着奖牌被围在最中间，脸上带着腼腆微笑的人，正是洛闻川。
　　这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怎么会在推免班。
　　“哎呀，这是谁呀，长这么可爱。”耳畔有女生问了一句。
　　“别想了姐妹，人家是Omega，长成这样的Omega，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啊，居然是Omega，好可惜，还以为是个奶味的Alpha呢。”
　　几人一阵唏嘘，宋凌也开始琢磨这人，Omega想进推免班，靠的一定是单项成绩。这人的数理成绩明明是年纪里的佼佼者，怎么性子总是唯唯诺诺的。
　　周亦楠见宋凌从人群里走出来，搭上他的肩膀，感叹道：“凌哥，你捡了个宝呀，洛闻川脑子这么好使肯定是个顶级Omega！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这叫什么呀，你这叫英雄救美，天赐良缘。”
　　这顶O可比顶A稀少，多少富贵人家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顶O，就这么被宋凌在路边儿给捡到了。这祖坟算是冒青烟的好事，怎么他就遇不着。
　　被周亦楠这么一说，宋凌心里也飘起来，洛闻川这小子看着蔫巴，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俩人往教室去，还没进去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孙一宁。
　　“孙班长。”宋凌看了一眼足足有一米八五的人，问他道，“你来看我？”
　　孙一宁见他还能来上课，也就没再说受伤这事，只问他道：“绊倒你的那个学生今天受到处分了，你知道么？”
　　“谁呀，我都没看清是谁绊的。”
　　“你不知道？”孙一宁的眉毛挑了挑，“我还以为是你查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
　　宋凌心眼儿没那么小，这么点小事儿，还不至于跟他计较。
　　孙一宁道：“绊倒你的那个人叫王庭，平时做的缺德事不少，但一直没什么证据，所以没受过查处。今天一早我听说他被教务处叫去谈话了，好像是恶意传播女性Omega的视频被举报了。”
　　视频的内容是什么，怎么得来的，不用说也能想到。
　　“这不是自作孽吗。”宋凌最瞧不上这种人，这个年纪的alpha精力真是多的没处使，做什么不好，非要去违法犯罪。
　　“对，这一下牵扯了不少人，连隔壁学校也拉进来了，可以说是一网打尽。”
　　孙一宁的神色很凝重，这种事在学校里屡禁不止，苦于没有证据校方一直无从下手。这个举报者很聪明，直接攻破了王庭的私人终端，然后匿名把证据发送到了警方手中，这样的手段实在是高。
　　“这事儿你真的不知道？”
　　孙一宁又问了一遍，在整个松县一中，有这个能力去彻查王庭的，好像只有宋凌和江寒舟。江寒舟和王庭那些人没什么交际，犯不着去多管闲事，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宋凌。
　　“我真不知道，没准是报应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宋凌只想说一声大块人心，王庭这么一落网，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感谢这个举报者。
　　孙一宁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继续留着，只叮嘱宋凌平时回家的时候小心点。王庭被抓了，那帮人还在，总是要多注意些。
　　这一早上灌进脑子里的信息有点儿多，先是洛闻川拿奖，再是王庭被举报。
　　总得来说，都是好事。
　　宋凌觉得孙一宁怀疑自己也情有可原，必经他刚跟王庭结了仇这人就被抓了。要是那个魏瑜也这么想，他岂不是就把大年级这几个叫的上名字来的Alpha全给得罪了。宋凌想到这儿突然有点郁闷，他不怕得罪人，但那帮人看着不是些坦荡人肯定麻烦的很。
　　整整一周耳畔都充斥着别人讨论王庭的声音，原本这种事处理起来麻烦的很。
　　但这次因为证据太足，加上恶意传播视频对多位Omega造成了恶劣影响，王庭直接被退学拘留了。
　　这还是头一次，学校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这一周学校掺杂着各种各样的八挂，过得异常的快，一晃就到了周五。
　　宋凌下课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去买想了很久的一家点心，这家点心在松县是老字号，他想买给洛闻川尝尝。
　　人提着一兜香甜的糕点往巷子里去，宋凌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昏暗潮湿的地方，好像有股信息素味儿。
　　宋凌吸了口气，一股浓郁的蔷薇香味直蹿入鼻腔。这味道，别是那个Omega结合热来吧，结合热来了回家口服抑制剂呀，躲这巷子里干嘛。
　　宋凌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这样浓郁的味道，让他很难受。
　　人几乎是逃离巷子的，宋凌回到出租屋后，把点心扔在桌上，就往屋里去。
　　人躺在浅色的床单上，身上热厉害。
　　该不会被那Omega的信息素勾出易感期了吧。
　　宋凌的手落在床单上，原本平铺着的床单被攥进手心里，被拧成得不像样子。
　　身上带着的终端发出消息提示音，宋凌从口袋里摸出终端，刚打开就蹦出一条匿名消息。
　　信息上有一行字，以及一张图片。
　　图片是上一双修长的手，正落在属于男性特有的黑色平角内裤上，虽然隔着层布料，但那轮廓一眼可知下头的是什么。
　　“想要么？”三个带有特殊意味的字，赫然显示在消息框里。
　　“艹！”
　　宋凌一把扔开了手里的终端。
　　这谁呀，浪到他头上。宋凌皱了皱眉，在点击删除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得留着，说不定哪天能查出这个变态来。
　　忍着心下的不适退出信息箱，宋凌好半天脑子里都是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直让人犯恶心。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岁月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女性Omega。
　　即使不是女性也得是洛闻川这种白净纤瘦的男性Omega。他不明白，这一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喜欢自己的Alpha，他看起来像Omega么。
　　宋凌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上那股钻心的痒劲儿，去床头柜里找抑制剂。
　　人躺从床上下来，脚下没踩稳，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人撞到床头柜上，后背一凉，宋凌还没来得及喊疼，恍惚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哥。”
　　走近卧室的少年，在看到地上咬着衬衫下摆的宋凌时愣了一愣。
　　宋凌穿着及膝的短裤，微屈着腿。撩起的衬衫下，小腹因为急切的腹式呼吸不断起伏着，洛闻川可以清晰地看到，宋凌身上出了层细密的薄汗。
　　充血的唇微张，皎白的齿以及眼尾处泛着不正常的红，都给此刻的宋凌带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桃花味的信息素接连不断的传入鼻腔，尽管还没有分化，洛闻川心下的火苗却还是跳了一跳。
　　撇开性格不谈，单论信息素来说，他和宋凌绝对是天生的一对儿。
　　“凌哥……”
　　洛闻川的声音从耳朵直往人心里钻，让宋凌险些失去控制。
　　“你，别看我。”宋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伸手从床上拽了一只枕头，挡住自己的脸。
　　这副样子实在太难堪了。
　　修长的指节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洛闻川站在门口，腿一时有些迈不开，眼前的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他没有想到在易感期的宋凌会是这副模样。
　　作者有话说：
　　宋凌：想标记他；
　　洛闻川：想标记他；
　　#谁把谁标记#


第8章 
　　那个平日里总是高昂着头，永远处于顶级Alpha队列中的宋凌，居然也有红着眼睛的时候。
　　“凌哥，需要帮忙吗。”洛闻川问了一句。
　　宋凌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平复了许久，才哑着声音开了口：“我需要抑制剂，你离我远点儿，我怕可能会忍不住咬你……”
　　咬人。
　　“你等我。”洛闻川静静看了一眼地板上的人，下一刻转身出了门。
　　十五分钟，漫长的十五分钟。
　　成年Alpha每两三个月会出现一次易感期。宋凌是个自律性极强的人，除非是受到高度契合信息素的诱惑，不然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
　　遇到和自己高度契合的伴侣，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不可能这么巧，那个人就在巷子里。
　　在洛闻川离开的十五分钟里，宋凌觉得整个人快要热昏过去。
　　他咬着枕头的一角，尽量保持着清醒，直到洛闻川回来后给他带来了口服抑制剂，以及一杯白开水。
　　带着凉意的水混着抑制剂胶囊入喉咙，冷与热相汇合，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洛闻川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被扶到床上的人。推免班里有不少喜欢宋凌的Alpha，他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宋凌一个Alpha，在Alpha之间会如此炙手可热。今天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有点儿道理。
　　光是把一个顶A压在身下的感觉，就已经让人满足到极点了，更别提这个顶A还是宋凌。
　　一想到宋凌也有可能在别人身下摇尾乞怜，洛闻川突然有些口舌生燥。
　　“好点了么？”
　　洛闻川接过空掉的杯子，问了一句。以宋凌喝水的速度来看，那药店里买来的口服抑制剂目前还没什么作用。
　　医院里的静脉注射抑制剂会比口服快一点，但注射手法不是每个人都会的，所以不允许在药店售卖。
　　宋凌深吸了口气：“药效没有那么快，你离我这么近会很危险。”
　　易感期的Alpha控制力极差，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宋凌看向洛闻川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图。
　　洛闻川的脖颈很细，很长，看上去很是可口。
　　“我，相信凌哥。”
　　洛闻川浅浅一笑。
　　这一笑人畜无害的很，莫名让宋凌有些心安，他看着洛闻川，突然有些失落：“你要是分化了就好了。”
　　“分化。”
　　洛闻川听见这两个字，心漏了一拍，宋凌很希望他早点分化么，他也是这么想的。
　　宋凌见洛闻川一脸懵懂，解释道：“Omega的信息素可以抚慰Alpha，你要是分化了，我也就不用再吃药。”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心下不由地一笑。这人一看就没怎么好好上生理课，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只会让这动情时的火越演越烈，怎么会有安抚作用呢。他要是分化了，这时候还在宋凌身边待着，擦枪走火可太容易了。
　　“或许可以不用信息素。”洛闻川突然说了一句。
　　“不用信息素。”
　　宋凌愣了一愣，突然不明白洛闻川什么意思。
　　洛闻川看着面前的人，对他道：“凌哥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想帮你。”
　　他的眼睛很清澈，分明是带着桃色的话，却实在不容易被人想歪。
　　“你已经帮我拿抑制剂了。”
　　宋凌说完，突然愣了一愣，不对，洛闻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默了一会儿，问洛闻川：“你可以离我近点吗？”
　　洛闻川很听话地凑近了些，下一刻，落入一个温度过高的怀中。
　　洛闻川静静坐着，将脸贴在宋凌的胸膛上，这个距离近到可以听清宋凌的心跳。
　　那种强烈又有节奏的心跳声，很能打动人。
　　或许今天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洛闻川心下萌生出些许期待。他很好奇，宋凌这种只是嘴上说说的人，在那事上是什么样子。
　　这几天和宋凌待在一起，洛闻川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只要再进一步，或许就可以分化了。
　　两个少年相拥，怀里被填满的感觉，让宋凌心理上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他静静抱着纤瘦的人，许久都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亦或在他的计划中，他想要做的就仅仅是一个拥抱。
　　“谢谢。”宋凌闷声道了一句。
　　洛闻川愣了片刻，下一刻伸手环住了宋凌劲瘦的腰，贪婪地呼吸着来自他身上的桃花甜香。
　　宋凌是个好人，可惜他不是。
　　.
　　两个人在一块儿待了一晚上，一直到抑制剂的药效发挥作用，宋凌的神志才勉强回来一些。
　　他平时不这样，一定是刚才在巷子里闻到的信息素有问题，怎么能这么巧，那个Omega的信息素刚好和自己契合度很高呢。
　　也幸亏跑得快，要是在巷子里像刚才那样，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宋凌瘫在床上，闭了闭眼。
　　从那股强烈的劲儿里抽出，整个人心下突然虚无的很。人正在出神，洛闻川已经把过了温水的毛巾从浴室拿了出来。
　　温热的毛巾擦过宋凌的胳膊，蒸发掉的水分带走了不少热量，物理降温还得是洛闻川这样的人掌握的牢固。
　　“我来吧。”宋凌睁开眼道了一句。
　　洛闻川没有把毛巾给他，只是静静给宋凌擦着露在衣裳外的皮肤。
　　额头，脸颊，耳后，脖颈……
　　宋凌的心跟着浸过温水的毛巾而动，甚至有些期待，洛闻川手中的毛巾下一步会落在哪里。平心而论，他更希望落在他身上的不是毛巾，而是洛闻川那双看起来修长又具有骨感美的手。
　　“闻川……”
　　宋凌的眼睛眯了眯，他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心下突然有一闪而过的危险想法。
　　洛闻川换了一块毛巾，正准备敷上去，伸出去的腕子突然被宋凌一把攥住。
　　“凌哥，很疼……”
　　洛闻川的眉毛浅浅皱了皱，一双眼睛带着泪光，显得整个人委屈的厉害。他不明白宋凌此刻的抗拒是因为什么，难道已经暴露了么。
　　这人的手腕很白，也很细，经不住折腾。宋凌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儿有些大，赶忙松开洛闻川的手腕，他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上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宋凌目光灼灼，已经与刚才迷离的神态大不一样。
　　洛闻川现在可以确定，宋凌的自制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强。
　　真是棘手。
　　“放学的时候，碰到周亦楠，他让我帮他……把这个送过来，我看大门没有关，就，进来了。我怕你，出意外。”
　　洛闻川说话又开始磕绊，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借书证，看向宋凌的一双眼睛眨了几下。
　　这人一着急，说话就打磕绊。
　　宋凌冷静了一会儿，对他道：“你还是快走吧，你是个Omega，留在这不好。”
　　“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分化吗？”洛闻川的眼中带着满满的落寞，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不，我会想要你。”
　　宋凌的话直白又简单。
　　洛闻川明显愣住了，忘记转动的眸子，将自己心里的惊讶出卖了。
　　宋凌想要他，他又何尝不是呢，但眼下还不行。
　　“是我，没用。”洛闻川低低道了一声。
　　宋凌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人也太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不怪你。对了，你是不是得第一了，恭喜你。”
　　“第一？”
　　洛闻川想了想，好像前几天确实参加了一个比赛。原定的参赛人是他们班班长，因为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才轮到他替补的。他没想拿第一，做题的时候还故意空了几道，没想到会得第一。失策了，这会儿宋凌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推免班里的人了。
　　“我给你买了本书，就当做给你的贺礼吧。”
　　“书？”
　　洛闻川有些好奇是什么书，宋凌在他眼里，不像是会静下心来读书的那种人。
　　宋凌指了指架子上的牛皮纸袋，洛闻川走过去，将袋子拿下来取出了里头的书。
　　《Omega分化指南》，洛闻川看着手上定价92块的科普书，险些笑出声来。
　　这人还挺关心他，他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谢谢凌哥。”
　　洛闻川转过身来时原本凌厉的目光钝化了许多。像宋凌这样的Alpha都不太喜欢精明的人，他不能表现的太过聪明。
　　宋凌把额前的被温水打湿的碎发往一边拨了拨：“你得好好看看，给Alpha做饭、洗澡这种事以后少做。”
　　幸亏洛闻川遇到的是自己，换个别的Alpha，不把他吃干抹净就怪了。
　　洛闻川把书抱在胸口，低了低头：“我，只给，凌哥做过饭。”
　　他声音很低，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这句话。
　　“只给我做过，为什么？”
　　这会儿的洛闻川看起来乖乖的，格外招人喜欢，这小东西，不会真对自己有意思吧。
　　洛闻川想了想，把头快低进胸脯里：“凌哥对我很好，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抬头，一双带着不安的眼睛，正对上宋凌深邃又精致的眼睛。
　　洛闻川很少见到宋凌这样的Alpha，推免班那些体能稍好点儿的Alpha，高傲得恨不得每天横着走。宋凌不一样，他的的自信，他的和善，亦或是言语中的几分特有轻浮，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在遇到宋凌之前，洛闻川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更注重内在的人。宋凌这种每天只顾着训练的Alpha，显然不属于有内涵的类型。但见到宋凌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挺肤浅。
　　宋凌的腰，腿，还有流淌过水珠的紧致后背，每一处来自外表的部分，都让恰到好处的让他心痒。
　　他想离宋凌再进一些，不止是拥抱这样表浅。
　　作者有话说：
　　宋凌：谁比谁肤浅？？
　　感谢「白茶悸」的营养液浇灌——


第9章 
　　洛闻川的眸光晃了晃，伪装出来的懵懂神情将来自内心的欲念覆盖。这种钝钝的，单纯的目光，最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宋凌见他忙前忙后脖子上出了一层细汗，伸手从枕边摸出空调遥控递给他：“你要是热，就把把卧室的空调打开。”
　　宋凌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目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洛闻川。或许这人只是感激他，感激和喜欢是很容易混淆的，宋凌不希望洛闻川有心理负担。他不想洛闻川这个单纯的少年被自己影响了性取向。
　　毕竟很多男性Omega都是喜欢女性的，没准洛闻川这种乖巧的人，会更喜欢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儿呢。
　　空调。
　　洛闻川记得这个出租屋只有客厅一个空调，然而当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墙上，安着一个新崭崭的小型挂壁空调。
　　“怎么突然在卧室安空调。”洛闻川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不该随便问，但心下有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宋凌突然安空调的举动一定和自己有关。
　　他想知道，想让宋凌亲口说出原因。
　　“客厅的立式空调风力范围不够大，就在屋里安了一个。”
　　宋凌没好意思告诉他，安空调是因为那晚两人在一起睡觉时有点热。他平时一个人住在这儿，开着卧室的门客厅的风也能吹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把在卧室里安空调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万一洛闻川还会过来住呢，宋凌想到这儿，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干嘛那么期盼洛闻川过来。
　　空调开启的声音把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个点洛闻川过来时送东西，应该还没吃饭。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指了指客厅：“桌上有点心，我专门去永华街买的，你尝尝。”
　　洛闻川很听话地把那兜点心拿过来，这几个纸袋子挺压手，宋凌说的尝尝，少说得有十来斤重。
　　“你尝尝，这个是桃花酥，这个是凤梨酥。”
　　宋凌一下往洛闻川手里塞了好几块点心，洛闻川看了一会儿，把桃花酥捏起来咬了一口。这点心里桃花儿味很足，淡淡的细碎的花瓣在唇舌间十分清甜，他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很快又收回来。
　　“好吃吗？”宋凌问了一句。
　　半个巴掌大的小点心，洛闻川分了好几口才吃完，这人怎么吃东西这么细致。
　　洛闻川点了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我一个人吃不完。”宋凌把点心袋子都推到洛闻川面前。
　　洛闻川看着面前这一大包东西，问他道：“很贵吧，这些。”
　　这家店洛闻川以前也去过，大部分学生都是论个儿买的，也就宋凌一买就是十来斤。
　　“没多贵吧，几个点心能有多贵。”宋凌一般不在洛闻川面前提东西的价格，他怕他说出来，这人就不吃了。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也就不再去问。
　　斤斤计较，反而显得刻意。
　　宋凌见洛闻川坐在床边安静吃东西，开始给这人讲述这家店铺的创业历程。
　　无聊又励志的创业故事，但洛闻川还是完整地听了下来。他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即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会表现得认真又着迷，这样会让对方的讲述欲望源源不断。
　　宋凌很喜欢洛闻川这副乖巧的模样，但不希望他在别人面前也低眉顺眼。
　　温柔是没错的，坏就坏在这世上有珍视温柔的好人，也有随意践踏温柔的孬种。
　　“闻川。”
　　“嗯？”
　　“搬过来，跟凌哥住吧。”
　　洛闻川咬着的桃花酥的唇，在宋凌说出这句话时滞了一滞。他看向宋凌的目光微动，下一刻衔在嘴里的半块桃花酥，被宋凌伸手拿了下来。
　　“说话呀，你这性格在宿舍肯定得被人欺负，还是搬过来跟我一块儿住。我这俩屋子呢，离学校又进，白交那么多房租水电。你过来还能帮着做做饭，我给你带饭回来也行。”
　　“你不想吗？”
　　“不，我……去问问。”洛闻川低下头，耳根处红的厉害。
　　这人好像很容易害羞，宋凌咧嘴一笑，顺手把手里的半块桃花酥塞进自己嘴里。
　　洛闻川看着宋凌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抿了抿唇。
　　宋凌这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把人撩拨起来。
　　更坏的是，撩拨起来之后，便就此打住了。
　　.
　　宋凌一开始，对洛闻川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还有些担心，毕竟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无论从生活习惯还是生理习惯上看，总会有所不同。
　　宋凌不喜欢跟人磨合，一般相处几次觉得不喜欢的人，就不会再主动交往。
　　担心的事儿挺多，但当洛闻川真的搬过来时，宋凌才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简直有了质的提升。
　　俩人都喜欢早起，都不爱熬夜。每天五点半，宋凌总是能准时闻到早饭的香味，如果装睡不起床，洛闻川还会过来用软糯糯的声音叫他。
　　饭有人做，地有人扫，阳台的花也有人浇水，还换着面儿的挨个儿给盆栽晒太阳。
　　宋凌以前洗衣裳都是把除了袜子内裤之的衣裳，一下都投进洗衣机里。洛闻川不一样，他会一样样挑出来，浅色和深色不能一起洗，外套和睡衣不能一起洗。除此之外再把袜子，内衣裤之类的单独用小盆洗了。
　　如果不是家里只有一个洗衣机，宋凌甚至觉得洛闻川能再分点类出来。
　　他这样的Omega，好像天生就会伺候人似的。
　　宋凌突然觉得和这人在一起好像还挺好的，洛闻川心思单纯长得好看，就是容易被欺负。他跟自己一个顶A在一起，正好可以得到保护。
　　“闻川，你用什么理由申请的走读呀？”正在做题的人问了一句，宋凌早就想申请走读了，但他们班主任腻腻歪歪的愣是没同意。估摸着等胳膊好全了以后，还得回那个没有独卫的六人间。
　　洛闻川放下手里的乐高图纸，抬了抬头：“失眠。”
　　“失眠？这理由我也用过，怎么老李不给我请假。”
　　宋凌看着洛闻川，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洛闻川这么个聪明的脑袋瓜，破坏了他的睡眠质量，谁再给他们推免班拿竞赛第一呢。
　　“你们这些好学生，就是有特权。”宋凌愤愤道了一句，完全忘记自己刚因为不可抗力，拒绝了好几了个体能比赛的邀约。
　　洛闻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很多人眼里，再好的能力都比不上一个顶A的血统。宋凌这种从小被放在手心儿里娇生惯养的顶A，是不会明白的。
　　俩人继续各干各的事。
　　茶几上的终端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洛闻川把一地的乐高收好，拿起终端递到宋凌手边。
　　宋凌瞥了洛闻川手里的终端一眼：“你帮我看看吧，如果是会员扣费消息，就帮我取消订阅。这一年我应该没什么时间看电影了，你要是想看，留着也行。”
　　“好。”
　　洛闻川坐回凳子上，把宋凌的终端解锁，信息箱里确实收到一条扣费信息。洛闻川把会员取订，正要退出信息箱，突然发现宋凌的信息箱里的消息很少。
　　这人应该有随手删除信息的习惯。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一条看着像私人短信的消息上，然后点了进去。
　　“想要吗？”
　　带有冲击力的文字和图片落入眼底时，洛闻川的眸子沉了一沉。看时间应该是宋凌易感期到来的那一天，宋凌是被这种东西勾出易感期的么。
　　这种尺寸，也好意思拍出来发给别人。
　　洛闻川唇角带了些冷冷的笑意，下一刻把这个匿名消息转发到了自己的终端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宋凌终端上的原消息点击了删除。
　　他抬头看了一眼埋头做题的人，开始审视这个人究竟是真的纯情，还是背地里玩儿的花。
　　一个顶A分化完之后洁身自好的概率有多大呢，洛闻川的目光垂了垂，脸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
　　“我帮你，取消订阅了。”洛闻川把终端放在桌边，起身进了厨房。
　　宋凌「嗯」了一声，继续做模拟题。
　　三个钟头的专业考试，300分宋凌拿到了260的成绩，模拟题比正式考试的题要难一些，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宋凌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正好看见洛闻川提着垃圾袋准备出门。
　　“晚上再扔吧，没必要专门为了扔垃圾下去一趟。”洛闻川这人很勤快，他过来这么几天家里就没有过夜的垃圾。
　　洛闻川穿上鞋子，回头弯着眼睛笑道：“厨房里没有醋了，我去再买一些，顺道扔垃圾。”
　　“没有了吗？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宋凌一般不往厨房走，对宋凌的话也不会怀疑。
　　“我会注意的。”洛闻川说完，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原本温和的面色在大门关闭后彻底冷下来，朗艳如春日的笑意也变得冷漠异常。
　　他走下楼梯，从内兜取出藏在里面的私人终端。
　　“闻川？”终端那头的人在接到洛闻川能发来通话请求时有些意外。
　　“帮我查一个终端代码的地址，代码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上了。”
　　对方沉默下来，似乎在查看洛闻川发来的代码，好一会才开了口。
　　“前两天刚查过，我是你的工具人吗。”
　　“如果没记错，上次的终端后台是我攻破的。”洛闻川提醒她。
　　“代码地址不比攻破终端要简单吗。”
　　“再出手的话，可能会被怀疑。”
　　“你想得还挺周密。”
　　“你也是。”
　　他们两个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计划的少。
　　垃圾桶里被遗弃的半瓶醋落在眼底，洛闻川看了一会儿，伸手盖上垃圾桶的盖子。
　　一想到宋凌在他面前是个好男人，背后就和别的男人调情，洛闻川心下就一阵烦躁。
　　作者有话说：
　　#厨房的醋不够了#
　　有大宝儿问更新时间，每晚九点整更新，其他时间都是在捉虫www


第10章 
　　宋凌过了段舒服日子，一回家连灯都不用自己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洛闻川照顾着，胳膊恢复的出奇的快。
　　为了能继续住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宋凌在学校还是一副半残不残的模样。
　　“宋凌。”
　　一只脚刚迈进教室的人，突然被班主任李利生叫住。
　　“老师……”
　　宋凌略略一笑，立刻垂下自己拿着矿泉水瓶的右手。
　　李利生看着他，也是一笑：“别演了，我刚才听几个同学说，你今天上午一气儿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都挺标准的。这胳膊应该是好全了吧。”
　　李利生这种笑是带着盘算的，叫人觉得话里有话，宋凌觉得他今天可能有点正事要说。
　　“老师，我有点儿精神衰弱，可能目前搬不回宿舍。”
　　“没问你这个，下个月有马拉松比赛，你真不去？”
　　李利生从体能老师那儿了解到不少宋凌的真实实力，像他这样的顶A，又是天天训练，拿到奖项的可能性很大。大年级已经被推免班压了很久了，再这样下去，士气低迷，备考后期很容易泄气。
　　马拉松这种体现耐力的项目，不用说拿到名次，就是坚持下来，对学生们来说也是一种鼓励。
　　“长跑呀……”
　　宋凌的眼睛垂了垂，一副不太好办的样子。他不是没想过参加比赛，只是不得奖还好，要是得了奖被宋女士知道，一准儿得亲自过来问问他，为什么最后一年还在进行体能训练。
　　他本来打算先斩后奏，考上北城大学再说的，这么一来不就打草惊蛇了。
　　“老师，我可能……”
　　“你要是参加这个比赛，后期我可以继续帮你申请走读，或者以训练为理由给你安排一个两人间的宿舍。怎么样，你不是一直吵着想自己住吗。”李利生弯着眼睛，开始一点点引诱。
　　“两人间。”
　　两人间的宿舍不也还是用六人间改过来的么，宋凌对这个没有太大欲望，但如果可以继续走读，他就能继续过自己的舒坦日子了。
　　“我考虑考虑吧。”
　　“考虑一天，明天下午我等你回复。最后一学期了，你难道不想打场漂亮的仗吗？”
　　李利生拍了拍宋凌的肩膀，Alpha天生好胜，他不信有人站在领奖台上时，宋凌能想其他人一样安心祝福。
　　这个年纪的Alpha有用不完的精力和体力，谈恋爱，打架，亦或是比赛，每一种都是发泄的途径，不可能安生的下来。
　　李利生这句话确实说进宋凌心坎里了，他来松县一中一年多，因为顾忌着宋女士一直躲着各种比赛，心下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甘心的。
　　李利生这人还挺会说话。
　　“上课去吧，生理课也要好好听。”李利生见他眼睛里有几分动摇，也知道这事儿大半是成了，放下话就往办公室走了。
　　下午三节生理课，宋凌一句也没听见心里。
　　下课后乌泱乌泱的学生跑出去打饭吃，宋凌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盯着黑板上「Enigma」几个大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种基本上只存在于档案柜的稀有人种，宋凌不知道生理老师讲来做什么。多少年没听过Enigma的存在了，这种人比顶级Omega都少，他这辈子估计都见不着一个。
　　他不信一个顶A被Enigma睡几次就能怀孕，这不违反人体生理学吗。
　　这教科书也太老套了。
　　正想着，门口不知道有人喊了一声。
　　“凌哥，你小媳妇儿来了。”
　　宋凌刚回过神，一眼看见洛闻川怀里抱着个饭盒在门口等他。
　　小朋友见到宋凌，跟看见光的向日葵没什么区别，脸上笑盈盈的，用开花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两天洛闻川总喜欢下午下课来找他，不是送饭就是送水，他要是不等着提前去打了饭，这人晚上回去能哼唧好一会儿。
　　“你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洛闻川把饭盒递到宋凌眼前，很规矩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他们都去吃饭了。”
　　晚上还要上几节晚自习，这会儿教室里也就他一个人。
　　洛闻川跟着宋凌来到他位置上，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我给你带了三明治，牛排的。”
　　洛闻川每次带的东西都很健康可口，大部分没有多少的油水，很适合锻炼的时候吃。
　　宋凌觉得以洛闻川这种钻研劲儿，完全可以去做个营养师证。
　　“你今天下午又没课吗，怎么有空做这个？”
　　这三明治还是热乎着，肯定是刚做好的。
　　洛闻川点了点头：“今天去医院体检，体检完就休息了。”
　　“体检？”
　　推免班的体检好像确实很多，因为要参加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所以对学生心率和血压的要求很高。
　　“你也要体检吗？”他记得孙一宁说过，Omega因为不用参加体能训练，好像不用特别关注这个。
　　“很多Omega因为压力大，都会去体检。我，跟着蹭的，正好不用上课。”
　　“不用上课是挺好。”
　　“凌哥下午上什么课呀？”洛闻川问了一句；
　　宋凌朝黑板抬了抬下巴：“生理课。”
　　“生理课。”洛闻川顺着宋凌的目光去看，一眼看到了Enigma的定义：
　　凌驾于alpha之上的稀有血统，可以逆转Alpha的生殖能力。
　　“Enigma……”
　　洛闻川念了出了这个名词，眼中有一而过的波澜。
　　宋凌这是什么意思，特意让他看这个。
　　宋凌往课桌上靠了靠，用手支着下巴：“我在帝都从来没见过Enigma，你说这东西真的能让Alpha怀孕吗？”
　　“试试。”洛闻川唇角带了些隐微的笑意。
　　“你说什么？”宋凌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声音太小，他时常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
　　洛闻川浅浅笑了笑：“凌哥，我，不太了解这个。”
　　“也是，你们应该还没学。”
　　“嗯。”
　　洛闻川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Enigma没有少到濒临灭绝的地步，但大部分化的很晚，三四十岁再分化成Enigma，那会儿再发挥Enigma的天赋，实在有些晚。
　　如果在二十岁之前分化，身为凌驾于Alpha之上的存在，将会拥有不可想象的绝对优势。
　　清澈的眼中多了些睥睨之姿，他有预感，如果能跟宋凌再进一步，他的分化期会提前到来。
　　“凌哥，你会喜欢Enigma吗？”洛闻川突然问了一句。
　　宋凌从饭盒里拿了半个三明治，把另一半推到洛闻川面前：“我喜欢Enigam做什么，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他回答的很快，看向洛闻川的目光带着明朗的笑意。
　　洛闻川心底下笑了笑没说话，宋凌这人嘴上说的热闹，实际上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大部分Alpha会顺从本能去解决生理需求，遇到信息素契合的Omega，即使没有产生爱情，也可以纠缠到一起。
　　宋凌不同，这人自律性太强，即便在易感期也能控制住来自本能的冲动。易感期都如此，清醒的时候就更不可能对他做点什么。
　　他得想想办法，让这个人处于失控状态。
　　时间不多，他实在太渴望得到这个人的信息素了。
　　“宋凌！”
　　两人正坐着，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洛闻川抬头，见到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这人看上去应该是个Alpha。
　　“学委。”宋凌站起身，冲着许知意笑了笑。许知意这个人很有礼貌，做事也很有分寸，他很尊重这个人。
　　许知意没有看洛闻川，只把手里的通行证放在桌上：“周六上午北城军校的几个从一中出来的少将，要来动员青年学子，他们可能会讲授一些考试的事。你不是想考北城大学吗，我给你要了张工作证，你拿着也去听听。”
　　“这好东西怎么会有多余的。”宋凌把小牌子捡起来仔细看了几遍，他嘴角带着抑不住的笑意，跟拿到宝贝似的。
　　许知意道：“是江寒舟的，原本是我和他调试设备，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学生会让我自行处理这张工作证。他们只只有一个要求，找个能干活的A。”
　　“多谢了。”
　　许知意这人还挺够意思。这江寒舟也是，这人虽然不怎么讨喜，但是这假请的还挺是时候。
　　许知意这才注意到宋凌身边坐着的人，他看了洛闻川一眼，对宋凌道：“最近有几个班的同学丢了东西，还是不要让其他班的人进来了。”
　　听人说最近总有个小Omega缠着宋凌，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确实很好看，不过，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和宋凌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我朋友。”宋凌解释道。
　　许知意闻言，浅浅笑了笑：“我知道，但风口浪尖的时候总要要避嫌，被人看见了，可能会怀疑你这位朋友。”
　　许知意的话刚说完呢，宋凌看见洛闻川的眼睛刷地就红了。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个弱小又可怜的Enigma#


第11章 
　　“知意，他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为他的人品做担保。”
　　“你为他做担保，谁又为你做担保呢。宋凌，人心不是一天可以看清的。”
　　许知意的目光对上洛闻川的眼睛，直觉告诉他，那双可怜又委屈的眼睛里，一定有宋凌看不到的部分。
　　“凌哥，我还是出去……”
　　洛闻川刚站起来，就被宋凌拉住了胳膊。
　　“你走什么。”宋凌把人按在座位上，对许知意道，“知意，我了解他的为人，也有为他做担保的能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只来过我的座位，不应该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宋凌不是个很喜欢较真的人，但被人冤枉不是件好事。许知意这么轻飘飘几句话，很可能影响一个少年的的心理健康。
　　他不想洛闻川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内向。
　　“你……”许知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宋凌才认识洛闻川几天呢，就能这样为他说话，这个人确实有点手段。
　　“还是让他尽快离开吧，到时候被人怀疑，只靠哭是没有用的。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许知意说完，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人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怎么了。
　　“你没事吧。”比起许知意，宋凌还是更关心这只红着眼睛的小猫儿。
　　“我没事，凌哥，这是他们的职责。我，我不偷东西，只是，送饭。”
　　洛闻川攥着饭盒的盖子的手轻微发抖，这人说话声音不大，却十足让人心疼。
　　洛闻川的家庭条件是不好，但自尊心是有的。俩人一起住这么些天，洛闻川一直在主动买菜，用自己的劳动，平衡着俩人之间悬殊的经济差距。
　　这么一个良善的人，又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考虑不周，咱们以后可以换个地方。”
　　宋凌拉过洛闻川的手腕，掰开他攥着盖子的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指节被压出了道红印子。
　　“疼吗？”宋凌问他，这小孩儿说是没事，心底下一定难过的很。也不知道以前被人冤枉过多少次。
　　洛闻川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通行证上，工作证上「北城军校」几个字赫然在目。
　　宋凌居然要考军校么，他还以为这人以后一定会从商呢。
　　.
　　宋凌还是答应了李利生去参加马拉松比赛，这种考验耐力和体力的项目，他很想挑战一下。
　　李利生喜出望外，直接批准宋凌下个月不必上早晚自习，专门训练。
　　几个学校之间组织的马拉松比赛全程为42公里，宋凌工作日每天早上十公里，晚上跑二十公里，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周六，以往午休醒来就开始套训练服的人，特意在洗漱完后找了一套深色的西服。
　　宋凌的西服是宋女士专门找人定制，留给他面试用的。
　　宋凌是天生的衣裳架子，偏修长的身形被包裹在定制的西服面料中，怎么看怎么让人挪不开眼睛。
　　“凌哥今天不去训练吗？”进来叫宋凌起床的人看见这么一身打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宋凌平常都喜欢穿舒服的运动服，这一套穿上有那么点青年俊才的意思。
　　“今天去听演讲，通知让工作人员打扮正式点。”
　　宋凌伸了伸手，确认夹好了衬衫夹，衬衫不会纵起来，才开始打领带。
　　贴身的布料在腿部弯曲时，会显出环在大腿上衬衫夹的形状。这种束在大腿上向上延伸，用来固定衬衫下摆的东西，洛闻川只在一些艺人身上见过。
　　这么一套衣裳，让这人身上多了些禁欲的气质。水至清则无鱼，齐整到一定地步，反而勾人。
　　洛闻川静静欣赏了一会，见宋凌的手险些在领带上打了结，便走到他眼跟前儿。
　　“我来吧，凌哥。”
　　洛闻川修长的手落在真丝的领带上，很快打好了领带。
　　宋凌看着仔细为自己整理衣裳的人，心下突然一动。
　　和洛闻川在一起生活，他好像已经能一眼望到十几年后的样子。他出去工作，一回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场景。
　　这种日子，得多舒坦。
　　“宝贝儿，别努力了，往后我挣钱养你。”宋凌抬起洛闻川的下巴，道了一句。
　　洛闻川没理他，只把放在一边的领带夹拿起来，固定好领带。
　　人靠衣装，宋凌这样一打扮，不知道又要被多少人盯上；
　　洛闻川的指腹摩挲着手上的领带夹，眼波在做工精细的领带上缓缓流转。
　　他突然有些不想让宋凌出这个门。
　　“几点？”洛闻川问了两个字。
　　“三点开场，六点结束，我提前过去帮着一起调设备。”
　　宋凌低头看着洛闻川，一时有些不想离开，这人这么贴心，他恨不得揣兜里带着去。
　　“乖，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眼下就是这小可怜想要天上的星星，他说不定也能去试试。
　　“我不缺什么，凌哥记得早点回来。”
　　洛闻川低下头，退后了几步。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洛闻川心底下明白，他越是不要，宋凌就越忍不住给他。
　　洛闻川刚离开就被宋凌揽过腰，一把按回了怀里：“等我回来。”
　　“嗯。”
　　洛闻川的睫毛颤了颤，低着头不去看他。
　　极度暧昧的距离，不做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洛闻川看出来宋凌动了点儿心思，刻意贴近了几分。
　　骨节分明的手指绕在宋凌的领带上，一下下往人心理绕。
　　下一刻，终端收到了通话请求。
　　宋凌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接受了对方的通话请求。
　　是许知意打来的电话，让他提前二十分钟到大礼堂。
　　“时候不早了，我就过去了。”
　　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转身离开了房间。
　　洛闻川看着宋凌的背影略略蹙了眉，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宋凌居然被那么多人觊觎着。
　　江寒舟，许知意，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
　　宋凌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大礼堂大部分灯光还没开。
　　昏暗的台上，一束光打在许知意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感觉。
　　许知意这人是个Alpha，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凌恍惚间总会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是个需要保护的Omega，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种安静而温柔的潜质在吧。
　　“哟，宋大少。”
　　说话的人提着几桶之前修缮大礼堂的建材，正是之前跟他们打篮球的魏瑜。
　　“你是……”
　　宋凌记得这人，但眼下他不想记得。
　　“宋大少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胳膊才好了，就把我忘了。”
　　魏瑜笑了笑，礼堂里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前几天那场篮球赛，学校大半的人都去围观了，宋凌受伤的消息基本上人尽皆知。
　　魏瑜快头大人也高，站在宋凌面前，跟个凶神恶煞似的，看着就让人捏把汗。
　　“托您的福，歇了好多天。”宋凌今天有正事，实在没有和魏瑜起争执的心思。
　　这种少年人之间的胜负心，是要看场合的，玩玩儿可以，耽误了正事，不行。
　　魏瑜听宋凌这么说，不由笑道：“一班那个小娘娘腔，把你伺候舒坦了吧，也对，你这桃腮粉面，细胳膊细腿的，也就能找那样的发泄。”
　　魏瑜说完大笑了几声，这人声音不小，礼堂有没多大，在场的几个班委全听到了。
　　宋凌一般对激将法没什么兴趣，但拉上洛闻川不行。洛闻川是个柔弱的Omega，这不能成为他被人造谣的理由。
　　“你刚才说什么？”宋凌的语气有些冷。
　　魏瑜见这人终于变了脸色，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生什么气呀，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窝囊废，也值得宋大少爷这么生气呀。又不是多干净的人，怎么还当个宝贝似的捧着。”
　　“魏瑜。”
　　宋凌的手落在魏瑜的领口上，这一下力气很大，让魏瑜始料未及。
　　“宋凌。”
　　耳畔传来传来许知意的声音，宋凌回头，一眼看到台上的人正在朝自己招手。
　　正事要紧。
　　宋凌松开魏瑜，转身往台上走去。
　　魏瑜怔怔看着宋凌的背影，蹙了蹙眉。不应该的，宋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不会真的是个顶A吧。
　　“宋凌，你听这个麦的声音。”许知意见宋凌过来，把麦克风打开给他听。
　　这大礼堂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设备的，底噪大的很。
　　“这是怎么了？”许知意看着手里的麦克风，用手拍了拍，轰隆隆的声音通过音响传达耳朵里。
　　“受潮了吧，这这两天老下雨。”宋凌随口道了一句。
　　“是这样。”
　　宋凌总是懂的很多，在每个领域都能说道几句。许知意看向宋凌弯下去检查插口的背影，眸光微动。
　　“他们音乐社有好的，我去问问能不能借一个。”
　　宋凌说完，直接从后门往综合楼去。
　　音乐社的社长栗可是个性格很好的男性Omega，和宋凌关系不错。见宋凌来借东西，连借条都没让打。
　　“宝贝，结束的时候帮我带回来，不然我会担责任的。”
　　栗可给了他一个wink，画着精致淡妆的桃花眼下，是一颗闪闪放光的星星贴纸。
　　“知道了，回头请你吃饭。”
　　宋凌提着装着话筒的箱子往大礼堂跑去。
　　栗可是个很可爱的Omega，性取向一直是身材好的顶A，这个年纪的Alpha大部分对喜欢画着妆又注重打扮的男性Omega有偏见。
　　宋凌以前不怎么了解，但自从认识栗可之后才发现，原来可爱与热爱可以抵消一切。这个人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真的很耀眼，或许他应该把这人介绍给洛闻川认识。
　　洛闻川是个优秀而不自知的人，他缺乏的正是栗可那份追寻梦想时的自信。
　　作者有话说：
　　#洛闻川是个优秀而不自知的人#


第12章 
　　两点五十，几位少将准时出现在大礼堂的嘉宾座位上。
　　宋凌在帷幕后头，透过帘子的缝隙静静看着几个人的制服。
　　蓦地，嘉宾席上一双漆黑的瞳子对上宋凌的眼眸。
　　湛黑的眼睛犀利如勾，蕴藏着灼灼冷光，宋凌愣了愣，很快从帘子里缩回去。
　　这人，看起来不太好惹。
　　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动员，让在坐的学子激情澎湃。宋凌在幕后听得很认真，总有一天，他也会回到松县一中，来动员学弟学妹们报考北城大学。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宋凌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漆色的皮靴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淡淡的光泽，宋凌的目光从下到上，最后落在那人硬朗的面庞上。
　　这双眼睛是他刚才见过的。
　　顶级Alpha的气势扑面而来，那是一种与学生青涩气质不同的，让人忍不住被吸引的成熟魅力。
　　“在听你们的演讲。”宋凌勉强笑了笑。
　　男人看着宋凌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这句没用的话有没有特殊的意思。
　　“想考北城大学吗？”那人问了一句。
　　宋凌点了点头，他很想，从见到这身制服开始，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穿在身上。
　　男人放空的目光中带了些笑意：“Alpha？”
　　“是的。”
　　宋凌还想说自己是顶级Alpha，但想到顶A在身为上将的男人面前可能不值一提，就没有刻意强调。
　　“有趣。”男人的唇角微弯，似乎发现什么新奇的事，他摩挲着修长小指上的银色尾戒，缓缓道，“从为帝国奉献的那一刻，你的战友会代替你的爱人，信息素资料也会被帝国完全掌控，你有这个觉悟么？”
　　“我知道，我有。”
　　打从想要进入北城大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愿意将所有的东西交给帝国了。
　　生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信息素资料。
　　“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得偿所愿。”
　　男人的目光落在宋凌脖颈的抑制贴上。
　　青涩与赤诚是这个年纪的人最宝贵，最有光彩的东西，他希望真正进入北城的那一刻，这人还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到时候，不只是信息素资料要归帝国所有，身为高级灵长类动物的人格与尊严，同样得不到保留。
　　“我，会努力的。”
　　宋凌说完，男人的目光垂了垂，径直绕过他往台前去。
　　军靴的声音落入耳中，一点一点往人心尖儿上踩。
　　宋凌的目光微动，一颗心仿佛跟着那个人往暗处去。
　　.
　　动员开完之后，几个学生留下来打扫卫生。
　　前前后后忙了一下午，学生会副主席温玉见大家辛苦，提议一起去聚个餐再好好玩一会儿。
　　宋凌本来不打算去，但架不住一群人起哄，实在推不开只能先答应。
　　人这么多，到时候再溜走也行。
　　温玉见宋凌正准备去送回话筒，提醒他道：“把栗可也叫出来吧，多亏了他的话筒。”
　　“好。”
　　栗可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一听说有接触几个顶A的机会，当即带着音乐社的几个社员一去了。
　　温玉定了两个KTV的包间，魏瑜和一波人去了一间，他们几个去了一间。
　　占据一整面墙的屏幕打出悠蓝色的光，立式的金色麦克风，让人好似站在舞台之上。
　　这种地方基本上是栗可大方光彩的时候，几首歌唱下来，让在坐的的不少Oemga和Alpha心底下都在疯狂爆灯。
　　包间里热闹的很，几个Alpha喝了点酒，把外头解了下来，好身材引来不少赞叹。
　　宋凌一个人坐在人少一边，手里端着玻璃杯，正在低头看表。
　　昏暗的光打在精致俊朗的脸上，量身打造的西装穿在身上，让少年人的青涩中多了几分沉稳。
　　咸淡的目光微垂，整个人都带着些轻微的疏离感。
　　这一刻的宋凌，是都举手投足都让人挪不开眼睛的贵家少爷。
　　栗可一回头，就被这个么个和喧闹格格不入的人惊艳到了。
　　“凌哥怎么回事呀，这一会儿看了四五回表了。”有人见宋凌一直坐着不出声，便调侃了一句。
　　身侧的人符合道：“人家金屋藏娇，有人在家等着呢，跟你们这几个光棍儿可不一样。”
　　几个人看宋凌沉默不语，一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宋凌，栗大明星再唱下去嗓子就哑了，你不去唱一首吗？”有人问了一句。
　　“我唱歌不太好听。”
　　“不好听？”栗可听见这句话，立刻从麦克风旁边离开，坐到他身边，“你声音这么好听，就是念出来也不会太难听的。”
　　其他人几个人见状，也开始起哄。
　　许知意见宋凌实在不愿意开口，提议道：“不如，让你们凌哥自罚一杯吧。”
　　“那就自罚一杯。”
　　比起唱歌，宋凌还是更喜欢这个。
　　没等几人同意，许知意帮着宋凌把酒倒上，宋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薄唇被酒沾湿，在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方，最是动人。
　　“宝贝你就唱一首嘛，听亦楠说你唱歌可好听了。”
　　栗可软着嗓子说话的时候，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宋凌个人的声音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他们社团都没遇到过这样的。
　　这么个好苗子，真是可遇不可求。
　　许知意看出来宋凌有些不耐，拿出遥控器，问栗可道：“这里的伴奏好像有些少，你刚才那几首歌的伴奏是从哪里找的。”
　　“可连接自己的终端放呀，我教你。”
　　栗可被转移了注意力，很快放过了宋凌。
　　宋凌对许知意投向感激的目光。
　　刚逃过一劫，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开。
　　“宋凌。”敲门的是温玉的闺蜜，他绕过开门的人，来到宋凌面前。
　　“凌哥，魏瑜他们几个在灌温玉姐酒呢，我们拦不住，你能过去看看吗。”
　　“灌酒？”宋凌挑了挑眉，眉眼间带了些轻微的笑意，“跟小姑娘喝酒算怎么回事，跟我喝。”
　　宋凌说弯，把西装外套仍在沙发上，跟着那女孩儿出了门。
　　几个人跟着宋凌往另一间包间走。
　　门被打开时，温玉正红着眼睛在躲酒。
　　宋凌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魏瑜的肩膀，低声道：“小姑娘有什么酒量呀，我陪魏哥。”
　　他嘴角噙着笑意，心底下已经不动声色地把魏瑜盘算完了。
　　魏瑜喝了点酒，宋凌这一声「魏哥」叫得他心里直犯迷糊。他看了一眼宋凌那劲瘦纤薄的腰身，眸中带了点不屑：“就你？”
　　宋凌这位转校生，在大年级几个男生之间口风向来不太好。这人的体检报告上是顶级Alpha，但除了被迫参与过几次打架外，好像也见他有什么能耐，也不知道这个顶A是怎么测出来的，顶在哪儿了。
　　“你能喝多少。”
　　魏瑜的语气很轻蔑，包间里都是十八九的学生，刚刚到成年期没多久，能有多大酒量。
　　宋凌这人，别人是英雄救美的戏码玩儿上瘾了。
　　宋凌看着魏瑜：“试试。”
　　“可以。”
　　魏瑜笑了笑。
　　身后有人把酒瓶打开。
　　度数很高烈性的酒，从倒入玻璃杯的那一刻，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酒精味道。
　　魏瑜往沙发上一靠，带着些酒意的眼睛看向宋凌：“我也不欺负你，就只喝三杯吧。”
　　眼前的玻璃杯足足有五百毫升有余，三杯酒下去，也不知道人还能不能站起来。
　　宋凌扫了骇人的玻璃杯一眼，淡淡道：“魏哥也三杯吧。”
　　“行啊，请吧。”
　　魏瑜已经喝了不少酒，但Alpha的好胜心实在太容易被挑起来了。他敢打包票，就宋凌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不到一杯就能躺下。
　　宋凌轻轻扯了扯脖颈上的领带，抬手解下衬衫上袖扣，收进西裤的口袋里。
　　看向玻璃杯中液体的眼神，带着让人不易发觉得隐微笑意。
　　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下颌轻仰，喉结微动，没一会儿第一个玻璃杯便空了。
　　“魏哥。”
　　宋凌把杯子放下，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沾着的酒滴。
　　他这人越是有把握，对要挑战的人就越客气。
　　这个度数的酒灌下去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可不多见，魏瑜看了宋凌一眼，拿起下一杯灌了下去。
　　很快宋凌面前的第二杯酒也空了，到第三杯时魏瑜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两杯酒将近一升了，魏瑜现在心脏跳的厉害，跟心律失常似的，可是宋凌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眼看着宋凌就要端起下一杯酒，魏瑜直接叫停了。
　　宋凌看着面前的人，乌溜溜的清澈眼睛，带着些不明所以的茫然。
　　“你不要命了？”魏瑜骂了一句，他可不想明天头条上登出俩学生喝酒喝死的消息。
　　“你要是不行，可以停下。”宋凌说完，把下一杯酒递到了唇边。
　　“停了，停了，他妈的，什么酒缸。”
　　魏瑜这会儿难受的厉害，只想找个地方吐一会儿。宋凌这小兔崽子喝酒跟喝水一样，也不知道什么体质。
　　魏瑜说完，拎起外套往外头的卫生间去。
　　包间里的人纷纷投来不得了的目光。
　　“宝贝，你好帅，你刚才解袖扣的样子，真是解到我心坎儿里了。下次别解袖扣了，直接解我衣裳吧，没想到你这么能喝。”栗可往他身边贴了贴。
　　“快了。”
　　“什么快了。”栗可还没反应过来，宋凌腿一软，咣当砸人身上了。
　　“宋凌！”
　　身上的人又沉又硬，要不是有沙发垫着，栗可得被实打实摔一下。
　　“闻川，我好困。”
　　“呃……”栗可眉头一紧，对一边站着的温玉道：“快呀，打电话给他那小媳妇儿，让他过来接人。”
　　“我没有洛闻川的终端代码。”温玉道了一句。
　　“用宋凌终端打，他终端里肯定有。”栗可看了宋凌一眼，一边摸他的口袋，一边央求道，“宝贝，你可再撑一会儿，别吐我身上，我这衣裳新买的。”
　　宋凌是大少爷，一脱衣服说扔就扔了，他可舍不得，这件外套他剩了好久的生活费才买下的。
　　宋凌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哼唧了一声，把怀里的人搂紧了点儿。
　　温玉见栗可摸了半天也没把终端拿出来，直接给宋凌的终端发送了通话请求。等了半天没有听见终端的提示音，居然被人接通了。
　　“您好。”终端那头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
　　温玉愣了一会儿问他道：“您好，宋凌的终端是落在你那儿了吗，他可能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回复了她两个字。
　　“地址。”
　　“长宁大厦。”
　　“好。”
　　通话被挂断，温玉被这冷漠的声音弄得半天没缓过神来，这人听着跟宋凌的仇人似的，会来接宋凌吗。
　　.
　　几个人在包间里又待了一会儿，很快听见敲门的声音。
　　温玉把包间的门打开，门后是个身形高挑的少年。
　　“你是……”
　　“洛闻川。”
　　“你就是洛闻川？”这人要是不说，她倒是没看出来是个Omega，长的还挺高，这得跟宋凌差不多了。
　　“凌哥在这儿是吗？”洛闻川问了一句。
　　温玉点了点头，洛闻川礼貌性地笑了笑，绕过她往里头去。这人长得好看，即使是不真心的笑，也容易让人晃神。
　　洛闻川一进包间，就看见宋凌紧紧搂着一个Omega，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宝贝儿，你好像又瘦了。”
　　在听清宋凌的话之后，洛闻川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哎呀，你可来了，快把凌哥带回去！”
　　栗可看到救星一样，平时没觉得，宋凌还挺专情的，打从刚才开始嘴里一直念叨洛闻川。
　　洛闻川没有说话，只是走上把人拉起来。宋凌肩膀被人捏了一下，吃了痛才松开栗可。
　　“你们继续玩儿，我带凌哥先回去了。”
　　洛闻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温玉看他一个人扶着宋凌，问他道：“用我们帮你扶出去吗？”
　　“不了，外头有车。”
　　洛闻川说完把宋凌扶了出去。
　　宋凌的腿有些软，根本不能走道。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把宋凌打横抱了起来，往外大厦外头走去。
　　魏瑜在厕所吐了好一会儿，刚一出来就看见个清瘦的少年，很轻松地抱着宋凌走了过去。
　　“洛闻川？”
　　魏瑜捏了自己的脸一下，心想自己肯定是喝大了。
　　洛闻川怎么可能抱得动宋凌呢，这人细胳膊细腿的。
　　.
　　宋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悬空的。
　　他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洛闻川把宋凌扔到床上，坐在床边帮他脱掉鞋子。
　　这人一身酒味儿，如果他这会儿分化了，估计还能问到点儿那小Omega的信息素味儿。
　　一想到宋凌刚才醉意朦胧地搂着那个小Omega叫「宝贝儿」，洛闻川心里就烦躁。
　　也对，宋凌就喜欢白净听话的Omega，他也是凭着这个接近宋凌的。可是，没有可是，再怎么样宋凌也不能去勾搭别人。
　　“宝贝儿。”宋凌睁开眼，看到洛闻川后叫了一声。
　　洛闻川看着身下的人，冷冷笑了一声：“宋凌，你究竟有几个宝贝呢。”
　　“就你。”
　　宋凌唇角微扬，那种染着酒意的笑十分动人。
　　“宝贝儿我的腰带好紧，帮我松松吧。”
　　这人平时上床前都会换上睡衣，洛闻川看着已经意识混乱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少洗一次床单，他还是打算帮宋凌把睡衣换了。
　　漆色带着纹理的皮带被解开，被扯下的西裤下是修长白皙的腿，以及束在大腿上的衬衫夹。
　　黑与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颜色，这样的反差让洛闻川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宝贝儿，你怎么不继续了？”宋凌问了一句。
　　大腿上的衬衫夹束缚的很，他急于把这东西弄下来。
　　“你，想让我继续吗？”洛闻川沉声问了一句。
　　夜灯下的目光带着危险的光，洛闻川的手落在宋凌衬衫夹的带子上。
　　作者有话说：
　　触发危险词汇：#我的腰带好紧#
　　感谢「秋蚀」，「虎秋嗷」，「白茶悸」，「陌上生」，灌溉营养液 ——


第13章 
　　“嗯……”
　　宋凌把腿蜷了蜷，让环在腿上的衬衫夹完全合洛闻川的手掌心；
　　泛着红的眼尾微眯，散成一片的瞳孔，让平日里凌厉高傲的Alpha多了些桃色的邀约。
　　洛闻川废了很大功夫，都没有让宋凌对他怎么样，可宋凌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轻易将他撩拨起来。
　　他不明白，宋凌到底有什么好。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要做的事必须要做。宋凌同意了，这样也不算趁人之危。
　　腿上的衬衫夹并没有被解开，条带的束缚感，很能激起人心下不能诉诸于口的非分之想。洛闻川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要将这个东西留在最后。
　　修长的腿被折在胸前。
　　洛闻川看着眼前任人摆布的顶级Alpha，心下腾起一丝异样的满足感。
　　这一刻，宋凌是他的，往后这个人也只能是他的。没有人能想到，宋凌一个顶A会有这样的一面。
　　洛闻川看得出来宋凌眼神中是带着期待的，他也是。
　　这种事洛闻川没什么实战经验，所掌握的技能全部来对自书本和资料的分析。
　　Enigma拥有超出Alpha数倍的学习和探索能力，两人的信息素又是高度契合。
　　他有信心，今夜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宝贝儿……”
　　宋凌的脑袋有些疼，隐约间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衣裳衣裳。他对洛闻川没什么防备，也不愿意用坏心思去揣测这个柔弱温顺的Omega。
　　即便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妥，想到这个人是洛闻川，宋凌便没怎么抵抗。
　　洛闻川修长的手抬起宋凌的下巴，酒意熏染的唇带着些嫣红色，诱人的很。
　　一定程度上讲，酒精是个好东西。
　　洛闻川看静静欣赏着宋凌此刻的模样，下一刻衔住了眼前人沾着酒的唇。
　　这人的唇和看上去一样柔软，像最顶级的绸缎，这样如帛似缎的触感最是让人上瘾。
　　浓烈的酒意容易让人懵怔。
　　宋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叩开了自己的齿关，在他的唇舌间撩拨。
　　这种撩拨，随着酒精一起进入血液，让人发昏，又飘忽不舍。
　　宋凌的手落在洛闻川的肩膀上，下一刻把人用力一推。
　　猝不及防地，洛闻川和眼前的人掉了个儿。
　　“凌哥。”
　　洛闻川扬了扬唇角，他的目光落在宋凌额头被薄汗沾湿的碎发上，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无论是精致眉眼，还是劲瘦的腰肢，宋凌身上每一处都很合他的心意。
　　桃花味的信息素在周身缭绕，待进到鼻腔之内后，只剩淡淡的一丝，也正是这么一丝，勾着人的心，吊着人的魂。
　　还不够。
　　亲吻，标记甚至成结。
　　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专属Alpha。
　　这一刻洛闻川已然不明白，自己这么迫切的得到宋凌，究竟是为了计划，还是为了这个人。
　　“不可以的。”
　　昏暗的夜灯下，洛闻川听见宋凌说了一句。
　　宋凌的手落在洛闻川的唇上，挡住他嘴。
　　“为什么。”
　　洛闻川忍着心头的痒，问了一句，尖锐的虎牙擦过宋凌的指节，较为浓烈的信息素顺着味蕾直达大脑。
　　为什么所有人都行，他不行。
　　“你……太小了。”
　　宋凌被烫到一般，收回被唇齿擦过的手。
　　刚才灌下去的酒已经把思考能力烧了个干净，这句话，是凭着本能说出口的。
　　宋凌的本能告诉自己，他跟洛闻川现在不可以。
　　“凌哥，我不小了，我成年了。”
　　洛闻川的声音像诱惑人的海妖，引导人去坠入温柔乡，然后溺毙其中。
　　他握着宋凌的手，意图指引他去取悦自己。
　　宋凌的感官系统已经迟钝非常，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嗡嗡，但那声音蒙了一层鼓皮，始终朦胧又遥远。
　　手心烫的厉害，宋凌想抽回手，手背却死死被洛闻川抓着。
　　“你……”
　　宋凌的眼睛空了一下，下一刻昏倒在人胸口。
　　遇到困难睡大觉。
　　这点在宋凌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
　　一边如是陷入沉睡的夜幕，一边是已经被纵了火的草垛。
　　洛闻川的眼睛红的厉害，人陷落在柔软的床榻上，揉了揉紧蹙的眉头。
　　牙齿轻合，血腥味渐渐在口腔中散开。
　　身下腾起的燥热与心头的怒火融合在一起，愈演愈烈，让整个人像一条活着便进入锅里备受熬煎的鱼。
　　宋凌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不行？
　　.
　　日上三竿，熟睡中的人是被窗外刺眼的光晃醒的。
　　宋凌睁开眼时发现窗帘没有拉，再一回头，他看到了自己怀里洛闻川那张漂亮又精致的脸。
　　？
　　心底下一万个为什么，更要命的是他身上没穿睡衣，洛闻川身上也没有。
　　肌肤相贴的感觉，真是他妈的奇妙死了。
　　宋凌往床下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裤子扔了满地，昨天晚上脱的还挺狂放。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边，洛闻川被埋进被子里的半张脸上，唇角是破的。
　　破的。
　　他咬的？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是跟许知意他们在一起么，怎么会和洛闻川滚到一块儿。
　　正想着，怀里的人动了动。
　　“凌哥。”洛闻川微微颤动的眼睫睁开，带着睡意的眸子，正对上宋凌那双迷惘到怀疑前世今生的眼睛。
　　宋凌看那洛闻川那种不安中又带着些惶恐的神情，心下突然一惊，他不会跟洛闻川……
　　宋凌下意识去看洛闻川的脖子，在看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来。
　　他可不能把洛闻川给标记了，这人虽然成年了，但分化晚，未分化的Omega腺体被Alpha信息素强行破坏往后，很容易发育畸形的。
　　“咱们昨天……”
　　“你不记得。”
　　洛闻川的眼角垂了垂，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模样。
　　宋凌看这人红着眼睛，下一秒又要掉眼泪，忙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我怎么能不记得呢，我自己做的事。”
　　他生怕自己说晚了，让洛闻川又难过，所以回答的很坚定。
　　但是，他到底做什么了。
　　“我以为，我以为凌哥不愿意想起来。”
　　被子底下的胳膊揽住了宋凌的腰，宋凌的身子滞了滞，整个人僵住了。
　　他是应该安慰洛闻川，还是应该安慰自己，他记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可事实是他居然什么都做了么。
　　“我们昨天，有没有，到最后一步。”宋凌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大方，按理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问这个。但他总得问清楚，这种事情洛闻川不懂，他不能装糊涂。
　　洛闻川把头低下，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说只在外头，没到最后……”
　　只在外头。
　　宋凌的眉头拧了拧，这种恶俗又低劣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还说什么了？”
　　宋凌觉得自己真是嘴贱，嘴贱就算了，下半身也管不住。
　　这人才多大，他怎么能对洛闻川说这种话；
　　“你说只跟我一个人，这样。”
　　洛闻川的眼睛眨了两下，他抬起头，掺着细碎星子的眼眸，一眼就能把宋凌给看化了。
　　那种仰慕又充满爱恋的神情，让宋凌心下很不是滋味。
　　这个人肯定是第一次，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跟个男人，做这种隔靴搔痒的事儿，但肯定是洛闻川更吃亏。
　　“你，身上没事吧，我有没有咬你。”宋凌问他。
　　洛闻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宋凌怀里钻了钻。
　　宋凌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自己胸口，是眼泪么。
　　洛闻川哭了？
　　宋凌抬起洛闻川的头，果然看到这人脸上挂着两行泪。
　　“咬到哪儿了，我帮你看看。”
　　宋凌的声音软的厉害，洛闻川这人，他真是揣兜里都怕给他化了。
　　洛闻川摇了摇头，问他道：“腿根儿有点疼，没有事的。凌哥会不会，会不会嫌弃我，我还没有分化，不能，不能释放信息素。”
　　大腿根儿……
　　他居然咬了一个Omega的腿，他真不是东西。
　　“你说什么呢，不会的。”宋凌抹去他脸上的泪，叮嘱道，“没有人会不要你的，除非你自己放弃自己。”
　　宋凌不太明白，明明洛闻川这么优秀，有无数绽放光芒的时刻，为什么整天都妄自菲薄，把自己整的跟丧家犬似的。
　　把人哄了好一会儿，洛闻川眼里的泪才下去。
　　宿醉的后果是头疼，宋凌敲了敲脑壳，去浴室里冲澡。
　　身上带着些酒味儿，没留下什么黏糊糊的罪证，估计……这罪证可能都蹭洛闻身上了。
　　宋凌深吸了一口气，脑袋有些发懵。
　　遇到这种事，他得比洛闻川镇定点儿，要不然洛闻川可怎么办。
　　他一个Omega，肯定比自己还慌。
　　宋凌出来的时候洛闻川还在床上缩着。
　　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很容易就找不到了。宋凌头一次见到这种一碰就仿佛会被弄坏的人。
　　叫人忍不住去疼惜，去对他好。
　　“你要不要去洗澡，我帮你看看腿上。”
　　他总得看看洛闻川被咬得厉不厉害。
　　“我……”
　　洛闻川转头看着宋凌，眼睛又红了几分。
　　帮忙是不能帮的，他腿上什么都没有，会露馅的。
　　作者有话说：
　　#宋凌有什么好的#
　　#凌哥，我成年了#
　　感谢「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地雷——
　　感谢「白茶悸」，「一燕不成夏」，「54310202」，「非正常人」灌溉营养液——


第14章 
　　不过，宋凌眸子里那种疼惜的目光，实在太想让人靠近了。
　　“凌哥，我腿上有些疼，你可以扶我进去吗？”洛闻川把自己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总是问可不可以，你和我之间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下次直接说就好了。”
　　这人总是活得小心翼翼的。
　　宋凌正要去床边，意识到洛闻川身上没穿衣裳，转头从柜子里拿出件浴袍，直接把人裹了捞进怀里。
　　这小孩儿看着瘦，抱起来还挺压手。
　　洛闻川窝在人臂弯里，一双眼睛忍不住颤了几下。
　　宋凌看他这胆小又柔弱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这个连酱油瓶盖子都打不开的Omega，要是没了他，该怎么办呢。
　　人被放在浴室的小板凳上，洛闻川伸手拢了拢自己胸前的浴袍，仰头看向宋凌：“我自己来吧。”
　　“你可以吗，不要勉强。”宋凌再次确认了一下。
　　洛闻川点了点头，伸手推了推他：“你去忙自己的就好。”
　　“那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叫我。”
　　宋凌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他递给洛闻川一条毛巾，帮他调好水温后，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
　　洛闻川静静看着宋凌做好这些事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这个人的心上人。
　　洛闻川没想到这人这么好骗，好像他说什么，宋凌都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这个人，怎么可以对一个相识不久的人信任到这种地步。
　　他是只对一个人这么好，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洛闻川看着手里宋凌给他的毛巾，心底下突然有些乱。
　　.
　　上午九点半，宋凌很少有睡到这个点的时候。
　　冰箱里是一口没吃的饭，昨天晚上洛闻川应该是做好饭在等自己。
　　可他不仅没回来，还喝了这么多酒，早知道应该早点告诉洛闻川他去聚餐的，这人估计等了自己一晚上。
　　情窦初开的小朋友最容易被骗，洛闻川这孩子怎么说两句话就被他骗到手了，这可不太好。
　　宋凌脸上来了点儿无奈的笑，动手把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耳边传来脚步声，宋凌一回头看见洛闻川跟个小兔子似的，正站在客厅里懵懂地看着他。
　　洛闻川穿着宋凌去年买来忘记穿过的纯白色T恤，一双眼睛不安到极致：“凌哥，我来做饭吧。”
　　“不用你做，昨天你都做好了，热热就行，你坐那儿等着吧。”
　　“等着……”
　　洛闻川歪了歪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宋凌见这人还站着，直接走过去把人拉到餐桌前的椅子上：“让你等着，就等着。”
　　他忍不住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刚吹过的头发清爽又柔软，手感很好。
　　洛闻川这么个乖孩子，在家里应该很受疼爱才是，宋女士要是有这么个听话的儿子，得天天带在身边炫耀。
　　洛闻川点了点头，望着宋凌的背影，唇角不经意扬了扬。
　　宋凌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掏出去。他从小什么都不缺，但意外的很知道每个人需要的是什么。
　　爱人所爱，憎人所憎。
　　所以恨起来是真的恨，爱起来也是真的爱到心窝里。
　　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洛闻川这人，这么乖的小孩儿可不多见。
　　这几天洛闻川在这儿住着，说话比之前好了太多，只要不着急，除了说话声音小点儿，其他和正常人没区别。
　　宋凌真的很好奇这个人究竟在之前经历了些什么，能把一个天才少年磋磨成这个样子。
　　洛闻川见宋凌入坐后动了筷子，才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小心翼翼地吃东西。
　　“你在家里，也经常做饭吗？”宋凌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好像从没听洛闻川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一般情况下人都是最喜欢妈妈的，即使不提父亲，也会忍不住提起妈妈。
　　洛闻川闻言，拿着筷子的手滞了滞：“我在舅舅家住，舅舅他们，很忙，所以我做饭。”
　　“舅舅家，他们忙着做什么？”
　　“上班，上学。”
　　“你也要上学的，你母亲呢。”原来这人是打小被欺负惯了的。
　　洛闻川抬头看了宋凌一眼，原本平和的目光微颤。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宋凌不喜欢强人所难，很多事再次被提起，不仅不会得到安慰，还会重揭伤疤。他虽然希望洛闻川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更希望这个人能够活得简单快乐。
　　“没关系的，可以告诉你。”洛闻川握着筷子儿手攥紧了几分，道，“我出生之后就被父母遗了，因为我，因为我是个腺体有缺陷的Omega。”
　　“腺体有缺陷？”
　　“嗯，很可能一辈子都分化不完全。”洛闻川看向宋凌的目光带着些担忧，“凌哥，我，我不是顶级Omega，可能不会释放信息素，也不能生孩子。你要是在意，我可以离开，你不用，不用为我负什么责。昨天晚上，没有到最后一步，即使到了，我也没关系的，你很好，是我不好。”
　　这人说完这么一大堆话，眼睛已经红的厉害。宋凌能清晰的看到，洛闻川眼睛里蕴着的泪水。
　　洛闻川不止不是顶级Omega，还是一个腺体有缺陷不正常的Omega。
　　怎么会这样。
　　洛闻川的经历，已经超出宋凌的想象了。他是宋家这一辈里最头一个顶级Alpha，姥姥姥爷都很疼爱。即便宋女士有时候不好说话，但本质上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他做打算。
　　洛闻川的人生经历好像完全是跟他反着来的，这个别人口中的顶级Omega，小娘娘腔，居然是个腺体有缺陷的人。
　　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
　　“你说话这样，也是先天的吗。”宋凌问他。
　　洛闻川点头点头，好似在把伤口一点点划开：“那会儿医生建议剖宫产，老一辈非说顺产好，结果发生了轻微的分娩窒息，语言中枢受到点影响。”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在别的孩子已经可以张口叫妈妈的时候，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能发出声音来。
　　洛闻川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Enigma」，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腺体有缺陷的废物，只有他知道自己是更为稀有的Enigma。
　　他本来可以更加完美，但因为一个人的提议，留下了语言上的缺陷。
　　心下有恨，但是却无法改变，只能被迫释然。
　　洛闻川见宋凌已经不再不说话，缓缓站了起来，宛如要摆脱一场美梦一般，对宋凌道：“凌哥，我还是走吧，谢谢你。”
　　“你去哪儿。”
　　宋凌站起身，一把拉过洛闻川。
　　宋凌的力气有些大，洛闻川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怀里。
　　“你这脑袋里都在脑补什么呢，我是个人又不是动物。不是顶级Omega又怎么样，我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喜欢你的腺体。”
　　他之前是抱着点儿侥幸心理，能捡一个顶O回来的，但他对另一半的条件从来都不只有顶级Omega这一条。
　　“闻川，我有时候很讨厌信息素这种东西，因为再强大的Alpha也会被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左右。那天我路过巷子时，应该就是被契合度比较高的信息素勾出了易感期。”宋凌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僵了一僵，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道，“但我并不想标记那个人，说出来或许有些不尊重，那一刻我想是你，是你这个没有信息素的人。我可能喜欢你，不因为信息素，仅仅因你为你是。”
　　洛闻川是一个灵魂深处在放光芒的人，即便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化，宋凌也不会在意。内心往往比先天条件，更能让人产生长久的感情。
　　他喜欢洛闻川，不仅仅是因为洛闻川长得好看，更因为这人柔软而坚坚韧的心。
　　Alpha与Omega之间，不应该只有本能的冲动。
　　“我……”
　　洛闻川抬起头，正对上宋凌那温柔如水的目光。
　　他的目的达到了，宋凌因为同情会更加喜欢他，可是现在心里却并没有一点喜悦。
　　宋凌说他喜欢自己，不因为信息，仅仅是因为他是他。
　　怎么可能呢，没有一个人能抵抗得住得高度契合信息素的诱惑。即便宋凌说自己可惜喜欢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到时候遇到信息素契合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和他做的。
　　这是Alpha无法逃脱的本能冲动。
　　“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信。”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宋凌也不信，但他对自己有把握，他说了会喜欢洛闻川，往后就只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我……”
　　洛闻川「我」了半天，都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下一刻，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际，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
　　洛闻川不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揽住了宋凌的腰。
　　宋凌发现洛闻川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这样的人越是喜欢一个人，也越患得患失。
　　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真好。
　　这个人的温柔和耐心，已经够让这会儿的洛闻川为之动心。
　　他已经从昨天忍到现在了，一点点触碰都点起心下贪图的火苗。
　　洛闻川揽着宋凌的腰，手从宋凌的衣摆下钻进去。
　　下一刻，落在他额首的唇便离开了。
　　“闻川，你今天想不想去散散心，游乐场也行，爬山也行。”
　　“呃……”洛闻川的心在这一瞬间快要被宋凌炸开，到底要他怎么表现才行。他现在真的不想去散心，他只想把这人捆了扔在沙发上，然后堵住他上下两张嘴。
　　宋凌这个人真是有病。
　　他也有病，怎么会想睡了宋凌呢。
　　作者有话说：
　　蒙蔽性发言：#没了他洛闻川该怎么办#
　　感谢「陌上人如玉」，「一十柒」，「白茶悸」的营养液——


