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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红[娱乐圈]
　　作者：酥薄月
　　文案：
　　有的人表面上是资源咖，实际上是打两份工的实习生
　　燕绥在毕业季找到一份实习工作
　　经过实习单位信管局的紧急培训后，只有二十年看电视经验的他被塞进各大项目组，一边学着当演员一边写调查报告，简单粗暴地开启了“资源咖”之路，一路乱红！
　　实习第一年：
　　燕绥演了两个男三号，剧本好配置好人设好。
　　因为一个泰迪精男爱豆的封杀闭麦一条龙套餐，燕绥硬生生被衬托成了紫微星。
　　实习第二年：
　　单位推选了进修名额，燕绥看到了转正希望！
　　他一走，饱受压力的圈内小生齐齐松了口气，可预备生笑不出来，师德私德双重翻车的大牛教授陷入拉皮条丑闻，陈年污点悉数曝光……
　　好不容易清扫了战场，燕绥怎么又回来了啊？
　　转正第一年：
　　单位对新同志启动全方位关怀：一个人做任务有些寂寞吧，不如给你找个搭档？
　　然而燕绥自信满满地认错了搭档：
　　“钟情，你的名字也是代、艺名吗？”
　　“好听吗？”
　　“好听——”
　　前辈不愧是前辈，打工技巧全部点满呢！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燕绥，钟情 ┃ 配角：【养成一只妲己】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资源咖”一路乱红
　　立意：自由与爱不能辜负


第1章 试镜
　　连降三场大雪的一月里，B市四环某星级酒店的传媒会议厅外，过道里密密麻麻挤了有几十号人，粗粗扫过一圈：个个都是盘靓条顺的年轻人！
　　而厅外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很敷衍的贴着两张A4纸：
　　《等你的城》
　　根据戴令芳同名作品改编
　　出品：斯人文化、寰宇影视；
　　导演：傅希志；
　　编剧：成章；
　　字越少，事越紧要。
　　不需要在名字后面加乱七八糟的代表作，主创团队名字本身即是重点，其中份量一目了然。
　　另一张A4纸则是用两段字写着本次甄选演员的要求。
　　概括为四点：
　　男；
　　18-25周岁；
　　精神气质佳；
　　吃苦耐劳，服从工作安排。
　　番位缺少，说明角儿压根不大，又或者是没几句词的布景板，否则也不会挑了这么个不算讲究的地方，挤挤攘攘的，连个正儿八经的休息室也没有，叫来试镜的演员们甭管有名无名，一视同仁的等在酒店走道里……
　　同一家酒店28层空中花园，有一个艺人团队正在候场间隙里抓紧时间拍摄今夜「星光盛典」的外场大片——
　　“这条腰带不行，柯力之前的方案里有。”
　　“戒指取下来，非合作品牌的一个不戴。”
　　“袖扣不是还有两对备选？都拿来！”
　　“这双鞋是谁拿过来的？不是说了不要鳄鱼皮？做事怎么就不带脑子！”
　　“算了，把备用的调过来。”
　　助理经济顶着上司的火气，又确认了一遍备用方案，强压之下更添慌乱……
　　蒋磬强压脾气才没和造型师吵起来。
　　当然，后者也不敢，出钱的才是大爷。
　　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正在被修理胡茬的钟情，该着急的人不着急，蒋磬的怒火有复燃的趋势：
　　“我就知道这个肖闵藏着一手留在这呢，对外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人设滤镜糊得比长城的砖还厚，私底下心眼比针尖还小！”
　　圈内心知肚明的事，吐槽起来向来是没负担的。
　　鉴于肖闵和自己的老板有很大程度上的竞争关系，室内忙活儿的十几号人各司其职，谁也不敢多嘴。
　　“别全剃光，回头进组了又得重新蓄。”
　　钟情淡淡吩咐，新造型助理嘿嘿一笑，“我知道！”
　　蒋磬见他不答话，仍自顾自的说话，但声音已经压低，情绪也平稳了不少。
　　“就那个水得该死的提名，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吹！从前不是要当淡泊名利、人淡如菊的天仙么，现在也跟风玩儿老黄瓜刷绿漆那一套，打针拉皮一样都没落下吧？回头拍部仙侠古装还能反哺演技，真是厉害啊！就该让圈内三十代的男演员都学习一下才行……”
　　最后，蒋磬很不留情的给出了一句总结：
　　真是既不服老、又不服扑！
　　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
　　久不出山的傅希志经过了四年沉淀打磨，架起了个超级大项目，主创配置肉眼可见的叫人垂涎，消息一出，圈内多少一线团队默不作声的开始算自家演员的档期。
　　彼时还只有二十七岁的钟情，和年满三十二岁、拿过一次视帝提名的肖闵，二人经过数轮竞演试镜，以及剧方、资方的多重考量，进入到传说中的决赛圈，争这一个不可能翻车熄火的大项目主演。
　　外头吃瓜群众兴致勃勃，业内也纷纷下注看好戏。
　　在这唯二人选之中，又数肖闵身后的声量更大。
　　到底曾距离视帝一步之遥，论资历，肖闵是胜过钟情不少的。而后者纵然出道以来的表现备受好评，可过去连这样配置的二番都没演过，何况担任主演？
　　因此，无论业内还是圈外路人，大多押注肖闵。
　　谁料结果竟是后来者居上？
　　年底最后一个黄道吉日，暂时定名为《等你的城》剧组官博宣了一众主演，打头的那个赫然就是钟情！
　　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临门一脚翻车的肖闵心情如何，外人是不得而知了，反正第二天就有小道消息说他因为行程原因，连夜离开了B市飞赴S市参加品牌活动……
　　那一天，全内娱都在讨论这事儿——
　　没想到呀，入圈多年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无往不胜的肖闵也有破大防的时候……
　　然而痛失巨饼之后，他立刻就采取行动进行泻火。
　　这位提名视帝的第一个报复行为，就是撬走和钟情合作了一年半的造型团队：即靠着钟情在内娱发家，每每大小典礼都被各家粉丝吹捧、恨不得舔到自家正主身边的柯力工作室。
　　柯力此人现实极了。
　　不谈感情，只要钱到位，舆论压力照顶不误。
　　因此，他们不仅利落甩手和钟情拜拜，还十分配合肖闵团队的宣发工作，针对二者多年来一直被大众议论的微妙相似之处，极其不体面的在几个主流社交论坛上引领了一番「菀菀类卿」、「白月光朱砂痣」的舆论战……
　　肖闵这一手，圈内看不上眼的不是没有。
　　可这种舆论印象，只要有用不就够了？
　　他到底还有些底蕴和实绩的，再加上没有叫人如鲠在喉、避之不及的污点，较之同龄要么油腻要么发面的竞争对手，属于成熟正派帅哥那一挂里的佼佼者，路人缘一直以来都还稳得住。
　　只是，从前大家戏称电影咖拍电视剧叫「下凡」，那好不容易走稳了正剧路线的演员去演仙侠古装剧该怎么算呢？
　　更叫人没料到的是，势头大好的钟情会选择转型，还是一点儿过渡都不带的那种。
　　想到此处，蒋磬阴阳怪气道：“反正钟老师钱赚够了哈！”
　　这是实话，圈子里有名有姓的演员们从不缺钱。
　　到这一步，但凡还有几分志气和进取心，自然就会往更长远的方向考虑，寻求转型，从而深耕自己的演艺生涯。别说现在导演和造型只是要求钟情蓄个胡子，就算是扮糙扮丑来演瞎子聋子智障，只要是好的机会，他统统都能接受。
　　哪个演员不想飞升？
　　说得难听点，难道要三十几岁还和小鲜肉竞争，在满是工业糖精的偶像剧里「沉沦」？
　　而另一头，肖闵在粉丝舆论战上尝到了甜头，又在红毯久违感受到了那种压制的快感，算是重新振作了起来。翻年过来，各大平台公开晚会、年会出席嘉宾名单之后，那头就开始布局造势。
　　正主战意昂扬，粉丝也紧跟其后，大有与钟情死磕到底的意思。
　　蒋磬启动了团队最高级戒备状态，然而钟情并不想在进组前接受这么多的行程，有这时间应对那些场面活动，不如呆在家里多看看剧本。
　　蒋磬极其不赞同，最后删删改改留了一个。
　　到底是合作了多年，深谙此人脾性，切了一声，“你现在有点庄渝那味儿了。”
　　《等你的城》原著主线是围绕小城青年庄渝的成长展开，本质上是生活群像戏，但绝对的主角只有庄渝一个。
　　在做妆造的空隙里，钟情仍然不忘反复看原著。
　　剧本基于原著改编，在他看来，那三本剧本依然不够提炼出「庄渝」的人物内核。
　　这部戏年后才开机，钟情从签下出演合同、拿到剧本到现在，已经将原著一字不落的看了不下十遍，每每有新的感悟和理解都要与编剧成章沟通。
　　成章是导演、编剧一体的京派代表，和《等你的城》导演傅希志亦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去年钟情和肖闵争得圈内外皆知，而主创团队之中又由成章力排众议，将自己的一票投给钟情。这一票可谓至关重要，甚至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从结果推导过程，钟情理所当然要拜他为贵人。
　　对于钟情这种感恩行为，蒋磬乐见其成。
　　成章既爱用老人，又爱用新人，持身正不说，又有做艺术的风骨，和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往下二十层的八楼传媒厅，试镜队伍已经轮到尾巴。
　　一个戴着黑灰色飞行帽的男孩从拐角电梯厅咻咻的跑出来。他草草扫了一眼过道，然后气喘吁吁的续到队伍末端。
　　在场都是年轻人，有人回头瞄了眼这新来的：
　　对方看起来学生气十足，或者压根就是个在校生。
　　只见他双颊白里透红，漾着满满涨涨的元气，眼尾和鼻尖皮肤薄，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配着一双亮而黑的眼睛，有股满溢而出的澄澈感。
　　数秒之后，大概是感受到了室内太过充足的暖气，他一把揪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头显然没有精致修饰，以至于看起来过于天然、甚至还加了三分稚气的学生头。
　　总而言之，是个满满少年气、天然感的男孩。
　　哪怕有精致的五官，在这层朦胧气质之下，也挣不脱那股素人味，而「素」这种状态，往往意味着经验少，甚至没经验。
　　因此有人如临大敌，有人不以为意。
　　来人领了号码，又从最前头喊号的工作人员手里拿了试镜的词：准确说是A4纸裁下来的字条儿，上面顶多塞了两句话，再多没有了。
　　燕绥正在心里默念呢，身边挤过来一个人。
　　“咱们俩换换词儿呗。”
　　他抬头一看，对方和他差不多的个头，长相和气质就很……怎么说呢？潮味儿？可燕绥有点恐潮人，他刚打算后退一步保持一下社交距离，想想又忍住了，在同意和漠然之中选择了最贴近自己发挥底线的那个——
　　“不了。”
　　燕绥把字条往手心里一捏，直视对方。
　　后者愣了一秒，「嗤」得笑出声，“你哪个学校的？”
　　燕绥不解，“你有事儿吗？”
　　“你不认识我？”管宁拧眉，“你大一的？大一也能被推荐出来试镜？看个词儿跟要你命似的，还虎啦吧唧的不叫人。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敢掐着点来？真有你的，回头没赶上得把你老师气死……”
　　燕绥：什么都叫你说了我答什么？
　　这哥们儿也不知道哪路菩萨转世的操心命，以为自己是科班出身的学弟，本着校方友谊帮一手，却被一再拒绝好意。
　　“不用了，你好好面吧，别管我了。”
　　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很清楚这个圈子里的工作机会来之不易，还想着好心帮别人呢……
　　管宁被一而再的拒绝也不恼。
　　他上下扫了扫燕绥，见他脸生，又嫩得过分，仿佛刚从满是试卷油墨味的高中课堂里捞出来，搞不好大衣里面真的穿着哪所高中的校服呢。
　　“你这是第一次出来试镜吧？”
　　有点独不说，还有那么一丝不自知的拽劲儿。
　　但管宁并不讨厌，在他看来，这种小孩儿属于条件很好的那种，没一点自己的个性那才叫奇怪。如果这样一个新人演艺生涯的起点是傅希志的剧，哪怕是个小小角色，也一定是相当不错的开头。
　　竞争是竞争，结交是结交，两码事。
　　可燕绥没有轻易接受对方的好意，只是认真记下了管宁的面貌，听到门口的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号码，这才跟着朝前的队伍跨出一步。
　　作者有话说：
　　挑战双开两个月完结的第一天！不准我惩罚自己两顿火锅！


第2章 山茶
　　如今能在大学期间接戏拍戏的科班生，起点基本不会差到哪里去。
　　运气不错，撞上好导演好制作，抓住机会，从此一飞冲天；运气一般，也能从影视城里捞个小成本网剧演演……
　　毕竟便宜嘛！
　　科班生比起网红、选秀出身，优势就是功底，预算有限的制片方剧方爱用，万一奇迹出现小火一把，怎么样都不算亏的。
　　至于像《等你的城》这样级别的制作，圈内有名有姓的演员都得为主演角色抢破头，出场几分钟不到的背景板就更别提了，毕竟小演员小龙套们可不需要顾忌番位和分量，更用不着考虑粉丝情绪，能出镜就是胜利，如果运气好、导演看得上，有几个情景几句台词，那得烧香拜佛求后期别咔掉……
　　然而这样香的饼，往往是没得关系、连试镜门票都拿不到。
　　管宁还是系里老师推荐来的。
　　他从接到试镜通知就在做准备，给自己预想了三四套方案：有剧情的角色拿不下，那就考虑几句词儿的，哪怕是在主角后边做个摇旗呐喊的背景版、多混几个镜头也行……
　　总之，要拿下！要出镜！
　　然而试镜比他想象之中要简单得多。
　　里头坐着的那个负责选角的很干脆，扫了他一眼，紧接着问了两个简历之外的问题，就让管宁自己构思场景发挥现有台词，一旁的摄像机意思意思亮了个红灯，滑轨都没开，等他说完，本次试镜就结束了。
　　“出去等消息吧。”
　　管宁心头一跳，翻来覆去琢磨这六个字。
　　正想着呢，迎头撞上先前那小子——
　　年轻可真好呀！
　　他脸上一点妆感都没有。
　　或许人家压根就没化妆。
　　透白的底子，满满当当都是青春洋溢的气息。
　　男孩乌黑的头发有那么一簇正翘起来，使他微微愣怔的样子里多了丝俏皮：
　　“这就结束了？”
　　管宁点点头，“很快的，你也别紧张。”
　　燕绥心道：我才不紧张呢！
　　没一会儿，又陆续进出了三四个人。
　　有的人出来之后急匆匆往电梯厅去，忙着赶下一场；有的就像管宁一样留在原地，或许也在等通知。
　　在这期间，二人心不在焉的交换了名字。
　　直到燕绥被叫进去——
　　“燕绥是吧，孩子长得怪好呢。”
　　“这个身形就很板正，韧而不薄。”
　　燕绥只来得及扫一眼室内的布置，脑子里又默背了两句词。那个摄像头忽然靠近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给自己设想一个情景，将台词融入进去。开始吧！”
　　燕绥眨眨眼：一点儿前提都没有吗？
　　他那张台词条儿上写着《滕王阁序》的一截名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1】。
　　没多想，燕绥当场决定表演一个抽背课文。
　　或者说，压根不需要刻意表演。
　　因为他从小就是语文老师最爱点的那种学生，尤其是在抽了好几个都背不出来、气到急需一个乖宝宝来抚慰受伤心灵的时候……
　　一整篇背出来有拖时间的嫌疑，所以燕绥就选了包含台词连着的两段。
　　清清嗓子，使声音更加清亮干脆，咬字清晰又不刻意捏着。那股由熟悉带来的自信和流畅，让燕绥背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在享受全班注视的目光。
　　除此之外，多余的动作再也没有。
　　如果非要有，那大概是少了老师那一句夸奖：“看看燕绥，学学人家，提前预习、反复巩固，抽到哪一段都背得滚瓜烂熟……”
　　选角主任愣了两秒，才笑着道：“好，你出去等等吧。”
　　门外，管宁立刻拉住他：“试得怎么样？”
　　燕绥自我感觉良好，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能进的，演什么反而不重要。
　　只是二人还没说话，那个助理模样的工作人员又走出来，给在场每人都发了酒店三楼自助餐厅的代金券，说半小时内会有短信通知试镜结果。
　　就冲这一顿自助，燕绥觉得今天不算白来。
　　一看时间：该吃饭了。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人群之中，大家都想再等等，看看剧组选角这边还有没有别的「选项」漏出来，包括管宁，他这一年来的陪跑经验告诉他，现在正是捡漏的好时候。
　　一时间，竟然只有燕绥揣着代金券直奔电梯……
　　管宁本想拽住那小子，回头一看，嚯，没影了！
　　电梯里，燕绥正在研究代金券的使用说明。
　　确定用不着自己掏钱消费之后，他拿出手机飞快的点开大众点评，准确找出各路食客避雷过后的优质菜品。
　　这会儿正是午餐的点。
　　燕绥来得早，几乎所有菜品都是刚上架，他端着盘子，慢条斯理的选，舒舒服服的吃，直到管宁一阵风似得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燕绥差点用筷子戳到喉管。
　　“你猜怎么着？我刚刚听人说钟情在楼上拍外景！”
　　握稳筷子，燕绥对来人摆出一张疑惑脸，并真诚的建议他：“还是快去选餐吧，一会人多起来了。”
　　管宁恨铁不成钢，“你还吃得下？”
　　看了一眼燕绥的餐盘，他两眼一黑！
　　好家伙，撇开各样无视热量的菜品，还有一个碟子盛有盖碗形的米饭，七八个水晶芙蓉饺，以及裹着满满酱汁和芝士的烩面……
　　主食搭主食，拿碳水搁这儿叠buff呢？
　　究竟是哪个老师敢叫自己学生这么吃啊！
　　管宁急促的叹了口气，“趁着上面还没封锁，咱们去看看呗……”万一没机会进组，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但燕绥不理解他的心情。
　　演员明星什么时候不能看呢？
　　看电视刷小视频，大数据能给你推送到看吐。
　　再说了，萍水相逢，才互通姓名，怎么就这么快进化到了女孩子那种「陪我去上厕所」的感情呢？
　　但管宁这人，仅一面，燕绥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所以他答应了，前提是先干饭。
　　而被发好人卡的管宁真的很想去看热闹。
　　星光盛典现场的黄牛票五位数一张他消费不起，得知钟情就在这家酒店空中花园拍外景，他整颗心已经跟着飘到28楼去了……
　　等到燕绥带着遗憾离开3楼，被管宁扯进电梯，一到28楼，就看见好些个酒店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
　　“来晚了。”
　　管宁失望指着玻璃窗的另一头，“去年这个时候，那边的风车架后面能挤一群代拍。”
　　燕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呼吸都轻了。
　　空中花园名不虚传，这样的气候也是一副春意盎然。
　　燕绥猜那些花大概是山茶，开得那么好，白的晃眼，一朵一朵的缀满，随风微微颤动，单看着就赏心悦目。在这其中，有一架白色风车矗立着，周身环绕高空还未散去的薄雾，使得整个场景都有种漂浮在半空的梦幻感。
　　景是好景，只是他们俩顶在风口上，被冷风吹得脑瓜子嗡嗡响。
　　管宁情绪亢奋，滔滔不绝：“好几个演员的外景神图都是在这里拍的，尤其是评奖大年，还有人迷信要来蹭一蹭这一架白风车！”
　　燕绥把飞行帽的耳朵放下来，又朝里缩了缩。
　　“走吧。”
　　“人家清场完了才会来。”
　　“冷风哪有楼下的自助好吃呀……”
　　管宁被风吹得越发精神，“再等等吧！”
　　燕绥眼皮都被吹红了，“等人来赶我们？”
　　管宁不答话了。
　　数秒之后，他突然拽紧了身旁人的衣服，那种力度和频率还带着激动不已的颤抖，同样抖得厉害的还有嗓音——
　　“卧槽卧槽卧槽，是不是要出来了？”
　　燕绥拧着眉毛在雾气里张望了一会，什么都没看到。
　　有那么一秒，他是烦躁的。
　　放着人均大几百的自助不吃，冷风倒是吃得饱饱的。
　　燕绥身上和潮人恐惧一样严重的情绪，是尴尬恐惧，他很不乐意面对一些赶人、斥退这样的场面。人家代拍都嫌冷跑路了，就管宁还抵在风口，只为了看一个被雾气挡住的模糊影子……
　　可忽然之间，好像真来人了！
　　那一片白雾和山茶花之中，突然有了流动的香气。
　　燕绥的喉结不自觉的攒动了一下。
　　他已经听不到身边管宁在说什么了，因为那里的确来人了：旁人都是模糊了轮廓的一抹虚影，只有一个人，人群之中耀目到发光。
　　娇贵的山茶，代表好运的白色风车，以及如梦似幻的雾气统统沦为那个人的陪衬……
　　打光板折射到雾气里的光线洒下一片带花香的亮光。
　　光的形状，就是他的形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绥抿了抿被风吹得有些干的嘴唇。
　　只是还没来得及咽口水润润喉咙，就被管宁一把扯住，紧接着是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跟随的狂奔——
　　“跑啊！”
　　地毯吸纳了绝大部分的摩擦声，到了安全通道，安静的只有管宁和燕绥急促的呼吸声。
　　“今天真是没白来。”
　　管宁心满意足的喘气，“怎么样，你看到了没？”
　　燕绥心绪游移，目光飘忽。
　　“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1」引用《滕王阁序》
　　吃自助可没有钟老师香喔！


第3章 进组
　　现场工作人员来赶人前一秒，燕绥被管宁拽走奔离现场。半分钟后，他在安全通道里一边喘气一边发懵：
　　为什么我要跟着来，来了还跟着跑？
　　过了好一会，平复后的燕绥重新站直。
　　甩掉脑海里那朵白山茶，开口道，“我该走了。”
　　“你就这么走了？”
　　管宁也跟着站直身子。
　　燕绥将外套领口立起收拢，尽可能减少露在冷风里的皮肤，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不是说了半小时之后出结果吗？”
　　管宁跨下台阶，这才发现自己比燕绥还矮一点。
　　“那我也得回去了。”
　　不然一会儿该下雪了……
　　管宁说不过他，只能和燕绥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这之后，他又在原地留了一会儿，看那小子两条长腿迈开朝外走，过分天然的着装和气质，和装潢内敛奢华的酒店过道格格不入……
　　或许是剧组统筹得好、选角效率，管宁在胡乱解决午餐后收到了试镜通过的消息：
　　角色没定，更详细的安排要等开拍之后才知道。
　　可这也足够让管宁兴奋！
　　只是他发出了微信，直到傍晚六点星光盛典正式开场，依然没有收到燕绥的回复……
　　B市的另一端。
　　燕绥再一次经过三小时的通勤，赶在又一场大雪降临之前回到学校。
　　他的室友已经放寒假了，宿舍空荡荡的。
　　手机电量在回来路上就已经消耗完毕，重新充上电后，燕绥才接到了剧组电话，被询问是否接受包括食宿在内的统一后勤安排。
　　除此之外，还通知了第一次剧本围读的时间地点。
　　燕绥不太懂，但依然觉得很新鲜。
　　这是和自己的专业截然相反的领域。
　　在床上胡思乱想的躺了一会之后，燕绥突然想起那个盛典晚会了。
　　打开微博，首页就有热度爆表的直播推送，光鲜亮丽的艺人明星们身着各式高定礼服，戴着各色奢侈珠宝首饰，顶着零下的温度在雪中走红毯。风光属实冻人，但效果也的确达到了非凡的惊艳！
　　漫天飞舞的小雪比什么直播滤镜特效都来得梦幻。
　　采访台的明星肉眼可见的受冻，状态却一个赛一个的超神，他们的神情语态既有准备充沛的自信，又带着寒风裹挟来的微妙脆弱，杂糅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伴随晚会背景音，燕绥下载了附件里的电子版剧本。
　　他的角色分量很小，和主线关系不大。
　　总体来说，不至于太背景板，还是有词有剧情的，甚至有一条模糊的感情线：对象是男主的堂妹。
　　等燕绥再抬起头，星光盛典的红毯仪式已经进行到后半段，在全场骤然热烈起来的尖叫声中，有一对高挑修长的身影联袂而来，现场气氛也因此来到新的高潮——
　　是即将在《等你的城》中展开密切合作的两位主演。
　　钟情与叶幼茗。
　　二人仅相差一岁，又是同门师姐弟的关系。
　　比起钟情到二十五岁才算准确意义上的爆红出头，甚至有点厚积薄发的意思，而叶幼茗还未从学校毕业时，就已经被挑中并顺利出演了名导的电影。
　　所谓演员的最佳开局，莫过于处女作就入围大奖。
　　那一届的评委会没有因为叶幼茗初出茅庐、资历浅薄而有意压制，使得她在十九岁这个稚嫩的年纪，就拿到了一个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俊男靓女，星光交映。
　　他们纵然没有刻意选择能搭配起来的着装，就这么看着也无比赏心悦目。主持人一脸「真是天作之合」的表情，直播间的千万观众也表示般配，纷纷发言可以狠狠期待一把他们的首次合作。
　　当直播特写镜头锁定在钟情身上时，燕绥看到他西装礼服左胸口袋里那朵白色山茶。
　　就像二十八楼空中花园里见到的那样。
　　它离开枝头后依然洁白娇柔，重重叠叠的花瓣无损而透亮，甚至因为现场灯光闪耀而显现出晶莹的亮色……
　　这一晚，看完剧本的燕绥翻出了《等你的城》原著电子版。
　　男主角庄渝出身县城小镇，极其普通的背景。
　　为了生下他，父母送走一个姐姐；为了养大他，又使得另一个姐姐辍学打工。一家人各有各的苦衷和难处，以至于家庭氛围从来都是阴暗而压抑的。
　　这样的情况，是很难避免的年代遗留产物。
　　镇上也是见怪不怪，谁家还没有几本烂账呢？
　　索性庄渝是争气的，靠着勤奋从乡镇考到市里，奋发和虚荣在同一时刻填满了庄渝年少的心脏，他是极其想出人头地，并且丝毫不抗拒用一些「力所能及」的手段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家庭优渥的校花对庄渝情根独种，但他只想考一个最好的大学，而不是耽于情爱，放着大好的时光在校园里乱逛，去满足一个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的女孩子的虚荣心。
　　庄渝知道自己不能陷身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他的确做到了。
　　进入到大学，虽然也有不顺，但依然步步稳当。
　　这一部分的篇幅里，庄渝几乎是某点草根爽文男主的代名词。
　　燕绥不由又退回去看了简介：
　　戴令芳，男，中国当代作家。197X年生于于N省T市，199X年毕业于A大中文系……
　　这到底是小说还是自传啊？
　　搜索戴令芳的照片，是个十分儒雅宽厚的文人形象。
　　燕绥又打开了钟情的百科词条：
　　最醒目的是对方的大头公式照。
　　他的头发比今晚红毯上看着的要长一些，侧分开的时候清晰可见钟情额头上的美人尖。最微妙的是，他明明没有笑，却从静态照上显出一股清隽温和的氛围。
　　这二者丝毫不像，却同样有一丝「儒」的气质。
　　当晚，燕绥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一会儿是红毯上钟情回头对着镜头颔首的浅笑，一会是《等你的城》里庄渝为了改换门楣的不择手段、步步为营，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燕绥满脑子还是小说里庄渝他妈那句屡屡出现，频繁到他觉得那是作者拿来水字数的口头禅：“渝啊，这个家没有你可怎么办……”
　　管宁第二天中午给燕绥打了个语音电话。
　　“我以为你没选上，酝酿一晚上还是得问问。”
　　燕绥开始看第二卷，他含糊的嗯了一声。 
　　“我昨天在微博吃瓜，西城那边圈了个高中已经在布景了，校服是小说里提到的红白色运动风，啧啧……哦对了，你们学校寒假还让住人吗？到时候你打算住在哪里？”
　　“剧组会安排的吧。”
　　管宁大呼卧槽：“什么！”
　　燕绥以为人人都有，“你不跟着剧组住吗？”
　　管宁：狠狠平复了一把气息，他气也气不来，“这样的好事儿，和我一个小龙套有什么关系呢？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选上了，该知足了。”
　　燕绥停下来，静静的听管宁唠叨。
　　管宁开始复盘昨天的试镜，等他知道燕绥在试镜中表演了背《滕王阁序》之后，他又如同被撸顺了毛的猫咪一样躺平了。
　　“果然，选你是有原因的。”
　　“我哪怕高考恶补文化课那会都没能背完这篇。”
　　燕绥把微微发烫的手机稍微挪原点，抻了抻腰，“没定角色，也不一定是龙套。”
　　管宁精神一震：“有道理！”
　　可随即他又萎下来，躺得更平了。
　　“可我现在去背课文也来不及了。”
　　“我现在就想着一件事儿，就算是龙套，也请让我和主演他们分到一个组，那样才能多多露面，讲不定导演看我吃苦耐劳，多给我两个镜头……”
　　正式进组那天，整个B市都在下大雪。
　　但这仅仅只是剧组开始进行围读和培训，并不是正式开机，天气影响不了什么。
　　燕绥到酒店门口时，恰好撞上管宁下了出租。
　　“钱都还没开始赚，就花出去两百块！”
　　管宁脸上有些亮晶晶的东西，看着像是涂了什么，可仔细一看似乎又没有，脸蛋儿莹白莹白的，显得人唇红齿白。燕绥一时没看清楚，但他好奇的眼神显然讨好了前者，管宁像只得意洋洋的孔雀，显摆自己的裸妆：
　　“怎么样，我和一个师姐学的妆！”
　　燕绥给予了肯定，“气色真好。”
　　管宁嘿嘿一笑，“可不敢涂多了，不然多刻意啊。”他注意到燕绥依然是完完全全的素颜，肤色白皙肤质清透，到底是羡慕不来。
　　进了电梯，很快就到指定的大会议厅。
　　这才发现，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小角色的确挑了不少。
　　到了这，管宁不得不和燕绥暂时分开。
　　而被叫走的燕绥也很快见到了「庄怡」：去年在古装市场小火了一把的女演员姜窈。
　　她留着长而柔滑的黑发，且剪了乖顺的齐刘海。
　　这样的气质和颜值，哪怕不开口，也已经在形象上无限贴近「庄怡」，的确是中学时代讨人喜欢的那种清秀美人。
　　《等你的城》小说中校园的部分不算太多，但剧情和伏笔都有着笔墨，尤其是起到镜像作用的庄渝堂妹庄怡，她的场景基本都在校园场所。
　　而姜窈见到燕绥的第一面就绽开笑容。
　　“忽然可以理解庄怡为什么会为聂央茶饭不思了。”
　　她一笑，旁边的选角副导也笑了：“小燕，给大家来打一段！”
　　燕绥还没反应过来，但条件反射接收了指令，开始背《滕王阁序》。声音依然清亮，语气显然平淡过试镜那天，但也不乏感情。背完“嗟乎！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一串，后面猛地传来一声“好——”
　　“傅导早啊！”
　　燕绥在此起彼伏的招呼声里，默默跟着点点头。
　　傅希志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又确定似的看了一眼燕绥之后，夸了一句「聂央很好」，声音浑厚低沉，自带一股威严。
　　至于好在哪？没有说。
　　但这不重要，傅导说好就是好。
　　“A组围读名单再扩扩，把这几个孩子也带过去，别大人演大人的、孩子演孩子的，回头给演成了两部剧。”
　　一句话，直接将燕绥进组第一天的行程拉满。
　　相比之下，姜窈的高兴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多谢傅导啦，趁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
　　说完，她发丝一甩，亮晶晶的眼神望向燕绥，而后者像个学舌的小朋友，跟着道：“我也是。”
　　整个上午，燕绥都过得仓促而忙碌。
　　他没有助理跑腿，也不像其他小演员小龙套一样清楚流程，一会被告知要领个房卡，一会又要联系后勤确认生活补贴。等到制作那边的财务问起燕绥的合约，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一笔片酬可以领……
　　中饭的时候，燕绥才看到了管宁。
　　“兄弟，你说的没错！你猜怎么着，我从龙套晋级到三十八番了！”
　　管宁兴奋得一双眼睛比他的卧蚕还要亮。
　　“我拿到一个体育老师的角儿，虽然基本不上体育课，但是有在教务处兼职，负责满校园抓约会的小情侣！”
　　燕绥想了想，剧本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幕。
　　聂央和庄怡还在暧昧期，头一回红着小脸一起去压操场跑道，就倒霉催的被教导处老师抓包，然后被请家长……
　　“那很好啊，我们有对手戏。”
　　管宁大喜：“真的吗！”
　　“嗯，我演被你抓的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
　　钟老师：我演被请的家长。


第4章 关系户
　　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偶尔还有几个咖位不算小的熟面孔，可大家来到这个剧组之后，似乎就变得一样，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管宁捞到的这个有名有姓的角色，戏份不多。
　　“我很满足了！”
　　他这样说，“还能和你有对手戏呢！”
　　虽然差辈儿了。
　　燕绥吃完最后一根排骨，擦擦手，说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你喜欢的钟老师是学生家长，搞不好我们大家都能同框。”
　　管宁看了看自己的台词，一时无言。
　　“我把他妹骂成那样，还是别同框了吧。”
　　《等你的城》原著学生时代的庄渝和庄怡为镜面对照。
　　庄渝学生时代因为好相貌和好成绩受到过诸多优待，如今和她类似的妹妹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
　　庄渝和校花沸沸扬扬的传绯闻，班主任只在家长会后暗示校花家长，要注意孩子的心理状态，不要在高考前的关键阶段掉队。
　　哪怕棒打鸳鸯得及时，校花依然萎靡了好一阵。
　　而庄渝呢？他依然是各科老师护在手心的宝贝尖子生，不仅在这场早恋风波之中全身而退、毫发无损，还不费吹灰之力斩断了与校花的关联。
　　聂央和庄怡则完全不同。
　　聂央搅动校园风云的能力也非同一般，甚至比起当年的校花有过之而无不及，非要说的话，他更像是加强版的校花，家世相貌成绩样样出挑拔尖儿。
　　唯一不同的是，他和庄怡的关系是明朗的。
　　庄怡明明也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和聂央一起这件事，却成了所有人眼里不折不扣的高攀。庄怡同庄渝一样，有着相当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然而她的所有努力，在外人看来都充满了目的性。
　　就单看教务处老师抓早恋学生那一幕，管宁这个角色的全部台词表现，作用完全是突出男女性别矛盾和他视角度差异。
　　想必届时播出也会引起网友的广泛讨论……
　　午餐过后，管宁跟着燕绥去了他的房间。
　　“哇，比我想象之中好很多。”
　　燕绥点点头，“我问了，排戏周期超过一周就给分配房间住宿。”
　　管宁顿时丧着脸，“我就六场戏！”
　　那怪不得了！
　　羡慕归羡慕，管宁没多待。
　　他又叮嘱了燕绥几句，就急着去附近定旅馆。
　　下午的初次围读定在两点半，简单收拾之后，燕绥决定出去认认路。
　　说起来，这一片区域连街道上的绿化都带着一股年代气息，雪花落满灌木上层，一些看着就上了年纪的居民楼从胡同里拔高出来，电线乱中有序，将灰鸦鸦的天空分割成不同大小的块状。
　　燕绥还是戴着试镜那天的飞行帽，衣领高高立起。
　　挡风保暖做到极致，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鼻梁，哪怕这样，夹雪的风仍然吹得他眼皮发红。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雪一直下，路上的车辆速度都不快。
　　燕绥提着东西往回走，忽然路边停下一辆车，唰得按下车窗，“聂央！”燕绥愣了一秒才看过去，车内靠里面探出来的那个脑袋赫然是姜窈——
　　“聂央，你在这儿干嘛呢？”
　　燕绥有些佩服她，自己裹成这样都认得出来。
　　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姜窈自己提着的一袋子东西。
　　姜窈从一旁不知道拿了什么，又朝燕绥努努下巴，“你过来点，给你个东西。”
　　燕绥朝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暖手袋跨过车窗递过来。
　　“是新的，拿着呀！”
　　暖手袋上有个毛绒绒又胖乎乎的狐狸……
　　也许是狐狸吧，燕绥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谢谢」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姜窈立刻接道：“不用谢！两个一起买能讲价！”
　　她挑眉毛的时候意外的俏皮。
　　也不管燕绥信没信，姜窈伸手朝他挥挥，紧接着，车子慢速就朝前驶离。
　　回酒店的路上，燕绥多了个暖手袋，的确舒服不少。
　　他闻到五指散发出了十分新的气息，觉得这只毛绒大狐狸占地方的同时，又欣慰它的确能挡风取暖，女孩子都是精致细心的吗……
　　下午的围读会，安排的场地过于接地气。
　　因为开机未来一段时间的戏份都集中在不算太开阔的地方，剧组下榻酒店已经是方圆几里内兼顾便捷和隐私安全的选址，如此一来，想要星级豪华配置显然不大现实，像那种等比例缩小大会堂的媒体厅更是不可能了……
　　可人到现场，燕绥才发现，这也太、太随意了！
　　酒店负一层有个网球馆，冬季客少，如今被剧组包场，索性叫工作人员搬空了全部运动设备，改换布置成了会堂，比楼上隔开的几个大会议厅要宽敞太多，就算在这里做彩排都是够的。
　　唯一有点不好，这里的暖气不如楼上。
　　燕绥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把暖手袋带来。
　　他早早的到场，就在签到处等着，直到望见姜窈戴着个鸭舌帽小跑过来，心里才有点「找到组织」的感觉。
　　姜窈去年小火一把，字面意思上的小火。
　　虽然远远比不上爆红那么夸张，从此也算有姓名。
　　她如今的的情况有些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想要在S级这种大制作里拿到主演番位，可手里头实绩还是太少，流量也马马虎虎，综合竞争力不足；如果是往下的小班底，又很难再出精品或爆品。好不容易才做出成绩来，然而可挑拣的剧本却还是不多，要是再回到小成本网剧里晃悠打转，这岂不是「不进则退」？
　　姜窈和经纪人一商量，心一横，索性还是继续接配角，但标准要提上来了。
　　比她红的，看不上这种七八番靠后的女配。
　　可这样的平台，却恰好是适合自己发育成长的。
　　看着这个网球馆改成的会堂，看到翠竹一样立在门口的未来搭档，以及里面逐渐到场的、耳熟能详的演员前辈，姜窈心里渐渐有了底，她告诉自己：我的决定没有错，积少成多、厚积薄发才是对的……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会堂里人就多了起来。
　　主创团队和主演们落座之后，场上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不少。傅希志浑厚的嗓音从麦克风里传来，简单问候了两句之后直接步入正题。
　　场上不过二十来号人，燕绥坐在后段的位置。
　　他面前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聂央」两个字。
　　观望了一圈，能坐到这里来参加围读的演员，他们的角色分量都不少，起码是高于导演特意提拔的姜窈和燕绥。前排的一众主演里，还有管宁心心念念的钟老师……
　　姜窈显然也是第一次参加围读。
　　成本体量、平台以及主创团队的水准，注定了这种提前耗费工时的筹备工作无法在内娱演艺圈普及。
　　但在傅希志的组里，甭管演员有多大的咖，他们都得来到这个改造过的网球场，顶着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阴风，投入情绪和感情，按照导演或是编剧的要求，甚至跳过「读」这一步，直接跨越到彩排性质的「演」。
　　燕绥没有被点到名，姜窈也是。
　　傅希志希望他们提前感受气氛，学习生活剧里情绪渲染和台词表达，免得到了片场还要从头开始教、一点点牵引着调整。
　　燕绥心里免不了一阵咯噔：
　　这就跳过新手教程了？给本剑谱直接让我自己悟？
　　正想着呢，前头导演和编剧突然就争起来了。
　　“根本不需要再叫一个演员来扮演少年庄渝。”
　　“我之前就建议把这一段做一些精简，或者直接以镜面对比的方式投射到庄怡和聂央的身上，事事都讲得那么详尽、明白，留给观众自己回味琢磨的部分就很少，非要把一幅画填的满满当当才够吗？生活剧也需要留白！”
　　乍听没头没尾的，但现场有人看了一眼燕绥。
　　或者说，在看聂央。
　　姜窈还算是有人认识的，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角色演了不小，去年也算出了水花，认知度跟了上来。
　　可燕绥呢？他这张面孔未免太新鲜了！
　　燕绥抬起头，对忽然之间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恍若未觉，他面前是摊开的剧本，不那么厚，因为不是完整的。一支笔握在右手，既没有转笔，也没有在纸上无意义的描描画画，就这么顿着。
　　做出退让的编剧：“这一部分我暂且保留。”
　　他暂时接受了导演的想法，只是剧本还得改，改了又得排，工作量不是问题，演员们围读的时间需要再次协调。
　　成章轻扶眼镜，在拼起来的环形会议桌上环视一周。
　　下一秒，燕绥觉得他准确的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
　　围读一直持续到晚饭的点。
　　散场的时候，没有人抱怨唠叨。
　　姜窈和燕绥被成章留了一下，二人连带被紧急召唤来的校园组部分演员，一起被预定了晚饭后的「小灶」。
　　另外几个演员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既紧张，又不免带着一副受宠若惊的激动。
　　当晚，成章和B组的副导演马不停蹄的开始调教这批太过年轻，又即将身负「重担」的演员。一切还算顺利，除了有一位不太乐意，散会等电梯的时候，他甚至还故意撞了一下燕绥的肩膀。
　　姜窈说想喝姜撞奶，拉着燕绥作陪。
　　端着两杯撞奶出来，二人也没急着回去，姜窈拿还没拆开包装的吸管戳了戳燕绥，“你是木头吗？”
　　燕绥摇头，“怎么了？”
　　姜窈笑笑，“那个齐豫凌，他本来要演聂央的。”
　　见燕绥微微吃惊，她继续道，“反正现在角色也定了，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又是校草又是学霸，这么好的人设，在有的人眼里只需要装逼扮酷就能做到。”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燕绥听到这，问道：“为什么？”
　　姜窈把一只手揣兜里，另一只手捧着姜撞奶，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嫌弃，“我一个同学和他谈过恋爱，可我知道，在那期间齐豫凌可不止和一个女孩保持关系。”
　　圈子里私生活混乱不是没有，甚至多得很。
　　但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是可小可大的，当业务能力和实绩夸张到一定地步，私生活混乱可以美化成「风流不羁」，可齐豫凌显然不在此列。
　　姜窈点到为止，转头说起另一桩。
　　“但最讨厌的不止如此，如果今天傅导没有说精简校园组的剧情，搞不好齐豫凌会出演庄渝的少年期。”
　　燕绥忍不住皱眉，“他看起来、也不是很……”
　　很少年啊？
　　齐豫凌可比姜窈还大两岁呢！
　　何况，他那种类型的长相，演高中生已经有装嫩的嫌疑了，还演男主的少年时代？
　　但姜窈的话里已经很明白了，要是齐豫凌背后没点儿关系，能试了这个角色没通过、又去另一个角色试，回头还能让导演和编剧因为剧本和戏份吵起来吗？
　　姜窈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超级感谢你来！”
　　燕绥抿抿唇，没说话了。
　　他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关系户……
　　作者有话说：
　　今日饮品推荐：姜撞奶！