第15章 
　　洛闻川还是跟着宋凌出门了。
　　松县这么个大平原总共就一座山，山脚下是个很简陋的游乐场。
　　到目的地的时候，洛闻川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在他眼中，逛街、看电影之类的活动，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既然最后的目的地是床，就没有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宋凌这个人，本质上还挺幼稚。
　　被打上幼稚标签的宋凌买了两张通票，逗小孩儿似的把票在洛闻川面前晃了晃：“闻川，你想玩儿哪个？”
　　“都可以。”
　　洛闻川心底下蕴着风暴，面色还是依旧温和。
　　宋凌看洛闻川这幅乖巧的模样，总觉得玩儿的项目不能太刺激，要不然得把小兔子吓坏了。
　　“你想玩儿旋转滑梯吗？”
　　你想玩儿旋转滑梯吗。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的时候，洛闻川有些怀疑自己在宋凌眼里的年龄是三岁还是五岁。
　　“蹦极吧。”
　　“啊？”
　　宋凌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洛闻川刚刚说的是蹦极吗。
　　“我，还没有试过，也没有人陪我去。”
　　洛闻川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让人不忍心去拒绝。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危险的项目，但如果洛闻川想试一试，他可以陪着。
　　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这么个可爱又可怜的Omega。
　　蹦极这种运动大部分在山上，整个松县城内，也就这个游乐场里有座不太高的山。
　　宋凌觉得洛闻川只是一时好奇，但两人相拥落进山涧里的那一瞬间，洛闻川整个人却冷静的异常。
　　这人没有一点发抖，甚至眼中还有些许期待。
　　到最后，居然是宋凌腿软着要求坐缆车下山。
　　“宝贝，你好厉害。”
　　宋凌垂着腿，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两天逮着能夸洛闻川的地方，宋凌都会使劲儿夸。
　　夸奖会建立起小朋友的自信，他希望洛闻川能多一些自信。
　　洛闻川浅浅笑了笑：“没什么，有安全措施。”
　　“那也很了不起，很多人还没跳下去就已经退缩了。”
　　“是吗？”洛闻川看了坐在缆车对面的宋凌一眼，和声道，“极限运动很能释放压力的。”
　　在洛闻川眼里，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两种活动可以释放压力，一个是极限运动，还有一个是床上运动。
　　比起极限运动，遇到高度契合的伴侣更难得。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和他高度契合的未来伴侣身上，此时的宋凌正侧着头，在看窗外的风景。
　　顶级Alpha的腺体就在脖颈细腻的皮肤之下，只要注入处息素，再在宋凌体内成结，这个人就会成为自己的专属Alpha。
　　这件事，想想就让人兴奋。
　　.
　　时间会冲淡尴尬和意料之外的慌乱感。
　　俩人在外头玩儿了一圈，回家的时候，之间的气氛比早上好了太多。
　　路上买了点儿菜，洛闻川刚做好饭，就看见宋凌很少见地在动手收拾房间。
　　这人不会还在因为「睡」了他而愧疚吧，这道德感也太强了。
　　“凌哥，你在打扫卫生吗？”
　　洛闻川把饭端到餐桌上，抬头问了一句。
　　宋凌点了点头，示意他做自己事，不用过来。
　　这人忙里忙外半个钟头，等全部收拾好之后才出来把洛闻川拉进屋里。
　　屋子是出租屋的另一间房间，洛闻川一般不进去。
　　宋凌指着新换的床单和被套，对他道：“以后这间屋子就是你的了。”
　　“我的？”
　　洛闻川眨了眨眼睛，十分意外，他弄这么一出是想让宋凌迈出第一步，可不是为了让这人跟他分房睡的。
　　“对。”
　　宋凌脸上带着笑意。
　　洛闻川来到这么多天都是跟他挤一个屋子的，连专门学习的地方都没有。往后这间屋子，他打算转门给洛闻川用。
　　“凌哥，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是不是因为我的腺体有缺陷？”
　　洛闻川又红了眼睛。
　　有一瞬间宋凌怀疑过这人是不是来还眼泪的绛珠仙草，林黛玉都有高兴的时候，洛闻川脸上却很少有笑模样。
　　“闻川，你是个Omega，和我睡在一起，很可能会再次出现昨晚的情况，或者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凌哥，不喜欢那样吗。”
　　“不，不是我不喜欢，而是你应该保护自己。”
　　Omega的体力在Alpha面前是没有一点优势的，他怕洛闻川会受到伤害。
　　“我没关系的。”
　　“有关系。”宋凌把人按到凳子上，自己也去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闻川，我给你的书你有好好看吗，Omega和Alpha做这种事是很容易怀孕的，即使……昨晚那样也不行。”
　　“我，还没有分化，不会的。”
　　“闻川，你既然没有分化，就更应该保护自己。身体不是维系一段感情的筹码，相信我，咱们只是分开房间，感情不会受到影响的，好吗。”
　　宋凌希望洛闻川能够知道这些，爱一个人想产生拥抱的冲动是没有错的，但是，伤害一个人会违背的爱的初衷。
　　他很喜欢洛闻川，也希望洛闻川能保护好自己，他不希望洛闻川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奉献自己的全部。
　　身体不是维系一段感情的筹码。
　　洛闻川看着面前对自己循循善诱的人，觉得宋凌的观点有些可笑。如果身体不能维系一段关系，这只能证明这具身体并不合心意，他不信宋凌能抵抗得住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和身体的诱惑。
　　只要一次，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宋凌离不开他。
　　“凌哥，我知道了。”
　　无论心下对这种看法有多么不屑，洛闻川还得暂时接受宋凌的说法。
　　没有人会喜欢太过任性的伴侣，在没有正式分化之前，他还需要这个乖巧的伪装。
　　.
　　“高压110hg，低压80hg，心率70次每分钟，还算正常。”
　　校医把听诊器放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很小的机器。
　　“这是什么？”宋凌问了一句。
　　“二十四小时心电图动态，终端下载程序后，可以检测你一整天的心率。42公里的马拉松不是简单的事，你不是专业选手，还是以安全为先。”
　　校医脸上带着温和又职业的笑容，这个优雅又智慧的女人，说话从来都让人无法拒绝。她拉开宋凌的衣服，把这个微型机器装在了宋凌的胸口，然后开始帮宋凌下载程序。
　　“陈医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问。”
　　校医除了要照顾这些学生的身体健康，很多时候，还要处理心理疾病，宋凌不是第一个要问她问题的人。
　　“Alpha遇到喜欢的Omega会产生冲动吗？”
　　“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来问她这个问题的人，基本上已经冲动过了。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怎么样会安全一些。”
　　“做好安全措施就好了。”
　　“安全措施？！”
　　“对的，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事应该了解一些。生理课的意义就在此，大部分的Omega生殖构造都是很娇贵的，不可以太急躁。”
　　陈曼脸上依旧是职业笑容，让宋凌怀疑他们两个正在讨论的是什么学术问题。
　　“生殖……不，陈医生，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吗？”
　　陈曼觉得眼前的Alpha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个半透明的小型医疗盒子交给宋凌。
　　“这是什么。”
　　“辅助工具，打开看看。”
　　宋凌很听话的打开了塑料盒子，然后就看到几个「小玩具」，以及聚氨酯材料制成的超薄计生用品。
　　小玩具很可爱，是云朵造型的。
　　宋凌脑海中出现洛闻川拿着这东西叫他「凌哥」的场景，然后脸「唰」一下就红了。
　　这种东西是可以用在洛闻川身上的么。
　　作者有话说：
　　宋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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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如果对方是娇软的Omega，要有耐心点儿，记得使用前要消毒，75%的酒精擦拭，以及高锰酸钾兑成的温水浸泡都可以消毒。”
　　陈医生的语气很亲切，像是要交代小朋友什么重要的问题，说的细致又专业。
　　越是专业，宋凌心底下的羞耻感就越是严重。
　　“陈医生，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问一问，校医这里有没有抑制环这类的东西。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专门给他讲这方面的知识，没想到讲究这么多。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陈曼说着从电脑下的柜子里，拿了一盒凡士林放进了宋凌的手里，“我想这个应该不用我教你吧。没什么事的话，要进行下一个人的体检了，记得一定要温柔一些。”
　　宋凌被细心的陈医生亲切地赶了出来，手里的医用盒子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一想到这些东西的用途，宋凌脸上就烧的厉害。
　　洛闻川那么纯良一个人，他这么想实在是太罪恶了。
　　刚出医务室，宋凌就看见周亦楠带着两瓶水，露着俩小虎牙哐哐跑了过来。
　　这两天周亦楠的寸头长长了点儿，比以前自然了很多，又是白白净净一个人，脸上带着点奶膘，俨然一副小奶狗的模样。
　　“凌哥！”周亦楠笑着招了招手，冲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听说你上周六把魏瑜喝趴下了，行啊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这么能喝。”
　　周亦楠越来越觉得宋凌和洛闻川这俩人般配了。
　　这一文一武，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王炸，简直是天生一对。
　　“只是特殊体质。”
　　宋凌把陈医生给他的盒子，顺手放进了背着的训练包里。
　　这东西可不能被周亦楠发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人知道了，整个班的人都得知道。
　　“特殊体质？”
　　周亦楠眼睛瞪得圆了几分，这事儿他像从来没听宋凌提过。
　　宋凌接过周亦楠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原本烫的厉害的脸颊才好了点。
　　“我对酒精的耐受度很大，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有影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的好处是只要酒精没达到阈值，脑子始终是清醒的。不过也有坏处，酒的度数不同，要是忖度不住，在昏过去之前是没有一点预兆的。
　　可能上一秒还醒着，下一秒哐当就倒下了。
　　周亦楠听宋凌这么说，低头想了想，对他道：“我表哥对薄荷味就很不敏感，后来有了嫂子才知道，嫂子的信息素就是薄荷味的，他俩信息素好像是完美契合。”
　　“完美契合？”
　　高度契合已经算是万里挑一了，完美契合是什么概念。要是易感期撞上结合热，这俩人还能出门么。
　　“对。”周亦楠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很多，“信息素的味道比具象事物的味道浓烈数十倍，如果一个人对伴侣的信息素不耐受，很容易发生危险。你对酒精耐度这么高，该不会和你完美契合的那个人，信息素是酒精味儿吧。”
　　还得是烈酒，这信息素可真够野的，这Omega得多带劲儿。
　　宋凌看了周亦楠一眼，问他道：“信息素高度契合的人，一定会在一起吗？”
　　“一定吧，谁能抵抗高度契合呢，我的哥，那可是高度契合呀！”周亦楠感叹了几句，看宋凌若有所思，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你不会在想洛闻川吧，你对他真上心了？”
　　周亦楠觉得这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信息素肯定跟烈酒八竿子打不着边儿。
　　宋凌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算是吧。”
　　已经不能说上心了。
　　宋凌没想到自己能在毕业之前遇到洛闻川，更没想到在两个人感情还没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进差点负距离接触了。
　　他对自己的自控能力很有把握，但那天好像确实是喝多了，记忆停留在自己抱着洛闻川上，就彻底断片了。按理说一般达到酒精阈值后只会睡觉才对，怎么会有心思做那种事。
　　喝酒误事，肯定是被酒精蒙了心了。
　　周亦楠听宋凌这么说，斜了他一眼：“我瞧着也是，你最近周末训练的时候一到六点就看表。怎么，他六点过去找你呀？”
　　“他六点半的时侯会做晚饭，我先把菜买回去。”宋凌很冷静地说了一句。
　　“做饭？你俩不会真住一起了吧。”周亦楠十分惊诧，心道宋凌这人可不一般，轻易不谈恋爱，一谈恋爱直接同居，这也太快了。
　　这有钱人就是进度快，真会玩儿。
　　“只是住一起。”
　　这话几天前宋凌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会儿就有点心虚。
　　“别蒙我了，孤A寡O在一块还能什么都不做吗？我说你怎么平时跟个大姑娘似的，又嫌公共澡堂，又嫌六人间呢，合着是惦记着洛闻川呢。也对，温香软玉的，谁还稀罕跟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呢。”
　　宋凌：……
　　“你小点儿声。”
　　“你一个Alpha还怕人知道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得多上心你升学的事。洛闻川再怎么好，也得往后稍稍。”
　　周亦楠脸上带了点坏笑，都是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年级，洛闻川长那一副妖孽的样子，宋凌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两人正闹着，不远处许知意迎面走了过来。
　　“礼堂马上要开动员会，你们两个去吗？”许知意见到两人，停下来问了一句。
　　“今天也有动员吗？”宋凌往大礼堂的方向看了看。
　　周亦楠顺着宋凌的方向去看，似是想到什么，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咱们专业的动员会，忘记告诉你了，老李让下午都去听听，好像是风行集团的。”
　　“风行，阙城那个风行？”
　　“对，老总是洛怀山的那个，洛家你知道吗，听说祖上牛的不得了。可惜呀那么大的家业没几个人继承，到洛怀山这辈儿只生了一个，还是个病秧子。”
　　宋凌思量一会儿，嘴里蹦出三个字：“洛书培？”
　　“对，就是洛书培，听说长得帅的不得了，还是名校毕业的Alpha，可惜是个药罐子。你说洛怀山先后娶了俩天仙似的媳妇儿，怎么没再给他生一个？”
　　说起八卦周亦楠立刻来了兴致，这股劲儿恨不能把洛怀山祖祖辈辈都鼓捣清楚似的。
　　“别总怪到人家女方身上。”宋凌道了一句。
　　“还是凌哥角度新奇。”周亦楠看着远处乌泱乌泱往大礼堂跑的人，嘟囔道，“听说这回一下来了俩人呢，一个是洛怀山的秘书，还有一个高管。”
　　“这么大排场。”
　　听李利生说，前几年松县想请风行的人来动员，人家还看不上他们小县城的学校，怎么今年突然派高管过来了。
　　阙城是帝国政治中心，风行集团树大人多，大半个商圈的人想要办成事，没有不接触风行集团的。这洛怀山是个狠角色，但凡得罪了他，在北方就别想有什么发展前途。
　　即便他们家在帝都，也跟风集团打过几次交道。洛怀山那个药罐子独苗洛书培，宋凌跟着宋女士去参加生日宴的时候有幸见到过一次。
　　那会儿洛书培和他那个年轻小妈站一块儿，跟姐弟似的，一个塞一个好看。
　　俩人虽然不是亲生母子，身上那股子高人一等、目空无人的劲儿却出奇的一致。
　　手里端个红酒杯，能喝出瑶池里琼浆玉液的范儿。
　　同样姓洛，他家洛闻川比洛怀山一家子招人待见多了。
　　作者有话说：
　　#洛闻川比洛怀山一家招人待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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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么大排场肯定是沾了推免班的光，要不然光咱们这些人，人家才不过来呢。三班孙一宁那个班，清一水想学金融计算机的高材生，说不定呀就是为了他们来的。走吧凌哥，咱们去听听。”
　　周亦楠说着推了推宋凌的后背。
　　“我不去。”
　　宋凌态度很坚决，他本来也没打算从商。
　　“去吧，你再怎么想考北城，也得了解他们商圈的事儿吧。现在这个社会，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可不来行，什么都得知道点儿。不信，你问学委。”
　　周亦楠说完给许知意使了个眼色，他跟宋凌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也知道该怎么顺他的毛。宋凌这人是执拗，但只要道理放在那儿，他总是会听劝的。
　　“风行集团背后涉及的东西可不少，你真不打算听听么？”许知意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宋凌见许知意也这么说，心底下也就没那么抗拒。
　　“那就去听一会儿。”
　　“这就对了。”
　　.
　　风行集团的势头不小，多少青年才俊挤破了头也想进去弄个工位。
　　三人到大礼堂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金融非金融的早已经分不清楚。
　　“来迟了。”
　　周亦楠感叹了一句，有点儿可惜，他还想看看洛怀山的秘书长什么样儿呢，听说是个很有风度的男性Omega。
　　“带你去个vip座儿。”
　　宋凌拉过周亦楠和许知意的胳膊，往后台去。
　　一到后台，就看见正跟音响线缠在一起的栗可。
　　“宝贝，你们怎么来了。”栗可漂亮的眼睛里这会儿略显窘迫。
　　“你今天来这儿帮忙吗？”宋凌问了一句。
　　栗可「嗐」了一声：“我帮什么忙呀，我就会帮倒忙。昨天我们用大礼堂排练来着，东西忘收了，这会儿趁还没开始赶紧收了。早知道都该买无线的，都怪这破学校，小气死了。”
　　栗可这人即便是生起气来也是娇嗔多过恼怒。
　　“你们过来听动员会？”栗可问他们。
　　周亦楠道：“我们过来随便听两句，你这线我帮你弄吧。”
　　宋凌见周亦楠这勤快劲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脸上带了点儿笑意，没过去当灯泡，只往幕布后走了几步。
　　一个朗润的声音传过来，站在台上的人，正在介绍风行集团涉及的几个领域。这个在几十年前靠着稀有金属起家的公司，这会儿居然已经涉猎到地产，文娱和移动终端系统了。
　　宋家在移动终端领域，靠着独有的安全系统，卯足了劲儿地革新才站稳了脚，风行这么一加入，两家以后的交集少不得会变多。
　　金融领域的东西，宋凌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周亦楠说得没错，人是一个信息综合体，即使现在不接触这些，往后进了北城大学总是要学的。
　　两个钟头的时间，一直是那个西装革履的高管在动嘴。
　　宋凌记得周亦楠说过，那个洛怀山的助理也过来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
　　“我去外头透口气。”宋凌对几人说了一句，往大礼堂的后门走去。
　　穿过狭窄的走廊，宋凌去了卫生间，刚走出卫生间的大门，一眼看见了在水池边洗手的洛闻川。
　　“闻川。”
　　宋凌叫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洛闻川的肩膀。
　　洛闻川今天穿着校服，直挺的面料衬得人一双腿越发的笔直。雪白的衬衣整齐地扎在腰带里，显得腰肢尤其瘦。
　　也难怪他喜欢洛闻川，这么个好看人，谁不爱。
　　洛闻川回过头，眼里的慌张在一瞬间被掩藏，一张沾了水的脸就那么带着浅淡的笑意。
　　“你怎么也不擦擦。”
　　宋凌从兜里拿出包纸巾，准备给洛闻川擦擦脸。
　　洛闻川稍稍躲了一下，接过宋凌手里的纸巾：“我来吧。”
　　这人今天倒是知道躲了，前几天恨不得让他给擦呢。
　　“你也来听动员么，我记得你说你报的方向是法律。”
　　“很多案件都是金融领域的，我，想来听听。”洛闻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宋凌的突然出现，已经打乱了他今天的计划。
　　“宝贝就是聪明，看什么都全，你刚才在哪儿坐着，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
　　洛闻川的话位说完，从门口进来个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带着副无框眼镜。
　　这人身上没什么装饰，但宋凌认得出来那脖子上的领带至少是五位数的。
　　男人看了两人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往手上打了洗手液开始洗手。
　　“凌哥，班里通知让回去领点资料，我得先离开一下。”
　　“用不用我帮你拿。”
　　“不用，就几张纸，你忙。”
　　洛闻川说完，快步往后门走去。
　　这人的背影干净利落，让宋凌都愣了愣。这小孩儿平时遇到自己，就是迟到了也恨不得再多说几句话，今天是怎么了。
　　宋凌看了洗手台前的男人一眼，整理了下衣摆，往外头去。
　　.
　　金融领域的动员开完之后，四年级的学生就开始全面备战了。
　　宋凌白天学习，晚上仍旧是锻炼，马拉松比赛的场地在松县，时间定在几天后的小长假。
　　当天是个阴天，虽然不是宋凌熟悉的线路，但基本也没几个学生熟悉。
　　所有参赛的学生，要提前一天住到校方安排的宾馆。
　　宋凌要带去宾馆的东西是洛闻川收拾的。
　　洛闻川心细，宋凌对他很是放心，把所有要带的东西告诉他，就去安心去洗澡了。
　　“凌哥，这个训练包也要放进行李箱吗？”洛闻川站在浴室门前问了一句。
　　“放吧，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头。”
　　浴室的人传来肯定的声音，洛闻川这才把训练包也放进了行李箱。
　　校方安排的双人间，允许陪同的家属同住，宋凌在松县没什么陪同的家属，索性就让洛闻川跟着自己去了。
　　两人的东西都没多少东西，就装了一个行李箱。
　　下午上车的时候，洛闻川本来想帮忙把箱子拎上去，提了提没拎起来，就回头看了宋凌一眼。
　　小孩儿求助的目光望过来时，宋凌心头忽然一动。
　　“凌哥，这个有点儿重，我拎不动。”
　　“我来。”
　　宋凌笑了笑，过去把行李箱提上了车。
　　俩人坐一排，周亦楠和孙一宁在他俩后头坐着。
　　“凌哥，帮我拧开这个行吗。”
　　“好。”
　　宋凌把水拧开，洛闻川直接把水杯递到了宋凌嘴边。
　　“凌哥，你吃橘子吗？”
　　“不想沾手。”
　　“我给你剥。”
　　洛闻川用自己修长的手给宋凌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递过去。
　　“楠哥和孙班长吃吗？”洛闻川回过头问了一句。
　　周亦楠乐呵呵地刚准备接过去橘子，就听见宋凌说：“一共就带了三个，你给他们你吃什么？”
　　“我，我不用吃。”
　　“你可以吃我的。”
　　“那凌哥吃什么？”
　　“跟你吃一个。”
　　“得了我们不吃！”周亦楠果断拒绝。
　　一共四十分钟的路程，洛闻川跟宋凌腻歪得让周亦楠连连蹙眉。要说这谈恋爱的人也真是酸臭，在家这样就算了，在车上也撒狗粮，真是没一点儿公德心。
　　.
　　宋凌这还是头一次跟别人一起住宾馆，东西搬来搬去一下午，身上黏糊糊的，放下东西就进了浴室。
　　洛闻川把能碰到的地方都消了毒，然后才开始整理宋凌的东西。
　　比赛一共就一天，俩人带的东西不多，洛闻川整理完之后，目光落在宋凌的训练包上。
　　这个包里宋凌平时喜欢放点补充能量的巧克力，还有束腿的带子。
　　洛闻川把训练包放床边，拆了一盒巧克力准备放进去几个。
　　“闻川，帮我拿一下浴巾吧。”
　　浴室里的人传来声音，洛闻川把放下手里的巧克力，把浴巾从门口递给宋凌。
　　“你洗吗？”宋凌隔着门缝问了一句。
　　“我收拾完了再洗。”
　　洛闻川帮他关上门，一回头原本在床边的训练包落在地上。
　　东西撒了一地，洛闻川蹲下去捡包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个被跌开的半透明医疗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凌一出浴室的门，就看见洛闻川一手抱着个半透明的医用盒子，一手拿着个云朵状带线的小玩具。
　　修长的手指上绕着粉色的充电线，宋凌整个人都看傻了。
　　“凌哥，这是什么？”
　　宋凌那双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他。
　　宋凌：这是什么。
　　上头不都写了么，情「消音——」用品。
　　他怎么就忘记把这些个东西藏起来了。
　　洛闻川见宋凌不说话，目光垂了垂，伸手把一边的包装盒子捡起来，然后开始念上头的使用说明。
　　“Type-C充电插口，第一次充电，需要一头连接云朵，一头连接充电器……”
　　“别念了，闻川。”
　　宋凌想制止洛闻川这种当众处刑的行为，他正要过去，洛闻川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凌哥，想跟谁用呀。”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18章 
　　洛闻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人越是淡然，宋凌心底下就越是忐忑。
　　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说跟洛闻川一起用好像不大尊重，说跟别人，就更不行了。
　　不对，这东西又不是他买的。
　　“宝贝儿，这个是校医给我的，我顺手放进训练包的。”
　　既然想不到说辞，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校医？”
　　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也不知道手指碰到了哪个地方，小云朵突然被启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声突然炸在耳朵里。
　　宋凌：完了，彻底解释不清了。
　　宋凌这会儿身上就围了条浴巾，白花花的胸脯就那么落尽洛闻川眼里。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锁骨向下划过匀称的肌肉、人鱼线，再落进被浴巾挡住的地方。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得发生点什么。
　　宋凌被洛闻川这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地自容，突然，他听见耳朵里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可以哦。”
　　可以，什么可以。
　　宋凌抬头，洛闻川眼中带着些柔和的笑意，他像是不染尘埃的雪，皎洁又美好。
　　宋凌的脸有些发烫，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闻川，我……”
　　宋凌正要说话，隔壁突然传来点声音。
　　听动静好像是两个男人，一个没说话，只发出点闷哼，另一个嘴里叫着「宝贝」之类的话。
　　吱呀吱呀的声音传进人耳朵里，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宋凌的脸红的厉害，一想起来他刚才好像也是这么叫洛闻川的，就想找层楼跳下去算了。
　　一辈子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洛闻川见宋凌已经从耳根红到脖颈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手在粉红色的云朵上摸索了一会儿，一直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床榻是白色的，洛闻川的衬衣的白色的，唯独宋凌这会儿的脑子带了点儿不一样的颜色。
　　“凌哥，这个，我关不了，你来吧，我去洗澡了。”
　　洛闻川眼睛里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在路过宋凌时，把小云朵顺手别在宋凌腰侧。
　　东西没放稳，小心顺着腰滑进浴巾里，又滚落到地上。
　　麻酥酥的一道，直往人骨子里挠。
　　宋凌在洛闻川进浴室之后，才红着脸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关掉。
　　脸颊烧的厉害，浴室传来的流水声和隔壁的声音，让宋凌在开了22℃冷气的房间都觉得有点儿燥的慌。
　　洛闻川洗完澡出来后，宋凌已经躺在床上了，标准间的单人床，宋凌一个人睡得很满。
　　洛闻川看着背对自己的人，唇角浅浅勾了一勾。
　　他不知道宋凌能忍到什么时候，或许很久，或许也快了。
　　遇到困难就装睡，宋凌闭着眼睛，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他听到洛闻川关了大灯，然后在夜灯下给自己收拾东西。这人的动作很轻，跟隔壁那动静比起来，简直就没有声音。
　　但宋凌还是睡不着，一缕淡淡的樱桃味儿传到鼻腔里。
　　带着凉意的甜味，在人心里一下一下地挠。
　　这是洛闻川身上的味道吗，是沐浴露，还是……
　　洛闻川还没分化呢，应该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宋凌听到洛闻川拉开被子躺下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确认这人睡着了，宋凌才翻过身看了一眼洛闻川的方向。
　　小孩儿背对着他，就那么陷在被子里，白皙的脖颈露在外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修长。
　　宋凌看着洛闻川的脖子，突然很想上去咬一口。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实施。
　　他想揽过洛闻川的腰，然后在他脖子上亲一亲。
　　“闻川……”
　　宋凌轻轻唤了一声，洛闻川那边没什么动静，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宋凌看着洛闻川熟睡的模样，心头突然有中很强烈的失落感。
　　越是强烈，就越是觉得心底下委屈。
　　宋凌把怀里的被子拢了拢，全部拢到胸前，却怎么也填不满落空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怀里少了点什么东西，这是头一次这么想要把一个人拥入怀里。
　　是因为Alpha的本能，还是因为喜欢呢。
　　.
　　第二天一出门，宋凌就看到了昨天隔壁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
　　“是你？”
　　居然是魏瑜。
　　魏瑜看到宋凌，愣了一愣，正要说话，一抬头到了宋凌身后的洛闻川。
　　这人怎么也在，他俩昨天睡一块儿的？
　　谁在上头？
　　“魏哥，昨天那么奋力，今天还有劲儿吗？”宋凌调侃了一句。
　　“有大把的劲儿，赢你，绰绰有余。”
　　魏瑜在回答宋凌说话，目光却落在洛闻川的身上。如果他没记错，宋凌醉倒那天，好像就是这人把他抱回去的。
　　魏瑜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宋凌之前拒绝江寒舟呢，原来喜欢这挂的。
　　“小宋，他这样的，是不是不会太疼呀？”
　　“什么？”
　　魏瑜见宋凌没反应过来，没再逗他，笑了两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了。
　　洛闻川看着魏瑜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凌哥，不要被他影响了心情。”
　　洛闻川的声音很温和，即便在粘腻的夏季，也可以抚平人毛燥的心。
　　“他好歹算是为校争光，我犯不着跟他生气。”
　　宋凌一看到洛闻川那张淡然的脸，心底下就没什么气了。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他只要记住自己在乎的人说过的话就好了。
　　俩人刚到电梯门口，洛闻川突然停了一停：“凌哥，你先过去准备，我有东西忘带了。”
　　“我等你。”
　　“时间快到了，你先过去。”
　　洛闻川那潭水似的的眼睛对上宋凌时，宋凌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
　　他总是不舍得拒绝洛闻川的要求，就好似在弥补这孩子悲惨的过去一样。
　　洛闻川往俩人的房间走去，在到门口时，多向前走了一个房间，敲响了隔壁的门。
　　.
　　这届马拉松比赛一共十来个学校参加，每个学校三到四个名额。
　　松县一中参加比赛的名单原本定的是孙一宁，魏瑜，宋凌和江寒舟，江寒舟请了假，这个名额就白白空掉了。
　　准备的时候，宋凌随口问了孙一宁一句：“班长，江寒舟怎么没来？”
　　如果没记错，这人还挺喜欢出风头的。
　　孙一宁看了宋凌一眼，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你又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孙一宁见宋凌的话脱口而出，沉默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街道上，开始思考宋凌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说他爸来了一趟，这几天在对他进行教育。”
　　“教育？这得是什么教育，还亲自让江总从帝都过来一趟。”
　　“具体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什么事被他爸知道了不太高兴，你说怎么这么巧就被人知道了呢。”
　　孙一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凌身上，宋凌那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让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实在是太巧了，宋凌这人平时藏着掖着，一般不惹事。这松县一中里为数不多得罪过宋凌的人都出了点事，下一个「幸运儿」又会是谁呢。
　　孙一宁看了不远处正在拉伸的魏瑜一眼，眼中突然带了点同情。
　　.
　　三十来个运动员，从一声枪响开始分散，跑了很久才彻底拉开距离。
　　马拉松是考验耐力与体力的项目，宋凌的耐力很好，一开始耳边还能听到他们班的人站在警戒线后头摇旗呐喊。三分之一的路程后，就只剩几个陪跑的和递水的工作人员。
　　天虽然阴着，气温却并不低，有不少坚持不下来的学生都是中暑晕倒的。
　　孙一宁和魏瑜一直在前头，宋凌跟在不远的地方，估摸着大概的路程和时间。
　　42公里对宋凌来说不算太难，难就难在他想跑在孙一宁后头。
　　孙一宁的体能训练常年校第一，跑在孙一宁后头既不丢人，也不算太显眼。
　　宋凌盘算的很好，但今天孙一宁也不知道怎么了，始终攒着劲儿不肯加速。尤其是见到宋凌之后，明显把速度都放慢了。
　　宋凌见孙一宁慢了下来，他也放慢了速度。
　　眼看着两人被几个超了过去，坐着小车跟跑的李利生着急了。
　　“宋凌，宋凌，两人间，两人间，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爱拼才会赢！”
　　大喇叭的声音穿到耳朵里，孙一宁在跟自己擦肩而过的宋凌眼睛里看到一丝迷茫。
　　宋凌那种目光就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跑得如此悠闲。
　　孙一宁低低笑了一声，没回应他，继续慢悠悠跑自己的。
　　几个钟头几乎快把人的力气耗光，冲到终点线的时候洛闻川和周亦楠已经在等着了。
　　午后的气温最高，宋凌脑袋上一层又一层的汗跟淋了雨似的往下落。
　　工作人员把宋凌带到临时搭起来的帐篷。
　　“长跑完后身上很容易丢失热量的，记得尽快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你们需要毛巾吗？”递毛巾的工作人员是个笑容很甜的小姑娘。
　　“我来就好。”
　　洛闻川从训练包里拿出带来的毛巾，往宋凌身边去。小姑娘愣了一会儿，把伸到空中递毛巾的手收回来。
　　周亦楠站在帐篷口，就那么看着洛闻川帮宋凌擦着身上的汗。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洛闻川这心里眼里都只有宋凌的那股劲儿，跟个护食的狗似的。
　　说来也奇怪，洛闻川这人怎么看怎么是娇滴滴的一个人，但就是让人觉得是另有企图。
　　“凌哥，吃点东西。”
　　洛闻川把带着的训练包打开，拿了几个巧克力递给宋凌，连包装纸都顺便撕开了。
　　宋凌接过巧克力问周亦楠道：“我是第几？”
　　过线的时候，大家的距离已经拉了很远了，宋凌脑袋胀得厉害，也没听见别人说什么。
　　“好像是第三，头两个一个是市一中的，还有一个是魏瑜。”
　　“魏瑜这人体力是真好，折腾了一晚上还能跑第二。”宋凌随口说了一句。
　　周亦楠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只安慰道：“第三也不错，刚才有几个人说孙一宁肯定能拿前三的，没想到跑你后头了。”
　　周亦楠完，看了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洛闻川一眼。原本还带着点笑的小孩儿，眼底下闪过点儿阴翳。
　　“他那是放水了。”
　　宋凌经常跟孙一宁一起训练，孙一宁放没放水，他能感觉的出来。
　　这回大年级拿了两个名次，李利生肯定高兴的很。
　　“嗐，放不放水的吧，还不是我凌哥厉害，要不然怎么别人没捡着空呢。”周亦楠说着，故意坐到宋凌身边，揽了揽宋凌的肩膀。他抬头又去看洛闻川，洛闻川没什么表情，只是收了毛巾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干净衣裳。
　　“得，我不打扰你换衣裳了，我去看看孙班长。”
　　周亦楠起了身，临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一看，发现宋凌的脚刚伸出去，洛闻川很自然蹲下身子帮他脱下鞋子。
　　期间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默契的让人害怕。
　　这俩人也太奇怪了。
　　洛闻川在宋凌面前，怎么一点自尊都没有。
　　周亦楠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表哥表嫂是家里出了名儿的恩爱，也没见他嫂子照顾他哥，照顾到连鞋也帮忙脱的地步。
　　要说那几天宋凌胳膊受伤，洛闻川上赶着去照顾就算了，这会儿宋凌又不是断胳膊短腿不能自理，怎么还这么仔细。
　　洛闻川好歹是个男人，怎么连给男性Alpha脱鞋这种事都愿意做。
　　这也太卑微了。
　　真他妈的奇怪死了。
　　周亦楠一出帐篷，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看见不远处魏瑜拉着个Omega的手在那儿腻歪。
　　平常没发现，这会儿才发现怎么这帮人都是出双入对的。
　　说好了先训练毕业再谈恋爱，都他妈是假话。
　　正想着，就听见「啪」的一声。
　　周亦楠抬头，发现魏瑜正捂着脸，刚才那个Omega骂了两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叫什么，赌场得意，情场失意，魏瑜这也太快了。
　　魏瑜脸上挨了一巴掌，冷冷笑了一声，往这边走。
　　“魏哥，好福气。”
　　周亦楠见魏瑜过来忍不住说了一句。
　　魏瑜看了周亦楠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人是谁，想了半天才皱了皱眉问：“宋凌身边儿的？”
　　周亦楠平时低调的很，以至于魏瑜看见周亦楠时虽然觉得眼熟，但也只能叫上一句「宋凌身边儿」的。
　　他向来记不住太多人，能记住周亦楠是宋凌的朋友已经很不容易。
　　魏瑜也是刚跑完步，湿透的训练服帖在人身上，勾勒出精干的肌肉，叫人不好意思去看却又忍不住去看。
　　周亦楠很羡慕魏瑜这样的人，这种顶A无论是身材和长相，放在小姑娘里都是受人追捧的伴侣。
　　“没分化呢吧，他身边怎么竟是小白脸。”
　　魏瑜看着周亦楠忍不住说了一句，周亦楠长得很白，带着点儿婴儿肥，虽然这寸头看起来傻了点，但能瞧出来，是个好长相。
　　小白脸，他说谁？
　　周亦楠觉得自己虽然不是顶A，但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绝对没到小白脸这种地步。
　　魏瑜怎么回事，在这人眼里，有不是小白脸的存在吗？
　　“你这人，怎么……”
　　周亦楠正要说话，洛闻川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魏瑜见洛闻川手里拿着宋凌的训练包，调侃道：“宋凌这么不知道疼人呀，怎么能让一个Omega拿这么重的东西，要不你跟我吧，我疼你。”
　　男性Alpha之间的争斗不是在训练上，就是在伴侣上。
　　魏瑜从前没仔细看过，今天这么看着，洛闻川长得确实不错，人长得白净，眼睫毛又长又翘的，比他见过的女性Omega都会长。
　　也难怪宋凌天天护着，这要是他的人，也不忍心看着他受欺负。
　　洛闻川没有说话，正要绕过他，胳膊突然被魏瑜给拽住住了。
　　“别走呀，我体力比他好。”
　　魏瑜的声音带了点暧昧。
　　洛闻川抬头看了魏瑜一眼，眼睛垂了垂，长睫遮住眼底的嫌恶。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洛闻川闻言，脸上带了点笑意，抬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近点儿。
　　魏瑜把脑袋低下，听见洛闻川用那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今晚十一点，我在宾馆的停车场等你。”
　　“停车场？”
　　魏瑜看向洛闻川的眼睛里带了点玩味。
　　这小Omega，还挺会玩儿。
　　作者有话说：
　　周亦楠发出：真他妈奇怪；
　　感谢「非正常人」的地雷——


第19章 
　　周亦楠看看洛闻川，又看了一眼魏瑜已经远去的背影，人已经彻底傻了。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已经脑补了一出洛闻川被迫屈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魏瑜糟践的不成样子，然后被迫怀孕退学名声扫地的戏码。
　　“闻川，你可不能去啊。”
　　周亦楠想想都觉得不行，宋凌带不带绿帽子无所谓，主要是这人不能作贱自己。
　　洛闻川看周亦楠那儿惊恐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多了。
　　这小傻子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要献身吧。
　　“不要告诉凌哥。”
　　洛闻川脸上带了点儿温和的笑意，这点儿笑在周亦楠眼力莫名掺杂着几分悲壮色彩。
　　“我肯定不告诉他，小洛你还是别去，魏瑜可是个Alpha，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连带着自己一起骂了，但周亦楠觉得没什么，反正他还没分化呢。
　　“我记住了，谢谢楠哥。”
　　洛闻川眼里的笑意不减，看得周亦楠心里直突突，他应该不会去吧。
　　.
　　雨下了一整夜，夹杂着怒号的风浇灭了夏天最后一点儿热气儿。
　　少有的凉快天气，宋凌睡得很沉，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洛闻川带着早饭刚进门，就看见宋凌坐在床边犯困。
　　灯被打开，还没回过神来的人蹙了蹙眉。这人很少有这种犯迷糊的时候，看起来像个还没睡醒的小老虎。
　　“凌哥，吃点儿东西。”
　　洛闻川把早点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宋凌「嗯」了一声，往前靠了靠，脑袋栽在洛闻川的腰上。
　　“宝贝儿，我身上好困，眼睛也好困。”
　　宋凌闭着眼睛，就那么靠在洛闻川身上。
　　洛闻川看着正对自己撒娇的人，伸手帮他按了按胳膊：“要是困了，就再睡一会儿吧。”
　　“嗯……”
　　宋凌打了个哈欠，就这么歪了十多分钟才回过精神头来。
　　宋凌走到卫生间，架子上搭着洛闻川从家里带来的毛巾，牙刷牙膏也是特意买来的旅行装。
　　小孩儿出一趟门，准备的东西倒是很齐全。
　　早饭是豆浆，包子和几个鸡蛋。
　　豆浆被晾成合适的温度，鸡蛋也是被剥了皮的。
　　跟洛闻川在一起住这么些天，宋凌基本上没见过带着皮儿的鸡蛋。倒也不是他欺负人，实在是洛闻川手太快，没给过他剥鸡蛋的机会。
　　宋凌坐在床上浏览最近的新闻，洛闻川把豆浆递到宋凌手边。
　　用周亦楠的话来说，宋凌这人天生就是少爷的身子少爷的命，原本就不爱做这些事儿，这会儿又遇到了洛闻川这么个上赶着伺候他的无知少年，人都快被宠得退化了。
　　俩人吃过饭，宋凌往床上一趴，洛闻川就坐在床边给他按摩小腿。
　　修长的小腿上是结实却又不过分的匀称肌肉，这个Alpha的身体用「完美」来形容，也觉得不为过。
　　洛闻川很享受可以接触宋凌的时刻，有时候半个小时的按摩，常常能拖很久。
　　在所有的项目里，宋凌最喜欢的就是跑步，那种双腿困乏到一定程度，却又突然突破，整个人都浑身轻松的感觉，是无法言说的自由与快乐。
　　听说北城大学的导师最喜欢罚跑圈，宋凌觉得这种惩罚简直就是一种奖赏。
　　雨下了小半天，天气不太好，学校派了专车过来接人。
　　回来的路上，宋凌觉得洛闻川好像心情格外好一些。明明他昨天拿名次的时候这小孩儿还一脸的宠辱不惊，怎么今天反倒高兴起来了。
　　“宝贝儿，有什么高兴事儿吗？”宋凌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孩儿这嘴角翘了有一会儿了，他还挺好奇，有什么事儿能让洛闻川高兴这么一大会儿的。
　　洛闻川回头看了宋凌一眼：“为你高兴。”
　　“不能吧，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
　　宋凌说着往校车上看了一圈，听周亦楠说魏瑜昨天被一个Omega扇了一巴掌，今天怎么都没看见这人。
　　.
　　比赛第三名的成绩不足以让宋凌得到多少称赞，但超过孙一宁的名次，很快让宋凌的名字在大年级和几个推免班里无人不知了。
　　松县一中的做事风格向来高调，宋凌从大清早迈入校门口的那一刻，就猜到自己和魏瑜的名字估计已经上展报了。
　　这回在挤着看展报的人群里，宋凌看见个很扎眼的人。
　　“江寒舟？”
　　宋凌还没太确定，那边江寒舟就冲他走过来了。
　　这人眼镜的鼻托下盖着纱布，三角巾吊着的胳膊上打了夹板，和一身的斯文败类气质十分违和。
　　也不知道是跟谁打架了，向来风度翩翩的江少爷，居然也会打架吗。
　　“宋凌。”江寒舟看了站在宋凌身边的洛闻川一眼，对他道，“我跟宋凌说点儿话，你找个凉快的地方待会儿。”
　　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种Alpha之间的私人恩怨，没必要吓到一个Omega。
　　“凌哥。”
　　洛闻川往宋凌身后躲了躲，宋凌拍了拍洛闻川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对他道：“你先去上课，我没事。”
　　洛闻川「嗯」了一声，抬头怯生生地看了江寒舟一眼，才往身后的教学楼去。
　　眼见洛闻川没了影子，江寒舟才开了口：“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江寒舟的声音很冷，一双眼虽然含笑，但能让人轻易感觉到暗藏在里头的刀光。
　　“我明白什么。”
　　宋凌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他俩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应该明白什么呢。
　　江寒舟看宋凌装糊涂，忍不住笑了出来：“宋凌，我原来以为你是个磊落人，没想到居然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听着，我跟你之间的事，没有必要支会上一辈，你要是觉得抓着我的把柄就能威胁我，咱们走着瞧。”
　　江寒舟没头没脑地说完这么一大堆，丢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宋凌就走了。
　　宋凌觉得江寒舟话里有话，这人也就给自己写了点儿不害臊的情书，他虽然不喜欢江寒舟，还没到告知他家长的地步。
　　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刚开学就这么一头雾水。
　　宋凌走到教室后，把周亦楠叫过来问了问，才知道江寒舟一个假请了足足一个多月。他老子也不晓得知道了点儿什么，把人带回去好一通打，又关了一个星期才放出来。
　　这人该不会觉得他那点破事，是自己告诉他老子的吧。不就一封情书么，他忙着训练，哪儿有那功夫。
　　“凌哥，你会不会被报复呀。”
　　周亦楠有点担心，江寒舟跟别人不一样，其他人再怎么着也是小打小闹。江寒舟是帝都来的，心思深沉手段又多，他怕宋凌会吃亏。
　　“我怕什么，我可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宋凌想到这儿突然沉默了，他应该没什么把柄吧。
　　.
　　初秋的雨比夏天还要厉害点儿，宋凌打着伞买了点小蛋糕，刚进巷子就被人一把拉进去摁在了墙上。
　　“魏瑜？”
　　这人脸上挂了彩，头顶上绑着块绷带，脖子上红艳艳的一道勒痕像是被绳子绑过。
　　伞落在地上，两人就这么在雨天里被浇着。
　　魏瑜的脸色很不好，雨珠子顺着额头直往人通红的眼睛里落。
　　这是头一次宋凌看到魏瑜近乎要吃人的表情。
　　“比赛完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魏瑜问了一句。
　　“睡觉，一觉睡到天亮。”
　　这人是怎么了。
　　魏瑜的眼睛垂了垂，似乎想到什么，又问他：“洛闻川呢？”
　　“他跟我在一块儿。”
　　“一晚上？”
　　“我告诉你干什么，你把我堵这儿就为了问这个？”
　　宋凌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不问这个问什么，老子他妈差点被……”
　　差点贞洁不保这种事，魏瑜说不出口。
　　仔细想想那人应该不会是洛闻川，那小孩儿看起来那么瘦弱，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他放倒。
　　要说那偷袭的兔崽子也是狠了心了，撂倒就给他蒙着头绑起来了。绑了就算了，好歹放个暖和点儿的地儿再走人。结果扒了他衣裳直接扔停车场了，浸过水的绳子有半个手臂粗，还他妈一连绑了好几个外科结，越挣扎越紧。
　　就他会绑，也知道什么癖好，整的还挺花哨。给他冻了半夜差点儿没冻死，要不是跟他睡的那Omega有点良心出来找他，他早上新闻了。
　　不对，那小Omega怎么知道他在停车场的。
　　真他妈邪门。
　　魏瑜想到这儿，心底下气得快炸开，他啐了一口嘴里的雨水才把宋凌松开。
　　俩人都是一副落汤鸡的状态，魏瑜看着宋凌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阴冷冷地笑了几声。
　　“你没毛病吧，伤到脑子了？”
　　宋凌觉得魏瑜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哪有人又气又笑的。
　　魏瑜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看着宋凌干笑。
　　这事儿即使不是洛闻川做的，肯定也跟那个小杂种脱不了干系。宋凌这样子，一看就还被蒙在鼓里。与其跟宋凌今天在这儿打一架，谁都落不着好，不如看着他自食其果。
　　“我没毛病，倒是你，眼神不太好，别怪我没提醒你，有空去他妈的配幅眼镜吧。”魏瑜说完，目光一低看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纸杯蛋糕。”
　　宋凌被魏瑜这么一整，心底下也有点儿烦躁。
　　“蛋糕？”魏瑜的眉挑了挑，直接对他道，“给我点儿。”
　　“给我两块，你怎么这么小气。”
　　魏瑜见宋凌没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又高又壮硕的人嚷嚷这么一句，莫名跟撒娇要糖吃的小孩儿似的。
　　这倒不是小不小气的事儿，谁能想到这人思维这么跳脱。
　　“给你给你。”
　　宋凌干脆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魏瑜，反正也泡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魏瑜接过宋凌手里的袋子，面上突然缓和了很多。
　　宋凌看见魏瑜，突然就想起王庭来：“王庭那事儿你知道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像是缺人睡吗，犯不着偷偷摸摸看别人视频，真恶心。”
　　魏瑜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宋凌的伞往巷子外走去。
　　连着几天都莫名其妙，让宋凌十分摸不着头脑。
　　这些个人来找他麻烦的时候，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
　　一头雾水的人把心静了静，去便利店拿了把伞。
　　收银的小姑娘扫了宋凌的终端，支付程序显示着「支付异常」几个字。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宋凌正要重新刷新程序，宋女士的通话请求就发送了过来。
　　“妈？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来恭喜你，季军。”
　　宋女士的声音让刚淋了雨的人心里有点发凉。
　　“你知道了。”这事他就知道瞒不住。
　　“我不只知道这些，还知道你租房养了个Omega是不是。”
　　宋女士的声音还算平稳。
　　“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不用管，宋凌，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吗，房子是你租的，人是留下的。宋凌，我让你去松县是为了让你专心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养小情人的。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你这会儿不止耽误自己，更耽误别人。你是个Alpha，到时候升学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让他一个县城里的Omeg怎么办。”
　　“妈，他不是小情人，你相信我，可以处理好的。”
　　宋凌从来没把洛闻川当成一时的消遣，他想做的是把这个人放在手心里去爱护。
　　“你这么有能耐，毕业之前，生活费先自己想办法吧。对了，你的出租屋我已经联系人帮你退了，抓紧时间回归集体生活吧，好自为之。”
　　“妈——”
　　宋凌一声妈还没叫完，那头宋知若已经切断了通话。宋女士做事，一贯的雷厉风行，这会儿估计是已经办完事儿了，才打电话来告知一声。
　　宋凌看了已经黑屏的终端一眼，深吸了口气，往出租屋去。
　　宋女士一天日理万机，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背后有人偷偷上报了这件事。
　　这整个松县知道他和洛闻川的，又有能力接触到宋女士的，就只有江寒舟了。
　　这人也不知道几岁，怎么还来告家长这出。
　　宋凌叹了口气，刚上四楼就看见房东阿姨站在门口跟洛闻川说话。
　　“小宋，你可算回来了，阿姨这……”
　　宋凌见方阿姨一脸为难，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姨，您不用说了，给我们一晚上时间，我们搬出去。”
　　“唉，好。”
　　房东阿姨听宋凌这么说，也放下心来，他看了宋凌一眼，道，“小宋，你把屋子收拾的挺好，阿姨不缺这点房租，我给你留着，往后你要是能，就再过来。”
　　“谢谢方姨。”
　　一直到人走了以后，洛闻川才一脸担忧地问宋凌：“凌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我妈想让我体验体验集体生活，就把房间帮我退了。”
　　他的账户也被冻了，这件事儿宋凌没想说出来。
　　饭卡上还有不少钱，反正饿不着。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拉着他的衣角问他：“那咱们以后去哪儿？”
　　宋凌看洛闻川这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没事的，我给班主任申请一下能不能调到两人间。明天就先回原来宿舍待着，申请下来以后你要是想，咱俩还能住一起。”
　　“真的？”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眼睛里才有了点光。
　　宋凌把人领回家里，时间紧任务重，洛闻川去收拾东西，宋凌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给李利生发送了通话请求。
　　李利生的意思是先让宋凌住回原来的六人间，过两天会把申请换宿舍的理由递交，请他稍安勿躁。
　　这么一来，这就是最后一次住这个屋子了。
　　宋凌以前对这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是没什么感情的，打从洛闻川也搬过来，才觉得有点儿家的感觉。
　　阳台上种满了花，晾衣杆上挂着干净衣裳，一回家就有人等着，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洛闻川常常说他的出现像一场梦，这个人的出现对于自己来说何尝不是美梦呢。
　　宋凌看着仔细收纳衣裳的人，突然觉得心底下暖的厉害。
　　其实只要洛闻川还在，住在学校和外头是没有区别的。
　　就是露宿街头，估计也挺浪漫。
　　宋凌躺在床上，享受着最后一次住在自己小屋里的惬意。
　　晚上睡得正熟，突然被外头的雷声惊醒，眼看着夏季已经结束了，松县还是很少有晴天的时候。
　　宋凌看了一眼窗外被狂风卷得抬不起头的树杈，起身去了趟厕所。正要躺回床上，突然发现洛闻川屋子的灯还没关。
　　俩人睡觉基本上都不爱关门，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是在看书，还是睡着忘记关灯了。
　　宋凌披了件衣裳往洛闻川的屋子走过去，一进屋子就看见在床上裹着被子背对着门，缩成一小团的人。
　　“闻川。”
　　宋凌轻轻唤了一声，洛闻川的身子在听到这声后滞了一滞。
　　“还没睡吗？”
　　见洛闻川还是背对着自己，觉得这人今天可能不大对劲。
　　宋凌往床的另一边走去，洛闻川突然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不舒服吗？”
　　宋凌把洛闻川脸前头的被子拿开，在看到洛闻川的脸后，突然愣住了。
　　小孩儿白净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眼睛红的厉害。宋凌看着洛闻川，突然觉得心头一悸。
　　这小孩儿，也不知道一个人哭了多久了。
　　“几岁了，怎么还哭唧唧的。”宋凌笑了笑，坐在床边，摸了摸洛闻川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完洛闻川那眼睛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泪珠子流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一哭，给宋凌心都快哭碎了。
　　“怎么还越说越严重了。”
　　宋凌往床上坐了坐，把洛闻川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凌哥说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洛闻川是天底下最懂事的人，即便是委屈，也从来是一个人默默的受着。
　　洛闻川把脑袋贴在宋凌胸膛上，用很小的声音说：“凌哥，我怕。”
　　“你怕什么，怕黑还是怕鬼，你最该怕的是我这个图谋不轨的Alpha才对。”
　　宋凌这么一说，怀里的人眼泪也止住了。
　　“我怕你把我丢下。”
　　洛闻川的声音很闷，让宋凌心理也跟着结了层霜。想到洛闻川被父母亲抛弃的经历，宋凌也明白这小孩儿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没有人会把你丢下的，宝贝儿。”
　　宋凌说完这句话，感觉洛闻川揽着他腰的胳膊紧了紧。
　　或许分开房间睡，对洛闻川来说是一种疏远的行为，这小孩儿不声不响的，也不知道哭了几天了。
　　“我还是陪你睡吧。”
　　“嗯……”
　　洛闻川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他趴在宋凌胸口上，让自己尽量靠近身下的Alpha。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得不到的，宋凌也不例外。
　　.
　　宋凌在搬回去之前，让在帝都之前的朋友邮了一个私人终端过来。
　　他们家是做终端安全系统起的家，他自己也很喜欢终端类产品，之前在帝都的时候收集过各式各样的终端。
　　宋凌把终端拿给洛闻川的时候，洛闻川一脸惶恐。
　　“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
　　宋凌看洛闻川这惴惴不安的样子，也觉得这东西对洛闻川来说有些贵，但他还是想送给洛闻川：“你暂时拿着，要是想我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也犹豫了。
　　宋凌知道他舍不得自己，摸了摸他的脑袋：“见不着人，总得让我听听声儿吧。”
　　这句话刚落下，洛闻川直接扑进了宋凌怀里。
　　“凌哥，宿舍申请会很快吗。”
　　小孩儿声音委委屈屈的，让宋凌一颗心跟泡在春水蜜罐里似的。
　　“这两天正忙校庆的事儿，估计还得过几天。”
　　宋凌感觉得到洛闻川是真的很舍不得自己，这小孩儿用的劲儿还挺大，把他勒得死死的。
　　“那还要好久。”
　　洛闻川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宋凌衣裳里。
　　月上柳梢头，明晃晃的月光下是被拉的修长的两道影子。
　　俩人这难舍难分的劲儿，跟学校里回宿舍前不舍得分别的小情侣没什么太大差别。
　　宋凌坐在长椅上，把自己的终端代码输进了给洛闻川的终端里，又教了一大堆东西，告诉他怎么查询对方的位置。
　　洛闻川坐他身边，就那么静静听着。
　　“会了吗？”
　　宋凌一抬头，就看见洛闻川正耷拉着嘴角在看自己。
　　这小孩儿估计还在换宿舍的事。
　　“问你呢，怎么又不说话”
　　“会了。”
　　“那，给我发个消息。”宋凌吩咐了一句。
　　洛闻川修长的手在终端上点了几下，宋凌的终端就收到了来自洛宝贝的消息。
　　【洛宝贝：凌哥】
　　两个字，让宋凌脑海里一下浮现出这人仰着头叫自己「凌哥」的腼腆样子。「你这叫声‘凌哥’」就这么难，往后可怎么办呢。”宋凌看着终端上的两个字，感叹了一句。
　　“往后，往后叫什么。”洛闻川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睛盛着天上的月光。
　　宋凌勾了勾唇角，低头在他耳边沉声道：“老公呀……”
　　老公。
　　洛闻川愣了愣，一双眼睛睁得跟中了一箭似的。
　　这两个字眼儿并不少见，甚至有些烂俗，但从宋凌那低沉又有磁性的嗓子里发出来，直让人浑身的血都往身下窜。
　　宋凌这个人，点火的功夫真是一流。
　　他突然很希望自己在宋凌体内成结的时候，这人也能这么叫他几声。
　　作者有话说：
　　大宝儿们，顺利的话咱们应该是周一入v，当天会有万字更新，求求宝贝们先不要养肥，入v前几天对夹子排名很重要。
　　我更新超快哒，爱你们，啾咪ovo；
　　感谢「木槿昔年.」，「57845783」，「一燕不成夏」，「咩」的营养液——


第20章 
　　借着夜幕中亮堂堂的月光，宋凌看见洛闻川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小孩儿，确实腼腆。
　　.
　　晚上把洛闻川送回宿舍，宋凌才往自己宿舍走。
　　将近俩月没回来，一宿舍人见到洛闻川都觉得新奇的很。
　　“宋大少玩好了，怎么舍得回来了。”说话的人是宋凌的对铺的苏垣。
　　宋凌把给几个人带来的零食拿出来分了分。
　　周亦楠和他一个宿舍，就住宋凌上铺。六人间，两个同学因为身体不好常年走读，剩下几个早出晚归，能说上话的也就苏垣和周亦楠俩人。
　　周亦楠当了宋凌一年多的同桌，为人天真坦率，俩人基本上有话说话，对彼此都知根知底儿的。
　　楚垣家里几代都是当医生，人比周亦楠聪机灵点儿，也是个能相处的人。这人眼底下带着颗泪痣，一双狭长的眼睛，时常让宋凌觉得这Alpha上辈子是狐狸变的。
　　别说，这男狐狸还挺好看，要是给洛闻川看见，估计得红着眼睛吃很久的醋。
　　一想到洛闻川红着眼睛的模样，宋凌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这小孩儿别的都挺好，就是太容易患得患失，他回去的晚点这人都会觉得自己快被抛弃了。
　　“想什么好事呢？”苏垣见宋凌嘴角带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凌摇了摇头没说话，周亦楠边吃夜宵边「嗐」了一声：“这还用问，想洛闻川呢。”
　　“洛闻川？”苏垣眼睛瞥了暼，往宋凌床边一坐，问他道，“宋凌，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洛闻川好看。”
　　“这怎么能比呢，你一个Alpha犯得着跟个小Omega比么。”
　　宋凌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苏垣那是打实的大美人，洛闻川是他的宝贝，哪个也不差。
　　“怎么不能比。”苏垣的目光垂了垂，问他道，“你们这些人就喜欢洛闻川那样的吧，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周亦楠听苏垣这么说，忍不住解释道：“人家小洛可不是这种人，屋里屋外的事儿收拾的可多了，洗衣服做饭什么都做，可贤惠了。”
　　说句心里话，周亦楠不讨厌洛闻川那样的伴侣，没几个男人会讨厌又温柔又听话的另一半。
　　这还是刚谈恋爱呢，要是以后结婚了，岂不是舒坦死了。
　　“他还给宋凌洗衣服？”苏垣看了宋凌一眼，突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周亦楠问了一句。
　　“没什么，这人挺有意思。”
　　洛闻川那个成绩，常年推免班第三，稳扎稳打的跟算好了似的。年纪第三给宋凌洗衣服，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苏垣也不跟宋凌打趣儿了，起了身往自己铺上歪着去。
　　男性Alpha宿舍没有独卫，洗漱都在大水房进行。
　　宋凌洗完漱回来躺床上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终端看洛闻川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密码刚被解开，洛闻川的消息就来了。
　　【洛宝贝：凌哥我洗完漱了，已经躺下了】
　　除了消息，还有一张正在刷牙的照片。
　　洛闻川衔着牙刷，一点牙膏落在唇角，还有一些伴着水珠子顺着微微敞开的衣领流进看不见的地方。
　　宋凌看着照片上的人，突然很想摸一摸，抱一抱。
　　俩人一起住这么些天，宋凌基本上都是抱着洛闻川这么个人形抱枕睡的。虽然后来也分开睡过，但好歹都在一个房子里，能听见点儿动静儿。这会儿怀里没人，耳畔没呼吸声的感觉，还挺不习惯的。
　　宋凌翻了个身，开始给洛闻川发消息。
　　【宋凌：还没有睡着吗？】
　　【洛宝贝：睡不着】
　　洛闻川回消息很快，这人估计是守在终端前呢。
　　【宋凌：宿舍里也怕黑吗？】
　　【洛宝贝：不是】
　　【洛宝贝：我很想你，凌哥】
　　“我很想你。”
　　只有四个字，让宋凌胸口里跳动的心漏了一拍，他现在有一种立刻想下搂见洛闻川的冲动。
　　他是不是，已经很喜欢这个人了呢。
　　这个每天都委委屈屈招人疼的小兔子。
　　宋凌想到这儿，把洛闻川终端代码的备注改成了「小兔子」。
　　【小兔子：凌哥你睡着了吗，我是不是有些吵】
　　【宋凌：不，我也是。】
　　【小兔子：也是什么……】
　　【宋凌：我也在想你】
　　仔细回想起来，洛闻川在自己身边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自己说话。他是个极其安静的人，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内心，往往是自己说十句，他才点点头。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就没来由的让人觉得踏实。
　　终端显示已经过了十一点，宋凌没在和洛闻川继续发消息，只让这个人早点睡觉。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合上眼睛的时候，宋凌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酸秀才，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
　　今年是松县第60周年校庆，举办的比往常要隆重一些，有各个社团的节目，也有每个班推荐上去的节目。
　　等审核下来大概剩下二十来个节目。
　　这几天不少人都在排练节目，几个学委也有朗诵表演。
　　宋凌一般不参与这种活动，做了一上午模拟卷，一回宿舍就看见栗可坐在自己床边儿。
　　“宝贝！”
　　栗可见宋凌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人没事，怎么跑到Alpha的宿舍了。
　　栗可「唉呀」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宝贝吗，我这回可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栗可说着从兜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
　　“你要求婚？”
　　“啊呀，不是，这是你的。”
　　栗可把盒子打开，缎面的内里上躺着两颗净面的袖扣。
　　“你那天落在包间里的，要不是我心细，可就丢了。你说吧，怎么谢我？”栗可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望着宋凌。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宋凌坐到床边，把袖扣收进挂着的收纳袋里。
　　栗可往他身边一坐，一双胳膊攀上了宋凌的肩膀，低声道：“帮我个忙吧宝贝，我们社团的节目审核过了，但是弹琴的那个社员突然生病住院了。我知道你会弹琴，很简单的歌，你给坐一边儿，给我伴奏就行。”
　　“钢琴？”
　　“对，钢琴，去年有个老艺术家捐赠的那台，白色的可好看了，音声也好听。”
　　“谁告诉你我会弹的。”
　　宋女士为了让宋凌全面发展，确实让他学过钢琴和二胡，不过这事儿他很少跟人提起。
　　“哎呀，小周告诉我的，宝贝你就去吗，那钢琴课好看了，你再穿一身白色燕尾服，我的天呢，校庆完了你就是superstar！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到时候节目演完了有线上投票的，我要是得了第一，把奖励全给你。”
　　栗可眼睛里满是期满，宋凌这个人他盯上很久了，拉不进团里演个节目总不过分吧。
　　这么个多才多艺的顶A，也不知道整天把自己藏着干嘛。
　　“什么奖励？”
　　“听说是个挺贵的钢笔，四位数呢，也是个老艺术家赠予的。你说现在这个年代钢笔都没多少人用了，这四位数的钢笔又不让卖，谁稀罕呀。”
　　“成交。”
　　“成交？”栗可没想到宋凌答应的这么快，一双眼睛瞪的大了几分，“你不会在逗我吧。”
　　“君子一言。”
　　“哎呀，宝贝你太好了，你等着我一定请你吃饭！”
　　栗可激动的给了宋凌一个拥抱。
　　洛闻川提着晚餐到宋凌宿舍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个Omega正和宋凌「搂」在一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宋凌上次搂着叫「宝贝」的那个。
　　还挺阴魂不散。
　　“闻川你站门口干嘛呀，来找凌哥吗。”周亦楠打球回来，见洛闻川在门口站着，顺嘴问了一句。
　　宋凌听见周亦楠的声音，这才站起来往门口去。
　　“闻川，你怎么不进来。”
　　宋凌一过来，洛闻川就把目光立刻垂到了地上：“凌哥，在忙。”
　　“忙，忙什么？”宋凌看了身后的栗可一眼，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咱们学校音乐社的社长，栗可，这是洛闻川。”
　　“哎呀，我知道，之前见过，你好，我是栗可。”
　　栗可把手伸出去，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浓郁的笑。
　　洛闻川看了栗可一眼，也没神手，只是低着头。
　　“他有点内向。”
　　宋凌解释了一句，把栗可送出去才回来看这小孩儿。
　　“今天不高兴？”
　　这人一不高兴就闷着，眼角下垂的模样跟只生闷气的小狗似的。
　　周亦楠看气氛不对，说了一声去洗漱，带着东西就跑出去了。
　　宿舍里没多少坐的地方，宋凌把洛闻川拉到床边坐下，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他跟前儿：“说吧，怎么又不高兴。”
　　洛闻川红了眼睛，低声道：“他，坐你的床。”
　　“我是下铺又在门口，他坐一坐很正常的。”
　　宋凌自己不喜欢没换衣裳就往床上坐，所以在床边特意铺了层小单子，晚上睡觉再掀开。
　　洛闻川攥着宋凌的手指头嘟囔道：“他不能坐你床上。”
　　“那谁能坐？”宋凌故意问了一句。
　　洛闻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
　　宋凌听洛闻川这么说，直接笑了：“我怎么就养了条爱吃醋的小狗呢。”
　　他的手落在洛闻川的脑袋上划拉了两下，越划拉就越觉得这手感真好。
　　小孩儿这也算是有进步了，都敢跟他提这种要求了。
　　“往后跟我回帝都去，坐我的家里的床。”宋凌低声道了一句。
　　洛闻川的眼睛微微泛着点波澜。
　　他的掌心和宋凌的掌心帖在一起，能感觉到来自宋凌的温度。
　　“凌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洛闻川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问。”
　　宋凌其实很好奇洛闻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个小孩儿好像总是把自己想的很差劲儿，把别人想得很好。
　　洛闻川道：“那次以后，你就没有再，再亲过我。”
　　这一点洛闻川心底下是颇为好奇的，他不明白宋凌的心思，两个年纪合适又相互喜欢的人，怎么可以忍得住呢。
　　“今天可以。”
　　“什么？”
　　“我说今天可以。”宋凌看着洛闻川的目光很直白。
　　“为什么……”
　　难道宋凌亲别人一下，还要挑什么黄道吉日？
　　宋凌没有说话，只是用动作回答了他。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领口上时，轻轻扯了扯，衬衫下颀长的脖颈上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细环。
　　抑制环。
　　宋凌居然给自己带了一个防咬的抑制环。
　　“你……”
　　洛闻川眸中的光跳了跳，他看着宋凌微微噙着笑意的嘴角，和带着满目柔情的眼睛，一时心神恍惚的厉害。
　　这个抑制环明明戴在宋凌的脖子上，却像是束缚在洛闻川的心里一样。
　　洛闻川的指腹摸索在宋凌脖颈的抑制环上，下一秒，手指微勾从金属环里穿过进去，把宋凌勾近得离自己近了几分。
　　宋凌的双手撑在床边，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种带着欲望和极度克制的眼神，让洛闻川也忍不住为之着迷。
　　宋凌的喜欢是克制，爱到极致就是克制到极致。
　　此时此刻，洛闻川是真的很想做宋凌的小狗，他宁愿宋凌在自己脖子上套个圈，说自己是他的。
　　起码这样，就能安心吃醋。
　　“凌哥……”
　　“嗯？”
　　“能不能，只有我一个小狗？”洛闻川抬眸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
　　宋凌觉得洛闻川这么问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Alpha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Omega却只能被一个伴侣标记。洛闻川是个腺体有缺陷的Omega，或许，他的这种不安全感就来自这里。
　　人心不足，得陇望蜀。
　　宋凌在帝都的时候，见过不少亲戚都是家里一个伴侣，外头再养几个小情儿的。过的是挺风流，到头来这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财产争夺反目成仇，没什么意思。
　　人这一生工作事业，还有带着点梦幻色彩的理想，很多事都比风流更重要。在他心里，合心意的人，一个就够。
　　“我养那么多小狗做什么，养你一个就够我心疼了。”
　　洛闻川被宋凌这句话说的心头直荡，他的手落在宋凌脖颈的抑制环上，不知怎么又落在宋凌柔软的唇上。
　　宋凌顺着洛闻川的心意，衔住了他的手指。
　　舌尖从指腹一扫而过，洛闻川的眼睛眯了眯，突然觉得该带这个抑制环的人是自己。
　　“凌哥，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洛闻川垂眸问了一句。
　　宿舍的屋门还敞开着，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宋凌弯了弯唇，故意问他：“还能去哪儿呢。”
　　他的眼睛带着勾人的光，细碎的头发散乱在额前，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让人觉得莫名惹火。
　　这人平时没什么动作，这会儿一个眼神就要勾魂似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凌哥的修狗洛#
　　咱们下章入v大宝们，明天应该会早点更新ovo；
　　感谢「可达鸭」，「一燕不成夏」，「南倾」，「玉泽快来贴贴」，「木槿昔年.」，「57845783」的营养液——


第21章 
　　顶E就喜欢挑顶A
　　洛闻川有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中意宋凌这样的Alpha，不过很快他就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了。
　　人是视觉动物，只要眼睛中意，什么都中意了。
　　.
　　两个人还是去了更为安全点儿的地方。
　　水房的流水声响在耳畔，宋凌反手把门锁上，垂眸看着一脸忐忑的人。
　　“害怕了？”
　　“我，我不害怕。”
　　洛闻川的睫毛颤了几下，下一秒微启的唇被衔住。
　　吻技并不太好，但这是宋凌头一次主动主动亲他，这样的主动让洛闻川脑子里的弦蓦地绷紧了。
　　洛闻川是个极度爱干净的人，换到从前，即便宿管阿姨一天打扫四遍卫生间，无时无刻不点着熏香，他也绝不会同意在隔间里做这种卿卿我我的事。
　　可是宋凌，宋凌不一样。
　　他越是接近宋凌，就越是觉得这个人在影响着自己。他实在太容易被宋凌撩拨起来了，这个Alpha, 这个以后专属于他的Alpha，居然现在在主动亲吻着他。
　　洛闻川把宋凌劲瘦的腰肢贴近自己，试图填满原本空荡荡的心脏。
　　两个少年人，青涩的吻，以及从寂静到喧嚣的夜。
　　洛闻川没想过和一个Alpha亲吻是这样让人上瘾的事。这一刻，他的理智已经随着心头被点起的火被烧了个干净。
　　他想要宋凌，想要这个人只被他标记。
　　宋凌被洛闻川的回应弄得心猿意马，再一回神发现自己被摁在门上。
　　身后的门发出点声响，宋凌看着面前急切的兔子，忍不住笑了笑，低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会锁门的。”
　　洛闻川没有回答这句话，这个时候宋凌让他停下，怎么可能。
　　“乖。”
　　宋凌的唇落在他眼睫上，洛闻川心头微颤，他抬头在宋凌的脖子留下一个咬痕。
　　浅尝辄止，怎么能够呢。
　　.
　　校庆的事宋凌是半途插进来的，为了能配合栗可的节目，宋凌每天中午会来综合楼参加排练。
　　“哎呀，我老忘词儿，宝贝你说怎么办呀？”栗可说着，往钢琴上倒了倒。
　　“怎么，我替你分担两句？”
　　“宝贝你怎么这么好！”
　　“你不就等我这么说么。”
　　宋凌忍不住笑了笑，那袖扣在他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挑着校庆的时候送，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哎呀，宝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就给你几句好不好。你帮帮我，求你了。”
　　栗可声音软得能出拉丝了，宋凌把这人快倒在钢琴上的腰扶了扶。
　　这琴可吃不住人这么靠着。
　　“说好了，多了我可不唱。”
　　“啊呀，宝贝你怎么这么计较！”
　　俩人这排练有一小半时间都是栗可在撒娇。
　　一连好几天不中午不休息，下午一气儿复习到晚上十点，宋凌回到宿舍后，基本除了洗漱就是睡觉。
　　洛闻川好几天没跟宋凌说上话，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已经阴了天。
　　宋凌不是个太安静的人，平时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对他有说不完的话。这会儿这么安静，必然是因为把话在外头说完了。
　　想到宋凌身边儿还围着不少人，洛闻川的眉蹙了好几天都没展开。
　　俩人这么互相各自忙着，时间过得也挺快。
　　校庆头一天音乐社租了两身白色燕尾服，一气儿租了俩最贵的，花了近小一半的社费。
　　演出当晚，学校放了假让学生自愿来观看演出。
　　因为钢琴不太好搬动，音乐社的节目被排在了最后。这个位置的节目一般不太吃香，如果没有太大出彩的地方，大部分学生都困得回去睡觉了。
　　除了认识宋凌和栗可的想留下来捧个场，也有喜欢那架名贵钢琴的人，在等着听一听这琴的旋律。
　　琴声响起时，帷幕被缓缓拉开，栗可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大部分人不同，洛闻川是最后一个节目才入座的，他的目标只有宋凌一个。
　　悠扬的琴声不绝，在帷幕全部拉开时，洛闻川看到了坐在钢琴后穿着白色直挺的燕尾服的人。
　　修长的手指在黑与白的琴键上跳动，微垂的眼眸与精致的袖扣，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高不可攀的疏离感中。
　　到低音部分时宋凌才启了唇，泛红的唇与银色的麦克风很近，几乎是咫尺的距离。
　　像亲吻，又像低吟。
　　透过音响扩散开来的声音，是一把诱人于无形的刀。
　　洛闻川甚至可以听到每一句歌词之间的换气声，这声音很小，混在伴奏里几乎是微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
　　除了这些，洛闻川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再也无法平静心跳。
　　镜头落在宋凌的脸上，高挺的鼻梁与翕张的薄唇，在身后的大荧幕上被放大无数倍。
　　那一刻，台上的人是一颗坠落在人间的星子，闪耀又刺眼，足矣将整个夜幕照明。
　　洛闻川的手落在悸动不止的心前区，一种强烈不可言说的的欲望几乎快冲破胸膛。
　　他想把宋凌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的地方。他要宋凌的光只能照到自己一个人，更想在无人之地，吻遍这个顶级Alpha的身体。
　　洛闻川坐在观众席上，直到舞台拉上帷幕，灯光只剩下一盏时，还没回过神来。
　　耳边传来脚步声，洛闻川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细碎星光的眼眸。
　　“困了？”
　　洛闻川看着眼前穿着燕尾服的人，痴痴点了点头。他垂下目光，整个人立刻被笼罩在困倦中。
　　“我带你回去。”
　　宋凌伸出手，将洛闻川捞进怀里。
　　洛闻川往人胸膛上靠了靠，试图嗅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宝贝，晚上去聚餐吗？”
　　栗可的声音传到耳中，洛闻川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他用头发蹭过宋凌的下巴，打了个倦意十足的呵欠。
　　“不了，你们去吧，我家小兔子可能累了。”
　　宋凌很干脆地拒绝了栗可的邀约。
　　栗可看着窝在宋凌怀里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的人，对宋凌道：“他这么大个人，可以自己回去的，宿舍才多远，你总不能一直抱着他回去吧，总要叫醒的。”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眼睛也睁开了几分，他轻轻扯了扯宋凌的领带，小声道：“凌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小孩儿眼角垂着，眼睛里也带着点水汽，宋凌看了洛闻川几秒，对栗可道：“今天不方便。”
　　没有多余的话，宋凌眼里仍带着笑意，几个字却已经体现出心底的不耐。
　　宋凌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发脾气。
　　栗可听宋凌这么说，也知道今晚是没戏了。
　　“那，改天吧，跟你吃顿饭还挺难。”
　　栗可看了一眼洛闻川，突然觉得其实宋凌这人虽然固执，但还是挺好拿捏的。
　　洛闻川这人就是抓住了Alpha的保护欲吧，这一套对直A还挺管用的。早知道宋凌喜欢这款的，他就让身边的人试试了。
　　宋凌等栗可走远之后，才问怀里的人道：“刚才是不是想让我留下？”
　　洛闻川低下脑袋，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永远很小，小到宋凌只有靠近他，仔细去听才能听清楚。
　　“下次可以直接说出来。”宋凌的语气很温柔。
　　洛闻川抬眼看他：“我怕，你会为难。”
　　“不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的选择永远是你。”
　　宋凌这句话，让洛闻川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这个人从来没说过喜欢之类的字眼，可就是如此让人心动。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对他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选择自己。
　　洛闻川揽着宋凌的脖子，在夜风里靠在他胸膛上，唇角弯起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眼角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
　　帝国每个阶段的升学考试都在12月末旬，初秋的校庆算是今年最后一个比较大的活动。
　　「宋凌」这两个字因为一首歌，一个节目给寂寥又紧张的秋季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躁动过后，四年级的学生就进入了最后的备考阶段。
　　宋凌的文化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游，体能训练也处于第一梯队。只要笔试成绩没问题，北城大学的面试是不在话下的。
　　基础科目和专业科目的考试每一门都在上午，长达四天的考试对学生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学校的审批下来以后，宋凌如愿以偿地和洛闻川住进了两人间。
　　没课的时候，宋凌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宿舍做题。洛闻川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基本上不会回来打扰宋凌。
　　宋凌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是很能吸引人的，洛闻川有时候坐在床边看这人做题都能看上半天。
　　如果不是终端收到通话请求，洛闻川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情况特殊，可能要再拖一拖。”
　　“少爷，一拖再拖可不是你的处事风格。”
　　“我知道，我记得，这种事不能太快，会引起怀疑。”
　　洛闻川放下终端，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态。
　　对于处理洛家的事来说，和宋凌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最才是轻松的。
　　蓬勃向上，充满生机与无限的希望，没必要为前途担忧，这个年纪的学生本来就应该如此。
　　“闻川，去洗澡吗？这会儿澡堂人比较少。”
　　宋凌提着水杯从宿舍门口进来时，见洛闻川和衣躺在床上，放下杯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累了？”
　　宋凌坐在床边时问了一句，他觉得洛闻川比他还累。
　　推免班的压力应该挺大的。
　　洛闻川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宋凌的腿上。
　　小孩儿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一般受了委屈或者累了就自己趴一会儿，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想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买。”
　　可惜这会儿不能买什么好东西，只能去食堂和学校便利店里买。
　　洛闻川抬眸看着他：“我想这么待一会儿，凌哥要是想看书，就去吧。”
　　“那我，在这儿看会儿。”
　　宋凌拿过阅读器，往里头坐了把后背坐靠在墙上，让洛闻川枕得更舒服了点儿。
　　这两天天气凉下来，又不是供暖的时候，两个人挨在一起是最舒坦的。
　　六人间改的两人间对着放了两个不大的小床，两张床上都有被褥，但其中一张基本没睡过人。
　　洛闻川比较粘人一些，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仅仅是挨着，或相拥而眠。
　　小孩儿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安静地在做自己的事，做完了就凑在他身边待着。
　　宋凌不知道为什么洛闻川这么喜欢黏着自己，但怀里有个人的感觉还不错。
　　这是他到松县的第二年，第二年他认识了洛闻川，也将面临他人生中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时刻。
　　.
　　今年冬天的雪来的迟一点，即便是下了，也下得很不爽快。
　　就在宋凌以为不会再下什么雪的时候，从12月初开始大雪就纷纷扬扬的，一直没停过。
　　洛闻川看着漫天的雪皱了好几天的眉，直到宋凌上考场那天，洛闻川还是开心不起来。
　　当天一大早宋凌就被洛闻川叫了起来。
　　洗漱的东西都被摆在桌边，连早餐都已经买好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宋凌睡得沉，倒是没听见一点儿动静。
　　洛闻川帮他把衣裳放到床边：“五点，今天食堂做饭晚，还等了半个钟头。”
　　“去那么早做什么，八点半才考。”宋凌把衣裳穿好，拿了洗漱的东西往水房走。
　　苦了那么些时候，今天总算是要上战场了。
　　宋凌之前总告诉自己不要紧张，真到了这一天心底下还是有点儿没谱。
　　他一早在填报考信息的时候写了北城大学，后天专业课的卷子也将会是相关的题目。这要是被宋女士知道，得实打实给他揍一顿。
　　揍一顿也行，揍一顿就能上北城，还挺值。
　　宋凌回宿舍的时候洛闻川已经把鸡蛋都剥好了，考场上需要带的东西也都装在了文件袋里。
　　万事俱备，只差宋凌动身。
　　宋凌看着忧心忡忡的人，不由一笑：“宝贝儿，你比我妈还担心我，你今天紧张成这样，跟自己要去考试一样。”
　　洛闻川没说话，只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宋凌。
　　洛闻川看着不紧不慢的人，心底下确实有些担心，要真是他考试就好了，等宋凌进了考场他就算是有心无力了，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帮帮忙。
　　“凌哥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买。”洛闻川问他。
　　宋凌道问他道：“你不上课呀？”
　　“教室被征用做考场了，我们放假。”
　　“哦，差点忘了，你不用操心我，我去食堂吃点儿就行。”宋凌刚说完就看见洛闻川嘴角耷拉了下来。
　　“要不你提前买好饭去食堂等我，买什么都行，平常那些就好。”
　　“好。”
　　洛闻川这才好了点儿。
　　宋凌也算是看明白了，对于洛闻川来说，被需要也是一种快乐。
　　俩人吃完早饭，才出了宿舍楼。
　　天上落了点儿薄雪，路上洛闻川一直在叮嘱考试注意事项。
　　宋凌忽然觉得洛闻川这辈子的话都在今天说完了，他上考场这小孩儿比自己都紧张。
　　“我走了，你别在这儿等着，怪冷的，回宿舍玩儿会儿。”
　　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小孩儿脸皮薄，被风吹的红扑扑的，下一秒就能被雪花划破了似的。
　　洛闻川点了点头，目送着宋凌离开。
　　“回去吧！”
　　宋凌回过头来时洛闻川还在警戒线后头立着。
　　洛闻川看着回头对自己笑的人，一时觉得身上热的很。
　　朗艳如春，宋凌笑起来，真的很打动人。
　　.
　　四天如同四年，考完试的那一天宋凌觉得自己跟褪了层皮似的。
　　每场三个小时的考试，考到最后宋凌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从来没想到答卷子是这样消耗体力的事，早饭四个包子两个鸡蛋吃下去跟蒸发了似的，这会儿饿得他直犯恶心。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宋凌眼里只有一个想法——吃。
　　人往食堂的方向走，刚走到食堂，宋女士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宋，宋总今天突然想起来你这两天升学考试，让我来问问你考的怎么样。”
　　掐着最后一天考试结束的点儿来问，真的很不像是听说之后才来慰问的。
　　宋女士嘴硬心软也不是一两天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这人肯定守在开了外放的终端前等着他回复呢。
　　“他儿子什么时候让她失望过。”
　　宋凌刚说完，就听见终端那头传来宋女士模糊的笑声。
　　小助理的声音顿了顿，对宋凌道：“恭喜小宋，好好享受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吧，大学的专业课多起来，就没什么时间了。”
　　“我会的。”
　　通话请求被切断，宋凌一抬头就在人群里看到已经打好饭的正在眺望他的洛闻川。
　　小孩儿穿着单薄的大衣，一张脸被冻的通红。
　　“凌哥，食堂没地方了，咱们回去吃吧。”
　　“好。”
　　宋凌刚打算帮洛闻川拿饭，洛闻川突然塞进他手里一个保鲜袋，袋子里是已经剥了皮儿的茶叶蛋。
　　“垫垫肚子。”
　　洛闻川声音很小，像片轻柔的羽毛落进人心窝里。
　　宋凌昨天只是抱怨了一句饿，这小孩儿居然还记着。他垂眸看着连围巾都忘记戴的人，解了自己的羊毛围巾套在洛闻川的脖子上。
　　“我不冷。”
　　“你就当我觉得你冷。”
　　“嗯……”
　　洛闻川抵了低头，他的手试探着拉住宋凌的小手指，然后整个手被宋凌的掌心包裹。
　　天真冷，但是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过。
　　.
　　升学考试后，学校放了新年假期，等年参加完北城大学的面试，再准备好毕业考试，宋凌才算是正式毕业。
　　帝国高中的毕业季在春季，百花盛开的好时节。
　　宋女士大发善心，把宋凌个别账户解除了限制。宋凌考完试后跟班主任说了一声，又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之前在松县过新年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忙着家人吃年夜饭，宋凌一个人看看电影吃点外卖，也就过去了。
　　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有洛闻川了。
　　小孩儿前几天还是得跟舅舅舅妈在一起，之后的几天都能过来陪着他。
　　宋凌的成绩是在年夜饭当晚出来的，整整高了分数线七十分，在全校排名第十二。
　　看着在社交网站晒成绩的几个同学，宋凌只把成绩的截图发给了洛闻川。
　　洛闻川当即给他发送了通话请求，两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宋凌能听到洛闻川那边有小孩儿的吵闹声。
　　“凌哥。”
　　“想说什么？”
　　“我，想你了。”
　　洛闻川的声音依旧很委屈，这孩子就没个彻底高兴的时候。
　　宋凌不用想就知道，这会儿这人肯定正窝在屋里哭鼻子。
　　“我也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
　　宋凌躺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外卖，突然觉得成绩的喜悦并没有填满自己的心。他上学这十来年只要肯付出，什么东西都能用「唾手可得」这几个字来形容，唯独洛闻川不一样，这个小可怜他不知道该怎么努力，用什么东西才能把人留下。
　　“后天吧，这几天家里要收拾。”
　　“要到后天呢。”宋凌翻了个身，看着不远处空着的床，放低了声音道，“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凌见洛闻川不回他，也就没再撩拨人。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有的没的，宋凌放下终端后看了会儿电影，给宋女士发了句新年快乐。
　　荧幕上的电影放到深夜，宋凌懒得回卧室，直接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不亮，朦胧间听见门铃的声音。
　　宋凌揉了揉僵硬的胳膊，起了身去开门。
　　大门一打开，就看见洛闻川带着一身风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外头天气严寒，小孩儿的唇被冻的格外红一些。
　　“凌哥。”
　　“闻川？不是说要后天吗。”
　　“我，我等不及了。”
　　洛闻川直接扑进了宋凌怀里，两只胳膊把宋凌的腰勒得紧紧的。
　　宋凌心头一暖，揽着洛闻川的胳膊用了点儿劲儿，把人揽进家里，反手关上身后门。
　　洛闻川看着宋凌，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贪图。
　　打从宋凌昨天晚上说了那句话开始，他就想立刻见到宋凌了。
　　这个人明明已经不再眼前，却还是时时刻刻影响着他的心情。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又太危险了。
　　宋凌握住洛闻川冰凉的手吹了口气：“你这么早跑过来，不怕你舅舅说你吗？”
　　“不怕，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洛闻川知道宋凌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每次说话，也都是捡着他喜欢的话说。在宋凌面前的乖巧模样，不是他的本来面貌，但却是他最惬意，最放松的时候。
　　“小兔子好像胆子变大了点儿。”
　　宋凌低下头时，埋进他怀里的洛闻川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渴求。
　　宋凌的手松了松怀里的人，洛闻川却变本加厉把他推在了门上。
　　“不要找抑制环了。”
　　洛闻川知道宋凌想去找抑制环，但他并不想，为什么要抑制天性呢，没有这个必要。
　　他看宋凌停下了动作，心里的火突然被浇了点儿冷水，宋凌这个人有时候有原则到过头了。
　　“乖……”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见这人一脸失望，他俯下身子亲了亲洛闻川的耳廓，“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洛闻川心头晃了晃，猛地转头衔覆上了宋凌的唇。
　　“怎么不在呢。”
　　洛闻川沉声问了一句，咬在宋凌唇上的牙用了几分力气。
　　宋凌笑了笑，认真回应着这个吻。
　　唇与齿相纠缠，让两人在供暖很足的房间都有点儿燥热。
　　宋凌只穿着居家服，宽松的衣裳很容易被人扯下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口的衣裳已经被扯开了大半。
　　宋凌脖颈的脖颈被洛闻川一寸寸亲吻着。
　　他伸手抬起洛闻川的下巴，低声道：“这个给你。”
　　宋凌手上是个细长的盒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
　　洛闻川把盒子打开，丝绒质地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在笔帽的内侧，还刻着洛闻川姓氏的缩写。
　　这只钢笔他见过，是去年有位艺术家赠予学校的。
　　宋凌之前一连好天中午不休息地排练，就是为了送给他这支笔么。
　　“新年礼物，喜欢吗？”
　　“喜欢。”
　　洛闻川看着手心儿里精致的钢笔，一时觉得没什么东西能比得过这个。
　　“灌上墨，试试。”
　　洛闻川的字写的好看，这小孩儿虽然看上去软弱，写出来的字却遒劲有力，说不出的潇洒漂亮。
　　都说字如其人，洛闻川好像是个例外。
　　小孩儿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去屋子里给钢笔灌上墨水。
　　宋凌刚考完试东西都还没搬回来，这会儿要找张纸出来还是件难事。
　　他看洛闻川一脸茫然，干脆把手伸了出来：“要不，你写这儿。”
　　“不好擦的。”洛闻川提醒了一句。
　　宋凌笑着说了句「没事儿」。
　　洛闻川的目光在宋凌身上转了一圈，小声问他道：“我写到看不见的地方行吗？”
　　“什么地方？”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示意宋凌凑近了点儿，用极细微的音量说了几个字。
　　宋凌的目光跳了跳，看向洛闻川的眼睛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小兔子，挺会挑地方。”
　　“凌哥不答应？”洛闻川歪了歪脑袋。
　　“答应，你今天来找我，什么都答应你。况且这地方，我又不给别人看……”
　　宋凌的声音低了一些，他起了身拉住卧室的窗帘，然后解开了腰上的系带。
　　.
　　今年的新年是宋凌度过最充实的一个新年。
　　长假过后宋凌跟周亦楠一起去了趟北城，两个人报考的地方都在北城，面试日期也一样，就干脆结伴同行了。
　　北城大学的面试分为体检和实训考试。
　　先实训再体检，几个项目过后，剩下的不到一半学生。
　　体检是五人一组，需要把衣裳都脱了，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在几个陌生的Alpha之间，宋凌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魏瑜？”
　　正在存衣服的人看了眼前光溜溜的人一眼：“宋凌？”
　　俩人的目光不自觉往对方同一个地方滑去，很快又都收回来，然后各自冷冷笑了笑。
　　“我要是导师，就在身体条件里加上不超过25cm直接pass的条件。”魏瑜故意道了一句。
　　“你也不够，25得是水蛇。”宋凌放下话，出了更衣室。
　　体检的项目比较奇怪，好在体检的医生都是男性Alpha，也减少了一些尴尬。
　　最后一个项目是深蹲，宋凌刚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军靴的声音。
　　他抬头，见到一个穿着制服身板笔挺的人。
　　男人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跟体检的医生说了几句话。他的目光往站在体检室的学生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宋凌时略略眯了眯眼睛。
　　医生还在说话，男人的手抬了抬，然后往宋凌身边走去。
　　赤条条地站在空调屋里见一位上将还是很尴尬的，宋凌想伸手挡一挡，却又觉得都是男人好像也没什么。
　　“你就是宋凌？”男人问了一句。
　　宋凌点了点头：“是的老师。”
　　男人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人扫视了一遍，然后很轻微地笑了笑。
　　宋凌愣了一会儿，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见这人幽幽道：“我看过你的成绩，导师选我吧，我相信你很适合我。”
　　“谢谢老师。”
　　适合这两个字儿，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直到体检结束，宋凌心理还有点儿没底儿，刚才那人是什么意思，导师不是学校分配的么。
　　魏瑜见宋凌边穿衣服边发呆，凑过来问了他一句：“你说那人，该不是看上你了吧。”
　　“什么意思？”宋凌问了一句。
　　魏瑜挑了挑眉：“字面意思呗。”
　　“不应该，我是Alpha。”
　　“Alpha怎么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魏瑜见宋凌一脸无知，笑了笑，提醒道，“肖择颜，阙城亲信队退下来的副队长，是个顶级Enigma。”
　　前头说得宋凌没听清楚，但「Enigma」这个字宋凌听得清清楚楚。
　　“Enigma，帝国还有Enigma？”怎么可能呢，他从来没听过。
　　魏瑜见这人蹙着眉头，一脸的嫌弃：“你怎么跟个土包子似的，北城的Enigma不少，除了退休的肖择颜，其他的还没公布过身份。这种人就他妈是逆天的存在，智商高体力好，肚子里阴谋诡计多了去了。你要是跟着肖择颜，被他吃了说不定都反应不过来。”
　　“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听说顶E就喜欢挑顶A，力量相差不大，玩儿的也痛快。你反应这么迟钝，该不会长这么大，还是个小处男吧。”
　　宋凌：他多大，他才19好么。
　　“得，不跟你聊了，我佳人有约就先走了。”
　　魏瑜说完，拍了拍宋凌的肩膀就走人了。
　　宋凌一个人回宾馆的时候，周亦楠还没回来。
　　这个点儿按理说周亦楠一个没有实训考试的专业也该面试完了，怎么人还没回来。
　　宋凌打开终端点了个外卖，然后给洛闻川发了几个消息。
　　【宋凌：宝贝儿，我体检完了，应该是过了】
　　【小兔子：恭喜凌哥】
　　洛闻川回应的很快。
　　宋凌想着要不要告诉洛闻川Enigma的事儿，这小孩儿懂得多，应该比他了解一些。
　　【宋凌：宝贝儿，我们有个老师好像是Enigma，你们生理课最近有讲这个吗？】
　　【小兔子：Enigma？】
　　宋凌正准备回复，就收到了洛闻川的通话请求。
　　“闻川，你没在学校吗？”
　　这个点儿应该在吃饭才对。
　　洛闻川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他道：“哪个老师是Enigma？”
　　“肖择颜，上一任亲信队的副队长。”
　　“离他远点儿。”
　　洛闻川的语气突然冷了许多。
　　宋凌愣了一会儿，才确认刚才态度冷硬的人是洛闻川。
　　“宝贝儿，Enigma很危险吗？”宋凌问他。
　　洛闻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凌哥，你之前跟我说Omega要保护好自己，那么在Enigma面前身为Alpha也该保护好自己。Enigma天性狡诈，嘴里没有几句真话，这种人不会屈服于任何一个人，也从来不会把规矩和纲常放在眼里。”
　　“宝贝，你突然好严肃。”
　　不止严肃了，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洛闻川的声音有些无奈。
　　能早早分化，坐上亲信队长的位置，肖择颜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已经不在他的可估量范围之内了。
　　伴侣的信息素对于Enigma的分化期和易感期的影响极大，Enigma遇到和自己信息素高度契合的人，是会不择手段得到对方的。
　　宋凌在体检时应该会做信息素匹配测试，这个人的信息素是桃花儿味，这种信息素有多招人，即使他没分化也能体会出来，难保那个肖择颜不会动心思。
　　只要宋凌的腺体上一天没有他的标记，这个人就会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
　　洛闻川想到这儿，突然很想现在就坐车去一趟北城。
　　宋凌这么个傻乎乎的人，可别上了肖择颜的套儿。
　　“你放心吧宝贝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一个成年Alpha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Enigma这个词儿，宋凌一直没有好印象，这种人天生就是一种bug般的存在，能让Alpha怀孕，光是想想就觉得奇怪。
　　宋凌跟洛闻川通完话，看了会儿书，人一直在宾馆待到十二点，周亦楠还没回来。
　　这小子该不是面试失败一个人生闷气去了吧。
　　宋凌想着，抬手拿起终端给周亦楠发送了通话请求。
　　一开始还是等待状态，后来直接被切断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呢。
　　宋凌刚穿上衣裳，准备去找人，外头就下了雨。
　　春雨贵如油，微风夹杂着细雨，没什么凉意。
　　宋凌顺手拿了把伞，开始定位周亦楠的终端位置。
　　地方还挺远，这会儿街上没有出租车，宋凌干脆骑了辆自行车往终端的定位点去。
　　目的地显示在主城区，等宋凌骑着小车过去，才发现好像是个高星级的酒店。
　　这地方睡一晚上周亦楠一个月生活费就没了，这小兔崽子去这儿干嘛。
　　宋凌往酒店大厅去，问了问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没有权限调查开房纪录。
　　宋凌看着大厅里的旋转楼梯，给周亦楠又发送了一个通话请求。
　　这回倒是有人接了。
　　“周亦楠？”
　　“凌哥。”
　　周亦楠那边的声音带着困意，宋凌听到他没什么大碍，一颗心也放下来。
　　“你是不是在酒店呢？”宋凌问了一句。
　　周亦楠「嗯」了一声：“哥……我现在好困，明天再回给你吧，我真的太困了，你放心，我没事。”
　　周亦楠的语调有些奇怪，比平时哑了一个度。
　　这小子难道真伤心了。
　　“亦楠，你是不是面试不太顺利。”
　　“很，顺利，哥，我真的太困了。”
　　“那，你先睡吧，明天记得跟我联系。”
　　宋凌话刚说完，那头就切断了通话请求。
　　这人动作倒是够快的。
　　宋凌看着终端，还是有点儿担心，索性在这个酒店也开了间房住下。
　　要说他上学之后除了去旅游基本没住过几次酒店，每次住都有相同的尴尬经历。
　　宋凌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隐约之间又听到隔壁传来点儿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宋凌：一两点多了，怎么这些人都不知道节制么。
　　作者有话说：
　　来了——
　　这三天更新都会早点，以后还是21点，爱你们，啾咪


第22章 
　　他不允许宋凌被别人享用
　　床头放着几个一次性耳塞，宋凌打一袋，把两个耳朵堵严实了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终端提醒有几个错过的通话请求。
　　“闻川，有什么急事吗。”
　　宋凌说话时带着点儿鼻音。
　　此时的洛闻川已经提着行李箱进了酒店的电梯。
　　在定位到宋凌的终端位置后，洛闻川心里就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听到宋凌刚醒的声音后，就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想。
　　宋凌是个Alpha, 偶尔放纵也很正常。但是他不允许，绝不允许这个还没有得到的人，提前被别人享用。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穿着黑色衬衣的人开门出来，没系好扣子的领口露下出点儿锁骨。
　　洛闻川的目光从宋凌的脖颈和锁骨上扫过，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以后，紧绷的心才放松了点儿。
　　“刚好放假，就过来了。”
　　“这会儿放什么假。”
　　松县到北城怎么也得五六个钟头的路程，洛闻川这得是连夜赶过来的。
　　“凌哥，不请我进去吗？”洛闻川问了一句。
　　在门外说话，可不太好。
　　宋凌反应过来「嗐」了一声，提起洛闻川的行礼带着他往房间里去。
　　洛闻川的目光往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确认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后，面色才缓和了许多。他无妨想象如果进来之后，看到床上躺着个Omega, 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一想到宋凌会有和别人勾缠在一起的可能，洛闻川心下就觉得莫名烦躁。
　　宋凌把洛闻川的行礼放在一边，拿了瓶水递给他：“宝贝，你困不困，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想快点见到凌哥，就，过来了。”
　　洛闻川的眼角垂了垂，语气也软了下来，他知道宋凌喜欢吃这一套，他越是把姿态放低，这个人越是愿意捧着他。
　　“想我了？”
　　宋凌问了一句，这小孩儿平时没事就粘着他，这回他出远门，估计是等不及了。
　　洛闻川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膛。
　　宋凌看着怀里的人，叹了口气：“我这刚出去几天你就等不了了，往后我去北诚上学怎么可怎么办。”
　　洛闻川听到这句，似乎也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宋凌，十分认真道：“我，我可以转过来。”
　　“不行。”
　　“为什么，凌哥不希望我陪着你么。”
　　洛闻川的眉蹙了蹙，眼瞅着眼泪又快落下来。
　　宋抬手刮着小孩儿高挺的鼻梁，道：“我转过一次学，舍掉亲人和朋友去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容易。闻川，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舍弃自己。答应我好好努力，明年我会在这里等你。”
　　“可是。”
　　“没有可是，在爱一个人之前，你得先学会爱自己。”
　　宋凌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把小孩儿鼻梁上的眼睛摘了下来。
　　洛闻川的眼睛很好看，清澈动人，像永远盛着月光的夜幕。
　　宋凌低头吻了吻洛闻川的眼睫，一点凉意从唇瓣滑过。
　　“怎么又哭了。”
　　“我，我只是，想你，我，没有朋友。”
　　洛闻川的声音很低，分明没有诉说太多的话，却将自己的委屈都与孤独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宋凌。
　　宋凌身手擦去洛闻川眼角的泪水，把小孩儿揉进怀里哄了好一会儿。
　　这人一夜没睡，最后还是被宋凌哄到床上才闭了眼睛。
　　地图显示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宋凌打算去看看，然后中午带洛闻川过去。
　　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隔壁昨晚喧嚣到深夜的主角之一。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宋凌身上齐齐整整。
　　魏瑜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衬衣的扣子崩了大半，眼角处是不浅的一道划伤，下巴上也带着点儿咬痕。
　　看来昨晚的战况很是激烈。
　　魏瑜这会儿从里到外都染着浓郁的青梅味儿，这味道又清又甜，很能安抚人心。
　　宋凌第一次闻到这样清甜的味道，一时有些奇怪昨晚和魏瑜在一起Omega到底是谁。
　　听昨天那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巧了。”
　　宋凌先开口说了一句，或许是这个Omega的味道太过平淡温柔，宋凌这会儿的心情居然还不错。
　　信息素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
　　魏瑜的眉毛挑了挑：“你怎么老听别人墙根儿，真按捺不住了就去找个E。”
　　宋凌：也不知道是昨天在浪尖时刻说了一堆荤话，这不是他不想听就可以听不见的。
　　“你不走，还愣在这儿做什么，看现场直播么？”
　　魏瑜抱着胳膊，冷眼看向宋凌。有时候越是强大的气势，反而是为了遮掩心底的不安。
　　宋凌脸色沉了沉，没再跟魏瑜调侃，转身去了电梯的方向。
　　一直到宋凌的身影消失，魏瑜才蹙了眉下楼，往就近的服装店去。
　　.
　　宋凌带着洛闻川回到原来的宾馆时，周亦楠还是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这人才打了电话过来，说家里临时有事就先坐车回去了。
　　宋凌听得出来周亦楠的语气不太高兴，这人别是面试的时候发生了点儿意外。
　　能发生什么意外呢。
　　宋凌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什么意外，只能让周亦楠打起精神，回家后给他报个平安。
　　之后近两个月宋凌一直没再见过周亦楠。
　　一直到去学校报道那天，正在收拾宿舍的人接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预料到的通话请求。
　　“早期妊娠？”
　　宋凌的话一出口，同宿舍正在打扫卫生的Alpha明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儿。
　　他看了宋凌一眼，又看了正在铺床单的洛闻川一眼，一副看八卦的样子，等着宋凌说后头的话。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在这儿说，转身去了卫生间。
　　明黎见宋凌走远，从上铺跳下来，安慰洛闻川道：“也不一定是他外头有人了。”
　　洛闻川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沉了几个度。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宋凌回来之后跟洛闻川说要出去一趟，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中心医院。
　　宋凌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把手里的的报告看了又看，拧了周亦楠胳膊一把才发现原来不是在梦里。
　　“为什么一个Alpha会怀孕？”
　　这年头Enigma难道遍地都是了，还专挑Alpha下手吗？
　　周亦楠看宋凌蹙着眉，突然低声道：“凌哥，我其实是O……Omega。”
　　“你是什么？”
　　宋凌放下手里的报告，把眼前的人看了又看。
　　“你是什么东西？”
　　宋凌又问了一句，他目光中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
　　周亦楠，一个睡在他上铺两年，体能测试拿A的成年男性，为什么会是一个Omega。
　　“你，装A？”
　　“不是的哥。”周亦楠被宋凌带着审视的目光盯得直脸红，他哆嗦道，“哥，我是因为没分化，面试时重新做了腺体测试，才知道自己的Omega的，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分化的Alpha。”
　　“为什么，你出生的时候没有腺体检测吗？”
　　“有的，但是有百分之0.001%的出错率。”
　　“所以，你是那个幸运儿？”
　　“嗯……”
　　周亦楠咬了咬唇，这会儿又羞又愤，被自己下铺的兄弟知道自己怀孕了这种事，怎么说怎么觉得羞耻。
　　“谁的？”
　　宋凌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现在得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动了周亦楠这会儿还不现身。
　　“哥，我要是告诉你，你可不能生气。”
　　“你说吧。”
　　他肯定生气，不管是谁，敢做不敢当，他就得揍一顿。
　　周亦楠看宋凌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面色尚算平静，还是打算把真相告诉他：“哥，是……”
　　“是什么？”
　　“魏瑜。”
　　“魏什么？”
　　魏瑜！怎么是他，该不会是那天晚上。
　　宋凌一把扯过周亦楠的领子，问他道：“你面试完的那天晚上在哪儿，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
　　周亦楠闻言，眉头蹙在一起道：“我难过啊哥，我他妈当了快二十年Alpha，一直以为自己能分化成顶A的，接过突然成O了，我就去酒吧喝了点儿酒，想着喝昏了头就忘记了……”
　　“然后呢？”
　　宋凌的脸阴了天，沉的厉害。
　　周亦楠哭哭啼啼道：“然后就碰上魏瑜了，他挺好心的，他说我喝多了问我住哪儿，要送我回去。”
　　“然后就送到高星级酒店去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谁的话都相信？”
　　“不是的，哥，是我刚好赶上分化期。哥，你知道吗，我那天才发现分化期和结合热是一起来的，我那会儿脑子昏了，我就觉得他身上好闻，我就……”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O，你就什么，接着说。”宋凌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倒要看看这缺心眼儿的东西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我就想让他陪陪我，哥，你知道么魏瑜，魏瑜他，他身材好，人长得又帅，我没忍住，就跟他做了。”
　　宋凌：合着是你请我愿的事儿。
　　宋凌一想起来那天晚上是周亦楠和魏瑜在他隔壁，心底下跟放了个气球儿似的随时都能炸开。
　　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藏着掖着，过了两个月才说出口，要是过了四个月，引产都没地方做。
　　“他说了以后要跟你在一起了？”宋凌问他。
　　周亦楠摇了摇头：“没有，我俩那回之后就没见过。”
　　“你以后非他不可了？”宋凌又问了一句。
　　周亦楠想了想，面上有点儿犹豫：“也不是。”
　　不过魏瑜这人虽然看着凶，但还挺好的，那事儿上挺温柔，体力也好……
　　“流了。”
　　“哥，你在说什么呀。”周亦楠不能相信宋凌会说出这么冷酷的话，这可是一个生命呀。
　　“我说流了，你耳朵长茧子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周亦楠的声音有点儿大，一时间排队挂号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这人刚刚哭了一顿，眼睛红的厉害，宋凌又板板正正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顶级Alpha抛妻弃子的故事。
　　“周亦楠你要但凡还有点儿脑子，就得早点儿把这事儿告诉我。”
　　这会儿是不能在医院继续待着了，不然过一会儿他俩都得上社会新闻。
　　宋凌把周亦楠提溜出医院，打了车去餐厅要了个包间。
　　胡乱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宋凌才问他：“这事儿你告诉你姐了吗？”
　　“没，我不敢，我要是告诉她，她得打死我。”
　　“你告诉我，就不怕我打死你吗？”
　　这人把他脾气想的也太好了，宋凌突然有有些好奇，他在松县一中闷不做声这两年，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周亦楠听见这句话，「嘿嘿」一笑道：“你不会的，哥。”
　　“你别叫我哥，我不会有你这么个没心没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弟弟。”
　　宋凌觉得这人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以魏瑜隔三差五就换个枕边人的作风，周亦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不知道魏瑜出于什么心态把周亦楠给睡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短期之内，这俩人是不会结婚的。两个人既没有扶养孩子的能力，以也没大概率不会组成共同组成一个家庭。
　　不做流产，难道要退学把孩子生下来，直接变成单亲家庭么。
　　宋凌看着面前的小冤种，一双眉紧紧拧在一起。
　　“你想怎么样？”本着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宋凌还是忍着心头的怒火问了一句。
　　周亦楠看了宋凌一眼，小声道：“我看过腺体检测报告，我是个，劣等O，就是不容易怀孕的那种，我想把孩子留下。”
　　“你说什么？”
　　周亦楠现在说话短句怎么跟洛闻川一个腔调儿，这人分化后，语言中枢也出问题了吗。
　　“我说想把孩子留下。”
　　「啪」的一声，一个杯子碎在宋凌手里。
　　周亦楠看宋凌一脸严肃，一时不敢在说什么。
　　宋凌往椅背上靠了靠，缓缓把手里的玻璃渣清理掉，开始思考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
　　先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变成了Omega，再是这个人和魏瑜滚在了一起，现在居然还要给魏瑜生孩子。
　　到底是魏瑜的魅力太大，还是周亦楠分化以后智商降低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快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
　　“Omega不一定要生孩子的，很多没有孩子的人，活得也很好。”宋凌提醒了一句，他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周亦楠人这辈子可以有很多选择。
　　有些喜欢孩子的Omega会选择在合适的年龄生一个健康的宝宝，然后再继续自己的事业，有些可能为了理想奋斗终身。他们过的都很好，没有什么必须一说。
　　周亦楠把自己当做Alpha活了那么多年，显然之前没有生宝宝的打算。这会儿这么激动，很可能是被吓傻了。
　　“我知道，凌哥，我想了很久了……”
　　得知自己是Omega的那一刻，周亦楠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觉得老天爷给自己开了个很大的玩笑。为什么不能早点儿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准备。
　　他不仅是个Omega，还是个劣等O，这也就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选择伴侣的权利。在帝国，不会有正常的A选择劣等O的，这是定律。
　　他伤心了整整两个月，直到以为自己生病了，拿到检查结果才发现原来劣等O也是可以怀孕的。
　　这个孩子，就像是贫瘠土壤里的一颗幼苗，他实在不忍心把他拿掉。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宋凌问他。
　　周亦楠点了点头，这是头一次宋凌在周亦楠眼里看到这么认真的目光。
　　这小兔崽子，还挺倔。
　　“那走吧，去医院。”
　　“哥，我不流。”
　　“不做流产，做孕育仓吧。”
　　“孕育仓？”
　　周亦楠听到这个眼睛都圆了，帝国孕育仓是给没有时间怀孕生子的家庭提供的便利。
　　孕育仓有两种，一种是取AO双方的生殖细胞直接在仓囊里培育胎儿。一种是等肚子里的胚胎形成后，移植进孕育仓中完成之后的胎儿培育。
　　这是一项很伟大的发明，只可惜对身体素质和胎儿的要求都很高，费用也很昂贵，要花小几十万呢。
　　“哥，我没钱。”
　　“你都叫我哥了，我总得先帮你处理了这个问题。”
　　宋凌是有这个钱的，他手里的积蓄从来不会只存着，拿来投资也得了不少分红。一开始不说只是想弄清楚周亦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既然这小子执意想要孩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说的对，劣等Omega确实很难怀孕，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哥，我不能让你出这个钱。”
　　“你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得要回来。”
　　宋凌是对做买卖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也从来不会做冤大头。
　　他这么做有自己的考虑。
　　“走吧，别愣着了，你以为有钱就能做吗，要是身体素质不达标，你得白高兴一场。”
　　“好。”
　　周亦楠脸笑了笑，两颗小虎牙露在外头，让宋凌心下也不忍心再骂他。
　　这人也不知道头俩月是怎么熬过来过的，突然从Alpha变成劣等Omega，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俩人再次回到了医院，除了做体检还做了产检，超声回报胎儿出奇的健康，而且还是两个。
　　两个，双生胎。
　　宋凌看着签署孕育仓协议的人，突然陷入了惆怅。
　　“魏瑜，真他妈的行。”
　　一次怀俩，连孕育仓的钱都得出双份儿。
　　作者有话说：
　　宋凌：有什么比睡在上铺的兄弟是Omega更让人惊讶的吗；
　　答：睡在怀里的老婆是Enigma；
　　感谢「可达鸭」的营养液——