第5章 高攀
　　在剧组的时间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距离《等你的城》正式开机仅剩一天。
　　在这期间，燕绥一共参加了几次围读。
　　除了第一次的大会没开口，后来每每都被傅希志提出来，同时还要面对导演突如其来的问题，编剧成章也爱现场调整台词、变换表现形式，让燕绥一样样试，再由场上其他演员们做评价提意见……
　　说白了，就是硬生生、明晃晃的把燕绥那张的脸皮给摆出来练。
　　由于管宁滤镜，燕绥原本对钟情、叶幼茗都有着天然的好感，甚至一度也认为以这二人的默契，不因戏生情、擦出点儿火花很难收场，可现在，他一看男女主演就想跑！
　　整个剧组都知道演聂央的燕绥羞得很。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是个不可不扣的大帅哥，带着丝丝书香气，直视镜头时有几分青松翠竹的气质，干干净净、明澈清冽。
　　可一逗他，那薄面皮就红的像微熟的蜜桃！
　　姜窈给他送了个大胖狐狸暖手袋，叫其他人知道之后，每次晚上围读带过来，都避免不了被大家调侃。
　　除此之外，就是选角导演把燕绥试镜被《滕王阁序》的事儿拿出来说。
　　明明已经有人见过现场复刻版，还是喜欢乐此不疲告诉没看过的人：“天哪，咱们剧组还有一个人没有听过燕绥儿背书吗？”
　　看过之后，又继续去祸害下一个。
　　很明显，未来一段时间里，他们会将这个梗继续发散下去！
　　叶幼茗也很喜欢逗燕绥。
　　或者说，她喜欢逗燕绥和姜窈两个人。
　　一看到姜窈大大方方的接受被调侃，燕绥却脸红耳朵红哪儿都红、想躲又躲不掉的样子，叶幼茗能开心到中午多吃几口大米饭。
　　燕绥比姜窈小一岁，就像钟情比她小一岁。
　　饶是迟钝如燕绥，也明白些什么了。
　　《等你的城》能有这样的强大扎实的演员班底，叶幼茗的加入功不可没。
　　可她好好的电影演着，票房口碑兼具，甚至还有一个影后奖杯在手，明明可以开张吃三年、慢慢打磨作品，干嘛想不开用四个月的档期来拍一部甚至不是一番的电视剧呢？
　　叶幼茗的粉丝也不解。
　　但显然粉丝的意见动摇不了正主的决心。
　　她们不讨厌钟情，甚至对路人的一些调侃也不以为意，然而私底下是真的很害怕叶幼茗为爱「下凡」，这才大荧幕转战小银幕……
　　开机这天，剧组没有邀请过多的媒体来现场，符合傅希志低调务实的行事作风。但还是在内部热闹了一把，该有的仪式一样没少。
　　燕绥没露面，被化妆师按在室内做造型。
　　他旁边就是姜窈。
　　她的妆造有些麻烦，已经坐了大半个小时了。
　　“你紧不紧张啊？”
　　燕绥点点头，“有点。”
　　经过这些日子，二人混熟，姜窈从镜子里瞥了他一样，轻轻哼了一声。
　　开机戏份据说是导演组商量了好久才是决定的。
　　没有像绝大多数剧组怕不顺利，特地选了好一镜过的取彩头，反而挑了一幕矛盾爆发效果强烈的。
　　用傅希志的话说，第一场就是要拍得漂亮精彩，把标准立在这里。
　　妆造结束，整个拍摄团队就进入了正式运作——
　　六层的楼梯房，外墙斑驳发灰，楼梯间的小贴纸撕了又贴，剩下一些白色刮胶都遮不住的喷漆广告。从一楼到顶楼，每上一层都能隐约听见其他住户房内的动静：吵架的，做饭的，打电话的，还有咿咿呀呀听戏唱戏的……
　　六楼就是一栋楼的顶层，冬天冷夏天热，还有些角落常年阴湿发霉。
　　可这样的房子，是庄家六口人的容身之所。
　　庄家有本烂账，翻了二十多年：
　　早年为了生儿子，送出一个女儿。后来又好心发作、抱着赎罪一样的心态收留了堂弟的女儿当养女。他们熬过了每顿菜叶子混稀饭的苦日子，如今靠着儿子的孝敬总算在这座城市暂时落脚。日子哪怕依然过得紧巴，但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小雪。
　　庄大姐戴着手套骑着电瓶车，后座庄怡缩成一团，眼眶通红、脸上挂着的泪痕被风吹干，二人沉默的回家，却发现楼下的车位却被别人占下。
　　庄大姐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包甩到庄怡怀里。
　　下一秒，她上前就将地上的锁扣整个掰起来，将站位的电瓶车联同十几斤的锁扣直接挪到行道对面的树下。做完这一步，才拍拍手将自己的车停到原处。
　　停好了车，姐妹俩一言不发的上楼，黑黢黢的楼道里只听见憋气似得喘气声。
　　庄母早早做好了饭菜，庄父手上夹着烟坐在垫着两层布巾的沙发上，三请四请才去厨房拿了碗筷——
　　“老师喊你去学校说什么了？我今早买菜听程涛妈说校推名额要出了是吗？”
　　庄怡洗完手出来，就垂着脑袋坐到桌旁。
　　庄大姐睨了她一眼：“校推？她这个样子还想拿校推？”
　　庄怡鼻子抽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瞬间溢满眼眶。
　　“把庄渝喊回来吧，庄怡我是管不住了。”
　　庄大姐什么都没有多说，可就这一句话，足够让庄怡当场破防，泪水扑簌簌落下，“别喊渝哥回来……”
　　庄母听到这，顿时眉毛打皱。
　　“什么样的事儿你去学校都解决不好，还要让渝回来？他上班就够累的了。”
　　庄怡的问题在儿子面前都得让步。
　　庄大姐忍住脾气才没甩筷子。
　　“他上班累，我上班就不累？”
　　“那能一样嘛！庄怡成绩又不用你管，其他的小事哪里需要把渝大老远喊回来……”
　　“小事？庄怡都快高攀到人家书记儿子身上，我请假过去，被她老师点着名要管教好孩子，她想攀龙附凤，可班里其他同学还要学习考试……我真是想钻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咱家是没什么本事，可这样的本事还是别有的好！”
　　庄母讷讷不言，庄父喉头梗塞。
　　庄大姐吃了几筷子就饱了，庄怡扶着碗哭得发抖。
　　庄母无可奈何，只得翻出女儿淘汰的手机，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
　　导演喊了「过」后，姜窈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这条保住了，算是开了室内戏的好头。
　　天色一暗下来，室外的景也布置完毕，就等一声「各部门准备」。
　　燕绥没想到开拍第一天就有和钟情的对手戏。
　　当然了，也不完全是。
　　事实上，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对话……
　　庄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他有些日子没回家，穿过马路、跨过摇摇欲坠的铁门，行道里依然挤挤攘攘停满电瓶车和自行车，积雪压在车棚上，偶尔还有一角缺着、任由积雪透过缺口在棚里铺出一片雪地来。
　　庄渝心情不是很好。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庄母和庄大姐分别说过了，作为一个高三学生，在这样关键时期，庄怡在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使得老师不得不请家长。
　　那个男孩子无疑是优秀的，否则庄怡这样从小就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女孩不会倾心与他。
　　恍惚之间，庄渝想起一些往事。
　　就在这时，他看到楼下光秃秃的花坛边站了个高挑的影子：雪夜里依然可见的面部轮廓，清亮的眼睛，以及一副只有物质、精神兼顾富养才能培育出来的从容自信的气质体态。
　　直觉告诉庄渝，这个男孩就是聂央。
　　他认出了聂央，聂央却不一定知道庄怡有一个大哥，他只当庄渝也是这里的住户，看过一眼便撇开视线，继续望向六楼某个亮着黄色暖光的窗口。
　　二人擦肩而过。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又灭掉。
　　……
　　燕绥的走位全是这些天恶补的。
　　开拍前，傅希志开玩笑：“这雪踩下去有脚印的，只有一次机会啊！”
　　就冲这句话，燕绥的确没辜负这些天的调教。
　　从下午熬到现在，开机第一天算是很大吉了，也从这一晚开始，剧组正式分A、B两组进行排戏。
　　大年十四学生报道返校，在那之前，《等你的城》需要结束所有校园组的拍摄任务，并且将人家学校里的东西该复原的复原。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的拍摄任务集中堆积在B组。
　　姜窈披着长至膝盖的羽绒服，围着导演旁边看监视。
　　“聂央真帅啊！”
　　她的用词和语气都很直白，直白到叶幼茗都不敢在剧组这么夸钟情，因为姜窈说完之后，B组导演往往也会咂着嘴表示赞同，“燕绥儿条件好呢。”
　　这么一来，就单纯定义为夸赞了。
　　每年被影视学院、星探们挑选出来的帅哥美女那么多，但做演员想要帅或者是美，就多少需要一些配合了，否则也不会有多那么木头美人和油腻男。
　　燕绥无疑是清新的，清澈又崭新。
　　傅希志一天之中也有一部分时间是留在B组掌镜的。
　　他给副导定下的标准就是：让聂央在镜头里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一种状态。
　　什么状态呢？
　　就是能让观众看了都产生一种「庄怡的确是有些高攀了」的感觉。
　　这就是庄渝、庄怡另一层面的对比了。
　　多年之后，校花已经成了庄渝生活里的蚊子血，每每他和现女友聊到婚嫁房车，都不免想起校花当年不经意说出口的话，那些无心之语，是无论现在的庄渝多成功、只要一想起依然觉得无比伤自尊的阴影。
　　可聂央不同，他是庄怡年少时的绮梦，是她全部追求和期盼的完美集合体，是她不顾周围流言蜚语也要追逐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一切，庄怡的确曾经拥有……
　　这样的对比，几乎是往白月光那个方向塑造聂央的形象。
　　以至于还没收到完整新版剧本的燕绥很疑惑，他甚至偷偷问过姜窈：“庄怡最后有和聂央在一起吗？聂央最后是不是死掉了啊？”
　　姜窈不顾形象哈哈大笑，“哪能啊！”
　　看着燕绥略微懵懂的眼神，她又觉得莫名难过：“只是最后没能在一起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双更！


第6章 签约
　　校园组加班加点赶进度，很快就到了管宁的戏份。
　　他来的时候，还给燕绥带了一堆八卦。
　　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有一线生被狗仔偷拍到在街边乱丢烟头，并且疑似因为这件「小事」错失某国产大牌的代言；某平台高管朋友圈爆Y姓女演员为爱自降身价接剧，经纪人怎么劝都不管用；选秀出身的男艺人Q某疑似脚踏三条船、并且曾强迫女性堕胎，然而此人背景坚实能封嘴；口碑风评公认好的熟男路线D姓演员即将有大难，目前在想方设法止损……
　　燕绥默默的思考了一分钟。
　　他赫然发现，自己「进圈」虽然才短短半月，但却身处风暴圈中心。不仅如此，人也跟着进化到听马赛克八卦都能轻松解码的地步。
　　他的沉默让管宁无比惊讶。
　　“你这幅丝毫不吃惊的样子，真让我害怕……”
　　燕绥拔下暖手袋的充电线，拉起管宁，“走吧，先吃饭要紧。”
　　管宁笑着叹气，“好吧。”
　　路上，二人简单交流了彼此这些天的收获。
　　燕绥的就不必多说了。
　　在管宁看来，燕绥已经从素人状态完全脱离了。
　　他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转变，并且拥有了区别于他人的独特气质。就像将一颗珍珠放到砂砾当中，不管是用肉眼看，还是闭着眼睛去选，哪一种方式都能准确的找到他。
　　而管宁，他坦白自己如今正面临选择。
　　“我是想先试试单打独斗的，反正夏天才正式毕业，熬个一年或者是两年，其实都能等得起，哪怕让我去影视城跑龙套都OK。”
　　餐盘端过来，管宁的那份里依然没有米饭。
　　他习以为常地咀嚼这些蔬菜，咽下去一口才继续说道：“但是对方给的太多了！比如说我一签约就让我上剧，给我配备房子和保姆车之类的，保底每年两部主演剧……我一度以为自己是他们转世的祖宗呢！”
　　燕绥很不解：“天上真能掉馅饼？”
　　管宁语气一转，无比肯定地道：“当然不能啊！我只听过有些一线艺人签对赌，可没听说和普通新人签对赌的。”
　　“所以，那些待遇条件都是有前提的？”
　　管宁没什么胃口，索性放下筷子专心吐槽：“那不然呢？至于前提嘛，就是我得去参加一个恋爱综艺，他们给我写好剧本、定好人设，经过一系列的营销炒作让我红起来，等到我达到他们设定的流量标准，再续上之前答应的资源。”
　　“之所以是恋综，还不是因为选秀停了嘛！”
　　燕绥喝汤的动作都顿住：这都是些什么啊！
　　管宁幽幽叹气，“简而言之呢，东西他们说会给，但是一切都得在我红了之后给。”
　　可是……
　　既没有足够的资金挖红人，又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的资源捧人，更不想投入的有限资源打水漂，正经路子都搞不来，又怎么保证营销炒作能红呢？
　　就算真能红，可红都红了，还愁找不到饭吃？非得多此一举签什么对赌？
　　燕绥一时间有些无言。
　　好一会，他才找回声音——
　　“他们明明可以白嫖，还是给你画了张饼呢。”
　　管宁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是哈！甚至是一签十五年的那种卖身契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分享了一个倒霉蛋的经历：“我那同学大一的时候人傻不懂事，被哄着签了个公司，说送他去选秀成团做顶流。结果你也知道了，政策整改，选秀直接被一刀切。他的唱跳rap才刚起了个头，就为了练习生培训，还挂了几门课。”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可这波英雄没造出来，大四得补考才能顺利毕业……”
　　这么一想，自己虽然没找到靠谱些的公司，但总比什么都不懂就被骗着签了超长期合同要好得多吧？
　　管宁扒拉了下餐盘里的蔬菜，努力吃了大半之后，实在提不起胃口，索性看燕绥干饭。
　　好一会儿，才试探道：“那你呢？”
　　燕绥放下汤碗，想了几秒：“我可能得过个两年再签单位。”
　　管宁乍得一听是有点奇怪的。
　　一两年不签公司，那资源从哪儿来呢？
　　虽然出演《等你的城》是个相当不错的起点，可后续要是没能跟上，那也很糟糕啊！
　　但燕绥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丝毫不见着急，管宁以为对方是想等《等你的城》播出再做考虑，也就没多想了，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劝劝这小子。
　　于是，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开始修图。
　　做这些的时候，管宁并没有避着燕绥，还热情跟他传授经验：“喏，我跟你说，男生照片修图就跟女孩子化裸妆一样，要的是精心修的过程，和丝毫看不出修过的结果！”
　　嘴上一边说着，也没耽误管宁手上的功夫。
　　他用一种熟练到叫人佩服的手法，游刃有余抠着细节处理照片……
　　那些照片是管宁进组之后拍的。
　　比起试镜那天的「低调潮男」形象，照片里的管宁在造型师和化妆师的巧手下变了样，看着就像个嘴巴快过脑子的体育生，一旦换身运动服，脖子上戴一个口哨、手里捏块秒表，几乎就是燕绥中学时代形象最为典型的年轻男体育老师。
　　“看不出来吧，哥这半个月是有锻炼过的喔！”
　　燕绥配合着捏了捏他刻意鼓起来的肱二头肌。
　　管宁嘿嘿一笑，“这个体育老师形象算不上多正面，可就是这样才好叫人印象深刻。所以，聂央同学，做好被我棒打鸳鸯的准备了吗？”
　　……
　　影视作品里的剧情是连贯着来的，但拍摄的时候可不一定顺着剧本发展来。
　　燕绥搞懂这件事情是开机当天。
　　但彻底消化这种随时需要跟随剧情调动情绪的需求，是在半个月之后。
　　剧组第一幕戏就拍了庄怡叫家长之后回家又被训的剧情，可直到现在，B组才耐心等到了一场好雪，来拍聂央庄怡「约会」压跑道堆雪人的戏份。
　　这是校园部分的重头戏，包含一段插叙和两处伏笔。
　　傅希志不出意外会来B组掌镜，甚至预留了两个早上的时间来筹备这一场戏。
　　不同于平时的早戏再早也排在8点之后，前一天晚上拿到临时调整的排戏表时，姜窈直接两眼一黑：“7点就出妆？我回去还得背飞页啊……”
　　没错，姜窈已经从最开始接到飞页会激动，到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累，并且得出「飞页=熬夜背词」的结论。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一早，燕绥还是在化妆室见到了来得最早的姜窈。
　　她有点黑眼圈，但并不至于多憔悴。
　　化妆师也没给姜窈做太大幅度的遮瑕。
　　庄怡可是个高中生呢，青春期的女孩子脸上长颗小豆豆，或者是因为熬夜复习挂俩黑眼圈，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再说了，生活剧讲究自然、真实。
　　全剧组从上到下的服化道都是经过严格设计的，就这一点而言，全组还真没几个演员有滤镜包袱，妆重不重、甚至不化妆都可以。
　　燕绥的妆就更好办了。
　　他底子白透，五官比例和骨骼轮廓又天生优越，进组之后也就修了修头发和眉毛，用不着多余的修饰，已经得到了最干净的那种隽秀。
　　唯一一点：燕绥太精神了。
　　他时时刻刻都像是一株喝饱水分满浴阳光的翠松。
　　在一众普通群演之中，无论是外貌还是状态，都有些过于出挑，不太像个是饱受压榨的高三生，更像已经提前通关高考、在教室里晃晃悠悠搬水浇花的保送生……
　　“要不改下吧。”
　　编剧成章从口袋里掏出笔，当场就记下来。
　　“聂央成绩好，家境也没得说，他只要不去搞黄赌毒，这辈子前程都差不了，现在不过是给他加个保送，也不差什么了。”
　　副导演在旁边不住点头，表示有道理：“我侄女儿就是保送B大，发卷子收作业擦黑板开团委会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都叫她包了，因为实在是闲出屁来了。”
　　众人又是一阵羡慕的调侃：“孩子真争气啊！”
　　各部门就位之前，燕绥得到了他再次「加强」的人设：B大保送生。然后，剧组一群人起哄恭喜他：“热烈庆祝聂央同学保送B大！”
　　燕绥本人前所未有的配合，惊喜到「哇——」了一声。
　　姜窈好笑地转头看他，反而被对方的笑容一震。
　　“就这么开心吗？”
　　燕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啊，虽然是演戏，可我圆梦了耶！”
　　姜窈还想说些什么，可燕绥实在溜太快。
　　他似乎在片场找到朋友了，没一会儿，就拉着人一起过来：“喏，这就是棒打我们的体育老师。”
　　管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姜窈笑得灿烂，愉快地和他打招呼：“你好你好！”
　　附近找来的群演学生差不多就位了，大家一看场外补妆的演员，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好奇，大概在想：“这些人都是谁呢？”
　　不出名的演员就是这样。
　　燕绥是个纯纯新人，没这种负担，同理管宁。
　　今天的重头戏里名气最大的就是姜窈。
　　她穿着统一款式的红白配色校服上衣，脸上看不出妆感，清透又自然，一头黑亮的长发乖乖梳成马尾，外面套着一件半场的羽绒服，人显得暖呼呼的又不臃肿。
　　当姜窈和燕绥一起拉着手排走位的时候，场边的群演完全不需要特意交代，就给出了毫无表演痕迹的真实反应——
　　女孩子偷偷瞄，男生就故意倒着跑。
　　压跑道的两个人，一个羞得满脸红晕，另一个垂着眼帘，唇瓣是抿起来的，笑意却从微微勾起的唇角溢出……
　　二人鼓起勇气牵手，又在碰到的瞬间松开。
　　再一次牵住后，他们就没有再松开彼此的手。
　　这一刻，庄怡的心脏感受到了无比的饱涨。
　　这种感觉太不同一样了！
　　甚至比自己的名字张贴在红榜前列来得更加刺激！
　　她牵住聂央的手，就像是占有了其他女孩的梦，虚荣心在那一刻同时得到无限满足。庄怡如同一个头回喝酒就品到了佳酿的醉鬼，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如果这是一场梦，庄怡想要梦得更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口头禅是「吃饭要紧」。
　　今天回来有点晚，还有一更大家可以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看！明晚的正常更新


第7章 纯情男大生
　　《等你的城》整个剧组都在心照不宣地赶校园组进度。
　　一般来说，傅希志去B组掌镜的日子，A组的排戏相应来说就会轻松一些。拿叶幼茗举例，她偶尔还能抽空去完成个人行程，尽管是品牌或杂志迁就她主动到B市来。
　　倒是大男主钟情，全组上下都见识到他转型的决心。
　　距离钟情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是开机现场。
　　也就是说，他这段时间完完全全驻扎在了片场，没有一天、不对，哪怕半天离组……
　　燕绥不太清楚A组的安排，也没到处打听。
　　可当钟情一个人出现在B组片场时，他多少还是被姜窈感染到了一点紧张情绪。
　　“待会你下工了，我还有一幕和钟老师的对手戏。”
　　无论多少次，姜窈还是担心和钟情对戏。
　　她并不是唯恐演技被对方碾压，因为那是必然的！
　　姜窈更怕的是，自己放在偶像剧里够用、来到正剧生活剧却不一定够用的水平，会拖累钟情的发挥，导致好好一幕戏明明可以变成播出之后的热议点，却因为她的差劲配合而直接垮掉……
　　可燕绥不觉得姜窈哪里差劲。
　　他很真诚的安慰对方：“不会的。”
　　姜窈真的不差，只是之前没有过很多机会。
　　至于钟情，他更不是剧组里某些通过刻意压制对手，不顾氛围与情绪的整体和谐，也要达成凸显自我水平目的的演员……
　　联合一众群演排过两遍走位，时间来到八点。
　　准备工作就绪，各部门统统就位，导演一声令下，争分夺秒的就开始了正式拍摄。
　　傅希志看到钟情过来，递了支烟。
　　只是谁也没点火，就这么一起站在监视器后头。
　　“今儿是天公作美，别的不说，这空镜，不拍也太浪费了。”
　　钟情点点头，并不多说，只是静静看着。
　　傅希志早年刚毕业那会还在国家台拍纪录片，后来因为改制转去了电影厂，经过六七年的沉浮，最后留在小银幕。
　　对他而言，拍人是特长，拍景是本能。
　　傅希志的镜头里，少年们跃动的身影将一张白纸似的雪地衬得富有生机和活力。在这一片丰富到各有特色的动景之中，有一处仿佛被加上打光、得到了提亮，他们明明也是普通人，却在镜头的运作下却被赋予了不同的光亮。
　　这个注视者的视角，原本并不是特指谁。
　　但此刻，傅希志希望它是属于某一个喜欢聂央的女孩子，并且，她的内心深处必然有一丝情绪是怨恨的。
　　这样的一丝怨恨甚至超越了喜欢，才会生出一股冲动，去摧毁聂央和庄怡的美好。
　　在傅希志的分镜里，衔接的下一幕直转到办公室：
　　教导处老师在他们的某一次约会期间抓到二人，并且毫不留情立马通知了家长。
　　门外是挤挤攘攘想要凑热闹的学生。
　　至于门内，预留了一个镜头给窗台上那盆有些枯萎的绿植，以此来借喻聂庄二人感情的结局。
　　此事的处理结果没有明说，只有一段操场空镜留白。
　　在好几年前，庄渝也这样站在同一个位置，深深凝望过这片重新被雪花覆盖掉一切痕迹的草地。
　　后来，聂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校。
　　像是在避嫌，可此举又叫人觉得欲盖弥彰。
　　学校里依然常常有关于他的传言：聂央去参加了冬令营；聂央去看了某某比赛；聂央在小区湖边遛狗散步捡到一只猫……
　　有人问，那庄怡呢？
　　高中刚刚进校时，大家就学过「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庄怡在庄渝去到学校那次后，不可避免地陷入萎靡期。听说她后来也考得不错，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遇到过、像聂央这样能够惊艳整段青春的男孩。
　　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雪停的时候终于出了太阳。
　　燕绥扛着冻，连拍五条之后才被傅希志放过。
　　他身边没有跟组助理，出了镜头自己去到场边拿保温杯喝热水。刚刚扭开盖子，一个圆圆脸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燕绥儿，给你这个。”
　　燕绥看过去，是两包暖宝宝。
　　“谢谢。”
　　他捏着已经开始发热的暖宝宝，对上她带笑的眼睛。
　　“是钟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燕绥下意识的朝场上钟情的位置看去——
　　对方正在和傅希志说话。
　　他身着一件款式极简的黑色呢大衣，全身上下的装饰只有一条釉灰色的围巾。
　　钟情右手夹着一支烟，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要坠不坠的，左手则扶在监视器护架栏边。
　　监视器里的画面，正好是燕绥刚拍的那条。
　　出道数年，稳坐一线，钟情理所应当适应了各式各样的目光，并且做到不为所动，可这一刻，他若有所觉的回过头，用那双深而亮的眼睛，将捏着暖宝宝、对着他手指发呆的燕绥「抓」个正着！
　　燕绥就像猛地被热开水烫到舌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刚想错开目光，就见到钟情眉毛一挑，指节抬动、将那支烟收进手心。燕绥甚至有一种错觉，对方是在表示「我不会在片场抽烟哦」……
　　午餐借用了学校食堂的场地，虽然没在人家的地盘儿开伙，还是走了个仪式祭过灶神。
　　管宁依然不吃米饭。
　　他对面坐着的燕绥依然不忌碳水不计热量。
　　“拍之前，我心想，要是搞砸了会不会被导演直接轰下去？看你拍的时候，我又觉得「卧槽燕绥儿你是什么妖精拍得好牛啊」！结果真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啊，拍傅希志的剧原来是这种感觉呀……”
　　管宁几个镜头都拍得还算顺利，唯一因为自身因素吃的NG，因为说词的时候吃了次螺丝。
　　“我现在简直像第一次坐过山车就上瘾的人。”
　　“真的好刺激！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可一趟只能坐那么多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坐一次呢？”
　　他啃完了那些菜叶和鸡胸肉，又开始看燕绥干饭，语气里饱含不满足，“还有几场戏，拍一场少一场，真舍不得啊！”
　　燕绥顿了顿，点头说道：“是啊，拍一场少一场。”
　　他的任务，才刚刚起了个头而已……
　　二人在食堂解决了午餐，管宁说想找个地方拍个视频回去剪vlog，燕绥这会儿不忙，自然也应他请求陪着去。路上碰到姜窈和她助理，两人火急火燎的，仿佛屁股后边追着一条野狗，匆匆和燕绥打过招呼就离开。
　　“怎么啦？”
　　燕绥摇头，平时姜窈不会这样的……
　　拍完视频，管宁就得回去了。
　　燕绥将他一路送到校门口，打算去休息室将就一下眯个午觉。绕过校内停车场草坪时，忽然见到齐豫凌搂着一个女孩儿从保姆车里出来，两人面色潮红，又极尽亲密地勾肩搂背，一路有说有笑朝着外头走。
　　那一瞬间，燕绥条件反射闪到通告栏后面！
　　他只是单纯想想避免打照面的尴尬。
　　等到那一男一女上了校门口的车驶离，这才走出来……
　　之前姜窈说起齐豫凌身边缺不了女人、私生活混乱，那也只是耳朵听听，如今亲眼所见对方拍戏期间也要带着女伴、仿佛泰迪成精，那种冲击突然就具象化了！
　　恋爱都没谈过的燕绥带着这份冲击回到休息室。
　　姜窈刚输了一把游戏，一看来人：“哟，你这表情飘忽的，怎么了？”
　　燕绥从大胖狐狸的肚子里掏出一条小毯子，将难以启齿的话删删改改，最后简化为：“看见齐豫凌了。”
　　姜窈「哦」了一声，“你也看见了？”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又看了眼手机时间，语气不屑又嫌弃地补充了一句：“也就十分钟。”
　　燕绥降下椅背，盖着毯子躺好。
　　什么十分钟啊？
　　“啊？”
　　姜窈幽幽叹了口气，不再提齐豫凌那个倒胃口的泰迪精，反而伸出手，亲昵地捏了一把燕绥的脸颊，半夸半逗道：“燕绥儿，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纯情男大学生喔！”
　　作者有话说：
　　片场吸烟打咩！


第8章 干儿子
　　当燕绥顿悟「十分钟」的含义之后，他沉默了。
　　十分钟，大概够他吃一碗面。
　　加快速度的话，或许干一顿饭也行。
　　假如燕绥还在学校，十分钟甚至还能跑个2500。
　　但有些人的十分钟，是在精心改造布置过的保姆大房车里脱衣服、穿衣服，以及进行一些赤诚相见的交互动作……
　　没吃过猪肉，但曾在某些地方见过猪跑的纯情男大生也不由产生了疑惑：
　　十分钟？也许有的人前菜都没吃完吧？
　　同时沉默的还有姜窈。
　　过了一时嘴瘾，却失去了在燕绥面前最后一丝「体面」。
　　二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还是燕绥打破沉默。
　　“我午睡了。”
　　说着，他将毯子盖到脖子上一点，下巴蹭了蹭，脑袋朝后一歪，然后闭上双眼进入午睡模式……
　　那天之后，二人默契地没再提齐豫凌房车事件。
　　可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心里越是不想见什么人，偏偏总是见到！
　　B组这两天的排戏有个三十八番的校霸角色，然而就在上工前一天晚上，那演员出了个车祸，人没什么大事儿、但脚趾骨折了，实在没法子演了。
　　本来么，从其他演员里拎出一个合适顶上，这事也就解决了，可偏偏有的人不搞点什么幺蛾子、心里头就不舒服似的！
　　这不，第二天一开工，大家就发现，这个戏份不多、但有剧情有台词的校霸角色，和齐豫凌饰演暗恋庄怡的体育委员「合二为一」了！
　　这算什么啊！
　　尖子班里的体育委员竟然是校霸？
　　姜窈当场就毫不遮掩的垮下脸来。
　　紧接着，她头一次在B组向导演使用女生特权：“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吃个止痛药。”
　　副导那哪能不答应。
　　聂央这会还在化特效妆，怎么等不是等呢！
　　姜窈从助理手里接过羽绒服套上，掀开挡风帘，沉着一张脸走到燕绥身边，提醒道：“那个齐豫凌搞不好会来真的，你一会小心提防着。”
　　“嗯。”
　　燕绥被化妆师吩咐闭上眼睛，睫毛颤颤地抖着。
　　他想过齐豫凌会抓住一切机会扩张自己的戏份，也想过对方会因为看不顺眼其他演员，故意在动作戏上下狠手……
　　只是有一点，齐豫凌打了燕绥又能怎么样？
　　他以为直接把燕绥打趴下、打到人上不了工，就能让导演换角儿，然后不顾每天都在燃烧的投资，叫B组这么大一帮人重新把校园组的戏份拍一遍？
　　管宁今天也有一场戏。
　　在等道具和布场的时候，用气声跟燕绥分享了一个八卦——
　　“之前那个你知道人家为什么会被换下来么？”
　　燕绥顶着破嘴角和带擦伤的颧骨，用嘴型问为什么。
　　管宁用手盖住半边脸，快速说道：“内个人压根就不是出车祸，而是女朋友被齐豫凌给挖墙脚了，两人直接约了架、一方把另一方干碎，女朋友还在旁边嘲讽……”
　　呃……
　　江山没了，女人也没了。
　　男性尊严甚至也一败涂地。
　　可这事儿听起来也太粗暴胡扯，但管宁又有补充。
　　“据说他干爹有那方面的关系，说出来会被屏蔽的那种，你懂吧？所以齐豫凌他就是从小耳濡目染，长大了自己效仿行事。”
　　就在管宁和姜窈双双担心燕绥和齐豫凌的对手戏，甚至已经脑补燕绥万一真受伤受委屈，片场现场摄像头是否能起作用，主创派系里谁能秉公执法、谁爱乱和稀泥，齐豫凌后续是否还有其他动作……等等一系列内容时，某主流论坛娱乐小组，踪迹成迷的瓜主在这个稀松平常的工作日投下了一颗瓜子儿。
　　谁也想不到，这颗小小种子将来能繁育出一大片瓜田！
　　【寰宇，太过自信以至于从不排雷】
　　傅成二人组被你组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带着雷包拍了大半个月了都一无所知，到底是可惜傅成晚节不保，还是可惜组草的绝世好饼沾了老鼠屎呢？
　　-什么意思，瓜主细说？
　　-DNDC这饼出啥问题了？
　　-和我老公有关吗？只要不是谈了什么都好说。
　　-刚来就捡到三姐的裤衩子，来不及看标题#擦汗；
　　-雷包？指谁，哪怕给个缩写呢？
　　【楼主】：给不了，给了这楼过不了夜。
　　-是我想的那个吗？（提示：汪！）
　　-汪又是啥？我们不是一个组的家人吗？家人之间为什么要有秘密呢#大哭；
　　-汪都不知道？选秀遗珠那个帖子能给你答案。
　　-汪哥有啥雷啊，除了女朋友时间线从来理不清。
　　-这还不算雷？万一给你整出一个孩子来呢？
　　【楼主】：汪哥这次算是遇上对手了，希望真正的资源咖能制裁他一手吧。
　　-爷青结，阿瓜都说用魔法打败魔法这种话了#大哭；
　　-DNDC这配置还能加资源咖？那得是什么关系啊！
　　-难道是隔壁组隔三差五涛的紫微星？
　　-DNDC是斯人出品，傅成话语权应该是最大的，但我觉得吧，组草粉丝如果真的怕出事，建议现在就去申请隔壁遗珠组的房子。
　　-有屁用，遗珠组眼里心里只有糊糊……
　　当毫无防备的聂央被王熙两拳砸懵、推搡到墙根时，他已在此刻了然对方对自己隐藏已久、且极深的怨恨与嫉妒。
　　聂央只懵了一下，就迅速还手反击。
　　他甩掉单肩包，甚至来不及擦破掉嘴角流出的血迹，咬紧牙关朝王熙砸出拳头，二人顿时扭打作一团，墙角堆着的积雪被踢踹的到处飞舞，期间伴随着不断发出拳拳到肉的闷响。
　　雪堆旁有一把废旧椅子，上边有突出的尖锐金属。
　　聂央翻身将王熙甩飞、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抵过去：“身份证上没成年，让你很得意很张狂啊？”
　　王熙被压制后满脸不甘。
　　他伸手想去摸那把烂椅子，聂央比他更快摸到，甩手就扔到更远的墙角。
　　“你觉得，是改年龄占名额拿二级运动员证能引起公愤，还是明知政策不许、依然钻漏洞移籍高考更严重呢？”
　　王熙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他卸下全部力气，聂央将他往雪堆里一甩，神色淡漠，再也没多看一眼，直接离开。
　　……
　　导演保下这一条，宣布再补个视角。
　　此时，齐豫凌看燕绥的目光，或者说，全场看燕绥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姜窈反正是完全看呆了：清纯男大生好能打！
　　在排走位和设计动作的时候，姜窈看二人似真似假的比划，一度十分替燕绥担心，他不比齐豫凌矮，但身板简直比别人薄了不止一层。谁知道真开拍了，爆发力这么强？
　　场上其他人看得是刺激十足，可化妆师却发现，燕绥的嘴角和颧骨的确受了伤，考虑到一会儿补镜头的问题，她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个主，索性一副才发现的样子惊呼出口——
　　“哎呀，快拿东西过来，燕绥儿嘴角真破了！”
　　片场顿时沸腾起来，B组副导赶忙上前看，一边确认燕绥脸上的伤势一边嘶出声，显然在想解决办法，而另一头已经在椅子上如同大爷般靠着的齐豫凌，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姜窈已经出离的愤怒了：“这明天能好吗？”
　　化妆师不怕事大继续拱火：“妆怕是遮不住……”
　　A组傍晚就收工，这会儿跟着傅希志过来看B组夜戏进度，一进片场就见众人围成一团，负责后勤的剧务急急忙忙拿来消毒酒劲、棉签和急救包，挤进去又挤出来，副导索性想今晚到这得了，让人早点休息养伤。
　　“这是怎么了？”
　　“燕绥儿伤着脸了。”
　　傅希志眉头拧得死紧，一看监视器画面，手指头直接指到齐豫凌身上：“动作指导叫你这么用力了？第一天来拍戏还犯这种错误！”
　　齐豫凌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不是故意的。”
　　他甚至还不忘倒打一耙，“燕绥打人也很痛啊！”
　　众人看向燕绥，只见他嘴角红着，嘴唇也破了一点、仍然在不断流血。脸颊上有一块儿擦伤，白玉带瑕，看着就让人心疼，他微微垂着眼帘，伸手轻轻擦了擦唇角的血，又很快放回去。
　　就刚刚那一下，所有人都看到燕绥手背骨节也有伤。
　　白色的肌底，将红衬得更红。
　　“对不起，我道歉。刚才……懵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懵了一下，众人已经自动脑补齐豫凌打人来真的，和设计好的假动作不同，自然就把人家燕绥给打懵了啊！
　　傅希志看着齐豫凌梗着脖子「我没错」的样子就来气。
　　他确认过监视器保过的那一条，缓声对已经处理完伤口的燕绥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
　　至于齐豫凌，自然有治他的法子……
　　B组由于这个突发情况提前收工，受伤的还有明天被迫增加排戏的姜窈。
　　她现在恨死齐豫凌了。
　　晚上，燕绥洗完澡擦干头发，正躺在床上写材料的时候，传来敲门声，他从猫眼儿里确认来人，是那个圆圆脸的女助理。
　　门打开，对方直接将一袋药品塞进燕绥怀里。
　　“记得用啊！”
　　燕绥点头接受了好意，“替我谢谢钟老师。”
　　圆圆脸笑道，“那还是和本人道谢比较有诚意喔！”
　　燕绥抿抿唇，迟疑了。
　　女助理掏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直接亮出了一个二维码：“钟老师其实很喜欢你的，没关系的——”
　　谁敢相信呢，燕绥进组大半个月，A组B组的戏都拍过，唯一加上联系方式的竟然只有姜窈一个人。
　　说他社恐，不至于。
　　只是燕绥心里有种自觉：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所以加不加联系方式也无所谓。
　　钟情的头像是一个影子。
　　准确说，是一个留在雪地上的影子。
　　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也许代表着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吧。
　　燕绥把申请发过去。
　　不到一分钟，申请通过。
　　燕绥顿时拇指离开键盘，生怕按到什么显示正在输入！
　　反倒是钟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伤好点了吗？
　　燕绥立马打起精神！
　　“谢谢您，已经好多了。”
　　不对，应该是“谢谢钟老师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他还在打字，钟情又发来消息。
　　这次是个表情包，一只白胖软萌的狐狸被rua得肚皮躺平。
　　他都对我发表情包了耶……
　　我只回文字是否太生硬疏离？
　　这是燕绥从管宁那里学到的聊天技巧。
　　聊天就该像请客吃饭一样礼尚往来。
　　别人热情的回应你，你也用同样态度回复，彼此之间的联系才会更加真诚紧密。否则人家打一长串，收藏了一万个表情包想给你看，结果你「啊哦嗯好随便」套餐一条龙，火山喷发都能给冻得明明白白！
　　于是，燕绥发了那行字，又以最快的速度，从管宁和姜窈那收来的表情包里挑了个回过去。
　　另一头，钟情收到回复，看了两秒放下手机。
　　他方才只是嘴角扯扯，笑意不显，但也的确笑了。
　　经纪人蒋磬连夜开车过来，已经联合片方处理今天B组片场拍摄现场的监控。他忙得不可开交，回头一看，钟情搁这笑得意味不明。
　　“干嘛呢？吓死我得了！”
　　钟情哼了一声，“又没让你看，烟丢给我下。”
　　蒋磬头也不抬，随手将烟盒拿起来扔过去，钟情伸手接下，刚抽出一支，顿住了，又放了回去。
　　“干嘛？要烟又不抽，闻味儿有用？”
　　钟情往后一靠，“你管我。”
　　蒋磬这会懒得和他争，给自己灌了口咖啡。
　　“所以这事儿怎么说？齐豫凌那些烂事儿最多留到年后，索性趁着他今天片场打人一顿给操作完得了。”
　　《等你的城》的确是斯人文化和寰宇出品，但旁人并不知道，全剧成本差不多有20%的比例由钟情背后的卓信影视出资。这是除了成章力挺之外，钟情能闯到决赛圈、最终拿下主演的又一重要原因。
　　除了傅希志和成章，钟情是最不愿意剧组受到任何品质和名誉损伤的人。
　　“处理是必须的，但还得等等。”
　　蒋磬苦得差点反胃，“还等什么？我看平台论坛上的几个爆料关联帖子也在发酵热度，干脆里外一套配合，直接把他按死！”
　　钟情摇头，“还要等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
　　“亲子鉴定报告。”
　　……
　　【寰宇，太过自信以至于从不排雷（在爆版）】
　　【楼主】：最害怕（期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汪和资源咖直接在片场干真的，拳拳到肉打出血的那种。
　　-嘶……汪真是有恃无恐啊！
　　-亲爹单独开影视公司捧他，干爹保驾护航，汪拳打资源咖，脚踢待爆咖，成功登基为紫薇帝君（我乱说的！）；
　　-看了前线拍的DNDC路透，汪你好恨他。
　　-怎么说怎么说？让我也康康！
　　-隔壁遗珠组有帖子了，一分钟50赞#惊呆；
　　-卧槽了，怪不得汪真打人……
　　-资源咖这人设据说无敌好，他这起点和条件，只要不是五官不乱飞，妥妥神仙开局啊！
　　【楼主】：汪恨他不只因为脸，是空降哥一来直接拿到最好的人设，傅成为了他直接毙掉少年庄渝的剧情线。
　　-草，这么牛逼？
　　-汪来演少年庄渝我真的会吐的好吗#呕吐；
　　-空降哥看着好有感觉，想和他内个……
　　-大冬天的，麻烦三姐好歹穿条裤衩子吧！
　　-空降哥什么来头？纯新人一个，上来就能搞这么好的角色演，我担要是有这本事真做梦都会笑醒#流泪；
　　……
　　燕绥休息的这一天，依然去到片场。
　　傅希志带他去了A组，显然是打算在齐豫凌戏份彻底结束之间，直接从源头隔断两人碰面的机会。
　　A组完全围绕庄渝的主线走。
　　这是燕绥第一次在片场毫无阻隔、沉浸式看钟情表演——
　　庄怡和聂央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庄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庄渝和女友周素樱在年后互相见过父母，自然而然来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她们家甚至都不是本地人！”
　　庄渝语气平静，“我们难道是吗？”
　　庄母争辩，“可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
　　“她未来也会在这里生活，不止十二年。”
　　“上次她来咱们家，做菜煮饭手忙脚乱，放水加油就跟不要钱似的，可见她家里没管教过这些……”
　　庄渝有些无力，“饭菜能吃得下就行了。”
　　庄父不想听了，他夹着烟走到逼仄的阳台，看了看窗外灰鸦鸦的天空，又回到卧室里躺着，在庄母拖长了尾音的埋怨声中，掐灭了烟头丢到床头柜的烟灰缸里。
　　“上次陪你大姐去医院开药，我看到你高中同学了。”
　　庄母突然扯起别的话题，语气间丝毫不在意这份生硬，“她现在在三院当药剂师呢，人还是漂亮水灵，嘴也甜得很，跟我问起你、还以为你结婚了……”
　　庄渝心头生出一股烦躁，“我的确快结婚了。”
　　闻言，庄母扯了扯手里的毛线团，“哪有那么快！”
　　她始终对儿子的女友周素樱不那么满意。
　　周素樱条件不算多好，在庄母心里还不够庄渝那么好，非要她说的话，还是那个高中同学更好些，工作稳定、家境也不错，庄渝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将来才不至于那么累，管了自己家还要顾老婆家……
　　扮演庄母的是资深演员李文，越剧出身。
　　因为形象十年如一日的出色，她过往的角色都具有一定的同质性：要么是美艳娇丽的国民姨太太，就是时尚现代剧里的辣妈。这次接了个市侩小市民的母亲角色，李文恨不得把毕生功力都用出来。
　　事实上，她和钟情的对手戏的确是场场精彩！
　　燕绥在后边看的津津有味，被出来休息的钟情拍了一下，人还没反应过来。
　　“看呆了？进来喝点热水。”
　　圆圆脸助理姐姐给燕绥拿了个新杯子倒水，后者一进来就惊呆了：钟情休息室桌上有三大本如同专业书一样厚实的剧本！
　　就这样繁重的拍摄任务，钟情在片场几乎不看剧本。
　　他什么都背下来了！
　　不管哪一句，哪怕是对手戏演员的台词……
　　面对一个惊呆了的小朋友，钟情润过嗓子，给他递了个大丑橘，“很甜，吃不吃？”
　　愣神的燕绥下意识的接过，呆呆道了声谢。
　　“李文老师本来还想着能和你来一场呢，她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婿。”
　　燕绥脸一红：“……”
　　钟情见燕绥开始扒橘子皮，自然而然的伸手过去。
　　燕绥又露出那种天真又好笑的懵懂表情。
　　钟情又逗他：“不分我一半儿？”
　　燕绥飞快点头，加速剥皮。
　　可为什么这个大丑橘，它的肉瓣儿是单数呢？
　　他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秒，很快就分出多的那一半给钟情，后者抿唇笑着接了，直接就吃进嘴里了……
　　等到休息时间一过，燕绥又跟着钟情出去。
　　看着他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两瓣，导演傅希志忍不住催他：“快点！到底吃不吃啊，不吃给我，口干死了！”
　　钟情站回位置，快速吃掉那两瓣。
　　“燕绥儿给我剥的橘子，你想吃就喊他剥啊！”
　　……
　　A组片场一日游，当晚，姜窈约燕绥一起对词。
　　“你今天去A组好玩儿吗？”
　　燕绥点点头，“那边的节奏更快。”
　　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想的什么，他神使鬼差地抬起手，把指尖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怎么还留着橘子香气呢？
　　姜窈微微皱眉看了看燕绥的脸：“好得差不多了，但唇角这块怎么长得这么慢呢？”
　　燕绥一愣：“可能是因为我吃了三个橘子？”
　　A组收工之后，钟情把圆圆脸女助理买来的大丑橘全部给了他，燕绥吃了饭就呆在房间看剧本，一时忘了忌口，一边看、一边吃，不知不觉，三个甜滋滋又汁水饱满的大丑橘就进肚子里了……
　　姜窈无奈叹气，“算了，只能辛苦化妆师了。”
　　话是这么说，燕绥回去之后，紧急泡了杯夏桑菊。
　　这东西下不下火已经不重要了，但钟情可以确定的是，有的时候，一些努力的确可以起到心里安慰作用……
　　打戏真打事件之后，燕绥时隔一天再次回到B组。
　　排戏优先级依然是姜窈，其次再是还在恢复中的燕绥。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片场现在流传着一个全新的说法：齐豫凌好像已经离开了B市！
　　燕绥不解，那又怎么样呢？
　　热心吃瓜同事跟他解释：“他的戏份根本就还没有结束啊！人没杀青就离组不说，今早10点还有个剧组官宣他已经进组横店，准备开机拍摄了！”
　　燕绥想了想，懂了。
　　这是轧戏了。
　　但姜窈直接对此说法进行了否定：“轧戏？可别做梦了！”
　　姜窈对齐豫凌的嫌弃是毫不遮掩的。
　　“咱们剧组现在应该在紧急找人重拍齐豫凌的戏份，他和你对戏打人的事情是瞒不住的，这个不定时雷，他亲爹和干爹想施压硬逼着傅导他们吞下，但现在么，好像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了呢！”
　　“燕绥儿，但凡你睡前多去微博广场上捡捡瓜，也该知道，齐豫凌家里亲爹和干爹干起来了，他本人压根不是去横店拍新戏，完全是害怕牵连自己，直接出去避难咯！”
　　这么夸张？？
　　什么叫做干爹和亲爹干起来了？
　　一时间，气氛梦回前两天二人面对「十分钟」时的尴尬沉默。
　　姜窈清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字面意思，和你那天跟齐豫凌在片场干架是一个性质。”
　　“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矛盾和疑问吧。”
　　“比如，齐豫凌到底是谁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我当爹了，我当爹了.JPG】
　　小小修了一下


第9章 真瓜主
　　像《等你的城》这样规模体量的剧组，备受关注是有成本和代价的，从开机那一刻起，上工的每一天都在大把大把地烧钱，哪怕耽搁一丁点儿功夫，也能把主创团队心疼死。
　　所以，开拍之后很少再有人员变动。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因为一些原则性问题。
　　有硬伤污点的演员，往往会被不留情面地劝退解约。
　　前几天还在剧组里耀武扬威，甚至连打戏也胆大妄为到动真拳的齐豫凌，眨眼之间就消失在片场里！
　　这事让剧组里的知情人惊讶的同时又不意外。
　　齐豫凌的背景在圈内可谓不小了！
　　亲爹给儿子成立了专门的影视公司，一大票子人就只为这位小太子服务；干爹来头更是不小，祖上据说是老满洲贵族，在道上颇有些关系，对齐豫凌从小到大都宠溺无比，否则一个选秀出身的爱豆凭什么在哪一头都吃得开？
　　可哪怕这样，也不意味着傅希志和成章会纵容。
　　他们是给过机会，还不止一次。
　　但凡齐豫凌能做到安分守己，哪怕做出抢夺一个三十八番角色的戏份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咬咬牙强行容忍。
　　可偏偏啊，事情就这么凑巧——
　　首先，是同样有点「关系」的燕绥被打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燕绥不计较，齐豫凌私底下好好道个歉，小事化了也就过了。但他有么？小太子本人可是一丝丝悔改和歉意都没表现出来，我行我素带着女伴儿在剧组招摇过市，行为举止完全不见收敛。
　　如此一来，事情就不小了。
　　一旦片场打人事件被爆，绝对是雷！
　　其次，齐豫凌自己那头出问题了。
　　他亲爹干爹共称手足多年，谁料一夜之间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快得齐豫凌都无措到连夜跑路。
　　他原本应该拍完最后两天的戏份，再飞去横店进新剧组，可打人事件在前，两个爹干架在后，齐豫凌来了个飞速离组的大动作，就显得……
　　真的有大问题啊！
　　暂且不说他那头的事情怎么进展，《等你的城》剧组很快就送了个人过来补位。他齐豫凌家大业大，拿钱不当钱可劲儿烧，别人还要打工赚钱养家糊口呢！
　　服装组的老师嫌晦气，连夜加工踩缝纫机，给重选来演王曦的演员赶制了新的戏服。
　　校园组换血，气氛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姜窈心情是肉眼可见的转好了，念了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然后抢了燕绥最后一个大丑橘。
　　“本来还想你走之后没人陪我开黑，谁知道呢！”
　　面对「加班」这种事情，燕绥还是头一回。
　　据说这次的事情彻底地惹火了编剧成章。
　　他不仅缩减了校园组配角的戏份，还又一次的进行了剧情精简和改动，删掉了原著之中颇有争议的「王曦聂央互殴事件」，弱化了聂央作为一个官二代，被家教和修养隐藏起来的、出自本能的跋扈和放肆，将凸显他性格侧面的重点剧情做了大量改动，改成聂央提前离校是因为救了一只猫摔伤胳膊，需要居家修养。
　　最后那只猫成了庄怡长达十二年的精神寄托……
　　如此一来，只动一笔「洗白」聂央，这段感情最后的缱绻和留白都有了。
　　不仅如此，还能杜绝播出之后一些极端观众对于官政弟子的仇视和偏见，以及对庄怡聂央恋情可能存在的恶意诋毁。
　　“聂央的妈妈对猫毛过敏，他家里只有一条退休警犬。考虑到父母之前已经被学校告知了早恋这事，他们对庄怡的印象不太好。聂央最后没把那只小猫带回去，而是被庄怡收养，一直养在庄家，十二年后没病没灾的老死……”
　　直到这个改动结束，燕绥才拿到聂央的结局。
　　不算圆满，但也很正常。
　　不是每一段穿着校服的恋情都能走下去。
　　另一边，知道妹妹和聂央再无可能的庄渝失神片刻。
　　他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突然茫然。
　　地铁站的出口，写着此站可抵达的位置，其中一个坐标是三院。
　　这些年来，庄渝上班下班的路线没有变过，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楚，这个出口可以通向一个人，一个庄渝明明可以轻松抵达，可从未真正靠近的人。
　　那天，庄渝被喊去学校。
　　他在操场上和庄怡有过一段对话，尽管最后兄妹二人吵了起来。
　　“我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素樱姐姐，她的不喜欢，就像你不喜欢聂央。”
　　庄怡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但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其实是很虚荣的那种性格，好不容易有了什么，就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聂央知道我是这样人，可他还是陪我去喂外面的流浪猫，和我在操场散步。他还在琴房弹了我喜欢的歌……”
　　庄渝喉结攒动，蓦然想起他唯一一次见到聂央。
　　那天傍晚还下着雪，全家都在等着他回去，好一起教育庄怡，可聂央却大老远的跑过来，站在他们家楼下，只是望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庄怡。
　　庄怡曾经辜负过别人的真心。
　　他一度用很多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反正走不到最后，不匹配的条件迟早会耗尽彼此的热情。
　　而庄怡就像是做出尝试的自己，是IF的另一种选择。
　　她虽然也没能得偿所愿，但至少，她有一只猫。
　　那只猫可以只是一只猫。
　　然而在庄怡心里，它可以是更多……
　　拿到飞页的第二天，燕绥见到了那只猫。
　　就是普通的田园猫，瘦瘦小小的。
　　小家伙吧唧吧唧吃着猫条，被放上屋檐的时候，还恍然不知，只顾着狼吞虎咽。
　　剧务解释说，编剧和导演临时改剧本、根本来不及找猫了，就正在附近找了窝流浪猫，这小家伙跑的最慢、所以被逮过来了。
　　姜窈「哇」了一声，遗憾道：“可惜我家里已经有两只狗狗了。”
　　燕绥也觉得可惜：他的情况，也没法儿养。
　　拍了大半天外景的钟情跟着傅希志过来时，燕绥正吊着威压，趴在屋檐上调整位置，手里捏着一根火腿肠，下面是撑着伞的姜窈。
　　拍完了这幕戏之后，钟情上前用围巾裹住了小家伙。
　　他的动作熟练到看上去已经筹谋已久，“不如就让我养着吧，反正它接下来的戏份都在庄家，怎么样？”
　　姜窈顿时欢呼：“好呀好呀，谢谢钟哥！”
　　燕绥跟着点头，“真好。”
　　反正小猫现在处于有奶就是娘的阶段。
　　小小的一团，窝在钟情的围巾里被他抱着，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小肚子起伏着，小嘴还在不自觉的吮吸。
　　剧组拍摄进度喜人，剧组外面可谓是翻天了！
　　一个选秀咖、拿着数不清的好资源强捧着，总算在大众喜闻乐见的注视下翻车了——
　　在亲爹干爹干架小道消息出来之后，第二天就「内部人士」爆料齐豫凌连夜跑路横店，某剧组也不惯着，直接找了别人补位出演。粉丝还在挣扎「不传谣不信谣」，超话里更是声势浩大的转发抽奖恭喜哥哥终于接到男主剧……
　　谁料第一波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平安B市官博账号发出一则蓝底白字通知。
　　简而言之：昨夜警方接到热线，有俩男的持械斗殴，其中一人受伤送医院了，另一个姓汪的已经被拘留调查。
　　众人大惊：没记错的话，齐豫凌他亲爹的确姓汪！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有不懂的人问了，为什么齐豫凌他姓齐，他爹姓汪？
　　从前粉丝的回答是这样：因为哥哥家里有讲究的，没做出成绩就没脸见家里人，所以冠了干爹的姓氏来演艺圈实现的梦想……
　　此刻，哪怕是粉丝，打字的手也微微颤抖了。
　　瓜主们收到风声，齐豫凌本人都横店「避难」了，他们也就有恃无恐地继续爆料：是齐还是汪重要吗？反正一声爸爸已经叫了二十年。
　　吃瓜群众继续大惊！
　　【以为是太子隐姓埋名在外历练，原来是假太子！】
　　【干爹变亲爹，爸爸原是真爸爸！】
　　【太子妃才是真牛逼吧……】
　　【谁来说说DNDC片场打人是不是真的啊？】
　　【打人是真的打了，跑路也是真跑了。】
　　【太牛了吧……】
　　谁说不是呢！
　　人生经历跌宕至此，娱乐圈真是独此一份了！
　　又一个7点出妆的早戏日，姜窈看着前一天的八卦总结，冷哼出声：“跌宕至此？真正的跌宕还在后头呢！”
　　燕绥如今可不敢小瞧了身边这位姐。
　　兜兜转转，真瓜主竟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聂央杀青！


第10章 微博大号
　　有瓜吃的日子，某平台日活「蹭」的就上来了！
　　【论太子的七宗罪】
　　本人原创，转载注明。
　　傲慢：选秀期间不尊重队友，故意推搡打脸，花絮曝光依然不道歉；以膝盖伤为由舞台划水，直接踩到队友膝盖、手指（秀组加精贴）；
　　嫉妒：首次进组拍戏，在排过动作走位的前提下依然真动手打对戏演员，导致对方脸颊、嘴、手受伤出血（遗珠组首页高楼）；
　　暴怒：选秀期间初中同学微博说「他的确不和我们玩」，正主引导粉丝断章取义，并造势受过孤立和冷暴力，默认粉丝人肉同学，但本人朋友圈截图：【看见土包子就恶心】（秀组加精贴）
　　懒惰：助理帮忙穿鞋端茶递水不算什么，据说太子方便时需要人扶鸟（嘲组搜鸟有惊喜）；
　　贪婪：强占剧组其他演员的人设加到自己的角色身上（遗珠组有人脉已证实）；
　　暴食：杂志拍摄期间点名要十五公里开外餐厅的外送，否则就原地罢工（嘲组旧帖）；
　　：身边女人没断过，在剧组车震。
　　-前排留名！
　　-删前合影！
　　-最后一条来源呢？
　　-问来源的不如看看楼主头像吧。
　　-竟然是隔壁阿瓜！我的妈耶……
　　-阿瓜既然开口了，那我再加一把火。别以为太子就这些本事了，他差点搞出一个孩子喔！
　　？？
　　大概经过了二三十层「？」的复制粘贴，帖子里的吃瓜群众总算恢复了语言系统。
　　-差点是什么意思#惊呆；
　　-所以他还让人打掉孩子咯？
　　-小心太子给你发律师函喔！
　　-粉丝只会洗他风流多情、女人爱往哥哥身上贴#白眼；
　　-不觉得意外，他每一任女友的时间线压根不合理，相互交错也就罢了，还有重叠的那种！恐怕私生都扒不清楚吧？搞出孩子也是迟早的。
　　-我也……
　　-可是，在剧组车震也太内个了！
　　-去年12月不是分了么，怎么又震起来了呢？
　　-开年大瓜属于是……
　　总的来说，事情爆发的很突然。
　　或许是因为目前的关注点都在「干爹亲爹互殴」事件上，以至于本来的核心人物齐豫凌差点在舆论之中神隐。
　　论坛里爆出来的那些，不排除是对家落井下石。
　　可那又怎么样呢？
　　等各种爆料被「贴心」整理编辑、并搬运到流量更大的微博时，齐豫凌本人的七宗罪已经飞速在全网发酵了起来！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等你的城》剧组私下也在吃瓜。
　　燕绥在剧组不止一次听到工作人员讨论这事儿，他甚至用不着亲自看，每天就有热心人士更新进展：
　　目前情况是齐豫凌「孤立无援」，看起来舆论翻盘无望。
　　原因有二——
　　一：两个爹打成一团，无暇顾及其他。
　　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自成一场大戏，亲爹干爹傻傻分不清楚，但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的是，有一顶绿帽子，必然落在其中一人的头上……
　　二：齐豫凌曾经甩掉的三四任女友已经抱团联手，你一锤我一锤地在微博发文发图，有理有序地讨伐渣男，从行文逻辑和这步步为营的架势来看，背后恐怕是有高人指点。
　　吃瓜群众也没闲着，紧跟时事给齐豫凌换了外号：
　　废太子。
　　选秀坐票没出圈，发歌灌水没出圈，眼下出了一堆破事，国人爱看热闹的本性一次被激发了个彻底，而齐豫凌也终于凭借「废太子」这个称号被大家熟知……
　　“在看什么？”
　　钟情抱着猫过来，吓了燕绥一跳！
　　他原地蹦起来，又把钟情怀里的猫吓一跳。
　　“你吓到小丑橘啦。”
　　燕绥伸手去摸小家伙的头，认真道：“对不起。”
　　钟情笑了笑，将猫联同裹着它的围巾一起塞到燕绥怀里，“你抱抱它，一大早就喵喵叫个没完。明明奶喝了、粮吃了，到底缺它什么了？”
　　燕绥接过，将它稳稳拖住。
　　钟情空出两只手，拿起桌上燕绥的剧本。上面还是写有不少的东西，但他先看到还是一手好字：自有风骨，又赏心悦目。
　　总而言之，人如其字。
　　可翻着翻着，钟情忽然意识到，燕绥快杀青了。
　　“你杀青之后准备做什么？”
　　钟情知道这小子是自己一个人，从进组到现在一个月了，身边连个随组打杂的助理都没有。
　　这次运气好，组里都照顾着他，那下次呢？
　　娱乐圈这样大又这样小，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单打独斗的勇气。有了这些时日的相处，钟情难免生出帮扶之心。
　　可燕绥并没有立刻接受这份好意。
　　他一直在摸小丑橘，小家伙在他掌心乖顺的不像话，掐着奶音撒娇个没完。
　　“我，我可能要回学校吧。”
　　燕绥没想搪塞钟情，但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你还没毕业？”
　　管宁是钟情的直系师弟，前两年回校时甚至还看过他们上表演课。钟情曾经在片场见过这俩小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下意识的以为燕绥是管宁的师弟。
　　可学校现在不也能让在读生出来接戏么？
　　燕绥一看钟情的表情，就知道他多半误会了。
　　“毕业是毕业了……”
　　钟情眨了眨眼，有点理解了似乎又没完全理解。
　　但这并不影响他体贴地给对方找台阶：是不是因为欠学分、临毕业了还得补考，否则不给拿毕业证呢？
　　挂科在科班生的求学经历里不算奇怪，时运来了，忙起来连休学的学生都有。
　　可燕绥长得真不像是那种会挂科的孩子啊……
　　之间他微微垂着眼帘，摸猫的手都顿住了。
　　钟情一看，也就贴心没有再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到时候剧宣活动，你能不能来呢？”
　　剧组宣传，本来都该是主演们的活儿。
　　而燕绥这样的角色，只能在演出表里拥有一个不上不下的名字，如果还讲究排资论辈的话，都够不上片头曲单独给出一个镜头，打着「燕绥饰聂央」字样。
　　要是曾经的齐豫凌还在，他倒有这个本事蹭车……
　　诚实如燕绥，他朝钟情摇头否定，“不会的。”
　　钟情又问：“那你微博呢？”
　　没了剧宣红利，给小孩儿微博涨涨粉总行吧？
　　燕绥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钟情心想：你缺关注我给你加，还怕少这点流量？
　　……
　　半分钟后，钟老师用他官方认证的账号关注了一个ID叫做「热心市民燕先生」、200出头粉丝数量的非会员微博用户。
　　燕绥面对钟老师的视线，微微有些羞耻。
　　“这是我的大号，不是小号。”
　　此时此刻，他似乎能感受到管宁的心情了：我都已经上了皮肤最多、标最多的号来和你开黑了，你怎么还问这是谁的小号啊【哇哇大哭.JPG】；
　　“好吧。”
　　钟情看着燕绥低垂的小脑袋瓜，从衣领里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细长而白皙，发尾修得整齐而精神，他不自觉的就伸手捏了一下——
　　管宁和姜窈都这样对燕绥做过。
　　但钟情这一下，的确把人惊到了。
　　他甚至反思：是我的手太冷了么？
　　然而还没等钟情把手收回来，燕绥仅缩了一下脖子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习惯了这个温度的触碰，又重新垂着脑袋专心去看手机屏幕……
　　姜窈过来逗猫的时候，看到钟情在捏燕绥的脖子。
　　“哇欧！”
　　“钟老师，我们燕绥儿的脖子很好捏是不是？”
　　“每次把手伸过去，他都会像小丑橘一样，猛地缩一下，然后像被猫妈妈咬住后颈一样乖乖的任你为所欲为，嘿嘿嘿……”
　　钟情一看：
　　燕绥和小丑橘同时抬头望向他，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懵懂和好奇。
　　片场还在布景，姜窈和钟情讨论起接下来的戏份。
　　偶尔，他们会拉一拉燕绥说话，免得冷落了这小子，但燕绥似乎陷入了数据焦虑症——
　　“钟老师，要不你还是取关我吧。一直在涨粉，一直在有人翻我两三年前的微博，还评论点赞，手机要烫死了……”
　　姜窈重点歪了：“钟老师关注你微博了？”
　　她想了想，又不对。
　　“你有微博！可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我的微博，没有粉丝没有会员……”
　　“可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你会说，「我不信，把你大号掏出来看看！」”
　　“我信了，快关注我！”
　　钟情叹气，看着二人玩闹。
　　好吧，他也相信这位「热心市民燕先生」就是燕绥独一无二的账号了。
　　作者有话说：
　　热心市民燕先生：我直接宅住！
　　转发@猫猫基地：有我这样的猫猫，你会几点回家呢【九宫格图片】


第11章 打得太轻
　　短短数天，齐豫凌的连环瓜几乎博得娱乐版面全部流量。
　　据说他在横店并没有投入拍摄。
　　不是太子不想，而是剧组不敢。
　　制作和出品方宁可拖着要违约，也不敢贸然开机。
　　亲爹干爹的纠纷还没出结果呢，齐豫凌的前女友们各个手持重锤，在齐豫凌方姗姗来迟的公关通告出来之后，又称他们之间远不止感情纠葛这么简单。
　　这个信号将舆论进一步推向高潮！
　　有知情人士爆料：那几个被情伤透的女人手握非同一般的实锤，足以把废太子送去吃牢饭的那种！
　　在这样声势浩荡的全民吃瓜热潮中，《等你的城》剧组低调告别了杀青的燕绥。
　　@等你的城V：聂央，毕业快乐！【图】
　　官博没有发表聂央的剧照，而是用了一张有些低像素，像是在没打光的晚上用手机摄像头随意拍出来的照片。
　　少年轮廓边缘有些模糊，但仍然可见笑得灿烂。
　　他穿着红白色的校服，外头罩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干净青涩、溢满少年气息。飘落的雪花模糊了焦点，氛围点满，更别提男孩怀里还抱着一只裹着釉灰色围巾的小橘猫，一人一猫的眼睛如出一辙的水濛濛……
　　这不是《等你的城》剧组杀青待遇的特例，却引发了迄今为止最热烈的讨论。
　　经过了齐豫凌一系列事件，吃瓜群众已经知道聂央的扮演者就是传说中的「资源咖」，有人看过路透，有人听过所谓内部人士的描述，以上由文字和侧写勾画的形象，全都不如这一张照片来得真实！
　　之前还在观望的人，也顿时倒戈——
　　“这难道就是：只要混得好，老公在高考？”
　　这条评论甚至夸张到拥有超过一万条点赞！
　　“老公，别抱猫了抱我！”
　　“小老公慢慢长大，姐姐先把钱赚咯！”
　　“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在这里乱喊？”
　　“他指甲盖儿好粉，我直接含嘴里嘬，嘿嘿！”
　　“这是官博，别随便丢你的裤衩子#白眼”
　　废太子七宗罪首发地、现为避风头更名「下地插秧」组，更是一片欢天喜地！
　　【脱单了，抽6个姐妹喝茶】
　　【图片】我老公长得帅吧，谢谢姐妹们的祝福#笑脸；
　　-【你的老公我的老公好像都一样.JPG】
　　-我现在可以理解傅成为了他直接砍掉少年庄渝戏份。
　　-速度好快，我列表一群人齐刷刷换头像了。
　　-咱就是说有个大胆猜想，钟姜微博都关注了一个号……
　　-不用猜了，就是内个号。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
　　-我也关注了，太……很难不发老公疯。
　　-所以你猜为什么隔壁遗珠组在集体发癫？因为资源咖的微博连黄V认证和会员都无，如果不是剧组同事带流量过去，他就200粉丝#抠鼻；
　　-怎么会有人既糊又能做到空降啊？
　　这一晚，吃瓜群众暂时无暇顾及废太子事件进展，开始和新老公培养感情，一群人简直快把问号抠烂了。
　　哪怕小网红还有个两三万粉呢！
　　「聂央」这样的大帅哥，竟然只有200来个关注？
　　瞧瞧这小日常：今天点赞熊猫吧唧吧唧吃竹子的视频，明天转发一组带歌词的表情包，隔三差五贴一张「我好困不想上课」的猫猫摆烂照片，会关注游戏平台哪些游戏又开优惠了，会转发健身博主并留评「转了就是做了」，甚至也会在大半夜吞着口水看美食吃播……
　　剥离职业看本质，这和普通大学生没区别。
　　从昵称到内容，没有一丁点儿「我将来要做明星要正经一点、不能随便留下黑历史」的自制痕迹！
　　唯一让人觉得心痒难耐的是，一夜过去了、一天过去了，「热心市民燕先生」依然毫无动静，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出来说点什么，然后让燕先生感受感受大家伙儿的热情。
　　可他上一条动态还是跨年那天发的“新年快乐。”
　　从200粉丝暴涨到将近百万，并且源源不断地有人在「考古」过去的动态，估计私信和评论早就已经炸裂了吧……
　　钟情中午的时候给燕绥拍了个视频。
　　“你一走，小丑橘就喵喵叫个没完。”
　　视频里小家伙像是在寻找什么，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边支起着脑袋到处乱撞，一边喵咪喵咪地叫唤着，确定周围没有那股熟悉的气味了，才喊累了似的失望窝回围巾里……
　　一段时间的功夫养下来，小丑橘身形肉眼可见长大了一圈，也不是那么怕人了，配上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是一只相当眉清目秀的田园猫。
　　燕绥遗憾没能收养他，可显然钟老师把它照顾得很好。
　　他也想抱抱小家伙，听听它撒娇的奶音，然而一时间抽不出空来回复。从齐豫凌曝光丑闻的那一天，燕绥就在为一系列材料整理做准备，如今结束了「任务」，就该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
　　杀青离组之前，燕绥没忘记最后约姜窈喝一次奶茶。
　　期间，他貌似无意的提起一个人：那个曾经和齐豫凌交往过、又被狠狠伤害，最后被抛弃的同时还遭到威胁的女生。
　　可姜窈只是轻轻摇头，“给她机会没用的。”
　　姜窈反过来劝燕绥，“你呀，自己要抓紧！”
　　……
　　就算姜窈不说，燕绥还是很快锁定了目标：
　　目标人物和姜窈是同届同学，只要搜索五年前B影学院的录取动态，就能通过她们这几年的出演履历和生活动态进行精准排查。
　　调查组很快进行了一系列的「伪装」，接触到了对方。
　　易柔，一个从乡水小镇出来的姑娘，人如其名。
　　比起同届或多或少混出名气和成绩的同学，她最大的新闻定格在两年前：被拍到和限定男团成员齐豫凌同游迪士尼，一度被粉丝骂到关闭所有平台账号的评论权限。
　　往后，她的标签就成了「秀人嫂」。
　　没人再提过易柔曾经也拍过戏，那部戏的女三角色是广受好评的，易柔一度在各大主流论坛被选为有潜力的小花……
　　“她住在四环某个10年的老楼盘。”
　　“收益好的时候，月收能勉强抵了月供、房租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支出。姜窈常年接济她，因为男方粉丝的恨比想象中更长久，会恶意骚扰她直播不说，经常开了小号进来买货又退货……”
　　“说真的，如果易柔一直演戏，不至于混成这样。”
　　燕绥坐在会议室里，仔细翻着后续信息。
　　他虽然不太能和这种性格的人共情，不理解易柔的逃避心态，但这并不妨碍燕绥像讨厌齐豫凌一样，讨厌他那些行事恶劣的粉丝。
　　“易柔的微博账号在去年年初注销，但通过一些手段，依然可能查询到曾经发布过的动态。”
　　燕绥抬头望向屏幕，上面清楚地展示着易柔注销微博最后一条动态：
　　她点赞了一个宝宝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的视频。
　　就因为这个视频，齐豫凌粉丝对易柔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最强力度的谩骂，彻彻底底的达到网曝实质。
　　他们骂易柔「痴心妄想」。
　　毫无遮拦地对她进行了无数荡妇羞辱。
　　甚至还在评论和转发里诅咒她的家人……
　　“平台上目前「围剿」齐豫凌的四个女孩子里，不包括易柔。她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不知道易柔也曾经和齐豫凌在一起过。”
　　“她们多多少少从齐豫凌身上获得过什么，一些出演机会，又或者是一辆代步车，再不济也有几个奢侈品包包。这些事如果都算你情我愿的话，可齐豫凌给易柔的只有两次堕胎记录，和不可逆的身体损伤、心理损伤。”
　　听到这里，燕绥忽然觉得疲惫。
　　他觉得当初在片场那场戏，打齐豫凌这个人渣还是打得太轻了……
　　作者有话说：
　　差点没设置时间！


第12章 发工资
　　过去一年半里，易柔曾经两次中断直播活动。
　　关于这个特殊节点，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她做完手术必须要修养的那段时间。通过调查显示，结论也的确如此。
　　会议室内女同事无不皱眉叹息。
　　易柔能脱颖而出考上全国最顶尖的影视学院之一，在这样好的平台，天然地就拥有别人接触不到的资源，再加上她长相温柔清秀，在校专业课成绩名列前茅，怎么也不至于混不上角色、吃不饱饭！
　　然而这样一个前途敞亮的女孩子，却一手好牌打烂。
　　为爱退让，为爱逃避，盲目信任，甚至已经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
　　易柔短短三年里的经历印在纸上，叫人心痛惋惜的同时又难免怒其不争。那几个小平台出身的网红尚且有勇气发声，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联合在一起，顶着对方粉丝各种辱骂和诋毁也要向齐豫凌讨伐。
　　可这时的易柔呢？
　　她竟然还在小号里怀念他们的曾经……
　　这件事情已经移交给由女性工作人员组成的专项小组，接下来的一天里，燕绥需要隔离填写另一份报告——
　　“演员岳平除了注销工作室之外，还有其他举动吗？”
　　燕绥语气平静：“他低调退出了一个餐饮品牌的全部营业活动。在这之前一个月内，该品牌在全国陆续新开了三十家加盟新店。”
　　燕绥那时还没出任务，可他依然记得岳平的粉丝在微博喊话「岳老板发大财」的盛况，是不那么关心娱乐圈的人都有所耳闻的程度。
　　调查员更加平静，显然这事在他这里不算什么。
　　“岳某和他的妻子共同持有该品牌21.3%的股份。股份还没转移，但目前也只是单纯持股了。”
　　燕绥会知道这件事情，要拜剧组七万八绕的关系网所赐。
　　岳平本人没有出演《等你的城》，他甚至很久不上戏了。
　　但岳平公司有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师弟，此次在《等你的城》中扮演庄渝的同事，戏份还不算少……
　　如此一来，也勉强算扯上关系。
　　《等你的城》剧组大年初三开工聚餐，明明大家可以就近就餐，甚至直接在包下的酒店解决，可统筹卖了岳平的面子，一行人轰轰烈烈地去了他旗下的连锁餐厅。
　　那天岳平本人也亲至包厢，席上难免各种吹捧。
　　他这些年已经慢慢转型幕后，手里签了七八个演员，不算多么火、但至少有名有姓，靠着岳平多年积攒的人脉，从来不缺戏上。
　　除此之外，投资经营更是没少尝试。
　　明面上摆出来的就有餐饮、电竞、培训，岳平甚至亲自搭班底做综艺……每一样都不亏甚至有得赚，圈内外如今都称一声「岳老板」。
　　燕绥记得那晚见到岳平，对方也就比钟情大个八岁。
　　不像圈内这个年纪的男演员人均内卷，生怕自己发福油腻、并严格管控自己的身材，岳平微微有些圆脸，肉眼可见不那么在乎完美形象，和慢节奏生活类综艺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他说话风趣幽默，言之有物又饱含分寸。
　　整个席上，岳平都是游刃有余的，上至导演制片，下至燕绥这样的小啰啰，他都能一一照顾到位。
　　可谁能想到呢，这样一位圈内圈外形象都堪称完美，身家十位数打底、名下资产更是丰裕不已的演艺人，正在拼命逃离一场经济危机？
　　……
　　燕绥在调查室又多待了半天，才回到学校。
　　只有这时，他才有空开始回复钟情的消息，元宵节就在明天，燕绥顺便发了节日祝福，并精挑细选了一个表情包。
　　更晚一点的时候，对方来了回复：你真敷衍呀！
　　附带一个燕绥从姜窈那里收来、最后被钟情征用的表情包：【邦邦给你两拳.JPG】；
　　是一只小熊举着爪爪看向另一只小熊。
　　燕绥莫名愣住。
　　他和钟情之间，有时会突然丧失边界。
　　并非看不出、读不懂，而是燕绥下意识保持距离，阻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钟情和管宁、姜窈这样的同龄人不同，无论是身份还是阅历，彼此之间都有极大的差距。从一开始，燕绥就没办法像对待朋友一样，给予钟情同样的热情。
　　就像一段年龄差不大的师生关系里，老师可以向下兼容，平易近人，可一旦学生尺度过分，往往就成了冒犯和不尊重。
　　在这天之后，燕绥和钟情的联系渐渐减少，聊天框再也没有更新……
　　元宵节后，姜窈拉了一个小群。
　　里面包含燕绥、管宁，以及校园组其他两个演员在内，年龄差不到两岁，要么刚毕业奔波于各个剧组的试镜，要么已经离开B市去往其他影视城拍戏。
　　【文件传输助手】：有人背着大家上分，我不说是谁。
　　【姜将将酱】：中午扒拉绥儿带的我#害羞；
　　【管你是谁】：绥儿来我这呗，哥带你一天吃三场盒饭；
　　【葡萄冻冻】：来葡萄哥这里，哥带你喝西北风！
　　【文件传输助手】：来S市，哥请你吃洋房。
　　燕绥给大家拍了他们单位食堂的饭菜：三荤两素一汤。
　　【燕绥】：在吃了在吃了！
　　众人放大图片，又叹着气缩回去。
　　【姜将将酱】：见到燕绥儿之前，我以为男孩子饭量是管宁和葡萄那种。
　　【管你是谁】：三荤两素算什么，他甚至主食搭主食。
　　【葡萄冻冻】：绥儿食堂伙食真好，这小羊排看着就香！
　　燕绥吃完三块之后，回了个「嗯」，又去拿了三块小羊排，继续看他们在群里聊天。
　　如今还在《等你的城》剧组里的只有姜窈。
　　她的戏份剩得不多，杀青之后休息不到一个月又得飞去影视城拍古装。而管宁和校园组另一个哥们儿葡萄，他们俩一个奔横店，一个接了个网剧男五号、在西北吃沙子……
　　至于那个「文件传输助手」，大名文尼。
　　他就是被齐豫凌抢走戏份还抢走女友的倒霉蛋，经过双重打击之后，文尼决定不混娱乐圈，回到自己喜欢的领域，前两天通过了某个游戏战队的试训，搞不好今后就真打电竞去了。
　　在剧组时，五个人是固定开黑小队。
　　不在剧组时，他们是明明现实见过面、却只能像网友一样相处的同龄朋友。
　　不过这样也不错！
　　燕绥的同学要么已经进入全国各地的公安系统上班工作，要么读着研还没毕业。他的工作性质注定很多事情没办法分享，只有作为演员时结交的这几个朋友，可以让燕绥毫无压力地只释放自己朝外的那一面情绪……
　　3月刚到，燕绥的银行账户里就收到了两笔款项。
　　一笔是单位发的实习工资，工资本身在B市大环境里不算多高，可多达12项的大大小小的补贴使得它的构成极其丰富。
　　另一笔是燕绥从《等你的城》拿到的片酬尾款。
　　比他过去三年拿到的补贴加奖学金总和还要多得多！
　　想想燕绥只上了二十多天的班，这二十多天里也不是天天都得上，上班的日子甚至还不是每天8个小时，扣完税到手依然有这么多！
　　那也怪不得连姜窈毕业一年多没拍过一部女二号，都能靠片酬接济同学的生活了……
　　燕绥看着账户余额静静发了会儿呆。
　　好一会之后，他蹦起来坐直查了一下数据：钟情的片酬在国内演员里是一线水准，手底下有主演作品累计超过40亿的票房。
　　但这只是发迹晚，爆发高的极其特殊案例。
　　正常的，并且比较有说服力的，其实是国家整改之前岳平这类常青树的收入。
　　他成名早，代表作多，大荧幕小银幕均有不错的成绩。
　　早些年片酬膨胀的年代，有准确数据报道过，光是岳平一个人就能分得多达八位数的片酬，几场票房对赌下来连续五年名列福布斯名人榜……
　　按理来说，这样的艺人早早开始财富积累，投资经营眼光独到未有亏损，怎么会陷入到财政危机？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


第13章 巧合
　　很多大事件爆发地往往很突然，叫人毫无防备。
　　燕绥如今身在局中，看得越多、听得越多，越能体会这种感受。
　　粉丝崇拜岳平，并以他取得的成就为荣。
　　这种感情转化为行动，就是支持他代言的产品，为他创立或是加盟的品牌买单。
　　岳平多年来在娱乐圈的深耕使得他不缺人气和实绩，如今更是家庭美满家底丰厚，几乎看不到任何「翻车」的可能性，很难不让人十年如一日的追随他、信任他。能够拥有如此形象和地位，已经使无数演艺人望尘莫及。
　　这美好的一切堆砌起来宛如一幢辉煌高楼，谁也不相信它会平白无故地坍塌。
　　然而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这栋高楼已经从根里腐烂。
　　一旦根基不再稳健，再高的楼都会慢慢变得摇摇欲坠，最终崩溃瓦解、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3月的娱乐圈依然热闹非凡：
　　最受关注的齐豫凌事件仍在多方公开扯皮争论，但私底下，上一辈的事情已经有了明确的结果——
　　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正常男人都忍不了。
　　如今一想，齐豫凌当年虽然顶着「齐」这个姓氏入圈闯荡，可实质是全程由汪家保驾护航的。最起码，明面上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汪家为他创办的经纪公司在张罗。
　　然而粉丝夸会只夸齐豫凌值得，反而骂向来只骂公司……
　　说到这有人问了：齐豫凌干爹全部的贡献是什么呢？
　　非要认真说的话，大概就是为齐豫凌本人提供一个霸道、神秘的人设背景，从而让他一切跋扈嚣张的行为举止都变得合理化。
　　至于真金白银的付出，那是一只手都数不出来！
　　何其讽刺？
　　儿子不是自己亲生已经够打击了，再一个问题就是老婆。
　　传言之中的汪家儿媳，两头瞒又睡两头床。
　　这边享受着豪门贵妇京城名媛一呼百应的待遇，那头又身披霸道夫人的威仪，一手拿捏了两个男人不说，还生了一个叫两头都心甘情愿承认的儿子……
　　儿子也和她一样，天生就懂得怎么吃两家饭。
　　这是何其的有手段啊！
　　要不是齐豫凌实在不争气，她哪能跟着翻车？
　　据有关人士称，汪某解除拘留之后立刻请律师团起草离婚协议，并连夜开始做财产分割。
　　男人狠起来，那是非同一般的。
　　被老婆绿，还替奸夫养儿子的男人狠起来，恐怕这位前汪太太最好的结局只余一条路：那就是去国外避难。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呀……
　　热爱八卦如姜窈，下戏收工之后飞快开启了群语音，召唤小伙伴一起吃瓜。
　　“我这里还有个消息！”
　　“齐豫凌他妈妈是有投资一个美妆微商品牌，投资数目大到你们不敢想象！她现在还不敢和前夫完全撕破脸，搞不好还没逃出国，人就先被控制了……”
　　管宁接连卧槽了好几声，语音里响彻他的回音。
　　“大到不敢想象是什么意思？我数学不好！”
　　姜窈摊平了在敷面膜，发音有些含糊：“可能就，大几千万，甚至过亿吧。”
　　说好告别娱乐圈的竞圈新人文尼：“你在哪吃的瓜？”
　　姜窈随口道：“A区啊！但那儿现在已经「绝育」，不再接受新用户注册了，我的号还是某宝上花了钱买来的呢！”
　　燕绥记下，发给领导。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串内部通行码。
　　这是A区多年前在网站研发时期备用的管理员通行码，经过数代内部架构的修改和更换，虽然已经不具备绝大部分的管理员权限，但作为隐形账号使用还是相当方便的。
　　燕绥登陆过后，感觉来到了新世界——
　　果然，A区是和微博绿瓣儿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里透露着一股十分原始的网上冲浪的氛围，大家以各式各样的ID示人，发帖的格式习惯和回复口癖都独树一帜，不了解的人进来绝对一头雾水，压根搞不懂各种代号。
　　燕绥颇废了一些功夫，才搞明白一些热门艺人在A区的代称。
　　钟情在这儿竟然也有花名，叫「表哥」。
　　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呢，一是因为他出道演的男二是女主的表哥，二是因为钟情喜欢收藏表，他接到的第一个奢牌代言也是腕表，并凭借此代言直接达成自身商业价值和时尚资源的双重飞升……
　　燕绥忍不住点头：这可比其他带着嘲讽意味的外号好了。
　　什么傅希志导演叫「傅肾虚」，是借此讽刺他故意用大嗓门来掩盖自己男性功能差；
　　还有个同样离谱的：叶幼茗在A区被称作「叶圣母」。
　　A区网友以此内涵她出道多年除了演技其他毫无长进，脑子不长进，心眼儿也不长进。
　　根据他们统计，叶幼茗已经给她的同学或者同事当过三次有效踏板，背刺她的更是男女都有，名单长到需要专门列一张表……
　　歪题吃了会儿瓜，燕绥在第二页看到了姜窈说的帖子。
　　【这是可以说的吗？】
　　废太子妈这一波属于是插翅难飞了。
　　她做不到抛下孩子一个人跑，想着前夫哥念多年情分不会赶尽杀绝，然而这女人是真把人伤狠了，既高估了自己在前夫家族的地位，也远远低估了男人的报复心！
　　要说前夫哥是真的太狠了：一手办离婚，一手实名举报废前妻的经营漏洞，是真的打算把人往内个里面送的……
　　这帖子要是开在其他平台，首先得扣两页问号感叹号。
　　然而在A区，燕绥把三四百条的回复一一看下来，其发言质量和对信息的敏锐程度，完全区别于另外几个主流社交平台！
　　他甚至怀疑，这是一群内部人士+相关人士+当事人的聚集地！
　　一条两条回复挨上边，尚且能用推测巧合来解释。
　　可大家都正中红心、直击要点，难不成全是巧合？
　　燕绥逐条看回复，一点点梳理信息。
　　他丝毫不怀疑齐豫凌妈妈的品牌经营有问题。
　　在查到该品牌三个分公司的注资，与法人代表更替记录时，惊讶地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联系——
　　齐豫凌的妈妈，姓马。
　　而岳平的老婆，也姓马！
　　中国姓马的人口将近1400万，两个同姓又同籍贯、且眉目之间还有些许相似的女人，她们拥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有多大呢？
　　真相是不怕来晚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一发现，燕绥即刻就整理汇报给了调查组。
　　但在下一次隔离会议之前，他还得抽空去参加《等你的城》剧组最后的杀青宴……
　　校园组杀青之后，《等你的城》片场氛围肉眼可见的下来了。
　　这和剧情脱离理想、变得更加现实有关，当然也和演员们越发入戏的心态有关。
　　燕绥走之前，庄渝和周素樱见完了家长开始谈婚论嫁；
　　燕绥这次回来，他们俩还没正式结婚，姜窈演的庄怡都考上大学读完大一了！
　　“你猜钟老师现在感觉如何？”
　　姜窈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往客厅布景里努努嘴。
　　燕绥脸上的口罩还没取下来，他顺着望过去，好家伙！钟老师这是被女人给团团包围了：庄父急病住院，不算暂时没进场的庄怡，画面里共有庄母、庄大姐、庄二姐，以及周素樱、周母五个女人！
　　每个人都有不少台词，你一句我一句，简直就不带歇口气！
　　一整个长镜头下来，钟情捏着鼻梁走出来。
　　他首先看到裹得像只小熊的燕绥，这段时间两人的疏离顿时消失无踪，钟情自然的上前捏住男孩的后颈，“来了不提前告诉我？”
　　燕绥条件反射缩缩脖子：“有烟味。”
　　钟情愣了一下，“这几天拍戏抽了几根……”
　　姜窈在旁边稀奇地看了一会儿，凭直觉开口：“几根吗？小丑橘都不爱和你玩儿了！”
　　燕绥一秒被转移注意力，脑袋瓜儿一转——
　　“猫呢猫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抽一个倒霉蛋杀青宴灌醉。


第14章 男三号
　　又是一段时间没见，小橘猫胖成了小团子。
　　它依然裹着钟情那条围巾，打理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想让人张嘴咬一口。
　　事实上，燕绥也的确这么干了。
　　他抱着小丑橘，吓唬它「一口吃掉你」，张着嘴就要咬它，小家伙伸出小爪子往他脸上一按，实在挡不住，被燕绥「啵啵啵」地在脑门儿上连亲好几口。
　　姜窈在一旁乐不可支，其他演员也久违地享受剧组的欢声笑语，压抑现实的戏份受够了，几个年长女性出了状态就喜欢燕绥这样的男孩子，也乐于看他们玩闹。
　　热闹的片场唯有钟情若有所思，嘴角弯起又抿平……
　　当叶幼茗换了衣服出来，大家已经在商量今晚去哪里聚餐。
　　她不是那种高调疏离的性格，也很乐意参加这种聚会活动，听到燕绥被导演和钟情特意喊回来，叶幼茗更是开心，做红娘撮合姜窈、燕绥的热情再次冒出来——
　　姜窈乐呵呵不反驳也不承认，反正燕绥儿和她关系好。
　　至于燕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A区「叶圣母」的影响，以至于现在看叶幼茗本人，仿佛见到了一个天真浪漫的傻大姐。
　　她是真的很舍得向别人释放好感。
　　与此同时，叶幼茗也愿意相信他人对自己也是抱有善意……
　　“让燕绥儿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先送小丑橘回去。”
　　大家定好餐厅，又妥帖分配了同行搭档，钟情看了一眼在燕绥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冒鼻涕泡儿的小丑橘，笑着揽住男孩儿的肩膀。
　　酒店距离片场大概就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开车的是圆圆脸女助理，钟情带着燕绥坐在后座，小丑橘依然在燕绥怀里打着小呼噜。
　　“你杀青之后在做什么呢？”
　　这么忙，忙到一条消息一句问候也没有？
　　燕绥靠着椅背的背脊僵了一下：“就是很正常的工作啊。”
　　钟情略微不解，但他也是过来人，很清楚毕业生想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并非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这个圈子，开不了张、进不了组是常态，钟情自己都是毕业三年才碰到准确意义上的第一次好机会……
　　这种心态，其实不少人都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会想帮别人撑一把伞。
　　钟情虽然在B市待了三个月，可外头的消息依然灵通。
　　他就像是在脑子里随便翻了翻，然后再貌似不经意道：“傅导之前在电影厂有个兄弟，张赟张导，他手里头有个不错的剧本，天气好一点到时候会在G市开机。”
　　燕绥当然听过张赟的大名。
　　「南张北傅」不是说说而已的名号。
　　张赟和傅希志是同期，亦是如今国内最被大众无条件信赖、捧场的导演。
　　如果说傅希志是生活剧的神，导什么片火什么片，那张赟就是国家各机关宣传时最青睐的御用选手！部部都是高分高收视不说，更是行业剧的典范……
　　哪个男演员不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穿一次制服呢？
　　燕绥迟疑了。
　　这是穿制服的问题吗？
　　面对燕绥的迟疑，钟情自以为懂了男孩子的纠结，劝慰他：“没关系，有人脉就得用起来，没什么好害羞的。回头人家一看你燕绥演过傅导的剧又演过张导的剧，心里绝对想着「这小子行呀！」那国内市场基本畅通无阻了！”
　　这是大实话。
　　傅希志的认可代表着演技和大众好感，能参演他的剧，说明这两样起码沾边一样，但大多都是演技和收视盘兼具。
　　而张赟那头，往往更加看重职业素养和人品。
　　换而言之，演张赟的剧，别的不说，演员背调是百分之两百过关。
　　能够集齐这两位大导演，难度真的不小了。
　　钟情和张赟错过，尽管遗憾非常，但也不代表今后没有合作机会。至于燕绥，钟情自认看人是准的，所以乐意帮扶。别人或许看不上三番四番这样的角色，可对新人而言，无疑是很好的锻炼、学习的机会。
　　不是每个初入演艺圈的演员都能碰到这么好的平台。
　　钟情甚至想过：如果他新人时期遇到自己这样的前辈，剧组时常照顾、还热心地推荐试镜机会，那一定是幸运又幸福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好心泛滥去帮别人？
　　钟情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和叶幼茗合作久了，被传染对方的某些情结……
　　安置好了小丑橘，又拒绝了圆圆脸助理开车送人，钟情亲自开车带着燕绥去聚会餐厅。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那头正是张赟的御用副导，亦是他的徒弟，特地问钟情到底来不来G市，就算不能主演，那串个角儿也行。
　　钟情的余光里，燕绥儿这小孩一直在看他。
　　他没刻意吊胃口，干脆直接地问对方：“我这有个弟弟，送给张老师任意安排怎么样？”
　　燕绥：也太直接了吧！
　　张赟徒弟哪能不答应：“只管喊来！”
　　电话挂断，钟情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燕绥：“大家都像你这么害羞的话，可没法开工了。”
　　燕绥只是揪着安全带回答道：“开车最好不要接电话。”
　　钟情被气笑了，“行吧。”
　　……
　　到了聚餐地点，是圈内人开的私房菜，坐落地闹中取静、环境低调雅致。
　　进去之后便被引到包厢，宽敞的地方设有隔断，里头开了两桌，一桌是年纪上去的女士男士，他们不爱那么喝酒；另一桌就是导演副导和年轻人夹着，叶幼茗已经开始倒酒了，席上还空了两个位，显然是给钟情和燕绥留的。
　　“来晚了来晚了！”
　　“怎么表示？直接走一个吧！”
　　钟情是很干脆的干了，燕绥看着酒杯里的酒，还在犹豫呢，手里的杯子就被钟情接过去，只见他脖子朝后一仰、喉结滚动两下，又是一杯——
　　“这回替他喝了，等他热热身，一会给我还回来。”
　　姜窈连声叫好，包括叶幼茗在内的两位年轻女士更是两眼亮晶晶，导演和编剧大呼钟情深藏不露，菜还没上全，大家已经快速进入了推杯换盏的节奏。
　　燕绥不是不能喝，但他得垫一些。
　　等姜窈拉着他偷偷摸摸吃了一些菜和点心，二人立刻被迫加入混战！
　　“姜窈，一场吻戏都没有，是不是挺遗憾？”
　　这问题一出来，两桌人齐齐起哄。
　　燕绥脸蛋儿白里透红，姜窈倒是不太上脸，二人对视一眼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明晃晃的眉目传情。
　　“有没有呢？有就喝。”
　　姜窈也不拖拉，拿起面前倒满的酒杯就贴到唇边，见她一口气喝完，众人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冲向下一个：
　　“燕绥，到你了！”
　　“标准给你摆在这了啊！年上喝，年下不喝——”
　　包括叶幼茗在内的女士们齐刷刷看向他。
　　燕绥捏着重新被倒满的酒杯，垂着眼帘想了一秒钟，仰头一口闷了，温酒入喉的瞬间，他的耳朵跟着红了起来。
　　喝上头的同事点点他，一脸「我是过来人我还不懂」的表情：“这个年纪，喜欢比自己大点儿的太正常了。”
　　刚才那一口灌太猛，没醉、但有点晕。
　　燕绥拿着杯子愣愣看了杯壁上两个叠着一起的印，还没思考这是怎么来的，又有人把他的杯子灌满：
　　“还给他倒呀？”
　　“这不得多灌他两杯，傅导都快给他剪成男三号了！”
　　“钟老师，你护着就你喝啊！”
　　燕绥抬头看向钟情，后者也笑着看他，“不会就醉了吧？”
　　叶幼茗借着酒劲儿和人换了座，“钟老师不和我喝一杯？”
　　众人又心照不宣的笑起来，有的给钟情倒酒，有的刻意拉开座椅距离，姜窈扯了扯燕绥的袖子，后者从微醺的迟钝里脱离出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整个精神抖擞！
　　作者有话说：
　　喝！多多的喝！
　　捉虫！