第23章 
　　今晚，我跟你走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周亦楠看宋凌的目光里都带着星星。
　　“哥，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还怎么谢，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大不了以后也给我和你嫂子弄一个。”宋凌随口说了一句。
　　周亦楠听见这句话，问宋凌道：“凌哥不打算要顺产的孩子吗，听说这样的小孩儿更健康。”
　　“我舍不得。”
　　宋凌说的很果断。
　　他确实舍不得，洛闻川腰身窄，人又瘦弱，他捧手心儿里都怕坏了，怎么可能让他受生孩子的苦。更何况，洛闻川是个腺体有缺陷的O, 不一定有生育能力。
　　周亦楠听宋凌这么说，一时觉得心底下还有点儿该死的羡慕。
　　宋凌长在帝都，又是豪门少爷，顶级Alpha。按理这人有无数个蛮横放肆的理由，可他偏偏懂得收敛锋芒，极度克制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周亦楠有时候都觉得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宋凌把周亦楠送到他学校门口，路上还帮着买了点营养品。
　　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宋凌问他道：“你想没想过半年以后怎么跟你姐解释？”
　　他要是敢弄俩孩子回去，宋女士得打断他两条腿。
　　周亦楠想了想，道：“我不打算告诉她我是Omega的事儿，我怕她担心。到时候就说孩子是别人给我生的，我姐可喜欢孩子了，她肯定会喜欢他俩的。”
　　宋凌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笑：“行啊你，借A生子。”
　　“可不是么，好歹当了十几年Alpha呢，这点儿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周亦楠脸上带了点儿笑，他这从小到大没喜欢过Omega，也没喜欢过Alpha，唯一喜欢的就是小猫小狗。
　　那天以后魏瑜两个人都尴尬的很，总刻意躲着对方。
　　他这人看什么事都不喜欢太悲观，心里也清楚跟魏瑜大概也就那么一夜的缘分。魏瑜不喜欢孩子，他喜欢，慢慢来，总能养大的。
　　.
　　宋凌临走前又仔仔细细交代了点儿注意事项，才坐车回去。
　　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洛闻川正一个人坐在床边整理东西。
　　“宝贝，你还在这儿。”
　　你还在这儿。
　　他不在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呢。
　　洛闻川定位了宋凌的终端位置，终端提醒他宋凌今天去过中心医院的产科，还在那儿停留了很久。
　　一个Alpha去产科，只有一种可能。
　　“吃饭了吗，宝贝。”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摇了摇头，红着眼睛道：“没有，我在等你。”
　　“我带你出去吃。”
　　宋凌走到床边，揉了揉洛闻川的头发，心里也知道是自己上午走的匆忙，把这人冷落了。
　　实在是太过于惊讶了，关于自己的上铺是Omega这种事。
　　洛闻川「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宋凌腰上。
　　明黎一到宿舍门口就看见俩人腻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又到洛闻川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咳了一声走进来。
　　“你们两个感情挺好，是竹马吧。”明黎把买来的水果放到桌上，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宋凌。
　　“算是吧。”宋凌把橘子放进洛闻川手里问明黎道，“要一起去吃饭吗？”
　　“我不吃了，等会儿还要收拾一下，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明黎眼看着洛闻川在宋凌向自己发出邀请的时候，目光明显冷了几个度，心想这小孩儿可太不简单。
　　.
　　宋凌把洛闻川带去白天和周亦楠去过的那家餐厅，中午急着上火匆忙吃了两口，味道还挺好的。
　　两人要了靠窗户的位置，耳边还有小提琴的声音。
　　“凌哥怎么找到这家餐厅的，这里环境真好，我之前都没见过。”
　　“之前来过一次，感觉你会喜欢。”
　　“什么时候？”
　　“中午。”宋凌见洛闻川眼角垂了垂，解释道，“和周亦楠来的，今天陪他去了趟医院。”
　　“楠哥，生病了吗？”洛闻川眼睛里多了些担忧。
　　宋凌想了想，对他道：“也不算是病，明天要再去一趟医院，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看看。”
　　“嗯。”
　　周亦楠的病，洛闻川很快就知道了。
　　两个人陪着周亦楠签订了知情同意书，人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宋凌心下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这事儿说好点儿是周亦楠借A生子，说不好就是未婚先孕。
　　魏瑜的母亲是松县人，魏家的根基却在阙城。他爷爷之前在军部做过少将，要是被魏家知道周亦楠这两个孩子是魏瑜的，说不定会想办法把孩子要回去。
　　两人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钟头，周亦楠才被推出来。
　　人虽然已经被麻醉师叫醒，但还是迷迷糊糊的，说了没两句话，又昏睡过去。
　　安置好周亦楠后，宋凌带着洛闻川去看了一眼孕育仓。
　　装满营养液的透明孕育仓里，能很清楚的看到两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
　　两个孩子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个是「009」，另一个是「010」。
　　这是宋凌第一次见孕育仓，这种亲眼看到生命要眼前成长的感觉很神奇。
　　“凌哥想要孩子吗？”
　　洛闻川见宋凌看得这么认真，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凌不讨厌小孩儿，但想起洛闻川的腺体有缺陷，只对他道：“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等未来有一天安定下来，或许会考虑。”
　　“你会期待那一天吗？”洛闻川问他。
　　宋凌看他问的这么认真，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期待，但现在你才是小孩儿。”
　　他的首要任务，是先把眼前的这位小朋友照顾好。
　　“我不小了。”洛闻川看着孕育仓里的小生命，低声道，“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
　　洛闻川瞥了暼嘴，眼角垂下来。
　　他不明明白在宋凌眼里自己究竟多大，「小朋友」在情侣之间是个很宠溺的词汇，但宋凌这个人好像真的在把自己当做小朋友在养。
　　这可不太妙。
　　他已经想做大人之间的事了。
　　.
　　周亦楠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移植手术采取的是微创，恢复得很快，加上周亦楠身体素质好，等出院的时候，人已经好了很多。
　　处理完周亦楠的事，也该送洛闻川回松县。
　　两个人分别那天小孩儿的眼睛一直是红的，尽管宋凌说自己会找时间回去看他，洛闻川还是没能高兴起来。
　　在车站哄了好半天，才把红眼睛的小兔子送上车。
　　看着轨道上渐行渐远的车，宋凌心底下也有些担心。往后他要是不在，刮风下雨的时候，这人肯定又要哭鼻子。
　　送走洛闻川，宋凌最后一天的悠闲生活也结束了。
　　北城大学的作息时间很严格，五半起床跑操，六点整理内务，七点半正式开始理论知识的学习，下午还要进行体能训练。
　　除了周六周日，每天的课都很满。有时候导师有了特殊任务，周六日也是不可以休息的。
　　北城大学除了汇集了大量的顶级Alpha，还有许多来自艺术学院的顶级Omega。
　　艺术学院的体能训练会少一些，下午没课的时候，有不少的Omega会来看Alpha训练。
　　年轻的身体，浓郁的信息素，燥热的夏季。
　　宋凌这样条件优秀的顶A，很快就成为了不少Omega搭讪的目标。
　　尽管宋凌每天会在脖子上贴上好抑制贴，但流溢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还是吸引了不少Omega。
　　Alpha天生精力旺盛，更不用说是顶A。宋凌作为一个顶A，除了优越的外形和家世。
　　还因为专情这一点儿，挑起了很多Omega和Alpha的征服欲。
　　“看到了吗，跃然，就是打篮球的那个。信息素是桃花味儿的，天呀，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已经醉了。这身材，这长相，我都不敢往后想了。”
　　训练场，坐在台阶上的Omega推了推身侧的人。
　　沈跃然看着不远处正在打篮球的Alpha，略略眯了眯眼睛：“这就是你们说的高岭之花？”
　　“对呀！”Omega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人周末除了训练就是回家，没见他跟哪个人出去过。咱们学院还从来没有能勾搭上他的？听他舍友说，好像是在高中有个相好的Omega。”
　　“高中？高中生有什么好的。”
　　不用想沈跃然也知道，那人肯定是个又清纯又柔弱的Omega，这样的Omega最能激起Alpha的保护欲，但这种保护欲不会长久。Alpha很少有专情的，大部分还是忠于眼缘和信息素。
　　“你有能耐，你把他拿下呀。”
　　Omega推了推沈跃然，沈跃然勾了勾唇，赌气似的站起来：“这有什么难，没我拿不下的人。”
　　沈跃然说完，提起一边的矿泉水走了过去。
　　宋凌刚打完一场，往场边一看，发现自己没带水过来。以往这些事，都是洛闻川帮忙带着。
　　“喝水吗学长？”沈跃然的凤眼微弯，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一群Alpha中间出现个这么个细皮嫩肉的Omega，很多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沈跃然是个顶O，人又长的精致，在艺术学院的名气不小，被很多人追求过。但听说这人挑选伴侣的要求很高，轻易不会跟人出去。
　　“不了，我去买就好。”
　　宋凌直接拒绝了沈跃然的好意，他记得自己之前为图方便让同班的Omega捎了瓶水，被洛闻川这小兔子看到后，红了好几天的眼睛。
　　小孩儿不太好哄，他不愿意做这种让洛闻川不高兴的事。
　　沈跃然嘴角瞥了暼，娇声道：“哎呀，一瓶水而已，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会的。”
　　宋凌回答的很干脆，他脸上带着点儿淡淡的笑意，往远处的超市走去。
　　黄昏时分天际落下的日光洒在宋凌紧致的手臂上，带着顶级男性Alpha独有的魅力，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去追随。
　　沈跃然没有想到宋凌这么直接，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守A德的Alpha。
　　人在原地发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
　　沈跃然头一次被人拒绝，这天底下的Alpha哪个不是排着队的等他回头，宋凌怎么连看一眼他都这么难。
　　他起抬头，一眼看到个正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Alpha。
　　别说，这人长得还挺帅，不比宋凌差。
　　明黎顺着沈跃然的目光看了远处的宋凌一眼，对他道：“这人你可拿不下。”
　　“你瞧不起谁呢？”
　　沈跃然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自己拿不下的人，这Alpha高冷无非是还没到易感期罢了。再嘴硬的Alpha到了易感期，都得拜倒在他的信息素之下。
　　“你的信息素，确实很特别。”明黎总结了一句。
　　空气中百合花与麝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百合的香味遮盖了藏匿于其中的麝香，这种味道初闻并不觉得特别，时间久了才会发现日很能蛊惑人的。
　　Omega的信息素一共有三种，抚慰型，蛊惑型和平淡无奇的白开水型。
　　明黎见过很多白开水型信息素的Omega，大部分是清淡的青草味或者雨水味儿。这种人的信息素虽然对Alpha有影响，但远不如蛊惑型。
　　沈跃然刚想说话，明黎那边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可惜，蛊惑的对象不太合适。”
　　宋凌显然不是个容易被蛊惑的人，从他心心念念的小男朋友是个还没分化的O就能看出来，这人对自己的控制力有多强。
　　沈跃然这种主动又会玩儿的，大概率不可能成为宋凌的伴侣。
　　“你这人。”
　　沈跃然不想跟他废话，合不合适以后就知道了。
　　他白了明黎一眼，扭头往训练场外走去。
　　.
　　宋凌空闲的时间大半都是在跟洛闻川回消息。倒不是他话多，实在是洛闻川跟个小狗似的，做什么都得给他通知一声，要是收不到回复，还会生气。
　　明黎一开始觉得两人这段恋爱是宋凌在占主导地位，时间长了才发现，其实是洛闻川一直在拿捏这人。
　　有些人看似软弱纯良，实则很有策略，不声不响就能把人攥的死死地。
　　能把一个Alpha调教的对自己百分百忠诚和信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洛闻川这人怎么也得是心理学博士级别的。
　　他甚至觉得比起宋凌，洛闻川可能更会揣测敌人的内心。
　　明黎正想着，那头宋凌洗完澡回来换了身衬衣裳。
　　宋凌的衣品很好，除了训练服外大部分时候的穿着都让人眼前一亮。衬衫夹，袖箍之类的小配饰整的很齐全，这种搭配又齐整又好看，内敛中带着点儿莫名的撩人气质，不是单纯用金钱堆起来的感觉。
　　说宋凌是个直男A吧，这人每天把自己捯饬的跟要去招蜂引蝶似的。说这人不是直A吧，又从来没见他的目光往哪个A身上停过，还真挺是矛盾。
　　“洛闻川来了吗？”明黎见宋凌这么晚还弄这么一身，一猜就是那小东西来了。
　　宋凌点了点头，问他道：“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得了吧，你哪回回来过。”
　　明黎往床上一倒，安心闭目养神去了。
　　这大晚上出去约会哪里还有回来的道理，就是宋凌想回来，洛闻川眼睛一红也就把人留下了。
　　宋凌把门带上，刚下到楼梯，就听见「扑通」一声。
　　宿舍楼门前的路灯下，一个人摔到在地上，东西也散了一地。
　　宋凌看了一眼，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
　　东西是起来了，地上的人却还倒着。
　　“你能扶我一把吗，我脚扭到了。”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宋凌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是白天见过的Omega。
　　沈跃然仰头看着宋凌，一双眼睛里带着痛楚，宽松的短裤把修长的腿就那么大咧咧的露在外头。
　　空气中弥漫着狐尾百合的味道，宋凌很快明白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
　　沈跃然见宋凌只是看着，很久都没什么动作，一时也装不下去了：“你不会要让我在这儿坐一晚上吧，地上这么凉，你那Omega在天涯海角呢，你扶我一下能怎么着呀，还能脏了你的手不成。”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宋凌冷漠对待一个娇软Omega的事儿很快能被全校知道。
　　宋凌听沈跃然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笑：“如果没记错，还有三十分钟你们学院的宵禁就到点儿了，现在骑车回去的话，还能赶到。”
　　沈跃然听见这话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就不回去了呗，我今晚跟你走。”
　　Omega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愈显暧昧，不会有Alpha能拒绝这样的邀约。
　　沈跃然抬头，向上细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人。
　　宋凌的身形很好，烟灰色有质感的裤子齐齐整整扎进皮质的靴子里，紧贴着脚踝的靴子将小腿束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再往上是白色的衬衣，以及臂膀上黑色的袖箍。
　　该露的地方一点儿没露，却格外引人遐思，让人忍不住去想这腰带下该是怎样劲瘦又有力的腰肢。
　　沈跃然的目光对上宋凌的眼睛，在这双乌黑的瞳子里，他捕捉到了一丝隐匿其中的不屑。
　　宋凌这样的人，越是高傲，越是看不上对方，反而越能激起对方的征服欲。
　　沈跃然很期待，这样一个Alpha如果沉溺在自己的信息素中，会是怎样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晚上九点更新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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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有放纵，才是最愉悦的
　　见宋凌没有拒绝的意思，沈跃然的胆子也大了点儿，他扶着自己的腿缓缓站起来，走到宋凌身侧，低声道：“他一个没分化的O有什么好的，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尽兴。”
　　“让我尽兴？”宋凌漆黑的瞳子，在夜幕的灯光下，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对，想做什么，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沈跃然的手落在宋凌的胳膊上，衬衣之下结实的触感，让他的眼睛中闪出些精光。
　　怪不得有那么多A和O即使碰壁也要前仆后继地来追求这人，宋凌这样的顶A确实是极品。
　　两人站在路灯下，这句话说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沈跃然有些揣摩不透宋凌的意思，他的话都这么直白了，这人怎么看上去没有一点儿动心的念头。
　　“不好意思，我家里已经有一条小狗了。”
　　宋凌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冷的厉害。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脸上带着程序输写好的固定表情。
　　洛闻川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时常让宋凌想起养过的小狗。那种看一个人时满心满眼就只有他的状态，是宋凌认为最宝贵的东西。
　　“小狗，你都说了他是条可有可无的狗了，再养一个怎么了。从来都是小狗一辈子只有一个主人的，没见过有人一辈子只养一条小狗的。再说了，我是个顶O, 哪点比洛闻川差。”
　　宋凌越是表现的专心，沈跃然就越想得到这个人。从来没见过哪个Alpha一辈子只有一个Omega的。听了解过宋凌班上的人说，洛闻川也就是长得好看点儿，他长得也不差，怎么宋凌连看都不惜得看一眼。
　　这人好像完全会错了自己的意。
　　宋凌觉得自己口中的小狗，绝没有半分贬低和不在乎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的人，冷声道：“既然你都说了小狗一辈子只有一个主人，那我也只喜欢这样的。”
　　“你，你嫌我不是第一次？！”
　　沈跃然的脸色刷得难看到极点，暴脾气脾气也被宋凌句话点着了。
　　这年头还有这种烂人吗，不是第一次怎么了，他不是第一次，宋凌就是吗？他就讨厌宋凌这种双标的渣A，嘴上说喜欢纯情的，背地里指不定有多乱的。
　　“那你又有多高贵呢。”沈跃然忍不住说了一句。
　　宋凌垂眸，淡淡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相比于露水姻缘的刺激，我更喜欢日久生情的绵长。你很好，只是我不适合你。”
　　对于宋凌而言，第一次和第几次是没有关系的，他不在乎一个人的过往，只在乎当下。
　　恋人之间要对彼此保持十足的忠诚，这是他的底线。
　　你很好，但是我不适合你。
　　宋凌这是在跟他发好人卡吗，他沈跃然居然也会收到好人卡。他倒是想跟宋凌日久生情，这人倒是给个机会呀。
　　“你就不能陪我一次，你那东西是有多金贵？”
　　“很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
　　宋凌用的是「恋人」两个字。
　　沈跃然愣在原地，一直等到宋凌走远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夜幕下寂寂无人的校园，突然觉得心底下很不对劲。
　　.
　　洛闻川等在学校门外，远远看到身型高挑的人从校园里走出来。
　　宋凌的头发短了很多，原本还有些碎头发垂在额前，这会儿额头都被露了出来，显得硬朗十足。
　　高强度的训练，让这人身材更好了一些，结实的胸膛把衬衫撑得有些发鼓，叫人怎么看怎么舍不得转眼睛。
　　洛闻川仔细欣赏着自己的Alpha，在宋凌走近时，原本满是觊觎的神情，换上了青涩又无害的笑意。
　　只要宋凌喜欢，他不介意一直是这副样子。
　　迎接他的是一声亲昵的「宝贝儿」，以及陌生Omega的信息素。
　　Enigma在分化前对信息素的感知不是太强烈，能被他闻到，证明是很浓郁的信息素。
　　宋凌身上沾染了Omega的信息素，这人刚才肯定见过什么人。
　　“让你久等了，刚刚遇到点意外。”
　　不等洛闻川开口，宋凌先解释了一句，他知道洛闻川心思细，有时候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心底下也会不高兴。
　　“没事的。”洛闻川很乖巧地看着他。
　　“我先带你去吃饭。”
　　宋凌拉过洛闻川的手，带着洛闻川往市中心去。
　　.
　　十点半以后的北城依旧满城灯火。
　　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没有一刻得以寂静。
　　洛闻川其实不太喜欢跟宋凌一起吃饭，比起这些没有意义的活动，他更喜欢直接点的，能让信息素直达四肢百骸的那种。
　　可偏偏宋凌这窍要开不开的难办的很。
　　洛闻川低头看着餐盘里被切成小块的牛排，一时间也没什么大的食欲。手边的勺子不小心被碰掉，他弯下腰去捡，一眼看到宋凌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靴。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宋凌的假期很少，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洛闻川想到这儿，眼底的光跳了一跳。
　　他把勺子往宋凌脚边推了推，钻进桌子底下低声道：“凌哥，不要动。”
　　宋凌很听话的没有动弹，洛闻川捡起勺子，下一刻猛一抬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宋凌听见这么大动静，把椅子往后退了退，低头去看桌子底下的洛闻川。
　　扶在桌上的手没注意，把自己的叉子扫落下来。
　　洛闻川没有急着顾自己，只把地上宋凌掉下来的叉子捡起来，从宋凌坐着的方向钻了出去。
　　“凌哥，你的叉子。”
　　洛闻川跪在地上，手扶着宋凌的腿，把银制的叉子递给宋凌。湿漉漉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显得无害清澈，像只林间初生的小鹿。
　　宋凌低头看着在自己膝间的人，一时竟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他是个正常的Alpha，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会没有感觉，但是……
　　洛闻川看得出来宋凌又要克制自己，这人仿佛很喜欢灭人欲，也不知道克制过后能得到什么满足感。
　　偏偏他和宋凌又是完全相反的，对他来说只有放纵才是最愉悦的。
　　这里是高层的餐厅，发生点什么，又不会被人看到。
　　“凌哥。”
　　洛闻川轻轻叫了一声，然把叉子放进宋凌手心儿里。
　　在两人掌心相触的那一刻，宋凌扣紧了他的五指。
　　没等人反应过来，洛闻川就被宋凌揽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脑袋疼不疼？”宋凌问他。
　　洛闻川摇了摇头，见宋凌眼神不太对劲，反应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宋凌看洛闻川这要疼不疼的样子，唇角勾一抹笑：“那，怎么就不疼了？”
　　“要，凌哥，亲一亲，可以吗。”
　　这句话声若蚊蝇，很快洛闻川就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儿。
　　小孩儿害羞的样子最是青涩好看，看得宋凌心头一动。
　　“只是亲一下吗？”
　　“嗯……”
　　洛闻川抬头，十分不安地看着他。面上忐忑不安，心底下却忍不住翻白眼，但凡宋凌是个有气性的A，这会儿早该把他按玻璃上了。
　　这人，忒不上道。
　　洛闻川看着宋凌含笑带情的眼眸，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他在盘算，在思考如果这会儿做出点儿什么，宋凌会不会把他从十六楼扔下去。
　　要是他已经分化完成，就好了。
　　有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做诱导，他不信宋凌还得克制的住。
　　两人还没发生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几个男人的争执声。
　　声音不太小，洛闻川能感觉到宋凌的注意力明显被吸引了过去。
　　这人看热闹倒是反应快。
　　眼看着宋凌的手松了一松，洛闻川扣紧他的手，一下倒进人怀里。
　　“凌哥……”
　　洛闻川的声音略有起伏，呼吸也稍显不均。
　　这小孩儿别是生病了。
　　宋凌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让洛闻川的眼睛对上自己。
　　“不舒服？”
　　洛闻川目光带着点儿害怕，眼睫忍不住抖了几下，他低下头，怯声对他说：“可能……是快到分化期了。”
　　“分化期？”
　　宋凌听到这句话，眼睛里也带了点儿喜色。这些天他也在咨询有关腺体缺陷的事，所搜寻的资料告诉他，大部分有腺体缺陷的Omega分化是很困难的，洛闻川能有这样的预感是好事。
　　“什么时候的事？”
　　宋凌揽住他的腰，让这人坐得更稳了些。洛闻川快分化了，没有比这刚让人欣喜的事，他打心眼儿里，为这个人高兴。
　　洛闻川小声道：“断断续续的，每次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在我身边。”
　　宋凌想到这儿突然也明白了一些。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是有诱导作用的，过于浓郁的Alpha信息素可以诱导Omega腺体早熟，也可以为分化有困难的Omega做辅助治疗。
　　“你已经可以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对不对。”宋凌问他。
　　洛闻川点了点头，没有张嘴。
　　宋凌摸着他的脑袋道：“大概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对你起了作用，所以你猜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好事儿，只是不大好受。”
　　“信息素？”
　　洛闻川像是完全不明白，含着温柔灯光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是在思考宋凌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凌见洛闻川理解有些困难，解释道：“也就是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离得得越进，就越有分化的可能。”
　　“真的吗？”洛闻川眼中有些惊喜，像听到了一件闻所未闻的事。
　　“对，我之前让你好好看书，看来有人阴奉阳违了。”
　　宋凌故意说了一句，在洛闻川身下的那条腿往回收了收，让洛闻川离得自己进了些。
　　“我，不是故意不看的。”洛闻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向宋凌的目光颤了颤，似乎在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宋凌被洛闻川这小动物似的举动，弄得心下直犯迷糊。
　　洛闻川似乎被宋凌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一双手不知道落在何处，最后落在宋凌胳膊的袖箍上。
　　黑色的皮质袖箍下，是带着些温度的紧实臂膀。
　　小兔子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落在上头，毫无章法，让宋凌心底下也有些发晃。
　　洛闻川能感觉到空气中桃花味道的信息素浓了一些，但还是不够。若是论浓郁，得是宋凌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释放的最多。
　　那会儿的桃花是最甜惑人心的。
　　若是那儿，能把宋凌……
　　小兔子的目光放空，嘴角却没有一点欢喜的弧度。
　　“听到自己可以可以分化，怎么还不高兴了。”
　　宋凌有时候也想弄明白，洛闻川心下到底还有什么心事，能叫这人总是长眉微皱。
　　洛闻川收回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唇：“我，我的嗅觉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腺体有缺陷的缘故。”
　　“嗅觉？”
　　视、听、味、触、感，五感中，信息素传达到人体最便捷的方法就是通过嗅觉。洛闻川偏偏又嗅觉不好，那岂不是只剩下味觉了。
　　宋凌看着眼前的小兔子，思考了一会儿，拿起桌上拿起一颗清口的糖，拆开包装之后送到洛闻川的唇边。
　　洛闻川看了看，下一秒张嘴把那颗糖衔了进去，除此之外还有宋凌的小半截指腹。
　　“什么味道。”
　　宋凌对洛闻川的反应有些意外。
　　“是……桃花。”
　　洛闻川的眼睛眯了眯，皎白的齿轻阖，那一瞬间，有非常奇妙的感觉，通过食指的指间传达到宋凌的的感觉中枢。
　　作者有话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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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兔子咬人
　　这种感觉，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不疼，甚至可以说是痒，过电一般。
　　“不可以。”
　　宋凌把手指移到洛闻川的唇角，略微湿润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柔软的唇舌，尖锐的牙。
　　宋凌看着眼前的人，指腹不自觉挨了挨洛闻川那泛红的脸颊。
　　触感很好。
　　“为什么，不可以？”
　　洛闻川看起来沮丧无比，像只想要被摸一摸脑袋脑袋，却没得到回应的小狗。
　　“很危险。”
　　宋凌的声音很沉。这种不自觉却撩拨人的行为，很容易让对方的理智崩溃。宋凌不觉得眼前瘦弱的人，能承受得住自己的失控。
　　“可是……要是，我想要呢。”
　　我想要。
　　落在小兔子脸上的手僵了僵，宋凌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这一刻他的脑海是空白的。
　　人正僵着，突然间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停电了。
　　房间外传来骚动的声音，漆黑一片中，宋凌感觉到胸口钻进来个温热的兔子。
　　“闻川……”
　　“让我试试吧，凌哥。”
　　洛闻川的声音很小，手落在箍着衬衫的腰带上。与其等宋凌自我斗争完毕，不如他主动出击。
　　趁火打劫。
　　宋凌的眼睛在失去视野之后，最终失去了焦距。
　　在感受到宋凌的变化后，洛闻川突然明白了掌控一个人的感觉是有多么奇妙。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宋凌看见洛闻川抬手舔了舔指尖。
　　“凌哥，是，桃花味的。”
　　洛闻川的话刚说出口，宋凌的露在衬衫外的肌肤红了个透彻。
　　.
　　相见时难别亦难。
　　古旧的诗句简短，却最是精炼。洛闻川没想到这种酸溜溜的诗，有一天会是他和宋凌的写照。
　　北城大学不知道是个什么剥削人地方，宋凌连长假都被外派出去做任务。为了防止终端被定位，任务期间不可以使用私人终端。
　　洛闻川本来想趁着过年去一趟北城，结果这人执行任务前发了个消息后，就一连好几天没再回过信儿。
　　宋凌毕业后把出租屋留给了洛闻川。
　　新年那一晚，洛闻川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
　　房间的吊灯和整件屋子的装修不太搭配。那是宋凌在楼下顺手买来，亲自踩着梯子上去换的灯泡。
　　洛闻川还记得他帮宋凌扶梯子时，一抬头正好看见露出来的小半截劲瘦的腰。那因为长期训练而紧实的细腰，仿佛很好圈在怀里，又适合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宋凌这个人，确实无愧于顶级Alpha的身份。
　　终端传来消息提醒，十一点是升学成绩公布的时刻。
　　洛闻川没有看终端，他从来胸有成竹，想考成什么样儿，绝不会差分毫。
　　这一次他那耀眼的成绩一定会被那个人看到。
　　洛闻川原定的志愿是阙城的政法大学，但最后报志愿的时候，经过几天的挣扎，还是报了北城的一所大学，和宋凌的大学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宋凌的信息素分化之后，就全身而退。
　　但事情进展到现在，好像已经不可控制了。
　　手边是宋凌之前和他道别时，顺手给他披上的外套。
　　原本还残留着些许信息素的外套，经过时间的洗涤彻底变成了一件普通衣服。
　　洛闻川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克制结果显而易见。
　　并没有成果。
　　骨节分明的手将衣裳拉扯到鼻下，擦过薄唇。
　　他渴望却又十分不情愿地回忆着那一日在餐厅时手掌心的触感，原本湿润的眼底，在片刻后泛出一抹艳色。
　　吃过药后，过了半小时洛闻川的大脑才停止思考。
　　这一夜睡得不大安生，准确的说，遇到宋凌之前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能够安然睡去的人，大半无所思。他的身份注定不能高枕而眠，如果不用药物，甚至可以整宿都清醒着。
　　梦里，深秋时节的大雨斜进伞下打湿了人的衣裳。
　　雨凉，心更冷。
　　抱着他的女人因为跑跑过于快，摔倒在办公楼前。
　　“闻川，闻川你没事吧。”
　　女人将孩子从雨水中捞起来，摸着他的额头。她眼中的焦急与绝望交织，同漫天的浓云一起翻涌。
　　有警卫看见倒在门前的女人，眼底露出一丝不忍，却也只能上前驱赶：“去，躲在桥底下去。”
　　他指了指近百米外的拱桥，生怕自己会后悔。
　　“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闻川是他的孩子。”
　　警卫有些为难，正要赶人，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从办公楼走了出来。
　　与浑身被雨水浇透的女人不同，男人身上的顶A气质与不知价值几何的西服，都让人觉得这两人不应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洛怀山，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不能不管你的儿子。”
　　女人的声音悲多过恨，她红着眼睛，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是一道狰狞的疤痕。被洗去标记的Omega，脖颈上都会留下这样可怕的痕迹。
　　男人冰冷的目光从母子二人身上扫而过，冷冷道：“江然，我说过了，丢掉他，你还可以回来，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他也是你的孩子。”
　　“洛家不会容许一个废物的存在，他不是我的孩子。把他放在城南吧，那里有很多不能生育的Beta，他的样子很像你，会被人捡回去的。”
　　男人俯下身，一只手抚在女人的脸上。
　　“洛怀山，他只有五岁。”
　　“江然，你还不到三十岁，还会有第二个孩子，你是稀有的顶级Omega，你的福气在后头。”
　　「啪」地一声，冷厉的面庞落下一巴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Omega，会为了一个残疾的孩子屡屡忤逆他的心意。
　　“你会后悔的。”
　　女人看着洛怀山，一双眼红的厉害。
　　“我等着那一天。”
　　男人冷冷哼了一声，下一秒抬了抬手，警卫把人架了出去。
　　冰凉的雨夹杂着风卷在脸上，卷进年仅五岁的孩童眼中。他窝在女人怀里，汲取着最后一丝温暖。
　　一阵冷风掠过身体，洛闻川猛然惊醒，发现窗外下起了雨。
　　少见的冬雨，刺骨又冰冷。
　　终端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
　　如果这时候宋凌在，一定会摸着他的脑袋，再把他揽进怀里吧。洛闻川坐起来，怔怔看着忘记关上的窗户。
　　等到将近五点，洛闻川打开终端给宋凌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依旧没有回复，宋凌还在执行任务吗。
　　.
　　一个人度过的时间是无趣又机械的。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和最后一场毕业考试后，他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毕业季。
　　作为毕业生的优秀代表，洛闻川需要在大礼堂发表了自己的演讲。
　　身为基础科目第一的优秀毕业生，洛闻川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音声清冷，眉目低垂看着手中的讲稿。如画的精致眼眉让好些人已经忽视了演讲的重点。
　　“他好帅啊，我怎么今天才注意到他。”
　　“可惜总是冷着脸。”
　　“冷着脸就更帅了，这就叫高冷吧。”
　　听着身边越来越激烈的讨论声，带着鸭舌帽的人低低笑了笑。
　　小孩儿很高冷吗，站在讲台上发言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太好说话。
　　洛闻川的发言结束后，一抬眸在观众席上发现一个被帽子遮着，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人。
　　他的瞳孔缩了缩，握着讲稿的手微紧。
　　人还没走到休息室，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揽着，带进了一间没有开灯的封闭屋子。
　　宋凌还以为能听到点挣扎声，没想到小孩儿很听话，没有一点动作。
　　“打劫。”
　　“劫什么？”
　　“劫……”劫什么宋凌也没想到，他顿了顿，低声道，“劫色吧。”
　　一声低笑传进耳中，宋凌叹了口气，觉得很是无趣：“你都不害怕的。”
　　“我知道是凌哥。”
　　洛闻川的声音带着些惊喜。
　　“怎么知道的？”他刚开始可是没有说话，这次也是悄默声回来的，这人怎么一猜就猜到了。
　　“我闻得到。”洛闻川回答他，他的嗅觉不好，但不会错过任何一丝有关宋凌的气息。
　　“光是闻就可以了吗？”宋凌又问了一句。
　　洛闻川眼底的光微闪，揽着宋凌的脖子，吻在他的唇角。
　　宋凌被勾的心下一晃，落在洛闻川腰上的手紧了紧。
　　人贴着墙，缓缓滑落在地上。
　　昏暗的储物间，有一两颗东西崩落在地上。
　　小兔子长大了，都会咬人了。
　　.
　　毕业时分的夜晚总是格外喧嚣。
　　几个推免班组织去户外烧烤，火光缭绕着烤肉的香气。
　　空气中满是醉人的酒意。
　　宋凌躺在草地上铺着的野餐垫上，抬头看着漫天散落的星子。
　　洛闻川把一罐酒放在宋凌身侧，盘腿坐在他身边。
　　“你不去热闹热闹吗？”宋凌问了一句，他记得自己毕业那天兴奋得和几个朋友闹腾了一晚上。
　　洛闻川低头看着宋凌的眼睛，认真道：“我不喜欢热闹。”
　　“也对，你这样的人最安静了。”宋凌对上洛闻川的眼睛，余光瞥见他衣领之下的红痕上，嘴角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
　　“你的扣子掉了。”宋凌提醒他。
　　洛闻川拢了拢敞开的衣领，修长的手指拨那么两下，完全没什么作用。
　　“怎么总戴着帽子？”
　　以往就是在最冷的时候，宋凌为了不压坏发型都是宁愿被冻着的，这会儿春暖花开倒是捂起来了。
　　“受了点儿小伤。”宋凌随口道了一句，伸手去拿洛闻川手边儿的酒，却被人挡了回来。
　　“我看看。”
　　洛闻川俯下身伸手去摘宋凌的帽子，宋凌躲闪不及，额角的伤痕就那么落进人眼里。
　　洛闻川愣了愣，看着宋凌光洁额头上的痕迹，眸光顷刻间冷了下来。
　　“没事的，不疼，都已经拆线了。”宋凌怕洛闻川担心，忙安慰了一句。
　　不安慰不打紧，一安慰小孩儿眼睛又红了，这人一要哭，宋凌都觉得受伤的是洛闻川了。
　　“真没事。”
　　“怎么伤的。”洛闻川问他。
　　宋凌道：“往阙城执行运输任务的时候撞了一下。”
　　“车牌号记得吗？”
　　“不记得了，也没什么大事，当时在执行任务不能暴露，我就没追究。只缝了两针，没事的。”
　　“什么样的车。”洛闻川并没有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宋凌见他这刨根问底的样子，就知道要是今天不说清楚，这人心理堵一晚上。他想了想，对洛闻川道：“好像是辆纯白色的小跑车，漂亮的很，我居然也叫不上名字。”
　　“白色。”
　　洛闻川想到什么忽然皱了皱眉。
　　宋凌看他又不高兴，只解释道：“任务很顺利，我又没什么大事，你别难过了。”
　　“凌哥。”洛闻川沉沉叫了一声，手落在他额角上，道，“任务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我没事。”
　　“凌哥，你得保护好自己。”
　　明里暗里，宋凌得罪了不少人，偏偏这人锋芒藏的不严，又总是些出莫名其妙的风头，洛闻川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才能放心。
　　宋凌见洛闻川的语气这么严肃，忍不住笑了两声。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走来个还没换下制服的青年男子。
　　“好像有人找你。”宋凌拍了拍洛闻川的腿。
　　洛闻川看了一眼不远处翘首以盼的人，又低下头来。
　　“我不找他。”
　　他神色冷漠，像是并没有看到。
　　宋凌坐起身来，推了推他的肩膀：“去看看吧，万一有要紧的事呢，你们好歹同学一场，礼貌点嘛。”
　　宋凌这么一说，洛闻川脸上才缓和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读者「柠檬和茶柠檬茶」，「饿魔龟」，「caesura」，「wonsoon」，「陶伊顿」，「永爱简隋英」，「流年未至，不忘夏辰」，「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营养液-爱你们ovo


第26章 
　　你好像，要分化了
　　“那，你要等我。”
　　洛闻川站起来，眼中满是不舍，那架势跟要远行没什么差别。
　　宋凌看着小孩儿不情不愿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次回来，洛闻川好像更粘人了一些。
　　这叫什么，小别胜新婚吗。
　　宋凌想到这儿，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他躺回铺着野餐垫的草地上，忽然觉得空气中总是有萦绕不散的酒味。
　　这酒味浓烈却不让人讨厌，随着洛闻川的离去渐渐变淡。
　　小孩儿，喝酒了吗。
　　宋凌望着手上还没打开的酒，想了一会儿。
　　.
　　洛闻川心情不大好，他和宋凌在一起的时间基本是争分夺秒的过，这会儿被个不太熟悉的Alpha约出来，心底下立刻浓云密布。
　　两个人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快到树林时，那人才转过身来问他：“闻川，我可以和你交往吗？”
　　闻川。
　　这两个字除了那个女人，很少有人这么叫他，即便是宋凌也不太会叫他的名字。
　　洛闻川抬头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Alpha, 面上上挤出些勉强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们不合适。”
　　“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Alpha问了一句。
　　洛闻川的脸沉了沉，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Alpha坚定道。
　　公平竞争。
　　拿什么公平竞争呢，但论和他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宋凌就已经赢了。
　　洛闻川听到这句话，心下冷冷笑了笑，他看着面前自不量力的人，和声道：“谢谢你，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你。”
　　洛闻川甚至没有花心思去想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他从来不愿意浪费丝毫的时间和精力。
　　Alpha听洛闻川这么说，以为这人觉得自己不够坚定，立刻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家庭，我都会喜欢你的，所以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这人的说法儿很讨巧，给一个追求的机会而不是立刻同意在一起，这让人很难拒绝。
　　“即使我的腺体有缺陷吗？”洛闻川冷不丁说了一句。
　　“对，即使你的，你的什么？”Alpha的话顿了顿，他看向洛闻川的眼眸一时萌生了退意。
　　腺体除了分泌信息素，与免疫机构也是息息相关的。腺体有缺陷意味着这个娇软的Omega连Beta都不如。
　　一个不能生孩子又体弱多病的Omega，任谁都不会愿意花心思花钱财思去追求。
　　在帝国，顶O才有这样的待遇。
　　“我们或许……”
　　“或许真的不适合。”
　　洛闻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唇角带了些笑，转身往宋凌的方向去。
　　有些人的喜欢就是这样不堪一击家，他们喜欢自己幻想中完美无瑕的人。这样的喜欢是有条件的，一到发现那人和自己预期的不同，很快那份喜欢就消失殆尽了。
　　腺体有缺陷。
　　这样的理由足以打消大半Alpha的热忱，即便是那个人也会觉得有辱家门。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腺体。”
　　只有宋凌，只有宋凌会说出那样的话。
　　直到今天，洛闻川才反应过来这句略显幼稚的话是多么真挚与难得。
　　洛闻川按着原路返回，这条并不陌生的路，越是走近越觉得心跳得厉害。
　　草地上的烤肉味渐渐散去，人声也归于寂静，取而代之的是甜诱的桃花香和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洛闻川加快了脚步，然后看见了在夜幕下撑着胳膊仰头看星星的Alpha。
　　月光很柔，落在他颀长的脖颈上，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两人似是有感应，一抬头便是四目相对。
　　宋凌又闻到了那股酒香，浓烈又醉人。
　　洛闻川的眼睛拉了些血丝，整个眼睛红的厉害，落进宋凌眼里，跟受了天大的委屈没什么两样。
　　“怎么了，宝贝儿。”
　　宋凌的话刚说完，洛闻川就把人扑了个满怀。
　　“闻川，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人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洛闻川把头埋进宋凌胸膛，呜咽道：“凌哥，你不能不要我。”
　　“要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这小孩儿总是患得患失的，一个人胡乱想。
　　“可是，我不是顶级Omega。”
　　宋凌摸着他的脑袋，不住安慰道：“别说你不是顶级Omega，你就算不是Omega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对于洛闻川这种妄自菲薄的话，宋凌的回答从来都是那样坚定。
　　人得学会表达自己的爱意，有些事儿他不说，洛闻川永远会胡思乱想。
　　“真的吗，即使我不是Omega。”
　　洛闻川抬起头来，眼睛里像闪着星星。
　　宋凌忍不住笑了笑，抬起他的下巴道：“你就是是个小猫儿，小狗儿，我都养着你。”
　　“不用你养我，我以后也可以养凌哥。”
　　洛闻川说话时，带着些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畅想。
　　宋凌心下甜的厉害，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想养他，他可不是个什么节省人。
　　“那你得多挣点儿，我吃的多。”
　　“我会的。”
　　洛闻川的目光很坚定，在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做了所有的盘算。
　　鼻息间是越来越浓烈的酒味，宋凌这才发现怀里的人体温高的厉害。
　　“你喝酒了？”
　　“没有。”
　　这话一落下，宋凌愣了片刻。
　　“没准儿和你信息素完美契合的人，是酒精味儿呢。”
　　周亦楠之前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宋凌仔细感受着这种味道，然后确定了一件事。
　　“宝贝儿，你可能要分化了。”
　　你可能要分化了。
　　洛闻川怔住了，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总是……总是有那样的念头。
　　这本该是件好事，也是他一直在期待的事，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洛闻川心下却有些预料之中的欣喜。
　　宋凌会看出来他是Enigma吗，这个谎言，会不会过了今晚就彻底结束了。
　　洛闻川眼底的迷茫落入宋凌眼中后，变成了对分化的恐惧。
　　宋凌把洛闻川揽紧了一些，在他耳边低声道：“在这儿等我，我帮你跟他们说一声，咱们回家。”
　　“嗯……”
　　洛闻川没有说别的，只最后嗅了一口来自宋凌身上独有的信息素。
　　桃花的味道并不浓郁，但闻起来却格外让人安心。
　　宋凌把洛闻川轻轻放下，去不远处的人群里跟几个人说了两句。
　　他这个人形象绝佳，又惯会打扮，薄唇一张一合，基本上所有人不会太在意具体的内容说什么。有什么要求，也都答应了。
　　几个Omega看得心动不已，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问联系方式。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空气中两种信息素的味道相融合，变成了清淡典致的桃花酒。
　　洛闻川一个人坐在垫子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额头有些发热，一颗心毫无章法地在胸腔内乱撞。
　　这种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的奇妙烧灼感，不知道是因为分化还是因为宋凌。
　　他闭上眼，感受着渴望而不可触及的信息素，直到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我带你回去。”
　　“好。”
　　人被一把捞起来，这次回来，小兔子好像长高了不少。
　　.
　　院子外是宋凌的车，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洛闻川闭上眼睛，往宋凌怀里靠了靠。
　　“你这样，我不好开车的。”
　　“就想这样。”
　　人埋进胸膛里，声音闷闷的，跟被欺负了似的。
　　小兔子很会撒娇，宋凌最受不住这一套，也只能先答应他。
　　Alpha在分化期，更多的是攻击欲。Omega则不同，处于分化起的Omega是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可能会哭，也可能会崩溃。
　　洛闻川此刻一定是这样的感受吧，小孩儿平时心思就细腻，这会儿肯定更痛苦。
　　俩人在驾驶位坐着，宋凌把人哄了好一会儿，感觉洛闻川的情绪平稳了一些，才柔声对他道：“现在我要开车了，你需要坐到副驾驶上。”
　　如果不尽快回去，洛闻川的分化期可能就要在车上度过了。
　　这里可不是个能保护隐私的好地方。
　　洛闻川像没听到宋凌的话一样，在怀里哼唧了好半天，才送开了手。
　　他抬头看着宋凌，湿漉漉的眼底是极度压抑的占有欲。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多天，见到宋凌的这一天变得格外强烈。
　　如宋凌所言，他可能要分化了。
　　Enigma的精力旺盛，比Alpha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标记还是成结，时间都会比普通的AO之间要长许多。之前就听说过因为伴侣因为体力不支，无法完成成结的先例，宋凌是个Alpha，应该会比Omega体力要好些。
　　洛闻川人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却停留在宋凌俊朗的侧脸上。
　　宋凌回头看了一眼，洛闻川那双清澈眸子在对上宋凌的目光时，略略晃了一晃。
　　他侧过身，帮洛闻川系好安全带，手接触到洛闻川的那一刻，明显感觉这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表里如一的纯情。
　　.
　　车停到小区之后，宋凌把洛闻川打横抱上了楼；
　　两个人停在门前，洛闻川见他不开门，问他道：“没有钥匙吗？”
　　“有的，在身上。”
　　“什么地方。”
　　“裤子口袋。”
　　老旧的小区连门锁都是真么古老。洛闻川的手往口袋去，动作又慢又拖沓，不经意间还擦过宋凌的腰。
　　宋凌静静等着，直到小孩儿把银色的钥匙放进他手心儿里。
　　两人都没有打开客厅的灯，直奔卧室去。
　　宋凌把人放在床边，在打开灯的那一刻，略略愣了一下。
　　洛闻川有点儿轻微的洁癖，又喜欢整齐的东西，人只要离了床，连被子都会叠整齐放进柜子里。可这一次在那整洁的床铺上，宋凌看见两件属于自己的衣裳，十分凌乱地散在上头。
　　他看到洛闻川的脸明显红了一红，颇有些无地自容。
　　“拿我的衣服做什么？”
　　宋凌坐在床边，低声问了一句。
　　洛闻川往后退了退，却被宋凌一把抓住了手腕，退无可退。
　　“上头有你的气息。”
　　洛闻川小声说了一句，两条修长的腿不安地并在一起。
　　宋凌听见这句话，眼底泛出一抹异色。想到小兔子的嗅觉不大好，宋凌故意凑近了几分，俯首问他：“有没有拿来做坏事？”
　　有没有做坏事……
　　洛闻川的瞳子缩了一缩，整个人宛如泡了酒螃又被蒸熟的蟹。
　　丹霞染肤，酒香宜人。
　　宋凌见他不开口，假意思要去拿他身后放着的那衣服：“你不说，我可要自己检查了。”
　　“别……”
　　洛闻川掣住他的腕子，制止了宋凌的动作。
　　“别看。”
　　他的声音很小，犹如叮咛，这番羞涩的状态，让宋凌忍不住以长者的身份，地去怜惜去开导。
　　宋凌当真就把手收了回来，对他道：“很正常的，Omega临近分化期非常需要Alpha的信息素，不要有心理负担。”
　　“真的吗？”洛闻川像是做了错事，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
　　“对，除了想要信息素，其他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
　　宋凌柔和低沉的声音传到耳中时，洛闻川低垂的眼眉遮住了原本潋滟的光。
　　洛闻川唇角浅浅勾了一勾，带着些隐微却又忍不住颤抖的笑。
　　宋凌这人怎么说呢，实在是自愿上他的钓钩的。
　　可怨不得他。
　　“我想——”
　　洛闻川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宋凌出去搬了个凳子进屋。
　　他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准备坐下，就听见洛闻川说：“不要坐那里，好不好？”
　　“那，要坐在哪里？”
　　“我身边。”
　　洛闻川眼睛里带着哀求，好似提出了什么很过分的请求。
　　宋凌明白过来，换了身干净的短袖短裤，往床上去。
　　他靠着床头坐下，洛闻川看了一会儿，干脆又钻进了他怀里，坐在宋凌身前，让这人揽着自己。
　　活脱脱像只粘人的猫。
　　宋凌把书放在洛闻川盘着的腿上，居然要开始讲课。
　　“Omega在分化期间信息素会大量的泄露，此时最好可以找到安全密闭的空间……”
　　宋凌那天生被调音师精心打磨的声音传到耳中时，洛闻川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课。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书，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这上头。
　　周身皆是桃花的味道，比平时嗅到的更清楚，更让人动心。可惜他的嗅觉不好，即便是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也还是觉得不满足。
　　要是能尝一尝……
　　洛闻川的心神晃的厉害，宋凌却还在认真给他讲解。这人能感受到他的分化期到来，一定也能闻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这会儿软玉温香就在怀里，他怎么还能坐怀不乱呢。
　　洛闻川往下滑了滑，干脆躺在床上，只把脑袋枕在洛闻川腿上。
　　“困了？”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嗯」了一声，对他道：“眼睛有些困，你继续念吧，我听着。”
　　宋凌帮他把眼睛摘下来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继续念手里的书。
　　洛闻川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忽然觉得此刻的时间过得有些漫长。
　　他才不要听书呢，读万卷书，可不如行万里路。
　　想到这儿，洛闻川忽然翻了个身，正对着宋凌。
　　在宋凌的注意力还在书本上时，小兔子不安生的爪子让宋凌的声音滞了一滞。
　　宋凌放下手里书，看着一脸无辜却已经使过坏的人。
　　“小兔子，今天可不太乖。”宋凌提醒了一句。
　　“那怎么办，会有惩罚吗？”
　　洛闻川的眼角垂了垂，抬起的眼眸里泛着点点水光。
　　作者有话说：
　　#小孩儿是表里如一的纯情#
　　感谢「樱桃树下扑倒叶子」，「饿魔龟」的地雷——
　　感谢「綝旻」，「Ena——yuan」，「柠檬和茶柠檬茶」，「饿魔龟」，「caesura」，「wonsoon」，「陶伊顿」，「永爱简隋英」，「流年未至，不忘夏辰」，「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营养液——


第27章 
　　饮鸩止渴
　　“会的。”
　　宋凌的声音落进耳中，洛闻川心下突然萌生出些许期待。
　　他看着宋凌，许久，听见这人问他：“用我的衣裳都做了些什么，再做一次。”
　　“我……”
　　这怎么能看呢。
　　洛闻川的眼睛垂了垂，将自己的不安藏在长睫下。在宋凌眼里，他是纯白一片的，这种事当着他的面做出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不可言说的事，光是想想洛闻川心下都觉得被火灼过一般。
　　Enigma为了不受别人束缚，很少会给出自己的标记，可是与宋凌相处时间越久，他越是想标记这个人。
　　鼻息间的信息素越发浓郁，枕在腿上的人也不太安生。
　　宋凌看的出来，小兔子眼中是带着祈求的。
　　处于分化期的Omega都会这样，宛如发情期的猫儿。
　　“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宋凌细心安抚着这人。
　　分化期会持续很长时间，他想做一些事，让洛闻川好受一些。
　　洛闻川抬眸看着他，亮亮的眼眸里有水也有雾。他抬了抬手，示意宋凌凑近一些。
　　在宋凌俯首过来时，洛闻川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简单的几个字，让两人不自觉都红了耳朵。
　　“你平时用衣裳做这个？”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轻轻点了点头：“你怪我。”
　　“不，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在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宋凌心下有些忐忑。洛闻川实在过于乖巧，有时候他都觉得这人顺从自己是因为乖巧的天性，而不是因为喜欢。
　　“喜欢。”
　　喜欢到恨不能浸在其中，让自己从里到外都是这样的桃花芬芳。
　　理智告诉他，不能被宋凌的信息素所控制，可宋凌的信息素却早已经让他忍不住为之沉沦。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如今才知道浅尝辄止最是难受。
　　他想要宋凌，想到在无数个日夜，只能靠着他的衣裳来聊以慰藉。
　　信息素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只能停留几天，在那抹桃花从衣裳上渐渐淡去时，他知道了蚀骨吞心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就是高度契合吗。
　　“抱抱我吧。”
　　宋凌听见洛闻川突然说了一句。他低头，发现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已经双目通红。
　　宋凌心下一酸，把人捞进怀里，洛闻川没骨头似的靠着他。
　　“你不能，不要我。”洛闻川的声音很委屈。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凌喜欢他，喜欢这个外柔内韧的小兔子。
　　“你不能跟别的Omega在一起。”
　　“好。”
　　“Alpha也不行。”
　　“我都答应你。”
　　宋凌忍俊不禁，小孩儿这样这种模样真的又可爱又可怜。
　　过了不知多久，怀里的人才平复了许多，等宋凌再看时，洛闻川已经睡着了。
　　宋凌想松开怀里的人去拿睡衣，却被洛闻川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这小兔子，力气还挺大。
　　无奈只能和衣抱着他，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
　　洛闻川醒来的时候，两人就是抱在一起的。
　　唤醒他的不是生物钟，也不是太阳，而是来自宋凌身上那股浓郁的桃花味。
　　这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信息素在呼吸道内畅通无阻，直达感觉中枢的新奇与刺激，让他内心欣喜若狂。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个完成分化的Enigm了。
　　洛闻川凑近了一些，贪婪地呼吸着来自宋凌身上的桃花香。
　　原本清明的目光逐渐带了贪欲，一只手将宋凌揽紧，另一只手落在宋凌的唇边。
　　“你醒了。”
　　宋凌睁开眼睛，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困意。
　　“感觉怎么样了，会不会太乏力。”
　　Omega的分化期需要耗费很多体力，这会儿这孩子应该累坏了吧。
　　“还好。”
　　岂止是还好呢，这种精力充沛的感觉他描述不出。
　　“饿不饿，我去做饭。”
　　“凌哥会做饭吗？”
　　他这会儿确实有些饿，宋凌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呢。
　　“试试吧，下碗面条总可以。”
　　也就是把面煮熟的事，不会太难。
　　宋凌正准备起来，发现洛闻川的手还死死搂着自己的腰。
　　“宝贝儿，我先去洗漱。”
　　宋凌说了一句，发现这人只看着自己没有动作，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亲。
　　唇间残留着酒香，宋凌不着声响地舔了一下唇角。
　　“乖。”
　　洛闻川这才放开他。
　　宋凌去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洛闻川等宋凌出了卧室，这才起了从柜子里拿了套干净衣裳去洗澡。
　　人一进浴室瞬间就愣住了。
　　水雾与桃花味的信息素夹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周身缠绕，直往人每个毛孔中去。
　　从前无数次和宋凌在一起，都没有过这样致命清晰的引诱。现在一个人置身在宋凌待过的地方，一呼一吸，都格外考验意志力。
　　洛闻川反手关上门，将后背靠在门上，静静感受着水雾中的桃花香。
　　宛如长夏夜里的雨打桃林，点点水雾落在唇上，都能叫人觉得像是有人在亲吻，在挽留。
　　洛闻川原本计划的冲澡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充满桃花香味的浴室与烈酒相勾缠，不分彼此，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厨房里的人煮好了一锅面，正在关火，忽然感觉后背覆了一个人上来。
　　洛闻川把下巴抵在宋凌的肩头，手攀上宋凌劲瘦的腰。
　　“饿了。”
　　“嗯……”
　　洛闻川的声音像灌了水雾，湿漉漉棉软软的。他将鼻子埋进宋凌的脖颈，汲取着来自这个Alpha身上的信息素。
　　还不够，要是宋凌在易感期就好了。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应该可以勾出Alpha的易感期，洛闻川心底下这么想着，不生色地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望向宋凌正在盛面的手，一个束在腕上的金属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
　　洛闻川的手从宋凌的手腕上滑过，又很快落回腰上。
　　“抑制环。”
　　抑制环。
　　这人又要压制自己的信息素。
　　洛闻川嘴角瞥了暼，心底下不太高兴。
　　宋凌煮了碗面，清汤寡水的面上躺着个橙黄的鸡蛋。面的味道很淡，没有宋凌可口。
　　俩人吃饭的时候分开一会儿，吃完饭洛闻川又粘了上来。
　　宋凌洗碗的时候，身后揽着他的人开始不老实。
　　宋凌放下碗，将他落在自己裤腰的手打开：“这会儿不行，这么着算白日宣淫。”
　　洛闻川把够爪子收回来，照旧把下巴抵在他肩头，一双下垂的眼睛能透过领口看见宋凌结实的胸膛。
　　宋凌的身材很好，是实打实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漂亮紧致又不夸张。
　　不止看着好，触感也让人爱不释手。
　　“去，卧室吧。”洛闻川突然说了一句。
　　宋凌回头，一眼对上洛闻川那双无辜又清朗的眼。
　　“去干什么？”宋凌问他。
　　“躺着，抱着，咬——”
　　洛闻川的话没说出口，嘴里被塞了一块苹果。
　　“甜吗？”
　　这小孩儿突然口无遮拦的，再往后也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来。
　　洛闻川十分乖巧地「嗯」了一声，感受着方才宋凌的指尖落在他唇上的触感。
　　宋凌好像浑身上下都是信息素的味道，真勾人。
　　“你切吧，我切不来。”
　　宋凌把刀递给他，趁洛闻川不知回味什么的时候，一转身出了厨房。
　　怀里骤然没了人，洛闻川的心情一下从天上落进地下。
　　一个人把水果切好放进玻璃碗里，才端着出来。
　　宋凌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看阅读器。
　　洛闻川坐他旁边，给他递了一颗葡萄。
　　宋凌张口去叼，洛闻川却并没有松开指头。
　　宋凌看着他，似是在问什么，洛闻川眼角垂了垂，把那颗葡萄推进他嘴里，一下钻进他怀里。
　　“为什么要带抑制环。”
　　洛闻川闷声问了一句，他已经分化了，怎么宋凌还要克制自己呢。
　　宋凌咀嚼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从闻到那股醉人的酒香起，他就明白两个人的信息素是完美契合。如果不戴抑制环，他怕自己被洛闻川的信息素勾出易感期后，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宋凌喜欢怀里的兔子，更怕这个兔子会受伤。他是从训练场上下来的，但是洛闻川连风吹一吹都会生病。
　　洛闻川承受不住，宋凌也不愿意拿这种事来冒险。
　　“闻川，你还小。”
　　“凌哥，我不小了。”
　　宋凌总是用这句话来搪塞他，之前没分化的时候说，现在分化了还要说。
　　到底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洛闻川见宋凌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贴。他哪儿都不小，他得让宋凌知道。
　　宋凌看着怀里急切的小兔子，脸上带了些无奈的笑。
　　这兔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往虎口里送呢。
　　宋凌的手划过洛闻川的脖颈，以居高临下之姿，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他从来都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人，眼睛里的情绪不会轻易被人看到。
　　宋凌喜欢掌控自己，也喜欢克制带来的游刃有余。
　　洛闻川扬了扬脖子，让自己的脖颈的轮廓更清晰的呈现在宋凌眼底。对于一个Alpha来说，一个Omega的脖颈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你呀……”
　　小兔子这么粘人，应该是结合热到了。
　　“凌哥，你昨天说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你忘记了？”洛闻川问他。
　　“想做什么？”
　　“想变成你的。”
　　想变成你的。
　　这句话和想被你标记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凌落在洛闻川身上的目光化成温柔的一片，抱着他的手凝滞了片刻。
　　“做你想做的事吧，凌哥。”
　　宋凌是个Alpha，该如何对待处于结合热的Omega他应该知道。小兔子猛地起身，用膝盖支撑在沙发上，与他对视。
　　这人眼睛亮亮的，像是藏了把火，烧的热烈。
　　宋凌的眼睛眯了眯，一只手勾过洛闻川的领口，一只手顺着向下，落在某处时故意推了推。
　　“小兔子好像没有穿……”宋凌的声音低下去，直往洛闻川耳朵里钻。
　　洛闻川把自己往前凑了凑：“方便。”
　　确实方便。
　　宋凌的指轻轻一勾，小兔子腰际的尼龙带子松了松。
　　他想了想，在洛闻川的注视下，低下头。再起来时，被酒意浸染的红白唇齿间衔着尼龙带子的一头。迷离的眼眸半阖，向上勾的眼尾开出一朵艳丽的桃花。
　　洛闻川的心狠狠一跳，将唇覆在宋凌的唇角，伸手将他腕上的抑制环勾掉。
　　.
　　隔靴搔痒，饮鸩止渴。
　　两个在客厅许久，直到终端传来提示音才歇下来。
　　“我去回个消息。”
　　“谁的消息？”
　　“宋女士。”
　　洛闻川听见是宋知若女士，才放开宋凌。
　　宋凌一个人去阳台，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出来。
　　洛闻川煮了点儿东西，见洛闻川的神情不太好，问他道：“有什么棘手的事么？”
　　“公司那边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宋女士一般不跟他说这些，这次的问题应该不小。
　　“意外。”洛闻川的脑袋歪了歪，问他道，“我可以帮忙吗？”
　　“你帮什么忙，好好待着就行。”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去另一间房的计算机上开始找宋女士要的资料。
　　洛闻川陷在沙发上，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人终端。
　　【林助理：第一批已经投放下去了】
　　【洛闻川：记得联系律师】
　　【林助理：在施压阶段了】
　　洛闻川看着手上的终端，另一只手落在唇边，舔了舔残存着信息素的指尖。
　　他会拥有宋凌的，还有之前失去的所有东西。
　　.
　　打从上次任务结束后再见到宋凌，魏瑜总觉得这人好像不大对劲。
　　“你身上，怎么一股……”
　　“一股什么？”
　　“一股子诡计多端的味道。”
　　魏瑜很不喜欢宋凌身上淡淡的酒味，这种味道总让他觉得被压了一头，可偏偏这人从里到外都是这讨人厌的味道。
　　“下回洗完澡再出来。”魏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洗了，少废话，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儿。”
　　他俩人向来不对付，因为周亦楠那一出，宋凌看魏瑜就更不顺眼，偏偏魏瑜没什么自知之明，执行任务老跟他报一组。
　　宋凌为了不跟魏瑜一组，把体能训练成绩拉的老高，专门去挑耗时耗力的任务，结果魏瑜这个傻逼也把成绩拉高了，非跟他耗在一组。
　　俩人成绩一个塞一个的高，期末表彰的时候都是一起领的奖章。
　　要不是周亦楠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魏瑜孩子的事儿，他早把这人一通胖揍了。
　　魏瑜看宋凌不耐烦，也没再说这个，只问他：“周亦楠怎么没回来。”
　　“你找他做什么。”
　　这人该不会听到什么风声了。
　　做什么当然不能说出来，魏瑜脸上带了点儿笑：“随口问问。”
　　“魏瑜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做。”宋凌问了一句。
　　“谁闲的没事做，你有事儿？哦，我倒是忘了，你这么着急是想回去陪你那小娇妻吧。他给你灌迷魂汤了，把你拴的这么紧。”
　　魏瑜忍不住笑了两声，宋凌这样的倒是有些浪费他顶A的身份。按理说宋凌的条件也不差，总跟洛闻川一个小兔崽子耗着干嘛。
　　“魏瑜。”
　　宋凌轻易不会动怒，但架不住魏瑜这个纵火犯，总往他火药库扔火星子。
　　正要开口，只见魏瑜的眼睛往餐厅的落地窗外一瞥，然后眉头顷刻间皱了又皱。
　　“你等我一下。”
　　宋凌还没反应过来，魏瑜抄起外套就下楼了。
　　宋凌眼睛顺着魏瑜刚才的方向去看，看见魏瑜冲过马路进了对面一家母婴店。
　　不太对劲。
　　宋凌结了帐，也下了楼往对面去。
　　刚到母婴店，就看见魏瑜揪着个Alpha的领子。仔细一看，这Alpha就是孙一宁。
　　“魏瑜，你干嘛打宁哥。”
　　周亦楠在一边喊了一声，魏瑜听见这声，脸色一下变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
　　魏瑜看了孙一宁一眼，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你们他妈的不会早就在一起了吧。”
　　孙一宁眉蹙了蹙，捏住魏瑜的腕子，道：“魏瑜，亦楠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放屁，他勾着我的时候怎么没说他自由！”
　　魏瑜的情绪不太稳定，宋凌找准时机把这俩人拉开。
　　“魏瑜，你在这儿闹不嫌丢人么？”宋凌提醒了一句。
　　松县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几个一闹，明天得弄得人尽皆知。整个松县还没有人知道周亦楠Omega的身份，周亦楠也没有告知天下的意思。
　　几个人正僵持着，打远走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直接拉起了孙一宁的手：“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楠哥哥家里的小宝宝呀。”
　　“宝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魏瑜像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孙一宁妹妹这句话就是扎进气球里的一根刺，让气球炸了个彻底。
　　“魏瑜。”
　　宋凌正准备去拉他，魏瑜一回身猝不及防地给了宋凌一拳。
　　这一下打的很重，擦过宋凌的眼角，把最细嫩的一处擦的通红。
　　“宋凌！”
　　孙一宁见状，也是一拳冲着魏瑜过去。俩人的体力都不是虚有其表，这么一闹整个店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凌哥。”周亦楠看着宋凌有些泛红的眼底，问他道，“凌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走吧，先回家，再不行去找闻川。”
　　“哥……”
　　周亦楠不想离开，这事儿本来就是因他而起的，这会儿走了算怎么回事。
　　“把泠泠带走。”
　　孙一宁吩咐了一句，周亦楠急忙把孙泠拉进自己怀里。
　　Alpha之间的争斗往往不打到对方屈服不会罢休，宋凌看着两个打红眼的人，心底下一时有些烦躁。
　　店外停了辆出租车，宋凌回头，见到洛闻川从车里出来时稍微一愣。
　　“凌哥，你受伤了。”
　　“你怎么过来了。”
　　“是楠哥让我过来接泠泠的。”洛闻川看了周亦楠一眼，周亦楠先是一愣，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宋凌看了周亦楠一眼，对他道，“你们先回去。”
　　“凌哥也回去吧。”洛闻川拉过宋凌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宋凌的眼角，“你受伤了。”
　　“这算什么伤。”
　　“算的。”
　　洛闻川眼中流过一丝不太和善的目光。
　　耳中传来「啪」的一声，整条街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么。
　　宋凌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松了一松，一声闷哼响起，随即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
　　有人拿出手电筒，只见魏瑜闭着眼睛横在地上。
　　洛闻川像是有些害怕，往宋凌身边躲了躲。
　　“一招制敌，宁哥好厉害，一下就把人打晕了。”周亦楠忍不住夸了一句。
　　下一秒灯光回到店里，照亮了孙一宁那张惊诧的脸。
　　作者有话说：
　　#洛闻川连风吹一吹都会生病#
　　感谢「饿魔龟」的地雷——
　　感谢读者「曼株沙华」，「非墨」，「小豆子」，「57069305」，「1nits」，「爱大大的小甜心」，「茳艽」，「caesura」的营养液——


第28章 
　　小猫儿不禁逗
　　事情暂时被解决，在看着宋凌把魏瑜拉上车的时候，孙一宁的眉蹙了蹙。
　　刚才视野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人很快从自己身边经过，然后徒手给了魏瑜一下。
　　徒手把人打晕需要很大的力道，更何况是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
　　会是谁呢，是宋凌，还是……洛闻川。
　　.
　　魏瑜醒过来的时候，一眼看到洛闻川两腿交叠坐在床边，正在看着自己。那种盯着着笼中猎物的目光，让魏瑜有一瞬间感到胆颤。
　　这样具有攻击性的目光，居然一个来自Omega么。
　　手被绳子绑在身后，魏瑜看着面前目光逐渐恢复清明的人，问他道：“你绑着我做什么？”
　　洛闻川没有回应，只是很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周亦楠的两个宝宝就是这么一个人生的。周亦楠是个劣等O，魏瑜是个顶A，两个孩子一个是顶A，一个是顶O，这样的基因是来自于魏瑜吗。
　　两个人正相对无话，门外传来宋凌的声音：“宝贝儿，人醒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宋凌走进房间后，洛闻川那双眼睛目光软的跟被水泡了似的。
　　“凌哥。”
　　洛闻川躲在宋凌身后，以一种受了惊吓的模样索去取宋凌的安慰。
　　宋凌回身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没事，有我在他还能打你不成。”
　　“可是，他打你了。”
　　洛闻川眼里满是哀怨，跟被人欺负了没什么两样。
　　魏瑜看得清清楚楚，这人那一瞬间脸变得跟特殊训练过似的，亲信队的卧底都没他会演。
　　“你们俩干嘛，这叫非法监禁。”
　　“非法？你哄骗分化期的Omega跟你上床，就不是非法了吗？”
　　“什么哄骗，那是他自愿。”
　　魏瑜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他那天本来是打算送周亦楠回去的，但那小子哭爹喊娘地就是不给他地址，又不能把他一个人扔酒吧，只能开个房把他先安置了。
　　原本打算放下人就准备走的，但是周亦楠给他抱住了。然后他就鬼迷心窍地在周亦楠体内成结了，要不是这人哭着嚷着说不能标记，他可能一套就都下来了。
　　周亦楠这人，平时笑嘻嘻的，哭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魏瑜回想起那天晚上鼻息与唇舌间的青梅，一时觉得有些想念。
　　周亦楠的信息素并不浓烈，应该是属于安抚类型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像一道柔和的晨曦，并不耀眼却温暖柔和，让人莫名心安。
　　当初他庆幸没有标记周亦楠，没有让这个劣等O和自己产生羁绊。
　　但看到周亦楠和孙一宁站在一起时，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没能标记他。
　　要是当初把周亦楠标记了，这人也就不可能跟别的Alpha在一起了。
　　“既然你说了是自愿，那分开想必也是自愿的，还闹什么。”
　　宋凌突然有些不明白魏瑜是怎么想的。在北城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魏瑜这人既没有收敛本性，也没有浪子回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天底下没有这个便宜。
　　“他是不是和孙一宁有孩子。”
　　周亦楠没有回答宋凌的问题，只是问出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迟了吗？”
　　早干嘛去了。
　　宋凌之前听周亦楠说过，在怀疑自己怀孕那几天也给魏瑜发送过通话请求，但这人好像一个也没回过，就像是和他从来不认识一样。
　　“是不是。”魏瑜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洛闻川见状，用他那冷冷的声音提醒他：“是孙班长的孩子，一儿一女龙凤胎。”
　　一儿一女，龙凤胎。
　　这句话落进耳中时魏瑜愣住了。周亦楠不是劣等O么，怎么会怀孕。
　　“什么时候生下来的。”魏瑜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一月初。”
　　宋凌没有隐瞒，这种事只要魏瑜想查有的是手段能查出来。
　　一月初。
　　魏瑜记得自己跟周亦楠那一晚是三月份，差不多不到十个月。
　　这两个孩子也可能是他的！
　　“我要见周亦楠。”魏瑜的语气很坚定。
　　“可是他不想见你。”宋凌很无奈地道了一句。
　　周亦楠性格好，大大咧咧的也藏不住事。从A变O又因为露水情缘怀了孩子，手足无措只能跟他诉说。周亦楠给他说的那些话，里里外外虽然没有说自己的委屈，但一想就能知道这人心里头得多不是滋味。
　　魏瑜这人之前不在乎，这会儿瓜熟蒂落，周亦楠跟别人走得近了，又回来问这问那，也太迟了点儿。
　　“他想见我的，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不是。”
　　“我是。”
　　魏瑜把自己的肯定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一来孩子就真是自己的。
　　如果这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跟他一样是个顶A，他们家里人也会高兴的。他母亲是松县人，会喜欢周亦楠的，到时候说不定周亦楠也能跟他回家。
　　宋凌看这人眼中升起希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孩子现下在周亦楠姐姐家，要是被魏瑜知道，不晓得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
　　周亦楠已经放下了，这会儿孩子交给他姐姐，他自己去完成学业，过的也还不错。他不希望这人平淡的生活，再生出事端来。
　　.
　　接下来的几天，是三个人一起度过的。
　　魏瑜见两人轮流地看着他，也知道宋凌是不想让自己出去给周亦楠添麻烦，索性就先安然住下了。
　　这地方有吃有喝，还能看戏也算不错。
　　宋凌假期也没闲着，一方面要处理宋女士公司的一些事，另一边还要顾及学校那边的事，每天差不多只有晚上才能回来。
　　魏瑜可以在屋里自由活动，闲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偶而再回回家里人消息。
　　他觉得洛闻川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就好比他坐哪儿洛闻川都会蹙着眉斜他一眼。
　　“你什意思，我看电影，不坐沙发上还能坐哪儿？”魏瑜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洛闻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他用过的水杯丟进了垃圾桶：“你可以不看。”
　　他的话很简洁，没有一点儿善意。
　　魏瑜觉得洛闻川在自己和宋凌面前就是俩人，这会儿冷冷清清的，等宋凌一会儿就跟个粘人的猫似的，偏偏宋凌没有一点儿察觉。
　　洛闻川这人，除了会变脸控制欲也强，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Omega。
　　魏瑜想到这儿，眼睛眯了咪，对洛闻川道：“你知道进军部的人，都要做信息素匹配测试吗？”
　　拿着扫帚的手滞了一滞：“接着说。”
　　“通过测试可以找到和自己信息素高度契合的人，两个人会成为搭档去执行任务，这样方便度过彼此的特殊时期。你们家宋凌……也有搭档。”
　　魏瑜很清楚地看见洛闻川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攥紧了几分，那木制的扫帚杆在他手里似乎不堪一握。
　　在出租屋待着的这几天还挺无聊，逗逗小猫儿也挺不错。
　　“你能理解吧，宋凌毕竟是个顶级Alpha，你又不能一直跟着他，他总得解自己的生理决需求……”
　　魏瑜说的有声有色，假的也跟真的一样。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洛闻川手里的扫帚杆短成两节。
　　魏瑜的目光动了动，唇角不经意勾起一个弧度，这小猫儿还挺不经逗。
　　泼墨浸染的眸子蕴着暴风雨，洛闻川蹙了蹙眉，想起之前在宋凌身上确实闻到过Omega的信息素。如果宋凌跟那个人只是普通交往，沾染上的信息素不至于被他一个没分化的人闻到。
　　魏瑜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宋凌这是在外头吃饱了，所以在他面前的时候才坐怀不乱，这几天只顾着忙洛家的事，倒是忘记宋凌本质上是个精力旺盛的顶A了。
　　“你不生气吧，他说你脾气最好了，肯定不会管他的。”
　　魏瑜看洛闻川这一脸怨妇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底下一阵暗爽。
　　小兔崽子就是小兔崽子，说这么就信什么。他宋凌哪儿有什么搭档呢，就他选的那几个玩儿命的任务，哪个Omega敢跟着去。
　　找死么，不是。
　　“你，滚吧。”
　　过了一会儿，魏瑜听见洛闻川幽幽道了一声。
　　“你说什么？”魏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离开。
　　洛闻川看着魏瑜，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感：“你再不滚，你的孩子就不姓魏了。”
　　“你……”
　　魏瑜没再多说，得了令提着外套就蹿出门了。
　　那速度，就好似晚一步，孩子就姓孙了一样。
　　洛闻川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静静看着这个老旧的小区，揉了揉不住发紧的眉头。
　　脑海中装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事，所有的绸缪只能在宋凌出现的那一刻暂时放下，可宋凌却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他身边守着。
　　这让他，很是无奈。
　　也不知坐了多久，屋里响起门铃声，在这地方，很少有人会按门铃的。
　　洛闻川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大门被打开，一个笑魇如花的Omega出现在眼前。
　　“您好，这里是宋凌家吗？”
　　Omega问了一句，没等洛闻川回话，径直走了进去。
　　这人脖子上带着抑制贴，但洛闻川还是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狐尾百合的香气，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和那天宋凌身上沾染的气味是一样的。
　　洛闻川静静打量着这人的背影，眼前的Omega身形很瘦，腰也细，是一把就能握在怀里的那种，确实像是宋凌会喜欢的类型。
　　这个人会是宋凌的伙伴么。
　　这么看起来宋凌好像不是只喜欢自己，他是喜欢这类的人。
　　沈跃然听身后没动静，回过头来招了招手笑道：“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沈跃然，是宋凌在北城的同学。你是洛闻川吧，宋凌老提起你，他说你们关系很好，跟……亲兄弟似的。”
　　亲兄弟，他和宋凌算哪门子的亲兄弟。
　　洛闻川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他没有说话，只是绕过沈跃然走到客厅接了杯水给他。
　　“谢谢，我确实口渴了。”
　　沈跃然接过洛闻川手里的玻璃杯，抬眼打量着面前温和的少年，瞬间信心大增。他还当洛闻川是个什么倾国倾城的货色呢，没想到是个这么青涩的小孩儿。
　　这人一看就没什么经验，怎么跟他争呢。
　　“宋凌没在吗？”沈跃然问了一句。
　　“他出去了，晚上会回来。”
　　“那我等等他。”
　　沈跃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跟在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百合味道，让洛闻川不住地蹙眉。
　　洛闻川继续收拾，沈跃然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沈跃然越看就越觉得洛闻川这个人没什么劲，也就长好看点儿，问他三句话，回不出一句有趣儿的，也不知道宋凌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个闷葫芦。
　　“你在家一直做家务吗？”沈跃然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心底的不悦都藏在微微垂下的眼底。
　　“也是，宋凌有更重要的事做，没时间做这些小事儿。”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饿魔龟」的地雷——
　　感谢「陶伊顿」，「爱大大的小甜心」，灌溉营养液——


第29章 
　　即使我是Enigma，凌哥也会爱我的对吗
　　沈跃然长叹了口气，静静观察着洛闻川的反应，见这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收拾垃圾，突然觉得很没趣儿。
　　他原本以为洛闻川这人能把宋凌的心栓住，应该是有点手段的，没想到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
　　沈跃然抬头看了整整齐齐的屋子一眼，又道：“我也想做个像你一样的勤快人，可惜平时学校的事儿太多，没这个机会。”
　　“要喝东西吗？”洛闻川突然问了一句。
　　沈跃然愣了愣，指着桌上的水杯：“我有水了。”
　　“楼下有家很不错的饮品店，要试试吗？”
　　洛闻川脸上带了些笑，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明媚的，干净的微笑。
　　沈跃然被这笑晃了晃神，一时险些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我减肥呢。”
　　“半糖吧，好吗？”
　　“行。”
　　沈跃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但当他面对洛闻川那张带笑的脸时，就忍不住答应了。
　　洛闻川又给他拿了些零食，才提起垃圾袋出门。
　　沈跃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小孩儿是不是反应迟钝呐，他没发现自己是他的情敌吗。
　　.
　　“要两杯吗？”饮品店的小姑娘问了一句。
　　“对的，麻烦了。”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像三月天里最醉人的春风。
　　小姑娘仰头看了一眼身材高挑的人，然后很快又低下头，脸颊染了一抹红霞。
　　“您的果茶。”
　　“谢谢。”
　　洛闻川接过袋子，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中的笑意消失了个干净。
　　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什么东西，即便是他不要的。
　　.
　　帝都王助理那边的汇报过来的情况并不太好，宋凌一整天都在分析事态的严峻性。
　　原本只是一个终端系统的小bug，到后来居然发展成了大量泄露用户隐私的恶意攻击。
　　青禾科技之前不是没有受到过来自同行的攻击，但这一次对方的谋划很精密，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安全部门这几天天正不眠不休地在挽回已经泄露的信息，追查可疑终端代码。
　　青禾科技为各个终端提供的安全系统有上亿的人在使用，最近收集到的可知数据里，起码有上万人的终端已经遭受了攻击。再这样下去，青禾会失去用户和各家终端公司的信任。
　　信任是最难建立的东西，一但失失去就再难挽回了。
　　披星戴月地回来，宋凌刚打起精神，一进小区就看见正走在前头的洛闻川。
　　路灯下的小孩儿乖巧的很，即便是走路也是靠着一边。
　　“闻川。”
　　宋凌唤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洛闻川回头，看到宋凌的那一瞬间眼睛红的厉害，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
　　“想我了？”
　　宋凌一低头正好看见洛闻川手里提着两杯饮料，他记得洛闻川好像不太喜欢店里勾兑的饮品。
　　“魏瑜让你买的？”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摇了摇头：“是，客人。”
　　“客人？”
　　宋凌很快见到了洛闻川口中的客人。
　　餐厅里坐着的人，正毫不客气地吃着洛闻川最喜欢的曲奇饼干，手边还放了杯水。
　　沈跃然是个胆大的人，洛闻川又一向乖顺，不用看也知道小孩儿肯定在沈跃然这儿受了气。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宋凌问了一句。
　　沈跃然听见宋凌回来，立刻站了起来：“魏瑜告诉我的。”
　　又是魏瑜。
　　这人是自己不安生，连带着也想让他不安生。
　　“魏瑜呢？”宋凌问了洛闻川一句。
　　洛闻川小声道：“他走了，说是家里有急事。”
　　“你怎么什么都信他。”
　　宋凌觉得洛闻川这天真劲儿，早晚有一天得吃大亏。
　　洛闻川眼角垂了垂，想松开宋凌的手，却被宋凌反手抓进手心儿里。他越往挣脱，宋凌便抓的越紧。
　　小兔子面上委委屈屈，心里却甜的很。
　　宋凌看着沈跃然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两个之间之间没有开始。”
　　“我可没有那个心思，不做恋人，还不能做朋友吗，堂堂青禾的大少爷，还怕跟我做朋友吗？”
　　“你就是这么做朋友的？”
　　宋凌把洛闻川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沈跃然撇了撇嘴：“他要去给我买的，待客之道吗这不是。”
　　“那就请你有个客人的样子。”
　　宋凌没见过沈跃然这么不打招呼就登堂入室的客人，洛闻川嘴笨，在他这儿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凌哥，是我要去买的，他是客人。”
　　洛闻川看了沈跃然一眼，很快又怕目光收了回来，生怕这人吃了自己似的。
　　“不请自来，不算是客人。”宋凌的目光落在沈跃然身上，冷声道，“我们两个出去谈谈。”
　　“凌哥……”
　　“等我回来。”
　　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头发，洛闻川眼看着沈跃然兴高采烈地跟着宋凌出去。
　　在他看来宋凌刚才对沈跃然的言语，不像是两个各不相干的人，倒像是情人之间的冷战、调情。
　　魏瑜说的对，宋凌是个早早就分化的Alpha，这些年不可能，也不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更何况这人原本是在帝都长大的，帝都那几个公子哥儿有多乱，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桌上的东西被一把扫在地上，包装好的饮品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流淌开来。
　　洛闻川心底下躁的很，只觉得一通邪火直上脑门。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青禾和风行，只要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用不了多久青禾就撑不住了。
　　可他现在却有些按捺不住，一想到宋凌也会揽着别人叫「宝贝儿」，他就想把宋凌关起来，让这个人只能跟自己在一起。
　　宋凌……
　　这个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代表高度契合信息的素了。
　　夜幕渐浓，像人眼中化不开的暗色。
　　洛闻川的眼眸微垂，目光落在屏幕上宋凌的活动轨迹上。
　　追踪显示，宋凌进了一家酒店，然后停留了两个小时之久。两个小时，小别胜新婚两个小时怎么能够呢。
　　洛闻川看着定位点，一双眼睛阴沉厉害。
　　他从小桌上拿过一个绒面的盒子，盒子里是宋凌定制的一对儿抑制环。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隐藏式的按钮上，黑色的抑制芯片被取出，然后在修长的两指间被折成一个不可恢复的弧度。
　　再高科技的东西，摧毁起来，也是轻而易举。
　　.
　　宋凌脑袋沉的厉害，把胡搅蛮缠的沈跃然安顿好，还没进小区就碰见了匆忙赶来王助理。
　　俩人去王助理的酒店坐了一会儿，一直在谈青禾的事。
　　事态严峻，王助理边说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小王是跟着宋女士从低走到高的，宋凌从来没见过这人有这么愁苦的时候。
　　酒精最容易卸下人的防备，王助理看着宋凌，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宋，青禾可怎么办啊……”
　　这人的眼泪跟崩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
　　宋凌不用想也知道宋女士这会儿的心情该有多沉重。她是个不擅长表达情绪的女人，爱藏在心里，担子也默默背在身上，面对孩子只有疾言厉色，但宋凌知道她也会有温情与疲倦的时刻。
　　“我已经在联系北城的律师了，那边说尽量减少索赔的金额。”
　　宋凌把联系到的几个律师都告诉了王助理。用户那边的补偿算是小头，几个终端公司的赔偿才是最棘手的，要是按照当初合同里写的一个个的赔过去，青禾就是把股份全卖了也赔不起。
　　在安全系统领域里，青禾不止是最老牌的，也是最有地位的，青禾这么一倒下，两年内不会有新的公司上位。这个幕后的人，费时费力也要让青禾的信誉崩塌，到底是什么目的。
　　“小宋，你要是学的金融就好了，宋总一直希望你能接手青禾……”
　　“如果是我接手的话，一样会有今天的局面。”
　　看那人来势汹汹的驾驶，这个局起码布了有几年了。
　　两个人谈了许久，到家门时宋凌长舒了一口气，才开门进屋。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只有阳台开着小灯，昏昏照在躺在竹椅上浅眠的人身上。
　　洛闻川似乎睡得不太安生，一双眉隐隐蹙着。
　　这人像是落在喧嚣里的一片洁白羽毛，干净又柔软，让宋凌每每疲惫之时见到，都觉得心下软成一片。
　　宋凌看了一会儿，准备把人抱进卧室里。
　　他离开这这一年，小孩儿重了一些，也高了一些。
　　抱起来似乎更压手了。
　　洛闻川窝在他怀里，被放在卧室的床上时才睁开眼，他揽着宋凌的脖子，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醒了。”
　　“嗯。”
　　小兔子把人揽紧了几分，似乎想钻进他胸膛里。
　　在熟悉的桃花味里，洛闻川闻到了啤酒和百合花的味道，这个两个味道让他的心情更加阴郁了一些。
　　宋凌坐在床边，就这么揽着他：“不高兴了？”
　　“嗯……”
　　“小猫儿怎么又不高兴了？”宋凌故意逗他。
　　洛闻川把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问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又问这些。”
　　“那个人，说是跟你一起的。”
　　“谁，沈跃然？”
　　“嗯，他是个顶级Omega。”
　　“顶级怎么了，在我眼里你也是。”
　　宋凌亲了亲小兔子的眼角，洛闻川往人怀里缩了缩，羞涩又害怕。
　　宋凌总是会说这些搪塞人的话，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愿意标记呢，他的标记就那么高贵么。
　　洛闻川垂眸，阴沉沉道：“可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怎么办，要不你让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怎么样？”宋凌问他。
　　“可以吗？”
　　洛闻川眼睛亮了亮。
　　“可以呀，你想怎么做？”
　　宋凌饱含笑意的眼中，满是宠溺的柔情。
　　小兔子吃醋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喜欢到心坎儿里。
　　洛闻川想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让我标记你吧，凌哥，标记了你，你就是我的，就只能跟我在一起。”
　　“标记我，你想怎么标记我？”
　　看来这小兔子四年里没怎么好好上过生理课，净说这些有的没的胡话。
　　“让我标记你嘛，凌哥。”
　　小兔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在怀里撒娇，让宋凌心下止不住的发痒。他伸手从床头摸到抑制环，绒面的盒子半途被洛闻川截到手里。
　　“凌哥，我给你戴。”
　　宋凌看着眼前急切的小兔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啊，让我看看，你怎么标记我。”
　　洛闻川眼底泛出些光，拿着抑制环的手饶到他身后。
　　“凌哥，以后只和我一个人好不好。”
　　小兔子亲吻着宋凌，几乎不给人半分思考的机会。
　　“好。”
　　宋凌的手被钳到身后，认真回应着洛闻川比往日更为热情的吻。
　　“你怎么像个小狗似的，还咬人。”
　　他的衣裳都要被小兔子用唇齿勾勒透了。
　　“因为要标记你呀，凌哥。”洛闻川的声音略显低沉。
　　小兔子看似胡乱的爪子，让宋凌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句话具体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下。
　　待感觉不大对劲的时候，两只腕子经被洛闻川用两个抑制环束在身后。
　　“闻川，这是在玩儿什么。”
　　“标记呀，凌哥，标记期间是不可以乱动的。”
　　“我这样不太舒服。”
　　这样类似于猎物一样被束缚的感觉，让人心下总觉得不妥。
　　“可是凌哥答应我了，答应让我标记的。”
　　洛闻川眼睛里委屈的很，下一秒能落下泪似的。
　　宋凌见洛闻川又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也就不忍心拒绝：“那，标记完要放开我。”
　　“好。”
　　几乎是一瞬间，洛闻川的手轻轻一划，宋凌的衣裳就如薄纸一般碎开。
　　以前情到浓时，最多是扣子崩开，今天连布料也遭殃了。
　　宋凌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总觉得这人与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不太像兔子了。
　　“闻川，你在干嘛！”
　　宋凌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扭了一下，脸埋进枕头里。
　　“标记呀，凌哥答应我的，难道要反悔吗。”
　　洛闻川的眼中翻滚着浓云，心底的贪图在宋凌无法瞥见的暗处不断向上翻涌。
　　“你说什么……”
　　宋凌突然不太懂洛闻川的意思，这小孩儿不会真的觉得Omega可以标记Alpha吧。
　　“我说，标记。”
　　脖颈上骤然一痛，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没有给宋凌一点犹豫拒绝的时间。
　　浓郁的烈酒味人缠绕，勾出宋凌腺体中的信息素。
　　在真正接触到腺体液的那一刻，甜惑人的桃花香与烈酒交织，变成了一种让人无法再度克制自己的的烈性催化剂。
　　洛闻川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和宋凌居然是完美契合。
　　这件事让他欣喜若狂，连带着宋凌也感觉到了洛闻川的激动。
　　宋凌试图反抗，却被洛闻川从脖颈的腺体内缓缓注入了信息素，醉得手脚发软。
　　“闻川，Omega是不可以标记Alpha的。”宋凌提醒他。
　　“我知道，凌哥。”
　　“你知道什么……”
　　宋凌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被体内不属于他的信息素钓得七上八下，他明明不想做这种事，但却忍不住的想要洛闻川再彻底一些。
　　“凌哥说过，即使我不是顶级Omega，依旧会爱我的。”
　　“我是说过，但是……”
　　但是Omega是不能标记Alpha的，宋凌还是想纠正他这种错误的观念。
　　“即使我是Enigma，凌哥也会爱我的对吗。”
　　“你是什么东西？”
　　宋凌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一瞬间僵了个彻底，洛闻川刚才说他是什么东西？
　　Enigma，洛闻川是Enigma！
　　作者有话说：
　　宋凌：？？
　　感谢「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地雷——
　　感谢「饿魔龟」的营养液——


第30章 
　　36小时
　　宋凌眉头一蹙，使出浑身的劲儿一脚踹上洛闻川的下腹。
　　这一下踹的不轻，让束着他的人闷哼一声。
　　“凌哥，你说过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难道是在骗我吗？”
　　宋凌见洛闻川眼底又红了一片，心底下跟吞了黄连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是你，骗我。”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是Enigma，我的家人告诉我，我就是Omega。凌哥，我好害怕。”
　　“我才应该害怕，现在，请你滚出去。”
　　宋凌这一声滚，直接给洛闻川的泪腺开了闸了。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子滚落在宋凌胸口，由滚烫变成温凉，他看着洛闻川哭红的眼睛，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宋凌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还被抑制环束在身后。
　　“洛闻川，把我放开。”
　　“我不放。”洛闻川像个做错事却不愿意承认的孩童，执拗道，“我要是放开你，你就去找别人了。”
　　他会去找栗可，会去找沈跃然，去找娇软温顺的Omega, 总之不会再找他。
　　“我不会去找别人的。”
　　他这个狼狈的样子，怎么可能再出去找别人。
　　“可他来找你了，凌哥，让我标记你吧，等你是我的，你去哪儿都行。”
　　洛闻川的姿态越发低起来，他心下清楚，对付宋凌这样的人，不能硬碰硬。
　　“洛闻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凌一时也分不清这人嘴里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了。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Omega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Enigma么。
　　“我知道，凌哥，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洛闻川把人拥进怀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晕染了宋凌身上所剩无几的面料。
　　两个人分明离得很近，心却好似朦朦胧胧隔着层什么。
　　“闻川，我没有不要你，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
　　宋凌这句话没说完，嘴就被洛闻川堵上了。
　　“凌哥，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
　　只是……要通过另一种方式。
　　失去作用的抑制环，彻底成为束缚的枷锁。
　　宋凌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从脖颈开始一点点渗入了自己的血脉，到达四肢百骸，然后每一处都在叫嚣，推搡着他往理智的边缘走去。
　　.
　　“凌哥，让我标记你吧。”
　　“凌哥，你为什么不出声。”
　　“凌哥，你喜欢这样吗，还是刚才那样。”
　　“凌哥……”
　　……
　　小孩儿叫「凌哥」的次数过于多，到后来宋凌已经快要听不清他到底在废话什么。
　　据说Enigma的精力旺盛，在标记对方的时候，很多被标记的一方都因为体力不支而昏过去。
　　宋凌也希望自己能不省人事，但很不幸，他那来自顶级Alpha的优越体力让他挺了过来。
　　整个过程甚至比以往还要清醒，他亲眼看着这个曾经窝在自己怀里的兔子，眼下一边抱着他不撒手，一边又亲昵委屈地叫自己「凌哥」，这种感觉，真的……
　　很操蛋。
　　昏暗的房间拉着窗帘，宋凌的手划过洛闻川的臂膀，留下血淋淋的一道。
　　感觉到洛闻川的企图，宋凌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以。”
　　“凌哥，我想。”
　　“不可以成结，洛闻川，别逼我揍你。”
　　宋凌的眼中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狠厉与警告，小兔子像是被这目光刺到，眼睛红了又红。
　　“那，不成结。”
　　洛闻川的音声有些低落，再次堵上了这张让自己心有不甘的嘴。
　　.
　　“Enigma标记对方的时间往往比普通AO要长。”
　　书上写的这一条，宋凌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整整36个小时。要不是他快撑不住了，洛闻川这小兔崽子还能把标记时间再延长一些。
　　这狗东西怎么能标记这么久。
　　宋凌醒过来的时候，洛闻川抱着自己睡得正甜，一想到这狗东西做了什么，宋凌心底下就蹿出一股火来。
　　他想给洛闻川一脚，想完就真这么做了。
　　洛闻川正在梦里，蓦地被宋凌这么一脚踹醒，还觉得委屈。
　　“凌哥，好疼。”
　　他的脑袋往人脖颈处蹭了蹭，企图得到一两句的安慰。
　　“你疼还是我疼？”也不知道在下头那个人是谁，“滚滚滚，从我床上滚下去。”
　　洛闻川没有反驳，刚下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回到宋凌身边问他：“凌哥，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不用……”
　　“真的？”
　　“我有那么不行吗？”
　　宋凌说完，掀开被子就起了身，人走了没两步，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我来吧，凌哥。”洛闻川笑了笑，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进了怀里。
　　宋凌：？
　　这小兔崽子不是连瓶盖拧不开么。洛闻川他妈的，这也是突然觉醒出来的技能么。
　　洛闻川心情很好地把宋凌带进了浴室。
　　36个小时，足矣让被标记的Alpha再没有一点力气。
　　“我帮凌哥洗，好不好？”
　　洛闻川语气中带着请求，却不容人有一点拒绝。
　　小孩儿做事的时候是真的很认真，虽然免不了被吃豆腐，但还不用自己动手收拾残局的感觉还……怪好的。
　　洛闻川帮宋凌洗干净，又原样儿放进了被子里，连件衣裳都没给他，就出去做饭了。
　　宋凌眼下的心情很复杂，他从前觉得睡在自己上铺的兄弟是个O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天天睡在自己床上的，居然是个E。
　　Enigma居然就在他身边。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直到洛闻川端着碗馄饨进来的时候，宋凌依旧是愁眉紧锁。
　　“凌哥，你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
　　洛闻川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仿佛昨天那匹磋磨他的饿狼饿狼并不是本人。他几近痴迷地看着宋凌脖颈上的咬痕，怎么也无法平和内心的愉悦。
　　宋凌这样的身体很容易让人上瘾，想到这个人昨天就在自己身下，洛闻川心下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凌哥，吃一点吧。”
　　他见宋凌始终蹙着眉，坐到床边哄了一哄。
　　宋凌沉默了良久，对他道：“东西放下，你滚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头披着羊皮的狼。
　　“凌哥，让我喂你吧，昨天就是我喂的你……”
　　洛闻川原本的薄脸皮，这会儿厚了不少。
　　宋凌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打量这个人，眼前的少年身高和他差不多，结实的臂膀被白衬衣藏了个干净，总给他一种这人很弱不禁风的感觉。
　　可这个弱不经风的人，居然对他一个Alpha做出了标记。
　　36个小时。
　　他腰都快断了，这人还活蹦乱跳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凌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洛闻川彻底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他垂着眼角，道，“我的体检报告确实是Omega，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的腺体有缺陷。凌哥，你说过只喜欢我这个的人的，如果我是E你难道就不要我了么？”
　　你难道就不要我了么。
　　宋凌现在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谁不要谁？
　　洛闻川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被标记的Alpha只能靠着Enigma的信息素度过易感期，现在除非洗了这个标记，要不然他得跟洛闻川纠缠一辈子。
　　“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要你呢？”
　　小兔崽子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这会儿得了便宜倒是来卖乖了。
　　“凌哥，你不喜欢吗，昨天晚上可是你咬着我。”
　　“谁咬你了，分明是你咬我！”
　　宋凌话一出口，突然反应过来洛闻川是什么意思。这小兔崽子是话里有话，跟他开荤腔呢。
　　“凌哥，你想不想再……”
　　眼看着洛闻川的爪子就要伸过来，宋凌蹭地一下挪到了床边：“你他妈少拿我开荤。”
　　洛闻川这是一顿没吃饱，还想再来几顿，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凌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怪我好不好，要不，我躺下，你……你来也行。”
　　“我没空！”
　　要不是他这会儿腰酸腿软的，他非得把洛闻川一脚踹出去。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兔崽子之前听他提到Enigma后，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合着自己就是个Enigma，能不了解么。
　　“很难受吗，凌哥？”洛闻川又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
　　“你说呢？”
　　标记了多长时间，这人没有点儿自知之明吗，还来问受害者。
　　“我帮你揉揉。”
　　洛闻川伸过去的爪子被宋凌一把挡住：“离我远点儿。”
　　“凌哥，你答应让我标记你的，怎么能生气呢。”
　　宋凌一下没拦住，小兔崽子的爪子又探进他被子里：“凌哥，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没只顾着自己，你昨天不是也很喜欢吗，好几次呢，我记着的。”
　　“你，别说了。”
　　在洛闻川身下那样，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为什么不说，我说的是事实呀，我记着你勾着我的腰，还……”
　　洛闻川这么说着，爪子也开始不安生。
　　宋凌突然滞了滞，昨天晚上的记忆又翻涌而起，他想躲开，身体却不听使唤始挪不开一寸。
　　“凌哥，让我喜欢你好不好，别生气了，把自己气坏了怎么办。”
　　洛闻川的音声用「靡靡之音」几个字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宋凌从前引以为傲的一直是自己的自控能力，可到今天才发现，这自控能力在契合度高的人面前，是有多么岌岌可危。
　　光是那么三两下的撩拨，宋凌心下便已经开始萌生出莫名其妙的期待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凌哥在想被标记的时候吧。”
　　洛闻川的声音低了低，温热的息从耳边擦过。
　　宋凌泛红的耳垂被洛闻川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是要吃饭，还是要吃我？”
　　宋凌：……
　　“待会儿吃饭。”
　　“好。”
　　洛闻川唇角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伸手将宋凌将宋凌的终端扫落在地上。
　　.
　　宋凌觉得自己可能被蛊惑了，要不然不可能再跟这兔崽子再次温存。
　　看着一脸餮足爬在自己胸口的人，宋凌上去就是一脚：“饭呢？”
　　“这么久，都凉了，凌哥等等我。”
　　洛闻川抬了抬眼皮，清醒了一会儿，即刻穿衣服下了床。
　　以前抱着小孩儿睡觉的时候俩人都是穿着睡衣的，今天这么赤条条的一打量，洛闻川这小兔崽子身上的肌肉线条确实漂亮，腰身也窄，还挺……
　　“凌哥在看我吗？”洛闻川弯着眼睛回头看了宋凌一眼。
　　“你少自作多情。”
　　宋凌被当场抓包，心底下别扭的很，就差恼羞成怒。
　　洛闻川浅浅笑了笑，披了件衣裳去热饭。
　　.
　　洛闻川依旧是洛闻川，除了在那种事上不像个人，其他的一点儿没变。
　　宋凌一抬脚，洛闻川会把鞋子递过来，一瞥眼，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人的细心渗透到宋凌生活轨迹中的每一处。两年的时间，足以让洛闻川变成宋凌的肚子里的蛔虫，却也让宋凌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陌生。
　　宋凌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洛闻川正在厨房做饭，一如曾经初见那个在厨房给他煎鸡蛋的小可怜。
　　世事难料，如果知道这个人是Enigma，宋凌当时绝对会袖手旁观，看看Enigma是怎么打架的。
　　“Enigma天性狡诈，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宋凌仔细思考洛闻川当初给自己的警告，突然觉得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凌哥，吃点面吧。”
　　洛闻川笑吟吟地把碗端到餐厅，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宋凌。
　　那中真挚又诚恳的目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骗子的脸上。
　　宋凌没有坐下，只是顺路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没开封的辣椒酱，放在洛闻川面前。
　　“凌哥？”
　　“打开。”
　　“凌哥，这个太紧了，我……”
　　“你拧不动吗？”宋凌质问了一句。
　　洛闻川眼角下垂，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失落。那样子就像是辛苦编织的蛛网，终于被风雨撞破一般。
　　修长的指落在金属盖子上，只一瞬间的功夫罐子就被打开，轻而易举，像捻起一片翎羽。
　　“凌哥，你要吃这个吗？”
　　洛闻川把罐子推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哥。”
　　“回答我。”
　　洛闻川咬了咬唇角，低声道：“分化那天，我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害怕，我怕你会丢下我。”
　　洛闻川的眼睛总是很轻易就变得很红，像是最柔软最珍贵的轻纱细帛，经不起一丁点儿刺激。跟他这个人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破碎。
　　“我怕你觉得我在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凌哥，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因为腺体的问题被父亲抛弃了。母亲养着我，后来有一天，我连母亲也没有了，只能在舅舅家。舅舅说我是拖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拖累，只有你说喜欢我，我怎么敢告诉你呢。”
　　洛闻川低着头，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这话像无数根小刺扎进人心里，让人不住的心疼却又别扭的很。
　　洛闻川是个Enigma，这句话从Enigma嘴里说出来，就彻底变味儿了。
　　“凌哥是喜欢Omega的吧，那种值得被人保护的类型，可惜我不是……”
　　宋凌可以看出来，洛闻川的身子在隐隐发抖。
　　得知周亦楠从A变成O的那一刻，宋凌心下只有震惊，但得知洛闻川是E的那一刻，宋凌心中还多了一丝忌惮。
　　这个人是蓄意靠近，还是真的如他所言，对自己Enigma的身份毫不知情呢。
　　“凌哥要是不喜欢，我还是，走吧。”
　　洛闻川站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宽松的衬衫下格外瘦佻，像失去支柱被剥夺灵魂的傀儡，随时可以倒下。
　　“回来，坐下。”
　　洛闻川听到这一句，有些难以置信地回望着坐在餐厅的人。
　　宋凌垂下目光，只道：“你标记了我，还想拍拍屁股就走人，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回来把饭吃了，去换床单。”
　　“好。”
　　洛闻川即刻坐下，开始吃饭。
　　.
　　宋凌一个人在厨房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片乱麻，千头万绪理不清楚。
　　直到洛闻川把餐厅收拾干净，又换了床单，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一个人抱着脏床单去阳台已经很久了。
　　宋凌起了身走过去找人，一进阳台就看见洛闻川拿着床单的一角发呆。
　　“干什么呢不放进去，看能把床单看干净？”宋凌冷不丁道了一句。
　　洛闻川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这个，桃花儿味的。”
　　桃花儿味的。
　　宋凌脑子突然间空了一空，然后走上前一把夺过洛闻川手里的床单，塞进了洗衣机里。
　　洛闻川眼中一片茫然，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什么，眼中带了些幽微的怨愤。
　　“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宋凌是真的很想打开洛闻川的脑壳，看看这些回路到底是怎么绕的。
　　“我喜欢凌哥，喜欢你的信息素。”
　　洛闻川说的很直白，目光下垂偷偷往洗衣机的方向看。
　　宋凌见洛闻川这不甘心的样子，生怕洛闻川把床单又拿出啦，干脆一把将人拽出了阳台。
　　“床单是脏的。”
　　“不脏。”
　　宋凌：这小兔崽子还挺倔。
　　宋凌看了垂头丧气的人一眼，问他道：“我要是不管你，你打算把那床单怎么着？”
　　洛闻川抵了低头，小声道：“藏起来。”
　　“然后呢？”
　　然后。
　　洛闻川抬起头，凑近了几分，才在宋凌耳畔说了一句。
　　宋凌面上没说什么，心下却被这句话臊的厉害。
　　“你就那么喜欢我的信息素？”宋凌问他。
　　洛闻川点了点头，认真道：“书上说，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除了脖颈的腺体，就只有……”
　　“行了，就此打住吧。”
　　这小孩儿书读呆了吧，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作者有话说：
　　洛闻川（哭哭）：你让我标记你的；
　　宋凌：今天早点更，以后还是九点；
　　感谢「ZvemiH9.」的地雷——
　　感谢「幽鮟」，「1nits」，「奶甜云朵吖」，灌溉营养液——


第31章 
　　叼着，少冲我下嘴
　　“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你老藏东西做什么。”
　　这话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是宋凌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洛闻川眼睛一亮，又扑进他怀里：“凌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你很怕被人丢下吗？”宋凌问了一句。
　　以前这人是个腺体有残疾的Omega, 自卑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还害怕。他要是Enigma早就跑出去奔走相告，让天底下人都知道他是稀有品种了。
　　“我不怕被人丢下，只怕你不理我。”
　　洛闻川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对上宋凌。
　　宋凌被这人盯得心下发软，但还没忘记这人不是Omega而是Enigma。
　　这兔崽子嘴上装傻卖乖，反手就把他给标记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乖，去把之前关着魏瑜的房间收拾一下。”
　　“好。”
　　洛闻川得了命令，即刻就过去了。
　　宋凌回屋把终端从床底下找出来，发现有好几个来自王助理和沈跃然的通话请求。
　　他这会儿嗓子干涩的厉害，实在没什么跟人再通话的欲望，就只回了几个消息。
　　消息记录里还给洛闻川还备注着「小兔子」，宋凌想了想，把小兔子改成了「小兔崽子」。
　　宋凌去另一件屋子时，洛闻川已经站在门口等他验收了。
　　小孩儿眼睛里闪着光，就等着被摸摸脑袋。不得不说，除了那事上不知节制，其他方面洛闻川做的真的很不错。
　　“收拾的很干净嘛。”宋凌夸了一句。
　　“有奖励吗？”洛闻川问了一句。
　　宋凌看着洛闻川，勾了勾唇道：“有啊，奖励你今晚在这儿睡吧。”
　　“凌哥……”
　　洛闻川眼中的失落一眼可以窥看，他拉过宋凌的腕子，见宋凌脸色沉了沉，只能撒开手。
　　“凌哥，我不想一个人睡，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躺着吧，躺着也是休息。”宋凌放下话，转身就走了。
　　洛闻川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脸色沉的很。
　　.
　　宋凌腰疼的厉害，站着也不是，坐着也难受，整个儿一个坐立难安。
　　要不是拉不下脸，抹不开面儿，他该让洛闻川给他按按腰的，但已经拒绝了，总不好再去求他。
　　宋凌趴在床上，看了一眼股市，这两天青禾的股价有些动荡，宋女士已经和几个高管接连开了好几天的会了。
　　各方一直在给青禾施压，青禾目前追查不到线索，连道歉都不知道该怎么道，实在是左右为难。
　　再查不到就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再赔款了。
　　青禾那么些个高精尖技术人才，怎么连个黑客团都招呼不住。
　　宋凌打开终端，给王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把出问题的终端送几个样品过来。
　　等了一会儿收到王助理那边的回信，宋凌才去洗漱。
　　身后疼的厉害，每走一步都跟上刑没什么两样，这小兔崽子是开了荤了，他倒是被折腾惨了。
　　书上说只要不成结就不会怀孕，他应该也不会吧，他一个Alpha都没有那个功能。
　　当时也是昏了头了，再怎么着急总得做安全措施的。
　　宋凌想到这儿，拿过终端在学校的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桃花朵朵：Alpha只被标记不成结会怀孕吗？】
　　帖子一发出去，宋凌的脸色登时黑了一黑。
　　这网站发帖ID都是随便分配的，怎么系统给他分配了个「桃花朵朵」。
　　【妖风阵阵：？？是我看错了吗，Alpha被标记！！】
　　【眼睛瞪的像铃铛：这世上居然还有活着的Enigma吗！】
　　【妖风阵阵：被Enigma标记是什么感觉？据说Enigma的体力都很好的，尺寸也很惊人——】
　　【夜来风雨声：Alpha！被！标！记！】
　　……
　　看着逐渐跑偏的楼，宋凌彻底沉默了。
　　不过，这楼里的吃瓜群众猜的还挺准，小孩儿体力是挺好，尺寸也很……
　　他不应该在论坛问的，帝国的Enigma目前曝光身份的屈指可数，这么一问，这帮人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被标记的Alpha找出来。
　　宋凌放下终端，自暴自弃地横在榻上，心底下有一阵没一阵的烧得慌。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都是洛闻川抱着他，叫他「凌哥」时的样子。
　　被高度契合的信息素支配，会失去作为人的理智，使整个人更接近于躁动时期的野兽，浑身叫嚣的血液都好似在等待着被安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一刻他是希望洛闻川能更进一步的。
　　这就是完美契合吗，契合到可以抛弃所有不管不顾地去纠缠，去缱绻。
　　宋凌一直以为只有极度的克制，随意掌控自我，才是作为一个Alpha最好的体验，没想到极度的放纵，感觉好像也不差。
　　虽然很别扭，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宋凌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劲，眉头立刻蹙起来。遇到这种事，他不是应该先给洛闻川一巴掌再说吗，怎么反而在考虑接不接受的事。
　　宋凌想到这儿，心底下更郁闷了。
　　一转身怀里空空的，心情一下跌落进谷底。
　　.
　　听到不远处的房门被紧紧关上，洛闻川心下跟着沉了沉。
　　他关上房灯，在屋子里的藤椅上蜷着腿，静静坐了一会儿。
　　等小区里的路灯也暗下来，洛闻川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子眨了眨眼，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洛闻川往宋凌的房间去，小小的锁在手底下几下就被打开，昏暗的夜灯下，宋凌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这人大概是困极了，呼吸声也匀称的很。
　　洛闻川轻手轻脚地换了睡衣，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忍不住宋凌身边靠了靠，在嗅到奶香味的沐浴露后，才停了下来。
　　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很好闻，和宋凌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让正安眠的人显得格外可口。
　　洛闻川看了宋凌许久，心下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心急了，但他不后悔。
　　迟则生变，每多等一刻，都会有生变的可能。
　　他承受不住宋凌标记别人的后果，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是别人的，唯独宋凌得是自己的。
　　洛闻川躺了一会儿，身侧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一翻身将洛闻川揽进了怀里。
　　洛闻川很贪恋这样的怀抱，如果无法相拥而眠，他将永远不会入眠。
　　房间里满是Alpha泄露的信息素，揽着他的人变得不太安生，洛闻川反应过来宋凌此刻的情况，心头一动，忍不住亲了亲宋凌的鼻尖。
　　感觉到有合心意的信息素被送到唇边，宋凌下意识张开嘴，舔了一下洛闻川的唇。
　　洛闻川双眸微眯，一点点将自己的信息素，通过亲吻的方式传递给宋凌。
　　两种信息素通过唇舌被交换，原本不安的人渐渐被安抚下来。
　　.
　　大概是体力消耗太多，宋凌这一觉睡了很久。
　　在梦里跟被张网覆着一样，脑袋很沉，眼皮重的厉害，一呼一吸都有些发烫，跟生病了似的。要不是突然感觉耳朵被咬了一下，宋凌一度怀疑自己要昏死过去了。
　　“你干嘛呢？”
　　宋凌躲了躲，坐起身一脸敌意地看着洛闻川这条喜欢咬人的狗。
　　洛闻川的眼睫垂了垂，一副挨了骂的委屈样子：“凌哥该起床了，有人在外头等着。”
　　“你就是这么叫人的。”
　　这小东西怎么没事老占人便宜。
　　“我试过叫你，你听不到，只能这样。”
　　洛闻川舔了舔唇边残留的信息素，垂眸看了宋凌盖着的被子一眼。要不是怕宋凌生气再给他一脚，他绝对不会只咬耳朵这么简单。
　　宋凌看洛闻川的眼睛盯着自己，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心里没想好事儿。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了，之前两个人每次见面，洛闻川眼底下好像都有那么点按捺不住。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洛闻川这人纯洁无瑕的，这小东西脑子里分明装了不少染料。
　　“穿这个吧，凌哥。”
　　洛闻川把一套衣服放在宋凌手边。
　　宋凌看着略带休闲风格的衬衫，眼睛一瞥：“这个有点儿热。”
　　“可以遮住脖子。”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宋凌脖颈的咬痕上，带着了点儿隐晦的笑意。
　　宋凌怔了怔，一把拿过衣裳横了他一眼：“我换衣裳，你还不出去？”
　　“凌哥还没洗漱呢。”洛闻川提醒他。
　　“我自己去。”
　　“我抱你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宋凌见小孩儿一脸期待，心底下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他到底在接别扭什么，好歹是个Alpha，怎么弄得跟古时候没出嫁的大姑娘似。
　　他本质上和洛闻川的生理构造是一样的，没道理洛闻川光看着他，都会产生化学反应。
　　“你去开窗通通风，再帮我拿点儿抑制贴。”
　　他被洛闻川标记了那么久，这房间里早就到处是俩人的信息素了，要是被别人闻到可不太好解释。
　　“好。”
　　事无巨细只要是宋凌吩咐的，洛闻川都愿意做，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会给他带来很充实的安全感。
　　他想要宋凌离不开自己，哪怕是信息素之间的羁绊也可以。
　　见洛闻川出了门，宋凌迅速去洗了个漱。
　　洛闻川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他身的痕迹密密麻麻，基本上没个空地儿。
　　以前怎么没发现，洛闻川对他有这种想法。
　　洛闻川再次进卧室时，宋凌已经穿戴整齐在系衬衫的扣子了。
　　没有看到好风光的人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洛闻川把宋凌的抑制贴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领带。
　　“不用打领带，也不是什么正装。”宋凌提醒了一句。
　　洛闻川慢吞吞地把领带原样放回去，就那么站在柜子前看着他的Alpha系扣子。
　　一想到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洛闻川心下就欢喜的很。
　　“找我的是谁？”
　　“栗可。”
　　“什么事儿？”
　　“说是想去看看楠哥家的宝宝。”
　　“看孩子……”
　　宋凌的手停了停，觉得也是时候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小侄子了。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是像周亦楠，还是像那个讨厌鬼。
　　他把桌上的抑制贴拿过来，贴在腺体的位置，发现洛闻川一直盯着自己，问他道：“我脸上有东西？”
　　洛闻川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他胸前的地方：“这儿，看的出来，应该是肿了。”
　　柔软的衬衫面料把每一处的轮廓都勾勒的很清晰，宋凌低头，脸又是一红。
　　这小兔崽子还有脸说，也不知道是谁咬的。
　　“去找两个创可贴。”宋凌支会了一声，这些小东西一直是洛闻川收拾的。
　　洛闻川正要去找，忽然转过身来对他道：“凌哥，我也要去。”
　　宋凌这会儿的状态不大稳定，他得跟着防止出现意外。
　　宋凌：这兔崽子还会提条件了。
　　“让你跟着，先去找东西。”
　　“我帮凌哥贴好不好？”洛闻川的眼睛又落在宋凌的胸膛上。
　　“你少得寸进尺，再不去找我自己去。”
　　洛闻川听他这么说，目光垂了垂，只能乖乖去找创可贴。
　　.
　　打从毕业后，宋凌就很少见栗可了。这人以前的打扮就比一般人前卫点儿，今天倒是穿的很简单，跟个没毕业的高中生似的。
　　“宝贝，你又可口了！”栗可见到宋凌一下从沙发上飞了过来，勾人的桃花眼往宋凌身上一扫，颇为可惜道，“你穿的这么严实干嘛呀，还怕被人看呀。咦，你是不是喝酒了，这什么酒呀，好甜呀。”
　　“哪有用可口形容一个人的。”宋凌选择跳过后面的问题。
　　“就是可口嘛，你这样的我一下能亲三个。”
　　栗可的尾音上挑，带着点儿似暧非暧的语气。
　　这话刚落下洛闻川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栗可余光瞥见洛闻川，忙往后退了几步，对宋凌道：“我跟小周说好了，咱们几个买点儿菜去他们家吃火锅。”
　　他说完看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三人下楼往超市去。
　　宋凌买了点儿菜，排队结账的时候发现货架上挂着几个婴儿安抚奶嘴。
　　栗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哎呀」了一声：“这个好可爱，咱们给小宝宝买几个吧，我看好多宝宝都有。”
　　栗可说着往购物篮里放了几个。
　　宋凌低头看着这几个东西，略略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之前宋凌见孩子都是在孕育仓里，这还是头一次面对面没有一点儿隔阂的接触。
　　看着两个摇篮里粉嘟嘟的小团子，宋凌只觉得这孩子娇贵的厉害，哪儿也碰不得。
　　栗可把两个孩子看了又看，忍不住夸道：“他们两个真好看，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
　　“是……”
　　周亦楠无法反驳，他是Omega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栗可，这会儿他姐姐还在客厅，暂时也就不能说这件事儿。
　　“他们这么可爱，孩子妈妈会后悔离开你的。”栗可言语中带着十足的惋惜。
　　周亦媛进来的时候，三个男人正围着俩摇篮转。
　　“你们三个一个也指望不上，还得看人家小洛。”
　　打从一进门洛闻川就直奔厨房去帮忙，比她那每天往外跑不着家的弟弟不知道好了多少。
　　“哎呀，闻川那贤惠劲儿都是出了名儿了，我们哪儿比得上呀，你说对不对啊，凌哥。”
　　栗可看了宋凌一眼，宋凌笑了笑没有说话。
　　洛闻川确实贤惠。
　　要是他们知道洛闻川是Enigma，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贤惠」这两个字。
　　“凌哥，去吃饭吧，你早上就没吃饭。”
　　洛闻川从周亦媛身后探出脑袋，言语中带着十足的关切。
　　“哎呀，一顿饭不吃能饿死了不成。”栗可调侃了一句。
　　宋凌没说什么，只站起身往屋外去。
　　“孩子好看吗？”路上洛闻川低声问了一句。
　　宋凌听洛闻川问这个，只道：“挺好的，小孩儿很乖，不会咬人。”
　　「不会咬人」这几个字，宋凌的咬字格外重一些。他见洛闻川又一副受伤的模样，忍耐不住笑了笑，手从兜里一摸，拿出个东西塞到洛闻川的腰侧。
　　“这个……”
　　洛闻川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是个还没开封的婴儿安抚奶嘴。
　　“叼着，以后少他妈冲我下嘴。”
　　宋凌说话时，眼尾不经意向上一挑，说不尽的风情流露在此时。
　　洛闻川看着宋凌，眸光微微一动，他上前几步，一只手悄悄揽过宋凌的腰，低声问道：“凌哥，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你少做梦，要生你生。”
　　他能让洛闻川这兔崽子在自己身上撒野，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生孩子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感谢「饿魔龟」的地雷——
　　感谢「仙望乡温泉」的营养液——


第32章 
　　亲我
　　“凌哥，Enigma不能生孩子。”洛闻川把下巴抵在宋凌肩头，十分沮丧地说了一句。
　　“少废话，你知道不能？你躺床上让我试一回不就知道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宋凌一把拍开洛闻川的狗爪子，往厨房去端菜。
　　一堆人围着圆桌，热闹的很。
　　洛闻川在外头不爱说话，基本只有宋凌开口的时候才会简单附和几句，这种懒得搭理别人的表现，在旁人眼里就变成了一中礼貌和温顺。
　　“小洛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腼腆。”
　　周亦媛头一次见这么乖巧的人，白白净净的，又不爱说话，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他腼腆……”
　　宋凌不置可否，只抬头看了洛闻川一眼，心想这人在抱着他的时候可不腼腆，一声又一声地叫「凌哥」，恨不能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在浪尖时刻。
　　这会儿倒是比谁都话少。
　　洛闻川见宋凌望自己这边看，脸上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笑。
　　这人不爱说话，桌上有的是能说话的人。栗可最能暖场，三两句话能把人逗的喜笑颜开，几个人虽然是第一次一起吃饭，气氛还算不错。
　　宋凌中途出去接了个通话请求，回来以后心思就不怎么在火锅上了。
　　洛闻川专心给宋凌夹菜，宋凌碗里有东西就吃两口，没东西就看着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宋，吃点儿虾吧，早上刚买的。”
　　周亦媛见宋凌兴致不太高，专门给宋凌的盘子里放了几个煮好的虾。周家姐姐比几个孩子大了十来岁，俨然一副家长的状态。
　　栗可看了看周亦媛，笑道：“哎呀，姐姐你别可着他添菜了，有洛闻川在还能饿着他吗，你给我夹吧，我还没吃饱呢。”
　　这人一贯的会撒娇，周亦媛笑了笑，给栗可也夹了几个。
　　正吃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小周你还叫了人吗，饭都快吃完了。”栗可问了一句。
　　周亦楠想了想：“是不是宁哥？”
　　“我去看看。”栗可放下筷子，刚打开门就变了脸色，“怎么是你？”
　　“不欢迎？”魏瑜看见栗可，也是一愣。
　　“你也来看孩子吗。”
　　栗可见他提了不少东西，也就对这人的敌意小了点儿。他转头看了宋凌一眼，见宋凌没说什么，就把人放了进来。
　　周亦媛见到魏瑜这么张陌生的面孔，站起来问了一句：“你也是小楠的同学吗？”
　　“对，我该叫您一声姐姐。”
　　魏瑜穿着平时在北城大学的训练装，笔挺的一身制服，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的，正派的很。他把带来的东西往周亦媛手里放了放：“这个给您的。”
　　周亦媛看着价值不菲的礼品，有些意外：“这，这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小楠，快去加个座位。”
　　周亦楠这波人，在周亦媛眼里都还是孩子，原是没那么多讲究。
　　周亦楠抬头看了魏瑜一眼，没有动地儿。
　　屋子里突然传来哭声，周亦媛放下东西即刻往屋里去。
　　魏瑜正要过去，发现周亦楠还坐着，便直接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好久不见。”
　　周亦楠没有说话，只抬眼看了宋凌一眼。
　　宋凌正要说话，魏瑜抢先开口了：“我跟我媳妇说话，你们是不是回避一下。”
　　“谁是你媳妇。”
　　周亦楠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栗可直接当场愣住。
　　“小周，他说的是真的吗……”栗可看向周亦楠。
　　他们两个Alpha，周亦楠还和别人生了孩子，这也太劲爆了。
　　“魏瑜，这件事周家姐姐还不知道，你不要太过分。”
　　宋凌不明白魏瑜是什么意思，是打算破镜重圆，还是要抢孩子呢。
　　“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给我这个装下去的机会。”魏瑜脸上带了点儿笑意，凉凉的，并不友善。
　　“魏瑜。”
　　“宋凌，我劝你别在这儿多管闲事，易感期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少往别的Omega家里跑，隔着三米远我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外泄的信息素味。”
　　“我……”
　　宋凌愣了愣，他易感期到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眼中迸出一道寒光。
　　眼看两个人又要起争执，洛闻川伸手拉过了宋凌的腕子：“凌哥，先回家。”
　　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太稳定，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会儿宋凌没什么优势，留在这里只会扰乱这一屋子Omega的信息素。
　　栗可反应过来什么，也站起来劝了劝：“宝贝你先回去吧，这会儿这么多人，他不能做什么的，待会儿我给你发消息。”
　　“凌哥，回去吧。”
　　洛闻川的手往宋凌腰后一点，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脊髓直窜进宋凌大脑。在那一刻，宋凌的腰酸得险些直接倒在洛闻川身上。
　　洛闻川不着声色地撑住了宋凌的腰，揽过他的胳膊往外走。
　　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俯首在他耳边低声道：“不会有事的，周家姐姐还在，魏瑜这样子分明是来讨好她的，你放心。”
　　洛闻川把门关上，见宋凌的脸红的厉害，也知道这人多半是快进入易感期了。
　　昨天晚上就有预感，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他出门了。
　　“凌哥，忍忍吧，咱们回家去。”
　　洛闻川揽过宋凌的腰，把人送上电梯。
　　宋凌转头去看洛闻川，洛闻川那白皙又干净的脖颈，让他心下萌生出想要撕咬的冲动。
　　Alpha在易感期的本能是攻击与占有。
　　宋凌忍不住往洛闻川身上凑了凑，想到电梯里有摄像头，便就此停下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好受一点。”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想了想道：“有的，与标记你的Enigma交换信息素就可以。”
　　“怎么做？”
　　“亲我。”
　　“真的？”
　　“对，唇，腺体或者是除此之外，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也行。”
　　洛闻川的声音有些低，他说的很认真，像是在复述教科书上的原话。
　　他的手落在宋凌的手上，一点点摩挲着宋凌的手指。
　　这样简单又微小的动作，正在一点点击溃宋凌的藏在心底那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宋凌的目光往洛闻川身下看，脸忍不住红了一红。
　　“你选。”洛闻川静静看着他。
　　宋凌想了想，走出电梯后，将洛闻川拉到楼梯的死角，吻上了洛闻川的唇。
　　来自Alpha吻带着独有的硬朗与生涩，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啃咬。
　　宋凌没有多少经验，吻技虽然差的离谱，但洛闻川似乎格外喜欢。
　　烈酒味信息素通过唇齿相依，渐渐通过味觉到达感觉中枢，不断平复着躁动的心。
　　宋凌越是亲吻，越觉得不对劲，洛闻川这小东西跟木头似的，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由着他亲，也太会偷懒了。
　　“回应我。”
　　宋凌沉声道了一句，张嘴咬了一口洛闻川的的耳廓。
　　洛闻川终于等到这句话，一把揽过宋凌的腰，开始回应这个急切的吻。
　　.
　　被标记的Alpha可以通过交换信息素的方式，度过一个非常舒适的易感期。
　　宋凌自从知道了这一点，也就对喜欢咬人的洛闻川释然了一些。
　　不用打抑制剂就能度过易感期，好像被这兔崽子标记也还是有点儿好处得。
　　“宝贝儿，给我咬一口。”
　　每当宋凌又像之前一样开始叫宝贝儿的时候，洛闻川就知道这人是又忍不住了。
　　洛闻川很喜欢宋凌主动亲吻他，即便宋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交换信息素。
　　那一刻，他的Alpha身心都是依赖着他的。
　　这种感觉很难说，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一颗心悸动的厉害。
　　“好了，真乖。”
　　每次交换完信息素之后，宋凌总是走得很无情。
　　这一点让洛闻川有点儿郁闷，所以偶而在宋凌找他交换的时候，他会提供给宋凌一些特殊的信息素，来钓他的胃口。
　　“宝贝儿，再给我一点儿。”
　　宋凌感觉到唇齿间的信息素不太对劲，忍不住揪着洛闻川的领子，舔了舔他的喉结。
　　“好。”
　　看着宋凌那张为了信息素而着迷的脸，洛闻川心下总是能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
　　交换信息素的时候，洛闻川会成为宋凌的宝贝小兔子，不交换的时候，洛闻川依旧是小兔崽子，以及会咬人的狗。
　　洛闻川渐渐习惯了这种转变，也习惯了等宋凌睡过去，再爬上他的床和这人相拥而眠。
　　在不知道第几次偷偷潜入宋凌的卧室后，小兔崽子被抓包了。
　　“你这个人怎么偷偷摸摸爬别人床呢。”洛闻川刚钻进人怀里，突然听见身侧的人低低说了一句。
　　“凌哥醒了。”洛闻川抬头看他，眼中的光略微闪躲，“我，还是出去。”
　　“就这么待着吧，别乱动，我困了。”
　　宋凌将怀里的人揽了揽，把头抵在他肩膀上，眼睛抬都没抬。
　　“凌哥白天在忙很重要的事吗？”洛闻川低声问了一句。
　　宋凌「嗯」了一声：“公司那边的事。”
　　“我可以帮忙吗？”洛闻川又问。
　　宋凌听见这句话，突然睁开眼睛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小兔崽子的眼睛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认认真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你怎么帮我？”
　　宋凌这话是随口一问，洛闻川这么个小兔崽子，他没打算指望。
　　洛闻川道：“我看过青禾的相关报道，好像都不太好，再这样下去会赔违约金的。违约金不是个小数目，青禾一直以来都是最可靠的安全系统提供方，这会儿虽然出了差错，应该还是有不少公司愿意施以援手的吧。”
　　“你说的还挺准。”宋凌见洛闻川有点想法，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开始认真给他讲，“这笔违约金确实有不少人很愿意垫付，几家终端公司的态度都很暧昧，另外还有芯片公司和想要吞并青禾的同行都在发力。如果一定要走到赔偿的一步，青禾大概率会选一个最合适的伙伴。”
　　洛闻川用着撑着下巴，垂眸道：“让我猜猜，这个伙伴肯定不在这几家终端公司里吧。”
　　“对，青禾不造终端，作为独立安全系统的好处就在于，对各家公司不偏不倚。这和提供芯片的公司是一个道理。一但青禾和哪家终端公司合作或者被收购，往后的生意，就窄了。”宋凌看着洛闻川，笑了笑，道，“你从前听的金融讲座没白听。”
　　洛闻川的脑袋往他腰上靠了靠，眼中多了些仰慕：“凌哥懂的更多。”
　　“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点儿。”宋凌低头去看洛闻川，这人依偎在他身侧的乖巧样子，让他心下忍不住地想要亲一起，抱一抱。
　　这兔崽子，简直是按着他的审美长的，怎么就这么会长。
　　“现在走到哪一步了？”洛闻川又问他。
　　宋凌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无妨：“情况不妙，青禾已经在物色共同付这笔违约金的合伙人了。”
　　“那一定要不少钱，谁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呢。”洛闻川叹了口气。
　　“对，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所以青禾愿意出让20%的股份。”
　　“这么多？”
　　“必要时刻，我手里的10%也可以转染让。”
　　新起的几家同类型公司羽翼未丰，只要挺过这一次，各方为了自家终端的销路也会想办法共同挽回青禾的名誉。到时候，青禾还会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安全系统供给方。
　　“跟你说这个，是不是感觉有些过于遥远了？”
　　洛闻川是在松县长大的，这个看起来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小兔子，应该很少接触这些。
　　宋凌每每一见洛闻川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总会在心底把这洛闻川弱化几十倍。
　　即便这个人曾经连夜横跨大半个帝国去北城找他，也半分怀疑都没有起过。
　　赤子之心最能打动人，很多时候，在宋凌起怀疑之前，洛闻川那股子刻意展现出来的天真执拗，就足以把宋凌心中的怀疑冲得干干净净。
　　洛闻川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宋凌刚才给他说的这些东西，许久才开口：“我在北城面试的时候接触过好多老师，他们平时也给人打官司的，凌哥要是想，我可以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可靠吗？”
　　青禾这会儿确实需要几个比较有经验的律师，北城政法的那几个导师在业界都是出了名的，要是能通过洛闻川联系上，也是件好事。
　　洛闻川仰头看着他：“为人师表，总不太过自私自利，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凌哥再查查。”
　　“好，你这也算是帮了一个大忙。”
　　“有奖励吗？”洛闻川又问他。
　　宋凌见洛闻川突然提这个，突然觉得这人本质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洛闻川仰着头看他：“以后让我跟你睡一起吧，凌哥，我不会做什么，就只睡觉。”
　　宋凌看洛闻川这耍赖又撒娇的模样，一时觉得这人好似还是从前那个洛闻川。
　　“你就那么喜欢跟我睡一起？”
　　“嗯！”
　　洛闻川回答的很快，有时候这样直白而简洁的回应，最能触动人。
　　宋凌看洛闻川那一脸期待的样子，突然觉得心头中了一箭。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
　　“到时候再说，今天先睡这儿。”
　　“好吧。”
　　洛闻川应下，往宋凌身边又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准备睡觉。
　　宋凌看着跟个小动物似的人，唇角不禁带了点儿笑意，这小狗除了会咬人，其他地方还真没得说。
　　Omega也好，Enigma也罢，洛闻川好像还是那个洛闻川。
　　.
　　洛闻川给的联系方式，宋凌一个个查过去，最终选定了一位李教授。
　　这位李教授的经验丰富，以前也受理过相关的案件。宋凌先发送了信息，大概过了一天，那边发送了通话请求过来。两个人就青禾目前的境况聊了大概几个小时，李教授对这个案件很感兴趣，最后打算让学生去帝都跑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见面的时间约定了两天之后，宋凌让洛闻川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帝都一趟。
　　宋凌看洛闻川收拾好他的东西，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心血来潮调侃了一句：“我说了要带你去吗？”
　　洛闻川拿着收纳袋的手滞了滞，一副十足受伤的模样。
　　宋凌觉得要是这人有耳朵，肯定是耷拉下来的。
　　洛闻川坐到宋凌身边，摇了摇宋凌的胳膊：“带我去吧凌哥，我可以自己买车票，还可以自己订酒店，你就带我去吧，带我去嘛……”
　　洛闻川这架势，跟一时片刻也离不开他一样。
　　以前宋凌把他当成Omega，觉这人依赖他一点也没什么，但现洛闻川可是个已经分化的Enigma，怎么还跟着菟丝花似的恨不能长在他身上。
　　Enigma都这副德行？
　　宋凌被他摇得心烦，没答应他，只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洛闻川见宋凌无动于衷，一下跨在他腿上，讨好似的舔了舔宋凌的下巴：“带我去吧，凌哥……”
　　宋凌被他这么一通闹，只觉得心驰神恍，脑子里也黏糊糊的变得不清晰。
　　这小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动不动就咬人的习惯，跟条小狗似的。
　　小狗也喜欢做标记。
　　这狗东西。
　　.
　　宋凌还是把洛闻川带上了，洛闻川那副离了他就不能过的样子，纠纠缠缠没个尽头，让宋凌一度觉得自己是个抛妻弃子的渣A。
　　不过他算哪门子渣A，还不是被洛闻川那个小兔崽子占尽了便宜。宋凌看着欢欢喜喜去寄存行李洛闻川，心下忽然有些郁闷。
　　周亦楠那边来了消息，说是魏瑜这两天一天三次地往他家跑，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他姐姐聊天，也不知道什么用意。
　　宋凌琢磨着，这人是知道周亦楠这儿咬的紧，想先取得他家人的好感。
　　【宋凌：他给你说什么了？】
　　【周亦楠：说想把孩子带走，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最好的教育，魏瑜不也是从松县一中出来的么。
　　【宋凌：那你呢？】
　　【周亦楠：他说家里边还不知道，让我等等。】
　　合着这魏家，这是还不知道有周亦楠这么个人存在呢。
　　宋凌看着终端，忍不住冷冷笑了一声，魏家找儿媳妇向来看重门弟又看重身份。魏瑜的亲妈就是松县的，原本想母凭子贵进魏家的，结果魏家只把魏瑜接走了，反手跟另一家财团的千金联了姻。
　　周亦楠没什么背景又是劣等O，要是魏家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只怕会故技重施。
　　“凌哥在和谁说话呢？”洛闻川见这人聊了这么久，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亦楠。”
　　洛闻川听见这三个字，也没再问别的，「嗯」了一声，继续看看自己的终端。
　　宋凌在飞机起飞前给周亦楠发了条消息，让这人把孩子看好，然后关闭终端开始闭目养神。
　　洛闻川没什么困意，看腻了风景，见宋凌还睡着，就把宋凌随身带着的阅读器拿了出来。
　　宋凌很喜欢看书，阅读器里买了好些电子书。洛闻川没什么事的时候，喜欢在宋凌的书单里挑两本看看。
　　一打开阅读器就看见一本标题十分醒目的书，《Enigma研习手册》。
　　宋凌这是在研究他呢。
　　洛闻川忍不住笑了笑，接着宋凌的进度往下看，只见上头写着几行字：
　　“处于易感期的Enigma精力比平时更为旺盛，会产生强烈的标记、撕咬冲动，如果无法满足，体内旺盛的精力难以释放，会有打人毁物的可能，伴侣要防止被咬伤。”
　　打人毁物、防止咬伤……
　　这本书研习的是Enigma，还是哈士奇。
　　洛闻川略略蹙了蹙眉，下一秒把书从书架上彻底删除。
　　自分化以来，洛闻川还没有度过一次完整的易感期。
　　一般情况下分化期是会伴随易感期的，他分化那会儿有宋凌那么个跟他完美契合的人，源源不断地输送信息素，所以没有迎来易感期，没来得及体会易感期的滋味。
　　宋凌的易感期因为他那不凡的自控能力，所以格外平和一些，至多让自个儿难受，不会波及旁人。
　　他没那么好的自控能力，也不愿意和自己过不去。
　　标记，撕咬，仔细想想，除此之外应该还少了一冲动才对。
　　成结。
　　洛闻川垂眸看向身侧带着眼罩的宋凌，好梦正酣的人仰着头，让脖颈呈现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在一个已经分化的Enigma面前暴露柔软的脖颈，可不是个很好的习惯。
　　.
　　宋凌这一觉睡了很久，感觉到脖颈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才醒过来。
　　“该醒了，凌哥。”
　　洛闻川含笑看着他，顺带舔了舔自己的唇边，一副做了坏事的表情。
　　宋凌看了四下一眼，见没什么人，才提醒他：“公共场合，注意一点儿。”
　　“头等舱没什么人看见的，而且公共场合不好么，随时都可能被发现，不是更刺激……”
　　洛闻川话没说完，就被宋凌往嘴里塞了颗口香糖。
　　这兔崽子越发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吐噜。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六千，我好厉害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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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凌哥，想试试我的极限吗
　　“甜的。”洛闻川看着宋凌，弯了弯眼睛，心里和嘴里一样甜。
　　“糖也堵不住你的嘴。”
　　宋凌笑了笑，把束在衬衣上的波洛领带拉紧了一些，嵌着黑欧泊的饰扣带着五彩波澜的黑，给讲究的深色丝质衬衫添了几分随意的美感。
　　这种修饰衬衫的小东西宋凌有很多，每一样几乎都是照着洛闻川的审美定制的，就连宋凌这个人也是。
　　洛闻川静静看着宋凌整理衣领，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宋凌喜欢穿黑色，深色最衬人，把脖颈这种细腻又柔软的部位，衬得最是可口诱人。
　　宋凌一门心思想把脖颈上的咬痕遮起来，对洛闻川这种觊觎的目光浑然不觉。
　　打从被发配到松县又遇上洛闻川，他回帝都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分明之前刚去松县的时候，他睡里梦里都是他那个舒坦的家，这会儿倒有点儿乐不思蜀的意思了。
　　真是邪门。
　　.
　　刚一出机场，宋凌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王助理！”
　　离着十来米远的地方，一身西装的王助理正在人群中张望。
　　洛闻川看着不远处俊挺高挑的人，突然蹙了蹙眉。原来这就是王助理。听宋凌之前的描述，他还以为是个古板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小宋！”王助理招了招手，在见到宋凌身边的人后，伸手道，“这位就是洛先生吧，您好，我叫王子游，是宋总的助理。”
　　洛闻川看着面前的人，说了声「您好」，没把手伸出去。
　　王助理的手滞了滞，尴尬了一会儿，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小宋，宋总订了位置让我接你们过去。”
　　“辛苦王助理开车了。”
　　宋凌比王助理小九岁，俩人之间基本没什么代沟。
　　王助理开车把宋凌和洛闻川送到了餐厅的停车场。
　　宋凌见洛闻川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这人是头一次见生人，不太适应。
　　细想起来，这小孩儿也就敢在自己面前多说两句话。
　　“我妈看着凶，人挺好的，你不用害怕。”宋凌安慰了一句，轻轻拍了拍洛闻川的肩膀。
　　洛闻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驾驶座的王助理身上，若有所思。
　　宋凌带洛闻川往餐厅去，老式的装修让整个餐厅都显得非常古朴。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预订的包间，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洛闻川见到了传闻中的宋女士。
　　明亮的灯光照在泼墨似的卷发上，红唇微扬，明艳又精致的眼眉宛若一幅炫丽的油画，带着高不可攀的贵气。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宋凌不说话时，那股生人勿近的贵家少爷气质是从哪儿来的了。
　　“妈。”宋凌先叫了一声，往宋知若身边走了几步，拉开凳子先坐了下来。
　　宋知若抬头看了宋凌一眼，不禁一笑：“你，还知道回来？”
　　这个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的东西，总算是回来一趟了。
　　“我怎么不知道回来，这不是快到您生日了吗。”
　　“辛苦你了，还记得我的生日。”宋若知抬头看了门口的洛闻川一眼，对宋凌道，“让你的心肝宝贝儿也坐下吧，站着怪让你心疼的。”
　　“妈，这是洛闻川。”宋凌起身把洛闻川拉过来，让宋若知看得更清楚了些。
　　宋若知大大方方把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得出了结论：“挺好的，看起来是个好人家的孩子，比老沈家找的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Omega好多了。”
　　宋若知对宋凌的眼光没什么自信，这人从小保护欲就强，眼神儿又不好使，净喜欢往家里带那些个哭哭啼啼惹是生非的小孩儿。她原以为洛闻川也是个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小妖精，今天这么一看，倒像个正经的人。
　　“阿姨好，我叫洛闻川，从小在松县长大。”
　　洛闻川脸上带了点儿笑，小孩儿那种干净又青涩，不刻意讨好的笑容，很招人待见。
　　“坐吧，都把人领到这儿了，也就不用客气了。”
　　宋若知的语气不太好，也只有宋凌知道，这人对洛闻川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大姐上次领了个男朋友回家，他妈看了一眼，直接让阿姨给轰出去了。眼下能平平静静地让洛闻川坐下，证明小兔崽子还挺合宋女士的眼缘儿。
　　“妈，小宋是推免班的，今年考的北城政法。”宋凌献宝似的说了一句，他们家满打满算也就自己这么一个学习还差不多的，结果还去了军校。洛闻川学的是法律，他觉得宋女士一定会喜欢。
　　“我知道，比你有出息。”
　　洛闻川是以状元的成绩考进北城政法的，松县这地方虽然是个小县城，但能吃苦又聪明的学子却不在少数。洛闻川能考第一，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小洛家里没什么人吧。”宋若知突然问了一句。
　　洛闻川坦然道：“没有，我在舅舅家长大的。”
　　“你舅舅是跑运输的吧。”
　　“对。”
　　洛闻川的目光垂了垂，对自己没有说假话感到一丝庆幸。宋若知比宋凌走过的路多，也精明不少，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
　　这天底下，除了宋凌没有第二个会轻易相信他的人。
　　宋凌见宋若知还打算再问点儿什么，特意转了话题：“妈，这家店的螃蟹做的挺好的。”
　　“那就点吧，一样来一道。”
　　“好。”宋凌把服务员叫来，在点单器上划了两下，点了几道特色菜。
　　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没半个小时一大半菜就上来了。
　　这家店河鲜海鲜做的尤其好，宋凌怕洛闻川不好意思夹菜，特意先给这人夹了点儿菜才接着和宋若知说话。
　　两个人在饭桌上没说公司的事，只说了点儿家长里短。
　　洛闻川偶尔附和两句，说的也恰到好处，其他时间就一直在剥虾，拆螃蟹，剥好了也不吃，只等宋凌盘子里空了，全部放进他盘子里。
　　宋凌也没避讳，很自然的吃着洛闻川给他弄好的虾和蟹。
　　宋若知看俩人这粘糊劲儿，就知道这俩人是在热恋期。她原本以为宋凌对这孩子只是一时新鲜，没想到居然还挺长情。
　　饭吃到一半，趁着洛闻川去洗手间的时候，宋凌问了宋若知一句：“妈，你儿媳妇怎么样？”
　　宋若知听他这么问，也没给出明确的态度：“一时半会儿能看出什么？”
　　“一时半会儿，也能看个差不多。”
　　宋若知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愿意为一个人这么卖力地说好话了。
　　“闻川这人，挺乖的。”
　　“是么。”宋若知回忆了一下洛闻川刚才拆螃蟹时的熟练动作，突然道，“很多狗咬人之前都挺乖的。”
　　“妈，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们先吃吧，我在这儿你们也不好发挥。晚上有个会，我就先过去了，今晚我住公司。你们俩吃完就回家吧，别住外边，不安全。”
　　“这就要走了。”宋凌心下有些意外，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会，非得这会儿开。
　　宋若知没再跟宋凌废话，瞥了一眼手里的终端出了包间的门。
　　餐厅的停车场外，停着一辆夸张又霸气的越野车。
　　宋若知刚走近，越野车的车灯被打开，换成了近光灯。
　　“上车吧，宋老师。”车里的人音声低沉，一如浓墨浸染的夜色，带着些神秘的色彩。
　　宋若知冷冷看了车里的人一眼，把自己的包递了过去：“下次换辆车吧，这辆有些过于个性了。”
　　“这车跟着我去过不少地方，开起来挺顺手的。宋老师今天，似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男人从手边儿的皮夹子里拿出一只雪茄，见宋若知蹙了蹙眉，又很快将雪茄放下。
　　“宋凌，被标记了。”
　　宋若知的话，让男人握上方向盘的手微微滞了一滞。
　　“我让你看好他的，你，就是这么看的。”宋若知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言语中却带着嗔怪。
　　“他在学校的时候，可没被标记。”
　　宋若知闻言，冷哼一声，只道：“Enigma确实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宋老师说的很对……”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深沉的眼眸微阖，带着幽微的蓝调。他看着不远处的大厦的灯火，忽然有些羡慕能标记宋凌的那个Enigma。
　　Enigma天生有异于常人的孤高，面上什么都不说，心底下看谁都不顺眼，很少会标记人。
　　这兔崽子倒是下手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宋凌给标记了。
　　得是多按捺不住。
　　.
　　洛闻川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宋凌。
　　领带被解下放在桌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些淡红的痕迹。
　　洛闻川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留下的杰作，才走过去。
　　“凌哥，阿姨……”
　　“她去开会了。”
　　“这么晚也要开会，凌哥不过去吗？”洛闻川坐在他身边，问了一句。
　　“我不去，这些事儿她会处理好的。”宋凌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公司不少事还是少插手为好。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也就没再说这个，只拿了只手套，继续给宋凌拆螃蟹。
　　走了也好，这人在这儿，心下总是不大安生。
　　“你自己也吃点儿。”
　　“凌哥先吃。”
　　“让你吃你就吃，又不是没有了。”
　　宋凌觉得这小孩儿奇奇怪怪的，每次吃饭自己都吃不到两口，光顾着给他夹菜，生怕他吃不饱一样。
　　他是那种会饿着自己的人吗。
　　“嗯……”
　　洛闻川目光垂了垂，应是应下了，却还是没往自己嘴里放。
　　Alpha的体力和Enigma相比实在过于悬殊了，只有36个小时，连成结都不够完成。
　　再不多吃点，怎么行呢。
　　.
　　宋凌回到家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短毛猫从玄关的鞋柜上，直接撞进了他的胸膛。
　　宋凌提溜着猫的后颈皮把小东西放到了地上，带着洛闻川去了二楼的客房。
　　“你就睡这儿吧，阿姨都收拾好了。”
　　洛闻川看着没有一点儿生活气息的客房，问宋凌道：“凌哥睡哪里？”
　　“当然是我的房间，不早了，你记得早点睡。”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把跟着自己进来的小猫儿掂进了怀里。
　　“是不是又重了。”宋凌一边关门一边嘟囔了一句。
　　洛闻川看着宋凌怀里的猫，脸色沉了几分。
　　这只猫是宋凌的姐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小东西通体黢黑，放在暗处就只能看见两只金色的眼睛，很容易被人踩着。
　　猫送得匆忙，来家里没几天宋凌就被遣送去松县了，没想到倒是挺认人，每次回来都挺粘他。
　　临走前没来得及给小家伙起名儿，家里的阿姨就一直小黑小黑的叫，宋凌干脆就也跟着叫小黑了。
　　屋里有个猫窝，宋凌刚把小黑放进窝里，小东西想也不想，蹭地一下就蹿到了他床上。
　　“喵呜——”
　　小黑用两只爪子踩了踩宋凌的枕头，然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成了一团，仰头用两只金色的圆眼睛看着宋凌。
　　宋凌看着这么个小玩意儿，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简单去浴室冲了个澡，宋凌就进被窝了。
　　小黑见宋凌枕在了枕头上，往被子里钻了钻，在宋凌的胸口窝成一团，尾巴扫来扫去的弄得人直发痒。
　　小东西热乎乎、滑溜溜的，像匹会发热的缎子，宋凌撸了好一会儿猫，才翻身睡觉。
　　.
　　北城大学即便是周末也有被外派任务的可能，只有两个长假能好好休息睡个懒觉。
　　宋凌每次放假都是这么想的，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没给过他睡懒觉的机会。
　　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雾蒙蒙的，整个城市都迷蒙的很。
　　宋凌把睡在自己肩头的小猫儿挪了个地儿，准备下楼找点儿东西吃，刚打开门就看见洛闻川背靠着门抱膝坐在地上。
　　“凌哥……”
　　洛闻川见宋凌出门，脸上还带了些慌张。看这架势，估摸着是在他门外靠了一晚上。
　　“怎么不回屋去睡。”宋凌蹲下来问了一句。
　　洛闻川被他这么一问，眼睛登时就红了起来：“我，一个人睡不着。”
　　有些委屈无人询问时尚可以忍受，一旦有人问起就再也无法独自承受。洛闻川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任凭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憋不回去。
　　长期服用助眠类药物已经让身体产生了耐受性，没有宋凌的信息素安抚，他可以彻夜不眠。原本借着宋凌的衣裳也能捱一捱，但自从标记宋凌之后，衣物上残留的一星半点的信息素，已经根本不顶用了。
　　那种快要淹没灵魂的孤独和希望被安抚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只有不断的靠近，才能让这种感受少一些。
　　宋凌看着在地上哭唧唧的人，心底下险些被小孩儿这可怜兮兮的目光给看化了。
　　这小东西，怎么能这么可怜。分明是个Enigma，怎么能天天把自己弄成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鼻息间传来一股青涩发苦的酒味，宋凌抹了抹洛闻川脸上的泪痕，问他道：“你不是会爬床吗，怎么昨天这么乖。”
　　洛闻川的话梗喉咙里，好半天才说：“我怕你，生气……”
　　居然是怕他生气。
　　宋凌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凌哥……”
　　“好好睡一会儿，下午跟我去见李教授的学生。”宋凌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进去。
　　被箍在怀里的人受宠若惊，洛闻川把脸埋进宋凌的胸膛，好半天才问他：“凌哥，我以后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感觉到鼻息间的信息素在一点点变甜，宋凌忽然反应过来洛闻川这小东西的信息素好像能跟着心情走。刚才还挺苦涩的，这会儿闻着好闻多了。
　　“不能。”
　　这句话刚落下，原本清甜的酒香立刻带了酸涩的味道。
　　“凌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睡觉行吗。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赶我走，好不好。”
　　洛闻川把人揽紧了几分，生怕宋凌反悔把他踹下床似的。
　　宋凌觉得这人的态度多少事有点儿卑微了，他是生洛闻川的气，气这小东西没声没响的分化成了Enigma，还敢对他下手，但从来没有赶走他的意思。
　　这人当初是自己捡回来的，他不能只喜欢这洛闻川乖顺的一面，见他呲獠牙就想丢掉，这样的喜欢太浅薄。
　　“你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
　　洛闻川说者，爪子突然往宋凌身上一探。
　　这一探，突然抓到只滑溜溜的猫。小黑叫了一声，呲溜一下往床底下钻去。
　　“它，怎么睡这儿。”洛闻川抬眼去看宋凌，这一眼就仿佛在问宋凌为什么自己不能睡这儿。
　　“它是猫，睡哪儿不行？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跟个小猫儿计较。”
　　“那，我也要睡这儿。”
　　似乎并不满意宋凌的回答，洛闻川落在宋凌腰上的爪子越发不安生。
　　Alpha的精力在早上原本就旺盛，这会儿被怀里的人一撩拨，困意全无彻底精神了起来。
　　早知道这就不让这小狗上床了，哪有小猫儿乖呢。
　　宋凌的目光晃了晃，伸手抬起洛闻川的下巴，用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问道：“Enigma都像你这样吗。”
　　洛闻川顺势仰起脑袋，将整个脖颈展现在宋凌面前，启唇道：“是Enigma，也是凌哥的Enigma，凌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的目光真挚又虔诚，让宋凌一颗心都被缠绕在忠诚与爱慕的网中。
　　看着这么个人，心下便忍不住起了点儿别的心思。
　　书上说Enigma的体力是远远凌驾于Alpha之上的，人都具有慕强心理，即便是宋凌也很欣赏比自己更强大，更优秀的人。
　　他很好奇洛闻川这么个哭唧唧的Enigma，真实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参加过体能训练么？”宋凌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
　　洛闻川垂下目光，将眼中的所有情绪都掩藏在睫羽下。他没分化之前的体力就少有Alpha能够比拟，眼下完成了分化，要是参加比赛，基本上是属于被禁赛的那种。
　　之所以愿意在宋凌面前装废物，仅仅是因为他很享受这种状态。除了会对生育他的Omega撒娇，只有在宋凌面前他会选择这样温顺乖巧的状态。
　　大部分人会选择臣服于更为强大的一方，只有Enigma会臣服于爱人。此时此刻，他愿意臣服于宋凌，做他指哪打哪的一条恶犬，一杆利枪。
　　“改天试试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宋凌的声音有些低，听进人耳中就带了些别样的色彩。
　　“凌哥，想试试我的极限吗？”
　　洛闻川看着宋凌，一双漆黑的瞳蕴着疾风骤雨来临前的平静。
　　宋凌不知道洛闻川口中的「极限」已经被偷换了概念，眉头微挑，给了他一个十分期待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感谢「淆谙」，营养液灌溉ovo；
　　为什么会有包贝的名字是，居然是空的


第34章 
　　把信息素给我吧，凌哥
　　洛闻川勾了勾唇，揽在宋凌腰侧的手紧了几分。
　　宋凌看着洛闻川带勾的眼神和泛红的眼尾，突然觉得这人跟个狐狸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这小兔崽子就是个狐狸，每当宋凌想跟他生气，骂他两句，踹他一脚的时候，一见这张脸，心底下的火就跟江里的水似的，一股脑都向东流去了。
　　宋若知说的没错，会咬人的狗不叫，洛闻川不止咬人前不叫，咬了人还得来他面前摇摇尾巴。
　　按理说这种看起来乖顺却不可把控的人最是危险，可偏偏宋凌很好奇这人还有多少没有展现出来的潜力。迷人与危险，很多时候都是相伴而行的，不得不说，洛闻川很迷人，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具有吸引力。
　　Enigma，这个词汇和它的本身意思一样，像个引人去探究的谜。
　　宋凌的手从洛闻川的下巴滑到他的脖颈上，洛闻川眼底温和的光泛成一抹春水，带着十足的邀约。
　　宋凌垂眸看着洛闻川，只觉得再等一会儿非得把俩人都憋坏了不可。
　　“你懂什么叫浅尝辄止吗？”宋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是白问了。这刚开了荤的人，新鲜劲儿正大着呢，哪里懂什么浅尝辄止。
　　“我懂，把信息素给我吧，凌哥，我想要。”
　　洛闻川的指尖在宋凌的手心儿里不断画着圈，那架势跟说得不是要信息素，而是要他的命一样。
　　宋凌笑了笑，正准备做点什么，枕头边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眼看宋凌的注意力就要被吸引过去，洛闻川嘴一瘪，直接往宋凌胸口一趴：“别接了，凌哥，待会儿再接。”
　　“正事要紧。”宋凌看向洛闻川的目光尚算温和，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温存。
　　洛闻川想了想，只能不甘心地起了身坐在一边。
　　宋凌摸到终端，披了件衣裳坐在床边，接下了通话请求。
　　洛闻川眼睛落在宋凌劲瘦的腰上，下一秒从宋凌的方向下了床。
　　宋凌正在回对方的话，一低头发现洛闻川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宋凌的目光微沉，正对上洛闻川那双带了些狡黠笑意的眼眸。
　　“您……继续说。”
　　“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吧，具体资料我会，让助理……带回去。”
　　“好的，麻烦您了。”
　　短短二十分钟的通话，宋凌停在不该停顿的地方，顿了无数次。放下终端的那一刻，看着一脸无辜的人，宋凌问了一句：“好玩儿吗？”
　　“嗯。”洛闻川舔了舔唇角，往地上坐了坐。
　　宋凌见他这做了坏事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索性把手里的终端一扔，身上的衣裳也大大方拉了下来：“罚你接着玩儿吧。”
　　“好。”
　　单等着这句话似的，小狗和狼狗的转换也在一瞬间。
　　.
　　回笼觉没有睡成，宋凌起床后刚走近浴室，洛闻川也跟了进来。
　　“凌哥，我帮你洗。”洛闻川看着浴室中足以躺下两个人的浴缸，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眼睛突然亮了一亮。
　　“用不着，滚出去。”
　　这小东西要是进来，澡没一个钟头是冲不完的，他可不想下午没精打采地去见人。
　　“凌哥，让我进来吧。”
　　洛闻川还想撒娇，宋凌把门阖了阖，瞥了一眼他身后：“在我出来之前把床单撤了，不准自己偷藏。”
　　“好……”
　　洛闻川被关在门外，宋凌上了锁才开始冲澡。
　　跟这小兔崽子睡一块儿怪费床单的，不过，这小东西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倒是……挺让人回味的。
　　宋凌把身上的汗冲了冲，出浴室门的时候，发现洛闻川居然已经收拾好了屋子等在浴室门口了。
　　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提醒道：“客房的屋子有浴室。”
　　“我，不想去那个。”洛闻川这人看着是听话，在某些方面倒是越发任性起来了。
　　“为什么不去？”宋凌问他。
　　洛闻川看着宋凌，也不避讳：“其他地方没有凌哥的信息素。”
　　“你这人靠信息素活着？”
　　“靠凌哥活着。”
　　洛闻川回答的很诚恳，把宋凌都给逗笑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在心猿意马时说的话最不可信，洛闻川这是还惦记着那滋味儿，想再吃几顿呢。
　　想的挺美。
　　“给你十分钟，洗完了来客厅。”
　　“好。”
　　洛闻川接过宋凌给他的浴巾，很利索地进了浴室。
　　.
　　洛闻川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宋凌也换了身正装，正在客厅照镜子。
　　乳白色的衬衣外穿了件马甲，脚上登了双小提琴腰的定制皮鞋。这样一双鞋子，鞋型修长优雅，又莫名带了些性感。
　　宋凌这人是天生的衣裳架子，无论穿什么都是一样的招人。
　　“走吧，带你出去吃。”
　　“好。”
　　洛闻川带上宋凌的文件，拿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背包，跟着宋凌去了车库。
　　诺大的车库停了四五辆车，没一辆跑车，一个比一个商务风，只有最里头停辆很亮眼的黑色越野。
　　这黑色沉的厉害，这样浓重又神秘的色彩，和车的主人很像。
　　宋凌把洛闻川带到一家餐厅，两个人午饭早饭算是一块儿吃了。
　　洛闻川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直往宋凌那双鞋上瞟。
　　午后去了趟青禾的总部，宋凌把李教授的事给宋女士说了一下，宋女士把相关资料准备了一份，让宋凌带着王助理先去看看。
　　下午不到三点，几个人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宋凌以为自己来的挺早，没想到这位李教授的学生已经提前坐下了。
　　“您好，我叫江系舟。”穿着深灰色西服的男人俊朗的很，脸上带着礼貌不失分寸的微笑。
　　“江系舟……”这个名字倒是耳熟的很，不止名字耳熟，这股子看起来就很精英的气质也很眼熟。
　　江系舟听宋凌对这个名字有疑问，解释道：“我的堂弟您应该认识。”
　　“江寒舟？”
　　“对，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一些麻烦。”江系舟提到江寒舟，脸上带了些隐微的笑意。
　　江寒舟这人，说麻烦也没什么麻烦，都是过去的事儿，宋凌也没怎么往心里记。
　　江系舟看了宋凌身边的两个人一眼，笑道：“让我猜猜，这位是王助理，这位就是我的学弟吧。”
　　洛闻川的面试成绩是第二，卷面成绩又是第一。这样一个天纵奇才，已经被好几个老师看上了，李教授也是赏识骏马的伯乐之一。
　　“对，他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宋凌在外头跟洛闻川的嘴一样，什么事儿都得替他打点着。
　　宋凌说完，看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的目光压根儿没往江系舟身上放。按理说洛闻川和江系舟好歹一个学校的，多少该说几句话。
　　但这小孩儿不声不响地坐在一边儿，跟着小哑巴似的，就是不开口。
　　“听几位老师说，今年的这位状元气质十足高冷，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做我们这行，过于高冷可不是件太好的事。”
　　说白了都是服务行业，洛闻川这冷着脸的样子，没几个委托人愿意受着。
　　江系舟的目光落在洛闻川身上，洛闻川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江系舟，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是话少点儿，没什么高不高冷的。”
　　“是吗？看来是比较慢熟。”
　　江系舟浅浅笑了笑，也没再说洛闻川的事儿，打开自己的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摆，开始谈青禾的相关事宜。
　　在场的一个比一比个聪明，却都一个赛一个的爱装糊涂。
　　洛闻川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儿，跟凑数的花瓶似的。
　　宋凌听得认真，但没过多发表意见。王助理在自己的终端上做记录，也不多说话，跟洛闻川刚好凑成大小两座冰山，整场对话，基本是江系舟在撑着。
　　宋凌不是专业人员，但其中的运作也还是懂一些的。江系舟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提出来的解决方案也值得去思考。
　　“还是要把目标放在新秀上，安全系统这块儿，谁都想分一杯羹，与其和老公司合作被卷进纷争里，不如放眼后起之秀。”
　　江系舟的考虑很符合宋女士的心意，眼下帝都新起的两个公司，一个是暮光，一个是鸿乘。两家公司资金很充足，管理人员也都很年轻，背景很好调查，或许可以一谈。
　　“我把暮光和鸿乘两家股东的社会关系做了份表格，宋先生可以回去好好看看，这几天我正好去看望大伯和伯母，会在帝都住几天。”
　　江系舟把表格递给小王助理，见洛闻川杯里的咖啡一点儿没动，不由问了一句：“学弟不喜欢喝咖啡吗？”
　　这些东西都是他按着以往的经验点的，按理不应该难喝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洛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头看了宋凌一眼。宋凌反应过来什么，把服务员叫来点了几个小蛋糕。
　　“他喝这个睡不着。”宋凌随口说了一句，接着看手里的表格。
　　洛闻川这小兔崽子金贵的很，别说咖啡了，就是喝两口奶茶也能因为心率过快一夜不睡。
　　“失眠吗，我倒是认识几个医生。”江系舟说者，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名片递给了王助理。
　　王助理低头看了看，是一中心头痛失眠科两位主任的名片。
　　“多谢江律师了。”王助理会心一笑，跟看到曙光一样。
　　江系舟看这座不苟言笑的大冰山终于带了点儿笑模样，一时觉得还挺有趣儿。他跟着李教授打了几百场官司，接待过无数个客人，也知道这世界上没什么天生高冷的人，所谓高冷，无非是没遇到对的人。
　　江系舟垂眸，深吸了口气，在浓郁的咖啡味中，他闻到了几种信息素，仔细分辨起来，只能确定有Alpha的信息素，其他的很难确定。他看抬头看了王助理和洛闻川一眼，露出一个稍显疑惑的表情。
　　这两个人看着都像Omega，就是一点儿信息素味都没露出来，也不知道用哪家的抑制贴，藏得还挺好。
　　几个人正各自沉默着，有服务生端着蛋糕过来。
　　也不知道是地滑还是手滑，托盘离了手，直接往宋凌身上掉去，顷刻之间宋凌才穿了不到一天的裤子就遭了殃。
　　“非常抱歉，先生！”
　　服务生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儿，像是假期来打工的学生。
　　这人慌张地很，从胸口的口袋抽出张纸巾来，正准备蹲下给宋凌擦裤子，洛闻川蹙了蹙眉，起身直接过了男孩儿手里的纸巾：“我来就好。”
　　“非常抱歉……”男孩儿眼里满是愧疚，宋凌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
　　“凌哥，去卫生间吧。”洛闻川提醒了一句。
　　宋凌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较尴尬的位置，起了身往卫生间去。
　　洛闻川看了站着的服务生一眼，拿过身侧的包跟着宋凌过去。
　　江系舟看俩人这奇妙的举动，心底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抬眼去看王助理，王助理的目光还落在那两张名片上。
　　.
　　宋凌前脚进卫生间，还没锁门洛闻川就跟了进来。
　　宋凌站在一边，洛闻川蹲下来用纸巾仔细擦着宋凌裤子上的奶油。
　　位置比较尴尬，宋凌这个角度看下去，脑海中又浮现起了早上的记忆。
　　洛闻川也不说话，擦了半天，才开了口：“那个人，是故意的。”
　　“哪个人，服务生？”
　　洛闻川「嗯」了一声，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里。
　　“他一天才挣多少钱，这么做得不偿失。要是遇到爱计较的，这一条裤子干洗也得花不少钱，何必呢。”
　　洛闻川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净胡思乱想，他要是多看那服务生几眼，这小兔崽子肯定得别扭好几天。
　　洛闻川抬眸看了宋凌一眼，心底下为宋凌这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担忧。宋凌这人，说到底直得厉害，一般不喜欢把人往这方面想。
　　宋凌见洛闻川又不高兴，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问：“你这一天到晚怎么老是吃醋，以前是吃小猫儿小狗的，现在连陌生人的醋都开始吃了，感情这天底下的醋都给你一个人吃完了。”
　　洛闻川没搭理宋凌，只低下头把宋凌鞋尖儿上粘着的奶油也一并擦了。
　　宋凌看洛闻川擦得认真，提醒道：“我进来的时候见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空了，你把手弄脏了可怎么办呢。”
　　洛闻川这人别的不爱，就是爱洗他那双狗爪子，平时出一趟门，公共场合能碰的东西一概不碰。这会儿又是给他擦身上，又是擦鞋子，弄脏了手也不知道心里得多难受。
　　“没事儿。”洛闻川闷声道了一句。
　　“什么没事儿。”
　　“没事儿，就是没事儿。”洛闻川没解释，只是把手上沾到的奶油用纸巾擦了擦。
　　俩人在隔间待了好一会，洛闻川虽然细心，但浸进去的奶油还是擦不太干净。
　　宋凌还没开口，就见洛闻川从带过来的包里拿了条同色的裤子出来。
　　“穿这条吧。”
　　“你怎么出个门准备这么齐全。”宋凌「啧」了一声，心想这得是古时候公爵家小姐的待遇。
　　洛闻川心里还是不太高兴，只淡淡回了句：“方便。”
　　“方便？是挺方便。”
　　宋凌浑然不知洛闻川嘴里的方便是什么意思，解了腰带正不知道放哪儿，洛闻川顺手接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人毫无犯备地在自己面前换裤子，洛闻川欣赏了半天宋凌两条修长的腿，心底下才觉得好了点儿。
　　“给我吧。”宋凌伸了伸手，给洛闻川要回东西。
　　洛闻川没给他，只走近了几步：“我帮你系。”
　　宋凌听这兔崽子的声音软了点儿，也就没拒绝，只抬了抬手臂，让这小孩儿系得更方便了点儿。
　　察觉到洛闻川的爪子不太老实，宋凌一把拉开了洛闻川的手：“这条要是脏了，我可不能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浑然不觉#
　　感谢「1nits」，「再吃鱼我就去投湖」，「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营养液——