第15章 吃饱
　　叶幼茗女士这一波操作，是直球没错了！
　　她语气毫不扭捏，态度也大大方方。
　　可唯独那种精神是横冲直撞的，钟情都差点儿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去接！叫在场众人惊讶的同时，又不那么意外……
　　饶是有校园组这一批年轻人努力平衡着，《等你的城》依然是个平均年龄超过30岁的「大龄」剧组。
　　年轻人有限，也就意味着「内销」选择有限。
　　燕绥从开机到杀青共一个半月档期，且大部分时间驻扎校园组B组片场，就连他这种什么感情经历都没有的愣头青，都能从为数不多的碰面中察觉叶女士的心思，何况是组里那些活了半辈子的前辈演员呢？
　　借请全组下午茶给人家送下午茶点心，每回聚餐中途必定不动声色找人换座位，对方身上有了什么变化抢着头一个夸赞……
　　那可都是他们当年玩儿剩下的套路！
　　何况叶幼茗还这么大咧咧，心思藏都藏不住！
　　扮演庄母的李文趁着大家闹成一团，掩着嘴小声问编剧成章：“成老师和小钟最无话不说了，你说说他们俩有这可能么？”
　　李文和她的丈夫就是当年因戏生情。
　　有了朝夕相处快半年的感情基础，私底下的来往自然而然就紧密了起来，接着又是二搭、三搭，甚至各种晚会也要手挽手一同出席，搭到观众都写信到电视台来问了，二人总算是修成正果、步入婚宴殿堂……
　　因此，李文好奇极了。
　　她眼看叶幼茗的架势，没准也是抱着这想法。
　　然而成章只是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复道：“我觉得不可能。”
　　瞟了一眼男女主角，成章难得起了八卦的心思。
　　“圈内的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的确会有一些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憧憬，何况幼茗她什么都不缺，唯独差一个好男友。”
　　李文表示肯定，“小钟是个好孩子。”
　　成章亲自挑的人，他能不知道么？
　　也正是因为了解，才肯定钟叶二人之间绝无可能。
　　“把他们俩换换性别，烈女怕缠郎，搞不好还能发展发展。但小钟他红得晚、又红得来势汹汹，眼看着再过一年就三十了，他是在很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节奏。且不说谈恋爱影响大不大，结婚是绝不可能结婚的！”
　　成章就差没挑明：这俩人，现阶段完全没可能。
　　叶幼茗奖项钱财相貌样样不缺，所以才有这样强大的信心和绝对充沛的能量去追求，只因为她是花旦里一骑绝尘的那个，底气足！
　　可钟情不行啊！
　　看看去年下半年他和肖闵争的那九九八十一个来回，阵势浩荡得真有点奥斯卡公关战那味儿了，一个不留神就可能错失大好机会。
　　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别说是一个影后女朋友，就算是影后老婆，也不可能暂缓钟情征伐的脚步……
　　成章面对李文想帮忙撮合的心情，也只能拦住。
　　“你看他俩出了戏完全就是普通同事，别白忙活了。”
　　李文借酒杯挡住嘴，问：“可幼茗不是因为小钟才接的戏吗？”
　　成章沉默了。
　　哪怕是他，也很难不承认，这其中的确有钟情的原因。
　　……
　　圈内人士有各自的人脉，知道些消息的确很正常。
　　普通网友要是也很好奇，要么等艺人工作室官方出通稿、发声明，要么就在微博绿瓣儿等等平台上搜关键字吃瓜。
　　当然了，绝大多数的爆料都是没根没据的，属于营销号吃饱了没事做凑KPI。但其中也不排除别有用心的艺人，借用这种方便混淆来源的方式，来达成「蹭着蹭着就同一个咖位」的洗脑效果。
　　除开这两个主要占比，剩余的那些爆料是专门冲着极个别粉丝群体去的。
　　利用他们对某一对象或行为的抗拒心态，熟练运用欲扬先抑、黑白反串等等话术，将真假料掺半混合，达成浑然一体的以假乱真效果……
　　比如叶幼茗粉丝极其担心的：叶女士为爱下凡演二番。
　　又比如钟情粉丝同样担心的：我哥不会真被她搞定吧？
　　叶幼茗为爱下凡，的确也没说错。
　　而钟情则是人如其名，没遇到让他钟情的那个人，是谁都不会进到心里去。
　　席上的叶女士已经三五杯下肚了，越喝越清醒。
　　她喝得下，钟情自然没有不受的道理。
　　一人一杯，别人掺和不进来，不像调情，反而像拉锯。
　　叶幼茗的执着化在酒里，而钟情的拒绝则表现在动作言语之间。以他们合作三个多月的默契，叶幼茗不可能看不出来。钟情不推她的酒，只是不想使叶幼茗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我真怕钟老师和叶姐撑不到上剧宣传的那一天。”
　　“啊？”
　　燕绥被两杯酒醺着了，反应都半了半拍。
　　等姜窈都暗戳戳吃了好一会儿瓜了，他还拿着筷子对着桌上一道烤鸭使劲儿。
　　燕绥将裹着薄皮春卷的烤鸭并黄瓜条夹起来，因为怕掉，只能慢慢地往自己餐盘里夹，姜窈刚想给燕绥搭把手，就见刚刚才放下杯子的钟情手腕一翻，径直把那个花瓣形状的六拼格蘸料盘推了过来——
　　燕绥本人有点晕乎，姜窈怀疑他意识都跟着模糊了。
　　他蘸了酱之后第一口甚至都没送进口，而是在鼻子前晃了晃，努力辨别这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但更让姜窈觉得离谱的是：钟情刚才的操作，仿佛就真只是在喝酒的空隙里，顺手帮忙把酱推近些，然后又若无其事继续和人喝酒聊天……
　　后半场走了一些作息规律的前辈，大包厢里少了半数人，话题变得更加「荤素不忌」。
　　姜窈得先走了。
　　虽然杀青宴办了，但准确意义上的杀青戏份其实在四月底。她这段时间都还有排戏，不敢把自己的状态搞差了。
　　她一走，燕绥也觉得没意思。
　　几个年轻男演员酒喝多了也开始暴露本性：比如我和谁谁谁女朋友合作的时候有过，比如某某歌手录音室都不自己唱，找声替；又比如粉丝后援会有个漂亮女粉太缠人，几次跟到酒店停车场想「自荐枕席」……
　　燕绥很想走，但钟情一把拉着他的椅背朝自己身旁一拖，顺势把一条长而有力的手臂搭在燕绥背后。
　　叶幼茗叶女士已经表现出喝醉的迹象了。
　　她目光灼灼锁定钟情：“你6月要去G市对不对？傅导合作完又是张导，你可以、我也可以，你现在不接受没关系，感情咱们慢慢地培养，将来总会有……”
　　钟情有些烦躁，他目光掠过叶幼茗，看向傅希志。
　　老傅对他使了使眼色，大概是在说：还有半个月，忍她一手吧！
　　钟情疲倦无比，他放松身体朝后靠，瞥见燕绥垂着脑袋一点点喝汤，下意识伸手靠向对方从衣领里露出来的一截后颈，轻轻捏住。
　　“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也该走了。”
　　燕绥茫然地抬起头，“……”
　　他现在如果说没吃饱，会不会不合时宜？
　　作者有话说：
　　燕绥：才吃几口就喊走啊？


第16章 担当
　　燕绥被钟情拉走到停车场时，脑子还有点懵懂迟钝，被外头这冷风一吹，人立刻就清醒了！
　　他跟着钟情沉默地上了车。
　　不同于来时的座位，两人坐在后座，车内只开了灯。
　　大概太安静了，凸显得车里的气味淡淡的冷冷的，很好闻。然而以燕绥对香水贫瘠的了解，他不会知道这是钟情精心挑选的香气……
　　燕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好险还有电！
　　五人群里，姜窈半个小时前说了句「兄弟们晚安」。
　　文尼人在S市，在群里炫了一组他们战队的夜宵牌面。
　　据说文尼签约之后很是顺利，立刻就跟随战队上阵春季季后赛，尽管还不是首发，但作为替补也有不少上场机会。
　　至于管宁和葡萄，他们还在忙。
　　葡萄靠着眼下这个角色的争气表现，又签了同角色下一季的出演合约，暂时摆脱了演完一部没下部的断档期，算是迎来了出道以来的第一波「春天」。
　　而管宁戏份不多，4月过完之前就能杀青。
　　他不太适应影视城那边快到能出残影的拍摄节奏。
　　上至导演下至小角色，压根没有「雕琢」这一步骤，只要大差不差，导演甚至一句「NG」都不会多喊，剧组上上下下都被推着朝前赶进度，恨不得今天拍完、明天剪完、后天就开播……
　　葡萄笑他是「由奢入俭难」。
　　乱七八糟的小角色多演两年就不会这么「矫情」了。
　　管宁也不否认。
　　他听到风声说张赟的新剧正在抓紧选角，预计6月的时候在G市开机，想找找门道去碰碰运气。管宁再一次表示不在乎番位台词，哪怕就像《等你的城》一样，演个只有几幕戏的体育老师都行……
　　圆圆脸助理赶来的时候，钟情脸上已经没有了醉意。
　　他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燕绥。
　　“先送你回去。”
　　燕绥报了一串地名：“麻烦把我送到这就行了。”
　　钟情虽然不解，但也答应了。
　　燕绥这才放心地松了松骨头，朝椅背慢慢靠实了。
　　他刚刚跟着钟情一块离席，深感圈内人士聚餐无聊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开始回味今晚的几道好菜。大家都只顾着推杯换盏，没几个是来真正吃菜吃饭的，要不是燕绥看到一桌子人还有几个略动了几筷子，他恐怕也不好意思吃那么多……
　　出发之前，圆圆脸助理重新输入了地址导航。
　　地方不算偏，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人真是不少，又都是年轻的大学生面孔，尤其是男大生，4月里的天气他们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衣服，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钟情微微皱眉：“你还和朋友约了后半夜？”
　　燕绥倒是想啊！
　　可他是打算一个人吃饱就回去的。
　　于是，面对钟情「都后半夜了还玩儿呢」的眼神，燕绥老实摇头，“我就过来吃点东西……”他坦白：“晚上都没吃饱，被两杯酒给塞住胃了。”
　　上了一趟卫生间，饥饿感这不就上来了。
　　圆圆脸助理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老板，开始找停车位。
　　钟情像是累到了一样，微微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又眼中带光了，“行吧，我也下去吃点。”他想起席上那盘精心烤制又片成厚薄适中的烤鸭，只有燕绥动过筷子。
　　钟情拿出口罩戴上，又换上助理带过来的全黑色外套。
　　“走吧。”
　　4月其实还不到真正热闹的夜宵季节，但这周边有个理工大学的校区，又驻扎着一所体院，学生多的地方，生意自然不用说。
　　燕绥戴上衣服后头的兜帽，整个就是学生模样。
　　而钟情体态自然，身形气质固然醒目，但体院多得是188×18的标配，大家会对人群之中出挑的个别报以欣赏目光，却也习以为常。
　　“钟哥你坐着，我去点东西！”
　　来到自己纵情发挥的场合，燕绥表现出相当少见的热情。
　　圆圆脸助理找到钟情到时候，他一只手臂撑在桌上，坐在大排档红白条纹挡风棚里朝外看。周遭来往热闹如同起泡的啤酒，唯有他安静得像一杯水。
　　“燕绥儿晚上没吃饱嘛？”
　　钟情笑笑，“是吧。”
　　他拉着人一起走的时候，燕绥顶着一簇被鸭舌帽压翘起来的呆毛，甚至还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那盘烤鸭……
　　“他愿意去G市吗？我感觉燕绥对这事并不热忱呢。”
　　燕绥不在面前了，钟情有些话才能说出口：“给他推还不乐意？不爱来事不爱交集，杀青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几个面试……”
　　小助理嘿嘿直笑，“钟哥是不是恨铁不成钢呀？”
　　何止呢？
　　隔壁的蓝色挡风棚似乎有一群学生在庆生，大家抢着拍子快速唱完生日歌，然后是一声声叠起来的「干杯」，有些吵，但也能容忍。
　　钟情还听到他们吵吵闹闹分蛋糕的声音。
　　小助理没来过这边，托着下巴到处看。
　　她眼尖，很快在一个卖手工凉粉芋圆甜品的推车旁找到了燕绥，他正在扫码付款，后面走上来个红着耳朵的男生，他举着手机似乎朝燕绥说了什么，后者提着甜品愣了一秒摆摆手，嘴唇快速开合说了几个字，然后迈开腿飞快地朝这边走来——
　　“钟哥，圆姐，快吃吧。一会儿还有别的来……”
　　小助理想到刚才的事，故意逗他，“有人问你要号码？”
　　燕绥完全没有那种走在大街上被人要了号码的得意，反而有些局促，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这里面加了芒果果肉，你们过不过敏啊？”
　　……
　　太甜的东西钟情不太喜欢。
　　可燕绥很热情地给他分了一杯。
　　压底的是布丁，然后是晶莹的西米露，上头有芒果果泥和打得碎碎的沙冰，再加上口感恰好的芋泥，口感丰富，入口清甜又不腻味……
　　没一会儿，燕绥点的其他东西也陆续上桌。
　　烧烤有一盘，填饱肚子的主食也有，还有两样不知道哪个地方的特产小食，就图吃个稀奇新鲜。
　　这一桌东西，主要是靠燕绥和圆圆脸助理解决的。
　　钟情自始至终就动了那一碗甜品。
　　燕绥吃完了，擦擦嘴就准备走。这回他没让送，钟情也没坚持，只是坐在车里，看载着燕绥的那辆出租走远，才让圆圆脸助理开车。
　　“燕绥儿还是挺会吃呢！”
　　钟情眼底一片清明，看不到半分醉态，听到助理的话也只是随意嗯了一声。
　　“之前叶老师不是总撮合燕绥和姜窈么，现在想想，燕绥讨女孩子喜欢不意外，吃个宵夜还有男生跟上来问号码，这我倒没想到！”
　　圆圆脸助理日常跟着钟情身边，也算是饱受各式俊男靓女美貌的洗礼，有了相当水平的抵抗力。
　　她承认燕绥这样的男孩子是很有魅力的。
　　只是这样的魅力缺少一个度量的标准。
　　直到今晚过后，她突然悟了：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标准，看看追他的是什么样的人，就能一定程度反映出魅力的深浅。
　　钟情靠在后座，语气平淡：“燕绥才不会谈。”
　　圆圆脸咂咂嘴，看向对面的红灯，“好吧。他看起来的确不像是爱玩的性格。”又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老板的神情，补充道，“也许越是这样，别人越想征服呢？燕绥没准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那种高冷校草的形象。”
　　燕绥是不是校草、又是哪个学校的校草，尤未可知，但《等你的城》后期却通过剪辑将聂央的戏份给补了上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齐豫凌出的这件事情，进一步给各大剧组敲响警钟。
　　签约艺人时的一纸背调，在艺人真正出事之后，显得无力又无用。《等你的城》不打算等网友挖了再做补救，而是直接在源头掐灭了感染污点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被「走关系」塞进来的燕绥反而最干净。
　　4月中旬，剧组又一批演员杀青。
　　《等你的城》官博照例发了一批告别照。
　　头部营销号闻风而动，这家说「齐豫凌戏份已经被全部删光」，那一家说「该组有内部消化」，有人率先带了节奏，下面的立刻紧跟——
　　“《等你的城》有一对假戏真做！”
　　钟情后援会本着工作室不给指示就闭麦的原则，保持沉默。
　　然而叶幼茗的粉丝顿时高潮！
　　爆料人也没点名点姓，但他们已经启动了全自动的一套流程：不敢置信，反复质问，未有回复，再次质问，不敢置信+2，复盘行程，不敢置信+3，信仰崩塌，不敢置信+4……
　　经过第三次质问未得到官方回复之后，他们决定将枪口对准钟情。
　　“不出来说句话吗？没有担当！”
　　作者有话说：
　　改着改着，睡着了哈哈哈


第17章 直觉
　　钟情被炮轰，实属「没病也要扎一针」。
　　但就目前的舆论动向来看，攻击他的人并非都是叶幼茗的粉丝，更像各家各路积攒了太久的怨气，因为钟情没有露出把柄犯过错，实在找不到发泄口，此次借着叶幼茗粉丝的无理取闹，一股劲儿地给发泄了出来。
　　换而言之：太红以至于招恨。
　　随着「假戏真做」论越传越广，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索性替吊着流量就是不公开的营销号把事情给办了——
　　首先，搞到排戏单。
　　《等你的城》都杀青了，这东西多少会从内部流传出来一点来。
　　好，找了点关系花了点钱，排戏单到手！
　　然而一群人对着公开的几张拍戏单束手无措：几点出妆，几点上工，拍哪几幕戏，谁来导，出镜有谁，几点中饭午休，几点下工，全都是简写缩写。除了证明哪些演员哪一天上了班、上的什么内容，别无它用。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花点钱，去买代拍！
　　只是A组戏份室内戏占了大半，因此《等你的城》剧组代拍内容几乎都是B组校园组的。
　　经验丰富、眼光老道的代拍往往都有「买股」经验：
　　资质好、条件不错的配角，可以多拍一些，等将来剧播了人红了，再放精修给账号吸粉引流，或者直接卖给未来的粉丝。
　　谁知道剧还没播，这就来活儿了呢？
　　但同时，在前线混久了代拍也很清楚，爆多了就会失去神秘感，甚至有被剧组追责的可能。
　　于是，几张「无关紧要」还没来得及修图的路透就这么传出来，并迅速搬运到各大平台被吃瓜群众审判。
　　B市土著定睛一看：这地方我熟！就是XX高中！
　　“草，他们居然也穿这么土的校服！”
　　“笑死，只有升旗和检查的时候才会穿校服。”
　　“我的母校！四舍五入，我们是校友！”
　　“帅的人果然披麻袋都好看……”
　　代拍照的曝光，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没有大家期待看到的钟情和叶幼茗的路透，但也不妨碍他们激情开麦讨论校园组的颜值，夸赞剧组服化道上的用心复刻。还有一批人大呼没抢到群演招募名额，为错失和钟情等等演员的见面机会而遗憾……
　　直到晚上，《等你的城》男女主角依然没有发声。
　　这其实很正常。
　　从正主角度可以理解为：这事还需要我特地解释？
　　从其他人角度可以理解为：他们在心虚！
　　不反驳不就意味着默认？否则就直接否认啊！
　　甚至已经有人去研究叶幼茗各个社交平台的动态——
　　她发了个四叶草，在许愿感情顺利？
　　她发了两碟早餐，在和某人一起吃？
　　她发了剧本截图，很重视这场戏咯？
　　……
　　之所以不研究钟情，是因为钟老师上一条动态甚至还是「他关注了@热心市民燕先生」。上上条则久远到《等你的城》开机那天转发剧组官博消息。
　　这样的活跃频率，得是微博主页长草的程度。
　　真正让所谓的内部消化论舆论来到高潮的，是《等你的城》剧组官博在晚上8点28分发的杀青纪念视频。
　　这个视频，其实就是一些不涉及剧情的花絮剪辑。
　　问题就出在，每当一个主要角色杀青，剧组都会有人献花，然后大家热热闹闹凑到一起大合影——
　　庄父的杀青时，是庄母献的花；
　　庄大姐杀青时，是大姐夫献的花；
　　庄二姐杀青时，是她蓝颜知己献的花。
　　轮到聂央杀青时，是已经在拍大学戏份的庄怡献花。
　　总的来说，杀青献花的对象往往都是有感情线的，不是夫妻、就是情侣。唯独叶幼茗杀青那天，钟情在拍外景，因为场地使用时间有限赶不回来，因此给她献花的是扮演她母亲的女演员，剧本里二人之间的亲情线同样占据了一定的篇幅。
　　可这样的画面落在粉丝眼里，等同于区别对待！
　　再加上吃瓜群众煽风点火，「叶幼茗为爱下凡」的梗再次被疯狂刷屏提及，一时间的动静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
　　明明两位主人公一言未发，明明一丝一毫证据都没有。
　　但这根本不很重要了，所有流程已经一步到位：
　　同情「叶幼茗爱得好卑微」的同时，讨伐「钟情的心是石头做的」，以及扫射「永远不要爱上一个天蝎男」……
　　蒋磬赶回B市，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叶幼茗的经纪人。
　　对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首先给出了一句结论：“叶幼茗的微信指数已经来到新高，甚至比她颁奖典礼被裙摆绊倒的热度还高一大截。”
　　蒋磬：有一句「草」他真想狠狠骂出来！
　　“我知道这事儿对不住钟老师，害他被说，但幼茗她的确就是这么个脑子，人也有点任性，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段时间钟老师辛苦了。”
　　蒋磬把开着外放的手机那远，用力捏住鼻梁。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不顾形象掐自己的人中。
　　“我们钟老师出道到现在可从没这么被骂过，什么不负责任没担当？什么石头心肠？你也是个男人，你自己品品这话好听么？因为你们团队的默认和纵容，这些傻逼评价就得像标签一样，被贴在一个毫无污点、艺德私德兼修的演员身上，然后你们获得了热度和怜悯，我们得加班加点处理那些恶评，你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装死？”
　　“叶老师数据热度新高，那关钟老师什么事？”
　　“她这么鲁莽冲撞是为爱勇敢，我们钟老师不接受就是石头心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们团队的不作为，可能将来他们都得被捆绑在一起？”
　　并且以叶幼茗的名声地位，钟情大概率会成为大众眼里高攀的那个，甚至从此失去姓名化身「姐夫」……
　　叶幼茗的经纪人叹气，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可是将来剧播跑宣传，他们不照样要绑在一起？”
　　蒋磬立刻打断他：“停！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将来剧组宣传，导演制片那边自然有方案，咱们按着合同来，别把今天这事混为一谈！”
　　“呃……”电视圈和电影圈就是两个圈子，纵使有交集，蒋磬也不觉得对方有多高贵不可侵犯，他直言直语惯了，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要么你今天就出个方案，否则明天我们来回应。”
　　蒋磬这张嘴，到底还是说动了叶幼茗的经纪人。
　　对方固然以叶幼茗的利益为一切工作出发点，一切优先她决定和选择，但不代表他真愿意看到叶女士继圣母心之后又进化出恋爱脑……
　　解决了一半的问题，蒋磬总算吃得下饭了。
　　他点了餐，钟情才从套间卧室出来：“你好吵。”
　　蒋磬一噎，“我是为了谁啊！”
　　“其实时间一长，就没事了。”
　　蒋磬差点把打火机掰断，“不行！我不可能放任对你不利的流言泛滥！”他刚想点烟，钟情就扔了一包果干，“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抽烟也不让我抽？”
　　钟情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小丑橘立刻跳进他怀里。
　　“猫在这儿，不许抽。”
　　蒋磬无奈把烟收起来，打开那包果干，闻了闻又放回去。
　　“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个？”
　　“燕绥给的。”
　　“呃……”见他不吃，钟情又收回来。
　　“你根本就不想给我吃！那你拿出来给我看做什么？”
　　钟情抱着猫一下下的抚摸，浑身都是饮酒过夜后的疲惫。
　　“我听说傅导把燕绥的戏份提上去了，成片里能有个男三男四的分量？”蒋磬翻了翻圆圆脸助理的工作日志，才发现她还接洽过张赟那边的人，“张赟新戏在G市拍，6月中旬那个吉日开机。怎么，要你去客串？”
　　“是我要让燕绥去。”
　　钟情打了个哈欠，怀里的小丑橘又朝他胸口贴了贴。
　　蒋磬像是没听清，摆出一张问号脸，“你要签他？”
　　“我不签他，就不能推荐他去试镜？”
　　这话突然就有点听不懂了，蒋磬又想掐人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做法和从前的叶幼茗没区别啊？”
　　“我又不是叶幼茗，燕绥也不是那些人。”
　　蒋磬更加听不懂了：“你不签他，光给他推资源？”他现在甚至还有点想不通，“我说钟情，你认识他才几个月，你了解他么？”
　　就不怕燕绥像背刺叶幼茗的那些「姐妹」一样，回头自个儿发达了，给钟情也踹上一脚、拍拍屁股不认账？
　　钟情抱着小丑橘，将它往上托了托。
　　“那你认识我七八年，知道我其实……”钟情说到一半泄气了，“算了，我相信我的直觉。”
　　“知道你什么？什么直觉？”
　　门铃响了，酒店的餐车送到，蒋磬去门口推回来继续问道：“别说话说一半呀！”
　　“算了，我怕你承受不了。”
　　蒋磬揭开保温盖，准备大快朵颐，“有什么承受不了？你只要不告诉我，你也有两百亿的家产要继承，得退圈去当霸总就行。”
　　嗯-这个鲍鱼饭还不错！
　　“至于燕绥，你给他推张赟的新剧其实是可以。他的气质很正，给我的感觉要比当年刚见你时还要夸张！怎么说呢，假如燕绥下一秒在我面前敬个礼，大喊「我永远忠于自己的祖国」，都毫无违和感……”
　　“他的气质去演特型职业，搞不好真有奇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美美的赶上咯！
　　谢谢家人们的雷和营养液，啾咪——


第18章 平头
　　不管燕绥本人乐不乐意，他的确被发配到G市出差。
　　有了第一次「卧底」经验，燕绥此次再参加试镜，竟然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
　　不过，这次试镜有别于之前半公开式的甄选。
　　燕绥被告知，他只需到指定的场地见面：G市警院。其他的剧组一切有安排。
　　陌生的地盘，熟悉的气氛。
　　整个见面过程，燕绥都极为放松。
　　见面的那一刻，燕绥知道对面的男人就是张赟。
　　他比傅希志看起来年轻个几岁，大概是身形保持得更好，精神面貌也不同，有股不怒自威的肃然之气。张赟身上的气质也和其他导演不同，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开机之前，进组的所有演员、无一例外，都需要参加为期一个月整的特训。”
　　张赟认真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开门见山地说清楚自己的要求和标准。
　　“能坚持下来，角色就是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想看清燕绥的表情。
　　“否则，我只能辜负傅导和钟情对你的推荐了……”
　　燕绥只是点点头，十分干脆地说了声「好」。
　　张赟比他更干脆：“那今天就入组开始参加特训吧！”
　　既然来了，那就赶快，不要浪费时间！
　　张赟这人很实在，并没有因为燕绥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新到甚至还没有一部播出作品而对他诸多挑剔。相反，正是因为燕绥出道就出演了傅希志的剧，张赟相信傅希志的眼光和调教手段，再加上钟情的担保和力荐，他甚至是有些期待燕绥的带来。
　　因此，这一秒燕绥一口答应，下一秒张赟立刻就叫人带他去入住办出入证，生怕人一纠结反悔，转头就打车回机场。
　　见着助理和燕绥并肩离开，张赟回了个电话。
　　“人看到了，是个好小伙儿！”
　　“那可不，我张某人的人格魅力摆在这，一问完话，一秒都没多犹豫直接答应了！”
　　……
　　早上9点，太阳晒干了晨间最后一丝凉气。
　　4月就已经热成这样，可想而知等到6月开机，天气只会热上加热！
　　《血性》剧组参加特训的演员目前有40名，他们早起6点晨练，7点吃早餐，8点开始上课，现在9点，所有人已经在多媒体厅上完了第一节理论课。
　　这一节课讲过去20年武警的装备变革。
　　在场全是男人，天生就有对兵器的向往，因此大家也都很认真，课间休息时甚至还问台上的讲师现在武警队常配什么武器，问人家有没有、能不能掏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换上一身黑色作训服的燕绥赶到教室。
　　教室里的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帅哥你谁？
　　讲师暂时还没收到消息，他甚至恍惚的想：这是哪个系的学生走错了教室？
　　“我是新来报道的。”
　　讲师愣了一秒，这才发现几分钟前剧组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给他发了消息，通知他有一个新入组的演员会加入特训队伍。
　　台下的演员们几乎没有认识燕绥的。
　　他们上下大量了一番燕绥，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李老师，我们剧组还在你们警院选了小演员吗？”
　　也不怪大家没认出来。
　　本来燕绥一部代表作都没有，也没正儿八经露过面。
　　他这会穿上了一套黑色作训服，不同于下面坐着的那些，有的嫌热嫌贴身，解扣子解腰带怎么舒服怎么穿，燕绥这身整齐的着装更凸显宽肩窄腰、手长腿长，一双配套靴子蹬上，整个人挺拔得宛如一棵笔挺高耸的白杨。再一细看，乌发浓密黑亮，脸上更是干净清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叫人羡慕不已的少年气！
　　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他警院学生，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讲师摆摆手笑笑，“真不是，我接到副导演那边的消息，这位呢，是我们进入组进行特训的队员，来吧，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燕绥也不扭捏，报出自己的名字。
　　他丝毫不在意台下的沉默，微微鞠躬过后就迈开腿走向台下，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整个课间，燕绥都能感受到身旁有意无意的打量。
　　到底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演员，面对如此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空降咖」，大家也只是静静观望，不轻易开口或是动手。
　　铃声响起，继续上课。
　　讲师接着上一节课的内容继续讲。
　　燕绥有种回到课堂的错觉，但唯一不同的是，台下参加特训的演员对老师并没有多少敬畏心，倒和不是多不礼貌，而是缺乏一种队伍之中下级对上级的服从和尊重。
　　铃声再次响起，门外来了个带通行证的工作人员。
　　“请各位老师跟我来，这边为大家预约了理发。”
　　所有人都出了多媒体厅，很多表面上的东西更加一目了然。
　　事实上昨晚集合的时候，大家已经做过一轮比较，比如谁个子更高，身材修长，体态板正……
　　谁料今天又来了个空降新人？
　　这小子更年轻，一副体格体态优越极了，简直就像军队环境里培养出来的标准小白杨！
　　本着一种「我不能被他轻易比下去」的心态，众人心里那一点微妙的「这戏排多久还要我剃头训练」别扭情绪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血液里涌出来的好胜！
　　……
　　校内理发厅常年营业，今天来齐了六位师傅待命。
　　41个人在门口踌躇，很显然，在未知理发师水平的前提下，谁也不想当第一个。
　　他们不进来，屋里的理发师握着电动剃刀也略有些紧张，他们从前都是给十几二十岁的小子们剃头，可从未给明星演员们修过头。
　　副导演张庆热情地招呼大家：“快来呀！”
　　队伍里最大的是今年38岁的男主角奚风，他摸着脑袋率先上前一步，“剪多短啊？回头视频我闺女儿怕是要认不出爸爸了！”
　　他一进门，立刻有个师傅拉住他坐下，不容拒绝。
　　「唰」的一声，师傅抖开理发围布往奚风身前一披，快速朝后一包，并用夹子夹紧。还没等奚风喘口气，师傅又拿着喷壶「呲呲」朝他脑袋上喷了两下，半湿的短发被简单梳清，这就操着剪刀唰唰开工了。
　　张庆又朝外招呼其他人：“快来呀你们！”
　　他随手指了一个，被他指到的人朝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燕绥。
　　“就你了！刚好一大一小给大家做个榜样！”
　　燕绥：师傅的动作很快，极其效率，几分钟的功夫，奚风已经大变样了：他成了个平头，鬓角额角都被快而熟练的手法修剪过。没有想象之中的土和壮，反而充斥着一种成熟男人的血汗魅力！
　　至于燕绥，他被剪头的过程中，师傅就不断夸他脑袋瓜长得好，真圆！
　　“哈哈哈！”
　　排着队观望的其他演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可笑着笑着，大家就酸了。
　　平头的燕绥，少了一份书卷气，面无表情看着镜子的时候，反而有一股挠得人心痒痒的冷感。平头不仅没有折损年轻人的魅力，反而让他的五官以及轮廓优势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修长的脖颈、宽的肩膀、薄薄的背，每一处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
　　两位师傅自豪地用刷子刷干净他们脸颊边上的碎发。
　　“看到没，咱的手艺没得说吧？”
　　张庆趁机赶紧招呼大家进来：“6个一组，很快的！”
　　……
　　理发厅外的花坛，燕绥拿出手机回消息。
　　五人开黑群里，姜窈和葡萄又在说八卦，说是今天一大早叶幼茗工作室就发表了声明，声称叶女士目前是单身，并会追责某些过分的谣言。
　　虽然一字未提昨天的各种新闻，却又字字相关。
　　钟叶二人假戏真做、叶幼茗为爱下凡论的声量虽然小了不少，但依然有人对钟情的毫无回应而不满，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叶幼茗都开口了，你还是一言不发？
　　对此，钟情毫无表示，并在晚上的时候点赞了「热心市民燕先生」新换的头像。
　　时间来到数个小时前，小群里得知燕绥连夜被打包到了G市，管宁捶胸顿足「为什么不等等我」，葡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文尼表示「拍那种戏还能玩手机吗？」，只有姜窈一阵尖叫，表示想要一张燕绥儿的新自拍——
　　“求你了求你了！”
　　“看不到军装制服我真的会难过的想哭！”
　　姜窈一起哄，其他三个也表示要看。
　　燕绥：“还没给我们发军装呢……”
　　其他三人：快拍！！
　　燕绥去问了副导演张庆，“可以拍照吗？”
　　张庆看了一样燕绥，“可以啊，我们剧组的选角网上都满天飞了。再说了，没多少人认识你的。”
　　张庆这话，说得很直白。
　　但燕绥属实没有被伤到，他甚至觉得张庆说得很有道理。
　　张庆看他若有所思点头，还有点好笑：“你想发微博？我给你拍一张？刚刚那个师傅说的没错，你的脑袋瓜的确圆得很好看。”
　　五分钟之后，开黑小群里出现了张庆亲自拍的燕绥。
　　十分钟之后，姜窈怂恿燕绥换上新头像。
　　晚上，钟老师赞了这颗漂亮的小脑瓜。
　　作者有话说：
　　忘记设置时间了呜呜


第19章 正版燕绥
　　似乎从去年《等你的城》和《血性》前后脚宣布项目启动之后，热闹就再也没有离开内娱。不管是明星演员还是普通观众，大家都有同一种感觉：内娱这潭死水，终于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一大早，「下地插秧」小组就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他资源这么好？（已变成发疯专楼）】
　　——补充分界线——
　　懂了懂了，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好了好了，我疯了！我也一起疯！
　　——已歪楼——
　　才从DNDC剧组杀青，立刻无缝接XX？
　　人还没正式出道就达成南张北傅收集成就？
　　他是哪个大牛亲戚？为什么资源能好到这种程度啊？
　　-微博IP显示在G市就一定代表入组XX吗？
　　-隔壁组还说是组草本人亲自推荐的你信么？
　　-太子一被废，资源咖都变得讨人喜欢了#抠鼻；
　　-杀青视频大家和他互动都挺好，也许真讨人喜欢呢？
　　-等后续如果能接到头部综艺，再来说资源咖。
　　-稳稳开局爆红的局面，还愁没综艺接？
　　【楼主】草草草！换头像了！【图片】
　　-老公呜呜呜是我的小老公！
　　-超市我！超市我！老公我躺好了……
　　-直接湿了吗的，他冷脸的时候气质太牛了！
　　-哈哈，大家已经骚了这么多了啊？刚刚被你们的裤子绊倒晕菜了#白眼；
　　-我的gay蜜又火速get了新头像……
　　-所以是真的进组拍XX了吧，羡慕死了QAQ；
　　在一群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账号不知疲倦骚了十几页之后，「下地插秧」本日热帖到了晚间竟然还能一热再热——
　　【楼主】速报！组草点赞了新头像！
　　-假戏真做为爱下凡一字不提就不回应，同事换头像飞速抵达现场猛猛点赞#牛#啤酒；
　　-真有人不需要作品靠一个头像就成G圈天菜……
　　-我真的很爱这款，是永远也吃不到嘴的男人#口水；
　　-他头型真好，圆乎乎的，脸小！
　　-我们最开始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涛他的资源吗？
　　-现在你还不懂吗？很显然资本知道大家爱哪种男人，这不就找给你看了？
　　……
　　资本到底爱哪种男人犹未可知，但此刻，《血性》的发行公司振兴影视是一定爱死了燕绥。
　　一个男四的戏份，原来能换来钟情的友情特出。
　　要知道钟情本人的档期都已经排到明年第三季度了，能让他花时间来出演非主演的本子，这个人情可谓不小了！
　　再说燕绥这个新人，他虽然新，但也不完全新。
　　第一：《血性》之前，燕绥已经拍完了《等你的城》这样高规格高标准的生活剧。以张赟对傅希志的了解，有极大的可能可以免去调教这一步骤。
　　第二：《等你的城》第三季度就会登台开播，而《血性》大概率是第四季度到明年的跨年剧，燕绥如果能一飞冲天，直接收割他流量红利的就是《血性》。
　　怎么想都是相当划算的了！
　　……
　　这一天，可谓是好戏轮番上场，精彩纷呈！
　　有人为钟情的无情伤心，有人庆祝美女单身。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猜测《等你的城》男主女主现在就闹得这么难看，将来播出的时候绝对更加修罗场。
　　剩下的人，他们也没闲着——
　　一边骂「燕绥到底是什么背景啊资源这么好」、「这是我们家舔都不敢舔的好饼」，一边又偷偷戳进他的微博主页，放大头像、保存原图，一气呵成！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事实证明，有个出色的头像，真能带来关注！
　　「热心市民燕先生」换新头像之后，成为整个微博平台当日涨粉最多的用户，成功刷新了本年度至今单日涨粉最多记录，并在热心吃瓜群众、不知道从哪来的女友粉，以及同样不知道从哪来的男友粉的齐心协力下，开通了超话，庆祝「热心市民燕先生」微博粉丝超过300万！
　　五人开黑小群：
　　「文件传输助手」今天单排起码遇到了20个燕绥。
　　「快管管吧」盗版燕绥泛滥峡谷了哈哈哈！
　　「文件传输助手」第一次遇到，我心想稳了！
　　「文件传输助手」然后一开麦，是个男夹子主播……
　　「葡萄冻冻」你下午两点醒，肯定不知道他换头像了。
　　「快管管吧」我直接笑拉哈哈哈；
　　「文件传输助手」野区都被对面草烂了还和弹幕骚呢；
　　「葡萄冻冻」文哥息怒息怒，@正版燕绥人呢？
　　「正版燕绥」刚跑了10公里，好久没这么爽了！
　　经过短暂的半分钟沉默：
　　「姜将将酱」是人吗？是人吗？
　　「葡萄冻冻」一度怀疑自己看不懂中文和数字……
　　「葡萄冻冻」10公里？？
　　「文件传输助手」@正版燕绥，这次拍多久？
　　「正版燕绥」还没开始，现在是特训时间！
　　又是一阵沉默，管宁忍不住开启了群语音，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每天都跑10公里吗？”
　　燕绥理所当然地说：“暂时还只有我，他们得慢慢适应，过几天才能跑满10公里。”
　　管宁已经代替他瘫在床上了：“累不累啊？”
　　燕绥答非所问：“很久没跑了！”
　　他听上去十分亢奋，甚至还能再来几圈。
　　管宁沉默了……
　　刚刚加入进来的姜窈打了个哈欠，“真猛啊燕绥儿！”
　　下一秒，文尼也挤进来了。
　　他开始大声地控诉今日单排遭遇：“你们猜怎么着？峡谷今天充满了全国各地的燕绥分绥，每一次我满怀激动看到你的头像，心里隐隐期待，结果一开口要么是臭男人，要么是哐哐脏我兵的大妹子！我的天，我差点以为自己做梦、梦到电视剧开播了你红了，不然怎么满地都是你啊……”
　　同样被燕绥头像包围的还有钟情。
　　自从他点了个赞，他的粉丝就自认get到正主的意思，一批接一批光明正大地关注了燕绥不说，甚至有大粉在超话里发「阅读理解答案」：
　　“懂了姐！”
　　“账号密码没忘，单纯不想理会。”
　　“情子哥：别教我做事#嘻嘻”
　　“给无辜的小同事刷波数据，拍得真不错【图片】！”
　　“情子哥有空学学别人的拍照技术【图片】#撇嘴”
　　被经纪人要求要保持账号活跃、正在巡视「领土」的钟情：【小丑橘无语.JPG】；
　　他真是单纯觉得燕绥儿那张照片好看才点赞的！
　　看到粉丝一些幼稚又好笑的言论固然无语，但超话里有粉丝本着补偿和愧疚的心态刷燕绥的头像，还加上滤镜做出各种不错的效果，又确实很赏心悦目……
　　钟情忍不住问蒋磬，“什么时候飞G市？”
　　蒋磬头也不抬，切出页面调出行程表：“镜头补完你还得补一些后期录音，早着呢。”
　　钟情纳闷，“有这么久吗？”
　　蒋磬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叶幼茗这两天状态不好。”
　　叶幼茗为什么状态不好呢？
　　因为你狠狠拒绝了她，还不愿意配合她的宣传。
　　因为你宁可点赞B组别的同事的头像，也不回应……
　　自信、开朗如叶幼茗，她能强撑着状态，顶着片场其他人看戏一样的窥探欲演上大半天，已经算是不错的心理素质了。
　　钟情把睡着的小丑橘抱回猫窝，返回来又催问：“《血性》的特出剧本什么时候发过来？”
　　蒋磬打了个哈欠，摇着头含糊道：“那还不知道呢，特训一个月完了还要筛人修改剧本的。振兴的老传统，一边改一边拍，必定把大家喜欢的角色全部送去祭天。”
　　钟情不说话了，他重新坐回去。
　　燕绥送的几包果干已经吃完了，二人的聊天记录也停滞在体院夜市吃宵夜那天晚上。
　　其实后来，圆圆脸小助理也开车过去给老板特地买芒果沙冰芋泥，但怎么搭配都没有那天晚上的味道……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G市很快迎来热夏。
　　特训组里一群大老爷们儿混熟了之后，颇有点自暴自弃、不修边幅的意思，反正这一个月之后，大家还得朝夕相处三个月，别说穿个裤衩子叼着牙刷正大光明地放屁，更开放的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调侃「哎哟，你小兄弟挺活泼」。
　　特训结课当天，大家集体转移到剧组包下的酒店。
　　晚上的聚餐，燕绥充分见识到这群素了一个月的男人到底有多饥渴难耐：饭吃完之后，两桌人里有一大半儿找了包括但不限于「我老婆来看我了」、「我有个朋友来G市玩儿」、「今晚去做个美容保养保养」……
　　燕绥捧着一碗海鲜烩饭，才刚开吃胃口呢，抬头一看，就只剩了不到十个人！
　　奚风的老婆孩子过两天就会来到G市，他一点也不急。
　　“你上一部戏是和钟老师一起拍的，他过几天也要来G市。”奚风提起钟情很是熟稔的样子，燕绥知道，他们之前有过合作，只是没想到关系这么好。“钟老师还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我是自信满满答应了，结果没想到你是照顾我。”
　　燕绥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奚风大力夸他，“怪不得钟老师极力推荐你过来！”
　　燕绥耳朵都憋红了！
　　你们过来特训是从零开始，我只是复健找找感觉，当然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可以猜猜钟老师的特出角色了捏