第35章 
　　我们家小狼狗，什么时候断奶
　　洛闻川没回应他，只是固执地揽住了宋凌的腰，把脸埋进他脖颈中。
　　小孩儿不说话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在生闷气，要不然以平时那股没羞没臊的劲儿，这会儿嘴里早不知道该吐些什么荤话了。
　　宋凌拉过洛闻川的手，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这世上除了你我，其他人都是过客，今天来，明天走的，你吃那些人的醋做什么，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宋凌的话总是坚定又真挚，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洛闻川每次听宋凌说这些，都觉得以前那些昏暗的日子，是为了今天能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
　　这么这个人，天生在明处，耀眼夺目，光彩照人。他就是天天圈在怀里，也怕被人惦记。
　　“凌哥……”
　　“嗯？”
　　“往后，你能不能只看着我。”
　　“嗯。”
　　“只能对着我笑。”
　　“好。”
　　这兔崽子倒是挺护食儿，做完标记还管东管西的。
　　宋凌从前不太明白，这小东为什么总是没安全感，后来越是接触也逐渐能理解这种患得患失是从何而来。
　　他小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骂他是没爹的孩子，宋女士和宋大小姐总是提溜着肇事儿童直接上门找家长。再一本正经得回来告诉他，男人靠不住，Alpha更是混蛋。
　　洛闻川从小寄人篱下，又被当成有缺陷的Omega养了这么多年，没有父母做依仗，哪怕是被爱都没什么底气。
　　本质上这小东西确实挺像小狗的，像只四处漂泊的流浪狗，好不容易安了个家，还心有不安，生怕自己被人再次抛弃。
　　“衣裳换好了，还不打算出去吗？”宋凌捏住洛闻川的下巴，看了眼这小东西又快要落泪的眼睛。
　　“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洛闻川拱了拱脑袋，再次凑到宋凌脖颈上，躲进他怀里，像失去怀抱就会凋零而死的花朵。
　　锐利的虎牙轻轻擦过结痂的咬痕，信息素从舌尖一点点传来时，洛闻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宋凌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宋凌。
　　宋凌这个人以及他的信息素，好似都已经渗透到他的血液中，缠绕已深，不可分割。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需要宋凌。
　　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宋凌的脖颈，洛闻川的指尖落在宋凌的心口上：“凌哥，这里还肿吗？”
　　宋凌的目光轻晃，眸中多了点儿意味深长的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家小狼狗，什么时候才能断奶呀。”
　　“再说吧……”
　　衬衫下摆被纵到心口，微凉的狗爪子让宋凌心尖儿一颤。
　　.
　　俩人从隔间出来的时候，洛闻川跟个羞涩的小媳妇似的一直捧着手心看。
　　宋凌刚一坐回位子上，就看见江系舟和王助理看自己的眼神儿明显和刚才不太一样。
　　这事儿也不赖人多想，毕竟很少有人处理条裤子处理半个多钟头的。
　　“说到哪儿了？”宋凌问了一句。
　　江系舟这才反应过来，继续开始说正事儿。
　　几个人一坐坐到晚上，原本是打算一起吃顿饭，结果江系舟接到个通话请求不得不爽约了。
　　“很抱歉，过几天我来请吧。”江系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几个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因为一个意外拉近了一点点。
　　宋凌是坐王助理的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街道两旁暖色的橱窗上了灯，宋凌看洛闻川直盯着两侧的店铺看，干脆让王助理先开车回来，自己带着洛闻川走着去公司开车。
　　华灯初上的时刻才是这座繁忙的城市真正苏醒的时候，这座生养宋凌的城市有着与宋凌一样，是有不同面的。
　　“想逛逛吗？”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俩人从咖啡厅沿着街道往公司去。
　　帝都这么个地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林立的高楼的无数，一眼可知是哪家的投资的产物。
　　顶层资本的运作十分复杂，涉猎的范围也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宋凌从小在几家大公司的纷争之中长大，看了许多这些也就越发不喜欢经商。尽管眼下优渥的生活脱离不开这个圈子，但他从来没有放弃可以修正与改变的机会。
　　“凌哥会继承青禾吗？”洛闻川看着远处的高楼，问了一句。
　　宋凌想了想，对他道：“或许会，但我不会成为骨干。”
　　“为什么，凌哥明明很厉害。”洛闻川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他看宋凌时永远都是一种仰慕的状态。
　　宋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对他道：“我这个人看事喜欢看表象，又容易偏听偏信，感情用事，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来看，我应该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比起在利益争斗的商业圈囤积资本，宋凌更喜欢在军部生活。不久的将来，青禾会由他的大姐接手，他作为股东大会里偶尔参与表决的一员，这么安排是最合适的。
　　“凌哥才不是那样，应该是真诚，正派、拥有强大的自制力与同理心。”
　　“有这么一说？”
　　“对。”
　　洛闻川回应的很认真，宋凌和很多人不一样，他在不同染料层层浸染的商业圈长大，却又固执地长成了自己所追求的模样。
　　商人无往不利，到最后往往会过于追求资本而变得贪得无厌。
　　宋凌心中恰恰没有这份贪图，这个人手里有几个亿和几十块本质上不会有什么不同。他想活成什么样，想成为什么人，从来都不会只想想而已。
　　北城大学的日子并不好过，宋凌虽然还是学生的一员，但在这一年里所执行的任务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艰巨。
　　与外界失去联系，在刀口浪尖上舔血。
　　宋凌从来不是什么公子哥儿，他有自己的理想与信仰，这样的人最是坚不可摧，也最容易让人心生爱慕。
　　洛闻川看着宋凌，就仿佛看到了永不回落下的艳阳，他身上的光是那样耀眼，足以照亮自己那举目无天光的过往。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小兔崽子从前说话还磕磕巴巴的，这两天倒是大不相同了，信息素交换还有这种作用吗。
　　“我说得这么快，是因为心下一直是这么想的。”洛闻川揽过宋凌的胳膊，问他道，“凌哥相信我吗，有一天我会和你并肩而行，你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我都愿意替你去做。”
　　这话听起来怪让人感动的，宋凌忍不住勾了勾唇，伸手摸了两下洛闻川的脑袋：“你有这样的觉悟，不如夜以继日地挑灯读书，嗯？”
　　这兔崽子，跟无时无刻不在发情期似的小狼狗似的，也不知道能正经多久。
　　“总得，劳逸结合。”
　　洛闻川眨了两下眼睛，那样无辜又纯良的目光，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条忠诚可爱的小狗，会是一匹孤高狡猾的狼。
　　.
　　宋大小姐这几天在国外忙着修复系统的事，青禾的相关事宜一直是王助理和几个高管在忙。
　　几番比较下来，江系舟原定的这两个公司其实是差不多的。唯一的不同，是暮光的总裁林风荷来自临城，临城是帝都最大的一座古城，生活节奏出奇的慢。
　　林风荷的背景很简单，家里都是经营医疗设备的，算是个有点儿钱的太子爷，估摸着是心血来潮想脱离家族企业，所以到了帝都。
　　宋凌让王助理给林风荷的小助理发了消息，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到了回复。
　　俩人约好了见面地点，是帝都南大街的一个酒吧。
　　宋凌看着林风荷选的这个地方，心下对这人的取向也明白了一二。
　　赴约当日，宋凌安排洛闻川跟着王助理去另一家公司探查。自己收拾好了之后，一个人往南大街去。
　　被擦的一尘不染的越野车进入停车场，皮靴落地的声音，让宋凌忽然有一种执行任务的愉悦感。
　　南大街这家酒吧，是不少顶A的聚集地。店员是轻一水的男性Omega，穿着打扮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宋凌尽量打扮的不是很显眼，只穿了件休闲风格的黑色衬衣，饶是如此，好身材也是挡不住的。
　　人刚进店门，就被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店员缠上了。
　　“哥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我介绍一下咱们这儿的酒？”店员说这么两句话，整个人几乎快贴到宋凌的胳膊上。
　　空气中除了酒味，就是各色Omega的信息素味，宋凌看了一眼店员，只说了句「找人」就往里头的走廊去了。
　　包间的大门被打开，沙发上的人正和坐在怀里的店员低头说着悄悄话。
　　林风荷脖颈下的扣子没有好好系着，结实的胸膛一眼落进人的视野中。
　　也不知道谈论的内容是什么，小店员脸颊绯红，脑袋顶上的兔耳朵也跟着抖了一抖。
　　林风荷看着年纪不大，又是薄唇桃花眼，算是比较招人的类型。如果不是事先查过，宋凌可能会下意识的把这人当成Omega。
　　林风荷似乎发现了宋凌，目光往宋凌身上落了落，宋凌这一身看着挺齐整，就是这齐整里有些莫明勾人。
　　尤其是腰，看起来很好抱的样子。
　　“来这种地方，宋大少爷还带着抑制环吗？”林风荷看向宋凌的眼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脖颈上的金属环已经尽力做成了装饰品的样子，但还是被有些人一眼看穿了。
　　“防止耽误正事，我的自制力，不是很强。”宋凌淡淡笑了笑，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这种信息素混杂的地方，不是个太安全的地方。
　　“哪有那么多正事。”林风荷看了身侧的店员一眼，店员很有眼色地坐到了宋凌身边。
　　“抽只烟吗，哥。”店员从腰侧拿出一盒烟，宋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
　　林风荷见宋凌这副正经样子，心下忍不住的想逗逗这人：“大少爷是不喜欢抽烟，还是人不合心意。”
　　店员听林风荷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略略一滞。
　　“我不抽烟。”宋凌道了一声。
　　林风荷听宋凌这么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倒是忘了，北城那边是有这个规定。”
　　他说完，看了宋凌身边儿的店员一眼：“你也下去吧，我们谈谈正事儿。”
　　“好。”店员说着把其他人也一并叫了出去。
　　林风荷等人都出去了，才对宋凌道：“其实挺没意思的，这些个人脸上笑着，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我。”
　　宋凌听见这话，只道：“林总花钱买到笑脸相迎已经很值了，心底下的事，谁都说不准。”
　　“这话我爱听。”林风荷说着，落在宋凌身上的目光往下扫了扫，“宋大少爷今晚打算去哪儿呀？”
　　“回家。”
　　“回家多没意思，你不如跟我走吧。”看宋凌不为所动，林风荷把声音压低了一些，继续道，“我技术挺好的，跟我试试吧。”
　　林风荷的直白，让宋凌始料未及。
　　“林总，我是Alpha。”
　　“我知道，Alpha才有意思，征服Alpha的滋味儿我还没试过呢。”林风荷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宋凌的腰，这人是顶级Alpha，体能应该是也是一等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我不是……”
　　“你不是，我可以是，我对谁主动没什么意见，这种事儿舒坦了就行。”林风荷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品，连带着这种原则问题也不在乎了。
　　这种事，宋凌越是不搭理他，林风荷就越是喜欢。
　　宋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把带来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林风荷一见文件，整个人就泄气儿了：“我看完，你得回应我，就当看完的奖励吧。”
　　这人自说自话，说完就真的拿起文件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宋凌见他耍小性子，一时觉得还挺有趣儿。
　　林风荷思绪飞的很快，比洛闻川嘴里的荤话都多，一场谈话下来，要不是宋凌时时刻刻往回拉着，这人能把自己的三围也问个清楚。
　　眼看着正事都快说完了，林风荷干脆也不着急回话了，瘪了瘪嘴问他：“我要是今天不同意你的条件，你往后是不是就不找我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
　　“那不成，你肯定不找我，我今天这么烦你。”林风荷低头想了想，对他道，“你陪陪我吧，咱俩打台球去，男人哪能没有夜生活呢。”
　　这话刚落下，宋凌的终端就响了。
　　宋凌低头看了一眼，是洛闻川发来的通话请求。
　　“相好儿的吧。”林风荷酸了一句，宋凌那眼睛看他的时候，可没那么柔和过。
　　“再不接，对方可要生气了。”林风荷提醒他。
　　“稍等。”宋凌起了身，往门外走去。
　　林风荷见他离开，特意站起来对他说：“记得回来，我等你。”
　　这语气用千娇百媚来形容也不为过，给正拿着酒进来的助理都整迷糊了。
　　“林总，您谈个生意，怎么弄得自己跟个来了结合热的Omega似的。”小助理放下酒，把门关严了才问了一句。
　　林风荷目光一沉，冷声道：“你懂什么，我瞧他就吃这一套。”
　　“真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ovo；
　　感谢「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地雷——
　　感谢者「饿魔龟」，「陶伊顿」，灌溉营养液——


第36章 
　　谁又惹我们家小狗了
　　“大型犬都喜欢这种类型，我的直觉不会有错。”林风荷眼眉微挑，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虽说是朋友妻不可欺，但他和洛闻川好像也不算是朋友。
　　.
　　“凌哥，我跟王助理明天一早还要再去一趟，今天就不回家了。”
　　“订好酒店了吗？”
　　“订好了，就是……睡不着。”洛闻川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不大有精神。
　　宋凌笑了笑：“委屈一晚吧，回来再补觉。”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对宋凌的这句回答并不满意；
　　“凌哥在哪儿呢？”洛闻川好半天才问了一句。
　　“还在林总这儿。”
　　“已经十点了……”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终端的定位上，眉眼中带了些疲惫。林风荷把宋凌领到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是居心何在，按理这人不应该喜欢宋凌这类的才对。
　　“快要结束了。”
　　“结束之后呢？”
　　“结束之后就回家，今天整理点儿东西，明天得去公司一趟。”
　　宋凌明白洛闻川是想让自己去找他，他也舍不得让这人又哭哭啼啼地过一夜，但狼崽子总得长大，不能总在他身边儿待着。
　　“那，那你记得……”
　　“我会记得想你。”
　　“嗯……”
　　洛闻川等到这句话，语气才好了一些。
　　小孩儿又哼哼唧唧说了好多话，宋凌才挂断通话请求。
　　刚一进屋，林风荷就「啧」了一声：“很难缠吧。”
　　这个相好儿可不是一般人。
　　宋凌听林风荷这么问，不由得笑了笑。
　　林风荷倒了一杯酒，递给宋凌：“我不难缠，跟我试试吧。”
　　“这是林总的最终目的吗？”宋凌笑着问了一句，接过林风荷的酒，却并没有喝。
　　“也不是，我确实挺想跟青禾合作的，要放以前，这好事儿可轮不着我。”林风荷看了宋凌一眼，问他道，“真不和我试试吗，我可能比你们家那个更适合呢。”
　　宋凌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垂了垂：“有很多事情不能用合不合适来形容。”
　　林风荷见宋凌态度坚决的很，也就不再提这个，想了想干脆换了个方式，叹了口气，对宋凌道：“那还是先谈合作的事，明天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吧，我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好。”
　　“今晚劳烦宋大少受累送我回趟家吧，我和小助理喝了两杯酒，帝都查酒驾查的很严，我一直是个奉公守法的好企业家，不想有酒驾的不良纪录。”林风荷抬眼看着宋凌，眸中满是期待。
　　宋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眼下两家公司是打算长期合作的，总是拒绝林风荷也不太好。
　　林风荷见宋凌松了口，十分兴奋地说了一句「好耶」，然后收拾东西就跟着宋凌出了酒吧。
　　小助理「自愿」走着回家，林风荷跟着宋凌一到停车场，一双眼睛就被宋凌的越野车吸引了。
　　“这车很酷炫嘛。”林风荷摸了摸车头，眼中泛出些精光。
　　宋凌看着林风荷，一时也琢磨不透这人。按理林风荷比他还大个五六岁，怎么看起来跟着小孩儿似的，口无遮拦。
　　林风荷也不等宋凌开口，打看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坐进去后，非闹着让宋凌给他系安全带。
　　这人一路上嘴都没听过，宋凌耳朵嗡嗡的，突然开始想念平时不声不响的洛闻川。
　　一直到把人送到临近小区的路口，宋凌把车靠在一边，林风荷还是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前边儿的路车不太好过，就在这这儿下车吧，林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饶是宋凌是个脾气还算可以的人，这会儿也有些烦躁了，他这一晚上实在是听了太多的垃圾话，早知道应该提前离开，去找洛闻川才对。
　　林风荷看着他，突然道：“你的车底盘大，看起来稳固性很好，要是在车里做点什么，估计外头的人也发现不了。”
　　宋凌看着林风荷，蓦地笑了：“林总，没有固定的伴侣吗？”
　　“没有，但我可不是憋坏了才找的你。青禾有技术，我愿意出钱，我们才是最合适的。相信我，你会在合作的过程中爱上我的，宋大少。”
　　林风荷言语中是不容人拒绝的肯定。
　　这样一个既漂亮又有自信的人，其实还挺招人的。宋凌不是那方面很冷淡的男人，如果没有洛闻川，他或许会先答应和林风荷相处相处再说。
　　但事实是，他已经有一个难缠的小狗了，再多一个，实在招架不住。
　　今天这件事要是被洛闻川知道，保不齐又得哼唧几天。
　　“那就等我爱上林总的那一天再说吧。”
　　宋凌已经以一万个委婉的方式拒绝林风荷了，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死缠烂打才对，他相信林风荷对自己完全是心血来潮。这样的人，枕边从来不缺伴侣，今天可以来追求他，明天也可以去追求别人。
　　“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林风荷的表情很受伤，他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太着急了。洛闻川那小东西在宋凌身边两年才有点儿进度，他才一天，肯定会吃亏。
　　人从车上下来，给宋凌道了别，就消失在黑暗中。
　　宋凌正打算启动车子，忽然听见不远处一声闷哼。
　　这声音不大对劲。
　　宋凌从车上跳下来，往林风荷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捂着膀子，表情已经完全扭曲的林风荷，以及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
　　一群人看了看林风荷，又看了看宋凌，其中一个半句话没说，就挥着自己手里的钢管冲了上来。
　　林风荷肩膀被敲了一棍，这会儿疼的直龇牙。宋凌把林风荷往后推了推，一把擒过那人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拽，听到骨头脱臼的声音才松了手。
　　宋凌一般不打架，即使打架也不喜欢耗费时间，向来是一招制敌。
　　一群人见宋凌像是练过，直接全部冲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看这几个人下手的狠劲儿，应该是专业。
　　宋凌夺过其中一个人手里份量不清的钢管，看了在身后看戏的林风荷一眼：“林总要是还记得自己是个Alpha，或许可以来搭把手。”
　　“啊，行。”
　　被英雄救美的感觉过于美妙，宋凌这么一提醒，林风荷才想起来自己也是Alpha。
　　两个人相对轻松了许多，一直到最后，不知道谁说了句「别出人命」，这些人才渐渐放弃了进攻。
　　“宋凌！”
　　背后的林风荷喊了一声，宋凌一回头，只见林风荷横在自己身前闷哼一声。
　　一群人看见了血，这才收了手匆忙逃走。
　　林风荷捂着胳膊正要去追，却被宋凌一把拉了回来：“别追了，早晚查得到。”
　　寡不敌众，更何况林风荷受了伤。
　　林风荷看了宋凌一眼，眼睛里沉的厉害。
　　“去医院吗？”
　　“先送我回家吧。”
　　宋凌看了一眼林风荷的伤，还是把人送到了医院。
　　匕首在上臂拉了一道，值班的医生连夜给林风荷缝了几针。
　　看着打个麻药还疼的龇牙咧嘴的人，宋凌勉强没有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这一刀替谁挨的？”林风荷白了宋凌一眼，原本打算在宋凌面前树立个好形象的，结果全被那帮孙子给毁了，他妈的。
　　“林总英勇的很，是我不好。”宋凌笑着说了一句，那边医生退针的时候，林风荷又皱了皱眉。
　　折腾了这么一通，等打完了破伤风，已经是深夜了。
　　宋凌开车把林风荷送回家，路上林风荷一直在嗷嗷叫。
　　“为什么破伤风过敏了就得分四次打完呀，我一晚上算上麻药一共挨了五针，五针！光屁股上就四针，我这会儿坐着都难受。”
　　林风荷举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给宋凌看，要不是坐着不方便，估计这人能把裤子也扯下来，给他展示一下身上那四针。
　　这回宋凌没有把林风荷送到小区外的路口，而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林风荷见宋凌转身要走，忙用没受伤的胳膊拉住他：“我都受伤了，你不能陪陪我吗？”
　　“林总家里没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你帮我点儿忙，弄完了再回去吧。”
　　宋凌看着林风荷受伤的胳膊，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一方面他们是合作伙伴，另一方面林风荷这一刀本来应该是在他身上的。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着忙里忙外，帮着煮咖啡的宋凌，突然道：“大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捧在手心儿里的那个宝贝，其实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怎么说？”宋凌把林风荷要的咖啡递给他，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林风荷端着杯子想了想，对他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总之，洛闻川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合作方，方方面面我总得了。”林风荷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心下突然有些感慨。
　　宋凌要是知道洛闻川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是会生气，还是会和平分手。
　　“我想我应该比林总更了解自己的枕边人。”宋凌的话很坦然，他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洛闻川的，小孩儿眼里的爱慕不会说谎。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不会像洛闻川一样做到那种地步，没必要。
　　“是吗，没准儿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林风荷说的是实话，洛闻川这人从来都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转去松县那么个破地方上学。
　　“林总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帮忙吗？”宋凌问了一句。
　　林风荷见宋凌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他找宋凌的目的是为了谈生意。
　　“给我说说你们的解决方案吧，我不想投资一个烂摊子。”
　　宋凌见林风荷终于开始问正事，也就不再像刚才那么揶揄。
　　两个人后半夜说了许多生意上的事，眼看着天就快亮起来，宋凌还是在林风荷家凑活了一晚。
　　俩人都是Alpha，林风荷还受了伤，没道理住一晚就会擦出点儿火花。
　　.
　　洛闻川和王助理一早探查过另一家公司后，就直接回了青禾。
　　得知宋凌还没有过来，洛闻川就坐在宋凌的办公室等着。这间办公室曾经是宋大小姐的办公室，视野很开阔，从落地窗望下去，能看到半个市中心。
　　王助理去大厅接人，洛闻川想着应该是宋凌到了，就跟着一起下去。
　　黑色的越野车横在大厅外，宋凌下车后，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洛闻川正打算冲过去，就看见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林风荷。
　　远处的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肩并肩走近了大厅。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林风荷身上，然后发现宋凌身上居然还穿着昨天出门时的衣裳。
　　这人一般很少会两天穿同一套衣裳。
　　林风荷似乎也发现了洛闻川，含情的桃花眼中带了些微妙的笑意，故意在说话时把声音放低了点儿。宋凌为了能听清楚，不得不凑近了一些。
　　洛闻川跟俩人隔着些距离，从远处看，这两人只能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凌哥。”
　　洛闻川走过去，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示意他待会儿再说话。
　　林风荷跟着宋凌去了信息部，两人待了很久，又见了宋若知女士。
　　几个人谈了一上午，林风荷虽然昨天晚上看起来挺不靠谱，谈到正事倒是比宋凌专业很多。
　　宋女士对林风荷这个合伙人还算满意，一个上午的时间，几个人连合同都开始提及了。
　　林风荷嘴甜，把宋女士逗得心情很好，宋凌这辈子都没见过宋女士笑过这么多次。
　　“风荷这么年轻，倒是比宋凌懂不少，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肯定能轻松一些。”宋女士忍不住夸了一句。
　　林风荷转头看了宋凌一眼，笑道：“小宋还没毕业呢，往后肯定比我更优秀。再说了，合伙人就是一家人，往后我在帝都，还得仰仗呢您。宋总比我厉害，人也漂亮，要不是小宋介绍，我还以为您是她姐姐呢。”
　　林风荷比宋凌大几岁，叫声小宋也并不违和。
　　宋女士瞥了宋凌一眼，眼中带了点儿不一样的笑意。
　　.
　　中午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宋凌去了办公室一趟，把洛闻川也叫了过来。
　　一路上都是林风荷在和宋女士在谈话，洛闻川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没说。
　　林风荷也不知怎么了，跟头一天去老丈人家的女婿似的，逮到机会就开始拍宋女士的马屁，就连下车的时候也专门过去开门。
　　进了餐厅连服务员都不用，林风荷直接把特色菜推荐了个遍。
　　洛闻川坐在宋凌身边，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宋凌跟看戏似的，就那么看着林风荷献殷勤。
　　中途林风荷去了趟卫生间，宋凌看宋女士脸都快笑僵了，忍不住也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能有林风荷半点儿眼力劲儿，今天的事还用我操心吗？”
　　“宋总说得很对。”宋凌刚说了一句，终端突然收到了林风荷的消息。
　　他看着终端，脸上带了点儿无奈的笑，给身边的洛闻川夹了点儿菜，站起来往卫生间去。
　　林风荷正在洗手台前头站着，浅色的衬衣上臂部分渗出点儿血迹。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林风荷看着宋凌，眼睛弯了弯。
　　宋凌从拿出准备好的棉球，解开林风荷的衣裳，帮着把伤口消过毒，重新缠上纱布，才问了一句：“疼吗？”
　　“不疼，有这么个顶A为我服务，值了。”
　　“给你缝针的医生也是顶A，你怎么没体谅体谅。”宋凌问他。
　　“那不一样，我从小就怵穿白大褂的，再说了他扎了我五针，屁股今天还疼着呢。”
　　宋凌没回这句，只是唇角带了些隐微的笑。这人说话直白，语调也跟撒娇似的，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为了和他交涉，特意伪装。
　　林风荷见他没说话，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妈说人身上哪儿要是疼，吹吹就好了，要不你给我……唉！你绑个纱布用那么大劲儿干嘛？”
　　林风荷看着自己的手臂，觉得宋凌肯定是故意的。
　　宋凌看了林风荷那幽怨的小眼神一眼，提醒道：“隔三天去换一次药，记得别沾水。”
　　“行吧。”
　　林风荷老实了一会儿，很快又开始不安生。
　　“你说咱俩在这儿，像不像偷情呀，要是真做点儿什么你家那小狗儿能发现吗。”林风荷看向宋凌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大对，连带着手也开始往宋凌身上攀。
　　宋凌想到洛闻川，忽然笑了笑，小孩儿心思细腻，他不做什么都能吃一通飞醋，要是真和林风荷有点儿什么，估计洛闻川那一颗心得碎成好几瓣。
　　.
　　俩人是一前一后回来的，人一坐回位置上，洛闻川立刻发现宋凌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他看了宋凌一眼，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三个人谈笑风生，洛闻川就坐在边上一口一口抿着杯里的酒，似乎感觉味道还不错，趁宋凌不注意的时候，就这么抿了好几杯。
　　晚上回家的时候，洛闻川出人意料的坐在了后排位置上。
　　等送走了宋女士和林风荷，宋凌才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问他道：“要坐过来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宋凌看了后视镜一眼，发现洛闻川靠在后座上，眼睛红的厉害。
　　这小兔崽子整天不是在哭，就是在哭的路上，天底下的委屈都跟给他一个人准备似的。
　　宋凌有时候都不太能明白，一个凌驾于Alpha之上，有着无限潜力的Enigma，为什么最大的爱好是红眼睛。
　　“谁又惹我们家小狗了？”宋凌把副驾驶的靠背放平，回头看着洛闻川，洛闻川的手攥紧了几分，抬头看了他一眼：“凌哥，昨天没有回家吗？”
　　“没有，在林总家。”这种事，宋凌不打算瞒着洛闻川。
　　洛闻川眼中的光晃了晃，眼看着就要落下泪。宋凌见他这委屈的模样，笑了笑对他道：“昨天发生了点儿意外，他受了伤，我送他回家。”
　　“送了一晚上？”洛闻川歪着脑袋看他。
　　“说了些公司的事儿，没别的，咱们之间难道没有一点儿信任吗。”
　　“那，凌哥没受伤吧。”
　　宋凌从来不会骗人，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也没再怀疑。
　　林风荷也是活腻了，居然敢打宋凌的注意。要不是看在林氏集团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用林风荷这么个人。
　　“我没事，他缝了几针。那伙儿人看着像是冲林风荷来的，对我下手倒是挺狠，以后你尽量少出门。”
　　“嗯。”洛闻川乖乖点了点头，得知受伤的另有其人，脸上忽然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凌见小孩儿消了气，用下巴指了指副驾驶，洛闻川会意，直接从放平的靠背上爬了过去。
　　宋凌的手落在方向盘上，正准备启动车子，洛闻川突然靠了上来。
　　“喝酒了？”宋凌闻到一点酒味儿，这味道并不来自洛闻川身上的信息素。
　　洛闻川「嗯」了一声，闷声道：“你才发现。”
　　“刚才在忙。”
　　“在忙林总的事？”洛闻川仰头看了宋凌一眼，这一眼这半嗔半怪，含情似怒，放在洛闻川这么张勾人的脸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宋凌觉得车里的醋劲儿不小，刚想说句话，眸光突然滞了一滞。
　　小兔崽子这嘴是一天没张，这会儿按捺不住了。
　　宋凌垂眸看着伏在他腿间的小狗，目光在他白皙的后脖颈上打转，然后伸手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
　　车里的灯光昏暗的厉害。
　　洛闻川的手没闲着，摸到座位下的卡扣，直接放倒了驾驶座的靠背。
　　宋凌用手撑了撑，才勉强维持现状。
　　“你这车底盘稳，做点儿什么外头也看不出来。”
　　宋凌想到林风荷之前说过的话，伸手抬起了洛闻川的下巴。
　　洛闻川用手指拭了拭了唇角，一双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
　　“事情还没办完，我的小狗这么快就想要奖励了？”宋凌故意问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大醋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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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想看看你的极限
　　“凌哥，给我吧。”
　　“想要什么？”宋凌问他。
　　“想要凌哥的信息素。”洛闻川看着宋凌，目光把自己的索求描摹了个淋漓尽致。
　　洛闻川打从标记宋凌之后，就在也不会遮掩自己这方面的心思了。宋凌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他要是再忍着，俩人不知道该素到什么时候。
　　以弱者的身份做尽坏事，说着最卑微的话，却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洛闻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慕，他像是被信息素所控制的傀儡与奴仆，甘愿为了汲取一点点信息素，沦为足下之臣。
　　宋凌看的出来，也看得明白，洛闻川已经深陷在他的信息素中。
　　即便是Alpha, 为了不被Omega所牵绊，在给出标记时也会三思而后行。洛闻川对他做标记时，却那样坚定而干脆，小孩儿大概是真的喜欢自己。
　　洛闻川抬手，正要将指尖残留的信息素舔舐干净，却被宋凌用手指将腕子压了下去。
　　“凌哥……”洛闻川神情中带了一丝迷茫，却并没有问出为什么。
　　宋凌没有理会洛闻川的目光，只是用纸巾将洛闻川指尖残留的信息素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把纸巾丢在了手边的弃物格里。
　　“凌哥。”洛闻川眼中带了点儿幽怨，似乎在询宋凌为什么这么浪费。
　　“闻川，身为Enigma，忍耐力应该比Alpha要好吧。”宋凌在洛闻川耳边沉声道了一句。
　　洛闻川看着宋凌，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忍耐力好吗，在宋凌面前，他分明是个冲动又敏感的人。那些理智与约束，在宋凌面前通通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凌哥，我想……”
　　“可是我想看看你的极限呢。”宋凌的声音几乎是飘忽在耳边的，早已变得不太清楚。
　　洛闻川眼中拉满了血丝，一双薄唇已经被自己咬的透红。
　　“能做到吗，你是个Enigma，你可以的。”宋凌唇角带了抹浅笑，伸手鼓励性地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
　　洛闻川看着这样柔和的笑容，听着极致温柔的语调，一颗心忽上忽下。他分明不想克制自己，却又因为宋凌的温柔和鼓励，非常想证明自己。
　　他想让宋凌知道，自己是最好的。
　　洛闻川愣在座椅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来都是一个愿意臣服于温柔的人，尤其是宋凌这种看起来强硬，骨子里却温柔的人。
　　“凌哥……”
　　洛闻川躲进宋凌怀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快嵌进肉里。
　　耳畔是宋凌强有力的心跳声，洛闻川听着这一声声的心跳，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真实实活在世上的。
　　洛闻川不甘心地把宋凌的衣裳整理好，一边系着宋凌的腰带一边问：“凌哥，你会给我奖励的对吗，如果我能做到。”
　　“会，就等合同签订之后吧，让我看看Enigma究竟有多厉害。”
　　“真的？”洛闻川仰头看了宋凌一眼，宋凌点了点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非常具有安抚作用的吻。
　　宋凌确实很好奇洛闻川在各个方面的潜力，也想看着洛闻川把这些潜能发挥到极致。
　　既然是凌驾于Alpha之上的Enigma，就不能被高度契合的信息素所控制，洛闻川应当成为更优秀，更完美的人。
　　就凭着这兔崽子能标记36小时这一点，他相信这人一定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惊喜」。
　　.
　　后半夜下起了暴雨，洛闻川这一晚上过的很不平静。
　　一个将要干渴而死的人，遇见一泓泉水，却只能看着这泓泉水静静流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还是忍下来了，只要宋凌想让他做，他就一定会做到。
　　洛闻川记得自己是在车上睡着的，但一觉醒来时却在宋凌的床上。
　　“还不起床吗，小懒狗。”
　　宋凌进卧室的时候，洛闻川正坐在床上愣神。看得出来，一晚上没有信息素的养护，这小崽子即便睡了十来个钟头也没精打采的很。
　　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套上睡裤跟着宋凌去楼下吃早饭。
　　一整个早上，洛闻川整个人懵怔的很，跟没从梦里醒过来似的。
　　宋凌从前并不觉得那种事对人有多重要，眼下看洛闻川这副近乎于行尸走肉的模样，突然觉得对有些人来说，活着就是为了交换信息素。
　　“我今天去一趟公司，你要跟我去，还是在家待着？”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想了想，问他道：“林风荷去吗？”
　　“去，今天上午带着他去趟南城的科技园。”宋凌说完，眼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人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凌哥，换个人带他去吧，你都说了你不是专业的。”
　　宋凌笑了笑，招了招手，洛闻川立刻走了过来。
　　宋凌把洛闻川揽进怀里，让这人在自己腿上坐好，才道：“宋女士这两天忙的很，林风荷身为老总都能亲自过来，我一个闲着的人，没有道理不去。你放心，我对他没有意思，我更喜欢忠诚的小狗。”
　　宋凌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洛闻川的脑袋。洛闻川看了宋凌一眼，瘪嘴道：“你对他没意思，他对你可不一定。”
　　“看出来了？”
　　“嗯。”
　　林风荷那张脸都快贴宋凌脖颈上了，他看不出来才怪呢。
　　“闻川，给我一些信任，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样的事，好吗？”宋凌看着洛闻川的眼睛。洛闻川被宋凌这么一望，心下的委屈也没了大半。
　　洛闻川是个时时刻刻都没有安全感的人，宋凌从来都没有停止给两人之间建立信任的纽带。他想用自己坚定的回答与行动，来告诉洛闻川自己只会有一个选择。
　　只可惜这样的纽带还没建立好，就被洛闻川是Enigma的事给打断了。
　　他曾经很生洛闻川的气，并不是因为是这人标记了他，而是因为洛闻川瞒着他自己是Enigma的身份。
　　宋凌从来都不怕身边的人犯错，没有人天生就是完美的，怕只怕用心维护的人，跟旁人合起伙来算计他。
　　欺骗是最可怕的，谎言是切断所有纽带的利刃。好在洛闻川没有算计他的意思，眼下生气之余，继续建立之前的信任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方式可能要改变一下。
　　Enigma和Omega不同，洛闻川虽然看似软弱，但总是有Enigma那份烈性在的。从这小兔崽子敢对自己下嘴的那一天起，宋凌就看得出来，这人在软弱的皮囊下藏着一分偏执与狠绝。
　　早知道当初捡来的小狗是条狼狗，他怎么也得好好思考一下，再把这人领进家门才对。
　　“我在家等你吧，过去也干不了什么事。”洛闻川低了低头，忍不住又攥紧了手。
　　宋凌把洛闻川恨不得嵌进掌心里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吻了吻他的指尖，道：“你要是待不住就去王助理那儿一趟，他下午要开车去陇县找刘经理拿分资料，午后最容易困倦，你陪着他，路上和他说说话。”
　　“好，凌哥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要到晚上，我答应你，今晚和你一起吃饭。”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整个人也来了点儿精神。
　　宋凌换好衣裳，洛闻川那边已经把帮他把鞋子都准备好了。
　　宋凌看着等在玄关处的人，忽然觉得心底下被猫爪子轻轻按了一按，原本坚固的地方，塌陷的厉害。
　　小孩儿质上是个很安静的人，随便那么一站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怪赏心悦目的。
　　.
　　和林风荷相处的时间越长，宋凌就越不自在。
　　这人十句话里七八句是跟工作毫不相干的事，宋凌不是个喜欢当陪聊的人，一天下来只觉得疲惫的很。
　　正对着大厅的终端模型发呆，头顶放着广告的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段路况，说是去陇县的一段路，发生山体滑坡埋了不少车。
　　陇县。
　　宋凌看着大屏幕，突然心头一跳。
　　“宋大少怎么了？”林风荷看出宋凌的神情不对，目光也顺着宋凌的眼睛往大屏幕上去。
　　“林总，稍等。”宋凌往外走了走，拿出终端给洛闻川发送了通话请求。
　　看着一直未接通的终端界面，宋凌心下突然有不太好的预感。
　　这小兔崽子该不会……
　　宋凌接着给王助理发送通话请求，依旧没得到回应。
　　在发送了不知道第几个通话请求时，终端那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凌哥？”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宋凌直接问了一句，他的终端可以定位到洛闻川的大概地址，但也仅限于大概。
　　私人终端的定位系统一直有定位不准确的弊端，做定位的公司从来都没打算改良过。
　　洛闻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要过一段盘山公路，我记得山上落下几块石头，然后，车就翻了……”
　　洛闻川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游丝一般。
　　宋凌握着终端的手紧了紧，几步出了大门往停车场去。
　　宋凌看着终端，一颗心悬在了高处。他不应该让洛闻川去的，应该找个经验丰富的司机陪着王助理才对。
　　洛闻川再怎么是Enigma，都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遇到紧急情况连处理的经验都没有。
　　他怎么能让洛闻川陪着去。
　　“闻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凌戴上耳机，将终端竖在了方向盘附近。
　　“还好，就是胳膊有些疼。”洛闻川吸了吸鼻子，突然道，“凌哥，对不起，我擅自对你做了，标记。”
　　洛闻川终于为这件事开始反省了，但宋凌现在显然并不想听这些。
　　“凌哥，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洛闻川问他。
　　“不会，我会把你做的标记洗掉，然后找个Omega结婚生子……”宋凌顿了顿，沉声道，“所以，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想一想林风荷，再想想沈跃然，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不想了，我要是离开，得把他们也带走。”洛闻川愤愤道了一句。
　　“对，就这么想吧。”宋凌唇角带了些清浅又侥幸的笑意，真好，洛闻川还活着。
　　“凌哥，我还是想听你说想我。”
　　“那就坚持一会儿，等我见到你再说，好吗？”宋凌的目光落在前路上，油门已经踩到了极限。
　　越野车出了市区，过了大道，一路飞驰到终端所定位的盘山路。
　　下过暴雨的区域迎来了艳阳，烈日照在人身上，几乎睁不开眼睛。
　　两个极端的天气，反差巨大，让人心头生燥。
　　在山体滑坡发生的地方，宋凌看到了一些医务人员，以及几辆轿车。
　　没有王助理的车。
　　宋凌看着定位模糊的终端界面，心急如焚。他无法想象小孩儿是以什么样的状态说出刚才那番话的。这个平时割破了手都能哭好一会儿的人，眼下该是多么绝望。
　　宋凌看着两面的山和田地，手在终端界面上不断更新着洛闻川的位置。在进入山里的那一刻，终端的通话请求就被迫中端了，眼下能将他们联系起来的，只有终端上那个闪烁着的小红点儿。
　　刚才，听这人说「要过一段盘山路」，难道是还没进来。
　　宋凌看着已经被堵死的路，从车里拿出备着的山地车和背包，刚要往山那边走，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这会儿进山干什么，路上的石头都还没处理好，说不定还会往下掉东西，砸到你就不好了。”
　　宋凌见这人好心，把自己包里的救护证掏给他看：“我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人。”
　　“诶，你也是搞救援的，要不等会儿清理了路面，和我们一起去吧。”那人提议道。
　　“不了，我先过去。”
　　宋凌扛着山地车跨上那堆泥沙堆成的路障，往没人的山那头去。
　　这地方通讯基带不太好，宋凌试着再打过去，洛闻川那头已经没了回应。早提过基带应该多往小城市铺设，通信公司那帮人就是不听。
　　.
　　人沿着公路一直骑，在烈日下被蒸烤着，汗水下雨似的往下落。
　　宋凌这辈子没这么着急过，即便是在北城执行任务，也从来都是不疾不徐，按着计划行动。但这一次，他心下完全没有计划，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找到洛闻川。
　　约莫骑了十几里路，宋凌终于在不远处的路上发现了几块几块坠落的巨石。
　　宋凌加速骑车过去，发现一辆车歪着撞在山崖下，这辆车依旧不是王助理的车。
　　宋凌查看了地上的车辙，然后就看到了坠落在田里的车。
　　“洛闻川！”宋凌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田里。
　　下过雨的松软田地还没来得及被烈日蒸干，宋凌落地那一刻，脚陷进泥土里一大半。
　　.
　　洛闻川在嗡嗡的耳鸣声中听到了宋凌的声音，然后就透过灰蒙蒙的车窗看到了宋凌那张喜出往外的脸。
　　烈日把人的皮肤烤的白里透红，洛闻川看着，突然就哭了。
　　“你哭什么，能开车窗吗？”宋凌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洛闻川愣了愣，手落在脸上，发现自己确实是哭了，他分明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忍不住一行一行地落下来。
　　心头一时间酸楚的很，洛闻川怔在车里，哭的更厉害了。
　　宋凌没想到洛闻川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说还好，一说哭的根本停不下来，泪失禁似的。
　　看这状态就知道洛闻川肯定指望不上了，宋凌做了个手势示意这人尽量保护好脸，然后从包里拿出拿出破窗锤，直接用力按碎了前窗。
　　把人从车里抱出来的那一刻，宋凌当即就愣住了，小孩儿半条手臂已经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擦没了皮，就那么红艳艳的露着狰狞的伤。
　　脑袋上的情况也没，血迹和苍白的脸，都让宋凌觉得洛闻川这人仿佛脆弱到一碰就会碎裂。
　　“这个，给你。”洛闻川把怀里藏着的东西掏出来，居然是份从刘经理那儿拿来的文件。
　　“疼吗？”宋凌把文件放在一边，问了一句。
　　“不疼。”洛闻川摇了摇头，似乎在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要哭就哭吧，又没人看见。”这句话彻底把洛闻川的泪闸给放开了。
　　宋凌看着洛闻川胳膊上的伤，耳畔满是洛闻川哭着喊「凌哥」的声音，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想笑，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很。
　　.
　　宋凌这一下，算是救了两车的人。另一家人赶到的时候，又是说谢谢又要付医药费的，就差给宋凌当场写个锦旗了。
　　王助理除了昏了一会儿，身上就一点儿擦伤。
　　听王助理说，是山上突然滚下几块儿大石头，对面来的车慌了神，直接撞了过来。他当时也有点儿慌，仓皇间洛闻川的手往方向盘上一推，把车偏了一下。车撞到副驾驶的位置，直接坠到田里，洛闻川受了伤，驾驶座上的人没事。
　　这么听着，要不是洛闻川那一下做了缓冲，两辆车非得直接撞上不可。
　　小宋很是愧疚，宋凌安慰了他两句，往洛闻川的病房走去。
　　小孩儿回来的时候哭了一路，睡着了脸上也挂着泪痕，把宋凌给心疼坏了。
　　人一进病房，就听到洛闻川在问护士，送他过来的人在哪里。
　　护士说了句「等会儿找找看」，然后低下头接着处理洛闻川处理胳膊上的伤。
　　占据了整个小臂的伤口被碘伏擦了三四遍，洛闻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伤口看。
　　宋凌看着洛闻川，忽然觉得这人身上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冷漠，那事一种面对生死仍能面不改色的镇定。他在北城时见过很多面对泰山压顶，也能安然自若的人，这些人顶多算是淡然。洛闻川在看伤口时，那种目光更接近于淡漠。
　　很奇怪，明明这个人看起来那样脆弱，却又让人觉得这样深不可测。
　　遇见这种外伤还不声不响的病人实在少见。简单处理完伤口，护士刚准备夸一句这病人挺坚强，下一秒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洛闻川望着病房门口开始掉眼泪。
　　“凌哥，疼……”小孩儿声音软乎乎的，一句话能给人心都听化了。
　　护士看了病房门口站着的俊俏人物一眼，笑了笑，端着医疗盘走了出去。
　　宋凌走过去，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洛闻川的胳膊，笑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就是疼。”洛闻川眼里那眼泪跟断了线的串珠似的，啪嗒啪嗒就打湿了纱布。
　　宋凌看这架势，赶紧坐过去把洛闻川缠着纱布的胳膊挪了挪。
　　小孩儿的手很好看，这会儿小臂被包着，几根细长的手指头露出来，显得格外可怜。
　　“胳膊疼还是脑袋疼？”宋凌问了一句。
　　“哪儿都疼。”
　　“那么办？”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想了想，十分认真的说：“要凌哥亲一亲就好了。”
　　“只是亲一亲就能好吗？”宋凌看着他。
　　洛闻川被宋凌这目光看的心下发热，他低下头委屈道：“凌哥说了，要看看我的极限，我得忍着。”
　　这小孩儿，居然还记着他的话。
　　“不看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真的？”
　　“嗯。”
　　宋凌看着洛闻川眼睛里升起的光，忽然觉得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洛闻川这个人优不优秀是自己的事儿，他没有必要非要求小孩儿把事情做到最好。
　　即便洛闻川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只要这人健康的活着就好。
　　洛闻川见宋凌答应，生怕他反悔了似的，靠近人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宋凌被他这句话弄的有些跳跃，他瞥了洛闻川的胳膊一眼，严肃道：“你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知道，所以才让你在坐在……凌哥答应过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不能反悔。”
　　洛闻川的脸颊染了一抹桃色的红，眼睛亮亮的，像藏了苍穹上最耀目的星。他指了指纯白被子下自己的腰，然后勾了勾唇角。
　　“你这样的要求，有些难为人。”小兔崽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净装些没用的东西。
　　“凌哥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洛闻川哄着他，另一只揽过洛闻川的腰，把人往近处带了带。
　　“现在可是白天。”宋凌提醒他。
　　洛闻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会儿就到晚上了，我保证，凌哥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洛闻川的手落床头的按钮上，不远处的门即刻被反锁。
　　作者有话说：
　　宋凌：你这是恃宠生娇；
　　洛闻川：Enigma娇一点怎么啦！


第38章 
　　抵死缠绵，值得吗
　　请君入瓮。
　　宋凌想了想，然后蹙着眉头，十分别扭地点了点头。松口只能在一瞬间，这种事打死宋凌，宋凌都说不出那个「行」字来。
　　实在是太别扭了，他又不是Omega, 老做这种事算什么。
　　洛闻川这会儿是很虚弱的，尽管眼神是亮的，但从浑身的伤以及苍白的面色来看，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Enigma也是人，总不能受了还跟没受伤的时候一样。
　　宋凌是这么想的，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他还是低估了Enigma的体力，这小兔崽子穿上衣裳一个样儿，脱了衣裳又是一个样儿。
　　一时是兔子，一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偏偏这狼还狡猾的很，分明自己只伤了胳膊，却要表现出一副虚弱十足的样子，对到最的猎物说什么：“凌哥，帮帮我。”
　　“凌哥，你出了好多汗。”
　　“凌哥，你怎么又不说话。”
　　“凌哥，你真漂亮。”
　　宋凌：漂亮也是能形容他的？
　　“洛闻川，有功夫说话，不如用点力气，让我瞧瞧你有多能耐。”宋凌还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再往后不知道这兔崽子还能说出什么来。
　　“好，我答应你。”
　　然后宋凌就没功夫骂人了。
　　这样的地方，一方面是太过于严肃，一方面还要提防有护士来查房。宋凌心里的罪恶感和新鲜感交织在一起，纠结的心还没来得及拧巴，就被洛闻川带去了浪尖。
　　低沉的音声抑在胸腔，又被狼崽子一次又一次悬进喉中，溢到齿间。
　　整个病房很快被两人的信息素饶满，酿成了一壶桃花烈酒。
　　宋凌顾及着洛闻川的伤，注意力还要往这方面来，一时有些分身乏术。
　　“凌哥，我喜欢你……”
　　少年人在浪尖时刻的话最做不得真，但宋凌还是忍不住被这句话触动了。
　　小狼狗的喜欢是很容易就能感受到的，不只在这一句话之中。
　　人在危险时刻本能的反应是保护自己，在看到洛闻川宁愿受伤，也要把文件护在胸前的那一刻时，宋凌的心就已经软了。
　　即便小兔崽子今天要上房揭瓦，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
　　“凌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宋凌看着还在执着这个问题的人，笑了笑，然后俯身咬住了洛闻川的唇。
　　这傻狗，到底怎么回事。
　　非要人把话说得这么肉麻么。
　　.
　　洛闻川说的对，时间过得很快。这兔崽子明明是刚开荤，那事儿上却跟个情场老手似的。
　　宋凌的体力很好，洛闻川又是Enigma，两个人不碰还好，一但相触，基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少年人充沛旺盛的精力，总要找寻宣泄的途径。撕咬，勾缠，在疾风骤雨推波助澜，愈演愈烈。
　　宋凌在烈日下的汗，都没有在开着空调的病房中耗的多。
　　待到穿好衣裳时，窗外已经是暮色时分。
　　床单没有弄脏，洛闻川把留流溢的信息素一一吞下，宛如一匹不知餮足的狼，依旧搂着人不撒手。
　　病床睡两个人十分勉强，天气本来就热，在开了空调的屋子，俩人挤在一起，很快就黏黏糊糊的。
　　宋凌以为洛闻川多能耐，没想到小孩儿跟他说了没几句话，就沉沉睡着了。
　　这人就好似把一身的力气都用来做那种事，给人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
　　抵死缠慢，值得么？
　　宋凌时常觉得这小东西很多时候是拎不清轻重的，但是后来想想洛闻川还年轻，没必要那么快长大。
　　趁着小病狗睡觉的时候，宋凌回家洗了个澡，拿了些换洗的衣裳。
　　王助理出了事，身在陇县的刘经理当即就提着东西赶来看望了。刘经理为人很好，表达了歉意，忙前忙后地帮着做了好些事儿。
　　晚上林风荷来了一趟，先是探望了王助理，才往宋凌这边儿来。
　　一进屋没看到宋凌，倒是看见了还在睡觉的洛闻川。
　　林风荷走到近处，静静打量着还在睡觉的人。洛闻川脸色苍白，唯独脸颊处带着一抹不太正常的桃红，一双唇略微有些泛肿，脆弱中带着些独特的艳。
　　这就是Enigma么，除了格外好看点儿，也没什么特别。
　　似乎是感觉房间内出现了陌生人的味道，洛闻川蹙了蹙眉，然后睁开了眼睛。
　　“凌……”在看清床侧站着的人是谁之后，洛闻川的神色冷了冷。
　　“不是宋凌，你很失望吧。”林风荷能感觉到房间里充斥着两种浓郁的信息素，这个地方，在他来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
　　洛闻川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只是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窗外。
　　“别不理我呀，你的凌哥为了合作可是跟我说了不少好话。你作为他的枕边人，不也该哄着我吗？”林风荷很不客气地坐在床边，满脸笑意地看着床上这匹暂时失去威风的狼。
　　洛闻川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半晌才冷声道：“你不要这个机会，就换给别人。”
　　“别呀，你这么说我怪害怕的。你说，宋凌要是知道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在算计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林风荷的笑意更浓了点儿，眼下是他正是要获利的时候，没打算打破这个平衡，但能逗一逗小狗儿，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我没有算计他，也不会算计。”
　　洛闻川看着林风荷，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林风荷这个人的思维很跳脱，如果他有意拖延合作，不知道这中间又会发生什么变数。
　　洛怀山那边一直在催，不能再拖了。
　　“不算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合同一签订，青禾科技可就是风行的了。”
　　整个暮光的股份一大半掌握在林氏集团的千金手中，而这位林千金正是洛闻川那位和军部联系颇为紧密的表姐。到时候只要再运作一番，青禾的股份随时可以到洛闻川手中。
　　洛怀山早就开始在终端行业铺路了。
　　洛闻川这么一招实在是借花献佛，就好比洛怀山刚要口渴，这人就递了杯水上去，狗腿极了。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能干就滚。”洛闻川的语气很凶，他从来不是个温良人，傲的像天际遥不可及的北斗，离开宋凌后完全不会以正常的方式与人交流。
　　林风荷见洛闻川这冷漠样子，不由感叹道：“你别生气呀，我是个人，又不是真的傀儡，还不允许我说两句话嘛。要我说宋家是真的惨，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些年的青禾，可惜就这么被一个吃里扒外的狼崽子给一口吞了。”
　　“林风荷。”洛闻川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人，用手撑着坐起身来，道，“你最好当个哑巴，不然，我随时可以让你成为这件事的主谋。”
　　洛闻川和林家那位千金都是一等一的聪明，对终端系统的造诣已经到了逆天的程度，想要查到一个人的把柄，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年林氏集团风头正盛，林千金前脚攻破了总部的终端，后脚就把军部的带来了，帝国亲信队的人整整查了三天三夜，把林氏集团查了个干干净净。重组之后的林氏，也成了林千金手里的筹码。
　　狼行成双，林千金整垮了自己老爹的公司，眼下洛闻川这匹狼又开始对青禾下手。这对姐弟，还真是喝着自己亲朋好友的骨血上位呀。
　　他区区一个林风荷，也不过是这对姐弟手下的傀儡而已。
　　“我哪儿敢得罪您呢。”林风荷讽刺了一句，一转眼看到了宋凌落在小桌上的救护证。
　　“别碰他的东西。”洛闻川见林风荷去拿救护证，冷声警告了一句。
　　林风荷跟没听到一样，仔细欣赏着证件照上朗如艳阳的人。
　　宋凌的外貌是一等一的好看，没有半分阴柔，多的是少年人的俊朗英姿，偏又带了些顶级Alpha特有的野性。
　　把这样的人压在身下，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他真好，像个太阳。”
　　就是不知道不会发光的太阳，还能不能叫太阳。
　　.
　　宋凌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林风荷在给洛闻川递水。
　　小孩儿苦大仇深地看着林风荷递过来的水杯，那表情，跟跟上刑似的。
　　“林总。”
　　“小宋。”
　　林风荷见宋凌过来，很亲昵地揽了揽宋凌的肩膀：“你们家宝贝儿口渴了，只喝你倒的水呢。”
　　宋凌把买来的晚饭放下，起身去给洛闻川接了杯水。
　　“林总别见怪，他这人认生。”
　　“认生？是挺认生的。”是根本喂不熟吧，林风荷看着宋凌那一脸关切的样子，突然笑了笑。
　　洛闻川没有接宋凌递过来的水，只是张嘴叼住了杯口。宋凌端着杯子，就这么喂了洛闻川喝下一整杯水。
　　看着俩人亲密无间的恩爱劲儿，林风荷觉得挺没意思，跟宋凌说了两句话也就回去了。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林风荷的背影上，眼中带了些疲态。
　　“又困了？”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点了点头：“本来在睡觉的，但是林总来了，问了一些青禾的事。”
　　“你睡你的，以后他再来，让他回去就行。”
　　“我怕得罪他。”洛闻川歪了歪脑袋，眼中布满的血丝，让人心疼的很。
　　宋凌摸了摸洛闻川的脑袋，把粥端到手边吹了吹：“公司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专心养伤就好了。”
　　“好。”洛闻川笑了笑，张口含下宋凌递过来的一勺粥。
　　宋凌坐在床边，每一口都吹温了，才送到洛闻川嘴里。
　　“凌哥吃过了吗？”洛闻川问他。
　　“我不饿。”宋凌随口说了一句。
　　“凌哥也喝一点儿。”洛闻川拿过宋凌手里的勺子，从碗里盛了一勺递到宋凌嘴边。
　　宋凌咽下这口粥，正要抬手擦擦唇角，洛闻川的唇忽然覆了上来，将他嘴角的一粒米吃了进去。
　　“你这张嘴怎么就闲不住。”
　　洛闻川看着宋凌笑了笑道：“我这张嘴用处可大了……”
　　俩人正说着，值班的主管大夫拿了点儿水果过来，说是科室剩下的，再不吃该坏了，就给每个病房送了点儿。
　　“是什么？”这水果用纸袋子包着，跟个福袋似的。
　　宋凌把带子打开，回了两个字：“脐橙。”
　　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一沉。
　　洛闻川眼睛一弯，软声道：“我要这个，凌哥。”
　　作者有话说：
　　来了ovo


第39章 
　　洛闻川是风行的人
　　“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宋凌嘟囔了一句，心下也知道洛闻川想要的不只是橙子而已。
　　白天做过的事一股脑翻涌进脑海中，让宋凌整个人烧的厉害。
　　他从来不是个急色的人，也一直以强大的自制力为傲，可当洛闻川用那种期待而又炽烈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确实感到了一瞬间的干渴。
　　他这是怎么了，连额头都在发烫。
　　去隔壁病房换了两个火龙果以后，宋凌的心才勉强平静了一些。
　　洛闻川看着宋凌泛红的耳垂，静静欣赏着属于自己的Alpha, 因为想到那种事，而面红耳赤的羞赧模样。
　　.
　　青禾后续的事一直是王助理在处理，宋凌看的出来林风荷那边，有时候是在蓄意拖延合作进程的，再这样拖下去对青禾不太有利。
　　宋凌正打算去跟林风荷再谈谈，王助理那边突然发了消息过来，说是合同已经拟好了，就等双方签字。
　　突如其来的喜讯，也不知道林风荷是哪根筋儿通了，突然效率这么高。
　　“凌哥，我刚刚看到一样东西，很适合你，你要不要看看？”洛闻川见宋凌还在看终端并没有回应自己，俯身问他道，“有高兴的事儿吗？”
　　这人脸上的喜色都快收不住了。
　　宋凌点了点头把终端收起来：“有，和暮光的合作，合同快差不多了。”
　　“凌哥高兴吗？”洛闻川又问了一句。
　　“当然高兴，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算是有结果了。”
　　再过半个月，北城那边也快开学了，能处理完这些事再回去，他心底下也轻松了不少。
　　洛闻川眼底泛过一丝光，带了些隐晦的暗色：“往后，凌哥就可以专心执行任务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期盼，又有些肯定，似乎已经把两人的未来在脑海中规划了无数遍。
　　宋凌点了点头，从小桌上拿了个橘子剥给洛闻川吃。
　　小孩儿住院这几天，宋凌几乎是一直陪着的，在医院这种地方，两人算得上是是朝夕以对。
　　洛闻川的很多习惯都在显著暴露。
　　小孩儿有选择性洁癖，不论是精神还是生理上。刚认识那会儿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病的轻，总之这洁癖是不容易被外人看出来的，最近仿佛更严重了些。
　　养病的这几天洛闻川只会吃他送来的东西，喝他递过来的水，宋凌半天不在，这人就能渴半天滴水不进。
　　明明这人用那双爪子帮他穿鞋袜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现在被其他什么人碰一下，恨不得把手都洗破了。
　　真是奇怪的很。
　　“过两天我可能陪着王助理和宋女士看一下合同，中午回不来，家里的阿姨会把饭送过来，记得吃。”宋凌叮嘱了一句。
　　洛闻川张嘴咬住他递来的橘子：“我可以等着。”
　　“会很迟。”
　　“没事。”
　　“不可以，三餐要按时吃好的才快。”宋凌看着可怜兮兮的人，把剩下的橘子也塞进他嘴里，见人一脸委屈，忍不住感叹道：“你这人这么倔，没了我可怎么活着。”
　　“所以，凌哥不能把我丢下。”洛闻川脸上带着苍白而腼腆的笑，像是失去依附就会凋零的菟丝花，把所有的信赖都放在宋凌身上，只靠着这个人给予的养分而活。
　　“嗯，我也舍不得。”
　　宋凌的语气柔和的厉害，这一瞬间，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他恨不能把洛闻川放在手心儿里，亦或是化成一滴血揣在心头。
　　能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一个想要爱护的人，是一件幸运的事。
　　“你刚才说买了什么？”宋凌记得洛闻川好像是这么说的。
　　“突然不想告诉你了，等收到再看吧。”
　　.
　　拟好的合同很快发送到宋凌的终端，宋凌发了江系舟一份，将合同仔细修改后才整理了出了纸面文件。
　　宋大小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这次泄露的信息可以通过更新系统，来截断信息的继续泄露。虽然不能追回以往丢失的用户信息，但系统可以选择性追踪筛查信息去向，并制作假信息投入其中来进行混淆。
　　几家终端公司对这个方案表示了同意，也开始在用户中做挽回。
　　万事俱备，只差签订合同。
　　这是宋凌头一次完完全全参与青禾的事，看起来处理的也还算合格。
　　中午几位高管和林风荷一起吃了顿饭。
　　宋若知看着和几位总裁谈笑风生的宋凌，愣了许久的神。
　　这是头一次，容若知觉得宋凌长大了，那个闹着非要去考北城大学的人，其实一直有在关心青禾的事。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去极端。
　　如果把这孩子留在帝都，或许宋凌就不会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人。
　　宋凌似乎也注意到了宋女士的目光，两个人心有灵犀地暂时离开了饭局。
　　靠在栏杆上的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昏黄的灯光将长睫的阴影打在眼底。
　　时光仿佛格外优待美人，宋若知的脸在岁月辗转之后，更多的是成熟而高贵的美丽，那是一种惊心动魄，一眼可知又百看不厌的美丽，不仅仅是皮囊更是根骨。
　　“妈。”宋凌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宋若知回头看着宋凌手里的被子，浅浅勾了勾红唇：“你还知道来我面前嘘寒问暖。”
　　“瞧您说的，我可是你亲儿子。”宋凌的手扶在栏杆上，眉眼间的青涩也被整齐的头发所藏匿。
　　宋若知看着宋凌，问他道：“你想好了么，和……洛闻川。”
　　她始终是放不下心的，宋凌这个人为人太正派，轻易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或许您不信，但就是他了，我很感谢您把我送去松县，那里有很多优秀的人，他们的出身或许不高，但品质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这其中包括我喜爱和珍重的洛闻川。”
　　喜爱和珍重的洛闻川。
　　宋若知垂眸琢磨这几个字的意思，开始思考为什么辛苦养大的孩子，仅仅送出去两年就着了洛闻川的道儿。
　　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宋凌，有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我很高兴你是一个重情谊又遵守诺言的人，你比你的父亲要优秀很多。但我同样希望你有一双慧眼，能够从假象看到事物的本质。”宋若知的神色很严肃，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忠告。
　　宋凌看着宋若知，一时觉得宋女士这几天有些反常。这个人从前想告诉他什么道理，基本不会去反复提及的，往往都是等他撞了南墙再说一句：“看吧，这就是你的选择。”
　　可最近，宋女士好像总是在反复提及相似的话。
　　“我会的，您相信我。”宋凌笑了笑，带着他那毫无畏惧的自信。
　　“回去吧，操劳了这么久，也该去准备你的学业。”宋若知看了看表，带着茶杯，往包间去。
　　长裙将人的腰身衬的越发纤细，无论何时，宋女士的步伐总是优雅而又从容。
　　宋凌还是提前离开了饭局，原本打了招呼说是今天不去医院的，但后来想了想，觉得给小孩儿一个惊喜也不错。
　　去医院前，宋凌特意去一家老餐馆，要了一份松鼠鳜鱼打算给洛闻川带回去。洛闻川的口味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什么糖醋里脊，松鼠鳜鱼，菠萝咕咾肉，这种裹着一层甜东西还用油炸过的菜，总是能多吃几口。
　　在一楼等菜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门前一闪而过。那是一个脊背挺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宋凌不记得自己认识过坐轮椅的人，很快便将这人忘在了脑后。
　　人到医院的时候，主班大夫正打算去病房换药。
　　这几天洛闻川胳膊上的伤好了很多，除了消毒，基本不用做特殊的处理。
　　宋凌想了想这小孩儿被人碰一下衣裳都十分别扭的神情，伸手拦下了值班大夫。
　　“医生，这个我可以弄吗？”宋凌问了一句。
　　医生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宋凌的意思：“可以的，很多病人到这个时期也会选择回家换药。你要是想学的话，可以跟我去治疗室看一下其他病人的换药过程。走吧，我们先去征求一下病人的同意。”
　　“好。”宋凌把手里的饭菜放到值班室，然后跟着去了治疗室。
　　下一位换药的病人是位面相很和善的奶奶，姓刘。
　　宋凌这么个扎眼帅小伙子，这几天在外科病房忙里忙外，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人家常住院，也从来明白陪护的心里，好些人来做陪护，待个一两天最多了，其余时候大部分只有送饭才来。宋凌这十多天都睡在病房里的架势，倒是十分的难得。
　　“陪的是位Omega吧？”刘奶奶问了一句。
　　“算是吧。”宋凌想到洛闻川那哭哭啼啼的劲儿，觉得这人挺像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
　　不，娇滴滴的O都没他能哭。洛闻川那眼睛跟泉眼似的，都刹不住闸。
　　几个人说完了话，才开始换药。因为要教「学生」，值班大夫换药时就带了点儿解说。
　　“首先要进行手消，带上手套，然后拿这个平镊还有齿镊，一个用来夹干棉球，另一个……”
　　宋凌看得很认真，即便在北城大学处理外伤是每个学生都要会的技能，但他还是又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
　　“要时刻记得无菌操作，不可以让伤口受到二次污染，明白吗？”医生问了一句。
　　“明白。”
　　“那，要上战场了，宋医生。”医生把换药盘放在宋凌手中，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刘奶奶看着宋凌，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宋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着托盘往病房去。
　　他的眼睛落在治疗盘的三个镊子上，忽然想起了去执行任务那些日子。平镊，齿镊，持物镊，其实紧急情况是用不到这么多镊子的。
　　人停在病房门口，宋凌正在想要不要敲门，忽然听到病房里洛闻川的声音。
　　这小兔崽子，原来没有睡觉吗。
　　.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之前做的事确实太着急了，如果宋凌出了意外，会惊动宋若知的，她不是个很好对付的人。”
　　洛闻川的声音很冷静，不带有一丝情绪，甚至可以堪称冷漠。
　　“我没有心软，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我不能在宋凌还没有完全信赖我的时候就提出任性的要求。合同已经拟好了，假期过完之后，宋凌会去北城，很快，青禾会成为风行的一部分。”
　　青禾会成为风行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宋凌的手滞在门把手上，原本是怕打扰洛闻川睡觉而不敢进去的人，这会儿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了。
　　洛闻川到底在说什么呀，他怎么会有这样冰冷的声音。
　　“我没有在狡辩，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接近他只是为了计划。宋凌是个很慢热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就喜欢上一个人，投其所好，没有您想象中的容易。”
　　洛闻川揉了揉紧蹙的眉头，这天底下能让他眉头紧蹙的，就只有那个完全不了解情况，一意孤行的洛怀山。
　　派打手去对付宋凌，也只有洛怀山敢这么做。宋凌从考上北城大学的那一刻起，就和军部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洛怀山所忌惮的正是这一点，他从来都是这样狠厉，而不讲人情。
　　“对青禾系统的攻击已经在减弱了，我已经把解决的方案传送给林风荷。在签订合同后，他会想办法更换青禾的高层主管。宋若知的名声很大，未来她会作为一个代表，一个文化符号而存在，没有人会发现异常。”
　　“您放心，现在他很信任我。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不是Alpha，不会沉迷于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更不会在一个计谋，一场游戏中失去自我，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做一条狗，您说呢。”
　　“即便发现异样，宋凌也不会太生气的，这个人很好哄，不过是两句话，或者是床笫之间就能解决的事。他就是这样肤浅，冲动，却又妇人之仁。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请您不要再发送通话请求过来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
　　再往后的话，宋凌就听不清了。
　　七八月份正是盛夏时节，但宋凌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觉得自己的一定是听错了，不然不会从一只温顺的兔子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风行，洛闻川是风行的人。
　　宋凌看着自己手上的托盘，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总以为现实中商人之间的战争，无非是造谣，盗用公章，恶意竞争，没想到会是这样。
　　两年，不，三年。
　　怎么会有人愿意用三年的时间，来编织这么一张网呢。
　　青禾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洛怀山如此大费周章。
　　宋凌轻轻关上房门，就好似将那个完全不同的洛闻川都一并关在了其中。
　　他该生气的，若换任何一个有气性的Alpha，都会冲进去质问洛闻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选择了关上房门。
　　午睡时间的病房格外寂静些，明亮的灯光把原本昏暗的走廊，照得没有一片阴影。就好似明晃晃，坦荡荡，血淋淋摆在眼前的真相。
　　宋凌看着病区的大门，忽然觉得喉咙中有一丝腥甜的味道，他把治疗盘放在门禁的值班学生手中，然后仓皇出了医院。
　　午后的艳阳还在烤着大地，宋凌额间出了汗，准确的说浑身都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停在停车场中的黑色越野，然后选择走路回了家。他这样的状态，实在不能开车了。
　　他走到二楼，打开自己的屋门，连衣裳都没有脱，直接躺在了床上。
　　以往这个时候，等在家中的洛闻川会帮他脱去鞋袜，甚至会按着他的肩膀，说许多软话。
　　一想到那样洁癖的人，会俯下他那高贵的身子帮自己脱鞋袜，宋凌心中就一阵恶寒。
　　“谁会喜欢去做一条狗呢。”
　　洛闻川冷漠的声音在宋凌脑海中盘旋，他想到在松县的某一晚，有个人依偎在他怀里问他：「能不能只养一条小狗」。
　　这个人，那样爱慕又渴望的目光，原来都是假的么。
　　枕畔传来熟悉的信息素味，宋凌仿佛看到了在无数次易感期，想要对洛闻川做些什么，却只能戴上抑制环强压下冲动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因为喜欢而克制，因为爱护而屡屡不忍触碰，每每心动都只用朗艳笑意去遮盖心底的贪图。
　　他喜爱并珍重着洛闻川。
　　可是洛闻川呢。
　　作者有话说：
　　小洛本质上还是太自负了，做什么事儿都不吱声；
　　感谢「陶伊顿」，灌溉营养液——


第40章 
　　洛少爷可真能耐
　　洛闻川是怎么做到的，用那样真挚的语气说出假话，卑躬屈膝做着本来厌恶的事。
　　“真诚，正派，拥有强大的自制力与同理心。”
　　“肤浅，冲动，却又妇人之仁。”
　　这两句话，怎么会出自同一个人之口。
　　宋凌回忆起洛闻川在病房冷静分析着自己的模样，一颗心像被攥进了什么人的手里，用力掐捏着。
　　他无法想象自己把这颗心捧出来时，对方居然是怀着审视与分析的态度，然后再做出最令他满意的回应。
　　他记得初见洛闻川时，这人的小心翼翼的模样，也记得洛闻川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可有一天，他突然得知这些事都是刻意为之，是投其所好。
　　是假的，是装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
　　宋凌哥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像一直鸵鸟遇到危机时猛然间束手无策。
　　「权宜之计」，凌想到这四个字，眼眶突然烧的厉害。
　　宋凌从记事起，很少有这样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时刻，身为一个顶级Alpha，他从来意气风发，迎着艳阳烈日，迎着风霜雨雪，站得笔直，行的端正。像凌霜的花，傲然的峰，从未有一刻失意，从未有一丝动摇。
　　可是在今天，宋凌感觉到心口漏了风似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出去。
　　是什么？
　　宋凌脑海中闪过洛闻川的脸，这个在雨天可以为了分房而睡哭一晚上，可以因为一点小伤就窝在他怀里，闹着要非要人亲一亲的人，居然是精心塑造出来的么。
　　有什么东西渐渐在崩塌。
　　是洛闻川，是他珍爱那个，可怜又可爱的洛闻川。
　　.
　　宋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感觉到耳廓被舔了一下，宋凌才从梦中稍微回到了现实。
　　“别闹了，闻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凌几乎顷刻间就醒了。醒来以后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环顾四周，哪里有洛闻川，只有一直正在舔着脚的黑色短毛猫。
　　“你呀……”宋凌一把将小黑捉进怀里。
　　小黑舔了舔爪子，看了宋凌一会儿，很是嫌弃的舔了舔宋凌的手腕。
　　是短暂的温热又转瞬变凉，宋凌看着自己手腕上潮湿的一片，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说什么。
　　原本是打算和洛闻川一起吃松鼠鳜鱼的，这会儿松鼠鳜鱼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好半天宋凌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
　　七点了。
　　他从昨天下午三点回来，一直睡到了早上七点，整整十六个小时，几乎是陷在了旧梦前尘里。
　　躺在自己的屋子里，鼻息间有熟悉的信息素，宋凌自然而然的梦见了洛闻川。梦见了两年前那个光是看着他，就会脸红的洛闻川。
　　宋凌看着怀里的小黑，想到没有喂猫，起身去储物间拿了些猫粮。
　　小黑不喜欢吃猫粮。
　　一猫一人大眼瞪小眼盯了对方半天，宋凌才突然想起来小黑不爱吃这个。
　　去厨房剁了点鸡胸肉和虾仁，煮熟了沥过水后，宋凌才把这些东西放进了小黑的食盘里。
　　像是察觉到了铲屎官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小黑蹲在宋凌怀里轻轻咬着他的手指。
　　宋凌打开终端，落入眼中的是几个通话请求，在这些清一色来自洛闻川的通话请求里，有一条是周亦楠的。
　　“凌哥？”收到回复的那一刻，周亦楠先是愣了一愣，“凌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了？”
　　“你没事就好，我，我从魏瑜那儿知道了点事儿，我想我得告诉你。但告诉你之前，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周亦楠的声音有些别扭，似乎也是做了很大的自我斗争才打算说出来这件事。
　　“你在魏瑜那儿？”宋凌很快找到了非重点。
　　“凌哥，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你说吧。”
　　现在再发生什么，他也不会生气了。没有什么事，会比洛闻川这个带给他的「惊喜」更大了。
　　“就是……洛闻川，凌哥你们在一起这么些年，按理说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你，你有调查过他吗，他好像是洛怀山的孩子。”
　　“你说什么？”
　　洛闻川，洛怀山，这两个人原来是父子吗。
　　“很意外吧，洛书培的母亲死了以后，洛怀山娶现在这个妻子之前，还有一个未婚妻叫江然。这洛闻川应该就是江然生下的孩子，其他的没有调查到。
　　但魏瑜说洛怀山的儿子洛书培这些年的身体大不如前，所以洛怀山很可能把目光放在这个小儿子身上。
　　虽然洛闻川是个Omega，但总比一个病秧子中用。凌哥，凌哥你怎么没动静了，你还在听吗。”
　　“在听……”
　　洛闻川确实是比洛书培中用一些，他也不是娇滴滴的Omega，他甚至比顶级Alpha都要，都要难得。
　　宋凌看着手里的终端，突然十分无奈地笑出了声。
　　洛闻川可真是能耐。
　　.
　　宋凌还是去了医院，去医院之前，照旧从那个老旧的餐厅打包了一份菜。
　　一道菜并不多，但两个人足够。
　　宋凌曾经是不喜欢吃饭的，对他而言吃饭不过是裹腹而已，他体会不到食物中的美妙，所以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亲自下厨。
　　一想到忙忙碌碌一个小时，却要在十五分钟之内全把饭部吃完，宋凌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可自从遇到洛闻川之后，吃饭这种事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他喜欢小孩儿吃到美食时晶亮的眼睛和餮足的神情，喜欢和他坐在自己对面，说着他原本不会在意的小事。
　　像这样一顿饭吃上一个小时，说说笑笑，也就没有那么强的任务性。
　　也是从遇到洛闻川的那一天起，宋凌开始留意哪家的菜品特别，哪家的点心做的精致。
　　洛闻川爱吃糖醋类的菜品，爱吃桃花玫瑰酥，喜欢穿白色，喜欢听节奏感强的歌曲。
　　所有有关洛闻川的事，他从没有在洛闻川面前提及，却一直都知道，并且险些把这些变成自己的习惯。
　　.
　　病房外，来来往往的陪护家属手中提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饭，宋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没什么好逃避的，谁离了谁都得活着。
　　陷在洁白软枕里的洛闻川此刻正看着窗外，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几乎是一瞬间，在宋凌推门而入时，洛闻川抬起了脑袋。他看着突然出现在冰病房里的宋凌，眼睛在转瞬充满了光彩，像只翘首以盼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谁又会喜欢去做一只狗呢。”
　　洛闻川说过的话，宋凌已经忘不掉了。
　　很辛苦吧，在别人面前当一条乖狗。
　　宋凌想到「狗」这个字，忽然觉得心下一阵恶心，有些人看不上狗，有些人连狗都不如。
　　“凌哥。”洛闻川的目光在宋凌身上，他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凌哥昨天去哪里了？”
　　宋凌把菜放进碗里，木讷道：“有些累，先回去睡了一觉。”
　　“凌哥睡了很久，一定累坏了。”洛闻川看向宋凌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宋凌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昨天听到的事好像一场噩梦，梦醒过来，洛闻川还是那个松县里蒙尘未亮的一块赤金。
　　宋凌曾经很希望能拨去洛闻川身上的尘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洛闻川的光彩，可是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耀眼」。
　　Enigma，洛怀山的小儿子，怎么会有蒙尘的时候呢。
　　“吃过午饭了么？”宋凌问了一句。
　　“没有，在等凌哥。”
　　“晚饭呢。”宋凌问的是昨天晚上。
　　“没有，我在等你。”
　　“中午。”宋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可他就是近乎偏执地问出了这句话。
　　“也没有。”
　　洛闻川的声音很小，从昨天上午宋凌离开后，他已经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了。宋凌的终端轨迹从餐厅出来后来了一趟医院，又回了家，这让他心下很是不安。
　　没有。
　　洛闻川满口谎话，唯独这一句宋凌是相信的。他看着洛闻川微微泛青的眼底，心下的情绪一时间驳杂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何种感受。
　　说不出话来，就只能先把饭递给他。即便知道这个人骗了他，宋凌还是会忍不住地去心疼。
　　心疼这个人，照顾这个人，甚至都已经成为了宋凌的一种习惯。
　　床上的小桌被支起来，宋凌把筷子横在了碗上。
　　洛闻川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看着宋凌，他觉得宋凌和往常不太一样，从前的宋凌眼中是有火的，那是一把足以照亮沉沉夜色，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可是今天，洛闻川并没有看到那把火，映入眼底的只有漆黑的寂静的潭水。
　　“凌哥，青禾遇到困难了么？”洛闻川问了一句。
　　宋凌坐在凳子上，目光扫了一眼白瓷碗里红艳艳的糖醋里脊：“没有，我只是有些累。”
　　“凌哥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好。”
　　洛闻川见宋凌应下，刚打算把小桌收在一边，让宋凌坐上来，就看见宋凌走到陪护的那张床上躺了下去。
　　住院的这几天，两个人睡觉基本都是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可是今天宋凌却躺在了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另一张床上。
　　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宋凌究竟知道了什么。
　　洛闻川看着背对着他卧在床上的人，心下忽然有些慌张。他少有慌张的时刻，做事向来也是滴水不漏，可是这一次，他慌的很。
　　他怕宋凌眼里的那把火再也无法燃起，更怕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病房里挂着的钟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小桌上的饭一口没动，洛闻川躺在床上，直到护士过来输液。
　　前些天的这个时候，宋凌会坐在他的床边把他揽进怀里，握着他的手腕递给护士，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疼。”
　　可是今天，这个人还在躺着，像是在逃避什么，亦或是失去了起床的动力。
　　“这两天的血糖有些低，你这个年纪没有必要特意控制血糖的，多吃点儿有营养的食物有利于恢复。”护士把针扎上之后，提醒了一句。
　　这一句宋凌听到了。在护士走后，宋凌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到了小桌上一口没有动的饭菜。
　　洛闻川看着宋凌，一双眼睛酸涩的很，他很想问一问，为什么这个人今天没有哄他吃饭。
　　“为什不吃。”宋凌先开了口，他看着洛闻川，眼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愠怒，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愿意作践自己，来博取同情。
　　“疼。”洛闻川的左手被纱布包着，右手更换了新的套管针，另一端连接着输液用的软管，看起来并不能用力。
　　宋凌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把饭菜送去值班室的微波炉中热了热，拿回来后亲自喂给洛闻川吃。
　　菜是甜口的。洛闻川的目光落在宋凌微微皱起的眉间，机械性地咀嚼，吞咽，完全不知道咽下去的菜是什么味道。
　　喂饭喂到一半的时候，宋凌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边吃饭边喝水不是个好习惯，但他记得洛闻川的嗓子细，没有汤汤水水会咽不下去这些生硬的饭菜。
　　宋凌总是记得这些小事，在别人眼里洛闻川的付出是偏多的，毫无尊严的。
　　但是只有洛闻川能体会宋凌对他的，渗透到生活中方方面面中不易察觉的爱意。
　　习惯是非常可怕的，洛闻川已经陷在宋凌这些细碎的柔情中，无法自拔。
　　一旦这些爱意改变，他也是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的。
　　“凌哥，我给你买了东西。”
　　洛闻川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盒子，宋凌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绒面的盒子。
　　洛闻川的目光在看到宋凌手里的盒子时，愣了一愣。
　　是什么……
　　会是什么？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宋凌把盒子打开，红色绒布面的小盒子里是两个精致的金属环，像是一对，细看起来里面做了不同的纹路，低调又内内敛。
　　市面上没有Enigma的抑制环售卖，这一对抑制环是宋凌在军部的时候问肖上将托人在帝国科研所定制的。
　　一个Alpha的抑制环，一个Enigma的抑制环。
　　外层是亮面的，贴着手腕的那一面，刻了一朵简化的桃花，寥寥几笔，化繁为简，不至于过于死板，异常好看。
　　洛闻川曾经对这种一对儿一对儿的配饰有多不屑，这会儿就有多喜欢。
　　“给我的？”洛闻川脸上带着喜色。
　　“对。”
　　宋凌把盒子放在了洛闻川面前的小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一瞬间，洛闻川眼中生出了点点光彩，宋凌眸中却再也看不见半点星火。
　　两个抑制环是一对儿，其中的一只本来打算过几天等洛闻川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现在这两个抑制环，他都不打算要了，以后也用不着。
　　“凌哥可以帮我戴上吗？”洛闻川问了一句。
　　宋凌把属于Enigma的抑制环从盒子中取出来，套在洛闻川的手腕上。
　　小孩儿的胳膊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色。
　　洛闻川看着手腕上的抑制环，唇角忍不住勾了勾，他很喜欢，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这是宋凌送给他的，他会好好戴着。
　　“凌哥也戴上吧，是一对儿的。”洛闻川强调了一对儿，他看向宋凌，宋凌却没有动作。
　　“凌哥？”
　　洛闻川满怀期待地看着宋凌，下一秒，宋凌伸手将盒子盖上。
　　“凌哥，怎么了。”
　　“送给你的。”宋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接着道，“往后喜欢谁就给谁戴吧。”
　　“凌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喜欢你呀，你戴上。”
　　洛闻川不太明白宋凌这句话的意思，他此刻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
　　宋凌看着洛闻川，忽然有些不明白。
　　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边说喜欢他，一边把青禾双手送到洛怀山的面前。
　　时时刻刻活在伪装下，是什么样的感受。
　　“闻川，合同签订后，你会停止对青禾的攻击吧。”
　　洛闻川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陡然沉了下来。
　　他抬头去看宋凌，坐在他面前的，是生长在帝都浑身都带着疏离感的骄矜少爷，是执行任务时果决又勇敢的新秀，是顶级Alpha，总之是不是他的宋凌。
　　“凌哥，你在说什么。”洛闻川试着去挽回，挽回已经掉在滚滚大河，随水东流的那份情谊。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洛少爷。”
　　洛闻川家的小少爷，这样的身份，该是多么贵重，多么高不可攀。
　　宋凌还是捅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对他而言，谎言编造的幻梦是毫无意义的，除了讽刺，没有其他。
　　洛闻川的目光在夏日里凝了一层霜，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落回小桌的绒面盒子上。
　　宋凌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是他，洛闻川攻破了青禾总部的终端，是他在各个网站煽动群众，制造了舆论，也是他联系到了李教授，促成了青禾和暮光的合作。
　　更是他，为了能尽早分化设计接近了宋凌。
　　所有的事，因他而起。
　　“凌哥，你相信我，青禾只是融入了新鲜的血液，跟以前不会有什么不同。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好，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把青禾还给你。”洛闻川推开眼前的小桌，带着套管针的手落在宋凌的领口上，“相信我，好不好，你还会是青禾的持股人，这一点不会有变化。”
　　他的眼中带着灼灼的，烫人的光，宋凌曾经被这样的目光点燃过。可时至今日，却只觉得心寒。
　　“洛闻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把青禾还给我，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青禾的股份么。他是我母亲的心血，你让她作为一个文化象征，一个符号活着，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宋女士这一辈子，从来没对什么人低过头，更不会做为一个花瓶，一个象征，一个符号而存在。她是帝国最优秀的Omega，是宋凌这辈子敬重着，深爱着的人。
　　他绝不允许青禾受到伤害，绝不容许宋女士被人践踏。
　　洛闻川在宋凌眼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盛怒，这个人还是生气了，他总是这样，目光短浅，迫不及待，带着Alpha那份生而有之的冲动。宋凌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合同签订后，我会想办法挽回青禾的名誉。凌哥，你只需要等着就好，回北城吧，去做你的任务，去完成你的学业，答应我，不要再牵扯进来，好吗？”
　　洛闻川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宋凌吵架，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宋凌这会儿显然在气头上，他说什么这人都不会听进去的。
　　“你了解过洛怀山吗？”宋凌突然问了一句，他很好奇，洛怀山在洛闻川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洛怀山不止一次想要涉猎终端行业了，各家公司为了防止平衡被打破，一直在限制风行集团的相关合作。有了终端系统做突破口，风行简直是如虎添翼。
　　把青禾还给他，这句话说得容易，办起来根本难如登天。且不说洛怀山愿不愿意松口，光是已经打上风行标签的青禾，即便还回来了，又几家终端公司愿意用呢。
　　“闻川，你把一切想的都太简单了，你是Enigma，你很聪明，但还你还是个学生，以你现在的实力，是做不到这些事的。”
　　宋凌站起身，洛闻川顷刻间拉过了他的衣角：“凌哥，你要去哪里？”
　　宋凌看着手上还带着套管针的人，道：“我会去一趟青禾，时间还早，会有比林风荷更好的合作伙伴，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可以，你只能跟我合作，凌哥，所有人都在觊觎着青禾，你不能换。”
　　“你就没有觊觎吗？闻川，放手吧，你这只手不可以用力。”宋凌握住洛闻川的手，一根根掰开洛闻川的手指。
　　他看到软管里有回流的血，一时也有些心疼。
　　“凌哥，你相信我。”
　　“我就是太过于相信你，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宋凌把衣角从洛闻川手中抽出，几步走到了病房门口。
　　“凌哥——”
　　洛闻川喊了一声，这一声，让宋凌停留在门把手的指尖滞了一滞。
　　“闻川，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原本就是一个计谋，洛闻川怎么反而越演越真了。
　　宋凌把房门打开，正要出去，下一秒，只觉得脖颈一痛，视野在顷刻间被剥夺。
　　身材高挑的Alpha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洛闻川看着怀里双眉紧蹙的人，眼底泛过一丝狠绝。
　　.
　　宋凌再次醒来时，整个人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头按着一个很小的月亮灯。
　　借着昏暗的灯光，宋凌可以看到自己的腿上缠了很粗的不易挣断的绳索，手腕被领带和用来输液的软管束着。
　　他这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幻」的地雷——
　　感谢读者的营养液——