第20章 游泳
　　《血性》剧组特训结束，时间已经来到六月初。
　　G市的天气开始在大太阳和大雨天里左右徘徊，但无论那哪一种天气，都避不开闷热，尤其是太阳落山前的那一阵子，闷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只是，再差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剧组的进度。
　　燕绥拿到第N次修改后的剧本，他前期戏份不多。
　　最新版的剧本和特训时给的原始版本有一定差别，但总体修改方向不大，都是些细节性的修饰。通过这些精妙的变动，编剧的功底和专业性可见一斑，在保证剧情扎实节奏分明的前提下，增添了一些戏剧矛盾和是非思考，很大程度上丰满了人物形象。
　　从人物特性这点来说，这次的「李嵩」，比燕绥头一次接触拍摄饰演的聂央要复杂得多。
　　李嵩出身军警世家，家境不俗。
　　有父亲和兄长顶在前头，母亲难免偏疼溺爱。
　　可以说，李嵩的前半生是无忧无虑到近乎天真浪漫的。
　　直到父亲牺牲、兄长继承警号，母亲徒然苍老。这样一个不识忧愁的二代弟子才恍若初醒：保护他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一切都发生地太过突然。
　　李嵩甚至来不及叛逆，就在一夜之间长大。
　　修改后的剧本看似让李嵩变得冷情，但其实更妥帖。
　　编剧删掉了煽情，不再让兄长和母亲苦口婆心地劝导；
　　继而又删掉了浪漫，不再需要善解人意的女孩来陪伴。
　　李嵩本就是在这个环境里耳濡目染地长大。
　　对他而言，是是非非、生离死别，反而是常态。他只是后知后觉地面对了自己曾经逃避的事实……
　　总而言之，燕绥觉得很合理。
　　不是每一个身穿制服的英雄身后，都必须有一个包容而温柔的女性角色，来为他提供心灵呵护和创伤治疗，从而塑造影视作品里十全十美的完满形象。
　　哪有那么多的柔情似水，儿女情长？
　　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孤单且强大的……
　　《血性》剧组有张赟带头，就注定不同寻常。
　　他并未如同传言所说，选择在媒体盛传的某个黄道吉日开机，而是在已经拍了好几天的情况下，整个剧组低调地在某个工作日摆上贡案，顶着突如其来的瓢盆大雨，飞快而又敷衍地祭了个猪头。
　　“快把这猪头收起来，泡发了更丑！”
　　这句是导演张赟说的。
　　“好雨好雨，一定发！”
　　这句是副导演张庆说的。
　　众人一阵嬉笑，张赟很快收了笑意。
　　“摇臂呢？吊车呢？就位了没！暴雨都自己来了，还不赶快？一会雨就停了！”
　　一通连骂带催，今天的第一镜总算开拍了——
　　雨天的单行道空无一人，只有落叶黏在路上。
　　雨幕里隐隐可见下一个十字路口的交警穿着反光雨衣，随着雨越下越大，几乎化成了一个荧光黄的点儿。
　　视角拉近，路口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透过贴着广告海报的玻璃朝里看，店里只有一个穿睡衣的男人：眯着眼睛，头发翘起，有些冒油光的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凉席压痕。他随手开了冰柜给自己拿了根雪糕，然后切出显示屏上的收银系统开始看剧。
　　李嵩冒着雨跑进来，猛地掀开连帽。
　　看店的男人很敷衍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自己拿」。
　　李嵩刚刚绕到货架后，又冲进来一个冒雨的行人，他站在门口，也不进去，任凭身上湿哒哒地滴着水。自动门感应到中间有人，朝两边敞开。
　　“你要么站进来，要么就站出去！”
　　“堵在门口，我空调不要钱啊？”
　　那人一言不发，转过头来，目光有些阴恻恻的。
　　看店男人见惯了，一点也没怵他，翻了个白眼喝道：“看什么看，不买东西就出去！”
　　里头的李嵩很快挑好了东西：士力架、蛋白棒和巧克力，还有两瓶牛奶一罐可乐。他手指长，两只手足够拿住这几样东西，长腿迈开、把两手的东西往收银台一放，老板咬着剩下的小半截儿雪糕开始扫描结账——
　　“一共38块5，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
　　年轻人拿出钱包，里头的纸币、卡等都摆放整齐。
　　他掏出一张50块，看店老板刚刚伸手准备接过，就见门口那个淋得湿漉漉的男人飞快伸手过来，那串略微带着土腥味儿的湿气还没从鼻尖消失，李嵩预备递给老板的钱已经被他抢走——
　　“哎！这人怎么抢钱呢？”
　　仅凭刚刚晃过的一面，李嵩恍然之间想起什么！
　　他对老板留下一句「东西先放着，我回来结账」，飞快冲进雨幕里追向男人消失的方向！
　　……
　　“保一条！”
　　“摇臂位置还要偏左一点，从跑出去开始，再来。”
　　“摔狠一点没关系，不要怕太用力，再来。”
　　室内景一遍过，场外的追逐戏跑了三次。
　　总得来说，在张赟的标准下，这算不错的拍摄效率了。
　　燕绥和奚风结结实实淋了全程的雨，出了镜头立刻就被迎到车里处理，衣服还没法换，一会儿戏得接着拍，但防护措施要照样做，否则演员生病发热了既难受又耽误。
　　奚风有自己的助理，轻车熟路地为他擦头发、垫毛巾。
　　而《血性》剧组则单独给燕绥派了个助理，姓牛，片场的人都管他叫小牛。
　　同样的事情小牛也为燕绥做，甚至还准备了姜茶。
　　燕绥表示「我身体很好，不用喝」，小牛虽然没坚持要强行喂他嘴里，但也没打消这个念头，而是改了个说法：“那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我再给你煮个可乐姜汤驱驱寒吧！”
　　燕绥这次没反对，点点头随他去了。
　　喝一点就喝一点吧，反正又不是药……
　　一直拍到傍晚，太阳重新出来，剧组才收工。
　　燕绥和小牛蹭了奚风的保姆车回酒店，从停车场进到电梯厅的路上，小牛还在念叨：“刚刚应该在外面买可乐的，酒店小冰柜里的可乐都是百事的！”
　　燕绥不解：“不都是可乐吗？”
　　小牛哎呀了一声：“哪能一样嘛！”
　　电梯停在1楼，进来一批人，燕绥还在拨弄他半湿的平头，小牛给他递了张能吸水的洗脸巾，刚接到手里，余光就看见来人朝自己面前走来。
　　燕绥抬头一看，愣住了：“钟老师？”
　　钟情的表情显然也很惊讶。
　　他没想过会在电梯里碰到刚收工的燕绥，更没想过的是，哪怕他在手机里已经看过无数遍对方的新头像，在见到真人的那一瞬间还是会被狠狠惊艳到！
　　燕绥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显得他还有几分稚气。
　　他的眼睛也像水洗过似的，黑白分明，睫毛黑亮而纤长，双眼之中一片亮盈盈的光，仿佛漾着水波。脸上清清爽爽，嘴唇是滋润的红，双唇因为惊讶微微分开。燕绥手里的吸水洗脸巾刚刚举到脖子，使得钟情的目光不受控制般随着看过去——
　　他的耳垂在滴水。
　　晶莹透亮的一滴，然后，落在锁骨窝里……
　　钟情自顾自地感到狼狈，像个仓皇逃窜的偷窥者，他猛地垂下眼帘，顺着朝燕绥身边挤了挤，“刚收工？”
　　燕绥嗯了一声，总算胡乱把湿发擦了一把。
　　“你住12楼？”
　　燕绥点头，“钟老师呢？这个时候过来吃饭了吗？”
　　钟情朝他亮了亮口袋里拿出来的房卡，“刚办入住，什么都没来得及。你现在用不用限制饮食？听奚风哥说特训要求还挺高？”
　　燕绥摇头，“不用限制，但晚上有体能训练。”
　　“是什么？”
　　“游泳。”
　　12楼很快就到了，燕绥和小牛一起出去。
　　电梯继续向上，钟情没急在这一时。
　　他自己留在套房收拾东西，圆圆脸去附近的超市替老板再添置一些东西，路上碰到同样出门买东西的小牛，回来之后，她就把这事告诉了钟情。
　　“燕绥儿今天和奚老师淋了一下午的雨，小牛给他买可乐煮可乐姜汤驱寒呢！”
　　钟情拆防尘袋的动作一顿：“他们晚上不是还要训练？”
　　圆圆脸把加湿器放好，点点头，“对啊！我问了小牛，导演组那边的原则是尽量不用替身，越往后拍，对演员体能和专业技能的要求就越大，扛不住就会耽误进度，不到位还有可能受伤，所以只能收工之后再加练。”
　　钟情是特出，从剧本设计就避开了时间上的矛盾。
　　他是不用特训的，可听到这些也没觉得多轻松。
　　“你觉得他瘦了吗？”
　　圆圆脸想了想，“很瘦倒没有吧，他是劲瘦的那种。”
　　可钟情觉得燕绥瘦了。
　　为了贴近一个生活发生骤变、人生道路也跟着变化的男孩子，燕绥要瘦、要看得出憔悴，但又不能太单薄瘦弱。
　　张赟需要的是角色脆弱的同时又展现出坚韧。
　　他就是很喜欢搞两极反差这一套，用现在的饭圈话术来说，就是塑造「美强惨」……
　　钟情若有所思，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而圆圆脸仿佛拥有读心术，精准地戳中老板的心思，“钟哥，一会儿吃了饭，要去看燕绥儿游泳吗？今晚奚老师的老婆过生日，应该就燕绥儿一个人在那边加练哦！”
　　作者有话说：
　　不装了，摊牌了，就想看男大生游泳，嘿嘿！


第21章 可爱
　　说起来，这还是钟情第一次做特别出演。
　　《血性》和《等你的城》一样，是平台和电视台早早确定下来的重点项目，钟情在一边做一番主演，又在另一边做特出，这样好的待遇，放到几年前，那得是团队以及钟情本人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遥想圆圆脸助理入职那年，钟情的事业刚有起色。
　　他的行程安排几乎和每一个上升期艺人一样，紧密到一年365天都空不出一天假期。
　　除了轧戏这一条原则不能违背，蒋磬想方设法给钟情搞到当下最适合他的资源。拍戏也好，商务也罢，钟情本人亦是咬牙坚持。
　　在长达四五年的时间里，他活得像个工作狂。
　　不敢生病，不敢迟到。
　　大好的青春，甚至恋爱也不谈……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呢？
　　大概是钟情厚积薄发爆火的哪一年。
　　他开始拥有更多的选择，各方各面的。
　　卓信影视马不停蹄地成了工作室专门为钟情服务，蒋磬对外接触也更加谨慎严格。钟情带动了整个团队的资源飞升，自己的行程反而进入了全面的精简期：
　　他有了一定的空闲时间。
　　看书，健身，又或者旅行。
　　钟情甚至还加入了一个马术俱乐部，自己精心养着一匹马……
　　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因为圆圆脸助理恍然发觉，老板目前的情况其实和「为情所伤」的叶幼茗没什么两样，都是多年不开窍，一动了心思就风风火火的架势。
　　叶女士胆子大，想要来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一套，主动跨界演电视剧追人。
　　至于钟情，他出道多年未有绯闻，圈内圈外的评价都少不了「高岭之花」这四个字，追求者从来没断过，他本人也不是头一次应对追人追到剧组的情况，无论对象是谁、对方背景流量如何，一律使出八字原则：合作可以，感情免谈。
　　可如果打破原则的这个人是钟情自己呢？
　　反正圆圆脸助理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就像是一棵常年不开花结果的树，迎来焕然新生。
　　冬天一过，忽然就遍生新芽。
　　等到春风一吹，枝头新叶簇发。
　　天气暖和，再抬头一看，已经结了满树的花苞！
　　原来，微博常年长草、一度被人调侃忘记密码的钟老师，他也会关注另一个人的社交平台动态。面对其他人的追求油盐不进，钟情无情到甚至绝情，却会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不由自主地放在心里反复解读，甚至是一些很平常的举动，都被钟情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圆圆脸助理心想：怕是栽了。
　　她不过提一句「燕绥儿一个人在游泳」，老板就心不在焉、食不下咽，恨不得人跟着心一起飘到泳池里！
　　等他们收拾好赶过去，钟情却在门口停住了。
　　“你这两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圆圆脸：？？
　　钟情朝她摆摆手，“回去吧，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
　　还没完全进去，钟情已经看到墙壁上由池水反射而来的波光，粼粼一片，隐隐听得到里头的水声。顺着灯光更亮的方向走去，一个标准大小的泳池映入眼帘。
　　燕绥在。
　　且只有他在。
　　他像一尾莹白的鱼，修长而细韧的身躯在水里快速移动，双臂划开浪花，双腿游刃有余地给出动力，仿佛感受不到疲倦，轻松而自在地朝前推进。
　　钟情慢慢走近，近到距离能够看清水中的燕绥。
　　他沾着水的肌肤白得发光，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更是漂亮流畅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无关暴露多寡的诱惑，更像是从对方生命里迸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活力，吸引着钟情不自觉屏住呼吸、头脑放空，以至于水里的人已经停了下来，穿过浮标，双手扶到岸边仰头看向自己，钟情才恍然蹲下来靠近他——
　　“你累不累啊？”
　　“才刚刚热身呢！”
　　燕绥双臂扶住青蓝色的池壁边缘，正抬头看着钟情。
　　他上睫毛挂着水珠、湿成一缕缕的，下睫毛也是根根分明的样子，垂在眼睑上，眼睛里映着一片粼粼水光，搅得钟情心神荡漾。
　　“你怎么来啦？”
　　钟情有些后悔，他不该直接让助理走。
　　“我听说你今天一直在淋雨拍戏，游得差不多就回去吧。”
　　“今天奚老师不在，我过来游两组就准备回去了。”
　　这的确是燕绥会说出来的话。
　　并不是想要内卷谁，而是坚持自己的计划。
　　钟情不再劝他，便站在岸边静静地看。
　　他很庆幸一点，燕绥从不因为旁人关注而扭捏不自在。
　　就算自己不加掩饰的视线真的过于炙热，也会被温度恒定的池水阻隔。正因如此，他的目光才能肆无忌惮地一直追随着对方……
　　水里的燕绥最后游了两个来回，再一次回到岸边。
　　今天上了戏，又是跑又是摔，体力的确消耗了不少，他慢慢的喘气、一点点平复呼吸，脑袋上忽然盖了一块毛巾。
　　“谢谢。”
　　钟情看他扶着梯子上来，大毛巾兜头罩住，堪堪盖到胸前，但后背、腰腹、双腿，整片整片的白实在挡不住，燕绥甩甩头，嘟囔了一声「我去换个衣服」，钟情都没来得及回答，眼前的人就已经蹿了出去。
　　再出来，燕绥又变成一副学生模样。
　　“钟哥吃过了么？”
　　钟情望着他依然充满湿气的眼睛，面不改色地道：“没呢。”
　　“我踩过点啦，警院这附近也有挺多好吃的店，你不爱吃重口的，G市当地的口味应该吃得来。”
　　钟情必须得承认，他很没出息地感动了。
　　他并不是不能吃重口。
　　可燕绥那天明明埋头狂吃，居然也留意了自己……
　　此时此刻，钟情又庆幸自己提前支开了圆圆脸。
　　当二人进入电梯准备下楼时，燕绥在电梯镜里看到钟情竟然什么都没戴，他竟然就是这么毫无掩饰的过来的？
　　“要不……钟老师先戴我的帽子吧。”
　　钟情再次面不改色地点头：“好，谢谢。”
　　其实他的口袋里有个口罩……
　　G市的生活节奏是分区域来的，《血性》剧组驻扎的这一块显然属于慢节奏，6月的晚上，蝉鸣阵阵，附近还有不少散步遛弯儿的人。
　　燕绥带着钟情进了还算宽敞的店面，白天主营早茶，到了晚上就卖各种宵夜。门口招牌上贴着菜单，粉面包子饺子粥什么都做，小菜凉菜也列了半面墙搭配，虽然大多清淡，但也多种多样、色香味兼具。
　　只一点：老板招待其他食客的方言里普通话含量极低。
　　燕绥看了一圈，用方言点了一份特色招牌炸云吞，一份虾饺，又加了一份豉汁排骨。
　　钟情看他满脸纠结，“你还想吃什么，也一起点吧。”
　　燕绥看向他，一脸“这样可以吗？”
　　钟情笑道：“可以啊！吃不完我可以吃。”
　　于是燕绥又唰唰点了三样，带着牌子找到座位，他甚至抱负满满地告诉钟情：“他这里花样太多了，杀青之前，我一定每样都尝一次。”
　　钟情简直被他可爱疯了，“你进组之后学的方言？”
　　燕绥点头，“张导安排小牛教我。”
　　他两手撑着下巴，活像钟情收藏的那个黄豆小人双手托下巴的表情，短暂的沉默中，只有悬挂在二人头顶的风扇在呼呼转动。
　　燕绥似乎想起要说什么了。
　　“小牛煲汤的确很有一手。”
　　“他说，他手里有个很厉害的祖传膳方，生发很有一套！”
　　钟情回想了一下小牛的模样，不由发笑。
　　燕绥却像是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他在吹牛吧！”
　　这次钟情笑出来了：“是啊。”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出差：执行任务；
　　真实的出差：打卡美食；
　　感谢家人们的投喂和灌溉！嘿嘿


第22章 一掷千金
　　如果圆圆脸在场，她一定会惊掉下巴。
　　钟情短短时间内笑的次数，比过去好几天都要多！
　　燕绥被炸云吞烫到舌尖，他要笑；燕绥吃虾饺，吃到两个小虾仁包进一个虾饺里，他也要笑；燕绥给他挑了一盘儿凉菜，告诉他凉拌海蜇丝脆得很，很适合脑袋放空发呆的时候吃，钟情更是笑得筷子都快握不住……
　　唯一让人不太能笑得出来的时候，是有女孩子上来问燕绥要号码。
　　燕绥依然是面不改色地拒绝，态度坚定。
　　大概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穿碎花裙的女孩子也没太失落，临走时甚至还给燕绥点了份红糖凉粉，笑着让他别再拒绝这点小零食。
　　燕绥点点头，朝人家挥了挥手。
　　然后他小脑袋瓜一低，又继续吃了……
　　从这一刻开始，钟情的心里其实就没那么开心了。
　　燕绥习以为常的拒绝，让钟情诡异地对那个女孩生出了一股「物伤其类」的情绪，他看着那碗红糖凉粉，仿佛甜味儿已经腻到了心里，沉甸甸的压着。
　　回去的路上，燕绥打了个哈欠。
　　他像一只洗完澡吹干毛发，又美美吃了一顿之后的小猫咪，额前微长一些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燕绥没有自己也算一个艺人的自觉。
　　就算有人在看他，也不觉得是因为对方认了出来。
　　他的自在，和微凉的晚风融为一体，像夜空里隐隐可见的一团云，轻快而自由地飘忽着，叫人只能看到、却抓不到。
　　而钟情戴着燕绥的帽子，心情微妙。
　　帽檐蹭着耳朵的地方热乎乎的，仿佛仍留着对方的温度。托了这顶帽子的福，燕绥不会知道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他带笑的眼角……
　　路边有人牵着俩笼子的猫狗幼崽来摆摊。
　　燕绥也凑过去看看热闹，扶着笼子看了几眼，指着其中一只橘色的猫崽子问钟情：“它好像小丑橘的亲戚啊。”
　　听到这句话，钟情心里又神奇的平衡了！
　　他这一颗心，一晚上除了很没意思地跳动，其他时候就光随着燕绥而起起伏伏了：为他喝了其他女孩送的红糖凉粉而别扭，又因为对方一句「这猫长得像小丑橘」而一秒平复。
　　钟情甚至想：
　　这一刻他好似一个怨妇，在心里掐着腰怒骂「你还记得我们爷俩啊」……
　　“但小丑橘的毛比它长。”
　　从燕绥认真的表情里，钟情看得出来他还是更爱小丑橘，而不是路边人家带出来卖的猫，否则那只猫都热情地快要扑出笼子了，也没见燕绥伸手去摸它一下。
　　小丑橘虽然只是一只普通长毛田园猫，可谁让它的特点是眉清目秀呢？
　　这一点，钟情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在他的精心养育之下，孩子已经越长越好看了！
　　“回去之后你要不要和小丑橘视频？”
　　燕绥眨眨眼，有点心动。
　　钟情继续放大招，“它现在已经学会开门了呢！”
　　燕绥眼睛咻得亮了：“是吗！”
　　“回去带你看。”
　　“好！”
　　……
　　《血性》剧组驻扎在最热的G市并不是秘密。
　　这一天，男主角奚风为老婆庆生，微博还发了他们一家三口在餐厅用餐的照片。
　　吃瓜群众们反正很是给面子，直接将 #奚风和杨露的第八年# 顶到文娱版热搜首位！
　　而粉丝经过这么多年的无效僵持，也彻底明白、死心。
　　当年奚风就算失去粉丝的支持也要和恋人结婚生子，心甘情愿地经历了好几年的低谷，直到他时来运转被大导演挑中，时隔数年再次登顶热搜，依然选择和爱人一起。
　　谁看了不赞一句「情比金坚」？
　　但文娱榜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版面始终在乐此不疲地讨论「钟叶」，女方粉丝从奋起反抗到如今躺平到甚至能够接受「姐夫」，心路历程可谓是山路十八弯了。然而男方粉丝依然跟随正主态度，钟情不回应，他们也同样进行冷处理，既不理会也不传播。
　　要说最来劲儿的，还得是提起买股的CP粉。
　　他们围观全程并表示理解：「剧方埋线罢了」。
　　埋线又怎么样，就是硬嗑！
　　蒋磬嘴里含着烟没点，拧着眉毛把今日热搜词条的广场都看了个遍，然后骂一句「傻子」。
　　圆圆脸助理抬头一脸疑惑：“啊？”
　　蒋磬：“没说你，你钟哥呢？”
　　“他啊，自由活动呗！”
　　助理哪能管老板呢？
　　蒋磬都管不住，何况她？
　　正说着，钟情带着人回来了。
　　圆圆脸助理和来人打了声招呼，“燕绥儿！”
　　蒋磬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念头，然而还没等到他去抓住，钟情已经接过镜头：“把我儿子抱过来看看，它干爹想它了。”
　　蒋磬：！！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沙发上的小丑橘听到了钟情的声音，打着呼噜跳过来，圆乎乎的脸、圆乎乎的眼睛就撞到了镜头前，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叫得像个小夹子！
　　“看看这是谁？”
　　小猫咪显然还记得燕绥，它急哄哄得呼噜着，歪着脑袋用额头蹭着屏幕。
　　燕绥表情整个都软乎了下来。
　　他也靠近镜头，伸手去摸小丑橘。
　　“本来想着，在这边顶多留个三四天，就没把它一起带过来了。”
　　钟情有点后悔，小丑橘个性黏起来很黏，野起来也很野，有比较强的适应性和社交需求，其实带出来玩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四个人就这么隔着镜头逗着猫，聊了会天。
　　燕绥一看时间：“我得回去睡了。”
　　钟情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燕绥一句「钟老师明天见」给甜滋滋地堵了回去。
　　等到人都出去好一会儿，蒋磬的声音幽幽响起：“好一个钟老师啊！”
　　圆圆脸闻言赶紧跑路：“我也回去休息！”
　　钟情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我儿子这两天还好吧？”
　　蒋磬冷哼，“小夹子哪能不好，我亲自伺候它吃饭喝水拉屎散步，倒是你，敢情是养个儿子逗别人开心？”
　　钟情摇头，“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了！我懂什么啊！”
　　蒋磬开始胡言乱语：“你用特出换他一个配角，下一回是不是得亲自带他拍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真半假地试探，“钟情，我真怕你自己还没拿到奖，先把他推上去了。”
　　钟情又摇头，把一旁的鸭舌帽拿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帽檐。
　　蒋磬没留意，专心给他输出这几天的事。
　　“岳平的妻姐被限制出境了。”
　　“谁？”
　　“齐豫凌的妈！”
　　钟情都差点忘记这一茬了！
　　他恍然之间有种「被遗忘的瓜忽然开始砸我」的错觉。
　　“当年岳平和他老婆结婚的时候，他粉丝那叫一个哭天抢地，骂一个代表作都没有的小小演员配不上岳平，可架不住这人脉是岳平自己想要的。事实上，后来岳平电影资源质量起来的确和汪家脱不开关系，待遇那可是圈内独一份的。”
　　钟情问：“那岳平现在是想要分道扬镳？”
　　如果真是这样的打算，之前的各种清算、退市、权限移交等等行为也不突兀了。
　　蒋磬摇头，“不好说。”
　　但他脸上明显写着「快离婚快曝光」！
　　“齐豫凌现在是他干爹、哦不对，亲爹，是他亲爹在力保！之前签的那个男一古偶去不了了，你猜他爹转头把齐豫凌塞哪儿了？”
　　钟情一看蒋磬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肖闵的《心道》？”
　　“太对了！塞了两千多万投资，走得还是岳平那边的关系，为了这个大外甥，把他旗下另一个演员给换了下去。”
　　“这件事情，据说也是岳平夫妻拉锯的结果。”
　　钟情听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肖闵也让？”
　　“怎么不让呢？岳平的新综艺请他常驻，签字费差不多是这个的两倍。”
　　说到这里，蒋磬突然平衡了。
　　“其实你也只是给燕绥搞了个内推罢了，算了！”
　　要是真有哪天钟情也一掷千金给燕绥弄资源，那他到时候再来哭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嘿嘿！


第23章 公子病
　　燕绥这一夜睡得还不错，尽管白天淋雨拍戏累个半死，但美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男大学生。
　　张赟就是喜欢这样的小伙儿。
　　他每天光是看着燕绥元气满满来上班，心情都好得很！所以，张导临时决定提前告诉燕绥他的结局——
　　“我已经交代编剧把李嵩写死了！”
　　燕绥的确吓了一跳：原来我的剧本依然不是完整版！
　　张赟吃着包子，十分享受燕绥的惊讶，甚至摆出一脸「导演我对你挺照顾吧」的表情，奚风在旁边更是乐得直笑：“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燕绥被造型师抓着整理帽子，一脸无奈。
　　他想起了拽妃娘娘流传颇广的著名表情包……
　　钟情弄好妆造提前到场，首先在人群之中一样找到了格外修长挺拔的燕绥，他戴着警帽，一身制服笔挺规整，隽秀之中又隐隐藏着几分距离感，和昨天那个蹲在马路边看小猫崽的少年相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你师父来了！”
　　燕绥微微扬起下巴，让造型师方便整理他衣领的同时，视线穿过人群掠向钟情。
　　“钟老师。”
　　他的尾音不再上扬，反而微妙地压下去。
　　钟情满怀期待地上班，却毫无防备地被对方冷住！
　　比起昨晚那声甜滋滋的「钟老师明天见」，他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心里突突地刺痛了一下。钟情三两步走近，刻意忽略周围人讨论他角色的声音，盯着燕绥被制服衣领完美裹住一截的喉结，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你的帽子还在我那儿，忘给你带来了。”
　　太阳升起来了，温度越来越高。
　　燕绥又开始闭着眼睛补眼妆，他一时没听清。
　　倒是旁边的奚风和钟情熟，熟到脑子还没转、嘴已经开动：“什么帽子？你们俩昨天一起去哪儿玩了？”
　　燕绥刚想说话，化妆师按住他，“眼睛别眨。”
　　钟情从圆圆脸手里接过小风扇，风向朝着自己、偏向燕绥，语气自然：“你都陪老婆孩子去了，把燕绥一个人忘泳池，我当然是陪他游泳啊。”
　　奚风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今天补回来！”
　　燕绥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一个人游怪没意思。”
　　……
　　此时此刻，钟情有多想捂住奚风的嘴，就有多恨自己明明长了嘴却不会问。
　　奚风他不游就不游呗！
　　大不了，接下来他每天和燕绥一起游！
　　结果偏偏他一提起，奚风今儿又说要游，回头变成三个男人在泳池里比赛，那还有什么意思啊，想想就累……
　　片场众人听着主演们聊天，心动一秒又掐灭。
　　就《血性》这排戏量和拍摄条件，每天的体能消耗已经多到快吃不消，到底得是多牛逼的体格，才能收工了还有力气去游泳啊？
　　话又说回来，就在内部游泳池玩需要什么帽子？
　　从头到尾，钟情燕绥都没正面回答过这事！
　　反正奚风这个傻大个儿是轻而易举地被糊弄过去，早把「帽子」什么的抛之脑后。
　　至于其他人听者有心，看着钟情和燕绥二人之间的互动，明明没有刻意彰显亲密，可又肉眼可见能显露那么几分熟悉，很难不叫人深思啊……
　　爆料营销号说的「钟老师向张导亲自推荐燕绥」，搞不好就是真的！
　　得是《等你的城》里合作愉快，彼此之间产生了还不错的感情基础，且钟情对燕绥的素质和能力有明确的认可，才会搭上自己的名声和品格给别人做担保走推荐吧？
　　经过这么一围观，大家心里自认已经找到答案。
　　……
　　李嵩刚入局，就分配到了一个结对师父。
　　他想去一线，实在不行去基层都可以，只要不是呆在档案科，每天无聊地替别人查这个卷宗那个函件，成天只能看着同事们一个电话接起，风风火火就开车出警……
　　伤退复工的武岳同样不满这个刺头儿徒弟。
　　他之前负伤治疗了一段时间，刚刚恢复出院，还没和领导扯清楚什么时候返回原岗，转头就被丢了个新人，还疑似是个关系户。
　　两个脾气都不算好的人，怎么可能合得来呢？
　　这不，才摩擦了几下，立刻就起火了！
　　“李嵩，你搞清楚，在我这，没人管你爸爸是什么军衔、你哥哥是几等功，别人的功劳与你无关，你只是侥幸拿着补录名额进来的，别在我面前耍威风犯你的公子病！”
　　一个喊着「不听我的你可以滚了」；
　　另一个则扯着嗓子反驳：“我问过王主任，他说你明明上周就能回来。”
　　李嵩本质还是个刚刚离开象牙塔的少年，内里远不如外表表现出来的乖张，换做半年前，他还是个出门和朋友打球都有门禁的乖宝宝。没人知道，李嵩甚至还有点泪失禁体质，被武岳反过来一吼，不受控制地委屈起来。
　　“别人师父带着徒弟都轮了一礼拜了，我是没人教才在这个档案室！”
　　武岳看着他微红湿润的眼眶，突然语塞。
　　他的确该在上个礼拜就回来办复工，可副局说什么也不同意武岳重新回到一线，这么一僵持，又在复健科多熬了几天。
　　李嵩见他不说话，又道：“你不想带我就别带！”
　　他摔门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武岳不知道被哪个字戳中心口，咬紧的后槽牙慢慢放松，扶着这间陌生办公室里唯一一把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这对结对师徒显然都不满意对方。
　　武岳沉浸在复岗无望的烦躁中，李嵩则偷偷溜去靶场看别人训练，谁料回来时被淋了个落汤鸡，碰上入职那天在门口扶了他一把的邱让，他忍住羞耻冲上去敬了个礼，毛遂自荐道，“您缺不缺徒弟，带我一个吧！”
　　谁料邱让张口就哈哈大笑。
　　他是真的被这孩子给逗笑了！
　　“就是我特地把你分给武岳带的，你回头又找我算什么事呢？”
　　这一刻，李嵩恼羞成怒！怒上加怒！
　　他再也没说半个字，红着眼眶憋着一包泪，像个小牛犊似的扭头就冲进雨幕里。
　　……
　　在一个充满纪律和规章制度的队伍里，李嵩这样的角色完全可以和「刺儿头」划等号。究竟要怎么拍，才能将这样一个人物的前期塑造得真实、且同时又不过分讨人厌？
　　编剧的笔法和导演的镜头语言都很重要。
　　但在张赟看来，最灵魂的注入，还是要靠演员本人充满理解又饱含爱怜的演绎。
　　首先，演员得爱自己的角色。
　　如此，才能释放出人物内核里可怜可爱的那部分魅力！
　　燕绥这方面，仿佛有种天赋上的得心应手。
　　任谁看了刚刚那几场戏，都说不出讨厌李嵩的话，片场的女工作人员更是觉得这孩子可招人疼了：「李嵩多可爱啊」、「一个两个的都不收他为什么啊」、「等他以后厉害了，你们几个都高攀不起吼！」……
　　导演本人也承认：“哎，谁让他哭得好呢。”
　　在《等你的城》里没有哭过一场的燕绥，到了男人扎堆的《血性》，反而成了哭戏担当，是整个剧组当之无愧的哭包！
　　跟着执勤队出门被小混混推搡摔倒想哭；
　　被为老不尊的老头骂「你老豆没教过你」想哭；
　　训练被铁丝划伤手臂想哭，夜里躺在宿舍床板上睡不着，想哥哥和妈妈更是想到默默流泪……
　　钟情戏份挤在几天里拍完，拍到后面都差点吃NG。
　　化妆师举着一小块儿吸水面巾，小心翼翼给燕绥擦泪。
　　张赟很满意目前的效率，并且觉得还能更快更好，因此毫不知情地建议道：“别管那么多啦，你得吼快点、越凶越好，不然燕绥这包泪就该掉下来了！”
　　反正李嵩已经数次被师父抓到流眼泪。
　　这孩子索性自暴自弃，从此在他面前想哭就哭，还故意在师父口是心非来安慰他的时候，坏心眼儿地把眼泪全糊他身上。
　　武岳越是嫌弃自己娇气公子病，李嵩就越是作！
　　燕绥放得开，不就是嚎两嗓子掉几颗泪珠子么。相对之下，钟情就比较难控制私心。
　　第一次燕绥在他面前哭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
　　往后每一次把人吼哭，他心里都煎熬无比……
　　作者有话说：
　　端午假来咯！
　　攒攒稿子过两天内个——


第24章 香水
　　6月最后一天，钟情在杀青之前拍了B组外景。
　　当时燕绥在A组拍室内戏，忙活了半天才知道钟老师出外景去了，这是他入组以来头一次和钟情分开行动，还挺好奇！
　　等中午见到人，燕绥立马顶着晒热的小脸上去问：
　　“钟老师，今天有没有人去围观你啊？”
　　“上次奚老师出外景是爆破戏耶，你呢？”
　　同时，他看到B组导演张庆也在。
　　靠着张庆拍的那张火遍全网的头像，二人这些日子彻底混熟了，落在其他人眼里已然有了几分「忘年交」的意思，燕绥很不知羞地问人家：“什么意思哦张导，拍外景不带我，我和钟老师可是师徒啊！”
　　张庆哈哈一笑：“燕绥你的脸红得好像水蜜桃！”
　　钟情的情绪却是肉眼可见有些低落。
　　尽管如此，他抬起脸时眼里仍然有笑意。
　　看着燕绥一张脸红扑扑的，钟情像武岳经常对李嵩做的那样，直接把人揽住用力夹到对方挣脱为止，才轻轻咳了一声：“今天可没有哦。”
　　从圆圆脸助理手里接过冰水，钟情直接塞给燕绥。
　　“那是什么啊？”
　　钟情看他笑盈盈的，大概上午很顺利，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开播了你就知道了，导演说要保密的。”
　　燕绥没再问了，后头的小牛扯着嗓子喊人，便抓着冰水、长腿一迈飞快地跑走了。
　　圆圆脸助理赶紧把老板劝回车里。
　　“歇会儿！歇会儿！我去弄个梨汁蜂蜜水什么的吧，哥你这声音实在有点哑过头了。”
　　钟情回到车上，疲惫至极地闭上眼。
　　他没告诉燕绥，自己今天拍的内容有些沉重。
　　钟情都数不清自己从前拍过多少生离死别的戏份，但依然不妨碍他这会出不了戏，闭着眼睛放空了半天，心里仍然闷闷的……
　　武岳的剧情线很完整，已经进行到了收尾部分。
　　主角团之中李嵩牺牲，作为他的结对师父、并肩作战的队友，武岳则是因为二次心理创伤选择退至幕后，去到了最开始二人都无限抗拒的档案科。
　　在李嵩生日那天，其他人仍然在岗，只有武岳一个人提着蛋糕去墓地看他。
　　在那里，武岳又一次看到了张扬耀目的李嵩。
　　他长眠在他父亲的身侧。
　　宛如孩童安详地依偎在最坚实可靠的臂膀之中。
　　李嵩的母亲已经满头华发，年长好几岁的哥哥面容哀肃而怀念。
　　再一次送走至亲，看似平静的两张面庞不知道隐去了多少痛苦。他们带了李嵩喜欢的花和从前常喝的汽水，像哄着小朋友那样，低声絮叨了一番，又打开手机，在墓前放了李嵩最爱的乐队出的新歌……
　　雨下得可真大啊！
　　武岳的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是不能面对死亡和分别，只是一闭上眼，就会回到那一天。
　　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抓住李嵩的那天。
　　一个怕痛爱哭的男孩子，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非凡的勇敢，以至于武岳余生都不可能忘掉那一瞬……
　　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会早早回到局里，他会比邱让更早得在门口接新人，直接将那头小牛犊带走，早早地教他，什么都教、只要自己会。不会再故意逗人生气恼火，因为武岳已经知道怎么哄好李嵩。
　　他们明明可以成为最默契十足的一对好师徒、好搭档……
　　收了工，奚风就催燕绥快收拾，老地方集合。
　　燕绥一边等着化妆师卸妆，一边接过小牛递来的牛肉干，他快饿死了！
　　小牛算好燕绥吃了两根，立刻把东西收走。
　　他们坐班车回酒店，车上，小牛很快安排好了燕绥的晚餐：“今晚可以煲个降火的汤。”
　　“为什么呢？你上火了吗？”
　　小牛盯着他艳红的唇看了看，一副「你不懂」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你不喝，有人会喝的。”
　　回到酒店，燕绥简单收拾换了件T恤就出门了。
　　泳池边奚风已经热身完准备下水，在他「趁钟情没来我们偷偷游卷死他」的热情建议下，二人游了三个来回，依然没见到第三个人下来——
　　“钟老师不够意思啊！总共几天还迟到呢？”
　　燕绥也觉得不可思议。
　　钟情是他见过最准时的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见人下来，燕绥爬上岸发了个消息。
　　圆圆脸助理很快回了电话：“钟老师好像发烧了。”
　　燕绥回头和奚风说道：“我先不游啦，钟老师生病了，得上去看看他。”
　　奚风听完也要上来，“我也去看看！”
　　……
　　生病的时候，难免心情脆弱。
　　奚风在絮絮叨叨地关心好友，已自己为例、从喝热水到泡脚说了一大堆，然而钟老师只觉得他吵闹。
　　他忍着喉咙的不适，首先把奚风赶出去。
　　当然，钟老师的借口也很完美：“我真没事，免得你回去传染给小孩子就麻烦了……”
　　奚风一听感动了，“你晚上吃点什么，我给你订！”
　　圆圆脸助理在一旁解释：大概就是身体太好的人，很久不生病，一生病的确把小毛病都勾出来了，这种情况医生说随便吃点清淡的就行。
　　把奚风送走，她又马不停蹄去出门给老板买东西。
　　床上的钟情终于舒服了，他靠着床头，慢慢地喘气，只有感受到身边燕绥的存在，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人为什么会这么矫情呢？
　　钟老师不懂，但他还是难得任性一回。
　　至于燕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扭头发现房里就只剩两个人了！
　　他看向靠在床头的钟情，放缓呼吸。
　　对方神色疲倦，面色是略带病态的白。
　　这是燕绥从未见过的钟老师，感觉很……
　　燕绥既怕打扰到对方，又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做不太好，慢吞吞地挤出一句：“钟老师，你喝水吗？”
　　钟情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沉甸甸挪到他身上，“好。”
　　燕绥马上起身去外头给他倒了一杯水。
　　钟情接过，慢慢喝了半杯，放到床头柜。
　　卧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钟老师你是不是杀青了呀？”
　　钟情又慢慢眨眼，吃力地回答：“还有最重要的一场戏，和你一起的。”
　　他知道导演组怕燕绥消化不了那样急转直下的变化，一直把重头戏朝后压，甚至剧本都没给全。钟情也表示档期可以再推迟一点，他时间上能配合。
　　他想陪燕绥一起把那场戏演好……
　　燕绥「哦」了一声，又一次陷入沉默。
　　环顾四周，钟情在G市这边的套房虽然和《等你的城》剧组不同，但燕绥发现卧室里的气味却是一模一样的，哪怕钟情只在这里住了短短几天。
　　“这是什么香味啊？真好闻。”
　　燕绥夸得很真诚，钟情望着他，慢慢从嘴角绽开一点笑意：“你喜欢吗？”
　　燕绥点点头，“有一种站在山顶赏月吹风的感觉！”
　　他说不出什么前调中调之类的话，只是凭感觉去想象。
　　但钟情很显然被这样的评价取悦到了，只见他扭过身子，伸长手臂拿过床头的一个盒子，里头装有一个黑色的瓶子，看着就造价不菲的样子，钟情连着盒子一起塞给了燕绥。
　　“过来G市之后，只喷了几次。”
　　燕绥手忙脚乱得扶着他重新靠好。
　　“这、这不太好！”
　　钟情却说：“没什么不好的，你这个年纪，是可以慢慢用一些更成熟的香水。”
　　作者有话说：
　　《成熟的香水》


第25章 台风
　　七月盛夏，五人开黑群里，五个人最近都遇到了烦恼。
　　葡萄说，有个视频平台想签他。
　　其他四个一听：“是好事儿啊！”一串插科打诨喊着「苟富贵勿相忘」。
　　但葡萄很纠结，一度纠结到失眠。
　　他在圈内没什么特有来头的人脉靠山，平时一些拿不准的事情要么问朋友，要么自己摸索，这回是两样都占全了，所以整理了一下和平台对接经纪人的聊天，想听听大家的建议。
　　首先，签约是好事，平台自带资源和曝光。
　　但是，平台的局限和短板一眼望过去很明显！
　　最基本的合约期限和分成这两块，甚至分不出哪一块的条件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考虑到目前三个主流平台运营模式和风格上的差距，葡萄又害怕自己这么一挑剔，过了这村没这店，回头接不到戏，也更难找到接纳自己的影视公司……
　　对此，18岁就入圈的姜窈给出了建议：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至少现在不行。
　　尽量想办法谈一谈年限，哪怕分成上再让一步。
　　因为葡萄下一部剧是续集，并且一应合约都还卡在平台手里，太过「作对」的话，一旦遇到大项目内斗争资源，首先被殃及的就是他们这种小炮灰。以葡萄目前的实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其实还是有抵抗办法的。
　　燕绥心想。
　　如果葡萄能去考个公务员，成功上岸拿到编制，或者想办法参军，再或者发狠去读个研究生，他都有脱身的退路……
　　下一位上麦求助的「嘉宾」是管宁。
　　他清了嗓子，说起自己在横店遇到的一个学姐。
　　据这位学姐本人亲口所说，她从出道至今就没出过横店，在古装剧市场属于「这人扮相能看还便宜」的物美价廉型演员，一直有戏拍，但都是五六号往后的小配角。
　　因为戏约不断，就算片酬还不那么够看，可有「量」摆在这儿，学姐本人过得还算不错。
　　但哪能就此满足呢？
　　因此，学姐卯足劲儿到处找机会面试。
　　经过她的一番广撒网，终于顺利拿到了某大组的一个角色：戏份不算少，无论配置还是制作都比她从前演得那些好太多，看着人设介绍也算有亮点，甚至不必其他主演差，可以好好发挥一把。
　　管宁铺垫到这里时，姜窈已经脱口而出：“不会是《心道》吧？”
　　管宁大呼牛逼：“你怎么知道？”
　　姜窈啧了一声：“因为我收到过剧本，女三号。”
　　“你去了没？”
　　姜窈否认：“没去，我老板说肖闵事多、心眼小。”
　　她演的那个女三号和男主角有感情戏，戏份不多不少，但人设归结起来是个死缠烂打的傻白甜式舔狗，让本就不富裕的发挥空间更加雪上加霜。再面对一个自带化妆团队和编剧团队进组的男主角，想想就头疼！
　　实在不行咱还是别赚这份钱了吧……
　　管宁又一次幻灭：“肖、肖老师是那种人吗？”
　　这一次叹气的还有燕绥。
　　他和钟情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了，多少也了解了这对「宿敌」的恩怨。燕绥自动站边钟老师，对肖闵必然就只剩下抵触了。
　　“燕绥儿你也知道？”
　　燕绥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反正我喜欢钟老师！”
　　管宁这下有点犹豫了，“我那个学姐，就是……嗯，身材很好，然后就被肖闵的助理要了号码……”
　　“等等！给肖闵要的？”姜窈连忙打断他。
　　“那当然啊！长得漂亮的女生有人追求也很正常吧。”
　　姜窈声音已经逐渐冷下去了，“正常？你觉得这是追求吗？”
　　她连问两句，反而把自己气笑了！
　　“管宁，你知不知有种关系，叫「剧组临时夫妻」啊？不用确定恋爱关系，也没有所谓的追求和暧昧过程，看对眼了，给个房号就能一起过夜解决生理需求，戏演完了自动散场，拍拍屁股谁也不欠谁。”
　　燕绥睁圆眼睛：我是土狗，我没听过0.0；
　　葡萄也有所耳闻，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肖闵出道这么多年，似是而非有过几次传闻，但正经女朋友还真没有一个。之前我跑龙套的时候，听群演群里有个演他替身的说过，他进组第一件事情是要一个单独化妆室，第二件事就是让助理想办法去拿漂亮女演员的号码。”
　　管宁已经彻底幻灭了：“所以我现在能做什么？”
　　葡萄无言，燕绥沉默。
　　姜窈无悲无喜、无欲无求：“随便吧，毁灭吧，我又不是圣母，难道要我开着叉车一个个把她们叉出剧组吗？”
　　顿了顿，姜窈忽然又问：“你喜欢你学姐？”
　　管宁结结巴巴：“也、也没有吧！她就是和我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葡萄这次抓住了重点，顿悟了，不再多言。
　　而燕绥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完整过一遍，也想明白了，学着葡萄的语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只有管宁，他在视频镜头里看起来忧心忡忡又蠢蠢欲动，甚至想冲到《心道》剧组，和肖闵一决高下，夺回学姐……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文尼呢？”
　　“忙着带妹吧，懂得都懂——”
　　“就他那个作息，还有妹子和他一起玩？”
　　文尼挤进了群视频，语气暴躁，声音劈叉——
　　“什么妹子？根本没妹子！就是个傻吊骗子！”
　　众人来劲儿了：“我流量够/我明天半天戏/我明天退组回老家种田/我明天直接开天窗，快把瓜切开分给大家吃！”
　　文尼咳了两声，略带扭捏地开口：“就，就网恋奔现失败啊，没别的。”
　　其他四人异口同声：“网！恋！奔！现？”
　　顿了一秒，吃瓜四人组又默契地发出「还！失！败！了」的疑问。
　　文尼拖长了声音：“上分工具人罢了！”
　　燕绥直觉里面还有故事，但文尼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他现在只想安心训练比赛，至于谈恋爱什么的，经历过这次失败的网恋，怕是要消停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鼓起勇气开启下一次的尝试……
　　姜窈的烦恼起始于“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哎呀，我们懂的啦！”
　　姜窈无奈：“真是我朋友的事儿！”
　　“可以吧可以吧，都随你。”
　　没再调侃群里唯一的女士，她分享了一则来自朋友的倾诉，同样也是想要从男生的角度了解一下他们的看法。
　　“他都追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不追了？”
　　四个不同星座的男生分别发表了各自想法，但结论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
　　小说里才会有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好多年的剧情，现实中的男人不是没有专情的人，但大情种的确已经从21世纪的地球灭绝。
　　没有盼头吊着，再坚定的意志也会磨平……
　　燕绥听他们仨畅聊恋爱经，人有些犯困。
　　但其他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轮到你了，别想跑！”
　　燕绥轻轻叹气，双手托住下巴，回想了一小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演员拍摄时投入太多的感情，做出了一些、一些和平常不同的举动，他这种情况就是入戏了吧？”
　　斟酌了用词，燕绥最后用上「入戏」这个说法。
　　然而没等他听到同伴们的回应，电量清空的手机「啪」得一下熄灭了屏幕！
　　同时暗下去的不止是手机屏幕，还有房间亮光。
　　酒店停电了！
　　燕绥摸着黑走到窗前，窗户开启缝隙的瞬间，外头呼号的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挤开缝隙，来势汹汹地扯开灰白的遮光窗帘朝室内砸来。
　　台风登陆G市了。
　　这是燕绥从未经历过的天气。
　　他甚至站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被大风吹起的窗帘狂乱飞舞，尾端扫到床头矮几，又吧嗒落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被扫了下来，并且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还没等燕绥蹲下去摸索，他已经通过在空气里迅速铺散开来的香气，确认了那是什么——
　　钟情送的那瓶香水：海上月出。
　　“咚咚咚”
　　是敲门声，这个声音持续似乎有一会儿了。
　　燕绥捡起裂了一道口子、不断朝外流溢的香水瓶子，快步走向门口：“谁啊？”
　　“咚咚咚”
　　房间太黑，他看不清猫眼，只能凭感觉打开门。
　　穿堂风下一秒就将燕绥的睡衣勒出细韧的弧度！
　　有一副急切又热烈的身躯紧紧地将他裹进怀里，对方的嗓音是片场用力呐喊撕裂过后的喑哑，呼出的热气亦是这一秒他唯二感受到的温度。
　　“电话打不通，人也喊不醒，你想吓死我……”


第26章 好意
　　时间回到数天前——
　　进组快两个月的燕绥即将迎来他的第一次, 也是《血性》开拍至今场面最大的重头戏！
　　这场大戏的排场不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导演组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票大的！
　　他们预备最大限度地采用实景拍摄，尽可能少的借用后期特效。如果可以, 最好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全部都是现场拍摄而成，突出一个百分之百的绝对真实感。
　　标准很苛刻，整个剧组都在为之努力。
　　早在排戏出来之前, 道具组就已经在准备场地的外部布景。
　　拍摄场地是一栋36层的大楼，有一半以上的楼层都被剧组签约借用。
　　光是误工费和场地租赁费用就非同一般, 这甚至还不包括后期复原装修需要的费用！
　　除此之外，外墙玻璃除了剧情需要被拆除的那一部分，其他外露墙体均被涂上了特殊材料以增加摩擦，甚至有一些玻璃已经被提前处理成易爆破的状态，光看着效果就能想象那份惨烈……
　　这个动静可谓不小了！
　　就算有保密协议的存在，还是有不少上班族好奇心太重，想办法窥探到了置景现场一角, 并恍然大悟：
　　压根就不是什么「重量级装修」！
　　而是有个剧组在这栋大厦里拍摄！
　　归功于《血性》剧组舆论控制得当, 这才没引起社交平台上的大范围讨论……
　　本场大戏作为整部剧的戏眼，任何瑕疵都不被允许。
　　在正式启动之前，主创组已经另外找了专业团队, 由他们按照要求在室内布置了一个和事发中心等体量等比例的三层绿幕景。白天收工之后, 晚上全组就集体转移到绿幕里, 一遍遍地进行爆破演习，预想正式拍摄时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并由专家在旁指导, 反复地优化动作设计和走位……
　　担任了戏眼中心位的燕绥自然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他毫不夸张地猜测, 张赟选中自己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就是因为年轻耐凿！
　　换做其他人, 这一把老腰怕是熬不住的。
　　然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燕绥晚上做梦都不稳当！
　　他要么梦到自己腰上拴着索降绳速降，结果绳索断裂；要么是梦到爆破失误，引发由内到外的连锁爆炸，直接把人轰飞到半空。
　　短短几天，已经把最坏的几种结果都梦到了……
　　当燕绥把这事儿告诉小牛之后，对方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时雇主，然后告诉他：你只是在长高罢了。
　　“很正常，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饮食作息规律又运动充沛，的确还有长高的可能。”
　　小牛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菜单，嘴里念念有词：“排骨，冬瓜，海带，薏米，瑶柱……”
　　“这是干嘛？”
　　“给你煲个靓汤补补。”
　　“呃……”
　　开拍当天，片场几百号人在天微微亮时抵达现场。
　　警戒线早早围了起来，外置景是现成的，另有三台超大工程吊机很快就位，每一台的吊笼空间仅能容纳一台大摇臂和两个摄像高空作业。
　　今时不同往日，在动作戏里加入「高空」、「爆破」「速降」、「急速下坠」等等元素，危险系数不断上涨的同时，拍摄难度也同比提高，尤其是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关键部分，几乎不会有太多重来的机会，多一个方位的镜头被捕捉，演员们就少一次拍摄风险。
　　……
　　燕绥前一天晚上十点睡，今早五点就起了。
　　他没显出多憔悴的样子，顶多就是有那么一丝紧张：紧张到没什么胃口吃早餐而已。
　　下车之后，燕绥就看到奚风站在路边吃东西。
　　奚老师穿着标准制服，腰带撒开，外套脱掉，里头的贴身制服后面印着「特警」二字，只见他撇开一条腿站着，很是随意放松。
　　燕绥走过去打招呼，奚风分了他一个小猪猪豆沙包。
　　“吃点吧！”
　　燕绥有点抗拒，但还是接下了。
　　“只有呦呦才喜欢吃甜的。”
　　奚老师也很无奈，又咬了一口小猪豆沙包。
　　“没办法啊，今天出门实在是太早了，你嫂子一忙乎，把我和呦呦的早餐搞混了！”
　　不吃不行，还挺浪费。
　　燕绥撕下了下面的笼屉纸，咬了一口松软绵甜的豆沙包。
　　果然，只有小朋友才喜欢吃这么甜……
　　二人被过于甜的豆沙包塞得一阵沉默，直到钟情过来。
　　他进组之后头发也修短了不少，看起来冷冽得过分。头盔抱在手里，宽肩窄腰，身量高且修长挺拔，体格形态更是因为钟情本人的极度自律、常年保持在极致完美的状态。
　　好兄弟帅得过头，一大早的就不做人！
　　奚老师咬着甜滋滋的豆沙包，心里却很是酸溜溜，嘀咕了一句：“算了，我是结了婚的男人，不一样。”
　　燕绥心里无语：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啊……
　　“吃什么呢你们俩？”
　　燕绥拿着一个包子吃到现在还剩一半，显然是甜齁着了。
　　他还没说话呢，钟情已经走上前来，捏着他的手腕朝自己拉进，然后淡淡扫了一眼——
　　“豆沙馅儿？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么甜的了？”
　　钟情话音刚落，圆圆脸助理就跟在后头小跑追了上来，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杯鲜榨的玉米糊，还有两个用卡其色网格油纸袋包住的苹果饼，她急匆匆地来，东西往燕绥手里一塞，又急匆匆地走。
　　燕绥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没接稳！
　　他一手端着玉米糊，另一只手拿不过来有些烫的苹果饼，钟情索性伸手抽出他手里吃剩的半个豆沙包。
　　“今天吊上吊下得好一会儿，别吃太刺激的。”
　　奚风：太刺激的？豆沙什么时候也是刺激口味了？我连塞三个猪猪豆沙包我说什么了吗？
　　奚老师眼不见为净，拍拍手去助理那拿水喝了。
　　钟情这才不动声色放缓状态，看燕绥解决早餐。
　　“不吃不行，吃多了、吃刺激了也不好，否则威压和索降绳吊久了，胃里会太舒服……”
　　G市7月份的天气热得非同一般。
　　如果不下雨的话，往往早上八点就会热起来。
　　八点一过，路上行人明显多了不少。
　　超大吊车在马路对面慢慢张开它夸张的臂长，在顶端的开放吊笼里，又有长达数米的大型摇臂摄像机朝外探头。通过这一番艰难实现的视角「接力」，又经过了半空和地面长达二十分钟的沟通调试，导演组终于确定，空中三台摇臂的机位已经落到了预定点。
　　行人好奇极了：“这是在干嘛？”
　　“哇！是对面XX大厦在拍什么纪录片吗？”
　　“这设备、这架势，看起来有点牛逼啊……”
　　这会正是早高峰，路过的好奇归好奇，但打工人并不会冒着扣全勤的风险去看热闹。
　　时间来到九点，各个部门通过卫星对讲机即时通话，确定顶楼、地面和事故楼层的布置已经全部完成，只等导演一声令下。
　　燕绥站在顶楼，看到一批一批的群演开始入场。
　　他身旁是面目沉静表情严肃的钟情，钟老师戴着头盔，下巴的固定扣还没扣上，露出一些青色但不特别明显的胡茬。
　　“扣锁都检查过了？”
　　燕绥点头，“嗯。”
　　两人一齐往下看，又一次确认急降的路线。
　　“是不是比绿幕场里那个三层高多了？”
　　燕绥再次点头，但表情里只有跃跃欲试、没有惧怕，“之前我们还在特训的时候，黄队长带我跳了他们警院的训练楼。”
　　钟情笑不出来，满心满眼只有对这小子的担忧。
　　“可这是两个训练楼那么高。”
　　燕绥扭了扭脖子，肩上的对讲机固定地一晃不晃。
　　“我还挺享受那种感觉的！钟老师，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也许会去学跳伞，以后再考个证带你一起跳怎么样？”
　　钟言又止，侧过来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笑意。
　　只是阳光太过刺目，他微微眯着双眼，上下睫毛交叠在一起，以至于燕绥无法确认对方眼神里的情绪到底是开心，还是别的什么……
　　新一批队员正式加入特警队的第七个月，迎来了入队以来第一起恶劣报社事件。
　　机组巡逻队员在现场接到市民求救，当即就向大队发送了信号，很快，大队也接到上级指令，以最快的速度整合队伍抵达事故现场。
　　已经跟随大队出过多次任务的李嵩也在其中。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入队时的喜怒形于色，阳光照在他胸前的配枪上，握住抢的右手再也没有抖过一次。
　　经过快速的商议讨论，李嵩被分配到索降组。
　　在快步跑进大楼之前，他神使鬼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处某个破开的窗口，落地玻璃窗呈放射破碎状。有一群灰白的鸽子斜飞而过，阳光太过刺眼，它们齐齐振翅的时候就像一阵灰白的烟雾，如同镜头慢放般掠过李嵩的视线。
　　“李嵩，看什么呢！”
　　武岳回头望了他一样，招呼徒弟赶紧过来。
　　尚未停止运行的电梯里，索降组四人迅速而默契地分好了先后顺序。
　　在顶楼就位后，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24楼有个违规改造的仓库，里面有大量包含□□成分的违禁药品，全程一定要禁火禁烟。”
　　用面色凝重来形容四人此时的表情绝不为过。
　　经验丰富的副队率先翻过顶楼栏杆，他看了看三位信任的队友便开始速降。经过了一分半钟左右的时间，对讲机里传来副队长喘气未定的声音：
　　“我刚从24层滞留人员那得知，大厦物业前一天请清洁团队清洗过外墙玻璃，比较滑，大家索降小心！”
　　武岳迟疑了下，“要不我先？”
　　李嵩摇头，“没关系，我可以。”
　　平时的训练也不是没有过12层索降。
　　武岳光是看李嵩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最高只有12层的索降，和从30多层高的楼顶往下降12层能一样吗？
　　但关键时刻没有行不行，只有上不上。
　　李嵩翻过身，他看了一眼武岳，道：“我能行的。”
　　……
　　视角朝外推，拔出地面超过160米的大厦顶端有一个身影正在快速下降。
　　他细心而谨慎，动作却自信敏捷。
　　作战靴底在有些滑的玻璃墙面勉强撑住，但合金结构的内嵌窗框实在过于光滑，并不能跟自己的手套产生很好的摩擦，所以，李嵩必须在快速下降时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用最快的速度稳住重心，然后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如此反复……
　　不知何时，楼下聚集了三三五五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啊？特警都出动了？”
　　“我已经在本土XX论坛看到匿名发帖了，大概就是这栋楼一个人和人家合伙，结果亏了大钱不说还戴了绿帽，身上甚至背了好几千万的债。本来想跳楼，结果发现情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索性报复社会搞票大的，直接把情敌老婆一锅端。”
　　围观的摸鱼群众：？？
　　“卧槽，我朋友在这栋楼上班，他们真的接到紧急疏散通知了！”
　　随着一批一批的群众从大厦里撤退出来，民众危险降至最低，特警和消防加入干预，开始逐步排查——
　　亏钱绿帽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举报内容符合事实：大厦24层的确有大量违禁品和危险易燃品！
　　警力全面铺进24层，一寸寸地搜寻嫌疑人。
　　李嵩戴着防毒口罩，手里稳稳托着配枪，勾身降低重心的同时放轻脚步，小心在24层搜寻。和他前后脚进来排查的是武岳，二人在一扇玻璃门相遇，对视交换过眼神，又各自背过身持枪继续朝前走去……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室外温度超过36度，室内温度也不敢打太低，维持在24度的水平。
　　众人暂时收工回临时休息室，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索降组一共有四个演员，但真正完整拍摄了速降过程的只有燕绥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他年轻，身体素质好。
　　当初负责特训的黄队长就说过，如果燕绥不是演员，他这样的素质和条件的确是相当不错的，也是从那时起，导演组就决定为李嵩在戏眼处增加高光，也只有燕绥能担得起如此艰难又抢眼的戏份……
　　拍完上午最后一个镜头的燕绥，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累到眨眼都无力，双眼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小牛帮他脱掉外套，露出里头穿着的短袖制服，伸手一摸，已经湿透，索性换了件宽松白T恤暂时让他穿着。
　　“你在这歇会儿，我去给你拿饭！”
　　小牛前脚出去，钟情后脚就拿着冰袋过来。
　　他进门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可燕绥却已经通过那股熟悉的气味，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钟老师，你不累么，快去休息吧！”
　　他依然背对着钟情，面朝着立柜空调，高高掀起T恤下摆直到胸口，一边扇动自己的衣摆，一边对着空调风向慢慢甩着脑袋，一副享受至极的得意小模样。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钟情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一刻，他却得到了答案。
　　那样青涩和成熟微妙的杂糅感，是极珍贵的限定。
　　燕绥的腰，细，薄。
　　就像一柄软剑，细韧瘦削，却又包含着无限力量与美感。
　　它的剑尖准确无误地扎在钟情的心口，汩汩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滚烫的欲！
　　燕绥似乎是个很会分割工作和生活的人。
　　他明明已经在片场之外对钟情生出了一丝「戒备」，并采取了一定的逃避行动，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燕绥又会下意识的让钟情踏入到自己的安全范围内——
　　“他信任，且依赖着自己”
　　钟情无比坚信这一结论。
　　所以，他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触碰底线。
　　从燕绥游完泳后会立刻裹着浴巾，甚至避开自己去淋浴间，到现在二人在休息室独处，燕绥能毫不在意的、以几乎裸着半身的姿态，像个没事人一样吹空调散热……
　　试问谁又能否认钟情的成功呢？
　　他走上前，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用冰袋轻轻地贴住燕绥的肩膀。
　　“这里都磨红了。”
　　红到痕迹从背部蔓延到肩颈，格外醒目。
　　燕绥只是起初瑟缩了一下，又随即放松了下来。
　　“汗擦干就没事了。”
　　“下午再上威压的时候，衣服扯紧一点绷住。”
　　听钟情这么说着，燕绥松开了捏着下摆的手，反而去扒拉空调的叶片，将角度调整到正对着他们二人，用一种略微后怕的声音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其实，我索降往下的时候，几乎看不清东西。”
　　此刻，钟情面色深沉极了。
　　他庆幸燕绥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太阳太大了！而且阳光反射到墙面玻璃上，我完全看不到提前留下来的楼层标记，全靠对讲机里导演提醒我位置，从破窗口跳进去落地的时候，我脚都发软了……”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燕绥依然没有启动导演准备的第二次机会。
　　他仅用一镜就完成了这部分的拍摄。
　　钟情的声音冷极了：“衣服脱了我看看。”
　　燕绥扭捏了一下，显然不想面对。
　　“别吧。”
　　捏过他的肩膀，听到对方「嘶」地倒抽一口气，钟情叹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油，“钟师傅给你按半个钟，要还是不要？”
　　“别、你多累啊！”
　　“我不累。”就当我有所图……
　　燕绥被按着趴在小沙发上，发出一声自暴自弃的闷哼。
　　他穿着制服裤子的长腿悬着，露了一截在沙发外放不下，倒是腰带被钟情一把抽出来丢在一边。为了不让腰半悬着费劲儿，燕绥只能微微翘起屁股，朝前拱了拱，免得一会儿按痛了越缩越往下滑。
　　钟情的手劲儿大，但力度控制地很好。
　　他先用手掌温热了药油，再慢慢推向燕绥的背脊，一点点推开，等到与掌心贴合的皮肉不再紧绷，钟情才缓缓加力……
　　“钟老师，你别对我这么好。”
　　钟情嘴角扯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为什么？给你擦擦药就是好了？”
　　燕绥抓着沙发上的抱枕，小心翼翼地在钟情推按的动作下舒展了腰背，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比起嗫嚅，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会浪费你的好意……”
　　钟情反而笑了，声音里尽是擦出阴霾后的欢欣。
　　“你既然都知道这是好意，那算什么浪费？”
　　他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燕绥的背脊上，刺激地后者一次又拱起后背，只是还没坚持一秒，就被钟情的双手按住、重新推平。
　　意识到方才的亲密，燕绥满脸通红地埋进抱枕里。
　　这一波「交手」来得突然，双方都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刺激到，少不了要微微沉默缓和心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钟情才重新开口：“我对你10分的好，你要是能惦记我一分，我都不算血本无归了！”
　　钟老师难得想说句心里话，却又不敢太唐突，话说出口之前已经在喉咙里滚了三四趟，以至于手上的动作都跟着放缓了。
　　然而等他低头去看燕绥的表情，发现这小子竟然……
　　睡！着！了？
　　“你睡了？”
　　“你没睡。”
　　他问完，又自己回答。
　　沙发上趴着的男孩眼睫微不可见地抖动，但钟情还是发现了。他慢慢凑近，近到能看清燕绥一根根的睫毛。
　　趴着的那个依然一动不动：……
　　“算了，先放你一马！”
　　将T恤披在燕绥背上，钟情随手从桌边抽了张湿巾擦手。他出门时，恰好碰到小牛提着东西进来，后者连忙打招呼：“钟老师！”
　　“他累了，让他稍微歇歇再吃。”
　　“好！啊……”
　　小牛朝里探了探脑袋，白色的隔断板后隐约看见燕绥的身影：
　　他趴在沙发上，腰线弯成一个极诱的弧度，上身如玉石一般光露，背上盖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制服裤子包裹的长腿自然曲放。只见燕绥双手抱着抱枕垫在脸下，睡颜疲惫却也沉静。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还是他颊边一抹浅浅的粉，像是谁残留的温度印在上面久久不散……


第27章 炸毛
　　中午经过了短暂的休整,《血性》剧组继续开拍。
　　室内戏份同样节奏紧凑，依然是动作戏为主，包括但不限于小空间格斗, 回形格子追逐，以及楼梯追逐。
　　每样都极其消耗体力，一吃NG更是考验心态。
　　好在这些戏份「雨露均沾」地分给了所有人, 才不至于让导演最爱压榨的燕绥累瘫……
　　当燕绥对着「嫌疑人」一脚飞踢、啪叽将人踹翻在地时，他自己也因为撞到玻璃, 后撤不及摔进钟情怀里。
　　钟情底盘稳没被燕绥带倒，还下意识地箍住他。
　　这镜原本该废了重拍，可张赟一看效果又舍不得……
　　画面里，李嵩依然活力满满。
　　这时的他已经在武岳的调教下相当拿得出手。
　　面对蛮牛一样乱出拳踢腿的嫌疑人，李嵩的力道和技巧有度且富余，将人逼到墙角，在对方红着眼睛预备死扑过来时, 李嵩奋起一跃, 一击转身飞踢，后撤虽然匆忙潦草、但摔进武岳怀里又被扶起的那一幕看着竟然也很和谐！
　　师徒俩是一起出过任务的，但这样场面倒是误打误撞头一回见！
　　张赟想了又想, 决定保下这一条。
　　小空间里闷热地不行, 为了保证现场收音效果, 连个风扇都不能开，张赟的声音在机器运行的沙沙细声中格外清晰：
　　“拍摄不能有瑕疵，不代表李嵩和武岳的配合不能有瑕疵, 这是合理的。”
　　副导演张庆也点头,“挺有反差感的。”
　　不用吃NG重拍当然是好事。
　　「师徒齐心」二人组心里大概也是欣喜的, 他们争分夺秒地搜索违建仓库的钥匙, 或许心里还想着“臭小子/师父终于知道配合一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下了班，就找了个地方小酌两杯，握手言和……
　　然而意外往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嫌疑人在转移过程中，宁可直接跳楼也不愿意被擒，反正已经一无所有。
　　他不断扑腾挣扎，并趁着邱让解开手铐靠近的瞬间，低头狠狠咬在对方的手上，顿时见血，伤口深可见骨！
　　就在邱让吃痛稍稍放松的瞬间，嫌疑人已经趁机脱身，跌跌撞撞朝着破碎的窗口冲去，他想死！
　　李嵩眼疾手快，猛地朝前一扑，拽住了人——
　　“钥匙给我！”
　　碎玻璃渣因为巨大的撞击力从高空四散蹦出，锋利的边缘直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李嵩被拖得朝前一滑，武岳飞快将索降绳固定住，锁扣拴在自己身上，又拉住勾头甩给李嵩，好险没被一带二！
　　他们暂时安全，但嫌疑人已经悬在24层高空！
　　想死的人终于开始怕死：“拉我上去，警官、求求你，拉我上去……”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全部：违建仓库的钥匙放在门口的烟雾报警器里，24层数个中央空调送风口被他放了，仓库里的确有「货」，那是他最后用来翻盘的退路。原本打算报复社会，带着那对渣男贱女一起死，现在他只想脚踏实地站到地面。
　　李嵩一听，连忙道：“师父你快去！”
　　下一秒，武岳和邱让同时打开对讲机，分头行动。
　　李嵩垂在窗口没完全掉下去，一只手搁在碎玻璃上已经流了好一会儿的血，被他拽住的嫌疑人看着血流顺着玻璃滑下来，却忽然变换了表情——
　　“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你们的。”
　　李嵩咬紧牙关，用靴子勾住窗框，勉强空出一只手打开对讲机。
　　“仓库门口的烟雾报警器里放的才是爆炸启动器，里面根本没有钥匙。”
　　说着，嫌疑人也空出一只手，掏出脖子上挂着项链、将大金佛挂坠含到嘴边，用力一咬，他呸呸吐掉外层，用发黄的牙齿叼着那枚钥匙，阴恻恻地朝李嵩笑。
　　下一秒，他牙关一松，钥匙直接坠下24层。
　　李嵩飞快地喊：“钥匙掉下去了！”
　　“来不及的，警官。”
　　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其他还未失灵的烟雾报警器同时触发启动，火光和水雾在24层疯狂碰撞！
　　这是所有人都预料过、但没想过真会发生的最坏的结果，全部搜寻人员都被通知需要紧急撤离。
　　爆炸位置距离窗口越来越近，李嵩在又一声轰鸣中看到了奔过来的队友、师父。
　　他目光沉沉向下，嫌疑人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攀住自己的手臂，像一条跗在骨头上的蛆，又像一条吐着尖杏的毒蛇，大有一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意思。
　　武岳解开锁扣想要栓到李嵩腰间，尝试数次未果。
　　窗框在一次次爆炸的推力作用下渐渐脱轨，又一阵热浪袭来，直接将李嵩连带嫌疑人一通掀翻「吹」到半空！
　　比武岳更急的是李嵩逐渐失去血色的右手。
　　在最后一次爆炸余波传达到半空中的窗框时，他脱力了。
　　剧烈抖动的瞬间，李嵩又朝外滑了一截，他脸上的血痕已经不在流血，表情有一丝的茫然，但更多的是接受现实的平静——
　　“师父，你快下去吧。”
　　别管我了。
　　武岳又试了一次，钩子擦着李嵩胸前而过。
　　“你再不走，我就自己松手。”
　　武岳咬牙开始索降，但他依然没完全放弃，而是从李嵩的视角盲区去够他，就在武岳的指尖即将勾到徒弟背甲的系带时，那个昏了头的嫌疑人却故意在半空晃荡了起来，带着李嵩一同摇摇欲坠地飘着——
　　这一刻，武岳想掏出枪让他死！
　　对方恶劣地笑着，伴随着他一声声狠厉至极的诅咒骂出，李嵩几乎失去直觉的右手徒然一轻：那人自己松手跳下去了……
　　“你别松手……求你！”
　　李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眼里湿润却没哭。
　　反倒是武岳，他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流出来，如果是平时，武岳一定会反驳「这是被烟熏得」，但此刻李嵩知道，那不是。
　　他想说几句话当做遗言，可喉咙堵得厉害。
　　大片的火舌从窗口爬出，很快就要舔舐到他们这里，李嵩望着依然不放弃尝试的武岳，缓缓闭上眼，下一秒，他松开了攀住窗框、已经僵硬无知觉的左手，24层最后的轰鸣伴随着武岳的哀喊一同响起，热浪将人彻底裹挟！
　　“李嵩——”
　　武岳麻木地开始速降。
　　他很怕对讲机里传来李嵩的消息，更怕听不到他的消息。
　　直到头顶再一次掉下大片被震碎的玻璃，对讲机沙沙地响动，地面指挥处传来即时情况：“已经发现李嵩……无生命体征……”
　　最后的最后，所有场景都成了默片。
　　降落的武岳依然没能看到李嵩，消防的警笛、特警的警笛和医护的警笛交织在一起，最先停下鸣笛的那辆车带走了李嵩，武岳望着一闪一闪的警灯，最后颓然地捂住脸……
　　燕绥躺在拍摄用救护车里，没两秒就睡着了。
　　他真的好累！
　　等他拍完《血性》一定要好好休息，太累了！
　　燕绥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似乎又被腾了个地儿，睡着更舒服！
　　明明精神处于很放松的状态，但身体却沉甸甸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想轻轻挪动一下，身上的束缚却因次而禁锢地更紧，生怕自己挣扎逃脱一样……
　　“就是脱力脱水，外加过于劳累。没事，年轻人好好睡一觉就恢复过来了。”
　　“他这么睡会不会出问题？”
　　“身体健康体征正常，睡个觉能出什么问题？”
　　燕绥隐隐感觉有人扶起自己，凉凉的水滑进唇缝，嗯，清甜清甜的，好喝，再来点！如他所愿，又喝到了。
　　随后，他又被扶着重新躺好。
　　似乎是小牛的声音：“钟老师，你什么时候离组？”
　　“这两天台风，先不走了吧。”
　　小牛的语气听起来太懂了，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好重头戏都拍完啦，不然台风来了一时半会儿可走不了呢！”
　　钟情仿佛听不出他的内涵，握住了燕绥薄被下的手。
　　……
　　燕绥醒来时，外头是大太阳。
　　室内有过于熟悉的气味，吓得他还以为自己躺在钟情的房间里！
　　小牛带着一碗汤走进来，“你这一觉，睡得可好？”
　　燕绥嘿嘿一笑，“饿死啦！”
　　小牛先给他倒了杯水润润喉，语气凉飕飕的，“一睡就是一天半，把剧组其他人吓个半死！导演说你的镜头先留着，这次累狠了，给你放两天假。”
　　也就是说，假期还剩半天咯？
　　“钟老师本来都杀青了，为着你才没走。”
　　燕绥一梗，想起自己做的梦，耳根开始发烫。
　　小牛点到为止，带着吃得差不多的餐具出去，临走时丢下一句：“钟老师中午的时候说下午过来看你。”
　　燕绥立刻冲去盥洗室洗漱！
　　几乎是他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的下一秒，钟情已经所有所感应地发来消息：开门。
　　燕绥做贼一样扒在门口，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转动把手——
　　“呃……”
　　“好些了？”
　　燕绥点头，让人进来。
　　钟情仿佛是这件房子的另一位主人，伸手就把温度打上去，又拿了干毛巾盖到燕绥头上。
　　“我、我自己来！”
　　钟情坐在床边，双手自然地朝后撑着。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向燕绥，目光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短发干得很快，擦擦就能半干，何况燕绥是个不那么爱讲究的人，后脑勺翘起来一簇也没在意，他擦了头发之后，又故作镇定地去拿手机，发现消息已经回完了、没有理由不面对钟情时，恼羞成怒地决定先发制人——
　　“你别一直看着！”
　　“看着什么？”
　　钟情收紧后槽牙，手掌贴着床单，似乎还能感受到燕绥残留的温度。
　　燕绥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又换了个话题：“你都杀青了，什么时候走啊？”
　　钟情伸直了腿，鞋尖从燕绥的鞋尖划过。
　　他好像真不是故意的，可燕绥却像一只猛地被惊到的猫咪，倏的一下炸开，反应可谓不小。
　　钟情闷声发笑，“明天我杀青请客，你要来啊。”
　　他站起身走近，燕绥又一次炸起毛。
　　钟情心里不住发笑：小丑橘合该是他们俩的孩子！
　　年轻的男孩头发半干，一簇簇翘起来。饱饱地睡过一觉之后，脸蛋儿白里透红，看着就想叫人咬一口。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拥有怎样的杀伤力，并且毫无知觉地将魅力摊开着摆在觊觎者的面前……
　　钟情上前单手捧过他的脸，声音略哑，“如果明天天晴，我就走；如果明天下雨，你就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下没下雨大家已经知道了，嘿嘿……


第28章 衬衣
　　很难想象, 但的确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燕绥落荒而逃！
　　那明明是他的房间，可是他还是溜了。
　　跑出电梯的时候，他脸红得发烫, 心脏更是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就在燕绥站在一楼大厅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时，奚风领着他老婆和闺女儿进来了，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哇喔！我们的燕绥同志又满血复活啦？”
　　奚呦呦跑上来抱住燕绥, 甜甜喊了声「哥哥」。
　　燕绥蹲下接住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奚风老婆也上前和燕绥打过招呼, 关照了一下他的健康，很快又在奚风的眼神示意下领着女儿先上楼。
　　燕绥则被一脸神秘的奚风拉着往外走。
　　二人个高腿长，一会的功夫就绕到街后头的24小时便利店，奚风这才停下来，做贼似的从冰柜里拿了两支雪糕。
　　“呦呦刚想吃这个，妈妈没给买。”
　　“嘿嘿，趁她们俩不在, 我吃上了！”
　　“吃一支怎么能过瘾呢？要吃就吃两支！”
　　燕绥：有时候, 他真的会不自觉地怀疑奚风的心理年龄。
　　燕绥上前一步，看了看冰柜上贴着的单价表，仔细对比了一下包装袋和品牌名, 他不由得提醒对方：
　　“奚老师, 你吃的是38块一支的雪糕。”
　　奚风愣了一下, 下一秒，只见他手一抖，把没开封的那支丢到燕绥手里。
　　燕绥：便利店老板娘盯着这两个看着帅气体面的男人, 大有一种「你敢把雪糕扔回来我就和你拼了」的蛮横。
　　于是, 燕绥被强制消费了一支38块的雪糕。
　　二人付了帐, 挑了一棵不像是会掉虫子的树乘凉。
　　介于雪糕的单价的确不便宜, 奚风放慢了品尝速度，他吃一口、舔了一下，对燕绥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喊你过来吗？”
　　燕绥也吃得很慢，“是钟老师明天杀青走了吗？”
　　奚风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对你真的很好，燕绥，好到我这个多年的兄弟都没办法不嫉妒。”
　　“老实话和你说，我拍完《血性》会休息一个季度，等9月呦呦幼儿园开学、陪她先适应两个月，年底就要去演陈丹生的片子，不出意外的话，在云南怒江那边开机。”
　　燕绥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钟老师？你可别……
　　奚风继续道：“陈丹生是钟情的亲大舅，这你不知道吧？他自己明明可以靠着这层关系，早早找个好起点一炮打响，但钟情出道这么多年，宁可自己从龙套小配角演起，也没有用过一次舅舅的关系。这回是为了你，真正意义上走了一次后门，硬生生给你在他老舅的电影里挤了个位置！”
　　说着，奚风又认真打量了一番燕绥，用一种同样确定的语气道：“他生怕你试镜到内娱完蛋都混不到下一部戏。”
　　燕绥内心大地震！
　　钟老师，你……我何德何能啊……
　　奚风看燕绥的眼神已经和看祸国妲己无异了。
　　“我要是刚入圈子那会儿，有个顶顶漂亮的大姐姐对我掏心掏肺的好，生活上关心，事业上费心，就算叫我入赘到她家，我也会一口答应！”
　　奚风固然是在开玩笑，但也准确内涵到了燕绥。
　　“燕绥儿，你给我句准话，对你钟老师到底是什么想的呢？”
　　燕绥：他的本意不是沉默，介于几分钟前才被钟情本人的直球吓到，此时此刻又被奚风拦下，一记助攻直接戳破窗户纸……
　　燕绥是真的惊讶到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舅舅，什么走关系，什么入赘……
　　等他回过神来时，手里的雪糕已经化了不少，顺着木棍留到手指。
　　“我……”
　　燕绥蓦然想起钟情总是跟随着自己的眼神。
　　他好像不止疲倦似的，好像每一眼都无比新鲜，那双眼睛里仿佛一直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达而来，让燕绥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
　　就算是一块楞木头，这会也该叫钟老师的眼神给雕出花儿来了。
　　何况燕绥并不是那种完全不开窍的性格……
　　奚风平时搞笑男当惯了，但不代表人真傻。
　　他看燕绥这幅样子就知道钟情并非毫无机会，玻璃不是一下打破的，柜门也不是一锤子就能砸开的，来日方长，总有拿下的那一天。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雪糕，拍拍燕绥的肩膀。
　　“你年纪还不大，好好学，好好想，钟老师条件是还不错，家风开明家世也过得去，洁身自好不乱来。但不代表他一追求咱们就要上赶着答应他，千辛万苦求到的才值得珍惜！哥言尽于此，懂了吧？”
　　说完，奚风走了。
　　留下燕绥在树下凌乱：您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
　　钟情作为特别出演从《血性》剧组杀青，张赟等人自然不小气，给他很是热闹地筹备了杀青宴，还招呼大家收工了都要来。
　　当天燕绥只有半天戏，中午拍完就回酒店休息了。
　　他心里憋着事儿，出了片场难免有点躲避钟情的意思，结果午觉还没开始睡，又被张庆一个电话叫去片场：
　　“快来啊，花都准备好了你人呢？”
　　燕绥取下眼罩，一脸纳闷：“什么花？”
　　“钟情补完镜头正式杀青了，你不来给他送花？”张庆的大嗓门太提神，以至于瞬间驱散了燕绥的睡意，“你可是他的乖徒儿！”
　　燕绥连忙起身往片场赶，冲到一半才发现——
　　草，穿的睡衣！
　　眼罩甚至还挂在脖子上！
　　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燕绥硬着头皮上了。
　　“来了来了，燕绥儿来了，花呢？”
　　“双手抱着吧，单手托着还有点重呢”
　　“钟老师最后一个镜头了，让燕绥去后面躲着……”
　　进组可以悄咪咪地来，但杀青一定需要仪式感。
　　燕绥抱着花、被人塞在黑黢黢的机器后面猫着，他能听到片场中央钟情和奚风对戏的声音：
　　一个说要退下去。
　　一个死命劝劝不住、到底还是同意了。
　　二人又一起说起了李嵩。
　　李嵩的遗物被他哥哥带走，只有一个买给警犬的小玩具布偶留在武岳这里。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雨幕从玻璃上划过，模糊了外面的风景。
　　“那天，他跑过来问我还缺不缺徒弟，我对他说，你就是我特地挑给武岳带的，这小子立刻就气呼呼地跑了。”
　　邱让已经足够平静，但武岳却始终不能释怀。
　　他不会再留在一线，更不会再带别的徒弟。窗外雨下个不停，直到邱让离开，武岳依然攥紧那只布偶老虎，指尖崩白，沉默了好久好久……
　　“好！CUT！”
　　“武岳杀青！”
　　“恭喜钟老师杀青咯！”
　　一堆人热闹哄哄地围上来，后头的燕绥被大家拱上来，他穿着白袜子、踩着一双拖鞋，身上还是那套墨蓝色的睡衣，脖子上的黑色眼罩更是歪歪扭扭。就这样，专门和师父作对的小哭包「李嵩」又来到了「武岳」面前——
　　“杀青啦钟老师！”
　　钟情的表情相当复杂。
　　他眼睛通红，隐隐有泪意，下颌绷得紧紧的。
　　沉静的神色里闪过惊喜、侥幸，继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那么大一束花被钟情单手接住，他更多的力气拿来拥抱燕绥，巨大的花束挡住了钟情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半张深邃的轮廓，像是哽咽一样埋在燕绥的脖颈里，好在燕绥的睡衣是深色的、看不出来什么的。
　　“哎哟哟！”
　　“多抱会儿吧！”
　　大家都很体谅钟情，演员演戏不入戏可怎么演？
　　至于被紧紧抱住的燕绥，他的感受只有两个：
　　花好香，但不如钟老师身上香。
　　以及，钟情力气好大，他腰都快被搂断了……
　　“谢谢你来。”
　　好一会儿之后，钟情松开燕绥。
　　他把花交给了圆圆脸助理，用那一双已经清明的眼睛深深凝视燕绥，仿佛才看到对方身上穿的睡衣，很舒服轻柔的布料，怪不得拥抱时的触感格外贴合熟悉。
　　“你就这么来的？”
　　燕绥被他揽着往休息室走，语气略有些心虚：“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换衣服。”
　　“晚上有你喜欢吃的，好几样都是。”
　　钟情过往从不过问宴席菜色，反正大家都不会认真吃。但这次杀青宴，张赟偏偏很认真提了起来，钟情也不扭捏，让人去订餐厅时，特地挑了好几样燕绥会喜欢的菜式。
　　燕绥被钟情按着坐下，白袜子和拖鞋也露了出来。
　　他尴尬地朝后缩了缩，却只听见钟情一声轻笑，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偏偏燕绥从中听出了一股无可奈何的味道。
　　“待会和我一起过去？”
　　燕绥往沙发里靠了靠，“我穿成这样怎么过去？”
　　钟情给他拿了件衬衣，单膝跪在沙发上，像罩住一个小朋友似的把燕绥罩在里面，黑色的衬衣上有熟悉的气味，燕绥被他猛地靠近吓得抿紧了唇。
　　“穿这个。”
　　……
　　《血性》剧组因为钟情杀青的缘故，今天早早收工。
　　路透和代拍不让放，演员们都出了片场穿上常服聚餐，这种能让拍吧？
　　可以说，今晚数家媒体和狗仔都等着出片，好猛猛冲一波KPI。他们早早守在据传的餐厅外面，华灯初上，果然一辆辆熟悉的车牌出现了，除了主要演员，那些个副导、制片也一个不落来给钟情面子。
　　这一点不用争，奚风是主演没错，但钟情特别出演的情面也的确不小。
　　某段视频平台的一个直播间里，已经挤了3万多的观众，随着主播急促又激动的解说，弹幕刷的飞快——
　　“郑新也到了！之前还传言他接了《心道》呢！”
　　弹幕很快就分成两批争起来：有的说《血性》是稳稳双台联播的上星大剧，有的说演个男四号不如去《心道》演男二，那可是握得住的实绩。
　　主播就爱他们吵起来，这样热度才能高。
　　“这两部剧不在一个赛道不好做比较。”
　　“上星也是播，网播也是播，但郑新既然选择了《血性》，也能说明他自己更加倾向于脚踏实地吧。”
　　弹幕顿时有人不乐意听这话了！
　　演《血性》是脚踏实地，那演别的就不算是吗？
　　你这是借着夸郑新去拉踩谁呢？
　　是不是想骂肖闵？
　　你就是想骂肖闵！
　　然而主播压根没搭理，他抖动的镜头对准了驶过来的一辆车，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这是钟情的车，他应该到了！”
　　“这次和奚风一个组共事，到时候应该会营销一波九年兄弟情，这两人感情也的确不错，奚风结婚还是钟情当的伴郎呢。等《血性》开播，奚风不出意外的话会重新翻红大爆。可惜档期要跨年，实绩算到明年，百分之百要和《心道》对打……”
　　镜头里，车门打开，人却没见着出来。
　　众人又耐着性子看了十来秒，一只白袜子踩着黑色运动拖鞋落到地面，修长笔直的小腿，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这不像是钟情的穿衣风格啊？
　　大伙儿再一定睛：卧槽，帅哥你谁？
　　只见画面里的年轻人穿着一套蓝得发黑的睡衣，外边套着一件略长黑色的短袖衬衣，搭配地很随意、但意外的好看，衬得人肤色细腻如玉。
　　燕绥，出来之后，弹幕里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主播也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接话，车里的钟情跟着下来。
　　他身量高，且高出旁边年轻人小半个头，伸出长臂一把搂住人家的肩膀，二人互动亲密，仿佛带着一层别人挤不进去的结界，就连在停车草坪碰到下车的奚风，后者也只是上前和钟情碰了个拳。
　　“这资源、这燕绥和他们关系的确还可以！”
　　主播差点脱口而出「资源咖」，硬生生忍住了。
　　“我之前的确没关注过这位新人，没作品不要紧，不过他手里的存货是真没话说。去年江沥爆火之后接的新剧班底和制作还是比较……保守，和这位目前出演的剧都不能比。”
　　又见拉踩，直播间里喜欢江沥的人坐不住了！
　　-江沥人家草根出身，一步一步走上来！
　　-去年不是还传江沥要演《血性》？
　　-的确传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逆反瓜民立刻进行了一个反驳的大动作——
　　-那是传吗？那是舔！
　　-内娱还有人不知道江沥粉丝舔过DNDC舔过XX还舔过XD吗？
　　-主播讲话还是太含蓄，什么保守，直接说烂吧！
　　-真火还是营销火，看看后续就知道咯！
　　这些争吵很快就掩盖在弹幕大军里。
　　因为门口等人的几个男人开始散烟了，奚风拿了一根，副导演张庆也拿了一根，烟盒略过燕绥来到钟情面前，他摆摆手没接，同时又侧过头和燕绥说了什么，后者点点头，扭过头玩手机又不说话了。镜头拉近，也只能看到他低垂的长睫。
　　-什么意思哦？散烟不给我热心市民燕先生？
　　-满十八了也不让抽烟喝酒？
　　-传下去：燕先生待会杀青宴坐女孩子那桌！
　　-我笑死，这剧组有几个女演员……
　　“钟情戒烟了？”
　　钟情不承认也不否认，但他今晚的确一根没抽。
　　燕绥坐在他旁边，杯子里只有一半啤的，显然方才干杯只喝了一半，留了一半养鱼。但在场没人笑话他，毕竟一圈男人散烟都是自动略过这位小朋友。
　　“《等你的城》什么时候送审啊？”
　　“8月。”
　　钟情背后的卓信影视是出品方之一，自然也很关心进度。傅希志出了名的工作狂，全组一杀青就马不停蹄地进入后期制作，如果8月送审一路顺利，只等证到手，就能立刻安排档期和宣传准备开播。
　　奚风羡慕地砸吧了一声，“张导，想想办法吧！”
　　张赟爱磨细工。
　　别人剪两个月片子，如果不限制时间他能剪四个月。
　　《血性》是卡死了第四季度的跨年档等在这，他属实没办法只能赶进度，否则一部《血性》6月开机，光是拍摄周期他都能磨到过年……
　　张赟笑了笑，也没反驳，反而指了指燕绥。
　　“你们也学学小燕，这性子才叫耐得住！”
　　燕绥：他那是耐得住吗？
　　但不管怎么说，在场其他人都觉得燕绥的确是个「宠辱不惊」的个性。
　　有好的他会接受，没有也不失落。
　　张赟片场压榨年轻人，也从没听燕绥抱怨过一句，难怪张导对他有所偏爱，想办法给李嵩加了点高光……
　　杀青宴散场之后，燕绥依然坐钟情的车回去。
　　还没下高架，就听见外头呼呼作响的风声。
　　圆圆脸助理吓了一跳，“哎呀，要变天了！”
　　燕绥吃饱喝足昏昏欲睡，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什么念头，但越发上头的睡意使他坐都坐不稳，只能歪在车窗边，迷迷瞪瞪的瞌睡之中，他听到圆圆脸助理问起了订票的事情。
　　“明天走得了吗？”
　　钟情低声说了什么燕绥没听清。
　　明明人就坐在自己旁边，为什么听不清呢？
　　脑袋栽下去之前，燕绥已经被揽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气味自上而下地笼罩，让他仿佛回到两天前累到睡着时、温柔包裹自己那股的安心氛围，在这样的气息里，他可以睡得很安稳……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海上月出是助眠香薰！