第41章 
　　我喜欢你
　　束缚着他的绳子被打成了很难解开的结，宋凌试着翻过身，然后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借着光宋凌看到了房间的全貌，这个房间很大，像是哪栋小别墅的主卧。
　　床对面是可以用来看电影的显示器，右侧是占据了整一面墙被分成无数个格子的展示柜。
　　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不同的乐高，有些是宋凌拼过的，还有一些是宋凌喜欢但还没有买下的。
　　宋凌看着满柜子被摆放整齐的乐高，心下升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觉得洛闻川可能是真真切切喜爱着自己的，但这个小王八好像并不知道什么样的行为才算做喜欢。
　　他像是个想要爱，却不知该如何去爱的孩子，往往弄巧成拙，伤害彼此。
　　宋凌试着解开手上缠绕的软管，这种绳结的打法很麻烦，他在军部学过如何打，却没有学过如果解开。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执行任务的人被绑住，他这算是头一个，怪丢人的。
　　卧室的窗帘拉着，整间屋子连表都没一个，宋凌坐累了就躺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宋凌打精神，然后看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将头发整整齐齐梳到了脑后。
　　宋凌觉得这人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他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了很久，直到发现男人脖颈下价值不菲的领带后才想起来，这个人他在松县大礼堂后的卫生间见过。
　　原来那会儿洛闻川就开始算计他了么。
　　男人将托盘放在床头，托盘里是准备好的食物。
　　两个三明治，一份炸酱面，非常的混搭，看的出来是什么人亲手做的。
　　“宋先生，洛少爷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洛少爷，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宋凌的第一反应是陌生。
　　放在以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怀里哭哭啼啼的人，会是洛怀山的儿子。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了。
　　“你们做买卖的，利益往来，还要自家少爷亲自下场吗？”宋凌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他也算是很荣幸了，洛闻川跟着他这几年，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连鞋袜都亲自给他穿，这得是什么待遇。
　　“宋先生，您还是先吃饭吧，不能给自个儿的身体过不去。”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宋凌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机器人。
　　风行派下来做事的都是这种人吗，看上去没思没想的，除了完成任务，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洛闻川呢，让他来见我。”
　　说不过就把人打晕，这得是什么作风，洛怀山就是这么教育他的？
　　“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宋先生稍等片刻。”男人看了宋凌一眼，似乎刚反应过来这人的手还绑着，走过去用剪刀把软管和领带都一并剪了才离开。
　　在男人凑过来的时候，宋凌想过要不要也把这人弄晕，思考的结果是得不偿失。洛闻川这兔崽子手长的很，他这会儿出去，指不定这人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青禾。
　　等男人离开后，宋凌摸了摸自己的衣裳口袋，发现原本在身上的终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洛闻川想的还挺周到。
　　.
　　一个人待着最容易困倦的，这地方虽然陌生，但抵不住无聊。
　　宋凌又吃了一顿饭，觉得时间可能也差不多了，就躺在床上打算先睡一会儿，补补觉。
　　和敌人周旋要保持精力，洛闻川算不上什么敌人，但也要在清醒的时候，好好应对。
　　眼睛刚阖上没多久，就有人进屋来躺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了他。
　　洛闻川应当是连衣裳也没换，就那么一进家门就直奔床来了。
　　感觉到什么人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后，宋凌很快清醒过来。
　　揽在腰上的手用了点儿力，生怕一松手人就跑了似的。宋凌被勒的有些难受，干脆转过身来面对洛闻川。
　　“去边儿上躺着。”
　　他这会儿困的厉害，半句话都不想跟洛闻川吵。
　　洛闻川愣了愣，放在宋凌腰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凌哥……”洛闻川的声音很委屈。
　　宋凌不知道他委屈个什么劲儿，这人把青禾都快弄到手了，又把他困在这破地方，现在自个儿还委屈，委屈个屁。
　　这天底下谁都能委屈，唯独洛闻川不行。
　　“凌哥，你抱抱我，好不好。”洛闻川往宋凌怀里贴近了一些，柔软的唇擦过宋凌的脖颈。
　　宋凌的身子滞了滞，下意识推开了揽着他的人。
　　“凌哥。”
　　即便灯光很暗，宋凌还是看到了洛闻川眼里受伤的情绪。这个人总是以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就好似天底下的委屈都给他一个人受了。
　　“闻川，事到如今，你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宋凌往后退了退，跟洛闻川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没有，凌哥，你为什么不信我。”
　　宋凌看着洛闻川，冷静道：“你从始至终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叫我怎么相信你。洛闻川，如果当初你没有攻击青禾的系统，青禾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你现在说这些话，难不成还指望我感谢你么。”
　　这种打一巴掌给个枣吃的技俩，在他身上并不管用，他是个成年人，他拎得清巴掌和枣子，他哪个都不需要。
　　洛闻川似乎没有察觉宋凌生气的点，还在自顾自解释着：“青禾系统的漏洞早就存在了，即便下手的不是我，还会有其他人，你明白吗，凌哥。”
　　“我不明白，你是诡辩。就好比路上走了一个人，你捅了他一刀，却还要振振有词的说，这个人本来就会死，你只是提前发现了，然后插上了这一刀，送他归西。你说，这有道理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洛闻川，你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呢？与其在我面前继续装一条狗，不如回去，去洛怀山面前复命，让他看看他的好儿子多有能耐。”宋凌不会再相信这个人了，他早该知道自己玩儿不过这群人。
　　洛闻川是Enigma，他很聪明，他把宋家的青禾献给自己的父亲，他真能耐。
　　天底下，没有人比洛闻川更能耐了。
　　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凌哥，我不喜欢他。你相信我，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打理不好青禾，把它交给我吧，我的就是你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洛闻川这一番话，可真让他瞠目结舌。
　　“我知道。”洛闻川凑近了些，伸手照旧揽住宋凌的腰，低声道，“凌哥，给我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青禾，它会比现在更有名气，赚到更多的钱。”
　　“洛闻川，你……”
　　这一刻，宋凌已经不明白洛闻川这么做是为什么了。洛闻川想做的事，像他这个人一样，都变得不太纯粹，不能用简单的一个词，一句话来解释清楚。
　　“相信我，好吗？”洛闻川在宋凌鼻尖落下一个吻，带有安抚性的信息素缓缓释放，进入宋凌的鼻腔。
　　Enigma的信息素对被标记的Alpha有控制作用，只要他愿意，宋凌完全可以沦为他宣泄的玩具，可是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宋凌。
　　宋凌应该是鲜活的，耀眼的，永远屹立在阳光下。
　　“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洛闻川的声音传入耳中，像被一层薄纱绕着，飘荡在风中，逐渐朦胧，变得遥远。
　　怀里的人渐渐陷入沉睡，洛闻川亲吻着宋凌的眉心，鼻尖，唇角……
　　他像是一个瘾君子，贪婪舔舐着宋凌柔软的脖颈，这一刻，有没有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想要得到的，是宋凌这个人。
　　.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鼎沸人声遮住了窃窃私语。
　　“你喜欢他？”坐着轮椅的俊朗男人看了一眼立在水池旁的少年，目光收回后，对躲在餐桌后的小孩儿道，“你是什么身份呢，也不看看。”
　　“我……”
　　小孩的脸颊红了一片，带着些窘迫，与心思被戳穿的羞耻。一双手缠绕着破旧的衣角，目光却还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他想多看几眼，就好似看一眼，便会少一眼。
　　“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被发现了，会被人赶出去的。你难道想当着他的面，被扫地出门吗？”
　　也不知哪句话说动了这个倔强的孩子，小孩儿最后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少年，红着眼睛往酒店外去。
　　他跑的很快，也很急，最后整个人跌落在冰冷的台阶上。
　　眼里的眼泪还没落下来，下一秒人就落进一个怀抱。
　　他抬起眼睛，对上一双清澈的带笑的眼眸。
　　“你这小花猫，跑着么快做什么？”少年抱起他，将他放在酒店喷泉外的台子上，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比回答先出来的是眼泪。
　　少年看着面前的小花猫，伸手去擦他的眼角。
　　“我，太脏了。”小花猫躲了一下，却被同样坐在台子上的少年按进怀里，用纸巾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肚子在此时不争气地叫了一下，小孩儿的脸憋了个通红。
　　饥饿，狼狈，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乞丐，与面前衣着光鲜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下头，想要逃，离开这个让自己看起来很是不堪的地方。
　　少年看着怀里惴惴不安的人，笑了笑，突然变出一块点心来。
　　少年的手很好看，修长宽大，掌心带着一层薄茧。他手心儿里的点心是淡粉色的，开着五六个花瓣，最中间用蛋黄做了花芯。
　　“桃花酥，你尝尝。”
　　少年把点心放进小花猫手里，见这人只盯着不吃，便又变出一块儿点心塞进了小孩儿嘴里。
　　唇齿不经意擦过了少年的指尖，小孩儿愣了愣，瞪大眼睛望着含笑的少年。
　　“好吃吗？”少年问他。
　　小孩儿的脸红了红，很久才费力的说了两个字：“甜的。”
　　这个人，居然是甜的。
　　.
　　“洛闻川，撒嘴！”寂静清晨中一声响，宋凌蹙了蹙眉，顺带脚把睡梦中的洛闻川一脚踹了下去。
　　好梦被搅扰，洛闻川睁开眼睛时眸中还带着几分委屈：“凌哥……”
　　在宋凌放下手后，洛闻川在宋凌透红的耳垂上看到一个不浅的咬痕。
　　“你是属狗的么，怎么醒着睡着都要咬人？”宋凌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这张嘴一天到晚就没个闲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口腔期没得到满足，这会儿见着什么都想咬一咬。
　　“我，我不是故意的，凌哥，疼不疼。”
　　舌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甜味，洛闻川坐回床上，刚要摸一摸宋凌的耳垂，就被人伸手挡了回来。
　　“你怎么总说这些没有的，我咬你一口，你说疼不疼。”
　　“那，凌哥咬我吧，咬哪儿都行。”
　　宋凌看洛闻川这副讨巧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人要是有尾巴，指定得天天来自己面前摇几下。
　　“我没这个癖好。”宋凌冷冷看了洛闻川一眼，正准备起身，洛闻川已经提前饶过去帮他把鞋子拿到了脚边。
　　宋凌的腿刚放下去，洛闻川即刻俯下身帮他穿袜子。
　　宋凌静静看着单腿跪在地上，连睡裤都没来得及穿的人，问道：“鞋子踩在地上，难道不脏吗，洛少爷。”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凌哥，不一样。”
　　洛闻川眼中带着令人看不穿的隐微笑意。
　　宋凌这个人，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无时不刻不在引诱着他去触碰。把手落在宋凌脚踝上的那一刻，洛闻川也只会觉得心驰神荡的，又怎么觉得会脏。
　　宋凌不明白他的话，谁的鞋不是鞋，那细菌还能避开他的鞋不成。
　　见洛闻川低着头没有反应，宋凌正要把腿抽回来，脚踝忽然被这人捉住。
　　“凌哥……”洛闻川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小狐狸。
　　宋凌的目光顺着这人的脖颈往下看，落到那盖着薄薄面料的黑色平角裤上后，突然明白了这人的意思。他坐直了身子，把腿叠在另一条垂在床下的腿上，足尖微微翘起。
　　洛闻川俯身，眼中闪过一道带着痴迷的光。
　　“凌哥，凌哥……”洛闻川唤着宋凌，一声比一声动人，一声比一声急不可待。
　　宋凌十分冷静的看着地上的人，那一瞬间，他确实能感觉到洛闻川是没有伪装的，真实的，爱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他的反应，是那样真诚又打动人心，可为什么做出的事却那样冰冷与不堪。
　　洛闻川，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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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凌哥，好好度过一个易感期吧
　　在这人眼中攀起一层水雾时，宋凌整个人愣了片刻。
　　“凌哥。”
　　洛闻川看向宋凌的目光中有不解，有求助，也有期待。他像涸泽中的一尾鱼，急待一场大雨泼落，来让自己得到解救。
　　“闻川，你……”
　　宋凌停顿了片刻，没有问出来这个「爱」字。洛闻川很年轻，他不确定这个人是否真正懂这个字的意思。
　　即便浪尖时刻这个人用的也只是喜欢，喜欢这两个字，比爱要差很多意思。
　　“放我走吧。”宋凌的语气有些疲惫。
　　洛闻川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滞了滞，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枕在宋凌的腿上：“不要离开，有人在找你。”
　　“我知道，我的家人在找我。”
　　“不是家人……”是洛怀山。
　　洛闻川伸手环住宋凌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腿上。
　　宋凌摸着洛闻川的脑袋，认真道：“我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我的家人会担心。”
　　“不会的，凌哥，我用你的终端发送了消息，说北城那边有任务，你要提前回去。”洛闻川的声音始终压抑着一丝不太平静的情绪，像山雨欲来一般。
　　执行任务期间，私人终端是不允许用来联络的，洛闻川倒是想的周到。宋凌把手收回来，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要把我留在这多久。”宋凌用的是「留」这个字，他对洛闻川不是没有感情的，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绝情。
　　“只要凌哥同意不再插手青禾的事，同意以后留在我的身边，你随时可以离开，去北城。”
　　洛闻川抬头，化作春水的眼眸唯有宋凌一个人的倒影。他的脸皎白无暇，是天底下最无辜，最惹人怜爱的一张脸，可口中说得话却让人心下生寒。
　　宋凌静静看着洛闻川的眼睛，许久没说出话来。
　　洛闻川很聪明，可仿佛天生少了些常人应有的感情。他用自己的方式对一个人好，却并不细想那个人是否真正喜欢这样。
　　他像是一个被揠苗助长的孩子，只有躯壳和计谋得到了滋养。
　　“闻川，你原本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宋凌问了一句，他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原本是一个真诚又良善的人，不应该如此攻于心计，善于伪装。
　　洛闻川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光动了一动。
　　他曾经是什么样的呢，一个上不了台面，被人抛弃的小叫花子，小怪物，小哑巴。阙城那么大的地方，他曾经在黑夜里光着脚走遍了每一个街道，没有人会问他冷不冷，光着的脚又痛不痛。
　　人在泥淖中待久了，便会十分厌恶曾经所处的环境，想要活的干净体面，却发现无论无何，这段过去都是摆脱不了的。
　　宋凌不一样，他生而优越，这种优越不止来自于家世与顶级Alpha的身份，更来自于他的与生俱来的人格。
　　洛闻川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宋凌时的场景。
　　彼时的宋凌站在酒店的观赏池旁，穿着最整洁的衬衣，脸上带着最让人心动的，朗艳的笑。
　　他高傲，矜贵，漂亮，他是洛闻川这辈子见过最完美，最高不可攀，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洛闻川曾以为，对于宋凌他只能远远观望，可这个站在高处的人，却走下来拉了他一把，问了他一句：“饿不饿。”
　　他好饿，可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即便是饿死也没关系了。
　　宋凌看到有一串泪从洛闻川的脸上滑过，这个人一直是他最心疼，最想要去爱护的小孩儿。
　　拇指将洛闻川脸上的泪擦去，宋凌垂眸，忽然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闻川，你不了解洛怀山，这个人很可怕，他的心机远非你所能想象。青禾落进他的手里，不会再有完璧归赵的一天，你把一切想的都太简单了。让我离开，让我去终止这件事，往后的事我们慢慢再谈，好吗？”
　　宋凌想把这个人劝回来，现在还来得及把一起都复位。
　　“我不会让你去的。”洛闻川的声音有些冷，他看着宋凌，眸中的光渐渐暗淡，“我说过我会把青禾还给你，但不是现在。凌哥，现在我需要青禾，我需要一个契机，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卷进去。”
　　即便是现在，宋凌也还是在循循善诱。他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的父亲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敌意。洛怀山直到现在都没有公布洛闻川的存在，一定有其中的原因，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收手吧，闻川。”
　　“来不及了。”洛闻川站起身，冷眼看着宋凌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收手了，凌哥，我必须得到青禾，你只要再等几天，在等……”
　　“洛闻川。”宋凌打断了洛闻川的话，郑声道，“你不能一边拔我的身上的翎羽，一边要求我支持你。如果你一定要坚持，那么我们两个注定要站在对立面。”
　　“凌哥，你必须留下。”
　　“我说，我要回去。”宋凌也站起身，他倒要看看他今天走不走的出这个门。
　　“凌哥。”洛闻川的手落在宋凌的腕子上，沉声道，“你打不过我。”
　　“你说什么？”宋凌看着洛闻川，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洛闻川说出来，“你难道还要打我不成，洛闻川，你能耐了。”
　　“我不想，所以我在请求。”洛闻川的眸光垂在地上，他不想看到宋凌带着怒气的眼睛，这双眼眸让他很是不安。
　　“你是在请求吗，从一开始你就在引导我，让我只有这一个选择。洛闻川，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要伤害青禾。”
　　宋凌想挣开洛闻川的手，却发现这个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将自己的腕子束缚。
　　洛闻川是Enigma，凌驾于Alpha之上的Enigma，他们之间在生理上，原本就无法抗衡。
　　“凌哥，外面很危险，你相信我。”
　　“没有什么会比一个Enigma更危险了。”
　　宋凌这辈子从来没有受制于人的时刻，可如今却屡屡受制于洛闻川，这就是生理上的压制吗，洛闻川已经开始用Enigma的优势来对付他了。
　　小狼狗长大了，会咬人了。
　　“不要再闹了凌哥。”洛闻川把宋凌圈在怀里，去吻他的唇。
　　宋凌张嘴咬了洛闻川一口，有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有信息素渐渐从唇齿间传达，洛闻川钳住宋凌的腕子，离开宋凌的唇，咬住了最柔软的脖颈。
　　尖利的牙穿透皮肤，那一刻，宋凌察觉到了不同于以往的信息素。
　　“洛闻川，你……”
　　“很快就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凌哥。”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与自己僵持，洛闻川揽过宋凌的腰，将他放在了床上。
　　“凌哥，好好度过一个易感期吧，这些事太伤神了。”洛闻川脸上带着接近于诡异的笑意。
　　他俯下身，细细亲吻着宋凌的脖颈。
　　宋凌是被他标记过的Alpha，虽然没有成结，但两个人之间的因为标记而产生的联系并不会改变，只要他想，宋凌的每一天都会处在易感期中。
　　他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宋凌实在过于固执了。
　　“洛闻川，你真能耐。”宋凌的声音有些低，听得出来是在压抑着某些他认为上不了台面的念头。
　　“谢谢凌哥夸奖。”洛闻川抬起宋凌的下巴，堵住了这张让他心生不安的嘴。
　　英朗的面庞覆上一层薄汗，洛闻川静静欣赏着，这人因为易感期而产生的变化。
　　他看到宋凌眼尾眉梢都开出艳色的花，看到这个人明明想要被拥抱，却在极度隐忍的别扭神情。
　　洛闻川突然笑了笑，他揽着怀里的人，吻在他的心口处。
　　.
　　原本还能感知昼夜的人，被易感期吞没了不少清明的思绪。
　　宋凌很讨厌这种Enigma给Alpha带来的影响。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是他近二十年来，最为不耻的一件事。他想要克制，想要拒绝，却又因为本能对一个人敞开怀抱，与之相拥。
　　很好。
　　洛闻川，真是个让他终身难忘的狗东西。
　　“凌哥，饿不饿？”
　　耳畔传来洛闻川的声音，宋凌睁开眼后看到眸中满是关切的人，先是怔了一怔，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又和洛闻川在这个屋子里做了些什么，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么多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这么在洛闻川的信息素下灰飞烟灭了。
　　真他妈的。
　　“离我远点儿。”
　　宋凌现在的反应，很形象的体现了什么叫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洛闻川这会儿心情很好，他凑过去吻了吻宋凌的眉心，问他道：“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做。”
　　他坐起身垂眸看着被子里的人，身上匀称白皙的肌肉就那么落进宋凌眼里。
　　一些回忆翻涌而至，宋凌蹙了蹙眉，吐出两个字：“馄饨。”
　　“好，凌哥，等我。”
　　洛闻川笑了笑，当着宋凌的面大大方方穿起了睡袍。
　　等人走了之后，宋凌起身去冲了个澡。洛闻川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跟种进骨髓似的，怎么冲也冲不干净。
　　宋凌一想到就是这东西勾的自己意乱情迷，就恨不能扇自己几个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糟糕透了，这种感觉。
　　.
　　“洛少爷，不用去忙青禾的事吗？”见到洛闻川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后，宋凌问了一句。
　　这双好看的手不去敲代码，来这煮馄饨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洛闻川把装着馄饨的碗放在宋凌面前的餐桌上，笑道：“我陪着凌哥。”
　　“你陪着我，你是想拖着我吧。”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合同也快板上钉钉了。
　　“凌哥怎么想，就怎么说吧。”洛闻川的语气很软，他把剩下的馄饨盛出来，坐在宋凌面前，默默吃早饭。
　　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斥责的模样。摆着最温顺的臣服态度，做出来的却都是顶撞人的恶事。
　　跟这样的洛闻川相处这么些天，宋凌也看出来了，这人大抵是吃软不吃硬的。他说实话，说青禾有关的事，洛闻川不爱听，也不让他接着说，但要是说别的废话，这人听得比谁都认真。
　　“给我一个终端吧。”宋凌对着洛闻川说了一句。
　　洛闻川沉默了片刻，问道：“凌哥想给谁发消息？”
　　“我不发消息，给我一个只能上网，不能回应的终端就行，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不知不觉间，洛闻川在宋凌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下意识的觉得，洛闻川在终端上的造诣，已经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事实证明，他没有错。
　　当洛闻川把终端给宋凌时，宋凌看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抬头问他：“怎么做到的。”
　　“一时说不清，以后告诉你吧。”洛闻川换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叮嘱道，“凌哥，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今晚不回来，你记得不要给除我以外的人开门，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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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摘除腺体
　　洛闻川的声音很柔和，语气中也透露着十足的耐心。
　　宋凌被洛闻川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跟他养的小东西似的。他曾经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照顾着洛闻川，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你那门开不开是我我决定的吗？”这门大部分时间是反锁着的，洛闻川说这话其实没多大必要。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脸上带了些清浅的笑意，他走过去亲了亲宋凌的额头：“冰箱里有饭，饿了就热一热，等我回来，好不好。”
　　“嗯……”
　　宋凌看着洛闻川满是柔情的脸庞，一时也不忍再阴阳怪气。
　　他本质上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洛闻川要是真跟他动手，他就是打不过这人，也得卸他条胳膊。同理，这人要是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他也是有商有量的，绝不会太执意。
　　“你手里的终端，息屏后点三下，可以给我发送消息和通话请求，有什么事需要，记得叫我。”洛闻川像是要留下小朋友独自在家的家长，交代多少都觉得不够。
　　“合着你给自己开了条专线。”
　　“对。”洛闻川没有避讳这个，不能亲自看顾着宋凌，他始终是不放心的。
　　宋凌瞥了洛闻川一眼，没再理会这人。洛闻川属于容易蹬鼻子上脸的类型，这会儿要是多给他说两句话，这位属狗的少爷能过来再咬他几口。
　　等洛闻川三步两回头地离开，宋凌才开始查询最近的新闻。
　　他在这间小别墅的几天，外头发生了不少事。
　　青禾和暮光提前签订了合同，就在洛闻川把他的易感期勾出来的那一天。今天是正式交接工作的日子，洛闻川应该是去林风荷那边儿了吧。
　　这个人做事，还挺有计划。把他留在这里的几天，应该也是为了能保证合同可以顺利签订。
　　宋凌看了好一会儿，一颗心沉的像掉进了湖里。
　　复式小别墅的装修很好，看起来是用过心的，很有家的感觉。如果不是有青禾这档子事儿，这几天和洛闻川在一起，真的很像是有了一个小家。
　　洛闻川很会照顾人，有这个人在，宋凌在生活方面的事什么都不用操心。他曾经畅想过无数次两个人未来的生活，大概也跟这几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可惜再怎么没差，他和洛闻川之间都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洛闻川身为一个Enigma，聪明，狠辣，有计谋，长得也人模狗样。如果他们两个是对手，宋凌心下是很欣赏他的。可偏偏他们两个是恋人，洛闻川那些计谋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这让宋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对这人怀有欣赏的态度。
　　耳畔传来雷声，宋凌走到窗边，窗外愁云惨淡，不到几分钟时间暴雨就泼了下来。
　　宋凌看着在大雨压弯枝叶的树，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不在帝都。
　　帝都和松县相距不到几十公里，两个地方都在平原上，四面没什么山就挡不住风，因此春夏两季有雨必有狂风。
　　可是这个地方，下这样大的雨，怎么没什么风呢。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
　　终端的定位功能被抹掉，整间屋子没有一丁点儿可以知道现下身在何处的信息。
　　宋凌试着撬锁，却发现门上是没有明锁的。整个别墅设了防盗系统，没有洛闻川的指令，不会打开。这样的锁，宋凌只在阙城的科研所见过几次。
　　洛闻川的智慧，即便是在小小的门锁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宋凌看着终端，打算给洛闻川发送通话请求，眼下合同已经签订，他不明白，洛闻川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这里。
　　宋凌握着终端，一次又一次点着息屏界面。
　　通话请求发送了一通又一通，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洛闻川为什么不接，他在哪里。
　　宋凌看着终端上的时钟，一点点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洛闻川在别墅里留下的很多东西，做好的饭，蔬菜，水果，足够他吃很多天。这个人在离开的那一刻，就预感到这样的情况了吧。
　　宋凌往四下翻找，试图寻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直到在厨房发现了做蛋糕的工具，然后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是洛闻川的生日。
　　洛闻川应该是打算亲自做蛋糕的，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无尽的等待会给人带来烦躁，这种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的感觉，让宋凌心下很是不妙。
　　洛怀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怕洛闻川是洛怀山的心腹，是他的好儿子，更怕洛闻川会自不量力站在洛怀山的对立面，受到伤害。
　　他心下的纠结与焦急，早已多过被困锁的窘迫。
　　.
　　晨昏交错，昼夜不停。
　　宋凌第一次发现，四下没有人声的感觉是这样让人无法平静。
　　他坐在床上，看着一连下了好几天暴雨的窗外。
　　信息素之前被洛闻川打乱的人，再次迎来了易感期。
　　这种被迫迎处于易感感期却无人安抚的感觉，让宋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如烈火燃身，像蚁虫噬骨吞魂。
　　指甲死死嵌入进掌心，只有痛觉使人保持清醒。宋凌将自己蜷缩在一角，死死咬着衣襟的一角。
　　暴雨砸窗，一声又一声。在瓢泼的雨声中，宋凌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用因为忍耐而变得通红的双眼看向进入卧室的人。
　　是洛闻川吗。
　　“宋先生。”入耳的一声宋先生，浇灭了宋凌心下所有的期待。
　　走进卧室的是几个穿着西装体型高大的Alpha。
　　这一刻，宋凌的窘迫，不安，与脆弱，全部落在众人眼中。他闭上眼睛，想要坐起来保持一些体面，却并没有力气。
　　“你们做什么……”
　　“洛先生让我们来办一件事。”
　　男人脸上带了些笑意，言语却异常冰冷。他走到窗前，俯身捉住了宋凌的腕子。
　　感觉到两只手被束在一起，宋凌即刻挣了一下。这一下几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宋凌从男人手上睁开，却倒在了地上。
　　“宋先生，请您配合一下，不会有生命危险的。”Alpha看了站在身侧的人一眼，几个人走上前将宋凌按在地上。
　　“你们，做什么！”
　　宋凌的体能在Alpha中处于第一梯队，换在平时，想要逃脱有很大可能，坏就坏在，易感期紊乱的人已经完全脱了力。
　　脑袋被人死死按在地板上，藏有动脉的脖颈被完全暴露，宋凌挣扎地厉害，蓦地膝盖被人踩住。
　　“宋先生，我们知道您的体测成绩很好，如果今后还想参加训练，就请您配合。”男人从带来的箱子中取出注射器，见宋凌还是反抗，踩着宋凌膝盖的脚加重了力气。
　　痛。
　　巨大的痛楚，让宋凌全身麻了一下。他攥紧拳头，用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按着他的人，回身一脚踹在了Alpha的腹部上。
　　似乎被宋凌这一下激惹到，Alpha一把掐住宋凌的脖子将人按在地上。
　　“请您，配合。”
　　“你们要做什么。”
　　Alpha见宋凌还是再问这个问题，冷声道：“摘除您的腺体，洛先生说过，身为Enigma不能被Alpha所掣肘。您放心，我们会在洗去标记前，先提取您的生殖细胞，洛先生说过，您的身体条件优越，很适合为洛氏培育优秀的后代，您的血脉在这个世上不会断掉。”
　　一声惊雷炸在脑中，他刚才说什么，摘除腺体。
　　摘除，腺体。
　　宋凌瞪着眼睛，问他道：“这话，是谁说的。”
　　“洛先生。”
　　洛先生。
　　他想毁了他。
　　宋凌几乎瞠目欲裂，他无法相信自己在一个什么样的帝国。这是他生长的地方吗，文明，开化，拥有最先进的科技，却有人说出什么「摘除腺体」，「培育后代」这样的话。
　　他生来活的骄傲，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脑海中一片嗡鸣，宋凌像一只笼中困兽，尖牙利爪都遭到束缚，即将要在桎梏中死去。
　　他看着眼前手握注射器的Alpha，一颗心仿佛被什么掣着，一抽一抽的发痛。
　　他感觉到有冰凉的器械刺破了自己的脖颈，与之相伴而来的是膝关节处传来的巨大的疼痛。那是骨和肉都要断裂开的疼痛，足以遮盖易感期的所有不适以及难堪。
　　他是顶级Alpha，是北城大学获得奖章最多的新生，是马上就有机会去亲信队历练的候选人。
　　没有腺体的Alpha与废人何异？
　　现在，他还能回去么，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
　　眼前泛出一片血色，麻醉剂起效的那一刻，他听到耳畔传来Alpha与人通话的声音。
　　洛闻川，洛怀山。
　　他们两个一丘之貉，不是东西。
　　.
　　宋凌睁眼时眼前的红色渐渐转淡，直到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这是，在医院。
　　“宋凌！”在宋凌清醒的一瞬有人扑了上来，下一秒只听见很清亮的一声响，一个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姐……”宋凌一抬头，便看见宋翡遍布泪痕的脸。
　　“你还知道叫我姐。”
　　眼看又是一巴掌要下来，身后站着的周亦楠急忙上前拉住了宋翡：“姐，凌哥刚醒过来，你别再给他打坏了！”
　　宋翡听见这一句，举起的手才落下来，她看向宋凌的眼中有悔有恨，更有十足的痛心。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帝国不过两三个月，回来便见到了这样的场面。
　　宋凌回过神，才发现病房里站了不少人，周亦楠，宋翡，王助理，甚至还有栗可。
　　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栗可眼睛里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往外滚。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宋凌这么强大一个人，腿上，胳膊上，脖颈上，居然全是纱布。
　　“别哭了。”宋凌最看不人落眼泪，他勉强笑了笑安慰栗可道，“再哭，妆要花了。”
　　栗可听见这话，抹了一把眼泪问他：“宝贝，你疼不疼，肯定疼死了……”
　　“我不疼。”或许是麻药劲儿还没过，他这会儿只有心痛。
　　“我是，怎么……”宋凌想问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还没问出口，一个人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肖老师。”宋凌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一时再说不出话来。
　　肖择颜手上是半只没有抽完的雪茄。似乎反应过来病房里不能抽雪茄，肖择颜把手上的东西灭了，扔进了垃圾桶里，才又走到床边，他的神色一如往昔的镇定，微微蹙起的眉，却已经出卖了他并不怎么好的心情。
　　“让您，失望了。”宋凌道了一句。
　　肖择颜没有说话，一只手忍不住大衣内兜去找装着雪茄的皮夹子，待摸了个空以后，才把手放到床尾的床栏上，沉声道：“休息休息吧。”
　　再过几天是北城大学开学的日子，宋凌这种状态显然是回不去了。
　　宋凌仔细体会这句话的意思，半晌，他问了一句：“我的腺体。”
　　肖择颜道：“去的及时，腺体没事，膝盖有些问题，前交叉韧带断裂。”
　　“断裂。”宋凌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会是断裂呢。
　　周亦楠见宋凌沉默，开口道：“凌哥，我问过医生了，这个可以进行重建术的，恢复起来或许挺麻烦，但是也有恢复好的病例呀。很多人康复后能走能跳的……”
　　似乎察觉到宋凌的面色过于凝重，周亦楠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点点刀，下一章就好起来了宝贝们


第44章 
　　老公，我在这儿！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沉重下来，宋凌想说几句话安慰大家，却发现此刻已然失声，再开口，竟然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前二十年过的顺风顺水，几乎没有过一次挫折，唯一的一次，居然如此狼狈不堪。
　　养虎为患，农夫与蛇。
　　他总以为自己能够把控所有，没想到最后做了被揉捏的那一个。
　　宋凌看着洁白的被子，许久不语，麻药的效力在一点点消除，腿上的痛感也逐渐攀升。
　　“要休息一下吗？”察觉到宋凌的异样，栗可问了一句。
　　宋凌点了点头，躺下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宋翡带着几人出去，整个病房只剩下宋凌和肖择颜。
　　宋凌看了肖择颜一眼，似乎在询问这个人为什么还不离开。
　　他对肖择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北城大学若即若离的指点中，这个人的语气很冷，站的很远，对他的提点却很及时。
　　“你的标记还在。”肖择颜坐在凳子上，见宋凌神色颇为黯然，继续道，“有这个标记在，你始终会被洛闻川所压制，你的易感期已经被他打乱了，完全恢复需要一段时间。宋凌，你想洗去这个标记吗？”
　　“不……”洗去标记会对人造成很大的伤害，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
　　肖择颜垂眸看着床上的人，一双眼眸忽明忽灭：“不洗也可以，这种影响毕竟是双向的。”
　　只要这个标记存在一天，洛闻川也不会好受到哪里。
　　Alpha和Enigma天生有调节信息素释放的能力，毫无疑问洛闻川比宋凌更先掌握了这项技能，这是他的优势，很快也不会再成为优势。宋凌很聪明，不久的将来，也可以完全把控自己的信息素。
　　“青禾……”宋凌还是问了一句，他到底是没能留住青禾。
　　肖择颜听宋凌问起青禾，神色反倒没有刚才凝重：“身为青禾的少爷，你确实应该过问这件事，但是身为帝国的学生，我建议你从这件事中抽身，去完成以后的任务。”
　　“我，还能回去吗？”
　　宋凌的眼睛染了一层雾霭，他不是医学生，但也知道前交叉韧带重度断裂的人，想要正常走路都要废很大的功夫。即便是恢复了，也不过是能正常行走，又怎么可能继续参加体能训练呢。
　　“我说回的去，就回的去。”
　　肖择颜眼中带了些隐微的光。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都不会这么肯定，但是宋凌不一样，这个人的意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坚强。
　　宋凌很聪明，行动力很好，但有时候太过于自信，单纯。
　　这世道天之骄子有的是，因为一些事从云端坠落泥潭，一蹶不振的也大有人在。只要宋凌能挺过去，往后会大有造诣。
　　“好。”
　　宋凌笑了笑，心下却并没抱有什么希望。
　　他平时做的体能训练对一般人来说都有难度，用起劲儿来一天来来回回得几十公里。膝盖坏了，又怎么能再回去呢。
　　.
　　宋凌的韧带重建术是在北城大学附属医院做的，操刀的是大学的一位在职教授。
　　从早上八点进入手术室，到十一点才被推出来。
　　宋凌在手术室被麻醉师叫醒后，清醒了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感觉到身侧有人似乎想要和自己说话，但始终抵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陷在沉睡中无法醒来。
　　一直到晚上十点，宋凌才勉强睁开眼睛。
　　“凌哥，你醒了。”耳边是小周的声音。
　　宋凌看了小周一眼，怔懵的眼睛带了些水汽：“小周。”
　　“我在，凌哥你要吃点东西吗？”
　　这人做手术前就没吃没喝好几个钟头，眼看着快一整天都没进过水米了。
　　宋凌点了点头，一双眼望着窗户的方向，空洞的很。
　　周亦楠把准备好的粥热了热，帮着宋凌坐起来，才把粥递给他。
　　宋凌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抬头去看周亦楠，张了张嘴却没能问出什么来。
　　“凌哥，你是不是想问洛……”
　　“嗯。”宋凌点了点头，他确实想问这个，即便是现在他还是想问一问，洛闻川怎么样了。
　　周亦楠叹了口气，道：“没有他的消息，跟消失了一样。我听魏瑜说，他跟肖上将赶到你所在的地方时，就只看到几个Alpha。那几个Alpha被带走了，口风挺严的，也问不出什么话，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魏瑜也去了。”
　　“嗯，他这人看着跟谁都过不去，其实挺仗义的，听说你有事儿自己就跟着过去了。”周亦楠一开始挺怕魏瑜的，但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发现，这个人也就是看起来凶点儿，其实不是个坏人。
　　“青禾那边……”
　　“青禾就那样了吧，那天你没过去，你手里的股份还是在的，就是……看这两天青禾的动静，好像在想办法换人了。凌哥，肖上将说，这些事以后会跟你慢慢说的，你先养病吧，快点儿好起来，咱们出去旅游，散散心什么的。”
　　周亦楠看的出来宋凌是真的喜欢洛闻川，他跟宋凌相处这么些年，就没见宋凌对谁这么上心过。
　　它就是一条狗，养三年也得有感情。洛闻川这条狗，冷心冷情也就算了，到头来还把养他的人咬遍体鳞伤。
　　这利益往来，真就比不上一片真心么，周亦楠不明白。他生长的地方，远不能让他明白如此复杂的人心。
　　宋凌这么好个人，洛闻川怎么能这么骗他，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周亦楠的眼眶微微泛红，等宋凌把饭吃了又睡下，才猛然反应过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病房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周亦楠过去开门，发现孙一宁拎着东西站在门外。
　　“宁哥。”
　　孙一宁把手放在他唇边，示意周亦楠小声一点。
　　两个人走到病房内，孙一宁看着病床上即使睡觉也还是愁眉紧锁的人，心下忽然一阵惋惜。
　　他早知道洛闻川有些问题，早应该提醒这个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
　　周亦楠见孙一宁有话要说，把人带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宋凌的腿。”
　　“医生说早点做康复训练的话，有恢复的可能，能跑能跳，就是不能再参加太严格的体能训练了。”
　　周亦楠的眉皱在一起，后半句话他没给宋凌说。当初宋凌为了考北城，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进行体能训练，要是知道这个，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在经历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后，还能不能挺下来。
　　这些事本来都不应该由宋凌来承担的，如果不是洛闻川，宋凌这会儿还在执行任务的路途中跑着跳着，怎么都行，总之不应该在病房里躺着。
　　“是我的错，我早发现了洛闻川的手段，却没有告诉宋凌。”孙一宁靠在墙上，胸腔中像憋了一口恶气不得吐出，整个人看起来烦郁到了极点。
　　周亦楠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也不怪你，谁能想到他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凌哥呢，凌哥对他这么好，他也……”
　　平心而论，洛闻川为宋凌做的也不少，但无论他之前做过多少体贴事，都不能掩盖他伤害宋凌的事实。
　　“你们干嘛呢！”
　　两人正站着，不远处穿来很洪亮的一声。
　　周亦楠抬头，就看见魏瑜提着两份饭气冲冲地走过来。
　　“你干嘛呢，离有夫之夫远点，避嫌不知道吗？”魏瑜横在两人面前，一双眼死死盯着孙一宁差点就揽住周亦楠肩膀的手上。
　　“魏瑜，宁哥是来探望病人的。”周亦楠提醒他。
　　魏瑜闻言，冷笑了一声道：“放屁！看病人不进去看，站外头干什么。周亦楠你是不是吃进去的东西光长脸上了，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
　　“魏瑜，别说了，宁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说什么呀，我再不说孩子都得跟着姓孙。”
　　魏瑜把周亦楠往病房里推，周亦楠无奈地看了孙一宁一眼，孙一宁浅浅笑了笑，示意他先进去。
　　进病房后，魏瑜还没住嘴，一边往外拿饭，一边叨叨：“孙一宁就是个道貌岸然，隔岸观火的东西，你跟他，你跟他以后怎么被丢下的都不知道。宋凌出事儿都几天了，他来看过一眼吗，这会儿手术都做完了，过来放什么马后炮，伪君子，他妈的。”
　　周亦楠觉得魏瑜最近跟吃错药一样，得着机会就能骂孙一宁一顿。他听得有些厌烦，干脆拿起袋子里的鸡腿塞进了魏瑜嘴里。
　　魏瑜嘴里骤然有了东西，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把鸡腿拿到手上，一脸邪笑的盯着周亦楠：“还是我老婆疼我，怕我饿着。”
　　“我不是你老婆。”周亦楠再次提醒了一句。
　　魏瑜边吃边点头：“我知道，你害羞。”
　　周亦楠没再继续说话，魏瑜这人嘴里也没几句真话，今天这句老婆，也不知道已经叫过多少人了。
　　俩人闹了这么一会儿，宋凌还是沉沉睡着。
　　手术做完后的十多天里，宋凌跟被下了药似的，每天除了吃饭的点儿，剩下时间就是蒙头大睡。
　　宋翡见宋凌这个精神状态，急得让主治医生请了好几个精神科和脑病科的会诊，诊断结果都是没事。
　　宋凌也很痛苦，这几天来看望他的同学老师不少，每次来他都睡着，好不容易醒一会儿，说了没一句话，就又闭了眼睛。这种想挣扎着醒来说两句话的感觉，实在是太辛苦了。
　　就这么以睡美人的状态在医院呆了快一个月，宋凌才彻底缓了过来。
　　栗可见宋凌睁开眼睛，当即叫了一声：“哎呀，公主，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都要试试能不能把你亲醒了。”
　　“有这么夸张？”
　　“有，昨天小周喂你喝水，你张着嘴就睡着了，还有前天，你知不知道你睡马桶上了，还是我把你……”
　　“别说了，宝贝。”
　　宋凌直接伸手捂住了栗可的嘴，眼看这个点儿又快要查房了，他不想让满屋子实习生听到自己睡在马桶上，让别人给提裤子这种事。
　　这医院是北城的附属医院，他在北城又是焦点，一个实习生知道了，全学校的人都得知道。
　　“那不说了，不过话回来，我家宝贝儿是人中龙凤，尺寸也是个中楚翘。改天跟我试试吧，别把自己憋坏了，大不了我主动一点儿，不用你费力。”
　　栗可说话向来夸张，俩人正说着，站在病房外的主治医生突然咳嗽了一声，身后的实习生一个塞一个的脸红。
　　宋凌哪知道没关门，当即脸红了一片。
　　栗可还在床边坐着，见一群人围了门口，立刻站了起来。
　　这人长的好看，又化了精致的淡妆，像是直接从海报里扣下来的人物。
　　含情带水的桃花眼往人群里一扫，好些个Omega和Alpha被看得心下砰砰直跳。
　　“医生您进来。”栗可做了个请的手势，一群人这才乌泱乌泱的进来。
　　不大的病房，当即被三十来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学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概是赶上教学查房了，宋凌这条腿在几十双眼睛下就那么露了快一个钟头。
　　好不容易等一群人走出去，准备休息一会儿，护士走了过来，告诉宋凌已经可以开始康复训练了。
　　“这么快就要去吗？”
　　“对，要尽早进行康复。”
　　“好。”
　　宋凌看了栗可一眼，栗可会意出门去借轮椅。
　　这是宋凌头一次坐轮椅，还挺新奇。
　　人被推到康复大厅，刚进大厅，宋凌就愣了一愣。
　　整个康复大厅的器械很齐全，简直像个小型的健身房。一大半的病人都是来康复的老人。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自行车登得嗖嗖的，一点不像病人。
　　“您好，请问您的医生是——”
　　“陈医生。”
　　“请稍等。”
　　实习生进了医办室，不到五分钟，会诊单上的陈医生现身了。三十来岁的男性Alpha，留着很利索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
　　“您好。”陈医生看到宋凌，先让栗可把人安置到了检查床上。
　　屋里在做神经检查，天气炎热，栗可打了声照顾去外头买水。
　　“把腿放在另一条腿上，往下滑。”
　　“这样有感觉吗。”
　　“有。”
　　“这样呢。”陈医生的叩诊锤滑过宋凌的脚背。
　　“有。”
　　“两侧感觉一样吗？”
　　“右脚感觉会轻一点。”
　　“很正常，你受伤的是右腿。”陈医生把叩诊锤收起来，在单子上做了记录，然后对宋凌道，“待会儿主任会过来一趟，给她也看看吧。你来的很早，很少有你这么注重康复训练的人，很多人来的时候都已经错过最佳时期了。”
　　陈医生把宋凌扶起来，目光落在宋凌的脖颈上时略略愣了一愣。
　　“您是Omega吗？”陈医生问了一句。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脖子：“我是Alpha，这个是意外。”
　　“很抱歉，多嘴了。”
　　陈医生的目光回落，把宋凌先推到大厅，转身往主任办公室去。
　　宋凌这么个年轻人，在满是爷爷奶奶的康复大厅十分扎眼。物以稀为贵，更何况宋凌的条件本来就优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有不少病人家属来搭讪。其中有想要说媒的阿姨奶奶，也有年级相当的Omega。
　　大部分人还算好说话，宋凌说了句「目前没什么打算」，也就搪塞过去了。
　　遇到难缠的Omega，宋凌不好摆脸色，正为难着，栗可从门口走了过来。
　　宋凌看见栗可，一咬牙，一用劲儿，用自己都恶心的声音喊了一句：“老公，我在这儿。”
　　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康复大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奇的安静。宋凌这一声「老公」千娇百媚，平地惊雷似的传到了众人耳中。
　　宋凌：要不是戴着口罩，他这会儿都想从康复大厅的窗户跳下去。
　　无数双眼睛盯着轮椅上坐着的顶级Alpha。
　　刚才还纠缠着宋凌的Omega神色略显尴尬：“原来，是姐妹呀，嗐，你早说呀。”
　　作者有话说：
　　宋凌：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第45章 
　　小腰劲瘦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Alpha屈居于下时，突然出现在康复大厅的娇弱Omega，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这是……”
　　“情趣吧，有些人就喜欢娇的。”
　　“对对对。”
　　宋凌的脸色青绿交接，一时间精彩的很。
　　栗可见这架势，很快反应过来，两三步走上前，一边喊着宝贝儿一边把宋凌推去了医办室。
　　.
　　头一天先制订了诊疗方案，没有开始康复训练。第二天宋凌换了身衣裳就过来了。
　　五颜六色的衣裳里一抹黑，明明是最不亮眼的衣裳，人却最是惹眼。
　　“诶，那个被轮椅推进来是谁呀，这信息素真够劲儿，光是闻着我都快有反应了。”
　　“好像是北城的学生，别想了，人家好像跟咱们一挂的。”
　　“什么？世道这么艰难了，顶A都开始跟Omgea抢人了！”
　　俩人谈话的声音传进王助理耳中，王助理沉默了一会儿，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直接把宋凌推进了医办室。
　　陈医生放下手头的工作，很快开始介绍今天要进行的治疗。
　　见宋凌听的认真，陈医生介绍途中，忽然问了一句：“今天来的这位，也是宋先生的老公吗？”
　　“啊，不是……陈医生，我随便说的，您也听到了。”宋凌没想到昨天随口说那么一嘴，让陈医生记到了现在。
　　陈医生笑了笑，道：“我听到了，科室里的几个护士也听到了，很是惋惜呢。”
　　“不惋惜，我这样的，没什么值得惋惜的。”宋凌看了看自己的腿，心下忽然凉凉的，跟灌了壶冰水似的。
　　陈医生带上橡胶手套，脸上带了些轻浅的笑意：“看来宋先生对自己的魅力，还不太清楚。”
　　诱而不自知，宋凌这样的Alpha，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心驰神恍。
　　“趴下吧。”
　　“啊？”
　　“趴在这张治疗床上。”
　　“好。”
　　宋凌反应过来，从轮椅上挪了挪，往治疗床上去。
　　劲瘦的细腰铺在洁白的的床上，修长的腿就那么落进人眼里。
　　陈医生抬起宋凌的一只腿，提醒道：“会有些疼。”
　　“没事的，我不——”
　　几乎是一瞬间，膝盖处传来撕裂感，宋凌痛得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险些叫出声来。
　　“宋先生很坚强。”陈医生这一句，让宋凌把险些溢出喉咙中的声音，一下咽进了腹中。
　　头一下算是比较轻的，接下来的几下，让宋凌一个二十来岁的顶级Alpha生生疼出好几颗泪珠子。
　　“王助理……”
　　把脸埋进胳膊里的人抬起头。王助理的目光在见到眼眶里噙着泪水的小老虎时，明显滞了一下。
　　“小宋。”王助理把手伸过去，宋凌抓着王助理的胳膊，咬着牙把「疼」字憋在心里。
　　陈医生见手底下的小老虎疼得直冒冷汗，呜呜地闷哼，不自觉也放轻了一点手上的力气。
　　宋凌是忍耐力极高的人，脑袋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外貌，依旧死忍着不喊疼，忍不住了就呜咽一声「王助理」，到后来疼懵了，就开始「子游」，「子游」的喊。
　　王助理一开始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再往后宋凌这一声又一声的「子游」，把人心都叫化了。
　　“陈医生，小宋是第一次做治疗，要不要轻点。”
　　“已经很轻了，再不做手法，发生黏连会更遭罪。”陈医生说着，看了宋凌一眼，用很柔和的声音问问道，“可以做到吗，宋凌同学？”
　　“嗯……”
　　宋凌几乎是咬着牙点头的。
　　王助理的手被死死抓着，四十多分钟的康复手法，宋凌出了一身汗，跟重生了一回没差。
　　除了康复手法还要做草药熏蒸，低频和红外线，一套下来，一上午的时间基本都耗在了康复大厅。
　　一周七天，有六天都要进行康复治疗。宋凌之前参加体能训练时有多兴奋，这会儿康复治疗就有多痛苦。
　　只要一想到得做康复手法，宋凌心下就犯怵。连续几周下来，宋凌每次在医院碰见陈医生都想绕道走。
　　“子游，今天晚点儿去好不好，我想休息休息。”
　　“好……”
　　王助理看起来冷漠，实际是这几个陪护里耳根子最软的一个，只要宋凌叫几声子游，王助理几乎什么样的要求都能答应。
　　宋凌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原本不喜欢撒娇示弱的人，有事没事就可怜怜地叫子游。
　　一连往康复大厅治疗了好几个月，宋凌渐渐摆脱了轮椅，除了走路姿势还有些怪异，恢复的也还算不错。
　　临近年关，宋凌算是彻底出了院。
　　往后只要定时定点去做训练，也不用像之前天天做治疗那么辛苦。
　　指挥专业小半年的课程，宋凌耽搁了不少，再回去的时候，几位老师商量还是让宋凌转了专业。
　　“真的要转专业吗，我觉得我可以做训练的，不勉强。”宋凌看着申请书，心下还是觉得可惜。
　　肖择颜看着手上的资料，冷声道：“这是上边儿的安排。”
　　“那也不能去艺术学院呀，这也不对口吧。”宋凌向来服从组织，别说艺院，就是厨师他也愿意学，但这艺术学多少有点儿突兀。
　　肖择颜抬头看了宋凌一眼，沉声道：“给你申请了双学位。”
　　“双学位？”
　　宋凌听见这句话，眼中才带了点儿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重新参加体能训练，成绩虽然不能达到顶峰时期，但及格还是没问题的。这么一来，到时候他还是有机会去亲信队的。
　　肖择颜看宋凌的心情瞬间好起来，笑着问他道：“对外要怎么说，你知道吗？”
　　“知道，我坏了膝盖，不能参加训练，只能转专业，真是今生一大憾事。”宋凌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
　　“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儿，把翘起来的嘴角收收，回去准备吧，年下先去那边报个到。”
　　“是。”
　　宋凌得到这么个消息，欢欢喜喜往宿舍跑去。
　　.
　　报道那天是魏瑜和同宿舍的明黎一起去送的。
　　三个顶Alpha皮相都是一等一的好，刚进艺院的大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能考上北城艺院的学生，大部分长相和气质已经处于顶尖梯，其中以Omega和斯斯文文的Alpha居多。宋凌这么个顶A往新生处那么一站，整件屋子都仿佛散发着属于顶级Alpha的新信息素与荷尔蒙。
　　“宋凌。”
　　“对。”
　　“这是门卡，这个是更新后的学生证，先去放宿舍东西吧。”新生处的张主任是位很和蔼的女性Omega。
　　宋凌拿了门卡，带着俩人往宿舍楼走去。
　　魏瑜说是来帮着送东西，现下确实两手空空走在路上，一双眼睛落在来来往往的学生堆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明黎看着四下青春靓丽的面孔，不由感叹道：“其实不一定是坏事，这里轻松点儿，看起来桃花也不少，咱们班好些人羡慕你呢。”
　　眼看着才走了没几步路，好些个Omega的眼睛都快长宋凌身上了。
　　明黎不知道双学位的事，只能这么安慰着。
　　宋凌刚想说没事，见四下人不少，只能假模假样的蹙了蹙眉，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新宿舍比指挥专业的宿舍宽敞很多，宋凌是插班生，暂时一个人占据了一个两人间。
　　宋凌转的是表演专业，文化课落下一学期，补起来很废时间。
　　原本对这个专业不抱有什么幻想的人，越是钻研也就发现了不少其中的门道。
　　帝国亲信队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更来自不同专业。有计算机，金融，指挥，更有临床医学和心理学，唯独在娱乐行业没有涉及。
　　文娱行业一直是亲信队比较苦恼的领域，一方面这里头水深，脉络多，另一方面是亲信队里大多是顶级Alpha里的佼佼者，脾气爆，性子也傲。人往娱乐圈里一放，一眼看得出来身份不简单，很容易暴露。
　　宋凌之前想要报指挥专业，也并不是想真正进入帝国指挥部。
　　眼下是和平年代，比起在指挥部和科研所钻研，宋凌更想要进入亲信队，做各种各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任务。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也从来不愿意迷失在现有的安逸中，只有在刀口前行，在暴风雨中探索，才觉得所学没有白费。
　　肖择颜是从亲信队退下来，明里暗里一直在说什么帝国的任务，宋凌觉得这次换专业，一定跟亲信队那里有关系，要不然不至于这么折腾。
　　这么想着，心下的干劲儿也多了不少。
　　.
　　双学位并不是个轻松的事，旁人眼里轻松肆意的大学生活，也正式成为宋凌忙碌的开端。
　　训练，上课，考试。
　　两个专业来回跑，反倒是比从前过的更为充实。
　　时间总是在最忙碌的时候玩命流逝，三年时间不过转瞬之间。
　　再度迎来毕业季时，宋凌心下还是会有些小触动。
　　同班的几个人喝醉了酒，走在路上嘴里都在畅想着以后。
　　宋凌一个人看着漫天的星星，忽然发现这些年，除了对噩梦一般的康复大厅记忆犹深，对其他的事居然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青禾在这三年里被打散重组，从独立的安全系统提供方，转型成为了各个安全领域的科技支持方。从此青禾转为幕后，合作方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洛闻川之前承诺的会让青禾变得更好确实做到了，只可惜青禾终究是变成了风行的青禾。
　　.
　　毕业第二天，宋凌收拾东西回了趟松县。
　　破旧的出租屋许久没有人打扫，早已经落满了灰。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太多有关洛闻川的回忆，多到宋凌不论走到哪一处都能想起洛闻川这么人。
　　他记得洛闻川穿着围裙做早饭的腼腆样子，记得他夜里不敢一个人睡觉，红着眼睛哭鼻子的样子。也记得考试那一年，洛闻川在冷风里等了他许久，往他手心儿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那是他永远疼惜，并愿意守护的小孩儿。
　　宋凌走到阳台上，往藤椅上一坐，心下忽然有些发涩。
　　忘记一个人很简单，无外乎是废些时间而已，但是当这个人已经成为习惯时，想要割舍就变得很困难。
　　洛闻川很聪明，他为宋凌所做的一切，早在那三年里潜移默化，成为了宋凌不可割舍的习惯。
　　即便是现在，宋凌还是会因为一觉醒来怀里空荡荡，而心生怅然。
　　不过，怅然归怅然，再怎么怅然也不会发生实质性的伤害。洛闻川给他带来的伤害，他终身难忘。
　　三年像一场大梦，梦醒了之后又用了三年都不曾将这个梦忘记，如今回首居然还觉得历历在目，记忆犹深。
　　宋凌意识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喜欢着洛闻川的，只可惜那样的喜欢，永远停留在三年前，停留在了这间屋子里。
　　像花火一般乘兴而来，开的绚烂夺目，但转瞬而逝不可追寻，也没有去追寻的必要。
　　洛闻川是大概是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他可以投其所好，伪装成旁人喜欢的样子，去用最引人怜爱的语气，做出让人深恶痛绝的事。
　　他看起来如此深情，说到底是薄幸到了极点。爱是一叶障目，是分明疑点重重却又把信任毫无保留交托于对方。很可惜，从头到尾洛闻川都是理智的。
　　想通这了这些，宋凌亲自去退掉了这间屋子。
　　漆黑霸道的越野车停在门外，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方向盘上。宋凌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老旧的单元楼，缓缓升上了车窗。
　　.
　　“让一让，让一让，云哥到了。”
　　场务离着人群十来米就开始嚷嚷。
　　宋凌正在吃早饭，一抬头看见场务小刘护着个俊得没边的Alpha穿过了人群。
　　“云影帝也太帅了吧，近看这脸上连一个毛孔都没有！”
　　“真的很帅，明明都三十多了状态居然这么好。”
　　耳朵里都是对这位云影帝的夸赞，宋凌抬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任务目标——师行云。
　　果然很好看，这娱乐圈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赏眼。
　　“小宋！”陈导看见角落的宋凌的，冲他招了招手。
　　宋凌擦了擦嘴，把吃剩的半个麻酱饼包好塞进兜里，即刻跑了过去：“陈导。”
　　宋凌人长得敞亮，是北城艺院校草级别的人物。仅仅客串了一个露过几次面的锦衣卫，就被陈导挖了过来。
　　“去换衣裳吧，穿黑色那件，咱们男一号来了，这位大爷对配角的要求高的不得了，听说我找新人演男三号，跟我摆了好几天的脸，待会儿试戏可不能给我丢人。”陈导拍着宋凌的肩膀，神情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宋凌上一部戏是为了追踪丢失的拍卖品顺道演的，偷东西的贼也是个奇人，把珍品直接混在了道具里，要不是他眼尖，有幸摸过珍品，险些错过了。
　　时间不多，化妆师小冯听陈导交代完，便带着宋凌去换衣裳。
　　准备期间师行云那边派了个助理来催了几次，宋凌这边来不及化妆，贴好假发，穿上衣裳，把鬼面具一戴就出了门。
　　新戏是个仙侠剧，宋凌饰演的是男二魔尊手下的护卫，没有感情线，动作戏居多。
　　人刚一进出化妆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身黑色劲装穿在身上，小腰勒被腰带的劲瘦。墨色的马尾高束在脑后，半遮面的鬼面具下是一双透红的薄唇，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随着陈导的一声开始，宋凌手里的长剑出鞘，霎时间就挽了好几个漂亮干脆的剑花。上镜的招式向来偏向表演型，宋凌为了增加观赏性，特意用了几个漂亮又复杂的招式。
　　圈子里打戏好的演员本来就不多，像宋凌这样天生就恍如剑客，一招一式干脆利落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更别提这堪称极品的板正腰身。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日是时光大法owo


第46章 
　　小洛，你老婆真绝色
　　少年英姿，傲然而立，说是惊鸿一见，也并不为过。
　　陈导全程面带微笑，对自己选中的新人十足的满意。这还是戴着面具呢，要是摘了面具，更叫一个绝。
　　宋凌收剑时，好些人还在回味。
　　“云哥，你看怎么样。”小陆助理问了坐在导演椅上的师行云一句。
　　师行云摘下墨镜，墨镜下是一张十足俊逸的脸，鼻梁高挺，肤色白皙，一双薄唇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微眯，落在宋凌身上的目光还没收回：“这人叫什么名儿？”
　　“宋凌，已经调查过了，是青禾老总宋若知的孩子。”
　　“青禾的太子爷，怎么来这儿了。”
　　师行云把目光收回来，印象里帝都那些个公子哥一个比一个蛮横无理，前几天沈家那个小儿子还非要胡搅蛮缠的来包他，眼前这个倒是不太一样。
　　小陆闻言，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青禾一大半股份现在在风行手里头，早跟之前不一样了。他一个半途过来的新人能在您面前试戏，也算是三生有幸。”
　　小助理很会拍马屁。师行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被陈导带过来的宋凌。
　　“怎么样啊，行云，小宋还不错吧。”陈导拍了拍小宋的肩膀。
　　师行云依旧坐着，抬头扫了宋凌一眼，问他：“宋先生不会打算一直以这幅装扮示人吧。”
　　宋凌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面具，伸手把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
　　天生的好相貌是粉黛修饰不出的俊俏朗艳，即使没有化妆，也足以让许多人目不转睛。
　　除了皮相，宋凌身上那股凌霜傲雪，满目星火的劲儿，更是招人。即便年少时也被磋磨过，却并不改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
　　师行云落在宋凌脸上的目光晃了晃，很快瞥到一边。
　　“行云，你看怎么样啊？”陈导又问了一遍。
　　师行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这边也有个人的，陈导这样倒是让我难做了。”
　　师行云这话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直接把选择权又交到了陈导手里。
　　陈导是个爽快人，一听这话心里头登时烦躁起来，想要发作，偏偏师行云这么个人物他又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给他分析：“行云啊，你看这个角色打戏多，要求的又是身量瘦点儿的。你推荐的那个方何瘦是挺瘦，就是太瘦了，也没什么打戏的经验，到时候还得找替身，实在过于麻烦了。”
　　师行云是男一号，又有点儿旧伤，再怎么找替身都没得说。方何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还没怎么历练就要考虑这方面，有些说不过去。他不喜欢这么摆谱的，这纯属是在给他找麻烦。
　　“小何是一早定了的，既然陈导心里有了主意，怎么也得安置了我的人吧。”
　　师行云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一双淡漠的眉眼，颇有几分萧然尘外之感。要不是陈导了解这人，一准儿会觉得师行云是与世无争的类型。
　　“那是，那是，这样吧，第一个单元里有个女主化身的俏书生角色，出场少但是回回都惊艳，你看这个角色怎么样。”
　　“一切服从陈导的安排。”
　　师行云丢下这句话就往休息室去了。
　　陈导看着师行云，只觉得心下憋闷的很。分明把事儿都按着师行云的意思安排妥当了，这人又开始说什么「一切服从安排」的话，真够恶心的。
　　“陈导，师前辈那边儿……”宋凌看这状况，像是这个角色早有人选了。要是为了个角色得罪想要接近的任务对象，有些得不偿失。
　　陈导闻言，「嗐」了一声：“他乐意着呢，方何新换的这个角色讨喜的很，也更适合，他说这话无非是不想领我的情。小宋，你可得给我争口气，这角色虽然沉默寡言，但人设是真不错，干好了，我下部戏还找你。”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宋凌笑了笑，把手里的剑送还了道具组。
　　回换衣间后，宋凌看见几个后勤组的人正在收拾卫生。一般为了方便拍摄，这地方都是不怎么动的，这个剧组的人倒是挺勤快。
　　“需要帮忙吗？”宋凌问了一句。
　　“需要需要，麻烦你了，上头来检查，随便收拾收拾就行。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爷，估计也就转一圈，肯定不会来换衣间。”
　　“太子爷？”
　　“对，咱们投资方那儿的小少爷，跟云哥关系挺好的。”
　　“原来如此。”
　　角色还没定就已经开始视察了，看来这部剧还是挺重要的。
　　宋凌帮着搬了点儿东西，也从几个常年跟师行云合作的人嘴里，多少了解了点儿师行云的喜好。
　　这位影帝绯闻少，风评也很好，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没什么特别爆炸的黑料。即便是谈恋爱也专心的很，能谈谈，不能谈就和平分手。
　　宋凌这次进剧组的目的是为了追踪科研所丢失的芯片。科研所丢失芯片的事常有发生，大部分是在科研人员出差，芯片未来得及入库时下的手。
　　看这次作案的痕迹，跟上次偷拍卖品的那个应该是一个人。这人宋凌听肖择颜提起过，是个很善于伪装的Alpha，姓别不知。因为第一次作案偷走的藏品是一条名为夜莺的宝石项链，就被亲信队的人亲切的称呼为「夜莺」。
　　好在这位梁上君子偷东西也不为别的，就单纯为了给亲信队找麻烦。这种没事找事的心态，宋凌很难理解，尤其是回回追踪的任务都落在他头上时，就更是摸不着头脑。
　　上次的拍卖品是件绣袍，好歹还比较大，这回的芯片比指甲盖都小，找这么个东西，堪比大海捞针。
　　科研所的芯片，为了防止丢失，每一枚都有定位，终端定位显示芯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太平街613号，再具体一点就是刚好消失在师行云名下的一栋别墅附近。师行云有很大的嫌疑，但也不排除夜莺只是来师行云家门口溜了一圈，发现芯片有定位后就破坏了定位。
　　两次丢失的东西都在临城现身，让亲信队的现任队长也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怀疑，所以派出了宋凌这么个没有公开过身份的诱饵。
　　宋凌转到艺院这几年接过最多的任务一个是追踪，一个就是卧底。
　　追踪比卧底要简单一些，起码不用伪装成另一个人。不过这次的追踪好像更麻烦一些，首先要接近洁身自好的师行云对这人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其次要想办法潜进那栋别墅。
　　这师行云喜欢的都是年轻漂亮的Omega，明显都不想搭理他，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什么时候才有进展。
　　收拾好东西，宋凌带着自己的半个麻酱烧饼出离开了片场。
　　.
　　临城的夜色更多是漫无边际的寂静。
　　这座老城一大半的建筑都来自上个世纪，是影视剧的拍摄圣地，也是一个值得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临街的酒馆，当街叫卖的小贩，都给人一种岁月凝滞在往昔的错觉。
　　茶楼，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临窗而坐，微微染了雾霭瞳子映着灯火，带了些细碎的光，冷色的皮肤与下垂的眉眼带着十足的疏离感。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墨镜打破了灯火下若即若离的画卷，师行云在对面坐下，颇为神秘的对眼前的人道：“小洛，我今天在片场看到个极品，我保证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
　　洛闻川冷淡的眉在这句话时微微蹙了一蹙，原本尚算平和的眼眸中带了些嫌恶。他不该对师行云抱有期望的，这人嘴里没什么正经东西，今天过来就是浪费生命。
　　师行云见洛闻川依旧冷着一张脸，也没太在意，只起了身坐到洛闻川身边，把终端一套，摆桌上就开始放视频：“你看看，你就看一眼，我保证你也得心动。我从前只觉得这长相清秀的Omega好，今天见到这人才知道，原来这才叫真绝色。你看这腰，这腿，肯定是练过的，也不知道这么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儿，教好了又得是什么浪荡样子。”
　　洛闻川的眼睛往视频里一扫，只看见穿着一个黑色劲装带着面具的Alpha在练剑。这人的腰身很是眼熟，很像一个人，只是动作还是有些笨了，那个人应该要更轻巧一些。
　　“你不会连这人什么样都没见过吧。”洛闻川很快挪开了目光，除了宋凌，他从来不舍得浪费自己的精力去细细品鉴。
　　“我见过，那叫一个靓。我心里喜欢的很，又得端着。这样的小演员就得先晾几天磨一磨性子，要不然回头他觉得你喜欢他，得跟你蹬鼻子上脸。”师行云的眼睛不离终端屏幕，见洛闻川神色依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该不会被洛怀山关傻了吧，你哥哥那因为身体原因那方面不行，你可不能不行。好不容易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不得先好好享受享受么。”
　　“我，不感兴趣。”洛闻川躲开师行云的手，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师行云听见这句，突然嗤笑了一声：“哪有这么一说，肯定是人不合心意。我看你这人安静的很，肯定也喜欢乖顺点儿的，我认识几个人，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师行云是在国外进修的时候遇到洛闻川的，这人当时在他进修的那所大学学习，手上脚上全是带电的抑制环。
　　洛闻川这种皮肉薄的清纯小白花长相，是他最喜欢的，要不是这人走哪儿身后都跟着五六个保镖，他一准儿得上去把人拿下。
　　事实证明他没有对这人下手的决定是正确的，洛闻川是个Enigma，要不是身上戴了好些个抑制环压制着，他伸出去的爪子一准儿得被折断了。
　　“说正事。”洛闻川提醒了一句。
　　师行云讨了个没趣儿，只能先把视频关上。他看了洛闻川一眼，问道：“洛怀山手底下的资产目前也快被你拾掇干净了，他眼下人在疗养院避风头，你还不打算停手吗，好歹是父子。”
　　今年亲信队一个分队查洛怀山查的紧，这人不得已把权放了一部分给洛书培，还把洛闻川弄了回来。谁知道洛闻川一回来就卯足了劲儿的对风行下手，这可着实让洛怀山腹背受敌。
　　“父子。”洛闻川像是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冷冷勾了勾唇，道，“我只是想要回我母亲的东西，把风行留给洛书培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洛书培是继承风行最好的人选，不需要有多大作用，只要活着就好。对外洛书培是风行的继承人，也只有洛书培自己知道，他手里的权力早已经旁落在洛闻川这个年少有为的Enigma手中。
　　“你这样，我总觉得不踏实，眼下洛怀山是自顾不暇，要是以后……”
　　“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
　　“什么证据，你母亲？”
　　“对。”
　　“你这是要送他进去，你不怕有损自己的名声吗。”
　　“我没有什么好名声。”
　　私生子夺权上位。从洛闻川回到帝国进入风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洛怀山始终是不信任他的，这个对血统纯净近乎偏执的人，不会把公司交托在一个养在外头，性格又有缺陷的儿子手里。
　　洛怀山手中有从宋凌身体内提取的细胞，这几年来也一直在试图用孕育仓制造一个顶级Alpha和Enigma的后代，那边的进度保密做的很好，他一直不了解。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一旦成功被培育，洛书培和他，都将会从帝国被抹去。就像当年他的母亲消失一样，悄无声息，无处查询。
　　洛怀山从来都不配做一个父亲。
　　师行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心下忽然生起一丝恶寒。目前来看，洛闻川确实是最像洛怀山的人，他们父子两个一样的冷情，一样的狠厉。唯一不同的是洛闻川对后代这种事并不在意，这个人活的很无聊，有今天没明天的，连个可以娱乐自己的爱好都没有。
　　“闻川，我真觉得你不能这么活着。”师行云感叹了一句。
　　人总得先愉悦了自己，再谈别的。洛闻川从前的日子，一半时间在街上流浪与狗争食，另一半被送去国外关着，除了上课连人也不能见。他的经历已经比一般人都要悲惨了，往后要是把心也锁了，这人可就全完了。
　　“我，有分寸。”
　　“你总是这么说，可是又从来没改过。”
　　师行云叹了口气，继续看自己终端里的视频。
　　他是个很会享受的人，看上什么剧本想跟谁合作就去争取。喜欢什么人就去追求，虽然身边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大多是露水姻缘，但也比洛闻川这么个画地为牢，把自己锁起来的人好。
　　“洛书培既然让你过来，你就跟我去片场看看吧，看看正常人是怎么工作的，还有喜欢我的那些小姑娘。她们很可爱，眼睛里有光，像星星。或许你也会被她们的热情所感染。”
　　在师行云眼里那些支持他的小姑娘，都是他这一路走来的见证人，不是亲人，却有点儿胜似亲人的意思。即便未来她们会有因为各种原因脱粉的一天，能有这么一小段时间的陪伴，也算是缘分。
　　洛闻川看了窗外一眼，对师行云提出的要求不置可否。
　　师行云习惯了洛闻川这种状态，也就没再问他。
　　这人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一待就是一整天。他曾经很好奇，洛闻川在国外的三年是怎么度过的，现在看来，这个人忍受寂寞的能力好像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让他说句话，可比登天还难。
　　.
　　片场。
　　宋凌的早饭还没吃完，就看见乌泱乌泱一群保镖围着几个穿着西服的人往休息室去。
　　“小宋，投资方来了，还不快把东西收起来！”
　　化妆师提醒了一句。宋凌看着手上的半个麻酱烧饼，心情有些低落，打从遇到陈导，他这早饭就从来没吃完过。
　　“就是那个，怎么样是不是极品。”师行云剥开眼前的人，指着正在啃烧饼的宋凌道了一句。
　　洛闻川微微侧目，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在见到师行云口中的真绝色时，刹那间浪潮汹涌。
　　他看着远处的人，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喧嚣起来。
　　宋凌。是宋凌。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怎么回事，不能等凌哥吃完饭再来吗（不是；
　　感谢「叶心桥」的地雷——


第47章 
　　情人见面，冤家路窄
　　“怎么样呀？”
　　师行云还在问，洛闻川耳中心下却再听不到别的。
　　他的目光无法从宋凌身上挪开，三年了，他已经离开宋凌三年了。
　　对于旁人来说三年时光不过弹指一说，可对于他，每分每秒都是熬煎。
　　洛闻川曾经以为自己才是这场谋略的掌控者，可从被强行带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是他一直在依赖着宋凌。
　　在国外的无数个日夜，洛闻川都是靠着仿制而成的信息素，才能获得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没有宋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素，他甚至已经到了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
　　“洛总，休息室在这边。”
　　身侧的助理提醒了一句，洛闻川回过神，跟随人群往休息室去。
　　陈导见几个人离开了片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眼下的角色都算是敲定了，过几天开机仪式要是风行的人能来长长眼就好了。陈导看向往兜里揣烧饼的宋凌，走过去问他道：“小宋，后天晚上有空吗？”
　　“有的。”
　　“陪我去吃个饭吧，我带你引荐几个人。”
　　“师前辈也会去吗。”宋凌问的很直接，这话有些突兀，但从宋凌这么个敏而好学的后生口中问出来，叫人也不有什么疑心。
　　“当然会，估摸着去的人不少，记得穿齐整点儿，别太花哨。这会儿没什么事了，你跟着造型师去更衣室定衣裳吧，有特别合适的就先拍着照片给我，我给你敲定了。怎么着也得在这儿占个先机。”陈导说这话时多有些愤愤不平。
　　宋凌知道这人还在生师行云的气，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跟着造型师直接去了存放戏服的更衣室。
　　仙侠剧的服装向来繁琐，穿穿脱脱耗费的时间也不少。
　　宋凌的身材比例好，属于天生的衣裳架子，这么来来回回地试下来，造型师挑出了足足几十套衣裳。
　　原本这个角色是一套黑色劲装就能撑下去的，陈导收到照片后想了很久又仔细选了选，完事儿又让发消息，让服装组按着之前的几个设计稿又定制了几套衣裳。颜色大差不差，样式是可着劲儿的变化。这样既不抢主角灯头，也能体现出剧组对这个角色的用心。
　　一上午没休息过，最后还简单上了个妆，去棚子里拍了点儿海报需要用的照片。
　　等全部都忙完，宋凌才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原本打算接着吃东西的人，手往兜里一摸，发现吃剩的半个麻酱烧饼没了。
　　看着空荡荡没有第二个人的更衣室，宋凌心下有些纳闷儿。
　　片场丢东西是常有的事。人这么杂，东西又乱，很容易拿错，要说终端背包这种东西被人错拿了也属正常，怎么麻酱饼也有丢的。
　　宋凌蹙了蹙眉，拿起自己的背包往外走。
　　.
　　师行云带着洛闻川去片场巡视的时候，宋凌正好跟着一群群演往古城大门的方向走。
　　洛闻川的目光停留在混进人群的黑影中，师行云给他介绍的东西，一个也没听见去。
　　“男二是风华传媒那边的，歌手出身，听说性格也还不错……闻川，闻川你去哪儿呀？”师行云的话还没说完，洛闻川已经消失在了群人中。
　　宋凌走的速度很快，两条长腿走起来脚下生风似的，任洛闻川怎么追赶两人之间都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这个点儿人多，稍不注意很容易跟丢。
　　洛闻川眼里只有宋凌的背影，等出了古城，他发现宋凌停在了路边。
　　正要过去，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宋凌的面前。
　　洛闻川愣了愣，一晃神的功夫，宋凌就上了对方的车。
　　临城这种古城在市区里开越野的人很少，对这种底盘高的车有执念的，一般都是军部那边儿执行过长途运输任务的人。
　　宋凌，上了别人的车。
　　洛闻川走到路边，眼看着越野车越开越远。
　　他离开了三年，这三年来，一直是靠着和宋凌能再次重逢的希望才撑了下来。他想过无数次和宋凌重逢的那一刻，却没想过宋凌身边可能会有别人。
　　他该怎么办。
　　.
　　“出来晚了。”肖择颜看了看表，提醒了一句。
　　宋凌揉了揉脖子：“找东西来着。”
　　“什么？”
　　“麻酱烧饼。”
　　肖择颜：宋凌一抬头，就看到肖择颜一脸鄙夷的目光。他放下背包认真道：“我早上吃了一半就揣兜里了，想着中午吃两口的，一回来就没了。肖导，你说会有变态偷我麻酱饼吗？”
　　肖择颜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手上的方向盘一拐，越野车停在了一家餐厅外。
　　“不是说先回家吗？”
　　“你饿了，先吃饭吧。”肖择颜从包里摸了一支雪茄，下了车。
　　宋凌看了一眼车外的餐厅，下车跟着肖择颜往餐厅里走。
　　大二选导师那年宋凌还是选了肖择颜，他对Enigma没什么好印象，但肖择颜是直接给他委派任务的人。很多时候委派下来的任务需要保密，为了省事宋凌只能选肖择颜。
　　帝国亲信队的队长上任时间一半不超过十年，肖择颜身为上一任亲信队的队长，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了帝国。这样的人让他佩服，也担得起Enigma这样的身份。
　　尽管宋凌身为Alpha并不喜欢和能够完全压制自己的人走的很近。
　　但肖择颜已经用事实告诉了他，他作为Enigma所拥有的能力，绝对不会用到压制自己的Alpha学生上来。
　　宋凌一直觉得人有多大能力就得办多大事，他自己是个顶级Alpha，就得把这种体能优势发挥到极致来为帝国做点儿什么。同理Enigma有比Alpha更强的能力，就得把这种能力用到正道上来。
　　肖择颜，显然做的很好，也是他这几年来看齐的榜样。
　　“一样来一道吧，这里的特色菜都很值得尝一尝。”肖择颜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看了宋凌一眼。
　　宋凌没什么意见，只是心下有些好奇肖择颜这么个大人物，怎么会有时间来这家名不见经传的餐馆。
　　“肖导也看美食测评吗？”宋凌问了一句。
　　“来过。”
　　“来过，和谁呀？”肖择颜身边没什么朋友，宋凌一时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跟肖择颜一起吃便饭。
　　“和你……”肖择颜说到一半，勾了勾唇没继续说下去。
　　“这么神秘。”宋凌看肖择颜没继续说下去，也知道一准儿是红粉知己。北城的几个老师说肖择颜这些年一直单着，也不知道那位红粉知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nigma由于天生的优势，大部分都和帝国理务处有或多或少的联系。这样的人轻易不会给出自己的标记，也不会公开自己的爱人。
　　他和肖择颜相处这么久，有时候执行起任务得没日没夜地联系，就没见这人身边有什么暧昧的对象。
　　早先跟肖择颜还不熟悉那会儿，听魏瑜那么说，还以为这位肖上将是个多情又薄幸的人，没想到居然如此洁身自好。
　　“这次的人好像不太好接近，我觉得他可能更喜欢漂亮点儿的。”
　　“怎么会这么想。”
　　“他都不搭理我。”宋凌叹了口气，目光很快被服务生端来的菜吸引了过去。
　　肖择颜也不着急说正事，只把菜推得离宋凌近了点儿：“先吃饭吧。”
　　“我不太饿。”
　　“这是命令。”
　　“那，好吧。”宋凌笑了笑，这才动了筷子。
　　肖择颜仿佛并不饿，看了两眼终端，就开始看宋凌吃东西，那样温和的目光，就仿佛在看自己养的小猫小狗。
　　等宋凌吃的差不多了，肖择颜才不紧不慢地分析了两句。
　　肖择颜执行的任务比宋凌宋凌走过的路都要多，分析人也很透彻，两三句就把师行云欲擒故纵的手段给理了个清楚。
　　宋凌恍然大悟，但心里也还是有点儿没底儿。他自认为自己这模样是放在演艺圈儿里就找不着人的那种，单是皮相师行云未必能看上他。
　　过两天有个饭局，他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
　　宋凌对自己向来认知不清，也并不会知道自己每次齐齐整整出现在旁人面前时，都是一种极限诱惑。
　　顶级Alpha的皮相，诱而不自知的个性。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宋凌虽然还没有做高端猎人的能力，但天生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肖择颜选中宋凌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聚会当天宋凌穿的很亮眼，原本审美尚可的人，在这方面的造诣已经被艺院的几个老师打磨的更上一层。应对这样的饭局，也是如鱼得水。
　　这次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前辈。宋凌为了不抢风头，特意穿了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没精心处理，碎发散在额前，俨然是一副艺院院草的青葱模样。
　　师行云见到宋凌时，心头的火突然一跳，只觉得眼前的新人，怎么看都顺眼。
　　陈导带着宋凌先去给在场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走到师行云面前后，又正式让两个人认识了一下。
　　“云哥好。”宋凌看着面前的人，眸中带了些笑意。
　　师行云把宋凌好好打量了一番，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幸会。”
　　师行云的话并不多，俨然一副冷淡状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不远处站在走廊上的人突然骚动起来。
　　“天呀，那就是咱们投资方的太子爷吧，好帅呀。”
　　“小点儿声，看你花痴的。”
　　耳畔传来细碎的讨论声，宋凌抬头，也往人群里去看。
　　当目光穿过层层西装革履的人时，宋的身子滞了一滞。
　　洛闻川，他怎么会在这儿。
　　仿佛一把利刃扼在喉间，有咸涩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宋凌微微蹙眉，垂下眸子，任由一脸冷漠的小少爷走过了自己。
　　陈导拍了拍宋凌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那位就是风行的二公子，听说是个Enigma，手段厉害的很，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陈导……”宋凌刚想说自己不想认识，就已经被陈导拉到了洛闻川附近。
　　陈导脸上带了点儿笑意，和声道：“洛总，剧组的事行云应该都给您说了。小宋是突然被敲定的，一切责任都在我，我敢担保他很适合这个角色。小宋，这位是洛总。”
　　宋凌被陈导推到洛闻川面前，一抬眼正好对上洛闻川那双幽深的瞳子。
　　是旧情人相见，也是冤家路窄。
　　宋凌心下不大舒服，在康复大厅里吃的苦也一股脑翻涌上来。
　　眼下任务要紧，不能因为私事耽搁了计划，宋凌深吸了口气伸出右手：“洛总好，初次见面，幸会。”
　　宋凌这一句「初次见面」，让洛闻川眼中燃起的光一下被熄灭。
　　他看着宋凌，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会如此冷漠。
　　作者有话说：
　　来了，嘿嘿


第48章 
　　凌哥，我想你了
　　眼看着宋凌的手伸了半天，洛闻川这边就是没什么动静。
　　陈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忙道：“忘记提醒了，洛总有点儿洁癖，理解理解吧。”
　　陈导握住宋凌的腕子，把这人的手放下。
　　洛闻川看向陈导攥着宋凌腕子的手，心下一时不大对味儿。
　　宋凌说了句「理解」，陈导就把人打发到了师行云那边。
　　站在师行云身侧的人把目光收回来，冷声道：“我说吧，这人就是心术不正，还想勾搭洛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他什么样儿，顶级Alpha的样儿，在外头少说两句。”师行云看了方何一眼，想着这人被宋凌抢了角色，心里不平，也就没怎么疾言厉色。
　　看着新欢朝自己走过来，师行云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在宋凌身上。
　　宋凌不是个天生健谈的人，为了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说。
　　“云哥……”
　　这一声略显失落与求助的「云哥」，把师行云叫的心花怒放。这洛闻川越冷漠，不就显得自己越随和么，没想到这人的一张冷脸，也发挥作用的一天。
　　“没你的事儿，你先坐下吧。”
　　师行云往自己旁边的位子上看了一眼，宋凌会意，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小宋是什么专业呀？”师行云随口问了一句。
　　“在北城学的表演。”
　　“北艺？”师行云对北艺有点印象，那黄沙漫天的荒芜地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养人，但出来的学生大多水灵的很，心思也单纯。宋凌这种可口青涩的，一看在那方面就没什么经验，往后好好调教，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一想到美人在侧，师行云今日的心情就格外好。
　　今天的饭局没别的意思，一来给洛闻川这么个投资方的小少爷接接风，二来也算是几个认识的人联络联络感情。
　　陈导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心里虽然不太欣赏师行云这种明明计较的很，却要装出超然世外的做派，但遇到合适的角色，还是会第一时间联系师行云。
　　俩人虽然不太对付，但在工作上的默契还是有的。
　　陈导最后坐在了洛闻川旁边儿，时不时给洛闻川介绍一下自己的拍摄计划。
　　洛闻川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没听进去几个字，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宋凌身上。
　　他跟宋凌在一起三年，宋凌的穿着打扮一直更偏向深色，也很是硬朗。今天这么件浅色的卫衣和看似随意的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打扮的，是为了什么人，师行云么？
　　洛闻川看向师行云，在师行云给宋凌夹了一筷子菜后，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些。
　　师行云觉得前几天晾着宋凌也晾够了，今天这顿饭局，正是可以进一步交流的好机会。
　　恰好宋凌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酒过三巡后，师行云接着酒劲儿直接栽到了宋凌肩膀上。
　　“云哥。”
　　“小凌啊，我头有点儿撑不住了，待会儿送送我吧。”
　　宋凌听到这句话，心下一喜。看师行云这东倒西歪的样子，他怎么也得把师行云送回家里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哥家在哪儿呀？”宋凌垂眸问了一句。
　　师行云一抬眸正好对上宋凌那双盛着灯火的眼睛，心下一跳，也不想再在这儿带待下去了：“太平街，待会儿快到了我再告诉你，这会儿给陈导说一声，咱们先走吧。我实在头晕的厉害。”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行的，都是自己人。”
　　俩人这个姿势，从洛闻川的方向看，亲昵的很。
　　宋凌正打算起身去找陈导，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耳畔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宋凌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洛闻川手里碎了一只琉璃杯。
　　透明的碎片扎在人手上，鲜红的血瞬间在苍白的掌心淌成了一条河。
　　洛闻川的眼睛抬了抬，越过围上来的人看了宋凌一眼，那一眼带着点儿委屈的意思，像只受伤却无人抚慰的小狗。
　　宋凌的手攥了攥，还是按捺着没有动作。
　　师行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起身去查看洛闻川的情况：“喲，这杯什么质量，怎么说碎就碎了。”
　　几个人想看看洛闻川的伤势，洛闻川攥着自己的腕子，愣是不让一个人碰。
　　在坐的几个人多少喝了点儿酒不能开车，陈导想起来宋凌因为长期服着药不能喝酒，过去把宋凌叫了起来：“小宋，你送洛总去趟医院吧。”
　　“我？”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道，“我不合适吧，洛总应该有司机。”
　　宋凌这句话刚说完，洛闻川开口道：“我自己开车来的。”
　　宋凌：还挺巧。
　　“洛总，让咱们小宋送您去趟医院吧，他在北城上的大学，早先还跑过长途运输的任务，他开车您放心。”
　　陈导说着把宋凌往洛闻川身边儿拉了拉。
　　洛闻川抬头看着宋凌，稍加思索才道：“那，麻烦宋先生了。”
　　“小宋，快。”
　　陈导给宋凌使了个眼色，宋凌正犹豫，一边儿的师行云也开了口：“小宋，你送他去一趟吧，换别人我也不放心。”
　　师行云心里盘算的很好，等宋凌把洛闻川安置妥当了，他顺道再让宋凌把自己送回去。一来二去天也不早，肯定得留宿。
　　宋凌见师行云也开了口，只能先答应。
　　一行人把洛闻川送上了车，师行云本来想跟着，又想着这么个场子全走了不大合适，就和陈导先留了下来。洛闻川怎么也是个Enigma，跟宋在一起，肯定不会吃亏就是。
　　.
　　洛闻川的车是辆复古的小跑，一共就能坐俩人。
　　一路上俩人各自沉默着，宋凌开着直奔中心医院。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很久才委屈道：“凌哥，我，手疼。”
　　宋凌目不斜视，洛闻川见宋凌不说话，又嘟囔了一句。
　　宋凌被他哼唧的有些烦躁，等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把车停下才开了口：“你捏碎玻璃杯的时候怎么不说疼，这会儿嚷什么。”
　　宋凌的语气不太好，洛闻川被宋凌这么一说，很受伤地垂下了眼睛。
　　“进医院。”宋凌没跟他废话，直接开门下了车。
　　好半天洛闻川才磨磨唧唧走出来。
　　俩人去了趟外科，玻璃片扎的很深，路上被宋凌简单处理了一下，这会儿医生收拾起来很方便。
　　好歹没扎到主要的血管，清创起来也相对简单。
　　宋凌全程都跟着，进治疗室缝针的时候，医生特意破例家属跟着进去。
　　洛闻川一手放在灯下，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宋凌的衣角，生怕人跑了一样。
　　等处理完伤口，也十一点多了。宋凌给陈导发了个消息，陈导那边说等第二天再过去看看，让宋凌先把洛闻川先送回去。
　　宋凌看了坐在医办室的洛闻川一眼，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走吧，洛总。”
　　洛闻川听见这句，才跟在宋凌身后出了医院。
　　刚才来的匆忙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宋凌才发现，三年不见，这小兔崽子居然长得比自己还高了那么一点儿。
　　还挺会长。
　　.
　　目标地址有点耳熟，等宋凌开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就是师行云那个别墅区。
　　这俩人住的还挺近，看来以后要接近师行云，少不得要跟洛闻川打交道。
　　宋凌把车停进车库，还没下车就把钥匙递在了洛闻川眼前。
　　洛闻川看了一眼，没有接过去。
　　宋凌知道洛闻川又准备用之前那套，总不过就是留上几滴眼再装可怜而已。他不明白，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这人还做这幅样子给谁看。
　　“凌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洛闻川的语气很软，跟方才饭局那个冷漠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宋凌早已经领略过这人变脸的能力，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自己回不去自己家？”
　　“我……手疼。”
　　“手疼又不是脚疼，难道还要人背你回去？”
　　被宋凌这么一说，洛闻川的眼睛又红了起来。这人眼里的泪比水龙头里的自来水都多，宋凌之前上过一次当，这会儿也不像之前那么心软。
　　洛闻川没想到宋凌会拒绝自己，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凌哥，陈导说让你把我送回家的。”
　　宋凌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洛闻川一眼。他倒是险些忘记，这人是投资方的少爷。
　　宋凌笑了笑，没有说话，先起身下了车。
　　俩人一前一后往洛闻川的房子去，洛闻川输了密码，回头看向宋凌。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早已看不出当初的爱慕与怜惜。
　　洛闻川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三年宋凌会有这样大的变化，明明他的Alpha是最心软，也是最爱他的人。
　　“凌哥，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商量。陈导挺重视洛闻川，宋凌也不想因为私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想了想就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宋凌刚关上门，洛闻川就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凌哥，我想你了……”洛闻川把下巴抵在宋凌的肩膀上，找寻着自己熟悉的信息素。
　　他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宋凌的手还落在门把手上，两人在漆黑一片里僵持了许久，感觉到揽着自己的人用了不少力气，宋凌突然觉得有些无奈。
　　这个人总是这样任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容不得一丝商量。
　　“闻川，你并不想我，如果你想我，就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宋凌的声音有些冷，让洛闻川一颗心有些隐隐作痛。
　　怎么不想呢，这三年来每时每刻都是想的，只是他回不来。
　　“凌哥，我那天是迫不得已，是洛怀山，他设法困住了我，这三年来我每天都想回到你的身边。凌哥，我喜欢你，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洛闻川的唇落在宋凌的腺体附近，脖颈上的桃花味信息素，让他得到了很大的安抚。
　　宋凌沉声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知道，凌哥，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你真的喜欢我？洛闻川，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但并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喜欢是克制，是怜惜，是想把人捧在掌心里去珍重，这些你从来没有做到过。”
　　“我……”
　　宋凌叹了口气，把放在自己腰上手拿开，转过身道：“你不是一直还能好奇，为什么我会忍着不去碰你吗，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真的爱你，我舍不得。可是你呢，你分化不久就标记了我，甚至不考虑后果想要在我的体内成结。你做这一切，究竟是喜欢我，还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呢。”
　　“凌哥。”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即便没有开灯，宋凌也知晓洛闻川此刻的眼睛必然是带着水光的，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无辜的神情，去做最坏的事。
　　直到现在他仍旧要每个星期去一趟康复大厅，这让他无法再与狼共舞。洛闻川已经害得他够惨了，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现在早就去亲信队报道了。
　　“凌哥，我真的很想你，陪陪我吧，哪怕是一晚。这三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一直都在想你。”洛闻川心下的思念是心理和生理双重的，无数个易感期来临时，那种对宋凌求而不得的强烈欲望都在折磨着他。
　　他想要宋凌，已经想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爱让人脑海中绷紧的弦一一断裂，爱怎么会是克制呢，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得住。
　　“凌哥，留下来，留下来吧。”洛闻川的声音带了些暧昧的意味，他靠近了一些，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宋凌的手被他握住，放在了唇边吻了一吻。感知到宋凌并没有抵触，洛闻川张嘴衔住了宋凌的指尖。
　　他的舌绕在食指上，一点点舔舐着宋凌残留下的信息素。
　　宋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偏了偏，从洛闻川的唇畔向下划去。
　　“凌哥。”感觉到宋凌的回应，洛闻川忍不住凑近了一些，思绪正游离着，下一秒只听「咔哒」一声，一个冰凉的东西扣在了腕子上。
　　抑制环，宋凌居然给他套了一个抑制环！
　　洛闻川正想挣脱，鼻息间忽然窜进了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来自顶级Alpha的带有压制意味的信息素。
　　宋凌会控制信息素释放了，他怎么会这个。
　　很快信息素的味道由浓转淡，变成了无孔不入的甜诱味道，一种热感将洛闻川绕在其中。身上的力气渐渐脱去，洛闻川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栽进了宋凌的怀里。
　　宋凌在用信息素勾出他的易感期。
　　“手受伤了，就好好待着。”宋凌在洛闻川耳畔道了一句，音声很温柔，一如三年前。
　　作者有话说：
　　#活学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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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狗吃瘪
　　Enigma在自发性易感期，最明显的表现是攻击欲和撕咬欲。被伴侣勾起的易感期，则更多是想要被抚慰的欲望。
　　他当时用这个法子留住了宋凌，如今宋凌居然也用这个法子压制住了他。
　　洛闻川难以相信宋凌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自己，他看着宋凌，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起来。
　　“闻川，都过去了，我们之间。”宋凌打开玄关的灯，揽过洛闻川的腰，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凌哥，别走。”洛闻川红着眼睛，搂着宋凌的脖子不撒手。
　　宋凌把洛闻川的手扒拉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了，这会儿回去确实不大行。太平街和他住的地方隔了小四十分钟，这要是回去，明早再去片场得耽误不少事。况且洛闻川这种状况，留他一个人在家也不好。
　　“我不回去。”宋凌这句话，让洛闻川愣了愣。
　　宋凌坐到洛闻川身边，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只抑制环。
　　他把这只抑制环戴在洛闻川的另一只手上，洛闻川的腕子被两个互相扣起来的抑制环束在了身后。这个姿势和洛闻川标记他那会儿一模一样，只是时隔多年，两个人倒换了局势。
　　“凌哥……”
　　“漂亮吧，我从科研所定制的，不止能压制易感期，还能干扰信息素。这对儿就送你了，算是见面礼。”宋凌拍了拍洛闻川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被洛闻川这狗东西带坏了。
　　看小狗吃瘪，原来是挺愉悦身心的一件事儿。
　　宋凌站起身，看了洛闻川一眼，突然问他：“有干净的衣裳吗？”
　　“二楼主卧，第三个柜子。”
　　“谢了。”
　　宋凌往二楼走去，打算先洗个澡。卧室的门没关，淋浴声传进耳中，让身在易感期的Enigma无比煎熬。
　　Enigma对Omega这种温和的信息素有很强的免疫作用，被标记的Omega即使会与Eni生牵绊，也最多是影响Enigma的易感期的长短，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宋凌这种天赋强又和他完美契合的Alpha，一旦灵活掌控信息素的运用，很容易直接压制他。
　　洛闻川在做出标记的那一刻起，就有被宋凌压制的觉悟，但没想到宋凌会这么快学习运用信息素。分明之前，宋凌完全没了解过这种事。
　　到底是谁告诉了他这个方法。
　　.
　　宋凌洗完澡后，从洛闻川柜子里拿出件宽松的T恤套在了身上。
　　走下楼的时候洛闻川正蜷在沙发上。感觉到宋凌的信息素在逐渐靠近，洛闻川抬了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坐在边上的宋凌。
　　被强行勾出易感期的滋味儿不好受，宋凌之前也体验过。他没洛闻川那么狠的心，见这人看向自己，便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洛闻川眼睛稍稍恢复了点儿清明，见宋凌同意，立刻挪了过去，靠在他腿边。
　　这样接触是远远不够的，但洛闻川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宋凌对他有敌意，他怕再做出什么，让宋凌对他更为抵触。
　　“凌哥今天留下吗？”
　　“你再废话我就要走了。”
　　洛闻川这回彻底安静了，他安生躺着，脑袋试探着枕在了宋凌腿上。
　　宋凌开始看手里的终端，没理会他。
　　洛闻川呼吸着宋凌身上的信息素，许久，闷声问宋凌道：“凌哥，我现在真的回来了吗？”
　　宋凌瞥了他一眼，阴阳道：“你没回来，你还在天上待着呢。”
　　洛闻川闻言轻轻笑了笑，往把脑袋埋进宋凌腿间，“凌哥，我真的很想你。这三年如果不是想着能有这么一天，我甚至会活不下去。”
　　宋凌听见这话，垂眸看了腿上的人一眼：“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个子也长高了，脸皮也厚了不少。
　　“是为了见到凌哥，才能活下来。”洛闻川抬头，一双晶亮的眼睛，正对上宋凌的眼眸。
　　都说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可洛闻川怎么会说出这样真诚的谎话。
　　宋凌的手落在洛闻川的脸上，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唇和曾经标记过自己的尖利犬齿。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让他屡屡于心不忍。
　　洛闻川被宋凌的指尖触的心下直泛痒，一双微荡会说话的眼眸，把脑子里的桃色心思传达了个透彻。
　　“想要吗？”宋凌沉声问了一句。
　　“想要，给我吧，凌哥。”洛闻川的声音软的厉害，他仰着头去追逐宋凌的指尖，那带着信息素的指却很快离开了他的视线。
　　“梦里想去吧，早点睡，洛总。”宋凌略略勾了勾唇，起了身往楼上去。
　　洛闻川怔怔看着宋凌的背影，一双眉紧紧蹙在一起。
　　宋凌原本是想在二楼客房凑活一晚上，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睡在二楼，这小狗指不定又得睡门口。眼下深秋时节，总睡地上不太好，更何况这人还受着伤。
　　宋凌这么想着，从客房的柜子里拿了两条毯子往客厅去。
　　“凌哥……”洛闻川见宋凌过来，登时又来了精神。
　　宋凌把毯子往洛闻川身上一扔，自己往另一头的沙发上躺下。
　　“睡吧，我看着你。”
　　洛闻川看着宋凌得背影，低低「嗯」了一声。
　　等宋凌又睡过去，洛闻川宋凌身边挪了挪，脑袋凑在宋凌肩膀附近，才安心闭上眼睛。
　　身处易感期，伴侣就在身侧却只能看着的感觉实在过于熬煎了。
　　.
　　第二天一早，宋凌是被玄关的门铃声吵醒的。
　　他的生物钟向来在五点左右，昨天折腾了半夜，今天居然一气儿睡到了八点。
　　门铃声有些急，宋凌先是穿好了衣裳，又回客厅叫了叫洛闻川。等人迷迷糊糊醒过来，宋凌先把洛闻川手上的抑制环摘了下来：“开门去。”
　　这人分明说自己失眠，这会儿倒是比自己睡的都熟。
　　洛闻川懵怔了一会，往宋凌怀里一钻：“凌哥，我好困。”
　　“困也把门开了，你的客人。”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眼角垂了垂，才慢吞吞起来扣衣裳的扣子。
　　宋凌看他这单手扣扣子的速度，心下一急，干脆过去把帮洛闻川把扣子扣了起来。
　　“凌哥……”
　　“下不为例。”宋凌警告了一句。
　　洛闻川没骨头似地贴在人怀里道：“凌哥，我这样不能见人。”
　　这人分明是个Enigma，非得哼哼唧唧搞得自己跟来了结合热的Omega似的。衣裳又是皱皱巴巴的，确实不能见人。
　　“你去换身衣裳，我开。”
　　“嗯……”洛闻川点了点头，在人怀里待够了，才慢慢往二楼走。
　　宋凌心里想了几个留宿在洛闻川家里的理由，刚一开门，师行云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小宋？”师行云明显愣了愣，反应过来昨天是宋凌把洛闻川送会家的，也就没再多问。
　　“云哥好。”
　　“我找小洛，他醒了吗？”
　　“可能还在睡。”
　　师行云往屋里去，在见到客厅的毯子后，笑道：“你昨天睡这儿的吧，委屈你了，小洛有点儿洁癖，你要是睡屋里，他心里能难受好几天。我上次一不小心往他床上坐了一下，他那天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没事的。”宋凌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心虚。要是师行云知道一向洁癖的洛闻川给自己穿过鞋袜，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你盖两个毯子呀？”师行云看着沙发上的毯子，随口问了一句。
　　“是，这两天有点儿冷。”
　　“也是，小洛刚住这儿没多久，一楼本来就凉快。我也是一个人住，要是能多一个人，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师行云说着，看了宋凌一眼。
　　这句话是暗示，也是试探。要是宋凌是个有心人，也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宋凌把毯子收起来，问道：“云哥还是单身吗？”
　　“对，没遇到合适的人，干咱们这行哪儿有那个时间。”师行云往沙发上一坐，看着宋凌道，“小宋也单着吧。”
　　“嗯。”
　　“年轻就是好呀，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挥霍，哪儿懂我们这种孤寡老人的寂寞。”师行云感叹了一句，落在宋凌身上的目光也大胆了点儿。
　　宋凌穿着昨天那身衣裳，应该是刚起床，头发还翘着。这种随意又没有防备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招人稀罕。
　　师行云从前觉得有经验的的伴儿好，懂事听话，各取所需，也省事儿的很。这两天见着宋凌才发现，这种青涩的也和合他的胃口。像宋凌这种刚毕业的小孩儿，身上都带着一种天真的傲气，越是看就越想狠狠欺负。
　　“小宋在学校里的时候谈过恋爱吧。”
　　“谈过。”
　　“Omega？”
　　“嗯……”宋凌想起洛闻川，他一开始确实以为洛闻川是Omega。
　　师行云见宋凌问什么答什么，心底下觉得这人有些坦诚的可爱，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又问道：“没有想过和Alpha吗？”
　　宋凌听见这句话，也开始琢磨师行云这意思，这人是看上他了，在一步步引导吗。
　　“Alpha”
　　宋凌正要说话，忽然发现师行云的目光往他身后落去。
　　宋凌回头，只见洛闻川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这人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全身上下就在腰上围了条浴巾，两条腕子上的被抑制环勒出的红痕赫然在眼底，怎么看怎么暧昧。
　　刚才还窝在Alpha怀里哼唧的人，这会儿眸光沉的厉害，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这几个字。
　　“受伤了还洗澡呀？”师行云站起来，目光很大方地落在洛闻川身上。他时常觉得以洛闻川这种长相，要是往娱乐圈发展，怎么也有个几年红利。只可惜洛闻川这人，实在是过于冷淡了，连跟人打招呼都不乐意。
　　“来做什么？”洛闻川走过去，在刚才放着毯子的沙发缝隙里摸出一条领带。
　　师行云看着洛闻川手中发皱的领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是哪儿不对劲。
　　“来看看病人，你手划了，陈导担心的厉害，但是不敢过来。要说陈导这人谁都没怕过，愣是被你这张冷脸给吓住了，你还挺行。”师行云调侃完了，又看了宋凌一眼，道，“人家小宋好心送你，你就让人睡沙发？”
　　洛闻川闻言，抬头看了宋凌一眼，没有开口。他觉得以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师行云应该能看出点儿什么，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又不说话了，你这样容易没老婆。”师行云说完看了宋凌一眼，道，“陈导说今天让去棚子里拍几张海报用的素材，我也看完病人了，正好小宋在，干脆跟我一起过去吧，等会儿给你引荐个人。”
　　“好。”宋凌刚答应，洛闻川立刻说也要去。
　　难得这位少爷想往片场跑，师行云就特意等了等，让洛闻川先去换衣裳。
　　.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上车的时候，师行云总觉得洛闻川看宋凌的目光有些奇怪。但转念又一想，洛闻川那种孤独终老的冷淡性子，应该根本没这个窍才对。
　　宋凌也不像是个愿意用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感觉错了。
　　师行云本着自己是前辈得多提携新人的原则，下车的时候特意和宋凌走的近了点儿。
　　洛闻川跟在后边儿，脸色沉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樱桃树下扑倒叶子」的地雷——