第29章 天真
　　燕绥是被小牛叫醒的。
　　小牛怕他一觉睡到八九点, 到真要睡时又睡不着。
　　“人家钟老师可是从地下车库一路把你背回来的呢！说起来，你下午怎么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出去啦？搞得我还以为你们做大保健去了……”
　　说到这个，燕绥窘迫到睡意都消失了！
　　“我的袜子是谁脱了？”
　　小牛正在洗杯子, 没听清：“什么旺仔？”
　　燕绥满脸通红，又一脑袋栽回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
　　小牛洗完东西出来, 甩甩水擦干手，扫视了一圈自己整理过后的房间, 心满意足松了一口气道：“明天都是室内戏份，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那我先回啦，有事你喊我！”
　　被子里的人听到关门声才给自己翻了个面。
　　还以为睡了很久，其实才一个钟头而已……
　　燕绥四肢随意摊开，脑子放空，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听到手机开始震动：
　　这个点, 的确是五人开黑组日常团建的时间。
　　群里滴滴滴喊了好一会，五个人挨个冒泡。
　　结果游戏没打成，莫名其妙变成了视频座谈会。
　　姜窈说她助理在某视频平台刷到了燕绥和钟情的路透, 把燕绥本人吓得原地一蹦跶！他直到现在依然没有自己也算公众人物的自觉。
　　“钟老师今天杀青了？”
　　“对啊……”
　　“那他这个特出还是演得挺久呢？我记得最开始不是爆他只拍五天么, 没想到现在都快8月了, 人还在G市没走呢！”
　　燕绥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嗯」一声。
　　葡萄还挺好奇：“你们那个剧组都是男人群像戏，有没有内个啊？就是……”
　　姜窈秒懂, 语气古怪地问：“你在问燕绥儿？”
　　管宁直接笑出声：“他懂个屁啊！”
　　葡萄一想有道理, 于是也跟着哈哈大笑。
　　“这倒也是！”
　　他是真的忍了很久, 憋不住才和朋友吐槽：“不像我们剧组, 也是男人多。拍着拍着就有飞页，今天多个摸手，明天多个喂水，后天还要加个背人。我就纳了闷了，又没有重伤到走不了路，搀着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背人！那女主角也受伤了，怎么不见男主角背她一次呢？到底谁才是你老婆啊？真是为了擦边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
　　管宁嘿嘿直笑，“就要擦边！就要擦边！”
　　文尼听话听一半：“擦什么边？我去举报！”
　　燕绥被这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整得无语：“要不我还是下了吧！”
　　“不许走！”
　　“谁走谁是小狗！”
　　很快，五个人的话题就从“傻逼编剧没事加那么多擦边飞页！”到“直播美女好多！我好爱看她们跳舞！”又从“什么时候打片酬尾款？老娘想买包”到「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富婆饿饿QAQ」……
　　最后，所有的烦恼归结于没钱。
　　为什么没钱呢？
　　因为没工作。
　　为什么没工作呢？
　　因为没有戏拍。
　　为什么没有戏拍呢？
　　因为戏拍得少。
　　为什么戏拍得少呢？
　　因为没有戏拍……
　　问题开始循环，大家都很烦。
　　烦到开黑群顿时变成负能量宣泄垃圾桶——
　　五个人开始轮流发泄心里积压的郁气。
　　其他四个帮他一起猛猛骂，骂爽了就舒服了。
　　最后姜窈以一句「还是不够红，红了的人光忙活去了，哪有时间胡思乱想」结束所有负能量输出，葡萄这才想起签约的事儿……
　　接下来的时间，顺理成章地开始了集思广益的互助环节。
　　直到其他四个人都说完，总算轮到燕绥！
　　他左思右想，决定试着向朋友们咨询一下感情问题：
　　比如，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又是怎么确定对方喜欢自己；又比如，演戏时产生的感情，是否能从角色移情到真人，这种感情是否会在角色光环消失之后跟着消退……
　　然而当燕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还没等他听到大家的回复，「啪嗒」一下，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下一秒，整个房间也黑了！
　　是酒店停电了！
　　燕绥后知后觉拉开窗帘，打开了一点窗户。
　　窗外狂风骤雨来势汹汹，丝毫不像平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阵雨，大有把整座城市都淋透的架势！这一切无疑昭示着一个事实：
　　台风已经登陆G市。
　　还没等燕绥完全接受这个事实，狂风乱舞吹起窗帘，把床头矮几上钟情送的香水给卷了下来，香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他匆忙地蹲下去摸索那瓶香水。
　　玻璃瓶底端已经可以摸到溢出来的冰凉的液体。
　　啊……
　　还是摔坏了！
　　这一刻，懊恼就是燕绥的全部心情。
　　他就应该把这瓶香水好好地放到盒子里，等到回B市再拿出来用，而不是贪图那一点「成熟」的气味，每天做贼似的在酒店房间喷一下……
　　“咚咚咚”
　　燕绥握着不断往外漏的瓶子去开门，穿堂风裹挟着湿气融进香气里，就在燕绥刚分辨出来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时，他整个人已经被胸膛急促起伏的钟情紧紧抱住！
　　“电话打不通，人也喊不醒，你想吓死我……”
　　燕绥茫然地微微仰起头，下巴搁在对方肩头，被动地接受这个拥抱。
　　他轻轻地吸气，依然没能按捺住狂跳的心脏。
　　“你……”
　　你怎么来了啊……
　　走廊的绿色应急灯亮起，钟情没松开燕绥，只是空了一只手匆忙地去摸他的脸，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窗户也没关，吹病了怎么办？”
　　钟情关上门，打开手机电筒，勉强照亮室内。
　　燕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把手里底端裂开的香水瓶给他看：“这个破了。”
　　还以为是什么呢……
　　钟情松了口气，说了声“没事！”
　　他从燕绥手里接过瓶子，把它倒着靠在柜角，又拉着燕绥去洗手。
　　“洗洗，沾一手香水，也不怕熏到你自己？”
　　燕绥举着湿漉漉的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也没有啊，很好闻的气味。”
　　钟情在昏暗的灯光下屏息凝望他：
　　燕绥的表情天然而不设防，微微懵懂，并且一如既往的真诚。
　　他修长的指尖滴着水，散发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气味，让钟情不可抑制地联想到一些用气味标记领土的雄性本能……
　　洗手台的镜子上有一些飞溅的小水珠。
　　其中一颗被幸运的选中，它折射的灯光微妙地印在燕绥脸颊一侧。细小的光斑就像一颗火种，彻底点燃了钟情的心。
　　他们侧身靠着柜角，内嵌的柜体阻挡住了一部分的风，剩下的凉意卷起单薄的衣角。
　　钟情将膝盖伸直，不动声色地抵过去，限制住燕绥的后路。在他可见的视线范围内，燕绥颤颤抖动的睫毛像夜光下的蝶，落下的阴影一下下扫在眼睑，仿佛带动着那颗小小光斑一起跳跃……
　　“我昨天跟你说过的，你没忘记吧？”
　　钟情声音喑哑。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肯定。
　　“G市下雨了，我走不了。燕绥，小绥，绥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也知道我想听什么，对不对？”
　　燕绥被他逼近，呼吸都仿佛打着抖。
　　他背手抓紧柜沿，指尖绷得发白，腮边却红得不像样，双唇轻轻嗫嚅了两下，只能含糊地发出一点声音，试图阻止钟情的靠近。
　　“你不能这样……”
　　钟情对他又怜又气，“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呢？”
　　风声呜咽，燕绥不自觉地将背脊贴紧墙壁。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钟情，仿佛被对方的注视烫到，下一秒又垂下眼帘。
　　这一刻，燕绥想到了奚风的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答应你留下来……”还没等钟情的手落到他脸颊，又迅速补充：“但留下来不等于那个！”
　　那个是哪个？
　　钟情才开心了一秒，一颗心又被他高高提起。
　　“我只是、只是答应你留下来而已。”
　　燕绥强调：“不代表别的！”
　　钟情看他抿紧双唇、眼睫不断颤动的样子，显然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自己明明应该乘胜追击，到底还是对他一再心软。
　　“你给我的是追求你的机会，对不对？”
　　听他这么说，燕绥又莫名心虚，“嗯。”
　　钟情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好。”他这样说，然后慢慢伸手捧住了燕绥发烫的脸颊，像抚摸小丑橘那样，安抚住全部的不安和躁动，这才轻轻将自己的脸颊也贴过去，“那我们就一步步来……”
　　燕绥心如擂鼓，被钟情再次拥住。
　　室内的香气略略有些湿润，他背靠着冰凉的墙，身前贴着钟情滚烫而坚实的胸膛，他们仅仅只是相拥，燕绥却在这样的贴合中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心跳。
　　消化了最初的羞涩，他变得极有探索精神，并且试图掌握一些主动节奏。
　　“钟老师，你的心跳声好响啊……”
　　钟情揽住燕绥的腰，小心地贴近他颈侧呼吸，闻言又轻笑出声，又带起胸腔一阵振动。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的心都是这么跳的。”
　　他直言对燕绥的喜欢，并且丝毫不在意自己曾站在一个暗恋者的位置。
　　一次眼神碰撞，或许对燕绥而言只是普通的交流，可钟情却小心地收藏着为数不多和燕绥的对视。他记得对方每一次的笑容，像胶片一样一一存放在自己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室内突然重新亮堂起来。
　　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燕绥猛地从钟情怀里跳出来！
　　钟情并不恼，甚至一点也不意外。
　　室内光线很好，钟老师冲着燕绥红扑扑的脸笑得意味深长，“脖子也红了呢。”
　　燕绥恼羞成怒地冲进里面的卫生间，啪嗒将门锁上，下一秒，水声响起。过了小半分钟，才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从里头出来。
　　他强装镇定地给手机冲上电，又拉上了窗帘。
　　想起摔裂开的香水瓶，燕绥重新返回卫生间，找了个透明的分装瓶，剪掉上面的一半，将瓶身套了进去……
　　等做好这一切，他仿佛才看到钟情，“我要睡了！”
　　钟情抬手一看腕表：“10点就睡？”
　　燕绥还没找到说借口，钟情立马又道：“我怎么看到你之前11点还和姜窈打游戏呢？”甚至在朋友圈分享了战绩。
　　燕绥：钟老师心里稳稳拿捏，表面却毫不犹豫地示弱。
　　他用一副失落又羡慕的语气说道：“你有空就和姜窈一起玩，似乎也只跟她玩。之前在傅导的组里就是这样，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除了我，每个人都觉得你们般配，总是调侃，也从没有见你们否认过……”
　　说到最后，钟情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哀怨。
　　燕绥慌乱地摆手：“没有没有！”
　　这一刻，他都说不清是姜窈的清白重要，还是更不想要钟情误会。
　　“我，我和姜窈、管宁，还有葡萄他们有个小群。”燕绥甚至还和钟情一一解释了群里其他人分别在《等你的城》里演了什么，包括没演成的文尼。“因为大家年纪都差不多，才玩在一起。最开始拉群也只是为了组局一起开黑，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意思都没有！”
　　钟情定定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也是，我和你差好几岁，你大概是觉得不好相处吧。”
　　燕绥闻言心里一紧，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上前拉住钟情的手，表情之天真、语气之诚恳，险些让钟情定力全崩。
　　“真不是这样的，钟老师，我是觉得你太好了。从前一直是把你当成前辈、老师那样的人物来对待的，要是在你面前嬉皮笑脸，就有种不尊师重道、冒犯你的感觉，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意思！”
　　闻言，钟情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冒犯？怎么会……”
　　他喉结攒动了一下，反过来握紧燕绥的手拉着他一起坐下，二人膝盖挨着膝盖，“为什么要觉得冒犯呢？我不是你的上级，更不是你的老师。从头到尾，我对你的帮助和偏向全都源自于我的私心，你明白吗？”
　　燕绥被他紧紧盯住，莫名打了个嗝。
　　“好。”
　　“为了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从现在开始改变吧！”
　　燕绥不解：“怎么改变？”
　　钟情拿过自己的手机，“带我一起打游戏。”
　　他知道燕绥一定会同意，于是毫不犹豫地迈出试探的下一步，“只和我一个人。”
　　……
　　台风过境的第一天，G市的温度降了不少。
　　演员们穿反季的衣服拍戏，也都拍得舒服多了。
　　钟情虽然已经杀青离组，但立刻没离开G市。剧组众人看到他到场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台风来了，航班延迟甚至取消都太寻常了。
　　“钟老师来啦？”
　　“燕绥什么时候能收工呢？”
　　竟然没人觉得钟情问燕绥的排戏有什么不对劲，甚至热情主动地告诉他。
　　“今天都是室内戏，得到晚上7点呢！”
　　《血性》剧组之前压着李嵩牺牲的那场大戏不拍，一是担心燕绥消化不来，二是做特出的钟情进组之后松口了档期，全组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和调整排戏。后来之所以又提前一定的时间，才是考虑到了台风的因素。
　　台风天气拍什么外景都不方便，何况是那样高难度高风险的戏份？
　　这才有了李嵩明明已经牺牲，燕绥却没杀青，甚至还留在剧组补文戏的局面……
　　钟情很有耐心地等在一旁，他一向很有耐心。
　　燕绥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会下意识地跑过来，问钟情「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又或者和他认真地反思不该吃的NG。
　　他总是这样天真又不设防！
　　钟情心想：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自觉呢？你总是忘记我不止是你依赖信任的钟老师，更是想要拥抱你、亲吻你的追求者……
　　同样在片场的奚风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对劲。
　　趁着自己镜头暂时告一段落，奚风一咬牙，索性直接把兄弟拉到一边，确定周围没有一个长着耳朵和嘴的生物，这才咬着烟问他：“我听说，你昨天是背着燕绥回房间的？”
　　钟情依然没接他的烟，语气淡然，“听谁说的？”
　　奚风拿手肘怼了他一下，急促发问：“别转移话题，到底背了没啊？”
　　钟情反过来问他：“你觉得呢？”
　　只是背个人，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见不得人的事。
　　奚风认真看了兄弟的表情，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你可千万别栽太深，别到时候人还没追到手就先被拍到了。”
　　“谁敢拍我？”
　　奚风叹气：“话是这么说……”
　　钟情站在场外，目光却精准地锁定燕绥。
　　他冷静地打断奚风：“只要没拍到我跟他接吻或者做｜爱，就什么都不算。”
　　同理，钟情现在在燕绥那也什么都不算。
　　偶尔的牵手和拥抱，会给对方一种「原来和男人谈恋爱就只是这样」的错觉。但同时，这种错觉也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麻痹，他得慢慢的来，才能真正让燕绥明白，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30章 恋爱脑
　　提前结束本日拍摄, 燕绥在收工路上满血复活。
　　这种体验就像学生时代早早放学，并且第二天还不用交作业，那种一身轻松、无忧无虑的感觉, 简直不要太爽！哪怕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坨狗屎，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踩上去沾沾好运……
　　另一边，钟情算着燕绥差不多收工的时间, 提前去车里等他。
　　路上遇到两个代拍，背着包、扛着设备满场子找机位, 瞅着这架势，熟练度几乎比片场的实习摄像都高，很显然不是头一回猫在这偷拍了。
　　看到来人不是燕绥，那两个人反被吓一跳！
　　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钟情一个眼神也没给，利落解锁上车。
　　没等几分钟，就看见不远处走来的熟悉身影：
　　卸了妆换了衣服的燕绥穿着一身常服，戴着一顶鸭舌帽。他一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谁请的奶茶, 一手撑着伞, 步履轻快，神色放松，完全看不出是个有包袱和顾忌的演员, 更像是下课之后迫不及待回宿舍打游戏的大学生！
　　代拍不敢太上前, 套着雨衣窝在围栏后面咔咔猛拍。
　　燕绥同样没理会, 因为他不觉得那些人是在拍自己。
　　定睛在停车场扫了一眼，燕绥很快找到了钟情的车，后者从里面打开车门：“快上来！”
　　从燕绥上车关门到开车,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车上, 钟情随口问道：“小牛不在？”
　　燕绥摇头, 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口奶茶, 嚼着脆啵啵，含含糊糊地道：“我拍室内的时候，都不用他过来的。”
　　小牛只是剧组暂时借给他的生活助理，并不是专属燕绥的跟组助理，天天让人家贴身跟着，又不是燕绥专门付给他工资，怎么说都过意不去。
　　钟情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有数了。
　　燕绥没进组之前，想必是奚风每天带着燕绥走，偶尔两人一起蹭剧组的班车；等到钟情来了，只要不是分开出外景，燕绥几乎没有机会上别人的车……
　　这才是钟情杀青第二天呢！
　　如果他及时离组的话，燕绥岂不是又得上别人的车？
　　钟情打着方向盘，心里不由生出一丝纠结……
　　窗外的雨一直下，台风天气不开车不方便，开了车也不方便，钟情开得不快，路上听着燕绥咕咚咕咚喝奶茶的动静，心情渐渐平复，甚至一点儿都也不觉得无聊。
　　“昨天停电之前，本来在群里和大家聊天，来电之后和你打游戏，被葡萄哥抓到，他们现在在声讨我了……”
　　燕绥语气里带点抱怨，但钟情听着像是在撒娇。
　　“他们说你什么？”
　　车里突然沉默了一下。
　　燕绥没及时回答，因为他晃神了，这会儿正捧着冰奶茶观察开车的钟情：
　　轮廓优越，眉深目邃。
　　再细看五官，无处不透着清俊之感。
　　怪不得钟老师在社交论坛里的花名叫「表哥」，而不是其他带有内涵意味的称呼，可见观众路人面对这样一位清冽隽秀的君子时，也不免心生偏爱！
　　意识到自己差点看人看呆了，燕绥顿了一下，尴尬地咳了一声：“说我背着他们偷偷带妹……”
　　「被带」的钟老师从后视镜里一瞥燕绥的小眼神。
　　“哦，是嫌弃我菜了吧。”
　　燕绥不出所料地又炸又哄：“才没有！钟老师还是新手，以后多练练，配合上来了数据自然就好看了！”似乎觉得效果不太够，燕绥又略违心地补充了一句：“打游戏是为了放松，游戏过程也很重要的……”
　　事实上，这话已经大大违背了燕绥的游戏原则。
　　玩游戏就是要赢，带妹更要赢！
　　换做平时，他早就抓着队友复盘，并且掏出小本本记仇：谁下把再出现瑕疵，第一时间把对方的下饭操作贴到群里公开处刑。
　　可对着钟情含着浅浅笑意，甚至显露出几分心满意足的侧脸，燕绥真没法把那种话说出口……
　　这头，燕绥哄着「头一次玩游戏就大受打击」的钟情。
　　那头，开黑群里葡萄和姜窈正在开展「排查工作」：
　　【葡萄冻冻】：XX组里连助理都是男的，哪来的妹？
　　【姜将将酱】：奚老师家的呦呦哈哈哈！
　　【文件传输助手】：什么带妹？燕绥吗？
　　【葡萄冻冻】：去看他的战绩，有惊喜#微笑；
　　两分钟之后，文尼回来了——
　　【文件传输助手】：怎么说呢，作为一个曾经的上分工具人，我不希望我的兄弟重蹈覆辙，新赛季还没发力上分就开始俯冲，长点心吧弟弟！
　　群里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网恋受害者文尼最后苦口婆心地@了燕绥，发了一句“收手吧，兄弟！”然后又匿了，想必是回忆起一些让人伤心的往事，独自舔舐伤口去了……
　　G市的8月是由充沛的雨水和湿润的海风组成的。
　　《血性》剧组开机三个月，其中有一大的时间都在下雨，但剧组上上下下都觉得是好事，他们已经拍完了难度最大的重头戏，天气影响不到什么，反而更凉爽。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任务就是精凿剧情线。
　　全组上下保持着质量和效率，务必让群像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有始有终，毫无遗憾地收尾。
　　这样积极的氛围能够从头到尾维持下来，除了有张赟这根定海神针坐镇之外，未必没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撇开燕绥这个「空降兵」，其他主演都是徒有演技、流量寥寥，出道多年半红不红，甚至还有像奚风这样身处低谷很久的咸鱼，他们都卯足了劲儿，等着《血性》播出彻底翻红……
　　燕绥临近杀青时，钟情终于打算离开G市。
　　他的事情太多了，拖到现在不得不走。
　　狠狠松了一口气的人竟然是奚风，奚老师恨不得对天三拜：“谢天谢地！你多留一天，我就多担心受怕一天！”
　　钟情无语：“你怕什么啊！”
　　奚风夹着烟，一口猛地吸到烟屁股后丢掉烟蒂，咳了一声才道：“上午你没过来，算是错过了一场好戏！郑新他经纪人在片场里那叫一个左右逢源！上上下下招呼打了个遍，唯独到燕绥那儿，一副眼神恨不得把小朋友吃了。”
　　钟情听着，反射性地皱眉。
　　“郑新想和燕绥争三番？”
　　奚风无语极了，“这是争三番的问题吗？”
　　钟情不语：这么趾高气扬的，难道不是吗？
　　“行吧，也算吧！”奚风又长长地叹气，继续说道：“是郑新他那个叔叔想搞点小动作，拿捏一手燕绥。要不是人都还在剧组，估计那点面子功夫懒得做。你信不信他转头就找编剧、制片他们吃饭，做大保健一条龙？”
　　钟情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凡你钟情在剧组能收敛一点，别像个变态一样天天盯着燕绥，更别搞模棱两可的那一套。干脆点儿，想个办法把燕绥签了，正式放到你旗下带着，从今往后你想怎么给他引流、放血，都随你的便！”
　　奚风自己经历过低谷，很清楚一个演员没能出头时，他背后的经济团队会精神紧绷、草木皆兵到什么地步——
　　不分男女，任何人都是潜在竞争者！
　　纵使郑新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对燕绥还挺友好，架不住身后的经纪团队是个家庭小作坊，经纪人亲叔叔更是一切以郑新的利益为出发点，不管手段体不体面。他在片场露面的时间不过一个下午，就三番五次搭话要请主创组的几个大佬吃饭，更是找到编剧试图套近乎，好给郑新改剧本加戏份。
　　咖位大的演员他不敢轻易碰撞，这才想挑个软柿子捏。
　　谁料探了一圈消息，燕绥「资源咖」名头还真不虚！
　　外加一个钟情明明杀青了却不离组，这一举动落在别人眼里，未必没有为燕绥撑腰的意思……
　　总而言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但奚风仍然不放心：“还有一点你别忘了，郑新和肖闵是一个老窝里出来的，《心道》虽然把他的男二给换了下去，但肖闵可是帮着牵线到岳平那儿，给郑新弄了个综艺常驻的名额，算是预定了将来一段时间的深层捆绑，片酬开了八位数呢！”
　　钟情光听着就头疼：“你又知道了？”
　　说来说去，这就是一笔缠在一起的烂账！
　　如果一路扯到源头，甚至会毫不意外的发现，「烂账」的尽头是肖闵和钟情二人，以及他们背后两个派系的资源争夺。
　　《等你的城》舍了肖闵要了钟情。
　　而肖闵则是将这次失利的原因归结于「流量」。
　　他梗着脖子不肯退一步去演张赟的戏，原因有三——
　　一是嫌周期太长，张赟还是出了名的爱磨细工。
　　二呢，《等你的城》和《血性》都是群像，可生活群像有一个绝对的主角，特型题材的群像是字面意思上的一群人，以戏份多寡论番位。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就过于现实了。
　　钟情这两年追得太快，给肖闵造成的危机感在不断加深他内心的焦虑……
　　肖闵可不是个能够轻易接受失败的人，再加上他后来尝到了红毯红利带来的流量甜头，手握四面八方飞来的商务邀约，很大程度上重新唤醒了自信。
　　这样的盛世局面，换谁谁不上头迷糊？
　　因此，在这个阶段递到肖闵手里的古偶剧本、仙侠项目，竟然也能入得了提名视帝的眼了。
　　反正蒋磬只有一个想法：是喜事儿啊！
　　他真的一点都不怕肖闵演《心道》。
　　这就好比高年级做低年级的试卷，拿了满分又如何？
　　于是，蒋磬和钟情一合计，转头就把奚风推去试镜《血性》，没想到他还真试上了！
　　翻年过去的两个航母级项目，肖闵一趟都没赶上。
　　但他不可能没戏拍的，更不会让自己空档太久。
　　很快，各大平台就放出消息，肖闵接了男频六千万级的大IP《心道》，声势一点儿都不亚于之前《等你的城》公布阵容……
　　说来也讽刺，如果齐豫凌没出事，汪家带动关系让上头部门开绿色通道，《心道》过审上星想必是不难的，然而眼下汪家内部清洗了全部的「外戚」势力，岳平作为《心道》第二单位的出品人，一时间被砍断多条人脉线，四处受制不说，《心道》内部的撤资漏洞差点让岳老板补不上来！
　　“所以啊，要防备着点狗急跳墙。”
　　最后，奚风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等你那剧过审了，我再找你喝酒。”
　　“很快了。”钟情说道。
　　又一根烟燃到了尾端。
　　“最后几天，帮我看着点儿燕绥。”
　　奚风才感动一秒钟，“我求你做个人吧！”
　　钟老师轻笑出声，“他不愿意签，也没和我说过家里，多半是不乐意的吧。等9月剧播了有点成绩了，没准会好些。”
　　“知道了知道了！我头一回发现你这么恋爱脑！”
　　钟情却幽幽叹气，“还没恋上呢……”
　　没恋上的钟老师抱憾暂时离开了G市，但他临走把圆圆脸助理留了下来。
　　对此小牛很不解。
　　“有我不就够了？”
　　圆圆脸嘿嘿一笑，说道：“那可不一样的！”
　　小牛切了一声，小声嘀咕：“有什么不一样……”
　　燕绥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干嘛呀！”搞得他好像排场很大似的，要知道男一号奚风老师都只带一个助理的！
　　但小牛的确和圆圆脸开始争起来了。
　　“能不能别老是放任燕绥喝奶茶吃零食啊，我辛辛苦苦煲的汤、做的淡食他都吃不下去了！”
　　“他才多大，喝奶茶吃零食犯法吗？”
　　“收拾这么多东西干嘛啊？明天要出外景！”
　　“就是因为出外景才准备这么多，你知道现在多少代拍在跟拍燕绥吗？”
　　小牛觉得燕绥是个事儿少的新人，朴素低调。
　　他的基调与气质底色是和《血性》剧组十分融合的。
　　但圆圆脸却很清楚，燕绥迟早要红。
　　所以，从前钟情踩过的雷，现在燕绥可不能再踩……
　　她接手了燕绥的日常着装搭配，甚至开始给他养成日常护肤保养的习惯，精心呵护着这张宝贵的小脸蛋儿。
　　对此小牛很不服气：“我家里有个祖传的养颜秘方！”
　　他看向燕绥，似乎等着对方来主持公道。
　　燕绥：放过我吧，晒黑一点没关系的！
　　……
　　圆圆脸助理留下来的第六天，燕绥杀青了。
　　剧组给他送了花，准备了杀青宴，喝得醉醺醺的张庆搂着燕绥和他保证：“我一定和师父把你部分剪得最好！”燕绥尴尬一笑：奚老师在旁边看着呢！
　　特训时的黄队长也送了份小礼物过来，正是和燕绥有过几场戏搭档的警犬龙龙的铭牌。
　　“等到秋天龙龙会正式退役，它的年纪是真的大了，该休息了。”
　　燕绥握着那个铭牌，心里也莫名难过。
　　“我给它的那个小老虎呢？龙龙带走了吗？”
　　黄队长摇摇头，“没看见啊！”
　　燕绥有点可惜，“好吧，也许是道具收走了。”
　　杀青宴结束，圆圆脸说要给燕绥买回B市的机票。
　　燕绥并不急着走，考虑到一些补拍工作的顺利进行，《血性》的后期估计会直接在G市完成，张赟昨天告诉他，还有部分后期配音要赶快完成，让燕绥缓缓几天再走。
　　对此，圆圆脸幽幽叹息，“钟老师很想你回去了。”
　　而燕绥光是听到一句「想你」就忍不住细细一颤！
　　圆圆脸：天啊，男大生，你真敏感……
　　她忍住喉咙里的尖叫，强行平静道：“钟老师告诉我，《等你的城》证已经下来了，都在进行第一轮内部招商了，估计很快就会释出第一版预告。”
　　“燕绥，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燕绥没打算，并很直白地说：“我没有打算。”
　　圆圆脸有点着急，“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的呀！”
　　可怎么样算浪费呢？
　　非要配合营销才算不浪费吗？
　　燕绥想不通，但五人开黑群里都在恭喜他，《等你的城》领证定档，开播之后红了别忘了兄弟们……
　　和郑新一起呆在录音室重新录音时，郑新也提起这事。
　　“《等你的城》已经定档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燕绥摇头，他出了片场面对同事往往都有些腼腆。
　　郑新想了想，试探着问他：“你没有经纪人吧？”
　　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燕绥取下隔音耳机，侧过头看他，一脸平静地回答：“没啊，怎么了郑新哥？”
　　郑新喉头滚动，心里翻涌着叔叔说的话。
　　“你没有经纪人，到时候上剧宣传多不方便啊？”
　　燕绥不以为意：“我有微博的呀！”
　　三个月没去看，都400万粉丝了呢！
　　郑新分不清他是天真还是装傻，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试探，“你，要不要签到我们公司来？”他和燕绥介绍了自家公司的一些运营合作伙伴，还有影视制作方面的出品、制片成绩，看着燕绥专注倾听的样子，郑新觉得或许有戏。
　　“我们和B市的几所专业院校有深度合作，每年都能拿到国家和总台的扶持名额……”
　　郑新说了多久，燕绥就听了多久。
　　等他说完，燕绥缓缓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录音工作结束，依然是圆圆脸来接他。
　　郑新目送燕绥离开，亲叔叔郑康在对面路边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上车。
　　“和他说得怎么样？”
　　“什么公司都没签，经纪约，影视约一片空白。”郑新点燃一根烟，娴熟地夹到指尖，“和钟情那边关系的确不错，但二次合作还没有进一步的签约，估计也是在等着买股。”
　　郑康打着方向盘嗤笑一声：“钟情和肖闵争得你死我活，这个关头能顾得上别人？”
　　“不一定。”
　　车朝前驶，飞快掠过一个十字路口。
　　郑新吐出烟圈，“能签过来最好。”
　　郑康从后视镜睨了他一样：“让他先得意一阵子，其他的交给我，回头这部剧播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威胁就是要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才最安心。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更新了！
　　感谢家人们等我QAQ；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哄一哄
　　回B市前一天晚上, 燕绥和小伙伴们畅游峡谷。
　　众人在文尼和燕绥的保驾护航下开始躺平，他们俩负责大杀特杀，其他人猛猛上分。过了零点, 葡萄连忙喊停：“够了够了，大腿们！就到这吧，给我留一点俯冲的余地！”
　　于是大家原地解散, 离开峡谷。
　　但下游戏也不等于去睡觉，《等你的城》播出在即, 定档开播早有消息爆出，如今就差那一纸官宣。管宁兴奋地睡不着，又开了群语音，把没睡的统统都拉进来。
　　“怎么办啊，我现在去删黑历史来得及吗？”
　　姜窈哈哈大笑，“你有什么黑历史？”
　　管宁憋着气长长地嗯了一声……
　　“就是各种锦鲤抽奖啊！还有什么见XX传递好运之类的转发。哦，对！之前临近毕业, 我大半夜情绪崩溃的时候, 还真情实感写了几篇小作文。剩下的，就是一些拍得时候觉得很牛逼、现在再看两眼一黑的自拍了……”
　　姜窈叹气，“要不你还是看开点儿吧。”
　　人生苦短, 几十年一下子就过去了！
　　账号注册至今100多条的动态, 一条不落地被考古的燕绥深有体会, 也劝道：“是啊，看开点吧！”
　　从最开始一打开微博动不动就是999+的新消息，到现在看到更加夸张的转评赞提醒都习以为常, 燕绥离开《等你的城》剧组之后完成了适应。
　　但管宁就是很兴奋！
　　“我一会刷新一下微博, 涨几个粉丝, 再刷新一下, 又是十几个！”
　　“我既期待他们来关注我、了解我，又怕那些人闲着没事去翻我曾经的动态，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滤镜和好感又破碎掉……”
　　姜窈去年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对涨粉已经看淡。
　　“粉丝数据代表不了什么，更决定不了什么，但所有人又都很看重互动和转换。如果不是顶顶漂亮和绝对的帅气，光站着不动都能吸粉的条件，那就只能多想想办法，争取在互联网上做个有趣的人，这样才能留住他们。”
　　这是姜窈入圈数年，后知后觉领悟的道理。
　　管宁若有所思，燕绥却十分好奇地转移了话题，“你们觉得郑新老师怎么样啊？”
　　郑新？
　　语音里另外两人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管宁想了想，回忆道：“我记得我读高中那会儿，郑新还算比较红吧！只是后来没什么特别出圈的作品，这个剧演个男二，那个剧演个男三，最后还是因为在综艺里做了个大老实才重新红起来一些。怎么啦，他在剧组里和你关系好吗？”
　　燕绥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一般吧。”
　　姜窈敷了一张面膜回来，“说谁呢，郑新？”
　　“是啊，刚刚燕绥儿问起他。”
　　姜窈拿了个美容仪开始在脸上推推，发音含糊：“他是这两年才慢慢有起色的，也是吃了综艺红利。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那个做饭综艺可是够drama的，每集必定吵架、吵架必上热搜，一群明星演员人设在里头崩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最后毫发无损出圈的反而是洗菜洗碗的老实人郑新。”
　　燕绥哦了一声，“郑新说，喊我签他们公司呢。”
　　管宁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放着钟老师的大腿不抱，去签他？”
　　管宁很不可置信，于是直白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新自己的资源也就那样吧！虽然这几年都不缺戏演，但绝对不算多好，他自己都不够用的东西，还想签你，他拿什么捧你？”
　　燕绥一副「我什么都不懂」、「原来是这样吗」的样子，急坏了管宁和姜窈。
　　“听我的，你可别糊里糊涂被人骗了！”
　　管宁嗓门儿都大起来了：“别以为他又拍戏又上综艺多厉害，他经纪团队就是个家庭小作坊，要不是挂靠在华盛，早就去X音直播卖货去了！”
　　姜窈也很不解：“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燕绥回想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他说，他们公司和B市那几所院校都有深度合作，还跟我讲了好几个项目，说其中还有上级单位扶持的……”把郑新下午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边，燕绥眨眨眼睛，问道，“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吧？”
　　姜窈大为不解，她选择一件件拆开说给燕绥听。
　　“首先，咱不提签约，就单看他跟你说的这些，立项了没？投资多少？编剧是谁导演是谁？主创团队里面都有谁？是他工作室名义来担任出品还是华盛影视？上级单位扶持，是定点项目还是平台让惠？”
　　燕绥一直摇头，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姜窈丝毫不意外，她说：“你看，人家什么都没告诉你吧！想想看，你出去试镜一个角色，剧组明面的立项文件会写清楚投资多少，导演编剧是谁，什么时候能开机、拍摄时常有多久，起码能让人安心呢！”
　　管宁在旁边嘻嘻一笑，“他明明可以给你纯文字描绘一个饼，可还是撒了两把面粉呢！”
　　姜窈深呼吸，继续在脸上推推推——
　　“然后你再看看郑新这个人本身，他条件和别人比不算多好，但也不差。这两年商务价值排不上号，广告代言数不过一只手。你觉得，如果华盛有了好东西，是先给你还是先给郑新呢？”
　　“他把你签回去，总不可能是给自己找个对手吧？”
　　管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姜窈到底是演过宫斗的，从不怕用恶意揣测别人。
　　“我不否认他签你是图你将来能红，但更多的目的，也就是有郑新自己知道了。我只问一句话，如果你自己家里都没有余粮，会把米面拿出来送给别人吃吗？”
　　燕绥又缩回到被子里，“那……也许以后就有了呢？”
　　姜窈被这孩子气得翻白眼，并大声宣布——
　　“等你回B市，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租个大叉车，直接把你叉到钟老师那儿！”
　　燕绥到达B市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太阳正大。
　　他久违地回到熟悉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东西换了身衣服就去单位打卡了。
　　“燕绥回来了？还顺利吧？”
　　燕绥点点头，没忍住当着领导的面打了个哈欠。
　　“一会把手续办了，去确认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补贴。”
　　没错，燕绥转正了！
　　他分配到了一套宿舍，一辆配套代步车。
　　以及，一次性拿到了过去一季度的补贴和奖金！
　　在进行了持续三天的报告和审核会之后，燕绥身体疲劳到了极点，精神却极度亢奋。接到钟情的电话时，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就已经先邀请钟老师一起吃饭了——
　　“你有时间吗？”
　　燕绥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地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钟情的声音经过微妙的磁化显得更加低沉。
　　明明已经将男孩的邀请听得十分清楚，他仍然又问了一遍：“你请我吃？”
　　“对，我请你吃好吃的！”
　　燕绥豪情万丈地想要消费一把，把地点定在了最近年轻人都很喜欢的一家餐厅，招牌是泰国菜和海鲜，工作日，人不会太多太挤。
　　“那我很期待……”
　　时隔快一旬，二人再次见面。
　　钟情还是如常的低调，倒是燕绥，他经过了圆圆脸助理的熏陶，稍微有了点「我可能要红了得稍微注意点儿」的觉悟，穿着依然简约，但帽子和口罩已经不再离身了。
　　“你想吃什么？快点吧！”
　　燕绥难得这样热情，他招呼钟情点菜，自己也开始看菜单。
　　“剧组给你打片酬了？这么高兴？”
　　燕绥嘿嘿一笑，“也不是吧，不过的确是好事！”
　　本质上，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全职演员。
　　燕绥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领导一句「允许转正」的批示，可比他拿快七位数的工资交六位数的税要开心多了！
　　钟情看着他眉眼开朗、嘴角带笑的模样，却想到了姜窈给他打的「小报告」，打算找个时机问问这孩子。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燕绥点的豪华冰淇淋套餐到了。
　　“钟老师的身材这么好，偶尔吃一点都不行吗？”
　　钟情第N次被他真诚又天真的表情击败！
　　可燕绥毫无知觉，他用白色的勺子舀着冰淇淋吃，嘴唇鲜艳地过分，又饱含水分，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樱桃，叫人不自觉得想象着它酸甜清爽的味道，分泌出口水来……
　　“吃一份吧！”
　　燕绥说着，又要招来服务员再点。
　　钟情摇头，“不了。”他把手撑在桌面，自制又冷静，“吃完这一份，我今晚恐怕得直接睡在跑步机上了。”
　　燕绥失望的「喔」了一声，显然很心疼。
　　“我看着你吃吧！”
　　钟情拍完《血性》的特出，就没有再传出什么公开行程，燕绥一边吃，一边想，像钟老师这样的咖位，真的不忙吗？
　　想着想着，话就问出来了。
　　钟情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忙。”
　　他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一年两部主戏的频率，自己都会吃不消，越是到这个阶段，接戏就越是谨慎，一旦摔了跟头，再爬起来追击就很难了。
　　“如果去年没有拿到《等你的城》，我今年一整年都不开张也说不定。”
　　燕绥很吃惊，“一整年都不开张？那……”
　　钟情重新戴上口罩，含笑看着他，肯定道：“就是一年都不拍戏的意思。”
　　呆呆地反应了两秒，燕绥猛地低头扎进冰淇淋里。
　　他算是理解了钟老师的决心！
　　这么一想，像肖闵这样早早在小生行列卡位的前辈，被钟情赶超，似乎也不觉得奇怪了。
　　钟情更豁得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他宁可留着档期，慢慢雕琢自己等着一个更好的机会，也不会将就，更不会因为害怕后辈的追赶，再次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寻找自信……
　　结了账准备离开，钟情想送送人，却发现燕绥是开了车过来的。
　　他是有点意外的，于是索性当自己没开车。
　　“我听说，郑新和你聊过签约的事情？”钟情自然地问出口，“是单影视约，还是全部的经纪约？”
　　燕绥走在他身侧，裤子宽松垂坠，显得裤管有些空荡。
　　“不知道耶，他就问了一些。”
　　在钟情的追问下，燕绥第三次复述郑新的话，“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呀？”他好奇地问，“我是只告诉他，会好好考虑。”
　　考虑就等于签约吗？
　　钟情上手捏了一把小朋友的后颈，微热的触感。
　　“可能是，他觉得我看不上你，自己大发慈悲捡了你回去，算是行善积德吧？”
　　燕绥听着哈哈笑出声。
　　关于签约，他不打算隐瞒钟情，于是很诚实地告诉钟老师：“我不会和他签的！”他甚至还有点儿小得意地跳着走，停车场的灯光在他肩头跳跃，燕绥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清亮极了：“我谁都不会签。”
　　钟情好笑又好气，“和钟老师也不签？”
　　燕绥重新走到他身侧，小声道：“签不了的。”
　　解了车锁，顺着燕绥的手势上了副驾，关上车门，钟情才问出口：“我从来没有查过你的档案和履历，燕绥，除非是你主动告诉我。”
　　钟情好奇了太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燕绥手放在安全带上，像是在组织语音，又像是在找借口，好一会，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反正、反正你知道我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是红旗下长大的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不就行了嘛……”
　　做一个演员，是不是科班生从来都不重要。
　　从哪里出来，在哪里上的学，学的什么，做了什么，如果真的那么重要，内娱那些塌房危房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钟情被他的理由逗笑，“和我说都不行？”
　　燕绥反问他：“你真的想知道？”
　　钟情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色，也不由收敛了笑意，“我可以知道吗？”
　　而燕绥只是慢慢摇头，“以后有机会的话。”
　　“钟老师，我并不是那么正经的演员，估计也不会在圈里长久地发展。你给我的机会，我恐怕会辜负你的好意。”
　　钟情眨眨眼睛，意外地觉得干涩。
　　“我懂了。”
　　《等你的城》开播在即，他以为一切好起来，或许燕绥会因此敞开心扉，就算二人的感情不能再进一步，但至少，他们之间会有其他关系来保证持续的联系，比如钟情将燕绥护到自己的羽翼下，日久生情也是一条路……
　　燕绥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不用这样。”
　　钟情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我就是想对你付出都不可以吗？”
　　大概是声音低沉，语气又过分直冲，燕绥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我、我送你回去！”
　　钟情靠回椅背，报了串地址。
　　燕绥输入导航：确认过名字，是高攀不起的楼盘。
　　一路上，燕绥都在认真开车。
　　钟情起初还将脸别向窗户，但越想越气，索性扭过头来直盯着人看：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句「答应」不是在一起、仅仅只是允许追求，自己怕冒犯才不去调查，谁料这没良心的压根没有想过签约……
　　管你签不签演不演，反正我想谈恋爱了！
　　路上接了蒋磬的电话，蒋大经纪问他人在干嘛，钟情想也没想直接回他：“在谈恋爱。”
　　吓得燕绥差点直接冲过红灯！
　　蒋磬哈哈大笑，“你哄谁呢！”
　　钟情直勾勾地盯着燕绥，嘴上回道：“没哄你，你最好快点想想办法，把公关也预备起来。”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燕绥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别啊钟老师！”
　　钟情不怒反笑，“他作为我的经纪人，考虑到我的情况，去做这些准备不是很正常吗？”
　　燕绥打着方向盘，结结巴巴地道：“你……”
　　钟情又靠回去，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之前那瓶撒了，这次带了新的过来给你。”瓶身依然小巧精美，还没打开盖儿，就隐隐开始散发那股熟悉的气味了……
　　他似乎没看到燕绥的局促，“这是我自己调的。”
　　燕绥结巴得更厉害了，他飞快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钟情的表情。
　　“对不起，我没准备送你的东西。”
　　钟情破罐破摔：“没关系啊，是我贪图美色对你一见钟情，是我头脑发昏发胀想对你好，我送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其他的答不答应更是无所谓。”他说完自己都笑了，“我还以为自己定点「帮扶」呢，都没想过你需不需要……”
　　低调的代步车，上着B市的牌照。
　　在刚刚毕业的年纪，有迥然于同龄人的淡然。
　　不着急签约，不在乎工作机会。一问到背景履历，别说借口了，哪怕连敷衍都没有多说一句。
　　钟情心想，或许自己根本用不着替他担心郑新的不怀好意，甚至，就算没有自以为的那些关照，燕绥照样能过得很好……
　　一路驶入车库，钟情喊了停。
　　燕绥咬着唇，看向身侧的人：“你生气了。”
　　钟情也不否认，他点点头，“是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燕绥喉结攒动，嘴里似乎还有一点儿冰淇淋的香甜果味。他不由地想，我要哄一哄钟老师吗？可燕绥没有经验，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呃呃！今天回家很晚！
　　感谢家人们投喂灌溉我QAQ