第50章 
　　先给他两耳光，再让他麻溜的滚远点儿
　　不远处横了一辆保姆车，有个漂亮的Omega从车上走了下来。
　　师行云拍了拍宋凌的肩膀，道：“那个是咱们这部戏的男二，风华的艺人。”
　　“栗可？”
　　“你认识？”
　　“对，是高中同学。”宋凌上一部戏还是栗可介绍过去的。
　　“这么巧。”
　　俩人正说着，栗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人。
　　“宝贝！”栗可见到宋凌三两步就跑了过来，笑道，“我听陈导说换了人，一猜就知道是你。”
　　栗可前两天忙着专辑的事儿，也就最近才得了空。
　　师行云见俩人熟络的很，神情略显失望：“合着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哎呀，我这不是忙晕了吗，这两天我谁都没联系，今天才有空进组。”
　　栗可这两年的发展不错，在校期间就有不少出圈的歌。眼下进军影视剧，也演了不少爆剧。苦于没有合适的剧本，一直在男二男三的角色徘徊着。
　　几个人正说着，栗可一抬眼瞥见到了宋凌身后的洛闻川，就这么一眼，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个干净。
　　“宝贝。”栗可看了宋凌一眼，宋凌摇了摇头，示意先别问。
　　几个人寒暄完了去化妆间上妆。
　　宋凌跟栗可用一间化妆间。
　　栗可上妆期间全程瘪着嘴，等上好了妆，化妆间只剩下自己的人，才问宋凌道：“宝贝，他怎么回来了？”
　　“我也是昨天才见到。”
　　“昨天？昨天才见到今天就跟过来了，他这是对你有企图！”
　　栗可眼看着宋凌做完手术，又在康复大厅吃了好几年的苦，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点，洛闻川就别想再跟宋凌复合了。
　　“不行，越想越生气。”栗可心里的火从见到洛闻川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点着了，他这辈子没对谁有过这么大的敌意，唯独洛闻川，看见这人他就觉得心烦。
　　“他凭什么呀，他想招惹你就招惹，想丢下就丢下，把你当什么了。我要是你，就先给他两耳光，再让他麻溜的滚远点儿。”栗可说完，见宋凌一脸平静，问他道，“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没有。”
　　“还说没有，没有你让他跟过来！”
　　“他是投资方。”
　　“投资方？”栗可听见这话，瞬间泄气了，他得罪不起投资方。但是也不能让洛闻川这这么个王八蛋顺心。
　　栗可看着宋凌，左思右想，眼睛突然亮了亮：“宝贝儿，你过来一下。”
　　栗可往宋凌面前凑了凑，拿过桌上的口红往自己嘴上一抹，扒开宋凌的领子，扎扎实实印了个章。
　　“你这是……”
　　“我他妈让洛闻川看看，想追你的人从这儿排到临城高速路口！不许擦宝贝，我气死他。”
　　男人之间总不过就是这点子事儿，洛闻川又是个Enigma，要是知道宋凌有了别人，一准儿给他鼻子气歪。
　　栗可这么想着，觉得不解气，干脆连宋凌一起骂了：“你也是，早先好几个Omega上赶着追你，你干嘛拒绝呀，守什么A德。我要是你我就日日亮银枪，一天换一个玩儿，让他看看我还缺他那么一个小白脸不成。”
　　这话越说越没边儿了。
　　眼看着陈导那边快来人催，宋凌带着栗可先离开了化妆间。
　　今天参与海报拍摄的是几位主演。宋凌直到现在，才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女主。
　　陈导亲定的女主宋添添是和栗可一个公司的，人美声甜，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十足的少女风格，最适合演十六七岁的仙侠剧女主。
　　宋凌和栗可到片场的时候，宋添添正在和师行云沟通拍摄动作。
　　感觉到有人往这边走，宋添添的小脑袋转了转，正好看见宋凌。小姑娘眼睛亮了亮，三两步走到宋凌身边儿。
　　“你就是宋凌吧！”宋添添看着宋凌，眼睛里泛着光，“我是宋添添，咱们两个都姓宋，几百年前是一家。”
　　“真巧。”
　　师行云道：“确实很巧，添添也是北城艺院的。”
　　“你也是？”宋凌看着面前看着身量纤瘦的人物，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北城艺院也是有体能训练的，宋添添这样的女性Omega能完成那种程度的体能训练，真的很厉害。
　　栗可道：“确实巧，添大小姐前两也摔了腿，今天是刚能能出门。”
　　宋添添听这话，脸红了红：“不能跟凌学长比的，我是跳山羊摔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和洛闻川那边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导是个活泛人，最喜欢和人聊天，眼下得陪着洛闻川这么个冰山，心底下实在难受的厉害。
　　“洛总，咱们这部戏的服装大部分是专门定制的，都是风评很好的设计师，也很有想法，这方面您可以放心。”
　　“嗯。”
　　“人选也是，行云是老人了您也了解。栗可和添添虽然入行不久，但是也出演过不少爆剧，演技和人气都没得说。”
　　“嗯。”
　　这几声「嗯」，给陈导也整的没脾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风行派下来这么个任人物来视察。这视察完了，洛闻川回去得怎么说，他长是长嘴了，看上去可不太会用这张嘴。
　　“小宋是几个编剧最不放心的，这两天看起来也还不错。虽然没有多少经验，但天赋好，人又努力，身段和台词功底都没得说。”陈导说着拿出终端找个几个宋凌上部剧的剪辑。
　　宋凌上一部剧出演的角色是男主的得力助手，出场没多久被人谋害了。天妒英才，惊鸿一现，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洛闻川的目光停留在视频里宋凌在雨夜拍摄的打戏上。雨珠划过俊朗的面庞，鸦青色的衣袍在夜幕下翻飞，行云流水的武打动作，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只是一部以甜宠的噱头的网络甜剧。
　　“很好。”
　　“您说什么？”
　　“人，很好。”洛闻川依旧看着陈导终端上的动作，等是视频播放完了，才抬起头看着陈导，“没了。”
　　“有有有，有的是，我给您找。”好不容易听见这尊佛多说了两句话，陈导立刻把宋凌这几年演的小龙套都翻了出来。
　　洛闻川看得很认真，即便是远景也目不转睛。
　　陈导心里高兴的厉害，宋凌也算是他大浪里掏出来的金子，眼下要是能被投资方赏识，以后剧组拍摄的资金也能充裕点儿。
　　洛闻川看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正式开始拍海报的时候，陈导问了洛闻川一句要不要过去，洛闻川点了点头，跟着摄影组去了棚子。
　　宋凌穿了一身新做的黑色锦衣，连带面具也比之前试戏的时候精致不少。
　　灯光下的人动作变换着，洛闻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宋凌。
　　他离开了太久，想去通过隐微细节去窥看他错过的几年，却又发现错的东西是无法再挽回的。
　　宋凌的目标一直是指挥专业，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行业。洛闻川不相信宋凌会被这个名利场诱惑，却又因为青禾的遭遇不得不往这方面来想。
　　洛闻川的眸光沉了沉，心下一时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他的计划在自己被洛怀山带走的那一刻就被打乱了，青禾落在风行手中将近三年，这三年来虽然一直有亲信在打理，说到底和他最初的计划有差别。
　　原本要留给宋凌和宋若知的那部分股份，因为内部原因一直有争论。宋若知又一直被洛怀山打压着，手底下的资产被冻结了不少，他要尽快把这部分股份还给宋凌。
　　.
　　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中间几乎没停下过。
　　剧组的盒饭到两点半才送过来，栗可趁着休息的时候，从车上拿了自己带过来的肠粉给宋凌吃。
　　宋凌对食物没有特别的要求，山珍海味吃过，执行任务的时候，压缩饼干配水也能吃上好几天。
　　两个人正在小桌旁围着，不远处洛闻川的助理小钱走了过来。
　　“宋先生，洛总想请您过去一趟。”
　　栗可一听洛总，当即就变了脸色：“没看见宋凌在吃饭吗，你们家洛总坐了一上午不饿，我家宝贝可饿坏了。”
　　小钱听栗可这么说，忙解释道：“洛总托人去买了些宋先生爱吃的菜，想请宋先生一起过去，您也可以一起去。”
　　“我才不去，多谢你家洛总的好意，我们有饭了，也吃不惯洛总的好东西。”
　　栗可这话破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他这话就是说给洛闻川听得。他从小心态好，不是个爱仇富的人，但洛闻川要是想用这种手段追宋凌门儿都没有。
　　想当初宋凌在帝都当少爷的时候，洛闻川还不知道在哪个胡同隐姓埋名做他的私生子呢，这会儿倒是耍起总裁的架子了。
　　还洛总，他也配。
　　“别生气了，先吃饭。”宋凌把桌上的肠粉推到栗可面前，又对小钱道，“告诉你们洛总，我已经吃过了。”
　　“宋先生，我……”
　　“去吧。”
　　“好。”小钱也拗不过这两人，只能苦哈哈地去交差。
　　好在洛闻川也不爱骂人，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开除。小钱这么一想，回去得路上差点儿没哭出来。
　　当初洛书培让他过来给洛闻川当助理的时候说的可好了，说什么他这位弟弟从小在县城里长大的，很接地气儿，从来不对人发脾气。
　　他刚接到这个调动还高兴了好几天，到处说自己长工资了。没想到洛闻川比公司几个高管难伺候多了，洁癖就算了，十个总裁九个洁癖。关键是这人不爱说话，干什么都得让人猜，又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实在够折磨人的。
　　“洛总，宋先生说他，说他吃过了。”小钱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洛闻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完了，他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把水果送过去吧。”
　　“啊？”
　　“把这个送过去。”洛闻川指了指自己面前盛着樱桃和剥了皮的橘子的保鲜盒，十分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粘着橘子汁的手。
　　小钱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这水果不会是他家洛总处理的吧，这人平时最讨厌剥橘子了，那种粘手的东西对洁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小钱心底下吃惊，腿却没停下，很快带着水果盒子逃离了休息室。
　　比起跟洛闻川在一起，揣摩他的心思，小钱还是更喜欢宋凌这种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
　　.
　　宋凌把樱桃跟几个主演分了分，又把橘子吃光了才去接着拍海报。
　　一天的时间，又这么过去了。
　　晚上师行云提议一起去吃夜宵，几个人都拍手同意。
　　宋凌回更衣室换衣裳，刚一进去，就看见等在里头的洛闻川。
　　“还没走呢。”这小兔崽子倒是挺有毅力的。
　　“等凌哥。”洛闻川伸手去接宋凌脱下来的外袍，宋凌手一抬直接把衣裳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洛闻川的表情跟被抢了饭碗似的，瞬间幽怨的很。
　　宋凌知道他喜欢干这些伺候人的事儿，虽然他不懂这其中的乐趣在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这人干不着，心底下就难受的很。
　　宋凌往凳子上坐下，刚翘了腿，洛闻川就走过去蹲在了面前。
　　这小兔崽子倒是没改这个破习惯。
　　宋凌把腿偏了偏，玄色织金的锦靴从洛闻川眼前划过，落到了一边儿。
　　“凌哥。”
　　“这种小事儿，怎么敢烦劳洛总？”宋凌的眸子微沉，他一直没有忘记洛闻川曾经在病房说过的话。
　　他不过是个肤浅又妇人之仁的Alpha，怎么配让一个高贵的Enigma来给他提鞋呢。
　　作者有话说：
　　来了ovo


第51章 
　　小宋，哪位总裁看上你了呀
　　“我愿意做，不勉强的。凌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洛闻川看着宋凌，语气极致卑微。
　　宋凌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卑微的人，让人想对他发个脾气都觉得是在欺负人。
　　“我不生气，我跟你没什么好生气的，起来吧，回风行做你的少爷去。”
　　“凌哥。”洛闻川没有起来，甚至离近了些，伸手拽住宋凌的衣角，“凌哥，我不会回去的，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做什么都行。”
　　宋凌垂眸看着面前眼中带着水光的人，一时无言。他不明白，既然木已成舟，洛闻川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面前装一条狗，做人难道不比做狗要舒坦吗？
　　“你说，你喜欢我？”宋凌问他。
　　洛闻川点了点头，整个人几乎是跪在地上的，他直起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宋凌离近了些：“我喜欢凌哥，三年前没有变过，今后也不会改变。”
　　这话说的信誓旦旦，很能感染人。
　　宋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可是，我已经有别人了。”
　　洛闻川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时滞了滞，宋凌说他已经有别人了，可他身上还有自己的标记呀。
　　心口像被插上一把利刃，洛闻川眼睛红了红，思量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在凌哥身边就好，我是Enigma，可以比他做的更好。只要凌哥喜欢，我不介意在下位。”
　　他像是失去爱意变会破碎开来的琉璃，分明心下嫉妒的厉害，心口也疼的很，但还是说出了这些假意宽容的话。
　　“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凌不喜欢折磨自己，也不喜欢折磨别人。洛闻川这状态，明显不太理智，他不想这个时候去谈这些，也并不觉得一个人离开了爱情会就会死去。
　　洛闻川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实际上却是个利益主义者，从他对青禾下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喜欢就已经不算纯粹了。
　　“闻川，你记自己得当时是怎么说的吗，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告诉你。你说你不是Alpha，不会沉迷于任何一个人的信息素，更不会在一场游戏中迷失自我。你还说我肤浅、冲动，又妇人之仁。试问这样一个我，哪里值得你费尽心思来追求。”
　　宋凌不是个爱翻旧账的人，但这些话他忘不了。
　　洛闻川是个Enigma，却要以Omega的身份来到他身边。分明有那样大的能力，却偏偏要装成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他骗取了自己的同情，怜爱与关切。
　　宋凌最生气的地方是洛闻川什么都知道，却要假装无辜，看着他像猎物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这个陷阱。
　　他总以为恋人之间要坦诚相待，也在这场恋爱中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洛闻川是精心伪装，投其所好。就连这个人来到自己身边，都带有其他的目的，真是好大一个笑话。
　　洛闻川没想到他和洛怀山所说的话，都被宋凌听了个清楚。他攥着宋凌的衣角，沉声道：“凌哥，你相信我，那是权宜之计，我说这些都只是为了敷衍洛怀山。”
　　“敷衍洛怀山，如果你没有这样想过，这些话又怎么会张口就来。洛闻川，但凡你嘴里有一句真话，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宋凌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过自己并不喜欢善意或恶意的谎言，但洛闻川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他所做的只是一味地重复自己的喜欢，这些话是最苍白无力的，谁都有嘴，谁都会说好话，这几句喜欢根本不算什么。
　　“我……”
　　洛闻川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最开始接近宋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长久的打算。他总以为宋凌是年少时一个高不可攀的梦，一旦得到就不会再心心念念地去惦记。更以为宋凌只是他分化的引子，一但完成分化，就可以想个办法甩掉，从此两个人再无交集。
　　可世事难料，他越是与宋凌接触，就越发现自己早已经抵抗不住宋凌的好。他舍不得，更无法把宋凌的这份好分给别人。
　　“我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自以为是。凌哥，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
　　“你既然这么说，不如告诉我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尽管宋凌知道洛闻川的答案会让他生气，但他还是从这个人的口中听到真相。
　　洛闻川目光晃了一晃，木然道：“分化，Enigma的分化期很晚，我一早知道咱们可能是高度契合，所以才会想办法接近你。”
　　“是吗，那我对你也算是大有用处了。”
　　“是我太着急了。”
　　“你急着分化做什么？”
　　“为了能回到风行。凌哥，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被当成有缺陷的Omega遗弃了。没有人相信我是Enigma，只有分化之后，才有机会回去。”洛闻川像是一层一层剥开了自己身上的缠缚的茧，说到最后竟有些脱力。
　　“你得到青禾，是为了向洛怀山投诚？”
　　“是，但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再要回我母亲的东西。我母亲为他而死，我不甘心。”
　　宋凌听到这，冷哼了一声：“你的计划原本应该是做完这一切，就从我身边离开吧。”
　　“是……”
　　“离开这三年，发现我还挺好睡的，没睡够，舍不得了对不对？”宋凌的目光沉的厉害，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会将他利用到如此地步。
　　洛闻川不亏是Enigma，他对Enigma那句「天性狡诈」的形容，真是贴合到骨子里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可是你就是这么做的。”宋凌听完洛闻川这么一番话，也有点儿懂这小王八蛋的心态了。
　　谁都对第一次有点儿执念，洛闻川身为Enigma也不落俗套。不就是雏鸟情节么，他理解。
　　宋凌看着面前的人，冷声道：“难为你了，在我面前装了三年的狗。”
　　“我没有装，凌哥，即便是野兽，也有对愿意对亲近的人暴露软弱之处的时候。”洛闻川像个倔强又不知轻重的孩子，始终在坚持着自己那一套理论。
　　“你还挺会说话，不愧是Enigma。”宋凌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心下很累，听洛闻川讲这些比拍一天海报要累的多。
　　他真的不愿意再听，不愿再细想了。越是想，他越越觉得自己之前所有座位可笑的厉害。
　　“凌哥。”
　　“不要再说了，回去吧。”
　　“我……”
　　两个人正僵持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在更衣室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宋凌一脚把还在跪地上的人踹到柜子后挡了起来。
　　“小宋，你怎么还没过去，大家在等你呢。”进来找人的是陈导。
　　“找了点儿东西，陈导，你们先去吧，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也行，你这头发还没卸呢，你慢慢弄，我们先过去。”
　　打发了陈导，宋凌才又坐回去。见洛闻川从柜子后灰溜溜走出来，宋凌一个头两个大。
　　“凌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洛闻川眼睛发亮，刚才那一脚仿佛踹的不是这人的身子，而是脑子。
　　宋凌见他这样，一时有些头疼：“我在乎你什么，你刚才那模样还想给全组人看见吗？”
　　堂堂风行的少爷，跪在低声哼哼唧唧的委实不像话。
　　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了一弯。
　　.
　　宋凌这两天既要做拍戏前的准备，又要调查师行云，本来就有些分身乏术。
　　如今又来了个洛闻川，算是给他原本就艰巨的任务，又增加了点儿难度。
　　打从那天给了洛闻川一脚后，这兔崽子反倒是越挫越勇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查到他地址的，每天天不亮，一出门就能看见洛闻川和小钱助理在楼底下，等着送他去剧组。
　　好在洛闻川也是有点儿正事要做的，接了几天就没人了。
　　宋凌觉得这人对自己那份热情很快也会消失，毕竟没有人愿意用成天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谁没了谁活不下去呢，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为了情情爱爱整的要死要活的。
　　陈导对宋凌的关注从洛闻川说句「很好」之后，就多了起来。他觉得洛闻川像是对宋凌有点儿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儿，毕竟除了刚开始那几天，洛闻川就没怎么来过。
　　一直到补办开机仪式前，陈导想让宋凌去问问，能不能让洛闻川也来一趟。
　　原本是没报多少希望的，谁知道宋凌去了一会儿，回来居然说洛闻川同意了。
　　这洛闻川居然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实在是让人惊讶。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在古城办了开机仪式，在这期间陈导的目光时常往洛闻川身上看看，又往宋凌身上扫扫。发现两个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实在是不像是要擦出火花的样子。
　　剧组的在古城的拍摄时间大概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要去趟栗山拍外景。
　　几个人虽然算是第一次合作，但是气氛格外融洽。
　　师行云是老演员拍摄期间很少卡壳。全组唯一一个新崭崭的新人宋凌，在古城的戏份不太多，大部分是和栗可魔尊的角色一起出现的，表现也算出色。
　　宋凌不是每天都来剧组，但只要人一过来，午饭期间必然有人专门送饭，送的份量都不少，连餐后的甜点和水果都有。宋凌吃不完，剧组的人就跟着一起沾光。
　　除了送吃的，还有花。
　　化妆师小雅捧着一束碎冰蓝玫瑰进化妆间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起哄。
　　“别叫了别叫了，是给小宋的。”这句话说完，讨论声更多了。
　　宋凌看着小雅放在桌上的玫瑰，心底下只觉得有些好笑，洛闻川这是拿他当Omega追呢，又送饭又送玫瑰的，就差探班了。
　　“小宋，哪位总裁看上你了呀，天天这么送花。”小雅给宋凌化妆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凌勉强笑了笑：“也不一定是看上我了。”
　　“还说没看上呢，连续有半个月送的都是玫瑰，种类颜色都是不同的。天呀，有的我连见都没见过，得是空运过来的吧。”小雅看着桌面上的碎冰蓝玫瑰，对宋凌道，“这花的花语，好像是把星辰大海送给心爱的人。小宋，追求你的人到底是谁呀，这么浪漫？”
　　宋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了件其他事也就糊弄过去了。要是这些人知道花儿是洛闻川送的，一准儿得把下巴给惊掉。
　　也不怪大家人认不清，实在是洛闻川平时树立的高冷形象迷惑性太大。
　　宋凌在临城的住所是个小公寓，放不下太多花，大部分的花都让他在片场分完了，自己只剩一朵带回去。
　　洛闻川送的玫瑰颜色都很别致，淡蓝色居多，片场的很多喜欢花的小姑娘都宝贝的不行。
　　花被分到方何手上的时候，方何白了远处的小雅一眼，对身边的人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天天不是分花就是分吃的，倒是显着他了，就他受欢迎。”
　　那人低头看着手里淡蓝色渐变的玫瑰，随口道：“听说宋凌之前是北城艺院的院草，估计追求者挺多的。”
　　“校草怎么了，圈子里哪个出道的新人不是用的这个标签儿，噱头罢了。依我看呀，这东西说不定都是他自己弄的，想吸引注意力给自己造势。要真有人这么用心去追他，怎么光送东西，连班也不探。”
　　方何这么一说，几个演员心底下也开始犯嘀咕。
　　作者有话说：
　　来了，芜湖——


第52章 
　　取悦
　　宋凌对外一直说自己是北城大学艺术学院毕业的，「北城」这两个字的名气太大，以至于很多人都选择性的误以为宋凌是军部退下来的。
　　剧组的人对宋凌的印象很好，好到觉得这个人没有一点缺陷。一但这么个被过度美化的做出一点不符合人设的事，众人的喜欢就会很快变成极端的讨厌。
　　“听说这人饭局上还往洛总身边凑呢，结果洛总根本没理他。”
　　“好像也喜欢跟着云哥，云哥挺照顾他。”
　　“云哥脾气好，谁都照顾。没想到小宋看着正派，居然是个不安分的人。”
　　“也不怪他，风行树多大呀，要是能傍上风行的少爷，往后得飞黄腾达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说闲话，很快引起了栗可的注意力。
　　“做什么呢，导演在叫你们，都没长耳朵吗？”栗可的声音很脆，训起人来却一点儿不含糊。
　　方何见到栗可，颇为不屑的笑了笑：“跟您比起来，我们是没耳朵。”
　　栗可听方何这话有点不对味儿，本来想说两句，但想到自己还有拍摄任务，犯不着和一个十八线的酸鸡计较，放下话扭头就去找陈导了。
　　.
　　洛闻川的玫瑰花，一直送到古城的拍摄任务结束也没断过。
　　最后一天手工，宋凌收到了一束极光色的厄尔多瓜玫瑰。
　　极光没有固定的颜色，宋凌手里的这束玫瑰，也不能用一种颜色去定义。
　　极光代表希望，想要见到这个奇观，就要排除万难，跨越寒冷去往北极。
　　洛闻川这是想说，自己能够回来很不容易么。分明腿就长在他身上，又哪里有人能困得住他。
　　宋凌之前不喜欢折断花枝去取悦人的行为，但眼下却并不讨厌收到鲜花。
　　没有人会讨厌鲜花，无论多么忙碌，心情又多么低落，在见到花开的那一刻，都可以得到舒缓。
　　洛闻川很会送东西，这些被折断用来取悦他的玫瑰，宋凌不能丢弃，也舍不得丢弃。
　　今天拍戏的时候天就沉的厉害，眨眼间就下起了雨。初冬的雨水冷的刺骨，宋凌今天没带伞，正打算淋雨往停车场去，脑袋顶上突然多了把伞。
　　“要回家吗？”
　　宋凌抬头，正对上师行云那双深邃的眼瞳。
　　此刻的宋凌正手捧着玫瑰花束，两个人在同一把伞下是很暧昧的距离。
　　师行云见宋凌不说话，浅浅一笑问他道：“小宋不会是要去见女朋友吧。”
　　这几天的玫瑰师行云也见到了，送花的应该个很痴情的追求者。
　　宋凌看上去不像是个有情丝的人，师行云不认为宋凌这段时间会有伴侣，如果有，那宋凌留给他的时间也太少了，这样是留不住伴侣的。
　　宋凌道：“是要回家。”
　　“回家吗？这么大的雨，不如我送你。”师行云笑盈盈地看着宋凌，用一种很善意的目光。
　　这会儿俨然是个接近师行云的好时机，他已经耽误太久了，索性就没有拒绝。
　　“麻烦云哥了。”
　　“走吧。”
　　师行云很喜欢这声云哥。宋凌是Alpha，这种来自于一个Alpha听起来像是心悦诚服的称呼，让他心下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没有人会讨厌宋凌，一个外貌优越，品性极佳，又带着年轻活力的顶级Alpha，只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师行云希望有一天宋凌在他身下，任他驱策的时候，也能再叫一声「云哥」。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很好奇宋凌意乱情迷时的神情。
　　人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得到的伴侣觉得没趣儿，需要花心思去追求的，反而上头。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车堵在一起，几乎是寸步难行。
　　宋凌看了看密的遮人眼睛的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师行云颇为苦恼道：“也不知道这路什么时候才能通，到你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车程呢。”
　　车恰好堵在太平街，宋凌听师行云这么说，也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回去得到夜里了。”宋凌顺着师行云的话感叹了一句。
　　师行云接了一声「是」，过了一会儿见车还没动地儿，提议道：“不如先去我家吧，这个点儿该吃饭了，我给你露一手。”
　　“去云哥家吗？”
　　“对，我在前头有个房子，在临城拍戏期间一直住那儿，跟小洛隔的不远。咱们把车丢给司机，走着过去。”
　　“会不会被狗仔拍到？”宋凌问了一句。
　　“咱们两个都是Alpha，又是一个剧组的，拍到又能怎么样，你就不要担心了。”师行云对待宋凌出奇的有耐心，再怎么说这人也是个Alpha，跟别的Omega不同，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去追求，先成为哥们儿或许更合适。
　　宋凌又看了看车外的雨，才点了点头。
　　下车时终端收到一个通话请求，宋凌看了一眼代码，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直接点了拒绝。
　　师行云车里是有三四把伞的，但下车时还是只拿了一把。他喜欢和宋凌共撑一把伞的感觉，不经意的暧昧才是这个阶段最值得品味的。
　　两人到师行云的别墅时，各自的衣裳都被风雨刮湿了大半。
　　宋凌不太明白师行云为什么放着后座的伞不用，非得两个人挤一把。这样做浪不浪漫他不知道，倒是挺冷的。如果不是因为师行云是他的任务对象，得顺着点儿，他真的很想告诉师行云：做的很好，下次不许做了。
　　师行云开门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自己一个影帝亲自给宋凌这么个新人撑伞，宋凌一定感动坏了。
　　“小凌子，你衣裳湿了，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叨扰了。”宋凌原本是不想洗澡的，但转念一想还有任务在身说不定得待一晚上，就妥协了。
　　师行云给宋凌拿了套干净的新衣裳，自己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后就去了厨房。
　　他是不会做饭的，看了两眼冰箱，直接打电话给助理小陆，让小陆麻溜地去附近买几个菜。
　　等小陆的时候，宋凌放在茶几上的终端一直在响。师行云本来打算等宋凌出来再说，但对方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发送通话请求，师行云干脆就先接下了。
　　“您找谁？”师行云这一句话，让对方愣了愣。
　　“宋凌在哪儿。”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师行云一时没听出来是谁，只回道：“他洗澡呢。”
　　这句话刚说出口，对方直接挂断了通话请求。师行云看着终端页面蹙了蹙眉，心道这人还挺没礼貌，说挂断就挂断了。
　　终端切断没二十分钟，玄关就传来了门铃的呼叫声。
　　师行云往玄关走给小陆开门，刚打开大门就看见了一脸阴翳的洛闻川。这人手里提着把巨大的黑伞，身上被淋湿了大半。
　　“小洛，你怎么过来了。”
　　“没带钥匙。”
　　“不是输密码就行吗？”
　　“忘了。”
　　“忘了？这还带忘的。”
　　洛闻川没跟师行云废话，直接绕过一头雾水的师行云走了进去。
　　宋凌的终端就放在桌上，想起师行云刚才说宋凌在洗澡，洛闻川心下就一阵烦躁。宋凌想做什么，他就一点儿看不出来师行云对他有意思吗，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过来。
　　他原本是亲自打车去接宋凌的，结果人到片场，化妆师小雅说人都已经走了。原本以为宋凌是先回了家，没想到是回了师行云的家。
　　“你那手没事儿了吧。”师行云见洛闻川手上还缠着纱布，就问了一句。
　　那天好像是缝针了，算日子前几天应该是拆线了才对，怎么还缠着纱布。
　　洛闻川没有说话，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生闷气。
　　这人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没有个高兴的时候，师行云也就没太在意。
　　等小陆把饭送过来，师行云把菜摆餐桌上，才过来招呼洛闻川：“小洛，过来吃点儿东西，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裳，都湿了。”
　　洛闻川摇了摇头，就那么等着。
　　师行云心里纳闷，他不明白这人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觉得深夜孤独又拉不下脸，所以才过来？
　　两个人正各自猜想着，宋凌已经洗好澡下楼了。
　　师行云给他的衣裳是棉质的T恤和短裤，棉质的衣裳舒服，也很勾勒身形。
　　宋凌拿下了北城大学的双学位，平时的体能训练也是两份，虽然难度不如之前大，但身材保持的尚可，一如既往的让人垂涎。
　　师行云见到宋凌那两双又白又结实的大长腿，两只眼睛直接看呆了。
　　要说带劲儿还是Alpha带劲儿，就这双腿，到时候还不得爽死。
　　“小凌子，下来吃点儿东西。”师行云收了收自己虎狼似的目光走近了几步，把人往餐厅带。
　　宋凌看见客厅坐着的洛闻川，心头一紧。
　　他知道洛闻川和师行云关系匪浅，但这小兔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肯定憋着坏心眼儿呢。
　　“小洛也过来吃点儿吧。”
　　洛闻川听见这句才起了身慢悠悠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见这人穿着师行云的衣裳，眉头已经不自觉紧了几分。
　　洛闻川的嗅觉因为先天原因不太灵敏，但在宋凌走下楼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空气中有少量的信息素味儿。
　　桃花味道的信息素不论对Alpha还是Omega，都有一定程度的引诱作用，和诱惑型的狐尾百合以及麝香差不多。
　　宋凌已经熟练掌控的信息素的释放，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信息素泄露不管。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想要用信息素迷惑师行云。
　　想到这一点儿，洛闻川的脸色就更沉了。
　　师行云把餐厅的凳子拉开，招呼宋凌坐下，自己才坐下。
　　洛闻川直接走过去坐在了两人中间，把师行云和宋凌隔的远远的。
　　师行云想提醒洛闻川坐远点儿，别杵在中间当电灯泡，但洛闻川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他暂时也不好开口。
　　“小洛尝尝这个麻辣鸡丝。”
　　师行云刚想给宋凌把菜夹过去，洛闻川突然开口道：“他不吃这个。”
　　筷子在空中滞了滞，师行云看向洛闻川的目光带了点儿狐疑，等反应过来，才把菜放进了自己碗里：“我差点儿忘了，小凌子吃着药呢，应该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尝尝这个虾饺吧。”
　　师行云把虾饺夹过去，宋凌赶在洛闻川开口前赶紧把碗伸了过去：“谢谢云哥。”
　　“没事。”师行云见宋凌对自己笑，一时也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师行云家里是经商的，做的娱乐产业。两个人都是Alpha，又都是在差不多的环境长大的，共同话题有不少，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餐厅的灯光有些暗，宋凌坐了一会儿，去客厅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拿了副眼镜戴上。银框的眼镜，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的越发招人。
　　“小凌子近视吗？”师行云问了一句。
　　宋凌道：“一两百度，平时还行，天暗时候就看不太清了。”
　　“哦，是我考虑不周了。”师行云说着，用终端把餐厅的灯调亮了一些。
　　宋凌这副眼镜是在科研所定制的，能扫描特定的芯片。他的目光往师行云身上落，暗自从头到脚扫了几遍，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洛闻川见宋凌始终盯着师行云看，心下忽然翻了醋坛子。
　　“小凌子一开始是指挥专业吧，怎么想着往娱乐圈走了。”师行云问了一句。
　　宋凌平静道：“发生了点儿意外，不能参加高强度的训练了，所以才转过去。”
　　“唉，那真是可惜，肯定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弄的，你们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比我们难多了。”
　　师行云这句话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说到底他能安安心心演戏，也是因为宋凌这帮人在外头撑着。他身边也有在军部的朋友，一个个执行起任务来都是失联的状态，退休后不是腿坏了就是胳膊被子弹打穿了，实在让人敬佩。
　　师行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宋凌却没有再继续谈这个。
　　大部分人都认为宋凌的腿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让他失去直接进入亲信队资格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洛闻川。
　　宋凌抬头看了洛闻川一眼，这一眼是苦痛与愤恨之后的释然。
　　都过去了，到底是挺了过来。磋磨压不倒他，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一蹶不振。
　　洛闻川似乎不明白宋凌这一眼的意思，但在心下也为宋凌觉得可惜。
　　宋凌低头吃饭，一只修长的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洛闻川看着宋凌，目光中有安慰也有疼惜，像只不会说话的小狗，能体会主人的失落，却不会开口安慰，只能用爪子去摸一摸。
　　再往后这只爪子就变的不太老实，宽松的短裤很大程度方便了这人。洛闻川的手好看，纵起火来也轻车熟路。
　　宋凌瞪了洛闻川一眼，洛闻川满脸无辜，仍旧不知悔改。
　　作者有话说：
　　来了ovo


第53章 
　　完美契合
　　师行云还在说剧本，宋凌的思绪早已经随着洛闻川的爪子去了九霄云外。
　　小兔崽子看着温顺，实则跳脱又胆大的很。宋凌有时候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总认为这种事是生活的调味剂，可对于洛闻川来说这件事就成为了必需品。
　　回忆起洛闻川标记他那会儿的亲吻和勾缠，宋凌一时有些难以再坐下去。
　　两个人是完美契合，便是目光交汇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更不用说是身体的接触。
　　趁野火未开始燎原的时候，宋凌在桌下踹了洛闻川一脚，制止了他这样恶劣的动作。
　　洛闻川唇角微勾看着宋凌，舔了舔收回来的指腹。
　　宋凌低下头不去看这人，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师行云原本是打算做点儿什么的，碍于洛闻川在，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三个人睡了三间屋子。
　　宋凌等师行云睡下以后，走出屋外用眼镜一处一处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没有。
　　得到的结果始终是没有，除了师行云的卧室，其他地方没有任何芯片的踪迹。
　　宋凌觉得自己需要一条经过训练的警犬，有时候靠着比较原始的方法，反而更容易获得想要的答案。
　　回到客房时，宋凌在昏暗的夜灯下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洛闻川。
　　“你默不作声的杵在那儿，打算吓唬谁。”宋凌冷声道了一句，反手把门关上。
　　洛闻川看向宋凌，等人走近了才问道：“凌哥在找东西吗？”
　　居然猜到了，洛闻川这种聪明，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件事，你不用管。”
　　“凌哥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你会帮我？”
　　“会，我说过永远站在你这边儿。”
　　洛闻川这话没什么可信度，他上次说站在他这边的时候，青禾没两天就被卖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很抱歉我不能说。回去吧，回去睡你的觉。”
　　宋凌不打算和洛闻川继续说下去，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里。他不会把自己的任务告诉第二个人，这是原则问题。
　　洛闻川低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许久没有说话，他不想离开，又不敢和宋凌睡在一处。想了许久，居然就那么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
　　身边坐了个大活人宋凌是肯定睡不着的，他知道洛闻川喜欢和人睡在一起的臭毛病，也知道这人骨子里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执拗。
　　他看的出来洛闻川过来，是想跟自己睡一起，今天要是不满足他，这小兔崽子能在这儿坐一宿。
　　“上来吧。”没过多久，宋凌无奈的道了一句。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眼睛亮了亮，很快脱衣裳钻进了宋凌的被窝里。
　　“明天早点离开，回自己的客房。”宋凌嘱咐了一句。
　　洛闻川眸光微沉，没打算同意，但还是点点头往人怀里贴了贴。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了，洛闻川想念宋凌，已经想到无数个日夜难以安眠的地步，如今再度回到这个人的怀里就更睡不着。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大老实，宋凌摸出一个抑制环套在洛闻川手上。
　　洛闻川没弄懂宋凌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抑制环，但还是问了一句：“凌哥不想吗？”
　　“不想。”哪有人一天到晚想这种事的，宋凌抬眼看了洛闻川一眼，警告道，“这是在别人家。”
　　“没事的，我会小心。”洛闻川的眼睛里装着温柔夜灯投下的细碎光芒，让整个人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宋凌每次看到这样乖顺又讨巧的神情，都会不自觉心动，这会儿也是。所以在宋凌觉得自己会心软前，他狠下心给了洛闻川一脚：“睡觉，要不然滚出去。”
　　“凌哥……”
　　“滚。”
　　洛闻川这回彻底安静了，就那么窝在宋凌怀里，像个大型犬似的一动不动。
　　宋凌一整天都在拍戏，很快进入了浅睡眠，意识朦胧间，下意识叫了声宝贝。即便过去三年，宋凌依旧没有习惯怀里空落落的感觉。他始终爱着那个雷雨天会因会因为分房而睡就默默哭泣的少年，那个他放在手心儿里的洛闻川。
　　那些少年时的温存与暧昧，他一直都有小心珍藏。
　　洛闻川听见这两个字，心下跳的厉害，揽着宋凌腰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发力。他怕太用力梦会碎，又怕揽得太松梦会溜走。
　　人总是在失而复得后才觉得弥足珍贵，又总是在爱到极处时，才开始患得患失。
　　.
　　宋凌一觉醒来时候，发现洛闻川还在自己怀里，这小东西跟好几十天没睡似的，整个人几乎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醒醒，失眠患者。”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他昨天说的话洛闻川倒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洛闻川被宋凌踹了一脚才慢慢睁开眼睛。
　　不得不说，不论是第几次见到洛闻川这懵懂样子，宋凌心下都是很难不喜欢。洛闻川这个长在他心里的人，无论做出什么，他都不会对这张脸说出太极端的话。
　　“凌哥，时间还早。”
　　“不早了，你忘记我昨天说过什么了？”宋凌问他。
　　洛闻川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一个劲儿地往人怀里钻：“凌哥我好困，再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一哭二闹三耍赖。
　　洛闻川对于这样的手段，已经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吃准了宋凌舍不得拒绝自己，更会用利用自己这不可多得的皮囊，来宋凌这里讨到想要的东西。
　　“凌哥，让我在这儿吧……”
　　洛闻川的声音越来越腻歪，宋凌被叫得有些烦，只能先答应了他。
　　洛闻川笑了笑，欢欢喜喜揽住了宋凌的腰。只要宋凌还在怀里，这个人在这三年里有过谁，又和谁在一起过，他可以勉强不去计较。
　　宋凌被这人弄得没了睡意，抬手看了一眼终端。洛闻川揽着怀里的人装睡，装了没一会儿，披着的羊皮就掉了。
　　感觉到小兔崽子又点儿不太安生的心思，宋凌把这人往床边踢了踢。
　　洛闻川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变本加厉地去做坏事。
　　两个人正闹着，房间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宋，起床了吗？”师行云隔着门问了一句。
　　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正要过去，洛闻川眼睛一抬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宋凌的身子微滞，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在……穿衣服了。”
　　“那我等等你，这附近有个早餐店很不错的，带你和小洛去尝尝。”
　　“好……”
　　“对了，你昨天的衣裳已经烘干了，需要我送进去吗？”师行云问他。
　　进来，当然是不能进来的，宋凌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用了云哥，我，自己去……拿。”
　　师行云觉得宋凌今天跟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很费力似的，别是昨天淋了雨，发起烧来了。
　　“小凌子你感冒了吗？”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师行云觉得这人对自己还是太客气了，宋凌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但对谁都这么有礼貌就显得太过疏远了。
　　两个人在门口说了点儿话，等师行云离开的时候，宋凌一把掀开了盖着两个人的被子。
　　“闹够了吗？”宋凌问了一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洛闻川这种不分场合不知轻重的行为，让他很是窘迫。
　　洛闻川蹙了蹙眉，低头道：“没有。”
　　他不喜欢宋凌跟师行云走的太近，师行云喜欢男人，跟他睡过的人不计其数，宋凌会吃亏的。
　　宋凌看得出来洛闻川低头的那一刻，眉眼间是带着不服气的。他伸手抬起洛闻川的下巴问，问道：“你这脑子里除了这种事，还有别的吗？”
　　“还有凌哥。”
　　宋凌：问了等于白问。
　　.
　　师行云是个好客的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的好客，样一位影帝能够亲和到如此地步，都让人觉得盛情难却。
　　宋凌和洛闻川又在别墅待了一上午，等到默不作声的把整间房子探查完，宋凌终于可以确定，这地方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科研所最近破译的轨迹显示，十月九号到十一号，芯片层在这间别墅停留过三天之久。
　　如果现在芯片现在不在这里，那就是在他来之前，已经被什么人带走了。看来接下来需要调查一下在这栋别墅里出入过的人。
　　宋凌对追踪这样的事不太擅长，但这几次接收到这样的任务，让他不得不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人的潜能总是不断被激发出来的，宋凌有时候也很好奇，究竟自己还能掌握多少种技能。
　　洛闻川跟宋凌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察觉到宋凌的用意。在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进山拍摄时，洛闻川一直在发消息问宋凌要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宋凌是不能告诉洛闻川的，但洛闻川跟师行云有交往，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一点蛛丝马迹。
　　宋凌看着手上的终端，想着什么时候当面找洛闻川问一问。
　　很快宋凌就有了这个机会。
　　当全组人在栗山山庄落脚的时候，宋凌在师行云的保姆车上看到了洛闻川的助理小钱，紧接着洛闻川就板着一张脸下来了。
　　“他怎么会过来？”宋凌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添添看了洛闻川一眼，感叹道：“监工吧，听说那边挺重视的。学长，这人看起来好凶爱，你说他见咱们拍的不好会不会骂人呀，我以前在北院的时候导师可喜欢骂人了，每次都骂我。”
　　“你说刘教授？”
　　“对，他也骂你吗？”
　　“他谁都骂，高兴也骂两句，不高兴了也骂两句，习惯就好了。”宋凌说着抬头看了人群里的洛闻川一眼，凶吗，他觉得挺和善的。
　　“这样呀，可我就是不喜欢他骂人，我喜欢学长这样的。”宋添添笑的很甜。
　　俩人说的热闹，让站在不远处正和小钱说话的洛闻川顷刻间拉下脸来。
　　“洛总，你要是不喜欢这里的房间，咱们其实也可以离开的。”小钱不明白洛闻川为什么变了脸，只觉得一颗心即刻就从艳阳天到了寒冬腊月里，倍受煎熬。
　　栗山山庄是各个剧组常歇脚的酒店，看起来颇为复古的大院和高楼，大部分是后来建造的。
　　栗山的雪来的早，每逢初冬好多剧组为了拍摄雪景都会早早驻扎在山庄里，留下的高级套件不会太多。跟来拍摄的人不少，几个主演都是要住高级套间的。好些个配角计较的很，助理跑了好几趟让更换更好点儿的房间，有的甚至还来问有没有复式套间。
　　宋凌住对住宿条件没什么太大的要求，直接跟协调房间的后勤说自己住在标准间就行。
　　后勤组一听宋凌自动放弃了高级套间，一时感动的厉害。
　　等全部都安置下的时候，宋凌见到自己房间的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挣着抢着去高级间了。
　　栗山的大部分建筑都是后期搭建出来的，没有太大的文化价值，旅游产业发展的稀碎，几乎全靠剧组养活着。山庄在建设的时候定位就很清晰，把大部分的投资都花在了几个高级套间上，标准间的卫生尚且可以，但房间内滴落水让宋凌险些以为自己到了花果山。
　　“凌哥，这儿的条件很是艰苦呀，好像空调也不好使。”助理小赵看着手里的空调，有些为难。今年的冬天比往常冷一些，又是在山里，要是没空调得冻死人吧。
　　宋凌把遥控器拿过来看了看：“我等会儿去找前台问问。”
　　小赵感叹道：“住这样的地方，凌哥辛苦了。”
　　“你也是，咱们两个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啊，我就不住了。”小赵听宋凌这么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云哥的助理就住云哥旁边的房间，我去蹭蹭他的屋子。”
　　“你认识他？”
　　“认识，我们常打交道。凌哥你也想个办法住其他人那儿吧，这地方一看就是后勤组觉得咱们好说话，才给咱们分过来的。要真这么睡一晚上，不是中风就是感冒。”小赵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番。
　　“好……”
　　宋凌看着自己的水帘洞，也开始思索。跟师行云住肯定不行，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一部戏的缘分。栗可又是个Omega，其他人他又不熟，剩下的就只有……洛闻川了。
　　刨除他和洛闻川那点儿私人恩怨不谈，洛闻川在外头向来一副生人勿近的形象，肯定会被安排在比较清净点儿的屋子，他过去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宋凌正犹豫着，终端突然收到了小钱的通话请求。
　　.
　　“宋先生？”小钱看到门外的人是宋凌，一时如蒙大赦，他拉过宋凌的胳膊，道，“宋哥，我的好哥哥，救救我。洛总一整天没说话了，不让我收拾东西，也不让我走。我实在没办法了，再待下去我要窒息了，你帮帮忙，问问这位爷是怎么了。”
　　小钱对宋凌的印象很好，在他看来洛闻川肯定是对宋凌有那么点儿意思的。眼下洛闻川过来，说不定就是为了和宋凌接触。宋凌是青禾的少爷，青禾又是风行旗下的，俩人这样儿一看就不是初相识。
　　宋凌见小钱这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看了大门一眼，让小钱先出去。
　　等门关好了宋凌才往屋里走。
　　高级套间和他住的标准间可以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从走进这个房间的第一步开始，宋凌突然有种科技进步了几个世纪的感觉。
　　没打开的行李箱被整整齐齐放在地上，宋凌往落地窗的方向看，洛闻川正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的景色。
　　洛闻川的肤色很白，是久不见阳光带有病色的白。这人靠在沙发上双眸微垂的模样，神色淡漠的样子，像一副冷色调的油画。
　　洛闻川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大半时间是红着眼睛的，以至于宋凌总是会忘记洛闻川是个Enigma。
　　Enigma，这种生来就应该处于帝国顶端的类型，人人都向往成为却又惧怕的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
　　今天是520，小洛今天过不上520


第54章 
　　要在心爱的Alpha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宋凌很喜欢洛闻川的能力和智慧，大多数人都有慕强心理，宋凌也不例外。如果不是因为洛怀山，宋凌可能会欣赏洛闻川的每一面。
　　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不太一样，洛闻川抬头正对上宋凌的眼眸。
　　“凌哥，你怎么……”洛闻川想问宋凌为什么过来，又怕问出口的答案并不符合自己的心意，所以及时损止了。
　　宋凌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问道：“钱助理说你心情不好。”
　　“是。”洛闻川看着宋凌，如实道，“看到凌哥和女一号走的很近。”
　　“添添？”
　　“对。”居然还叫她添添。
　　“你怎么什么人的醋都吃。”
　　“我从来都是这样。”洛闻川站起身，走到宋凌身边，沉声道，“凌哥是我的Alpha, 不可以和任何人走的太近。”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Alpha了？”宋凌问他。
　　洛闻川道：“我标记了凌哥。”
　　“没有成结。”宋凌提醒了一句。
　　洛闻川的目光晃了晃，开始思考宋凌话里的意思，他庆幸自己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来伤害宋凌，但又十分后悔没早点在宋凌体内成结。如果能成结，那样宋凌会不会就跟别人划清界限了呢。
　　“凌哥，我……”
　　“占有欲太强不一件好事。”宋凌提醒他。
　　“已经改不过来了。”早就无可救药，洛闻川嘲讽似的笑了笑，他很累，和宋凌刚才的这段对话让他身心俱疲。他不想做理智的人，他只想窝进他怀里，做个什么都不用去想的小猫，小狗，小白兔，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做洛闻川。
　　和宋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半是伪装，另一半是最真实，也是最放松的时候。一但离开宋凌，他就只能一个人披甲前行。那些没有天光的日子，他不愿意再去回想。
　　“凌哥，你相信我，我会把青禾还给你的，很快了，用不了多久了。”
　　“你还想对付洛怀山吗？”宋凌不明白，这人和洛怀山之间到底有多么大的仇恨。虎毒尚且不食子，洛闻川身为风行的少爷，对付洛怀山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洛闻川揽过宋凌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道：“我不是要对付他，只是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凌哥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我以为这辈子完成要做的任务以后，就可以去陪我的母亲了，但后来我遇到了你。遇到你的那一刻，我觉得人间真好，就连刺眼的光，彻骨的风都变得和蔼可亲。”
　　洛闻川从前在阙城流浪的时候，会在烈日来临与寒风凛冽时躲进不同的桥洞亦或是其他建筑中，但遇到宋凌之后他只要躲在这人的怀里就好。
　　宋凌带给人的安全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他离开宋凌的这些年，洛怀山用特定的抑制环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却不能锁住他的心。
　　“凌哥，我真的很想你。”
　　那是穿透三年时光的一声想念。
　　宋凌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远离洛闻川，可他的心却忍不住想将这个人揽入怀中。
　　他很想告诉洛闻川，他也想他，想到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发现怀中少了点什么。
　　“闻川，不要哭了。”
　　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
　　宋凌忘记最后自己是怎么和洛闻川滚到一起的了。
　　和洛闻川待在一起超过一定的时间，最后必然得做点什么，这仿佛是一个定律。
　　他像是一湖关在坝内的水，越是克制水位便越升越高。忽然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他不要在困于一隅了，出来看看，那人说完便放开了水闸。
　　于是满湖水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宋凌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洛闻川已经用急切的吻将他的嘴堵上了，他像是急于表达某种压抑已久的感情，毛燥又忐忑，进一步害怕莽撞，退一步又不甘心。
　　他不甘心把宋凌拱手让人，更无法接受与这人形同陌路。
　　三年来的思念和怨憎都以一个吻为开端在，在一瞬间开的热烈又绚烂。有些事越想越糟糕，越想越混乱，都不如像此刻一样都用勾缠表达出来。
　　“闻川……”
　　宋凌不明白，但又觉得洛闻川一定有许多事还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说清楚。
　　两具年轻的身体，两颗极尽冰封又重新复苏的心。
　　洛闻川像是天生为这种事而活，每一次都投入全部的热情与专心。
　　“凌哥……”
　　宋凌被这一声又一声的凌哥带到浪尖，顷刻间又坠下海底。
　　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宋凌发现自己正在漫过胸口的浴缸里，身后是洛闻川，腰上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又漂亮的手。
　　桃花与烈酒味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远比它们的拥有者要为直白。
　　“凌哥。”洛闻川亲吻着宋凌的耳廓，揽在腰上的手也紧了紧。
　　宋凌皱了皱眉，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水波微晃，洛闻川沉默着跟宋凌分开些距离。他贪恋的目光落在宋凌的每一寸，自己刚才亲吻过的肌肤上。
　　他像只争强好胜的犬，要在心爱的Alpha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Enigma是智商与体力都占领高地的人，但在表达自己的爱意上又原始的让人觉得可笑。
　　.
　　宋凌觉得自己还是心软了，心软的代价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跟做了一整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似的酸痛的很。
　　洛闻川的能耐总是在这种事上体现的淋淋尽致，要是这事儿也像体能训练一样也有成绩的话，洛闻川的成绩绝对可以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终端提醒距离陈导开会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宋凌看了一眼早就醒过来盯着他看的洛闻川，问道：“怎么不叫我？”
　　“凌哥辛苦了，要多睡一会儿。”
　　“少贫嘴，你说过会叫我的。”这兔崽子说的话，果然不可信。
　　洛闻川揽了揽身侧的人，沉声道：“我是投资方，凌哥想什么时候过去就什么时候过去。”
　　“你……没病吧。”宋凌觉得洛闻川奇奇怪怪的，说话的风格也有点儿跑偏。
　　洛闻川没再说什么，蹭了蹭宋凌的鼻子，起身去给他拿了套衣裳。
　　衣裳的尺码正合适，就连鞋子也是。
　　“特意给我准备的？”
　　洛闻川因为先天优势比他高一丁点儿，却又因为没有进行过太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胸膛比宋凌稍平一些，这衣裳一看就不是洛闻川自己的。
　　洛闻川点了点头：“裁衣裳的时候，特意每套都多做了一件。”
　　洛闻川身上是相同颜色的长款外套，两件衣裳除了款式不同，使用了很多相似的元素，看上去跟情侣款差不多。
　　宋凌收拾的匆忙，没太注意这个。
　　等到二楼会议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都到场了。
　　陈导招呼宋凌赶紧坐下，宋添添对宋凌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人一落座，耳畔传来不少讨论声。
　　“这人怎么回事，第一天开会就迟到。”
　　“还以为自己是青禾的少爷呢，这拔毛的凤凰不如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知道的以为是过来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将临检呢。”
　　宋添添听得愤愤不平，正要扭过去说两句话，宋凌直接抬手按下了宋添添的腕子。
　　“学长……”
　　宋添添看不惯这些个人的猖狂样子，想当初宋凌在北城大学时拿过的荣誉比这几个嚼舌根的人吃过的饭都多，他们也配说宋凌的闲话。
　　宋凌转头看了宋添添一眼，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些话，早在他转专业的时候就听得不少了，比这难听得也有。那会儿他突然退下来，有不少曾经把他当做榜样的人骂过他，说他重利轻义被金钱迷了眼，说他一开始报北城就是为了以后出道造噱头，有的连背叛帝国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这些话一开始听还会觉得心下不舒坦，后来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说到底是闲话谣言而已，若是放在心上反而随了那些人的意。
　　陈导大概讲了讲这几天的安排。
　　同期住在栗山山庄的还有一个悬疑片的剧组，两个剧组的导演是旧相识，主演也都是老熟人。讲完安排之后，陈导特意让大家注意言行，不要和隔壁组的演员起冲突。
　　宋凌早上没吃东西，等陈导把事情都安排玩的时候已经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行人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在自助餐厅发现了坐在窗边的洛闻川。
　　“那是洛总吗？洛总也来自助餐厅用餐吗，我还以为有专人送餐呢。”
　　“可能体验生活吧。”
　　“你说我要是坐过去，洛总会赶我走吗？”
　　“你敢坐过去吗？”
　　“也是，我可不敢。”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宋凌和小赵一进餐厅，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宋凌自从离开了北城大学就没再体验过了。
　　“小赵，我衣服穿反了吗？”
　　“没有，但是凌哥你今天的衣服和洛总好搭啊，一个系列吗。”
　　“随便买的，估计是仿的大牌吧。”
　　宋凌打了个哈哈，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洛闻川。小兔崽子今天很低调的在自助餐厅吃饭，但因为气场实在过于压抑，周围的几个桌子都没人敢过去坐。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恰逢另一个剧组的员工也回来吃饭，很多位置都满了。
　　宋凌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正要坐下去，忽然有人快走几步先坐了下来。
　　小赵愣了愣，端着自己的餐盘看了宋凌一眼。
　　坐在位置上的是方何和另一个组的演员，两个人都很年轻，是赏心悦目的那种漂亮。
　　“小何，咱们是不是抢了别人的位置呀？”坐在方何旁边的演员问了一句。
　　方何看着自己的修剪整齐的指甲，对他道：“先到先得，这位置上又没有写着名字，咱们先坐下这地方就是咱们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酒店的自助餐厅，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习惯。”
　　“那是，你是云哥身边儿的红人。诶，小何你这项链挺好看的，哪家珠宝店定做的呀。”
　　“哎呀，这是孤品。”
　　俩人的对话没多少营养，声音倒是不小。宋凌看了一眼方何脖颈上鸽子蛋大的蓝宝石，心道果然配的上「孤品」这两个字。
　　宋凌看了一会儿，对身侧的小赵道：“我刚才看见小陆在找你，估计是有事给你说，你先过去找他吧。”
　　“凌哥也过去吃吧，小陆人挺好的。”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宋凌拍了拍小赵的肩膀，等人走了之后，才看了一眼正翘首以盼的洛闻川。
　　宋凌想了想，拿着自己的餐盘往洛闻川的方向走过去。
　　身后坐着的人「诶」了一声，对方何道：“小何，你看他过去了。”
　　方何往洛闻川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道：“过去就过去呗，云哥说了，风行的二少爷脾气是一等一的臭，你等着看他怎么被赶出剧组吧。”
　　“也是……诶，他好像坐洛总对面了！”
　　“大惊小怪什么。”
　　“他们两个穿的好像呀。”
　　“盗版，你不懂吗。”
　　“也是，青禾都不在他手里了，哪儿有那闲钱呢。”
　　方何嗤笑一声正要动筷子，一旁的人忽然猛地拍起了他的后背：“天呀，你看，你快看！”
　　“最好是洛总把餐盘扣他头上了，不然，我……”方何的话在宋凌把干辣椒挑进洛闻川碗里后，顿了一顿，“你等着看他怎么被封杀吧。”
　　作者有话说：
　　恭喜洛总收获521的礼物，干辣椒


第55章 
　　我的表现，凌哥满意吗？
　　即将被封杀的宋凌继续挑着自己碗里的干辣椒，他原本是个很能吃辣的人，因为那件事长期在服用抗炎药物，就把辛辣食物给戒掉了。
　　陈医生是个严谨又负责的人，每次宋凌做血液检验，只要某项指标超出正常值，就会建议宋凌限制自己的饮食。
　　洛闻川把宋凌碗里剩余的干辣椒一并夹到了自己的碗里，很自然的动作让好些个人看得瞠目结舌。
　　洛闻川，风行出了名有洁癖的太子爷，居然在吃别人碗里的配料。
　　方何不理解，整个自助餐厅没有人能理解。
　　只有宋凌饱腹之后，又张嘴吃了几瓣洛闻川递过来的橘子，才觉得这样的动作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像有些亲密。
　　“你这么做，不怕失去洛怀山对你的信任吗？”宋凌擦了擦手，问了一句。
　　“不怕，他自顾不暇。”
　　洛闻川的神色很淡然，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对于他来说，洛怀山在他人生中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了一颗生殖细胞，如果能选择，他宁愿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即便是当一个腺体有缺陷的Omega也好，至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去遇见宋凌，去接受他的保护。
　　在这个帝国大部分人都将身份看得无比重要，身为顶级Alpha可以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身为劣等Oemga连选择伴侣的权力也会失去。
　　洛怀山是个很极端的人，他对后代血统的要求到了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地步。
　　洛书培是洛怀山的第一个儿子，即便是早早就拿下名校学位，在商业领域大有建设，洛怀山还是不能满意。他不需要一个无法长久站立的Alpha儿子，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这个希望在洛闻川被诊断为腺体有缺陷后彻底破灭，洛怀山想要处理掉洛闻川这个污点，于是在未婚妻江然重病之时，他便安排人这么做了。
　　洛闻川永远不能忘记，原本应该在病房守护着母亲的他，一觉醒来发现在自己置身荒野之地的感受。
　　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刹那间被世界遗弃的孤独与绝望包围了他。他走了很久，久到双脚磨出了鲜血，才见到一点灯光，一缕人烟。
　　他报着去见江然一面的希望才能够走回去，可是回去得那一天，洛书培告诉他江然死了，因为失去孩子悲痛欲绝，死在冰冷的病房里。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有语言障碍的人甚至都不能叫上一声「妈妈」，来表达自己的悲痛。
　　再后来洛怀山顺理成章地解除了与江然的婚约，没过几年又娶一个美艳的女人。他的母亲就仿佛从来没出现在这个帝国，没有一个人再敢多过问一句。
　　直觉告诉洛闻川江然的死有蹊跷，但那时身为一个东躲西藏的小叫花子，他没有调查这件事的能力。
　　一个人的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个问题洛闻川想过很多次，直到遇见宋凌。他会告诉自己能者多劳，有先天优势就多做点事，没有先天优势就慢慢来，总会完成定下的目标。顶A可以在力量型工作中大放异彩，劣等O也可以在另一个领域大有建树。他甚至会说，他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喜欢他的腺体。
　　宋凌这个人美好的像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他的话都披上了一层幻梦般的色彩，像是童话里才能听到的言论。
　　这些年洛闻川被践踏进泥淖中，又因为Enigma的身份被捧上神坛，眼见着当初对他弃若敝屣的人，一个个在得知他是Enigma后上赶着来巴结讨好。
　　只有宋凌，他的感情是直白的，是始终如一的，他的喜欢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洛闻川和宋凌在一起三年，那三年享受到了宋凌全部的爱，他这种青涩的发自内心的关切与爱护，一旦拥有就无法再割舍。
　　洛闻川层天真的以为宋凌是个虚有其表的Alpha，直到深陷其中才幡然醒悟。
　　他醒悟的有些迟，但也不算太迟，至少还有挽回的机会。
　　.
　　宋凌和洛闻川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饭，这期间洛闻川除了吃宋凌挑出来的食物，其余时间就静静看着宋凌吃饭。等宋凌的餐盘里没了餐，洛闻川甚至亲自跟着宋凌去添菜。
　　两个剧组打工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个小时里得到了重塑。洛闻川对外是风行养在国外的继承成人，顶级Enigma，名校毕业，有最优越的身份和让人高不可攀的皮相。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在一起。
　　“小何，你那个同组的人身份不简单呀。”
　　方何听见这句，脸色愈发沉的厉害：“是不简单，这才几天就勾搭上风行的少爷了，也算是个会来事儿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把我替下来，看他平时总端着，也不知道在床上怎么哄金主开心呢，真下作。”
　　“这……”
　　身侧的演员看了宋凌一眼，恰逢宋凌抬头，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宋凌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那是来自一个顶级Alpha俊朗又阳光的笑容，小演员被看得心下直跳，很快又低下了头。
　　洛闻川似乎也发现了宋凌的动作，回头看了远处坐着的人一眼，悄悄挪了挪身子，把宋凌的视线挡住了。
　　下午没有拍摄任务，几个人商量着要去泡温泉。
　　能在初冬时节泡在热乎乎的温泉水里，是想起来就会觉得惬意的一件事。
　　师行云的助理发来邀请信息时，宋凌看了坐在地上拼桃花树积木的洛闻川一眼：“你去不去？”
　　这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进山没带多少日用品，倒是带了不少积木。
　　洛闻川抬头看着宋凌，想了半天才说：“我不想去，凌哥也别去好不好，温泉水很脏。”
　　“是活水，而且会消毒的。你不去，我可要去了。”宋凌起身去换衣裳，洛闻川知道自己拦不住，只能跟着宋凌过去。
　　栗山山庄的温泉在后山的竹林里，大部分仿旧的建筑也都在后山。
　　冬日里竹子的颜色有些发沉，配上复古风格的建筑给整个后山增添了些肃杀的氛围。
　　宋凌换了件耀黑色带织金的浴袍，领口的V字敞到胸膛之下。宋凌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一双腿长的逆天，肌肉分布也十分具有美感，丝毫不觉得夸张，是任谁见到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
　　宋凌平时不怎么喜欢买弄自己的身材，大部分时候裹得严严实实。今天这么一件浴袍，领口下鼓鼓的胸肌与腰带下劲瘦的细腰，很容易引人遐思。
　　洛闻川在更衣室看了半天，忽然有些不舍得让宋凌出去。他在心底一直有一个无法言说的念头，他想把宋凌关起来，让这人只能和自己说话，跟自己缠绵。如果这个人不能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不介意采取这样的手段。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凌就已经往温泉的方向去了。
　　木制的地板发出声响，宋凌一到室外的回廊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师行云从躺椅上坐起来，示意一旁说话的方何闭嘴。
　　方何一抬头，见到宋凌后冷冷笑了一声：“云哥喜欢这样的呀？”
　　师行云的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宋凌的腰身：“平心而论，你不喜欢吗？”
　　“我……”方何又看了一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宋凌那漂亮修长又健硕的身体，他确实很喜欢。
　　这样充满野性与激情的身材，让人无法抗拒，想入非非。
　　宋凌从小是在帝都长大的，身上的光芒原本就多到耀目的地步，是遮不住掩不掉的。纵使受过伤，身上也有不少疤痕，也依旧难掩玉石光泽。
　　方何静静看着，心下忽然生起一丝妒意，如果他也有宋凌这副皮囊，会不会过的容易些，也受人追捧呢。
　　“小凌子，你这身材真不错，一周去几次健身房呀。”没有Alpha会拒绝这样的夸奖，师行云越坦然，给人的感觉越自在。
　　宋凌看着师行云道：“不怎么去，大部分在……家里。”
　　差点儿顺嘴把训练场这几个字说出口。
　　师行云听宋凌这么说，不由道：“年轻就是好呀，自己鼓捣也能有这么好的身材，我就不行了，不知道请了多少私教才能勉强保持。”
　　“云哥也才三十二吧。”看面向甚至更年轻一些，宋凌不太了解娱乐圈演员的花期有多长，但这个年纪在亲信队也还能再任职几年，算不上老。
　　师行云拍了拍宋凌的肩膀，调侃道：“后起之秀多呀，像你们这种可把我们逼上绝路了。”
　　“云哥谦虚了。”
　　宋凌知道师行云说这话是在逗他，以师行云这样的家世、演技和资源，少有人能在短期内及的上他。
　　两人正站着，带着利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师行云身上。
　　宋凌看见洛闻川，先一步结束了对话，往对面里屋的温泉走去。
　　师行云见到洛闻川，心下有些奇怪，他记得洛闻川不太喜欢这样的公共场合，连去趟公共厕所都要洗几十遍手，这要是去泡温泉，回去不得把自己泡酒精里消毒吗。
　　“小洛，你也来泡温泉？”师行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洛闻川垂了垂眼眸，只说了「找人」两个字，绕过师行云往宋凌的方向去了。
　　方何看得真切，刚才洛闻川看师行云的眼睛里都快蹦出火星子了，怎么师行云还看不出来这俩人有一腿，别是宋凌脚踩两只船，师行云还被蒙在鼓里呢吧。
　　想到这儿方何走近了几步，问师行云道：“云哥，宋凌是你的人吗？”
　　“这种事，轮得到你来过问吗？”师行云的目光微沉，他是个面上好脾气的人，但也没好到随便一个人就来过问他私生活的地步。
　　方何跟过他一次，他总以为那次是你情我愿，对这人也算是不错，但这几天方何实在是有些不懂事了。
　　方何听师行云这句话不对劲，还是把中午的事告诉了他：“云哥，我不是要过问，是觉得宋凌这人不简单，中午我还看他勾搭洛总来着，俩人在一起……洛总倒是没说什么，是他上赶着非要跟洛总一起吃饭。”
　　“和洛闻川一起吃饭？”师行云看了宋凌离开的方向一眼，问道，“你没看错？”
　　“千真万确，好几十双眼睛盯着呢，云哥要是不信我，去隔壁组随便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云哥，您说这宋凌该不会撺掇着洛总要给他加戏份吧，这枕边风向来厉害的很，要真是那样咱们的演员可就惨了。”
　　方何是为了自己的戏份担忧，他本来该演男三号的，宋凌这个连代表作都没有的人被陈导看上，肯定有猫腻。
　　师行云看了方何一眼，叮嘱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
　　.
　　“凌哥……”
　　洛闻川打开门的时候，宋凌正坐在矮凳上解衣裳，他见宋凌刚才没有等他，以为是这人要在师行云面前刻意回避和他的关系，这会儿心里有不大好受，“凌哥，刚才走得好快。”
　　宋凌听出来洛闻川这语气不大对劲，瞥了他一眼，道：“身上不舒服，不想外头待着。”
　　“哪儿不舒服？”洛闻川即刻走过去，将他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宋凌敞开浴袍，抬眼问他：“你说呢？”
　　或红或紫的痕迹现在眼底，有两处格外惹眼。
　　洛闻川欣赏了许久后，薄唇微微勾了一勾：“肿了，我帮凌哥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
　　“少来，我没见过小狗只吹吹不要咬人的。”宋凌说完把浴袍一甩，人往温泉里去。
　　洛闻川看见水珠落在宋凌的腰上，再顺着人鱼线缓缓流淌，他的Alpha是这世上举世无双，仅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
　　“帮我揉揉腰吧。”
　　宋凌吩咐了一声，洛闻川解了浴袍，下了水帮他按腰。在线条优美的背脊上洛闻川看到了几道疤，那是他错过的三年，这三年来宋凌依旧在执行任务吗。
　　宋凌爬在温泉边，满眼都是缭绕的水汽。他在思考要不要询问洛闻川有关师行云的事，原本不想求助这个人的，但转念一想这么个资源放在眼前不用也是浪费。
　　洛闻川可是Enigma。
　　“凌哥。”
　　“闻川。”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凌哥先说。”洛闻川的姿态总是很低。
　　“你先吧。”宋凌大概是有些心虚，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他从来没有求助过什么人，更何况这个人是洛闻川。
　　洛闻川想了想，问宋凌道：“凌哥可不可以离师行云远一些？”
　　宋凌听见这句话，无奈的笑了笑：“你吃Omega的醋，又吃Alpha的，我要是告诉你我身边儿还有Enigma朋友，你会怎么样？”
　　“Enigma，是谁，肖择颜吗？”
　　Enigma对与洛闻川来说是一个敏感词，他相信宋凌强大的克制力与道德感会让他与Alpha，Omega保持距离。但Enigma不同，Enigma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拥有近乎无人可以约束的能力与智慧，这样的人能力越大，就越是危险。
　　每一个Enigma都是自负的，自负到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有。更不介意用下作的手段，去得到想要得到的人与物。
　　宋凌说他身边有Enigma，除了肖择颜以外洛闻川暂时想不到第二个人。
　　“你很在乎这个。”宋凌问他。
　　“是，肖择颜的能力很强。”
　　洛闻川不介意承认这个，肖择颜是亲信队二队退下来的，亲信队执行的任务有多险恶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他虽然也是Enigma，但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体能训练，优势大部分都在信息技术领域，体能和肖择颜不是一个层次的。
　　如果肖择颜执意要宋凌，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凌哥，你斗不过他。”
　　“我知道，我跟他没什么，他是我的导师，仅此而已。”宋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些，或许是不愿意再听这小兔崽哼唧吧。
　　哭哭啼啼的，真的很烦人。
　　洛闻川听见这句话，一颗不安的平复了许多。宋凌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这么说，肖择颜就一定没什么可能。
　　“凌哥只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洛闻川俯身，将脸贴在宋凌的后背，吻了吻他蝴蝶骨上的疤痕。
　　“看你表现吧。”
　　“真的？”
　　“嗯。”
　　“那我的表现，凌哥满意吗？”洛闻川的声音略带了些低沉的色彩，宋凌听他这么问，也知道这人问的是床榻上的事儿。
　　洛闻川在这种事上的刻苦程度，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芜湖——


第56章 
　　他想和宋凌结婚
　　宋凌很想告诉洛闻川，他天赋挺好，在这种事上其实不用特别努力。
　　也幸亏是洛闻川在上头，要是他是上位者，白天执行任务夜里又要辛勤耕耘，恐怕得累死在洛闻川这块儿地上。
　　“你往其他方面努努力也行。”宋凌回头看了洛闻川一眼，略微带着水汽的眼眸让洛闻川心下一动。
　　大部分时候洛闻川心下一动，遭殃的都是宋凌。
　　“凌哥……”
　　感觉到这两个字的发音有些暧昧，宋凌伸手推了推身后的人：“我还有事问你呢，正经点儿。”
　　“你问。”洛闻川靠在边儿上，很认真地看向宋凌。
　　“你和师行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凌问他。
　　洛闻川想了想，回道：“在我出国的第二年。”
　　“关系如何？”
　　“能说上两句话，他这个人还算是可靠。”尽管洛闻川并不喜欢宋凌跟师行云走的太近，但还是把这些事都如实告诉了宋凌。
　　直觉告诉他宋凌可能在找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很可能与师行云有关。他见宋凌垂眸思量，问道：“凌哥在找什么？”
　　“芯片。”
　　“芯片？”洛闻川想了想，对他道，“师行云家里世代经商，他的背景我仔细调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凌哥是在怀疑他吗，还是怀疑他被人利用了。”
　　“第二种，他这个人是没有问题，但很可能被人利用。”宋凌转过身，看着洛闻川道，“师行云的那个别墅之前有别人进出过吗？”
　　夜莺这个梁上君子是个很聪明的人物，往往会利用一些意想不到的人物来完成赃物的运输，师行云很有可能不知不觉就成为了夜莺的工具人。
　　“有他的助理，也有几个演员。凌哥要是想知道，可以给你调来监控。”
　　“你怎么调？”
　　“我自然有办法，凌哥只告诉我要什么时间的就好。”
　　“十月初九月末，你放心去查，要是被发现了，我保你。”
　　「我保你」这几个字听起很是受用，洛闻川忍不住啄了啄宋凌的唇，柔声道：“我要是找到了，凌哥就住我那儿吧。”
　　“住你那儿，那岂不是羊入狼口？”宋凌被吻的心猿意马，身子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两个人都是赤条条的，浸在水里，很容易就乱了心神。
　　“别太毛燥，我腰疼。”昨天那么一闹，他浑身都酸的厉害，洛闻川这小兔崽子跟八百年没开过荤似的，非要在一天内尝个痛快，没一点儿在外人面前的沉稳劲儿。
　　“都听凌哥的。”
　　洛闻川揽住宋凌的腰，含住了宋凌的唇。
　　信息素在缭绕水雾间流溢，宋凌靠在岸边，眼眸微颤。
　　.
　　栗山的天气在阴了几天之后连下了几场大雨，这几天除了雨景，基本上就是在山庄待着，度假一样清闲的很。
　　宋凌跟洛闻川住一起这几天，深刻感知到了一个Enigma的实力，也体会了一把醉生梦死的放纵生活。
　　洛闻川这小兔崽子跟个发情期的Omega似的，一天到晚粘在他身上，每次到最后都少不得要做那种事。
　　宋凌一天两三回的洗澡，身上依旧到处是洛闻川留下的信息素味儿。这种淡淡的酒味不难闻，但出现在一个Alpha身上有些奇怪。
　　“你是故意的吧。”宋凌看着坐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小兔崽子不能在他体内成结，就可这儿劲儿的想办法在他身上留信息素，还真是狡猾。
　　洛闻川眼眸微弯，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笑，伸手揽住了宋凌的腰：“别出去了凌哥，你身上现在都是我的信息素，会被人发现的。”
　　“你既然知道，就别一天到晚往我身上待。”
　　他那天和洛闻川坐一起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八卦这种事，向来是听风就是雨，他就是不想背人发现，估计也不妨碍别人在背后讨论。
　　“你嫌弃我了。”洛闻川一副很受伤地样子。
　　“我可没这么说过。”
　　“那你是这么想的。”洛闻川用力咬了咬宋凌的耳朵，宋凌一个没注意，耳廓被咬出一个不浅的牙印。
　　“一边儿去，我晚上就回来，少闹腾。”宋凌推开洛闻川，穿好衣裳起了身去换鞋子。
　　洛闻川跟着宋凌过去，帮着他整理衣领。
　　“凌哥几点回来？”洛闻川拉着宋凌的敞开的外套，舍不得撒开。
　　“点吧。”
　　“那就是八点。”
　　“没有这么准，你好好查，查到了……”
　　“要是查到了，凌哥拍完这部戏跟我去度假吧，像度蜜月一样。”洛闻川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度蜜月。”宋凌笑了笑，问他道，“你怎么不说让我跟你结婚呢。”
　　“结婚也行。”
　　“少做梦，多干活儿。”宋凌没把这句玩笑话放心上，拍了拍洛闻川的肩膀，开门往楼下去。
　　洛闻川面上带着笑意，心底下却隐隐有些失落，在刚刚那一刻他多希望宋凌能够答应呢。
　　结婚。
　　他想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跟自己的伴侣结婚。宋凌应该是不愿意的吧，毕竟没有哪个Alpha愿意跟能压制自己的Enigma结婚。对于宋凌来说，情爱一直是生活中的调剂品，没有非谁不可这一说。
　　这么一想，洛闻川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
　　宋凌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师行云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云哥。”
　　师行云听见这么一声，抬头看见个穿着黑色短款皮质外套的Alpha，正朝自己走来。
　　宋凌在师行云面前向来穿的随意又年轻，今天这么一身再配上短靴，有点儿军区少将的干练样子。
　　这么个人物，从指挥专业退下来也太可惜了。
　　“小凌子，我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导演？”
　　“不是，保密，你跟我来就行。”师行云说完，让宋凌先上了车。
　　司机带着几人下了山，把车往就近的城区方向开，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前。
　　宋凌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又抬眼去看师行云。
　　师行云让他跟着自己进去，两个人进到最里头的房间时，宋凌看见一个很是帅气的青年Alpha。如果没记错，这个人好像是隔壁剧组的男二号周络扬。
　　周络扬比宋凌年龄小一些，见到宋凌后两只眼睛瞬间带了光：“哇，这就是凌哥吧，跟传闻中的一样，真是靓呀。”
　　师行云笑了笑，介绍道：“小凌子，这是周络扬，咱们隔壁组的，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给他看看动作。他这部片，又是摸抢又是擒拿的，很多地方涉及到的专业知识太多。你是北城大学的，总比我们这些外行懂一些。”
　　宋凌听见这个，不由调侃道：“云哥这是让我干活来了。”
　　师行云道：“不白干，给工资的，倒时候再加个武指的名儿。你指点他一个就行，这孩子是我外甥，你多担待担待。”
　　周络扬听师行云这么说，「哎」了一声，道：“我很努力的，用不着他担待。凌哥，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之前学指挥的。”
　　“要上战场的那种？”
　　“对，后来不合适就转了。”
　　“啊，好可惜，不过指挥部失去你一定是他们的损失。”周络扬笑嘻嘻的，跟见着自己偶像似的，他往宋凌身边坐了坐，忽然问到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是免疫的，即使闻到也会觉得淡而无味。宋凌身上的信息素味不太一样，像是残留的烈酒，虽然已经淡去，但很是让人上头。
　　“凌哥身上怎么从里到外，都是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周络扬的眼睛眯了眯，在宋凌开口之前，又道，“我知道了，金屋藏娇了是不是，肯定是Omega留下的。”
　　周络扬后半句话，让宋凌心里松了口气。
　　方何和几个演员传出去的八卦终究是揣测多一些，师行云不会因为几个人说他和洛闻川走得近，就怀疑他和洛闻川有点儿什么。眼下他还是希望自己和洛闻川之间的事，能再晚一些被这人发现。
　　师行云听见这句话，目光微微发沉，他抬眸去看宋凌，忽然发现这人白皙的耳廓上有一道不浅的牙印。
　　这得是野性难驯的小狗咬出来的，可不太像是Omega。
　　师行云给几个人倒上酒，开口道：“出来就说出来的事，别总问这些。”
　　周络扬听师行云这么说，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太合适，他端起酒杯对宋凌道：“凌哥，咱俩第一次见，是我没分寸了，就自罚一杯吧。”
　　周络扬说完，把倒满的酒灌进了喉咙里。
　　宋凌看这两人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多少得喝点儿酒。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周络扬说了声「进」，一个Oemga端着酒走了进来。
　　这人一进来，宋凌明显问到了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这种信息素应该是诱惑型的，很考验人的意志力。
　　“云哥怎么来了也不找我，怕我赖上你不成？”说话的Omega长得俏致，连声音都拖着些含情带水的腔调儿。
　　师行云抬头看了这人一眼，道：“来说正事的，把你叫来还能说成吗？”
　　那Omega听见这句话，往沙发边上一坐指着师行云的脑袋道：“我怎么了，你们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还怕被我怎么着不成。”
　　他说着目光往对面宋凌的身上扫去，这么一扫跟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眸光晶亮起来：“这位是？”
　　“我朋友，你别想了，他不搞这一套。”
　　“我想想怎么了，想想还犯法吗？”Omega说完起身坐到了宋凌身边，对他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叫我梁桃就行，帅哥是第一次来这边儿吧，之前没见过。”
　　“是第一次来。”宋凌不找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跟梁桃分开些距离。他没有洛闻川那么大的洁癖，但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走得太近。
　　梁桃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等看够了才问他：“帅哥有女朋友？”
　　也不怪他问这个问题，但凡是喜欢男性Omega的，就没有眼睛不往他身上盯的。宋凌这种表现，要么是性冷淡，要么就是喜欢女的。
　　师行云听他这么问，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这么依依不饶的，要把他吓到了。”
　　“这么大个的Alpha要是被我吓到，还能不能行。”梁桃说着，往宋凌身上贴了贴：“帅哥，我还单着呢，你要是没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跟我试试？”
　　“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宋凌很礼貌地挪开了梁桃的手，正要说话，身上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宋凌把终端拿出来，界面上显示着「小兔崽子」这几个字。
　　梁桃瞥见这四个字，猜到这人肯定和宋凌的关系不一般。
　　宋凌本来想出去接，想到外头人员混杂吵嚷的很，就给师行云说了一声，戴上耳机在屋里接下了洛闻川的通话请求。
　　“凌哥。”
　　“什么事？”
　　“八点了，你说过八点前回来的。”洛闻川听起来委屈的很，不用想也知道这小东西肯定又在红着眼睛。
　　“还要再待一会儿，马上——”
　　宋凌的话，在梁桃失手把酒洒在他裤腿上后戛然而止。
　　“马上什么？”
　　洛闻川问了一句，刚问完就在终端那头听到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声音。
　　“哎呀，都湿了，我给你擦干净。”梁桃拿着纸巾，正要俯下身子，宋凌皱了皱眉，起身手往门外去。
　　各色混杂的信息素从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往人鼻腔里蹿去，宋凌走到卫生间，才对洛闻川道：“马上就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他道：“凌哥，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野性难驯#


第57章 
　　放任所爱在心头纵火
　　洛闻川这句话跟平常拖腔带调的声音不一样，宋凌感觉的出来，这兔崽子肯定是听见刚才梁桃那声了。
　　“在酒吧。”宋凌如实回答。
　　似乎没想到宋凌这么坦白，洛闻川又沉默好了一会儿才道：“你等我。”
　　“别过来了。”宋凌无奈地勾了勾唇，对他道，“天不好，看着要下雨了。”
　　宋凌对雨天没什么好印象，他记得上一次洛闻川出事也是在下过暴雨之后。栗山的路况好不到哪儿，好些地方的灯也没装好，还是不要在这时候冒险的好。
　　“我要去。”
　　洛闻川是个很执着的人，他想去到什么人身边就一定会去，别说下雨，就是下冰雹下刀子他也要去。
　　“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吗，我会回去的，乖一点儿。”
　　宋凌这声乖让洛闻川愣神许久，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很想见到宋凌。宋凌已经离开他一个下午了，这一个下午是怎么过的，他根本没有印象。
　　“凌哥，我想你了。”
　　宋凌听见这句，忍不住笑了笑：“有那么夸张吗？”
　　“有……”
　　洛闻川听上去没精打采的，宋凌被洛闻川这么一闹，只觉得心慌的厉害，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思。
　　这些人都挺没劲的，还不如回去逗他的小狗呢。
　　.
　　宋凌刚回到包间时，周络扬放开怀里的梁桃，抬头问他道：“凌哥，刚才给你通话的，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娇妻吗？”
　　宋凌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说是娇妻也没什么不妥，洛闻川是挺娇气。
　　师行云看着宋凌，沉默了许久后抬眸瞥了梁桃一眼。
　　梁桃起了身，对宋凌道：“我带你去换件衣裳吧，你这湿答答的也不方便走动。”
　　宋凌看向师行云，师行云略略一笑，对他道：“你就跟他去吧，放心，不会有事。”
　　宋凌听见这句话才跟着梁桃往门外去，说到底梁桃跟师行云有点儿交情，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梁桃比宋凌的年长一些，很早就从脱离了校园生活，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看宋凌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突然很好奇是什么样的Omega，能让宋凌在外头如此坐怀不乱。
　　这Alpha不偷腥，还能叫Alpha吗。
　　“帅哥穿多大码呀？”梁桃把宋凌带进更衣室，见宋凌没有回答，随便从柜子找出一条裤子递给了他，“穿这个吧，都是新的。”
　　宋凌接过梁桃的裤子，看了看周围，又把目光落回在梁桃身上：“梁先生可以回避一下吗？”
　　回避？梁桃险些被宋凌这句话逗笑了，这人到底是不是Alpha，换个衣裳而已，扭扭捏捏的还怕被他看光了不成。
　　“小朋友你也太自信了点儿吧，我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至于霸王硬上弓，对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学生下手吗？”梁桃这番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意思。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想让宋凌看扁了他。
　　宋凌闻言，看向梁桃的眼眸中带了些浅淡的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身上有一些旧伤，怕吓到你。”
　　宋凌没再解释其他，坐在凳子上很坦然地解开了腰带，在腰侧有一处很长的伤，那是子弹擦过时留下的痕迹，即便已经过去些念头，还看起来仍旧触目精心。
　　“你这儿……”梁桃看着宋凌腰上的伤，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应该误会这个人的，眼下他倒是比宋凌这个后生要幼稚多了。
　　“你先换，我回避。”梁桃说完，匆忙出了换衣间。
　　宋凌看着大门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
　　除了旧伤，身上还有些青红交接的暧昧痕迹，洛闻川这小兔崽子跟属狗似的，得哪儿咬哪儿。
　　.
　　几个人谈完话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下起雨。这雨来的不巧，雨势也急，看起来是不能进山了。
　　“咱们今晚就住这儿吧，等雨停了明天早点儿回去，不耽误。”周络扬提了一嘴，见宋凌的目光往终端上落，不由调侃道，“凌哥这是担心屋里的小娇妻吧，放心，就一晚上。”
　　宋凌看了一眼终端，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几个人往梁桃名下的酒店去，宋凌进房间后给洛闻川说明了情况。
　　洛闻川自然不高兴，但也不是不能沟通，哼唧着被宋凌哄了半天也就没再说什么。
　　宋凌听着小兔崽子气呼呼的言论，不自觉弯了弯唇角。怎么说呢，总觉得自己养了条粘人的大型犬。
　　如果不是洛怀山那件事，他和洛闻川原本就该这样吧。
　　宋凌看着终端，心头中有种剧烈的触动感，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对洛闻川狠不下心来。
　　他遇到洛闻川那年只有十几岁，正是春心萌动，保护欲旺盛的时候。再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强烈欲望。可是当他见到洛闻川的第一面，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和这人产生联系，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已经不弄不清楚了。
　　宋凌在帝都的时候，见过很多比洛闻川还要好看的Omega，但没有一个让他如此动容。
　　也算是载这小王八手上了。
　　宋凌躺在床上，决定放弃思考这个磨人的问题。
　　雨下到深夜仍旧不曾停歇，宋凌睡得不太安生，时不时就会醒过来，第不知多少次醒过来后，终端发出了刺眼的光。
　　宋凌看到「小兔崽子」这几个字，很快接下了通话请求。
　　“闻川？”
　　“凌哥，你在哪个房间。”
　　“你……过来了。”
　　“对，在楼下。”洛闻川说话时带了点儿鼻音，一听就是被冻着了。
　　这人，怎么就跑过来了。
　　宋凌穿上衣裳匆忙下楼，在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后，他见到了立在大厅的洛闻川。
　　这人穿着单薄的大衣，脸颊被冻的略微泛红。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宋凌在洛闻川眼中见到了光，更看到一种难以难以言说的倔强。这种倔强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宋凌心头狠狠插上一箭，一种强烈的苦涩的感觉顷刻间蔓延开来。
　　洛闻川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一点宋凌很早就知道了，尽管他一直在努力表达对自己的喜爱，但每一次都是词不达意的。这一刻看着洛闻川的眼睛，宋凌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在洛闻川反应过来之前，宋凌几步走过去把人揽进了怀里：“怎么这么不听话。”
　　洛闻川身上带着寒气，冬雨下得这样急，这人又是连夜开车过来的，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想你了……”
　　一句话，把宋凌的脾气给说没了。
　　洛闻川揽着宋凌的腰，语气委屈的很：“我试着去睡觉，但真的做不到，我受不了，受不了一翻身发现你不在身边儿。凌哥，对不起，我好麻烦。”
　　在没有宋凌的那三年，洛闻川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他不爱说话从来不是因为天生高冷，而是因为语言障碍。
　　每说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极为困难，小时候急于表达情感，只能发出单个的音节，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他也愈发的沉默。直到遇见宋凌，宋凌给他的耐心从不吝啬，哪怕他断断续续的讲，宋凌也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去听。
　　洛闻川的表达欲，是在遇到宋凌之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从那以后欢喜有人分享，委屈也有人倾听。
　　两个人也雨夜的大厅里相拥，屋外风雨交加，屋内灯火通明。
　　宋凌把洛闻川带到自己的房间，给这人洗了个热水澡，塞进了被子里。
　　洛闻川静静看着坐在床边擦头发的宋凌，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一切像在梦里一样。
　　“凌哥。”
　　“嗯。”
　　“凌哥。”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洛闻川翻了个身，给宋凌留出很大一片地方。
　　宋凌吹过头发之后洛闻川凑了过来，他看着宋凌宋凌的膝盖，轻声问道：“这里疼不疼。”
　　“现在不疼。”
　　“一定很疼。”洛闻川冲着宋凌儿膝盖呼呼了两口气，伸手帮宋凌揉了揉。
　　宋凌看着洛闻川，一颗心从来过没有像今天一样悸动不已，又归于平静过。
　　在康复大厅那些日子，宋凌无时无刻不想揍这人一顿，可当真正见了面之后才发现，将爱意转化为恨意是很难的一见事。
　　洛闻川眼中对他的爱意永不熄灭，他无法伤害一个爱慕着他的人，也无法抛弃一个珍爱过的小兔子，即便洛闻川做过很多错事。
　　也是到这一刻，宋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爱是克制自己，放纵他人。是容许所爱在心头纵火，即便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也难以彻底憎恶、割舍。
　　“我……”宋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伸手顺了顺洛闻川的头发，他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洛闻川还年轻，他不知节制，永远怀有一腔不知所谓的热忱，他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
　　雨下了一夜，到第二天还没有停止。
　　宋凌接到了陈导的通话请求，陈导不容分说的把几个人都骂了一遍。擅自下山种事违反了剧组的规定，回来之后是要接受处分的。
　　宋凌挂掉通话请求之后，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人：“穿衣服，要回去了。”
　　洛闻川「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
　　擅自把宋凌和周络扬带下山又夜不归宿，这件事师行云要负全部责任，好在人都安全，两个导演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洛闻川等宋凌和师行云的车离开后，才开车往栗山走。
　　陈导当着导演组的面，把宋凌和师行云实实在在骂了一顿，很快师行云带着两个演员下山逍遥的事就传遍了全组。
　　对此，隔壁组导演只说了几个字：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师行云这种任性又不好处理的前辈在，很容易把一众小辈带歪。
　　之后的几天陈导给全组实行了签到制，每逢天气恶劣不拍戏的时候，让大家每晚十点要来大厅签到。这个制度，很大程度让师行云这种爱面子的人收到了限制。
　　宋凌在栗山的剧情不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和栗可同时出现。
　　洛闻川没事的时候，就冷着个脸坐在导演组附近看取景器。
　　陈导是头一次见这么认真的投资方，虽然洛闻川这么认真很可能是对他的演员不怀好意，但好歹也认真了。往后有什么意见不一样的地方，也好商量。
　　栗可对无处不在的洛闻川有很大敌意，每次见到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宋凌心软，他的心可不软。
　　“宝贝，你是不是又和洛闻川住一个房间了？”栗可趁休息的间歇问了一句。
　　宋凌愣了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栗可也算是看明白了。
　　“你呀真是难过美人关，他就那么好吗，让你记吃不记打的。还是他把你伺候舒服了，让你不知今夕何夕了。你可别忘记，他说到底是洛闻川的儿子，这回回来指不定怎么算计你呢。”
　　宋凌就地坐下，对他道：“不会的，这次没那么容易。”
　　“什么不会，你当时也觉得不会，还不是着了他的道儿，也不知道这小妖精有什么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栗可说完，抬头把远处的人打量了一番。洛闻川确实好看，好看到连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好看归好看，宋凌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他绝对不会心软。
　　师行云见俩人在一起蹲着，也过来凑热闹。
　　洛闻川就么坐在椅子上，眼眸微阖。他在思考，在梳理洛怀山的事。张助理那边发来了消息，说帝国法院已经受理了洛怀山的诉讼。
　　洛闻川在回国之后，给洛怀山制造了不少麻烦。洛怀山原本打算用当年洛闻川对付青禾的事，威胁他给自己做事，没想到洛闻川回来后安生了没两天，就彻底和亲爹撕破脸了。
　　洛怀山被洛闻川逼到了国外，短期内无法入境，也明白他们两个的父子情分到此为止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亲儿子告到了帝国法院。
　　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洛闻川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洛怀山会如此迫不及待要送他进去。这人一向注重名声，能这么做也算是被逼到绝处了。
　　“洛总，法院那边在联系咱们了，老总那边证据确凿，可能……”
　　可能要立案了。
　　洛闻川这么传奇人物，也会昙花一现了。
　　“关注一下那边的动向，确保立案那天他本人一定会到场。”洛闻川吩完，直起腰从简易桌上拿了瓶饮料。
　　“洛总，你这是……”
　　“我有安排，去吧。”
　　“好。”
　　小钱把终端收好往山庄走去，洛闻川这种泰然自若让他惴惴不安的心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但他还是不能理解。
　　前些天洛怀山躲到国外的疗养院去，应该就是为了找人调查洛闻川当年对付青禾的证据。眼看着就要立案了，洛闻川还在这儿陪小情人，这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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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疼
　　泰然自若的洛闻川一抬头就瞥见了件很是亮眼的珠宝。
　　方何见洛闻川没有抵触自己的靠近，顿时喜上眉梢：“洛总好，我是咱们剧组的演员，方何。”
　　“方何……”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方何胸口的蓝宝石上，若有所思。
　　方何以为洛闻川在看自己，颇为腼腆的笑了笑：“别人都说洛总冷漠，我倒是觉得洛总挺可亲的。”
　　“可亲。”洛闻川这么些年听过很多评价，还从来没有人敢用可亲这个词儿来形容他的。
　　洛闻川看着眼前面容俊秀的Omega, 问他道：“你想和我睡？”
　　这句直白的话让方何愣了愣，洛闻川冷艳俊俏，是妥妥的文人长相，还得是状元那种。能说出你想跟我睡这样的话，实在让人吃惊。
　　洛闻川把目光收回来，对他道：“我并不喜欢Omega。”
　　“我知道，您喜欢Alpha。”方何试探着说了一句。
　　洛闻川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沉声道：“也不喜欢。”
　　也不喜欢。
　　什么叫也不喜欢，洛闻川和宋凌在一起，但是并不喜欢他吗？
　　这算是什么回答，那宋凌又算是什么，情人，还是宣泄工具？
　　方何的脸色不大好，洛闻川原本给他的印象就有些冷情，这句话说出来就近乎于是无情了。
　　他转头看了远处的宋凌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可怕。优秀如宋凌，原来都只是洛闻川这种人的玩物吗。
　　洛闻川不知道方何心下在想什么，也不屑于去猜想。这个人很单纯，单纯到有些傻，不值得用心思去想。
　　不过他倒是对这块宝石很有兴趣，这样大小的蓝宝石，很适合做一枚胸针或者别的什么装饰，总之一定不是项链。
　　宋凌过来的的时候，方何已经离开了。
　　洛闻川把打开的饮料递到宋凌面前，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接过去没说别的。
　　俩人的小动作在人多的片场很容易被忽略，但有一个人看得清楚。
　　陈导对洛闻川和宋凌很是看好，两个青年才俊要是成了，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都说洛闻川有洁癖，这洁癖肯定是选择性的，总裁嘛，有洁癖很正常，一般都对特定的人才会正常。
　　陈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旁的工作人员以为陈导在想剧本的事，也不敢出言打扰。
　　.
　　拍摄工作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宋凌这是第一次拍戏份这么多剧本。
　　以往都是露个面就行，这回虽然带着面具，也没什么抬起，但肢体动作不是一般的多。
　　不靠语言来表达情绪是一件不算简单的事，好在这位魔尊的近侍也没太多的感情戏份，大部分时候只要顾着酷炫就好了。
　　用周络扬的话来说，这是个适合装逼的好角色。
　　师行云一开始觉得男二那个魔尊的角色更能取得观众的好感，眼下看来宋凌这个角色应该也很吸粉，相反男主倒是有些刻板。
　　师行云这么想着，突然就明白了陈导的用意。这个男主的角色要不是自己这种粉丝量大的人来演，很有可能根本压不住这几个精彩的配角。
　　要说物尽其用，还得是陈导能耐。
　　.
　　一行人在栗山待了一个多月才等来了一场雪。
　　这算是今年的初雪。
　　洛闻川很早就睡不着了，起来看见落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就又回到床上准备把宋凌叫起来去看雪。
　　眼下天还早，昨天熬夜拍戏宋凌这会儿还困着。
　　洛闻川推了推宋凌，身侧的人支吾了一声像是想说点儿什么。
　　洛闻川俯身去听，只见宋凌蹙了蹙眉，颇为痛苦地哼了一声：“子游，我疼……”
　　子游，我疼。
　　这几个字顷刻间在洛闻川脑子里炸开了花，心底下的醋坛子跟架在火上烧开了似的，浑身蒸腾着醋味儿。
　　什么意思，他现在很想把宋凌拎起来问问他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叫的这么亲切，他又是哪儿疼。
　　洛闻川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陈导给宋凌的终端发来通话请求，才回过神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洛闻川伸手接了陈导的通话请求。
　　“小宋，收东西来楼下吧，今天去拍雪景，咱们这就要去西边了。”
　　“宋凌还在睡觉，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吧。”
　　洛闻川这一句话，让开着外放清点道具的陈导愣了愣。
　　十米开外的工作人员都也都听得到了洛闻川这句话。
　　洛闻川用着宋凌的终端，说宋凌还在睡觉，这种事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怎能么回事了。宋凌这么个天降的男三号，能给师行云和栗可搭戏也都说得通了。
　　“小宋和洛总……”
　　“嘘，不可说。”
　　师行云听着四下叽叽咕咕的言论，脸色尤其别扭。他不明白洛闻川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宋凌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是早就在一起了，还是后来勾搭到一块儿的。
　　他明确的说过自己对宋凌有意思，洛闻川这是在干什么。
　　.
　　宋凌这一觉睡了很久，鼻息间一直有隐微的信息素缠绕着。他像是被囚锁在梦里，一直难以清醒过来。
　　等睁开眼的时候，宋凌发现自己的终端正处于关机状态。
　　“几点了。”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把牛奶端过来，和声道：“一点。”
　　“一点？”
　　下午一点。
　　宋凌看着窗外透亮的天，心下咯噔一下。
　　下雪了，天气预报报的就是今天下雪，陈导昨天晚上叮嘱过七点钟准时集合的，他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宋凌打开终端，十几个未接到的通话请求显示在界面上。
　　终端的电量环是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不是自动关机。在此之前，他还错过了两个闹钟。
　　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问他道：“为什么关掉它。”
　　洛闻川一副无辜的表情，对宋凌道：“它一直在响，我怕吵醒你。”
　　“我应该醒的，这是我的工作。”宋凌坐起身，仔细看着剧组的人发来的消息。
　　洛闻川眼角垂了垂：“没关系的，我是投资方，他们不会怪你。”
　　“跟这个无关。”
　　宋凌向来是个认真的人，干一行就尊重一行。他能来到这个剧组入了陈导的眼，确确实实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他不想用这些有的没的特权让陈导为难。
　　“凌哥。”洛闻川走过去揽住站在镜子前穿衣服的人，在他耳边道，“今天别去了好不好，明天也会下雪的，明天再拍。”
　　“不可以。”宋凌扒开洛闻川的手，对他道，“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
　　“凌哥可以不用工作的，我也可以养你。”洛闻川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一双手又探进宋凌的衬衣里。
　　宋凌看着镜子里洛闻川那一副急色的样子，忽然间觉得有些心累。
　　“闻川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工作，你有没有听到。”宋凌有些着急，他已经错过一个上午了，他不想再错过下午的时间。
　　“听到了，那又如何，凌哥不如给我工作吧。你想红我也可以捧你，不用非看陈导的眼色。”洛闻川说着自己认为对宋凌好的话，却不曾想这样几句话已经快要激怒了一个素养良好的人。
　　大抵是洛闻川太能以弱者的姿态迷惑人了，宋凌险些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圈子的。
　　“你认为我想红吗？”宋凌看了洛闻川一眼，这一眼中有失望，也有挣扎。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计较名利的人，又怎么会贪图红不红的事。
　　洛闻川还是不了解他。
　　“我得走了……”宋凌最后道了一句。
　　“凌哥，别走好不好。”洛闻川拉过宋凌的腕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宋凌离开。每一次宋凌都选择先顾及任务和其他什么人，这一次他想让宋凌选择他。
　　只要宋凌选择他，他什么都愿意给他。
　　宋凌之前跟谁在一起过，他也可以不在乎。就一次，他希望宋凌能自愿来到他的身边。
　　“闻川，你该长大了。”
　　三年岁月在洛闻川面前如水过无痕，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考虑后果，没有一点儿成长。
　　他像是个急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儿，非要即刻拥，不能有一分一秒的等待，更不懂什么叫来日方长。
　　洛闻川以喜欢为名字做出的事，让宋凌心中原本对他的心疼逐渐转化为心累。
　　洛闻川的占有欲太强，也太任性，如果这个人不能长大，他们也不会长久。
　　“凌哥……”洛闻川感觉到宋凌去意已决，急忙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凌哥，你就不能陪陪我吗，就一天？”
　　有信息素的味道四散开来，与宋凌梦里的如出一辙。
　　“你对我释放了信息素。”宋凌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说了一句。
　　这句话比起疑问更像是质问。
　　洛闻川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想要用信息素影响他的睡觉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的生物钟向来很准，少有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是洛闻川故意释放干扰信息素，让他昏睡到现在才挣扎着起来。
　　眼下醒过来要错过多少事，会有多少不必要的麻烦，洛闻川完全没有考虑过。
　　他总是如此，也向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有点晚——


第59章 
　　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宋凌胸腔中闷了一团气，这团气憋在心头始终郁郁不得舒。
　　他这辈子没对谁服过软，更没跟谁诉过苦。即便是受了伤，也只是攒着眼泪，没有哭天抢地的哭过一回。
　　他心疼洛闻川，心疼到屡屡放纵与原谅这个人，可是洛闻川却始终都没有改变过。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对青禾下手，就对青禾下手。他看似年轻懵懂，实则理智的很。
　　“凌哥，你真的要走？”洛闻川仍旧不死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分别三年，宋凌居然对他冷漠到如此地步。
　　他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宋凌会在下雨天给他买点心，会在夜里抱着他睡觉，怎么过了三年宋凌成了这样呢。
　　是因为王子游，师行云，还是别的什么人。
　　“凌哥……”
　　“别再叫了，我只是去工作。”宋凌的声音有些脱力，他拿起外套，洛闻川走过去却挡在了门前。
　　宋凌看着面前倔强的人，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用你的信息素再次压制我吗？”
　　这句话让洛闻川的眸光滞了滞，他怎么敢呢，但他又真的很想这么做。
　　他想让宋凌做他笼子里的雀，只供他欣赏，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我只是……”
　　我只是失去过很多东西，唯有一个珍贵的你，不想与别的什么人分享。
　　洛闻川眼睛又红了，那是世上最娇贵，最让人的心疼的一双眸。宋凌为这双好看的眼眸心软过无数次，但很可惜，这一次他实在是没有心软的功夫了。
　　宋凌绕过洛闻川，往楼下走去。
　　洛闻川怔怔看着宋凌的背影，拳头用力攥在一起。
　　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和宋凌已经回不去从前了，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宋凌不像之前那样喜爱他，因为青禾吗。
　　.
　　酒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下，宋凌穿着件单薄的大衣，一出门就打了个冷颤。
　　天太冷了，即便是午后，也没有一点儿气温上升的迹象。
　　今天的拍摄场地在西边的山谷中，宋凌开车往小道走，停下车后按着路标找了过去。
　　这会儿剧组的人还在拍戏，宋凌站在远处静静等着。
　　陈导正准备去找编剧，一抬眼看见白花花雪地里一身黑的宋凌。
　　这人像是匆匆忙忙赶来的，脸色冻的惨白，眉上头发上都凝了雪花片子，羊绒大衣被沾湿了大半。
　　陈导见到这么个傻狍子，忽然心下一阵难受。趁着没人注意，三两步走了过去。
　　“小宋。”
　　“我来晚了，很抱歉。”宋凌知道这件事只说抱歉是没有用的，但眼下也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陈导拍了拍了宋凌的肩膀，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俩人相顾无言很久，陈导像是终于思考清楚该说什么，抬头对他道：“早上我给你发通话请求，是洛闻川接下的。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你是被强迫的，还是你情我愿。”
　　要是被迫的，他就是得罪了洛闻川，也得让宋凌赶紧离开去避避风头。要是你情我愿，他也无话可说。
　　宋凌也知道和洛闻川之间的事再瞒不下去，索性坦白道：“我跟他一早认识。”
　　“你说什么？”
　　宋凌是青禾老总的儿子，青禾又被风行收购，陈导在此之前不是没猜过这两个人可能早就认识。但宋凌给他的回答，还是足够让吃惊的。
　　认识这个词儿有太多的涵义，是一面之缘，还是交情已深都说不清楚。
　　洛闻川是Enigma，家大业大的小少爷。宋凌背后只有一个青禾，青禾还成了风行的东西，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宋凌吃了亏。
　　“洛闻川那么个人……”
　　陈导想说点儿什么，却猛然间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开口的立场。他也是剧本看多了脑袋发昏了，居然会觉得洛闻川和宋凌是天生一对。
　　这怎么可能是天生一对。
　　“陈导想说什么？”宋凌问了一句，清澈的眼眸印着满地满天的白雪。
　　他从来都是一个皎白又干净的人，拥有最赤诚与最热忱的心。越是赤诚也越是容易动情，深陷其中任之拿捏。
　　偏偏这人还是个长情的人。
　　陈导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寒气对他道：“我不能管你们，也没那个资格，但是小宋你得小心点儿，洛怀山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人。我看的出来，你心好，容易栽进去。”
　　陈导跟洛闻川打的交道不多，但这几天也看出来了，这人冷心冷情，一大半的性子是随了洛怀山的。
　　他从前跟洛闻川的大哥洛书培也有过交往，那是个十足的笑面虎，跟师行云有些像，但师行云的道行还远不及他。师行云不会背地里耍手段，洛书培不一样，他一面对你好，一面又要打压你。智商高读书又多的人用词很准，他会用最礼貌最高雅的话，让你的自尊心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洛家这一大家子有一万个心眼子，宋凌斗不过他们。跟这种人打交道得千防万防，不能有一刻钟的放松。
　　“我也不太明白了。”
　　宋凌深吸了一口气，寒风凌冽让人清醒，他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很是虚幻飘渺。
　　他曾经对一个人付出过全部的热忱与爱，到头来造成麻烦的源泉，居然就是个这个被他小心呵护着的人。
　　洛闻川真的爱他吗。
　　宋凌揉了揉眉头，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可笑，他不该是这样的，为了儿女情长的事悲悲切切，不是他宋凌该有的状态。
　　.
　　宋凌自打离开洛闻川的房间起，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按理他是个成年人，不应该跟人赌气，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这个人。
　　洛闻川很聪明，他会服软会撒娇，总能拿捏的住他，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不见。
　　宋凌一个人住的这几天，洛闻川会去探班。来了也没什么大动作，让小钱把玫瑰送去，然后就坐在远静静等待，直到一场戏拍完了才离近了去找人。
　　栗可的眼神儿好，一发现洛闻川靠近就领着宋凌往人堆里去，俩人离得洛闻川远远的。
　　人多的时候洛闻川也不能做什么，这几天剧组里的风言风语很多，他怕逼急了宋凌会跟他彻底闹掰。
　　时间久了，洛闻川也发现了栗可对他多少有些敌意。
　　这个人跟宋凌的关系在他眼里向来很暧昧，他不确定栗可有没有跟过宋凌。如果有，他恨不能把这人碰过宋凌爪子都卸了。
　　在又一次想靠近宋凌后，栗可直接伸手把人拦下了：“洛总，痴情的戏码演够了就回去吧。”
　　洛闻川看着臂挡车的人，冷冷道：“你是宋凌的朋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请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是你过分才对吧，强扭的瓜不甜，你没听过吗？”栗可觉得自己可远没有洛闻川过分，毕竟很少有人差点儿把枕边人害成终身残疾的。他洛闻川最聪明最能耐了，阴谋诡计全往恋人身上使，可真了不起。
　　“谁告诉你是强扭的瓜。”
　　这句话像是触及了逆鳞，洛闻川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宋凌是爱着他的，除了他宋凌不会有别人，也不能有别人。
　　“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栗可的话刚落下，衣领就被洛闻川揪了起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包围了他。也是在这一刻，栗可猛然意识到洛闻川是怎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Omega在Alpha面前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更别提是在Enigma面前。或许是宋凌这个Alpha太过于克制，从没用自己的能力压制过什么人。栗可在和宋凌相处期间一度忽略了自己身为Omega的弱点，也险些忘记自己无法与洛闻川这种有绝对优势的人相抗衡。
　　“你想打我？”栗可高声问了一句。
　　洛闻川的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狠厉，他看着栗可，看着这个漂亮又有人气的Omega。他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智商与能力，从来对Alpha喜欢使用的武力手段嗤之以鼻。但眼下，他是真的想让所有的阻碍从世上消失。
　　“我不打你，我怎么会打宋凌的朋友。”洛闻川这么说，却仍旧没有松开手里的人。
　　“洛闻川！”
　　宋凌看到不远处起争执的两个人，立刻跑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宋凌扒开洛闻川落在栗可领口上的手，问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闻川看着跟栗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沉声道：“我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他不信宋凌会因为那天的事跟他生这么久的气，宋凌对他从来都是心软的。一定是因为别的人，在宋凌耳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引导了他。
　　“洛闻川，我没有离开，我一直在。”宋凌不懂洛闻川又在无理取闹什么，之前闹了那么一回不够，还要在全剧组人的面前再闹一次吗。
　　“你不在，你不是你。”洛闻川十分肯定地道了一句，他看向栗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宋凌想起洛闻川曾经做过的事，警告道：“他只是一个演员，别对他下手。”
　　“你维护他，你为了一个戏子，跟我这么说话？”洛闻川难以想象自己不过离开了三年，宋凌居然转头就去维护另一个人。
　　宋凌将栗可挡在身后，对他道：“这是咱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栗可是从县里一步步打拼到这个现在这个大城市的，他不是洛闻川，无法用金钱和地位为自己铺路。早先为了能发行一首歌，参演一个角色，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又付出了多少汗水。
　　娱乐圈这样的方从来都是新人换旧人，栗可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经不起洛闻川的任何敲打。
　　“你们……”洛闻川一双眼睛冷的厉害，他看着宋凌，突然勾了勾唇，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他想要一个机会，让宋凌重新爱上他的机会。
　　洛闻川这句话，让宋凌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也让他一颗尚有余温的心如置冰窟。
　　这才是洛闻川，羊皮之下的狼，说一不二，志在必得的狩猎者。在此之前，他居然一直为了一个乖顺的皮囊屡屡心动。
　　真是，太可笑了。
　　“我答应你。”
　　宋凌答应的很干脆，几乎没有经过多少时间的思考，他笑了笑，浅淡的笑意在雪地中将两个人三年的感情衬托的分外单薄。
　　.
　　所有人都喜欢闹剧和八卦，宋凌和洛闻川的事很快在两个剧组传的沸沸扬扬。
　　宋凌这个带资进组的人在网上被骂开了花，一部分网友是为了被换掉的方何出气，一部分仅仅是为了跟风。
　　群众的情绪具有冲动性和可导向性，宋凌的事成功让不少背后引导舆论的人钻了空子。
　　宋凌不是个喜欢网上冲浪的人，从前执行任务可以跟外界断绝一切联系，眼下对外头的消息知道的很好。
　　趁着大雪纷飞这几天，剧组把整部戏的雪景都拍完了。
　　宋凌有一场戏是躺在雪地上的。
　　魔尊侍者的面具被正道名门的修士斩落，俊朗的容颜惊鸿一现。天地间皆是白茫茫一片，唯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陨落人世，在洁白的雪地开出点点红梅。
　　这个场景宋凌是一次过的，那种支离破碎的美感出现在冷情的魔尊侍者身上，是很有冲击力的。
　　洛闻川坐在取景器后，静静欣赏着自己的Alpha口角带血的模样，一双好看的眼眸略微眯了一眯。
　　宋凌刚过来就被洛闻川一把揽住了腰，锢在自己的腿上。
　　已经全然不在乎旁人眼光的Enigma，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口含住了宋凌的耳垂，低声道：“凌哥，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今天回去之后也穿这身……好不好，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眼中满是痴迷，张口便是暧昧到极致的语调。
　　“这是戏服。”宋凌回望了洛闻川一眼，眸中一片死寂。
　　洛闻川用手饶着宋凌胸前垂下的一缕假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可是我想要呢。”
　　作者有话说：
　　小洛不会说话的嘴可以捐掉；
　　感谢「两条杠」的地雷——
　　感谢「陌上生」，「玉泽快来贴贴」，「零」，灌溉营养液——


第60章 
　　我是宋先生的未婚夫
　　宋凌对洛闻川能说出这句话，已经不怎么意外了。从那天开始，这人就跟放飞了似的，脑回路根本没人跟的上。
　　眼看着整个剧组的人都往这儿来看，宋凌也没什么耐心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不用回去了，就在这儿吧。”
　　洛闻川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宋凌的手已经解了大半的织金腰带。
　　洛闻川心头一慌，扯了一旁挂着的斗篷往宋凌身上一盖，裹的严严实实的带上了车。
　　他不要宋凌这样子被人看见，宋凌是他一个人的。
　　宋凌挑眉看着洛闻川，突然觉得这小兔崽子好像不是很难对付。陈导说洛闻川一半的性子随了洛怀山，只怕剩余的另一半性子是随了路上的流浪狗了。
　　护食又执拗，不是狗是什么。
　　.
　　洛闻川这种跑偏的状态通常在人多的时候尤其严重，一进酒店这人立刻没了刚才那股子狂劲儿。
　　“凌哥，你饿不饿。”洛闻川又黏黏糊糊的凑了上来，宋凌没理他，直接往浴室去。
　　洛闻川给小钱发送了消息，让小钱准备几个菜送过来。
　　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儿，直觉告诉小钱洛闻川一定是和宋凌吵架了。小钱跟着洛闻川这些日子，洛闻川大部分时间寡言少语的，很少有人能揣测到他的心意。
　　这两天虽然也没对他说多少话，但表情已经比之前丰富很多了。他送菜的时候，明显就看到洛闻川脸上写着「迷茫」这两个打字。聪明如洛闻川，居然也有这样迷茫的时刻吗。
　　小钱很好奇，但也不敢多问，送完东西就溜走了。
　　洛闻川把菜摆在桌上，几道菜都是按着宋凌的口味，特意叮嘱过去了辣椒的。
　　准备好晚餐之后，洛闻川坐在餐桌前静静等着洗澡的人出来。他的生活向来是枯燥乏味的，除了学习，工作就是睡觉。遇到宋凌那几年后才多了点儿不一样的色彩，以前等待宋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现在等待他是一种习惯。
　　等待的过程难熬，但是心中的那份希望足以让人撑过无数个寂寥的夜晚。
　　浴室的门被打开后，等在餐桌前的洛闻川愣了愣。
　　宋凌没穿浴袍，没怎么擦干的身子还带着水珠，好春光落进人眼里，直叫人浑身的血都汇成一路往某处去。
　　“凌哥，你……”
　　“忘记拿换洗的衣裳了。”宋凌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当着洛闻川的面穿上睡衣，一回头就看见洛闻川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就跟个小狗叼着球等主人一起出门似的。
　　这两天他搬回洛闻川这儿，洛闻川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每天天不亮叫他起床，又一日三餐的给他准备饭菜，跟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他不明白洛闻川这是为了什么，难道伺候一个人是什么上瘾的事儿吗。
　　洛闻川见宋凌坐下来，一股脑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夹给了宋凌。
　　宋凌静静看着，等洛闻川夹完了，就默默吃自己碗里东西。
　　两个人吃饭期间一直是洛闻川在说话，他说临城是一个生活节奏很好的地方，将来可以在临城买几套房子，又说在给宋凌物色更合适的角色。
　　不得不说洛闻川确实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他为宋凌选择的路，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捷径。有了洛闻川的计划，他在这个圈子里可以用很短的时间，达到和师行云鼻比肩的地位。但很可惜，宋凌并不需要这些。
　　洛闻川说了很多，在发现宋凌并不感兴趣后，眼中多了一丝落寞。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之前的志在必得，如果能小心一些永远披着乖顺的皮囊，宋凌会不会还像之前一样喜爱他呢。
　　“凌哥，你变了。”洛闻川忽然失神，尽管他这些天与宋凌独处时，都在极力复刻之前的时光，但宋凌确实是变了。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是随时随地目光都忍不住地去追随，宋凌眼中已经没有他了。
　　宋凌垂眸看着面前的碗筷，冷声道：“洛总倒是一如既往。”
　　两个人四目相对，各自波澜不惊的眼眸都蕴藏着风暴。
　　在栗山的戏拍摄了足足一个月，宋凌也跟洛闻川在一起又继续相处了一个月。
　　没有人可以威胁宋凌，即便是洛闻川。之所以答应洛闻川的无力要求，是因为一颗心已经累得不想再去折腾。
　　洛闻川这个人很奇怪，他时而乖顺，时而又执拗的无人可以劝诫。像是一个不稳定因子，随时随地都会发作。
　　他固执的把自己留在身边，却又并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他的聪明在处理这段关系上毫无体现。
　　洛闻川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高深莫测的成熟Enigma，唯独在自己面前像是个冲动又敏感的孩子。
　　宋凌感觉得这种感情不太一样，却又始终不敢确定，毕竟在此之前一次又一次的信任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
　　.
　　离开栗山的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宋凌看着道路两旁融化的薄雪，正要走入人群，忽然被洛闻川攥住了腕子。
　　“凌哥，别去。”
　　宋凌看着极力限制着他的人，无奈道：“我不会走的，只是去打个招呼，何况我要是想走，你留不住我。”
　　洛闻川已经被宋凌这种冷漠的眼神伤到了，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先走，在山下等你，和他们一路说完话就过来吧。”
　　“好。”
　　宋凌挣开洛闻川的腕子，往人群里去。
　　剧组的人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没有人觉得洛闻川和宋凌是两情相悦，即便宋凌很优秀，也没人觉得这段关系会长久。
　　洛闻川在外向来冷漠，最近更是。少部分人羡慕宋凌能一步登天，其余的大部分是嘲讽态度。
　　宋凌耳中的风言风语没有断过，但也不会刻意往心里去记。他从来不愿意记得这些并不属实的污蔑，也不会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宋凌乘着栗可的车下山，交代完之后上了洛闻川的车。
　　洛闻川要宋凌住在自己的家，为了远离师行云，特意挑了一处离太平街远远的地方。
　　三层的复式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宋凌的名字。洛闻川知道宋凌并不稀罕这些，但他就是要送，他要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送给宋凌。
　　宋凌在搬进别墅前去了一趟自己的小房子，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是为了在临城执行任务特意租下的。
　　地方不大，但他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有张床能够休息就好了。
　　回去当天，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肖择颜。
　　肖择颜指间夹着一只雪茄，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只精致的金属盒子。
　　“肖导，你来了。”
　　宋凌从来没有告诉过肖择颜这间屋子的密码，但每次有事肖择颜总是能出现在他的客厅。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和洛闻川有些像，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掌握着最顶尖的技术，总是使用的出其不意。
　　肖择颜抬头看了宋凌一眼，把手里的小盒子扔给了宋凌。
　　盒子上刻着帝国的国徽，这么一件东西给原本心情低落的人带来了一丝喜意。
　　“这是。”
　　“给你的。”
　　宋凌把盒子打开，落入眼底的是一只精致的嵌有细小绿宝石的尾戒。
　　每一个亲信队的成员都会得到一枚这样的尾戒，每一个色系都代表不同的队伍分支，他曾经在肖择颜的小指上见过一颗同样色系的宝石，同是绿色，比他手上这颗颜色要浓一些。
　　“怎么跟你那个不一样？”宋凌问了一句。
　　肖择颜笑道：“我那是亲信队队长的信物，你想的美。”
　　宋凌嘿嘿一笑，没在说什么。他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尾戒上了，之前早有预感自己会拥有这个东西，也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过它。原以为不会再欣喜了，没想到真到这一天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处理好你那一堆破事再说吧，我记得之前说过，进亲信队要把身心都奉献给帝国的，你这会儿可不达标。”
　　宋凌听肖择颜这么说，也知道这人肯定是知道洛闻川的事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我会尽力去处理的。”事到如今逃避是没有用了，他得尽快处理和洛闻川这段感情。
　　肖择颜挑了挑眉，往沙发上一靠，摊开手道：“也不用太紧张，洛闻川回国的事咱们整个二队都在关注着。”
　　“都在看着？那我和他之间，他跟我说的话，做的……”
　　洛闻川在剧组干的那些破事，岂不是相当于在整个亲信队面前直播了。
　　宋凌的脸色尴尬的有些发红，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私人问题，会成为亲信队的一项调查任务。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也不知道肖择颜安排进栗山的人是谁。
　　还真是碟中谍。
　　肖择颜看宋凌的神态有些变化，安慰道：“没什么，你能进亲信队，身边儿相处的人有什么背景，早就被调查了个一干二净了。洛闻川怎么也相当于是你的配偶吧，调查调查不算什么。”
　　“是吗……”
　　宋凌很想问一句这正常吗，但看见肖择颜那幅无所谓的镇定样子还是忍住了。不就奉献帝国吗，以后他一顿饭吃几个包子也报给他。
　　肖择颜脸上带了些浅淡的笑意，他很想告诉宋凌，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家就被亲信队盯上了。
　　但眼下看宋凌这副尴尬的估计脚趾都在蜷缩的样子，还是打算继续瞒着算儿。反正这种事他不说，也没人敢往外说半个字。
　　.
　　见过肖择颜后，宋凌又在自己的小屋里收拾了几天的东西。
　　洛闻川那边等的不耐烦，给宋凌发了好几个通话请求。宋凌懒得跟他解释，说了过去的日期后，洛闻川也就没怎么催过。
　　前几天忙着拍戏没怎么去复诊，宋凌特意挑了一个没事的星期天准备打算去趟临城医院。
　　人一下来，就看见洛闻川穿着件深色的大衣靠在车旁等着他。宋凌觉得这人穿的太少，想说两句，还是忍住了。眼下这会儿他多说一句关心的话，洛闻川立刻就能粘在他身上。
　　“你这是守株待兔？”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风行就没有给你这个洛总派其他的任务吗？”宋凌问他。
　　“没有。”洛闻川赌气似的说完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宋凌知道今天这人是非送不可，干脆也就不继续闹了。换个角度想想，有免费的司机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开着往临城的第一医院去。
　　陈医生因为任务被调来了临城，刚好又可以继续负责宋凌后续的康复工作。
　　看着好几天没过来复查的人，陈医生正要说话，突然发现今天陪着过来的人不是王助理，也不是那个小明星。
　　“这位先生不会也是你的……”
　　“不是。”宋凌生怕陈医生把他在北城死的事带到临城来，急忙打断了陈医生的话。
　　洛闻川见这俩人挺熟络，张口就说：“我是宋先生的未婚夫。”
　　作者有话说：
　　宋凌：干脆把「宋凌的未婚夫」写个条贴脸上；
　　洛闻川（认真思考）：行；
　　宋凌：？
　　感谢「晴栀」的地雷——


第61章 
　　打的就是你
　　“未婚夫？”陈医生听见这句话，看向洛闻川的眼睛带了些不明意味的笑意。
　　洛闻川跟他对视了片刻，很快察觉到这个陈医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倒是没听说小宋已经有未婚夫了。”陈医生不等宋凌回答，带两个人先进了医办室。
　　陈医生问问题的时候洛闻川就那么站在一边儿听着，一句话也不说，像个家长领过来的小朋友，乖的很。
　　“出现了膝盖疼痛的情况是吗？”陈医生问。
　　“是，入夜的时候会疼，前几天进了趟山。”那几天夜里有几回是疼醒的，洛闻川睡得轻，会帮着揉一揉。
　　陈医生的笔落在纸上，很快给出了答复：“你好几天没过来了，还是建议你先住院做一些详细的检查。”
　　“要住院。”
　　“对的，宋大明星最近没有时间吗？”
　　“有的。”
　　宋凌的戏份也差不多了，最近一个星期应该都有空。
　　陈医生瞥了洛闻川一眼，道：“那就先去办理住院，病人不方便多走动的话，病人家属就帮忙办一下吧，在护士站。”
　　“好……”突然被点名的病人家属看了宋凌一眼，转身往护士站去。
　　刚才听陈医生和宋凌的对话，宋凌受的伤是外力导致的，宋凌身为一个学生，应给不会执行太过危险的任务才对。
　　究竟是什么样的外力，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
　　洛闻川的目光落在护士站的电脑上，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出院病历应该在电脑上都有留存才对。
　　洛闻川的手刚碰到鼠标，突然被人抓住了腕子。
　　“你这人干嘛呀，这是病人隐私你不能看！”
　　洛闻川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医生正一脸愤慨的看着自己。
　　“我，找东西。”洛闻川淡然道。
　　“你不能找，这是护士的电脑！”医生个子不低看着像是个Alpha，他感觉到洛闻川手上的力气不小，直接嚷了起来，“保安有保安吗，这儿又有人偷病历！”
　　这人的一句话，很快惊动了走廊那头的人。
　　洛闻川还没说话，就看见走廊尽头过来一个Alpha，人一靠近就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洛闻川看这人的打扮和身材，猜出这人应该是军部出来的人物。
　　“姜哥，这人想偷看病历！”年轻医生这一句话，Alpha立刻将人挡在了身后。
　　“你……”Alpha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很快猜到了他的身份，“你是洛闻川？”
　　“你认识我。”
　　“认得。”Alpha像是看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双眼睛带了些笑意，他的目光仍旧落在洛闻川的身上，对身侧的医生道，“这个是洛怀山的小儿子。”
　　“洛怀山，你就是洛怀山的儿子！”年轻医生看了洛闻川一眼，下一秒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来的突然，洛闻川闪了闪却还是被擦到了眼睛。
　　“你……”洛闻川的手抚过眼角，抬头看向动手的医生。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那医生的眼睛瞪了瞪，拉了拉身侧的Alpha，道，“姜堰你愣着干什么，打呀！”
　　Alpha看了洛闻川一眼，似是在估量，沉默了片刻后对那医生道：“宝贝儿，冷静点儿。”
　　“冷静什么冷静，要不是这人宋哥的腿能断吗，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我跟他姓！”医生正要暴冲过去，姜堰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洛闻川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仔细回忆着姜堰这几个字，临城姜家，他记得林风菏好像是说过他有一个在亲信队的表弟叫姜堰。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么？
　　姜堰把年轻医生往怀里一按，对洛闻川道：“看在我表姐的面上，我卖你一个人情，今天不动你。”
　　“你也想动我？”洛闻川没有进过专业的体能训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败下阵来。
　　姜堰咧嘴一笑，花白的犬齿带着些寒意。
　　那医生蓦地踩了姜堰一脚，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姜堰你有病吗，你拦我干什么！”
　　“宝贝儿，你听我说，这里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姜堰的耐心似乎很足，一直在劝导这个医生。
　　那医生狠狠剜了洛闻川一眼，打不了洛闻川，干脆一拳捶到了姜堰的胸口上：“你们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东西，什么情况复杂，要不是洛怀山派人弄断了宋哥的腿，宋哥至于成那样吗……”
　　“你说什么？”洛闻川愣了愣，上前一步抓起医生的腕子，问道，“你说宋凌的腿是怎么受的伤？”
　　那医生挣了挣，高声道：“碾断的，被人生生碾断的，要不是去得及时，骨头都要碎了，你知不知道他差一点儿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医生这几句话，让洛闻川心头登时被插上无数把利刃。他知道宋凌的腿受过伤，宋凌和校方对外也一直说是执行任务时受的伤。他一直以为宋凌只是恨他对青禾下手，怨他一声不响就离开了他，原来，原来还有这个。
　　洛闻川的手蓦地落了下来，他之前想把宋凌留在身边，有一千个一万个手段，但当得知真相时，却忽然觉得再没有去见宋凌的勇气。
　　是洛怀山害了他，是自己害了他。
　　如果不是当时用信息素勾出了宋凌的易感期，宋凌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是他，是他让送宋凌一辈子为之而奋斗的目标，陡然间碎了个彻底。
　　洛闻川的脑子在瞬间乱成了一片，他的腿有些发软，眼睛红的像是进了风沙。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宋凌看他的目光并不是无情，而是不争与失望。他该是多么寒心，多么无奈，面对这样一个无理取闹又幼稚的自己。
　　被几个人的声音惊动后，在查房的护士长走了过来。
　　姜堰解释了两句，把护士长劝走时候，连同那位年轻的医生一并也带进了医办室。
　　洛闻川一个人在护士站愣神许久，十分机械地办完了整个入院手续。
　　走到医办室门外时，隔着玻璃看着屋内的人，洛闻川突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慌乱感。
　　他不敢进去，也无法在面对心爱的Alpha。
　　宋凌是比赛上攒着劲儿也能拿到奖项的顶级Alpha，是赛道上飞驰的鹿。洛闻川与宋凌在一起那三年，宋凌是什么样的，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打不过可以跑呀，我跑的可快了。”
　　洛闻川回想起第一次见宋凌时，宋凌信誓旦旦对他说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漆寂一片。
　　那一刻宋凌该有多疼，又该是多么绝望呢。
　　“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陈医生一出门就看见了愣在门口的洛闻川，他接下洛闻川的手续，道，“需要一个陪护，你……”
　　“我陪着。”洛闻川脱口而出，尽管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还是想做这个陪护。
　　离开宋凌的那三年他错过了这个人全部的苦痛，往后他愿意为自己赎罪。只要宋凌还愿意留他在身边，做什么都好，哪怕不是伴侣。
　　“记得戴上护士给你的手环。”
　　陈医生看向洛闻川的目光多了些无奈，洛闻川和宋凌那些破事儿，他早听亲信队的人念叨清楚了，这俩人真是拧巴。
　　.
　　办理住院后最少要住满七天。宋凌不是个能闲的住的人，住院这几天闷的无聊，就老往医办室去跟医生护士聊天。一开始小姑娘们还愿意跟宋凌这么个帅小伙儿聊天，时间长了着急下班也就没什么闲工夫了。
　　宋凌本来不是个表达欲旺盛的人，但这几天洛闻川跟丢了魂儿似的，往那儿一墩就开始愣神，不论是骚话还是正常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给宋凌都快憋出病了。
　　不能打扰医生护士，就只能去骚扰老沈家那个小儿子。
　　宋凌记得前几年见沈煜枫的时候，这人还为了个Omega哭哭啼啼闹着要退学。也就过了不到五六年的时光吧，居然都来外科上班，还能给陈医生当当助手，还挺出息。
　　“小沈。”宋凌打远看见来上夜班的沈煜枫，冲他挥了挥手。
　　沈煜枫是从小是跟着宋凌的，他那会儿犯了错被他亲爹亲哥混合双打，要不是宋凌揽着，他这条命就没了。
　　“宋哥，家里炖了条鱼我给你拿了半条，你尝尝。”沈煜枫举了举自己怀里的饭盆，一张嘴就露出两排反着光的大白牙。
　　“姜堰做的？”
　　“嗯，我不会做饭。”沈煜枫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宋凌笑了笑把他领进了病房。
　　老沈家这个小孩儿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单纯，当初被个Omega骗了钱，这会儿连人也被姜堰骗走了，实在是不经骗。也幸亏姜堰是亲信队的人，做不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要不然这小东西活的也太悲惨了。
　　沈煜枫见病房里只剩宋凌一个人，皱了皱眉问他道：“宋哥，那孙子呢。”
　　“洛闻川？”
　　“对，我上次没揍他，这回肯定要把他揍一顿。”沈煜枫说得很有气势，就好似洛闻川在这儿他立刻就能扑上去似的。
　　“你打不过他。”宋凌看着沈煜枫，忍不住笑了笑。
　　沈煜枫听见这话瞥了暼嘴，指着自己白大褂下的肱二头肌对宋凌道：“我有好好进行体能训练的，你摸摸，比以前强多了。”
　　宋凌扫了沈煜枫比之前结实了不少的身子，道：“他是Enigma。”
　　“Enigma怎能么了，打的就是……什么，宋哥，你说他是什么？”沈煜枫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没再提揍洛闻川这个话题。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宋凌道：“那他跟你，他跟你谁在上头？”
　　沈煜枫之前觉得洛闻川那文文弱弱的样儿，肯定跟骗他钱的那个Omega是一种类型的。
　　但洛闻川是Enigma，这可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见到过的Enigma没几个，一个比一个牛，一个比一个狂。这样的人，肯定是不愿意屈居人下的，那宋凌不就吃大亏了么。
　　这个问题问的宋凌有些尴尬，他夹起一筷子鱼直接堵住了沈煜枫的嘴。
　　正要转移话题，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洛闻川的声音：“凌哥在上头。”
　　“噗……”沈煜枫这一口鱼全喷在了宋凌脸上，他看了洛闻川一眼，又转头去看宋凌，“厉害啊，宋哥。”
　　“呃……”沈煜枫二百五吧，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洛闻川脸上带了点儿笑意，伸手递给宋凌一张纸巾。
　　等宋凌把沈煜枫赶出去，洛闻川才把自己买的饭放在了桌上。他看了一眼饭盆里没动几口的鱼，盛了一块开始认真挑鱼刺。
　　宋凌吃了没两口菜，洛闻川就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推了过去。
　　“凌哥，吃这个。”
　　宋凌看了碗里的鱼一眼，抬头问他：“你这两天怎么了，一句话不说。”
　　“没什么……”洛闻川的眼睛垂了垂，不去看宋凌正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这件事宋凌表现的越是释然，他心下就越是难受。他宁愿宋凌骂他两句，揍他一顿，哪怕是砍他一条腿，也比这样要好。
　　“没什么还不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说两句我听听。”
　　直觉告诉宋凌，这小兔崽心底下肯定憋着事儿呢。
　　通常情况下洛闻川的嘴是停不下来的。跟他在栗山那会儿，骚话一套又一套，每天都不带重样儿的，整个剧组都听得见。这会儿在医院倒是安生了，安静的小白兔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是九点，往后应该都是十点左右


第62章 
　　如果亲信队救不了洛闻川，他来救。
　　宋凌抬头细看洛闻川的眼角，忽然发现这人眼底下有一片淤青。
　　“你这是怎么了？”宋凌碰了碰，明明没有多疼，但洛闻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磕的。”
　　“磕的，哪儿磕的？”这人向来不会这么毛手毛脚才对。
　　洛闻川见宋凌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把筷子递进他手里：“吃饭吧，凌哥，你肯定饿了。”
　　“我不饿，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出来，我吃不好饭。”宋凌坐回凳子上，一双眼睛十分平和的看向洛闻川。
　　洛闻川的眼睛红了又红，一颗心揪的厉害。他想问宋凌疼不疼，却又觉得此刻问出口已经为时已晚。想了半天，只从口袋里取出一段花枝，那是一枝细嫩的桃花花枝，顶头的花蕾还在沉睡着，亟待某一刻吐露芬芳。
　　“我在花店看到这个，我想这个很衬你，想送给你。”
　　“花店，寒冬腊月的，花店卖这个？”宋凌接过洛闻川手的花枝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把那一小枝头插进了盛有水的瓶子里。
　　花在枝头含苞待放，给沉重又严肃的洁白病房带来了一丝生机。
　　宋凌觉得洛闻川这两天的状态很不一样，那是一种颓废又无助的状态，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洛闻川。
　　“什么时候想说就告诉我，我会等你。”宋凌的手抬起洛闻川的下巴，在看到那一双蕴着水汽的眼眸后，俯身吻了吻这人的唇角。
　　有湿润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过，洛闻川哭了，他像是一个做错事正不知所措的孩子，除了落泪再说不出一句话。
　　时光不可以倒流，他所做的事，永远都无法改变。
　　宋凌没有变，他对自己永远温柔。
　　“凌哥，我……”
　　我做了错事，一件永远不值得被原谅的错事。
　　.
　　宋凌做了一个噩梦，从梦中惊醒时，病房的灯光被打开，一个人的声音将他彻底拽回到现实。
　　“凌哥，怎么了？”
　　宋凌摇了摇头，靠在枕头上深吸了口气。他低头，发现洛闻川是坐在凳子上的，这小孩儿估计一整晚都在床边守着他。
　　“怎么不去睡觉？”宋凌问了一句。
　　“我不困，想多看你一会儿。”
　　洛闻川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一条在守护在身边的大型犬。尽管觉得洛闻川的某些行为幼稚，但宋凌不得不承认睁眼看到洛闻川的那一刻，他心下陡然间一片安定。
　　这人什么时候，居然都能给他提供安全感了。
　　“睡吧，我没事，只是体检而已，不会生病的。”宋凌顺了顺洛闻川的头发，洛闻川点点头，等宋凌再次睡去才打开自己的终端。
　　他的的目光落在小钱助理发来的消息上，一双眼睛带着隐隐的波澜。
　　第二天醒来时宋凌没见到洛闻川，直觉告诉他洛闻川是去买饭了，但一直等到临近中午都没人回来。
　　宋凌对一个人的突然消失没什么好感，他拿起终端给洛闻川发送通话请求，等了许久却没人接听。
　　一直到十二点，小钱带着午饭过来。
　　“宋先生，这个是洛总要我交给你的。”小钱把一个绒面盒子放在桌上，宋凌打开盒子，见到了一枚蓝宝石胸针，这颗宝石有些眼熟。
　　“洛闻川在哪儿？”宋凌问了一句。
　　小钱道：“洛总有一些公司的事要处理，今天可能回不来。”
　　“公司的事。”宋凌看着小钱的眼睛，又想起洛闻川这两天的反常，问小钱道，“不是这个对不对，你们有事瞒着我。”
　　“宋先生，没有的，洛总只是……”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宋先生。”
　　“在哪儿？”宋凌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他要见到洛闻川，三年前洛闻川不告而别，这一次他要把洛闻川找出来。
　　他绝对不允许这个人再次不告而别。
　　“在帝国法院。”
　　“法院？”
　　“对，他说如果回不来，让我对您说一声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洛闻川究竟知道了什么。
　　.
　　宋凌和小钱赶到法院时，里里外外亲信队的车把这地方围了个密不透风。
　　宋凌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车，问小钱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钱哆嗦了一下，道：“今天法院开庭。”
　　“审的什么？”
　　“洛总攻破青禾系统的事儿。”
　　“什么？”这种事没有宋若知在，是怎么开起庭的。洛闻川这是什么意思，一声不响的去自首，往后让他去探监吗？
　　宋凌蹙眉看着完全进不去的地方，下一刻从摸出自己的尾戒，往近处走了几步。
　　似乎注意到宋凌的动向，堵在门口的一辆上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个人宋凌认识，是一队长顾涵舟。
　　“亲信队执行任务，你靠后。”顾涵舟伶俐的眼眸微垂，上扬的红唇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宋凌抬起手，露出小指上的戒指。
　　顾涵舟见到尾戒，挑了挑眉：“你是三队的人，三队也没用，这件事是一队包揽的，不想惹麻烦就靠后。”
　　“我是青禾的持股人，眼下开庭是为了青禾，我应当有知道的权力。”宋凌冷声道。
　　顾涵舟听见这句话，原本淡然的身侧多了一丝隐微的慌乱：“宋凌？”
　　“一队长认得我？”
　　“嗯……”
　　顾涵舟对宋凌这个意外记得很清楚，陈医生还是他举荐给肖择颜的。
　　宋凌脑海中极速梳理着一队和洛闻川的关联，片刻后对顾涵舟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一队长今天会来到这里。”
　　顾涵舟道：“三队的人可没有管理这件事的权力。”
　　“哪件，青禾还是风行，如果我也是一队长的计划中的一颗棋子，到现在还没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吗？”
　　宋凌的语气已经在极度克制了，他一早察觉出洛闻川这么放肆的对洛怀山下手，可能背后有不少人的支持，没想到居然是亲信队。
　　顾涵舟沉默了片刻，对宋凌道：“上车吧。”
　　宋凌往副驾驶走去，短短二十分钟，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洛闻川这人早在确认自己Enigma的身份后，就被发掘成为一队的编外人员了。这群王八蛋想要取得洛怀山的信任再调查风行，想到的主意居然是先献祭青禾。
　　这群冷情的王八蛋。
　　“洛闻川查到的证据不少，但洛书培一直躲在国外，我们只能放出洛闻川当年攻击青禾的证据引诱他现身。等原告变被告，这件事会彻底了结。”顾涵舟落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只要有一步差错，洛怀山随时可能察觉，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洛闻川这步棋在遇到宋凌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控了，她也没有精力再去培养下一颗了，洛怀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还会相信谁呢。
　　宋凌蹙眉道：“你们根本不了解洛怀山，即便是证据确凿，他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亲信队对洛闻川这么这么放心，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洛闻川对洛怀山的恨意。
　　他从前让校方隐瞒自己受伤的原因，是为了不再去刺激洛闻川，让这人能清醒一点儿，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看洛闻川前几天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是什么人把真相说出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亲自过来，我们等待的是一纸判决书，只要判决书下来，怎么处理洛怀山就是我们的事了。”顾涵舟从腰侧摸出一把枪，瞄准正门的方向，道，“看到那个门口了么，如果从那里走出来的是洛闻川，一切皆大欢喜，如果是洛怀山，亲信队会亲自击毙他。”
　　“如果判不了罪呢。”宋凌问她。
　　“不会的，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足够他吃一辈子牢饭。”顾涵舟收回目光，正要开门，只听车外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放下枪，他手上有人质！”
　　车外一声惊呼，宋凌抬头，在正门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洛怀山手上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枪，他所劫持的人质，是脖颈上被套了抑制环的洛闻川。
　　在洛闻川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的生机。在法院特制抑制环的压制下，Enigma与常人无异。
　　宋凌正要出车门，忽然被顾涵舟攥住了手腕：“你要去哪儿，你现在出去会干扰他的情绪。”
　　“干扰谁的情绪，洛怀山还是洛闻川，你们要看着洛闻川死吗，顾队长如果此刻被挟持的是你的爱人，也会如此冷静吗？”宋凌望向站在台阶上的人，紧紧着拳头。
　　顾涵舟愣了愣，没有说话。
　　没有人可以冷静面对自己的爱人身处险境，所以亲信队的队长在任职期间不允许结婚。
　　宋凌的目光落在前方，最前方的车上已经有人出去在和洛怀山谈判。
　　“如果最后谈判的结果不尽人意，你们会选择牺牲人质吗？”宋凌突然问了一句。
　　顾涵舟再次沉默，这个问题她不能确定。她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卧底受伤，但只牺牲洛闻川确实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这人的沉默让宋凌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如果亲信队救不了洛闻川，他来救。
　　宋凌看向不远处的洛闻川，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此刻开枪，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洛怀山反应过来一定会对洛怀山下手。
　　如果不开枪，拖延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
　　洛闻川，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告诉他这件事。
　　这个总是自作主张的小王八蛋，真是为他添了个大麻烦。
　　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宋凌忽然睁开眼睛，给车队外的小钱发送了一条消息。
　　.
　　洛怀山的目光落在整个车队上，他没想到，没想到当初那个小东西居然会成为亲信队的狗。
　　“洛闻川，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大可以杀了我，成全你杀妻杀子的名声。”洛闻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父亲」这个词汇在他的印象中一直很陌生，他的到来对洛怀山来说是个继承人，一个继续延续他罪行的帮凶。
　　他不想成为洛怀山的附属品，他要成为他自己。
　　“你……”
　　洛怀山还要说什么，张口之际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那是一枝短细的箭矢，以穿云之势而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刺入了洛闻川的腹部。
　　“你想死，没门！”洛怀山去拔洛闻川身上的箭，洛闻川先一步握住箭深深扎了进去。
　　霎那间洛闻川弯下了腰，躺在了血泊中。
　　几乎是一瞬间，枪声响起，失去人质的洛怀山肩膀被子弹打穿。
　　洛闻川极力睁开眼，看到了不远处手中拿着的人，略略笑了一笑。
　　亲信队的人一拥而上，耳畔人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响成一片。
　　宋凌愣在原地，手中的逐渐滑落在地上。
　　他看到洛闻川被人抬上了担架，薄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
　　宋凌走过去，洛闻川早已泪眼婆娑。
　　“凌哥，我……”
　　“留着力气去做手术。”宋凌没有多说，吩咐完之后帮着医务人员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他选中的部位不足以致命，只会让洛闻川这个人质失去行动力。但洛闻川把箭刺入腹腔深处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方寸大乱。
　　他对这个人的时而表现出的幼稚束手无策，但那一刻，他很清楚的明白他不想失去洛闻川。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63章 
　　洛闻川是他这辈子上过最贼的贼船
　　洛闻川的手术持续了将近五个钟头，输血知情同意书是洛书培这个名义上的大哥签字的。
　　手术由陈医生主刀，洛闻川受的这一箭并没有刺破内脏，但由于失血过多，手术过程还是异常的凶险。
　　等在手术室外的只有洛书培和小钱。洛闻川在风行做洛总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不少人迎接，眼下生死关头能够陪伴的人居然寥寥无几。
　　小钱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颤抖着问坐在轮椅上的人：“洛总会死吗？”
　　洛书培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冷声道：“他舍不得。”
　　“舍不得？”
　　“嗯。”
　　洛书培与洛闻川这些年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直觉告诉他这人不会这么容易死掉。他一个人在外流浪跟狗挣食的时候没有死，这会儿就更不会。
　　宋凌还在，江然的尸骨下落不明，洛闻川不会甘心去死的。
　　.
　　洛闻川醒来时目光往病房四周扫了扫，见到只有洛书培一个人后，很失落的垂下了眼角。
　　“看到是我，很失望吗？”洛书培让身下的轮椅离病床近了一些，对洛闻川道，“你那个Alpha在亲信队处理后续事宜呢，你真该谢谢他，要不是他那一箭，你会死在枪下。”
　　不是死在亲信队的枪下，就是死在洛怀山的枪下。宋凌很聪明，解救人质也有一些经验。
　　洛闻川看了洛书培一眼，没有说话，他对于宋凌以外的人向来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你这不爱说话的性子得改改，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哑巴。”洛书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洛闻川听见这么一句，连看也不看了，直接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洛书培见洛闻川态度这么冷淡，又对他道：“眼下你住院，身边只有我，不打算对我和善一些吗？”
　　他脸上带着些看似柔和的清浅笑意，目光落在把自己包裹成蝉蛹的人身上。窗外透过来的光给洛书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但并没有为他的话语间添一丁点儿温情。
　　这句话洛闻川听进去了，他拉开被子，看着洛书培道：“你要是能安静一会儿，我会对你和善的。”
　　洛闻川不喜欢洛书培，这种厌恶从洛书培不断给他灌输劣等Omega低人一等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洛书培是跟在洛怀山身边养大的精英，虽然不不如洛怀山狠辣，但本质上的思维跟洛怀山大同小异。
　　洛闻川在得知自己Enigma的身份前，性格是极度自卑的，这和洛书培不断的为他灌输这种等级思想脱离不了关系。
　　洛书培见他态度如此冷漠，不由道：“我有时候在想你做这些又是何必，洛怀山倒了，风行也不会成为你的东西。没有财权，你能把那个Alpha留在身边多久呢。”
　　洛书培觉得洛闻川是拎不清轻重的，洛怀山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洛闻川这个Enigma无疑是最合适的。如果洛闻川能在伪装的时间长一些，到时候整个风行都会成为洛闻川手中的东西。
　　眼下这人跟亲信队联合起来，大公无私地抓捕了洛怀山，风行一定会被彻底重组，跟之前的林氏是一样的，最后会成为帝国直接管控的公司，谁都落不着好。
　　大厦倾倒，洛闻川的名声地位也一起丢了。费力不讨好，何必呢。
　　洛闻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洛书培口中的「那个Alpha」让他心下很是不爽，宋凌就是宋凌，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不是「那个Alpha」，他存在于世上的意义，也不能用「顶级Alpha」这几个字来概括。
　　“我不要洛怀山的东西，我要真相大白，我要我的母亲的尸骨能好好安葬。”洛闻川十分执拗的说了一句，这是他自打有意识以来活下去的信念。
　　洛书培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是越来越像那个Alpha了。”
　　在这世道明明糊里糊涂的就能活得舒坦，做什么非要如此追求真相呢。
　　两个人在病房中横眉冷对许久，宋凌那边已经忙翻了天。
　　他跟亲信队的联系一直是通过导师肖择颜，如今陡然间接触到布了这么些年的局，来自各方的解释不停歇的往脑子里灌，脑容量有些不太够用。
　　忙里忙外一下午，整个人只能用晕头转向几个字来形容。
　　洛书培这次算是彻底被抓捕归案了，也是拿到审判纪录的那一刻，宋凌才知道洛书培居然做了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事。
　　光是参与胚胎基因修改这种事，就够他蹲一辈子大牢的。
　　树大根深，往后要查的事还有不少。
　　除了洛怀山那些破事，宋凌也从顾涵舟口中了解到了一个完整的洛闻川。
　　洛闻川作为一个劣等Omega来到世上，失去所有的亲人后一直在阙城边缘流浪，找寻他母亲江然的尸首。
　　江家早已经被洛怀山买通，对此事绝口不提。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江然，对江然这两个字讳莫如深，就好似江然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这。
　　只有洛怀山记得这个给过他短暂温柔的女人。
　　他在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将对洛怀山的恨意增长到了一个极点。一直到遇见自己之后，这个满是仇与恨的人终于被另一种感情所触动。
　　宋凌现在真正相信了洛闻川对他说过的话，他确实爱着自己，也不愿意离开。
　　宋凌有时候会想，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这一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洛闻川……
　　宋凌有些惋惜，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改变不了洛闻川的过去。他与洛闻川之间有许多遗憾，这些遗憾就像是心头的小刺，时时想起就会疼那么一下。
　　好在如今分分合合又再遇见，往事虽不可追寻，今后还可以改变。
　　顾涵舟看着手上的终端，沉声道：“那边交代了，说是洛闻川母亲骨灰的存放位置找到了，眼下他在医院，你要不要……”
　　“我去接吧，今天先去医院问一问。”洛闻川那种状态，再走一步，只怕要陪着他母亲一起去了。
　　等跟着顾涵舟一起忙完，宋凌来到一中心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陈医生正在跟值门禁的沈煜枫交代事，一抬头看见宋凌，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们俩是上赶着给我创收吗？”
　　“也，没有……”
　　宋凌问了问洛闻川的病房，进去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事过于刺激了，那个还是从剧组拿回来的纪念品，再偏那么一寸，洛闻川这条小命非折在他手上不可。
　　“凌哥。”
　　宋凌刚进去，还没开口，洛闻川就支愣了起来。他看着宋凌，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其他的话来。
　　他实在太累了，一场手术几乎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宋凌把那枚胸针从衣裳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洛闻川床头的桌子上，问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临死前给我留个念想吗？”
　　洛闻川看着那颗蓝宝石，垂眸道：“这个很衬你。”
　　“衬我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就拿这个敷衍我。”宋凌心下的火大的很，他生洛闻川的气，气这么个小王八蛋跟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把他蒙在鼓里。即便是亲信队那边儿的事儿，也不能这么瞒着他。
　　宋凌看洛闻川说不出话，走上前问他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再补上那一箭。
　　洛闻川像是已经知道宋凌要问什么，启唇对他道：“如果我不是必死无疑，洛怀山是不会放弃我这个人质的。凌哥，我没事，那个地方是肠道，肠道会自动躲避伤害的，我不会有事。”
　　“洛闻川，你……”
　　你真能耐。
　　要不是洛闻川现在躺在床上刚做完手术，宋凌能把他揪起来揍一顿。
　　这小王八蛋。
　　“你这种一厢情愿的牺牲，有意思吗。”宋凌不会骂人，小时候说脏话宋女士会打他的嘴，眼下想骂两句这小王八蛋，居然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么一想，宋凌心下的火就更大了。
　　洛闻川抬眼看着宋凌，忽然用尽了力气问他道：“凌哥，我们还可以回到开始吗？”
　　“回不去了，你想回到过去，做梦去吧。”
　　洛闻川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时布满了悲伤，他早知道自己无可饶恕，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取得宋凌的原谅。
　　他不想自己爱的人恨他。
　　“我们，会有未来。”宋凌淡然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深呼了一口气。
　　“什么？”
　　洛闻川难以置信，他看着宋凌，整个人几乎愣住。
　　宋凌说他们会有未来，未来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真是最美好的两个字。
　　宋凌看洛闻川这呆呆的样子，蓦地笑了笑，他伸手一把拍在洛闻川的脑袋上：“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儿，不赎完罪就想跑？”
　　他这辈子没恨过什么人，更不喜欢怨天尤人沉沦在伤痛里虚度光阴。大好的时光应该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儿，要是得着件事就恨的死去活来，那得多浪费生命。
　　洛闻川是他这辈子栽的最大的一个跟头，上过最贼的贼船，他这辈子除了跟洛闻川能这么纠缠，往后再也不会和任何人这样了。
　　“不会跑的，这辈子不会跑的，给凌哥当牛做马。”洛闻川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话，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我可没有你这么不听话的牛马，以后少说话多做事，你这张嘴确实挺让人生气。”
　　宋凌看着洛闻川，心下忽然觉得一阵踏实。真好，洛闻川还活着，能说会道的。
　　洛闻川笑了笑，往床边儿靠了靠，对宋凌道：“凌哥，我好疼。”
　　“嗯，你这是……”宋凌想说你这是活该，但看着洛闻川那一双带着水光的眼睛，还是伸手顺了顺洛闻川的头发，“会好起来的。”
　　“嗯。”
　　.
　　洛闻川的伤势不轻，在病房里足足躺了一个月。
　　不论多么强大的人，受伤时的脆弱之态在爱人面前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洛闻川本来就会撒娇，这会儿受了伤每天哼哼唧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宋凌有时候想骂他两句也骂不出口。
　　出院那天宋凌亲自把洛闻川接了回去，洛闻川名下的资产在亲信队查风行的时候一起被冻结了，住院费都是宋凌垫上的。
　　洛闻川被接回了宋凌的两室一厅，他记得自己和宋凌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在一个简陋的出租屋。
　　洛闻川愣了没几分钟神，就被宋凌拉了过去。
　　“你住这个屋。”宋凌指着放有书桌的小屋，把东西都拎了进去。
　　洛闻川看这柜子里还塞着陌生Alpha的领带，嘴一撇对宋凌道：“我不睡这儿，这睡过别人。”
　　“别人？也是，肖择颜睡过。”宋凌嘟囔了一句。
　　洛闻川听见这句，问他道：“他和你住一起？”
　　宋凌和一个Enigma住一起。
　　宋凌看洛闻川又开始生气，解释道：“要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时间晚了就留在这儿了。”
　　“那你们，你们有没有……”
　　洛闻川想问宋凌有没有和肖择颜在一起过，这个人他没有亲眼见过，但也知道有关他的不少事儿。他想问一问，却又怕宋凌误会自己在意这种事，心底下几经挣扎，问不出口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生气。
　　宋凌知道洛闻川想问这什么，这小兔崽子成天没事儿就喜欢胡思乱想，整的全天下的人都能看上他似的。
　　“我养你这么一条狗就够累的了，再养一条还能不能安生？”宋凌没再搭理洛闻川，洛闻川听宋凌这么说，当即来了精神头。
　　“那我是不是第一个和凌哥在一起的人。”洛闻川凑过去，见宋凌不理他，揽着宋凌的腰在他唇边亲了亲，“是不是？”
　　宋凌看这小兔崽子急切的样儿，忽然来了逗逗他的心思。
　　“我要是说，不是呢？”
　　洛闻川愣了愣，宋凌说不是。也对，宋凌那会儿是从帝都来的，一个正常的Alpha，在大好的年纪怎么会没有过相好的Omega呢。
　　洛闻川很受伤地松开了宋凌的腰，等反应过来什么，不服气的又扑了过去。
　　“凌哥，往后只跟我好不好，我伺候你。”
　　“你伺候我，你怎么伺候我？”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眼睛里的光晃了晃，下一刻伏下了脑袋。
　　即便宋凌不愿意耽溺于这种事，但洛闻川还是用自己的努力成功俘获了他。
　　宋凌鼓励性的摸了摸洛闻川低下去的脑袋，蓦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跟着这人去了。
　　宋凌感受的到，洛闻川是在用全部的心意去爱着自己的，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
　　他忠诚，坚韧，跨越万水千山来到自己的身边。
　　他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但望向自己的目光满是真诚与爱慕。
　　江川有声，倾耳可闻。
　　他听得到洛闻川心底的话，看得到他眼眸中的情。
　　“闻川。”宋凌突然唤了一声。
　　“嗯？”洛闻川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眼眸映着宋凌的身影。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宋凌一直觉得洛闻川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但每次梳理记忆中曾经有一面之缘的人，又总是对不上号。
　　洛闻川愣了愣，片刻后浅浅勾了勾唇角，张嘴咬住了宋凌的指尖：“甜的。”
　　甜的。
　　这两个字让宋凌封存已久的回忆陡然间涌上心头。
　　“你是，那个小花猫？”
　　“嗯。”
　　原来宋凌叫他小花猫吗，别人都叫他小叫花子。
　　“你那会儿怎么只有那么一大点儿，你知道吗，我找过你，我还跟你说让你第二天在酒店等我，我带你们回帝都，可是你没来。”
　　“我知道，我记得。”
　　我只是过不去。
　　我只是满怀欣喜的回到医院想要告诉那个人，这世上尚有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却又在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置身荒野，永远失去了搭乘宋凌这趟列车的机会。
　　错失少年的列车与江然的死，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洛闻川的眼眶湿润了，他早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他总告诉自己这些回忆微不足道，却没想到再提起来居然如此让人痛苦不堪。
　　他曾经极力忘记宋凌这么一道迤逦的光，却又在即将忘记时再一次与他相遇。
　　他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却又深陷在这个人给予的温柔无法自拔。
　　这样一个宋凌，叫他怎么能舍得放手。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谢「晴栀」的地雷——
　　感谢者「caesura」，「52789677」的营养液——


第64章 
　　“凌哥，我还可以……”
　　“可以，我回带你回家。”
　　.
　　带洛闻川回帝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宋凌把这件事告诉他大姐宋翡之后，宋翡说了句「有病」就再也没回复过。
　　洛闻川见宋凌放下终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怎么样，凌哥。”
　　宋凌看洛闻川这模样，一时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我大姐说挺好的，只是她最近很忙，不能见你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帝都。”洛闻川那架势就好似宋凌这一秒说回去，他下一秒就要坐车出发了似的。
　　他这辈子没有急切的想去过一个地方，宋凌的家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宋凌在带洛闻川回帝都前，特意去了江然骨灰所在的地方。
　　洛怀山当年的意思是让助理把江然的骨灰及时处理掉，助理于心不忍就把江然葬在了阙城的一处公墓。
　　这是洛闻川最沉默的一天，他早已经失去了母亲，却在此时才得以见到江然的墓地。
　　他在江然的墓前坐了很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直到太阳落山最后一抹云霞也被夜幕吞并。
　　“天黑了，凌哥。”
　　“回家吧。”宋凌伸手顺了顺洛闻川的头发。
　　回家。
　　这两个字，洛闻川已经许久没听过了。他曾经十分讨厌冬日的夜晚，那时候万家灯火明亮，所有的人都能回家，他却只能找一个没风的地方蜷缩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但万幸他坚持了下来。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家了，是宋凌的家。
　　原来长夜之后，再走一步就是天光乍明。
　　“我们要回帝都吗？”
　　“帝都……”回是肯定不会能回的，依着宋翡的性格能他俩一起赶出家门。
　　“在阙城住几天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真的？”
　　“嗯。”
　　洛闻川揽住宋凌的胳膊提议道：“那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店吧。”
　　“第一次见面？那个酒店是洛怀山送给洛书培的，不是应该在接受调查吗。”
　　“没有。”
　　“没有？”
　　“嗯，我买下来了。”
　　“你买什么了？”
　　.
　　宋凌对洛闻川的经济实力已经彻底不了解了，住院那会儿这人连住院费都交不起，背地里居然买下了洛书培的酒店。
　　实在是深不可测。
　　宋凌对这个酒店原本是没什么大印象的，他记得那是一个深秋，原本在家中进行体能训练的人，被宋女士从临城叫去了阙城，一同参加洛书培的生日宴。
　　整个宴会记忆犹深的，是洛书培那张精致的面带微笑的程序化的脸。
　　直到在宴会中发现了一只小花猫在偷看自己。这只小花猫的眼睛很好看，但胆子很小，只会远远的偷偷看他，走路也不稳，刚出酒店的大门就摔倒在了楼梯上。
　　“你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大一丁点儿，我总觉得你那会儿比我小三四岁呢。”宋凌试图再去找过这个孩子，但总是对不上号。
　　刚洗完澡的人听见这么一句，垂眸道：“我那会儿吃不饱，发育会慢一些，Enigma分化晚，这个也有影响。”
　　“分化晚。”宋凌看着洛闻川胸膛上紧致又漂亮的肌肉，忽然想到什么，他放下手里的终端，问他道，“你后来知道自己是Enigma那会儿，心里什么感觉。”
　　从有缺陷的Omega到极为稀有的Enigma，这跨度可不小。
　　洛闻川听见宋凌问这个，忽然沉默了。
　　“怎么哑巴了？”
　　“我……”洛闻川停顿了半天，坐在床边对宋凌道，“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很奇怪，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谁都没我厉害。”
　　一时在地一时在天，洛闻川从极度自卑到极度自负，从来都是处于一种极度失衡的状态。
　　“你这种心态持续到什么时候？”宋凌问了一句。
　　洛闻川再次沉默了，他不想告诉宋凌，在松县那会儿他心下还是这种状态。他甚至觉得宋凌除了皮相好一点，和其他Alpha差不多，一样的冲动，争强好胜。
　　宋凌见他不说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这小王八蛋撒娇装可怜的熟练手段他也该猜到了，要不是洛闻川那儿需要他的信息素来完成分化，只怕他早见到洛闻川那种在外人面前拽了吧唧的状态了。
　　洛闻川要一早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他跟本不会跟这种人产生半点联系。
　　“你早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才投其所好？”
　　宋凌天生是具强大的保护欲，在不少Alpha喜欢恃强凌弱的时候，宋凌一根筋的往锄强扶弱的道路上发展了。更别提洛闻川这小东西压根就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那眼睛一眨，小眼泪一掉，他心都恨不得跟着一起化了。
　　“是，也不是。可能一开始是为了投其所好，再后来……”
　　“假戏真做了？”
　　也难怪，谁不喜欢蒙在鼓里任人拿捏的冤大头呢。宋凌一想到洛闻川这小王八蛋一边享受着他的爱护，一边在心里诽腹他，就想给他脑袋开开瓢，看看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回路。
　　洛闻川见宋凌脸上有愠色，也不敢再说下去。
　　“凌哥，我错了，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你原谅我好不好。”洛闻川凑过去，整个人几乎贴在宋凌的身上。
　　洛闻川几乎是自由生长到十八岁的，在此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什么叫喜欢，他对宋凌的情感在三年级肆意生长，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他对宋凌从来都只有强烈的占有欲，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喜欢。
　　“凌哥，别生气了……”洛闻川这人冷起来周围的温度能降不少，撒起娇来也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宋凌绷了不到几分钟，就被这种软磨硬泡的功夫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洛闻川的姿态低起来，可以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他知道宋凌喜欢什么样，每次处理这种事也都得心应手。
　　即便是在那种事上，也越来越会讨宋凌的欢心。
　　“凌哥，我……”
　　“不能成结。”
　　“嗯。”
　　.
　　洛闻川说伺候宋凌，是真的不遗余力的在伺候。
　　宋凌之前也想过就洛闻川这种带劲儿的长相，要是在他身下得是什么样儿。想着想着也就不想了，这种事舒坦了就洛闻川挺聪明，学这方面的知识快的很，他也懒得再去考虑谁上谁下了。
　　俩人在阙城这几天，除了去各地逛，就是在酒店里呆着，独处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的话都是在床上和浴室里说的。
　　“凌哥，你喜不喜欢。”洛闻川抬起头看着宋凌，一双眼睛带着晶亮的光。
　　宋凌这会儿被这小兔崽子不弄得意乱情迷，见他这副讨巧的样子，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喜欢。”
　　浪尖时刻的讨好，他喜欢的紧。
　　这两个字给了洛闻川莫大的鼓励，他抬眸看了宋凌一眼，然后俯身咬住了宋凌的脖颈。
　　终端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宋凌看了一眼界面，是沈煜枫发来的。
　　这缺心眼儿，这会儿给他发通话请求做什么。
　　“凌哥不接电话吗？”洛闻川问他。
　　“不用。”
　　“还是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宋凌听见这句话，抬起洛闻川的下巴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这么听话。”洛闻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宋凌往边上靠了靠，接下通话请求的那一刻，被洛闻川亲吻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烫。
　　“什么事？”
　　对方听见宋凌的声音，开门见山道：“宋凌你知道吗，宋总要结婚了！”
　　“宋总，哪个宋总？”宋凌不记得宋女士这边有哪个亲戚要结婚的。
　　“还能是哪个宋总，你妈呀，宋若知，你妈要结婚了！”
　　你妈要结婚了。
　　这几个字让宋凌整个人直接凉透了，他一把推开要往自己身上凑的洛闻川问道：“和谁？”
　　他妈要结婚，为什么他不知道。
　　“还能有谁，肖择颜呀，你导师。”
　　沈煜枫这几句话，让宋凌内心顷刻间波翻浪滚。
　　肖择颜，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切断了通话请求，洛闻川过来帮着宋凌按了按腰，分析道：“肖择颜三年前就退休了，虽说亲信队长的任职一般不超过十五年，但他退休的退休年龄确实有点儿早了，这件事应该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确实像是早有预谋。
　　宋凌万万没想到，今年三十六岁的肖择颜，能跟宋女士有一段往事。
　　这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猜到了，怎么不早告诉我。”宋凌抬腿给了洛闻川一脚。
　　洛闻川一脸委屈道：“我没想到是跟宋阿姨。”
　　在这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肖择颜是对宋凌有意思呢，这么一来，成了一家人，可就麻烦了。
　　.
　　宋凌还是带着洛闻川回到了帝都，回去的原因居然是得操持自己亲妈和导师的婚礼。
　　青禾老总和退休上将的婚礼，隆重程度可想而知。
　　整个婚礼大部分是由宋凌和洛闻川亲力亲为，一个是不得不做，一个是想讨好宋若知。
　　婚礼当天来了不少人，北城阙城的人的人尤其多，大半个亲信队的人往草地上一站，跟到了阙城理事会一样。
　　宋女士优雅依旧，雪色的婚纱衬得整个人越发美丽，和肖择颜这个帅的没边儿的Enigma站在一起，用郎才女貌来行若都觉得不够。
　　看着自己的亲妈和别的男人结婚，宋凌心里还是有点儿不是滋味。别人都是送闺女出嫁，他这是送亲妈出嫁，不对，也不是出嫁，是肖择颜入赘。
　　“恭喜啊小宋，以后就有爸爸了。”
　　以后就有爸爸了。
　　这个陌生的词汇，今天倒是觉得更为陌生了。
　　心下正五味杂陈着，宋女士那边已经在抛手捧花了。洛闻川不知道去了哪儿宋凌正要去找人，打远看见肖择颜走了过来。
　　“肖导……”
　　肖择颜看见宋凌，略略勾了勾唇：“不打算说点祝福的话吗？”
　　“我，不好意思。”宋凌实在不知道给说点儿什么，早生贵子不太合适，百年好合又很奇怪。
　　“那就当你说过了。”
　　“你和我妈，什么时候……”宋凌还是对这件事很好奇。
　　肖择颜仿佛并不介意这件事，他看着不远处身穿婚纱的女人，低声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上学那会儿，她来我们学校做演讲。”
　　“大学？”
　　“更早一点儿，可惜那会儿她已经有了家庭。”
　　“是。”宋凌对自己的父亲印象不太深，那个男人不常回家，每次回来也总是跟宋女士吵架。
　　“我想我这辈子没什么可能了。”肖择颜的神色中添了几分遗憾，很快这遗憾便被笑意融化，“但她后来离婚了，你知道吗，她离婚那天我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呃……”宋凌记得自己也一晚上没睡着，他难过的很，人类的悲喜果然是不能相通的。
　　“肖导的爱情还真是命途多舛。”尽管不想评价，宋凌还是礼貌的给出了回应。
　　不得不说，Enigma虽然狡诈，但倒是意外的专情。
　　宋凌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Enigma拿着束白色的捧花跑了过来。
　　“凌哥，凌哥你看这个，我抢到了。”洛闻川把捧花送到宋凌的面前，那一刻这人递的仿佛不是花，而是最耀目的珍宝。
　　宋凌站起身，看着这傻狗送过来的捧花：“你跟一群小姑娘抢什么。”
　　“谁说只有小姑娘能抢的。”洛闻川看着宋凌的眼睛，十分期待的问他道，“我们也可以吗？”
　　可以什么，结婚么。
　　这小兔崽子，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在给他求婚吗。
　　“看你表现。”
　　“好。”宋凌没有同意，但洛闻川还是很高兴，能在宋凌身边他每天都高兴，像只眼里只有主人的傻狗，宋凌高兴他也会摇尾巴。
　　宋凌低头去看手里的捧花，忽然觉得心下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时间甜腻腻的。
　　洛闻川在这两个月陡然间成熟了不少，少了一些任性，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这一切和他膝盖受伤的原因应当脱不了关系，那应当是洛闻川这辈子最想埋葬的一件事。
　　宋凌想起洛闻川知道真相那几天时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他不想让以往的伤痛，再给两人的今后增添苦涩。
　　无论是恨，还是怨，萦绕在心头许久都会变成困锁人的牢笼；
　　宋凌做不到完全原谅洛闻川当初的莽撞，但很愿意给这人一个弥补的机会。
　　.
　　一整天的忙碌让人无限困倦，月上梢头，宋凌站在花廊下，打了个呵欠。
　　“抱歉。”一个孩子的声音，让宋凌游离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他低头，看见一个小朋友手上捧着摔坏的胸针。摔一下就变成两半了，洛闻川定制的这枚胸针质量可不太好。
　　“没事，是我没有戴好。”宋凌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伸手接过他掌心儿里的胸针。
　　宝石和底托分离的地地方，一个黑色的东西出现在眼底。
　　这是，芯片？
　　宋凌对着灯光细看着这张他找了许久的芯片，忽然笑了笑。
　　洛闻川这小东西，真是事事都出他的意料。
　　这样的惊喜，往后还会有吗？
　　“喜欢吗，凌哥？”洛闻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宋凌把芯片收好，回头看着眼眸中满是赤诚爱慕的人，心下忽然一动。
　　“喜欢。”
　　喜欢这样的惊喜，也喜欢这样为他分忧的少年。
　　洛闻川轻轻吻了吻宋凌唇角，在带有酒香的唇离开前，宋凌揽过洛闻川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甜腻的酒味与桃花交杂，在冷色月光中流溢，在满是花朵的廊下，与爱意一同肆意生发滋长。
　　洛闻川没有说话，但这一刻，宋凌听得到少年跳动在胸腔中的心脏，在说爱他。
　　爱到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会不顾一切朝他奔赴，直到再次相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番外会不定期更新的，感谢大宝儿们的陪伴，爱你们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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