第32章 一夜爆红
　　车里冷气充足, 两个人谁都没离开。
　　燕绥甚至连安全带都没解开。
　　他有些不解，但直觉告诉他：问题不大。
　　那既然问题不大，钟老师为什么还会生气呢？
　　“是因为我没有答应和你签约吗, 钟老师？”
　　他问得真诚，从表情到语气，都充满了“我现在知道你生气了啦, 快点告诉我该怎么办吧”的乖巧，像一只等着你去摸它、反过来哄它的小猫。
　　猫猫也知道它错了, 它只想安慰你罢了……
　　钟情不由地哽住了。
　　在直愣愣、弯儿都不带拐一下的燕绥面前，他再次感到挫败！
　　钟情舔了舔已经有些干燥的唇，似叹息、更似无奈，他的语气微微黯然：“你如果不想签，我怎么能勉强你？”
　　燕绥看他垂着的眼帘，揪紧了安全带。
　　“我、我做不了那么多事情的，你如果签了我, 会浪费资源, 会让你的工作室收不回成本，甚至会让你亏大钱的！”他换了个说法，试图能够让钟情明白,“我并不是不信任你, 钟老师……”
　　钟情解开安全带, 抬手摸了摸燕绥的头发。
　　“没事，不签就不签，一样的, 没什么差别。”
　　燕绥听到「没事」两个字, 眼睛一亮！
　　“那、那我回去啦！”
　　钟情深吸一口气, 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看着燕绥的车驶离视线范围，钟情扭头拨通了蒋磬的电话：“你查到了没？”
　　“呃，你在哪里看到的拍照啊？”
　　“路上看到的。”
　　“那，只能这个牌照相当可以！虽然没有明确的字母和颜色标记，但这个车型的确也是军用没跑了，八成应该挂靠在哪个职能部门。开着这车在B市大马路上，真没人敢碰它……”
　　钟情沉默，没有接话。
　　蒋磬喂喂了两声，“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没什么。”
　　“那你今天和燕绥聊了没？不会真的几句话就被郑新哄过去签约了吧？什么甜头都不给人家燕绥，那岂不是比空手套白狼还可恶！咱们钟老师的招牌难道不如郑新的响当？还是说，燕绥他在避嫌呀？”
　　不提还好，一提钟情就气得心里一抽抽的疼。
　　“你觉得我对燕绥好么？”
　　蒋磬立马答：“好！怎么不好！”
　　“遇到我们钟老师这种要么常年不开花，一开花就上头的男人，就应该趁你昏头转向，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把你彻底拿下，回头想跑也得负责任！”
　　钟情出了电梯，指纹解锁，按亮一室的灯。
　　他往沙发上一栽，有气无力地垂着一条手臂，窗外闹中取静的夜景都莫名显得寂寥。
　　“小Q同学，播放《说了再见》。”
　　电话那头的听到前奏的蒋磬：……
　　“钟老师，不是吧！”
　　还有你拿不下的人？
　　歌放了一半，钟情又爬起来。
　　他绕过客厅，从酒柜里开了一瓶新酒。
　　听着木塞拔出瓶口的声音，蒋磬立刻喊住他：“你喝的哪一支？等等我，我马上到！”
　　钟情：酒醒得差不多时，蒋磬也气喘吁吁地到了。
　　“白天出门的时候不还喜滋滋的？这才半天不到，人就颓到需要借酒消愁？”
　　他自顾自给自己拿了个杯子，熟练地把屁股往吧台凳子上一放，追问道：“路上和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吧？真的谈起来了？”
　　钟情瞥了他一眼：“你是来喝酒的吧。”
　　蒋磬：钟情仰起脖子，先浅浅垫了一口。
　　蒋磬酝酿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他答应了？”
　　钟情放下杯子，慢慢摇了摇头。
　　蒋磬不解：“他难道还能拒绝你？”
　　钟情脸上笑意寥寥，“为什么不能？他不抗拒我的靠近，但也不会直接答应我。他比别人要更加信任我，却又明确跟我说过不会签约，用的理由竟然还是怕我亏钱……”
　　蒋磬怒道：“燕绥在钓你！”
　　这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在装傻白甜？
　　钟情直接笑出声：“如果他知道什么是钓就好了。”
　　……
　　半晌，蒋磬叹气，“钟老师，要不换一个吧。”
　　钟情推开他，让小Q同学又换了首歌。
　　蒋磬看钟情又是半杯下肚，赶忙拦住，耐着性子劝道：“燕绥也不是顶顶好看，你能对他一见钟情，下次来个更好的，说不准也会喜欢上别人的。他不解风情，又是个屁都不懂的臭直男，咱们下回挑个可心的，再美美谈一场，行不？”
　　放在往常，两杯下肚，不过尔尔。
　　但今天钟情醉得特别快，眼神光显然已经朦胧了……
　　“你不懂！”
　　钟老师握着手机，怒声反驳。
　　蒋磬连连称是：“是是是，我不懂！你别喝了，过几天就有剧宣活动了——”
　　钟情醉中惊醒：“燕绥来不来？”
　　蒋磬连忙哄到：“一定让他来！”
　　趴在沙发上的男人闭眼之前还扫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喃喃道：“一定要来……”
　　八月的最后一周，《等你的城》宣布正式定档。
　　双台联播。
　　考虑到首轮成绩，间隔差两周。
　　而正式的首播日定在九月第一周的礼拜四，每周保底播两集，逢双播三集，撇去国庆头一天的阅兵活动，刚好凑够两个月的播剧周期。
　　对此，各家参演演员的粉丝都挺满意。
　　上星播剧，那就是稳稳的幸福！
　　上星的剧，才有被提名的可能！
　　有这么好的平台来曝光，比什么活动都值！
　　八月最后一天，《等你的城》官方微博释出首篇预告，没有让主要主演都亮相，而是放了一小段剪辑：
　　庄怡和聂央放学之后，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在学校后门汇合去看小猫。
　　他们在路上玩雪，堆了个小雪人，买路边摊的烤红薯，一人一半分着吃。车流的虚影从少男少女的身后飞快掠过，最后的镜头来到庄家楼下，庄怡笑着朝聂央挥手，等她踏上楼梯，笑意渐渐从脸上消失，直到一路的声控灯灯光从门缝里熄灭，传来门内庄母她们十年如一日的抱怨和唠叨……
　　官博@了一众参演演员，打头的是今日主演。
　　姜窈很积极地配合了转发，甚至还评论一句「红薯很好吃」，而燕绥他……没反应！
　　“你怎么还不转发啊？”
　　姜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燕绥也很急！
　　他急得冒火：“我也想啊！可是为什么我自己的账号都还需要认证啦？明明还是那个密码呀！”他急匆匆地输入一串号码，结果又弹出一个提示框，“怎么又要验证，我都输入验证码了还是不行……”
　　姜窈：到了中午，经过人工客服的介入，燕绥总算艰难地重新爬上线。
　　他也转发了微博，发了个害羞的默认表情。
　　围观群众端着瓜、嗑着瓜子，哈了他几千条评论：终于想起账号密码啦！
　　甚至管宁也在其中：“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燕绥长舒一口气，往床上一躺：也没差了……
　　第二天，《等你的城》释出第二支预告片。
　　不出所料，主角儿是庄渝、周素樱这一代。
　　成年人的无奈和压抑，与昨天的校园纯纯轻恋风截然不同，他们的爱情和浪漫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充斥着柴米油盐、房车，以及对后代教育的焦虑与担忧，但也足够勾起大众的观看欲。
　　第三天，预告片的主视角来到庄父庄母这一代。
　　庄家的烂账可以从这支剪辑里窥见一角，氛围底色更加深沉。观众也已经通过现有的三支预告，推测到这一大家子怕是恩恩怨怨少不了……
　　除此之外，各大平台的宣传也同步跟进。
　　《等你的城》班底摆在这儿，预告片的质感、节奏表现不俗，只等一个质量齐平的正片和不拉胯的剧情。
　　不少人已经提前下了定论：
　　同期里能和《等你的城》打擂台的几乎没有！
　　但非有人不信邪，大放阙词——
　　如果不是政策收紧，让《心道》卡在了二审，哪有《等你的城》捡漏第三季度季冠的份儿？
　　围观路人：有人在碰瓷，我不说是谁！
　　事实上，《等你的城》5月杀青、9月开播，期间各个环节一路开绿灯，的确让一种押宝到《心道》的平台和粉丝极度破防。乐于看一些「钟肖大战」热闹的吃瓜群众更是焉坏，趁乱带节奏。
　　“柑橘视频年度大剧《心道》卡过了暑期档，错过了和《等你的城》对打的机会，但是没关系，到了寒假，还有《血性》等你喔！剧王就是要对碰，对不对？”
　　“想想办法吧柑橘！那可是4亿投资的《心道》！”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剧王——”
　　……
　　这些混乱与燕绥无关。
　　《等你的城》联系上他，确认了一些燕绥本人必须出席的剧宣活动。
　　“首先，首播观影会是必须要来的。但你放心，全程都是录播的形式，成片会经过剪辑之后再放出去。观影会的放映厅里也没有安排多少观众，其中有很多都是我们的内部工作人员！”
　　“然后呢，就是配合后续宣传的物料，这一部分的话，你和姜窈一起拍些素材就行。”
　　燕绥懵懵懂懂地听，一时还顾不上理解。
　　“剩下的宣传，你不参加的话也没关系。”
　　燕绥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那边工作人员说道：“哦对了！中秋节那天，剧组打算办一个线上的直播活动，主演们都要出镜连麦。不需要做别的，一起聊天就行啦！”
　　燕绥：……
　　“别紧张，这些都很简单的！”
　　燕绥揪着衣领子答应了，“好吧。”
　　对面的工作人员都被他逗乐了：“其他人巴不得多参加几个活动呢！”
　　燕绥没有曝光方面的强烈需求，不会去主动争取，所以剧组的宣传活动除非必要、更多的小活动都会选择其他演员。
　　这是燕绥入组之前就确认好的合约义务。
　　当天，姜窈那里也收到了宣传行程的安排。
　　姜窈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燕绥，和他对了行程。得知燕绥整个剧播期间只有寥寥三四场宣传，她大为不解！还以为是剧组没给。
　　“你一个综艺也不参加？”
　　可燕绥回答到：“我不需要参加啊！”
　　“为什么不去啊？”
　　燕绥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你就当我社恐吧。”
　　“你社恐？”
　　姜窈思维迅速发散：“不会是因为你没签经纪约，有人偷偷在背后给你施压吧？”
　　燕绥叹气，“你想多了……”
　　同时因为燕绥宣传通告纳闷的还有钟情。
　　“这是谁安排的？”
　　他第一时间让蒋磬去联系剧方，得到反馈，确认名单无误，下意识就想自己「动手」去安排，电话还没打出去，又被钟情按断。
　　“算了……”
　　蒋磬难得阴谋论一回：“难道还有个隐形太子？”
　　见钟情拿着手机眼神放空，他又问：“你不是想和燕绥一起参加活动？好几个综艺呢，挑一两个呗，挑那种又能放松、又不会故意搞撕逼剧本的。”
　　钟情摇头，“不用了，燕绥不会去的。”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主动去推进、促成，燕绥并不会因此感谢，反而会倍感负担……
　　《等你的城》首播会的场地安排在一个小剧场。
　　大门认认真真铺设了红毯，坐席的垫布也统一都是喜庆的红色，红毯尽头是采访台和签名墙。这架势，倒是和电影首映会有的拼了。
　　排场很正式，但大家都没有穿得过分正式。
　　燕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现场，服装、造型都将由剧组造型师来完成，没一会儿，就在后台等到了姜窈——
　　“我看到外面布置了个桌子，可以领爆米花和饮料。”
　　前者是电影院标配，后者的品牌则是剧场的冠名商。
　　燕绥眼睛一亮，“管宁什么时候到？”
　　“在隔壁呢。”
　　造型师给燕绥抓完头发，还用在他长长了一些的刘海上撒了点儿小闪粉，燕绥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听到身后有人惊喜地喊——
　　“哎哟，钟老师到了！”
　　燕绥睫毛开始控制不住的乱颤！
　　“都到了？”
　　有人回答道：“叶老师还在路上，马上到！”
　　钟情是自己做好了妆造直接过来的，他穿一件极简裁剪的白衬衣搭配黑色下装，腕间一块表，全身上下再无第二样装饰。
　　“好，睁眼吧。”
　　燕绥做完了造型，睁开眼睛，看向镜子的瞬间，和透过镜子注视过来的钟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钟老师……”
　　钟情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伸手在燕绥眼下点了点。
　　“亮片掉到上面了。”
　　燕绥乖乖喔了一声，下意识地跟着他出去。
　　在外场，果然众人已经差不多就位，大家按着剧宣安排的位置，在剧场前排落座。考虑都上镜需求，场外的观众和剧组内部的「托儿」则在剧场的后排和另外半场就位。这样一来，现场效果有了，也避免了观众意外入镜。
　　时间和电视台直播完全同步，剧场大银幕上出现片头曲的瞬间，燕绥还有点难以置信——
　　“我上镜之后怎么长这样？”
　　他用气声问身边的姜窈。
　　姜窈也同样难以置信：“我在你身边显得好普通……”
　　她在心里呐喊：
　　傅希志，你真的好偏爱聂央！
　　片头曲大概唱了一分半钟，很快就进入到正片。
　　故事的起点在一个小小县城，庄家的庄渝考到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庄母杀了家里卖剩下的两只鸡，做菜给儿子庆祝，庄父借了别人的电话叫大姐回来吃饭，称家里有大喜事。与此同时，早年被抱养出去的庄二姐为了凑上技校的学费，步行十几公里来到庄家，想找亲生父母借几百块钱，却看到堂妹庄怡睡着时盖着她小时候用过的毯子……
　　《等你的城》节奏很快，几个镜头轮转的功夫，成功让观众心里起火了。
　　燕绥也很气！
　　他常常呆在B组，可没见过A组拍过这些。
　　除了这些，有几个镜头倒是很叫人意外，比如导演组没有让别人演庄渝的少年时期，为数不多几个「小庄渝」的镜头其实是钟情自己完成的。
　　“钟老师好嫩啊！”
　　姜窈感慨道，“虽然镜头没有露全脸……”
　　燕绥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剧场里的众人随着剧情变化一会生气「庄家父母真的好过分」、一会感慨「这一家子其实也很不容易」，据场外的普通观众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们本想挨个挨个镜头审判《等你的城》，谁料质感和节奏是真的不错！一看就不自觉地沉浸进去：
　　看到庄渝离开县城上了高中会期盼他将来有出息；看到庄怡从小盒子里拿出二十来块的红包钱塞给庄二姐，会被感动到大呼「妹妹好乖！」；看到庄二姐最终没能继续读书，一个人坐着硬座南下打工，会再次把庄父庄母拎出来骂……
　　直到时间大法启动，镜头一转到十年后。
　　庄渝视角的旁白伴随着插曲，通过简单的几句话，让观众知道了庄家近些年的变化：庄渝已经在毕业工作，将一家人都带到了B市，他们如今住在一个家里，虽然逼仄拥挤，但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
　　再然后，聂央出场了。
　　没有比这更符合描述的校园情人了！
　　是以庄怡看向他的目光，饱含少女的恋慕！
　　剧场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喔」，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响应，观众席那头更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前排的钟情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燕绥。
　　后者已然成了一个合格的观众，他没发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而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煞有其事地想：他们俩这箭头这么明显，怪不得大家都看出来了！
　　和燕绥抱有同种想法的是数万观众：“知道为什么学生时代老师抓早恋一抓一个准吗？”
　　“庄怡看聂央的眼神，你自己觉得瞒得住吗？”
　　……
　　《等你的城》是几乎一个小时一集的分量，中间插播一段广告，一集分两段播完。第一集播完之后，剧场的观众就退场了。而参演演员和主创职工则要留在剧场内接受采访。 
　　在有限的准备时间里，燕绥成了男女主演之外的焦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随着拍摄期间一些「意外事故」的发生，聂央的戏份明显得到了增加，何况他的人设是毫无疑问的好。
　　演员混到这个份儿上，对于「怎么能红」、「能不能红」基本有了自己的判断。
　　燕绥条件好，毋庸置疑。
　　他在《等你的城》之后又紧接着进组了《血性》，不用担心后续衔接不上。
　　更重要的是，齐豫凌都打不过燕绥！
　　如此一来，众人看向燕绥的目光，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年轻人一夜爆红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等你的城直播楼；
　　禁止刷屏，禁止控评，禁止拉踩，完毕！
　　-看完片头我就知道XM捡了芝麻漏了西瓜。
　　-李文演农村妇女居然也可以#惊呆；
　　-丢了闺女为什么又要领养一个……
　　-为自己赎罪为男宝积德呗！
　　-庄渝这角色换XM没这效果，他只会演被辜负的深情男，然后发通稿营销哭戏。
　　-节奏挺快，庄二姐好惨！
　　-庄二姐后期不逆袭我去骂成章！
　　【楼主】：注意大名，别逼我删楼！
　　-倒杯水的功夫，十年后了#喝卡布奇诺；
　　-资源咖好叼的一张脸，谁懂？
　　-要我看，我也觉得的确是庄怡高攀了……
　　-有谁算算庄渝一个月赚多少才能够一家子的开销吗，男主婉拒校花完全可以理解了。
　　-保底税后5个W，隔壁遗珠组已经拨完算盘了。
　　-税后5W也不敢结婚，心塞了。
　　-是我不配，我月入3K可怜庄渝月入5W。
　　【楼主】：事实上，小说原作者戴先生在28岁的时候已经出版了第一部小说，是当年的销量年冠，结算稿费超过六位数。 
　　-今晚的做梦素材都是聂央给的。
　　-聂央老公还是叼，他真的好纯！
　　-我是庄怡的话，我顶着全校骂声也要和聂央早恋。
　　-嘿嘿，老公，嘿嘿，聂央——
　　-YS要红了，明天过后，将不再只是我的老公……


第33章 （已修） 安排
　　这一夜, 很多人心里都生出同一种观后感：
　　《等你的城》比想象之中要更好！
　　无论是镜头叙事，剧情节奏，演员演绎, 还是滤镜配乐，无一不透露着精良细致的制作痕迹，无一不显示着主创和演员们的用心良苦。
　　首集播完的当晚, 各大平台已经争先恐后报道了《等你的城》的首播战绩：
　　开播即爆红！
　　《等你的城》官博发布动态向来秉承着客观、准确的宣传基准，皮下的工作人员就算兴奋到极点, 也忍耐住双手，等第二天的修正收视率公布再发战报。
　　但万一忍不住的人是导演呢？
　　一分钟前，傅希志在微博发了一张观影会后的全组大合照。
　　他真的很迫不及待！
　　喜悦、自豪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傅希志很得意！
　　仅此一集，《等你的城》已经空降年度最高收视。
　　并不是之前播得那些剧不行，从1月到9月里，照样有收视破1.5、甚至还有高峰摸到1.8的剧集, 也曾受到大众一致好评。这一次, 纯粹是因为傅希志和成章太行！戴令芳的原著太行！以及靠着这三人吸引来的主演团队，太行！
　　《等你的城》剧超话里，各家粉丝欢天喜地, 遍地都是抽奖, 普通路人一进来简直没处下脚。
　　要说最扬眉吐气的, 还得数男女主演。
　　男主角钟情，砍断后路毅然转型，为得不就是正剧实绩和主流认可？
　　首播将近1.9的收视, 不正说明了他精准的眼光和空前果断的决策？有了这样一部大剧实绩捏在手里, 别说够吃两年三年的, 只要《等你的城》后续不拉胯, 搞不好钟情能靠这部剧的红利一直吃到老！
　　再说到之前传言不断的女主角叶幼茗。
　　今晚之前，多少人嘲她为爱下凡自降身价。
　　今晚之后，就会有数不清的其他家粉丝酸她。
　　电影咖转小银幕过敏不适的演员多着去了，但叶幼茗显然很好地把握了其中的平衡，她在《等你的城》中贡献了相当不俗的表现，无论是演技还是台词，依然能够笑傲一众同期花旦……
　　如果说，这部成绩好到丝毫不让人意外的剧里有什么惊喜，那微博热搜已经给出了绝大部分普通观众的答案——
　　#聂央#
　　短短一集，大家已经对《等你的城》中出场的主要人物有了初步的印象：老实固执的庄父，斤斤计较的庄母，蛮横护短的庄大姐，敏感自傲的庄二姐，稳重深沉的庄渝，天真细腻的庄怡。虽然庄家的烂账翻不完，但这一家子总归还是有盼头的。
　　除此之外，还有庄渝事业线、庄怡校园线一主一次的两条线上的其他人物。
　　有出镜分量同样不少的女主周素樱，还有校园线里堪称惊艳出场的聂央。
　　如果说叶幼茗是男女老少都熟知的老面孔，大家看到她各式各样的角色演绎都不会觉得意外，那燕绥这张脸带来的冲击未免就太强了！
　　聂央头一次出镜是在第一集的后半段。 
　　毫不夸张地说，庄怡入校见到聂央的第一面，同样也是观众通过镜头看到聂央的第一面，就已经完完全全地为对方的风姿折服！
　　我的老天爷！
　　校草得有这水平，才足够让人念念不忘吧！
　　微博上有个影视类博主牺牲看直播的时间，快速剪出了聂央出场的片段供大家细细品味。
　　然而，匆忙赶工避免不了一些瑕疵。
　　伴随着画外音里消都消不掉的尖叫，他那80万的粉丝从此知道了博主头像粉性别男，还知道博主今晚对着一个男高生鸡叫喊「老公」，激动亢奋到难以自制，以至于消音降噪都不好使……
　　社死过后的博主彻底躺平，只想换个星球生活。
　　但大家都安慰他：这声老公真的叫得很值，你看，你从发表到现在已经涨了快一万粉呢！
　　有人尝到最快的甜头，新剧产出立刻迎来井喷！
　　帅图、美图做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像灿然一笑，淡漠凝视之类的眼神杀，那都是第一集出挑的惊艳场面。一时间，#聂央# 的词条广场几乎成了滤镜内卷现场！ 
　　很快就有人另辟蹊径，来到了新赛道：
　　比如【聂央发试卷故意骗兄弟考了零蛋儿.GIF】，又比如【聂央去买可乐的路上空中投篮.GIF】，还有【聂央送庄怡回家路上踩枯叶.GIF】，以及【聂央耳朵好红1.0】、【聂央耳朵好红2.0】、【聂央耳朵好红3.0】这种正经人注意不到，但氛围莫名涩涩的盘点……
　　看完直播、来微博灌自来水的观众直接惊呆——
　　“放过聂央吧，出镜6分钟，被你们剪烂了！”
　　“我看的时候也想说，聂央耳朵好容易红！”
　　“老公好纯好容易害羞喔，嘿嘿……”
　　“没办法啦！男高中生就是这样的嘛！”
　　“谁懂？宿舍已经沦为养鸡场，到处都是鸡叫。”
　　“感谢聂央老公为我造梦，嘿嘿嘿——”
　　……
　　一夜爆红是什么滋味？
　　娱乐圈里有那么多星光闪耀的明星艺人，真正体会过这四个字的其实没有多少。
　　他们要么早早拥有了一些名气，但靠着渐渐累积才有了如今的影响力；要么厚积薄发，从小范围的熟知，一下子飞跃到全层次的超高泛人气。
　　像燕绥这样，在《等你的城》未播之前，仅仅靠同事引流才有关注，既无过往物料、又没有日常营业，履历干净到只有姓名的纯新人，靠着不到六分钟的出镜，拿下一个热搜前排，微博账号更是在剧播数小时内狂涨几十万的关注……
　　他如今的状态，就是准确意义的一夜爆红了！
　　然而这一夜，圈内圈外应该同样茫然：他们查不到多少关于燕绥的消息，只知道人是刚刚毕业的年纪，之前的确是什么作品都没有。
　　有人不信！
　　哪个新人够得上这么好的资源呢？
　　与此同时，还有各式各样的「路人」给予佐证：对啊对啊，像XX和XXX，他们不红吗？他们没演技吗？他们恐怕连《等你的城》面试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于是吃瓜群众搬出了论坛那一套说法：
　　资源咖。
　　燕绥是一个比齐豫凌更加牛逼的资源咖。
　　新入坑的粉丝信了——
　　“真的吗？绥绥真的是资源咖？”
　　“他后续还有什么待播剧吗？谁导演谁主演？在哪个平台开播？”
　　“有没有内部人士讲下我们绥绥有接触什么品牌吗？他签的是哪家公司？为什么微博没有官方认证呀？”
　　“呜呜呜，终于在内娱找到了满意的资源咖，绥绥加油，不要让姐姐再输了……”
　　内娱恐资源咖已久，但更恐的是丑男。
　　今夜横空出世一个燕绥，让多少人为了他，硬生生地接受了过去极度排斥的「资源咖」标签？
　　所谓双标，大概就是如此吧！
　　星期五，《等你的城》将无缝衔接播出第二集。 
　　一大早，剧组官博就张贴出了首播战报：包含角色以及演员大名的热搜若干条，带剧组大名的讨论量突破十位数，平台专组粉丝破5万。除此之外，还有两项数据直接空降年冠：热播指数破3，首集校正收视平均1.82、峰值1.91！
　　四个字：大获全胜！
　　粉丝吹比吹到想不出新词儿，路人更是无比期待今晚的剧情，恨不得让这剧一天播十集！
　　当然，有极个别的杠精在上蹿下跳：“明明是两集压缩成一集播放，无论算平均收视还是算峰值收视，这数据没水分我不信！”
　　剧粉懒得和他们争，反正赢麻了。
　　于是大家很敷衍地把他顶上去丢人现眼——
　　“啊对对对！”
　　“是呢，全是水分！”
　　“是啊是啊，超过11%的市占率，都是虚高！”
　　“那要不然你说个数吧？”
　　然而半个小时后，也就是9点整，广电官方发布了针对电视剧集播放时长限定的相关文件。
　　简而言之，就是官方卡死了一个最短时间。
　　单集成片的剪辑时长可以多于文件限定的最短时长，但不能少，哪怕少一秒钟也不行！
　　如此一来，《等你的城》两集合一的操作，没人能指责它的变动。因为人家剧组也是为了响应政策，为广大观众提供更好的观剧体验！
　　谁能不感慨《等你的城》命好呢？
　　面对着发酵了一晚的热度，临近周末的星期五，全网网友都在讨论剧情！
　　一会扒庄渝的工资养活一家子之后一个月还能攒多少，算他攒钱买房买车要多少年；一会又担心庄怡和聂央早恋，万一学习退步考不上大学；一会又急匆匆去搜原著戴令芳的资料，试图通过了解作者本人目前的家庭情况，猜测庄渝最后和谁结婚了……
　　总而言之，忙得很！
　　然而属于燕绥的星期五，他却差点没起来——
　　事情还要从昨天参加完活动说起。
　　燕绥本来想连夜回去，但管宁、葡萄说太久没聚，这小半年来天南海北的分开，难得因为剧播才见面一次，大家索性都没走，和很多临时赶来参加活动的艺人一样，由剧组官方统一定了房间提供休息。
　　这一夜，线下的三个人以及人在S市的文尼，外加已经提前回去的姜窈，五个人进行了一个纯纯上分的大动作。
　　直到钟情的电话打过来——
　　“小绥，到家了吗？”
　　管宁眨眨眼睛，比着嘴型问他：谁啊？
　　燕绥没回，打了个手势：让我先挂会儿……
　　下一秒，他就飞快地跑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啪得一声观上房门上了锁——
　　“喂，钟老师……”
　　钟情大概也听出来了，语气里有凉飕飕的笑意，“在和他们开黑？我看看，战绩还不错啊，七局连胜、三把MVP……”
　　燕绥一看时间，糟了，都快1点了！
　　“我、我今天晚上就在这边休息了。”
　　他本来考虑到避嫌才没去找钟情说话，又想着，或许钟老师忙着忙着把自己忘了也不一定，谁知道这都1点了还有电话过来，吓得燕绥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钟情那头听上去格外安静，甚至还有一丝回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呢？”
　　燕绥是卸了妆洗了澡才去隔壁打游戏，他这会儿就直接往床上一趴，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我睡不着，钟老师。”
　　钟情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夸他：“你表现得真好。”
　　燕绥听到夸奖，略有些羞赧。
　　他不自觉地用脑袋拱着被子，闷得声音更小了。
　　“你别这样说啊——”
　　“怎么样？夸你都不可以吗？”
　　钟情轻而易举地撩拨着别扭的男孩子，听他哼哼唧唧地撞着枕头的动静，真想来一杯好酒助兴，但他在水里泡着，那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燕绥抱着被子，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真的太过神奇，以至于让他觉得极其不真实！
　　“我在镜头里看到自己的时候，感觉那不是我！”
　　“还有，我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表情啦？”
　　“姜窈让我微博多营业，可我除了转发微博都不会说别的，好不容易想了一句话发出去，他们也只会哈哈哈我，然后喊我一些、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钟情听着就忍不住闷声发笑。
　　他真想去到燕绥的身边，将这个笨蛋抱进自己怀里。
　　听着对方好奇、苦恼，又害羞的「本日见闻记录」，钟老师注视着不太争气的兄弟，叹了口气，轻轻地问：“他们喊你什么？”
　　燕绥毫无防备，甚至还有些气呼呼的，“老公！”
　　伴随着被怨气忽略掉的、从钟情那边传来的略微粗重的呼吸，燕绥开始向钟老师告状，主要对象是那些不太听话的新增粉丝——
　　“我明明记得拍摄的时候没有那种内容和剧情吧！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剪出来的，评论区里都发的什么尺度的图呀，竟然还被微博给夹了！”
　　“文尼说我的微博不干净了。”
　　“被夹一次，就会迎来监察员的重点观察。”
　　保存过涩图的钟老师，莫名心虚了一秒钟。
　　“不会的，那不管你的事。”
　　顿了顿，钟情又问：“你躺好了吗，小绥？”
　　燕绥抱歉地哦了一声，“你要睡了吗钟老师？”
　　“没……”
　　燕绥换了个姿势躺好。
　　“那还是早点睡吧，你们这段时间应该很忙的。”
　　钟情慢慢调整呼吸，一再忍耐。
　　“睡不着。”
　　燕绥本就「于心有愧」，这会钟老师不睡，他自然要陪着多聊一会儿的，虽然人已经慢慢开始犯困了。
　　他绞尽脑汁，试图翻出一件新鲜事和钟情说。
　　“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去学习了！”终于，燕绥想起这事来了，“之前我们拍《血性》的时候，不是说过将来有机会一起去跳伞吗？”
　　钟情呼吸一滞，“你要去学跳伞？”
　　燕绥不觉得哪里不对，“多学一点也好嘛！”
　　电话那头的钟情闭上眼，试图去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好不容易压制的兴奋感又打道重来。
　　“那你可要好好学……”
　　燕绥又撑着精神说了一些对跳伞的期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开始瞌睡十来秒、惊醒一下接着说几个字，又继续呼呼睡个半分钟……
　　“燕绥，小绥？”
　　“唔。”
　　“你讨厌粉丝叫你什么？”
　　“老、公……”
　　心情复杂的钟老师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他想过燕绥对自己不设防，但没想过对方放心到这种程度，怀揣着诡异的满足和难以言喻的心虚，钟情轻轻对着电话那头道了句「晚安」，这才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
　　时间回到星期五的中午，燕绥睡得一脸懵，醒来过后快速收拾好自己，去退房时碰到要出去的管宁。
　　“燕绥儿，还没走呢？今天什么安排？”
　　燕绥打了个哈欠，语调含含糊糊的。
　　“只有学习的安排……”
　　管宁肃然起敬：“台词吗？我觉得你的还行啊！”
　　燕绥猛摇头，“没，我是去了解别的课程。”
　　管宁的目光依然充满了佩服和羡慕，用一种AI播音的腔调说道：“真好啊！虽然你微博猛猛涨了快80万的粉丝，但你的心态依然谦逊，在别人忙着出席各种宣传活动时，还不忘报班上课……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燕绥被他调侃地直接出拳：“你好好说话啊！”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管宁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燕绥，“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停一步都不敢。葡萄昨晚连夜飞的红眼回甘肃，这会儿我也得马上出发去赶两个试镜，希望年前最后一个季度的努力不会被辜负吧。”
　　燕绥心情复杂，拍拍他的肩膀：“会的……”
　　目送管宁上车，燕绥也离开了。
　　刚回到家，他就接到了郑新的电话，对方语气如常、但隐约有一丝急促：“小燕，你考虑得怎么样？”
　　燕绥嘴角抿平，不动声色清了清嗓子。
　　他换了一种语调，回答对方：“郑老师？你还在等我吗？”
　　果不其然，郑新的语气瞬间有了不小的起伏。
　　“我当然在等你啊！”
　　燕绥乖巧得哦了一声，不留痕迹得刺激道：“对不起，这些天都在参加剧宣活动，我一个人什么经验都没有，所以就……”
　　郑新了然地打断他：“我知道！等你签过来，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是嘛？”
　　燕绥拉开窗帘，日光刺激得双眼不自觉地眯起。
　　他似乎能想象到郑新下一句想说什么，可偏不叫对方如愿。
　　“这几天，很多人跟我要了联系。”
　　燕绥语气犹豫，却轻而易举堵住了郑新的话头，继续说道：“他们和我聊了很多，每一个也都挺热情，甚至有不少开的条件真的很不错。还有，郑新老师，我觉得、那些人说的可能和你不一样呀……”
　　作者有话说：
　　更改过了，写的时候也纠结了一下，本来是个双向的互动，但有的姐妹说进展快，就改成单向的。
　　蠢作者其实已经给钟燕的人设削弱过一层，比如钟老师本来更心机直进，本来燕猫猫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犬系绿茶……
　　但我写不出来呜呜呜对不起！
　　也许下本的人设可以再努力一下，我是笨蛋QAQ


第34章 逃不掉
　　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燕绥现在的操作, 那应该就是：钓、鱼、执、法。
　　他从前没有用过这一招。
　　可领导也说了，特事可以特办！
　　于是事到临头，燕绥才发现, 原来有些技能真的可以无师自通耶……
　　再说回他和郑新之间的拉锯。
　　这位对外人设是「洗菜洗碗内娱第一老实人」的郑新老师，平时走得是不争不抢、不急不躁的佛系路线，刚好也契合郑新出道多年不温不火, 演技够用，风评也够用的状态。然而乍得一听有其他人联系燕绥, 他立刻就急了！
　　在郑新看来，燕绥已经是自己砧板上的肉，怎么临到嘴边了还能被别人叼走呢？
　　《等你的城》播得好，郑康、郑新叔侄俩可谓是既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燕绥身上有流量有热度，肉眼可见能够维持一个季度。这些都是可以变相并且转化的，回头反哺郑新以及工作室。
　　不高兴的是，燕绥这个一夜爆红的大动作, 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加汹涌, 且不可控制！
　　换句话说，播之前早就有想过燕绥会红。
　　可红成什么样儿呢？
　　这个上限，反而要看钟情是否会压制。
　　钟情才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他如果介意配角抢了自己的风头, 根本用不着别人出手, 钟情的团队很快就会给出操作。
　　因此，没人刻意针对燕绥做一些防爆的动作。
　　至于现在么，郑康郑新是后悔没早点下水军。
　　一旦燕绥红了, 想签他的人多了, 那签约方必然要给出更好的条件, 才能让燕绥看重、满意, 心甘情愿地签下合约。
　　这么一内卷，叔侄俩那点儿面粉生糊的「饼」，谁又愿意吃呢？
　　再者，郑新的确低估了钟情对燕绥的好。
　　《等你的城》首播当天，除了男女主角的高位热搜，另一个跻身热搜前十的就是「聂央」。
　　得益于这泼天的热度，燕绥本人的微博一夜涨粉大几十万，名字一夜传遍大江南北，是《等你的城》整个剧组毫无疑问第三受益方，红利吃到圈内圈外人人艳羡！
　　然而，男女主角的团队不仅没有任何施压的操作，二人分别对外的采访里，甚至丝毫不避讳地谈及燕绥，话里话外除了对这个后辈的提携，就是单纯的夸奖和关照，恨不得媒体和大众对燕绥再多一些关爱……
　　嗐……
　　难上加难啊！
　　郑新把嘴皮子说秃噜，试图让燕绥「回心转意」。
　　“签五年，每年一部剧。”
　　燕绥：“可是XX签三年，每年给我两部主剧。”
　　郑新差点酸了自己一嘴牙，心里更是直骂：他最红的那会儿，一年都不一定有一部主剧！燕绥这小子如今一夜红了、话也敢说了……
　　“每年再加一个综艺常驻。”
　　燕绥：“我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一起玩儿。”
　　郑新咬紧牙关：“你不懂，综艺是来钱最快的！”
　　燕绥不为所动，并直言道：“他们说综艺全部都是剧本，人设什么的也是营销出来的！”顿了一秒，意识到这话大概是扫射到了，燕绥又立刻道歉，“对不起啊郑新老师，我没有指你的意思……”
　　已经被气半死的郑新：他深吸一口气，反过来问燕绥：“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人家签你三年，每年让你主剧，还给各种商务代言，他们合约里不会设置其他的陷阱？”
　　郑新就差没直说「你凭什么！」了。
　　可再一想，现在的燕绥的确有这个资本讲条件。
　　果然，对方十分不以为然——
　　“什么合约都避免不了陷阱。”
　　燕绥甚至还和郑新抬杠，“三年、五年，又或者七年十年，只要超过一年，在我心里就全部都算长约！如果害怕陷阱，那就一条一条来讨论咯，有什么存疑的，就当做附加项写进去，难不成我问了他们还能不告诉我嘛？总不可能强迫我签约吧？”
　　还没等郑新提上这口气，燕绥又朝他发问——
　　“郑老师，他们每条每样都和我解释了，那我现在也想问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和院校的合作是什么意思呢？毕竟你开出的其他条件和别人相比，优势真的太有限了。”
　　燕绥像是突然长进了似的，一下戳中死穴。
　　“另外，既然签了我，又为什么还要去科班院校找人，那新人签进来岂不是和我的资源相冲突，你的工作室能力有限，既要照顾你、又要培养我，还有这么多的新人也得吃饭，谁来保证我的工作通告呢？不工作又怎么赚钱呢？”
　　郑新大喘气，“这就和那些经纪公司签练习生是一个道理啊，你不懂吗？”
　　燕绥理所当然地道：“我就是不懂才问你啊！”
　　数秒之后，郑新才找回声音。
　　“华盛影视你了解过吗？在内娱和寰宇、卓信齐平的三巨头，我的工作室就挂靠在华盛。”
　　燕绥讷讷地哦了一声。
　　郑新说：“我叔叔和华盛乔总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说到这里，郑新的语气重新激昂了起来：“乔总每年开的项目，足够给多少演员提供演戏的机会，还会害怕区区几个新人没有戏演？燕绥，你是一点儿都不懂！B市那几个院校的大领导，谁没给乔总敬过酒点过烟？别说提携一个新人，就算要把他捧成下一个钟情、叶幼茗也不在话下！”
　　后来，郑新又说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又把人重新唬住了。
　　然而燕绥则像是被怔住了：“我还是要再想想。”
　　这次的想想和从前不同，燕绥也没有给郑新继续吹牛的机会，一句「打扰你了郑老师」说完，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
　　炎炎白日，燕绥莫名打了个抖。
　　他不知道华盛这位所谓的乔总到底有多么大的权势，能让高校大领导都敬酒点烟的。
　　他只知道，B市几所院校发展至今都有各自的派系，在内娱这个大圈里划分出十分固定的小圈子，或许圈子之间有重叠的部分，可更多的时候是各自为军。
　　华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手遮天！
　　因为各种经营和舆论上的问题，华盛这十几年其实是逐年衰败的。反而曾经一度被打压的寰宇、卓信，甚至是后起之秀振兴，如今齐齐迎来了蓬勃的发育期，隐隐有齐头并进、将华盛甩在身后的趋势……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盛如今就算再落魄，底蕴摆在这儿，照样有数不清的人想签进来。
　　有些话燕绥问了郑新，但不代表真的一无所知。
　　比如华盛这么多年没有再出神作，年年都在立项开机招商，每个季度也照常盘点，股价起起伏伏，到底是什么力量在填补着华盛的连年亏损？又是什么样的动力在背后支撑华盛挖的一个个大坑？
　　燕绥拉上窗帘，隔绝了热烈的日光。
　　也许以后会有答案吧……
　　《等你的城》第二集开播，全网开始沉浸式追剧。 
　　继第一集观众极其关心庄渝的月收，并根据剧里庄家大大小小的消费记账，来推算庄渝每月结余之后，现在大家又找到了新的乐子： 
　　学校老师什么时候请家长棒打鸳鸯？
　　“同款水性笔，同款不同色笔袋，同款铭牌扣，每天课间前后脚去操场，发卷子故意把对方的试卷留到最后发，看到对方和异性说话会黑脸顶腮，对方被点名回答问题就盯着看。就算不是在谈状态也是妥妥的暧昧没跑了！”
　　“这么明显，全班包括老师竟然没有人发现？”
　　观众很费解：你们高中的时候真就只读书？
　　这下高中生、大学生、打工人都跳出来反驳：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又不是瞎子！没准他们私底下也偷偷嗑这对呢？
　　总而言之，各平台的剧情讨论越来越多，大有谁不看《等你的城》就跟不上潮流的意思……
　　姜窈也随着第二集的镜头增多，迎来涨粉高峰。 
　　她去年就已经小火过一次，这次出演庄怡，人设讨喜，表现也可圈可点，再加上和燕绥的配合的确产生了不小的化学反应，公司抓紧这个好机会，配合着营销，竟然真的有股要冒头的趋势！
　　燕绥正在预约理论课的报名时，姜窈一阵吱哇乱叫地拨来了语音——
　　“卧槽，我要红了！”
　　她尖叫着重复：“我真的要红了！”
　　惊得燕绥差点填错了数据，他顿了顿，才说：“我看到你在热搜上了。”
　　姜窈努力平复呼吸，“你不懂！”
　　燕绥：我现在对这仨字PTSD了……
　　姜窈没理会他，自顾自地道：“刚刚我经纪人跟我说，有个我接触了大半年的牌子，他们这次主动来联系我，给我title，让我拍摄新产品的广告，线上和线下全部推广宣传都有。我这边是重新开了条件和商务费，他们也都接受了提案。”
　　“我真的好恨、又好解气！”
　　“老娘从前努力舔你的时候，你不珍惜，哼，现在老娘涨价了……”
　　燕绥想了想，回了一句：“恭喜你！”
　　“是要恭喜我的，燕绥儿，姐马上有钱了！”
　　“哦对了！上个月底试镜把我刷下来的一个剧组，现在也回过头来找我，还要邀请你一起来演，一听就知道他们打得什么注意，姐二话不说就拒了！反正我不管，剧播的这段时间，我要好好地享受、慢慢地考虑。”
　　燕绥听出了姜窈的扬眉吐气。
　　好一会儿，姜窈才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嘟囔着说道：“太高兴了，没忍住！”
　　“没关系……”
　　燕绥放下笔，关掉电脑。
　　他索性停下来和姜窈说话。
　　“资源升级是很好的事，但有一点，你最好避开和华盛那边有关的项目。”
　　姜窈愣了一下，“怎么了么？”
　　如果燕绥没有刻意提起的话，她一时都想不起《心道》就是华盛出品的年度大项目。
　　燕绥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找了个借口：“我不打算去郑新那里，已经拒绝他了，我们互动不少，怕他迁怒你……”
　　姜窈刚想说「郑新算个屁」，到底忍住了。
　　“郑新他不至于得不到你，就想毁掉你吧？”
　　燕绥笑出声，“不是你想得这样，是我和他没聊得来，没准他回头一想起来恼怒我，喊他那个叔叔搞事也不一定的。”
　　他的邮箱里放着一份已读的郑康的资料。
　　这是燕绥会出言提醒姜窈的原因。
　　“好，我记得了，多谢你提醒我。”
　　姜窈自然承情，她也想起另一桩事。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同学吗？齐豫凌的前女友团找到了她，想要联合她做一些证明。”
　　燕绥当然有印象，问道：“她同意了吗？”
　　姜窈深吸一口气，开始和燕绥讲自己了解的部分。
　　“齐豫凌父母那边的事情过几天该一审开庭了，那几个女孩子打算趁着热度最大的时候，把齐豫凌的事儿也一锅端上去，免得他又一次神隐。她们联系上了易柔，想要整合证据、共同揭发齐豫凌那一篓子烂事儿。本来，大家一直都谈得好好的……”
　　燕绥不自觉得皱眉，直觉告诉他这里有转折。
　　“但是，问题就出在易柔身上。”
　　“她在两天前，也就是我回B市参加首播活动前一天，忽然转给我一笔备注欠款的钱，我一看数额不小，心想这大概是她算好了账才转的。等我采访结束再打电话过去时，她说自己已经离开B市了……”
　　此刻，只有沉默在二人语音通话里蔓延。
　　燕绥道：“你说过，她常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姜窈点头，顺着往下说：“所以我立刻让经纪人找人联系了那几个女生，和她们说了这件事情，以及我的一些疑点。”她的声音逐渐急促，音量加大，尾音几乎发抖，“我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易柔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这里，燕绥竟然有种无力感，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
　　“她把她们的计划全部告诉了齐豫凌！”
　　姜窈的发抖不是因为担心，而是被气的！
　　“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对渣男贱女欠我的钱还回来了，至于利息，就当是喂狗了！”
　　姜窈的气愤不是骂一句渣贱就能平息的。
　　她现在更想看到他们自食恶果，受到制裁！
　　“他逃不过的。”
　　燕绥冷静地告诉姜窈，“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姜窈仍然在气头上，她甚至忘记自己十分钟之前还在为新代言而高兴。
　　她气呼呼地说：“好吧，最好是这样。”
　　……
　　托了《等你的城》的福，虽然才播出短短几集，但部剧里大大小小的角色都得到了超乎意料的关注，参演演员更是或多或少吃到了红利。
　　随着剧宣活动的密集展开，不对劲的地方也暴露了。
　　主演们今天上这个综艺，明天上那个访谈，一周七天，每天都有新物料。然而在这些物料之中，唯独缺失了一张备受期待的面孔——
　　“聂央呢？”
　　网友们不干了，表情包顺势而生：
　　【我那么大一个聂央老公呢！你们把他藏哪了.JPG】
　　《等你的城》官博无奈，放了一则单人花絮。
　　需求暂时得到满足的网友和剧粉顿时去吸老公了：
　　呜呜，聂央，你好纯！
　　为什么你的耳朵总是在红？
　　你好会转书，好会转笔，好会擦黑板！
　　导演给老公改个保送设定，他高兴地仿佛自己真的保送名校了，好天真好可爱，好想一口把老公亲扁……
　　然而放花絮不是长久之计，还有剧透的风险。
　　就这么拖着第二周，观众的不满情绪堆积更甚，讨伐的声量也更大！
　　他们受够了各种剧宣活动主演到齐却独缺聂央，各种综艺节目里明明播了聂央的片段，到达现场的却没有燕绥本人，次次满怀期待，又次次得到失望……
　　在双周三集播完后，观众终于忍不住攻上官博！
　　“燕绥为什么不参加剧宣呢？”
　　“是因为热心市民燕先生没有黄V认证吗？”
　　“十八番都蹭上综艺车了，男三没买票？”
　　《等你的城》官博皮下运营终于扛不住了!
　　虽然人没怎么挨骂，但压力的确是太大了些！
　　他联系了宣传，宣传又联系了剧宣统筹，等到一层层上传意见到副导，这才知道人家燕绥当初签约的时候，就只答应了极其有限的几项宣传义务。
　　“他片酬就那么点儿！”
　　副导也说了句大实话：“还想让人家干多少活啊？”
　　现在《等你的城》爆红到不能再红，聂央固然贡献不少，但他来不来参加剧宣，其实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没见到人家钟情都没说什么嘛，这个组里难道还有比钟老师更加维护燕绥的人么？
　　话是这么说，剧组到底还是再次联系了燕绥。
　　“燕老师，你最近忙什么呢？真的就一个节目、采访也上不了吗？”
　　瞧瞧，小燕都已经升级成为燕老师了！
　　而此时的燕绥已经再次来到G市某个岛上，他马上就要上机了，只能简单说几句：“我在上课。”
　　这也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难免喉头一梗。
　　但紧接着，他又问道：“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哪怕额外参加一次剧宣呢？”
　　燕绥看到教练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再给他一点时间处理电话，他索性走远一点。
　　“我参加了一个跳伞俱乐部，要集训好些天。”
　　燕绥看了一眼堪称完美的天气，感受着风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人问起，你就如实说也没事，我的确没有时间，很抱歉……”
　　要说燕绥在外面学习这事传得有多快呢？
　　燕绥本人才把情况报备给了剧组，周末晚上某个黄金档综艺就提起了这事儿：“听说扮演聂央的小演员在学习跳伞？是因为跳伞更有意思才没来咱们节目吗？”
　　现场的剧组同事们显然很惊讶！
　　为什么你们比我们还要先知道？
　　主持人问起来，同事演员们齐声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补充了一句“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盛世遗珠小组】
　　讨论YS可以入股吗？
　　RT，YS完美戳中我的审美甚至是XP，聂央也已经成为本人年度老公，想和家人们涛涛YS有无入股风险【聂央小脸一红.JPG】；
　　-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组名，是遗珠啊！
　　-隔壁插秧组很爱他，建议去隔壁找同好。
　　-插秧组真的还爱YS吗？不是已经连续三天审判他虚假资源咖的身份了吗？剧播到现在就两次公开活动，其他演员线下猛猛吃红利，「资源咖」YS却赶不上一趟综艺车……
　　-所以我组又一次接纳了YS。
　　-YS现在是小可怜蛋儿，而遗珠组无法拒绝一个貌美年轻的小可怜蛋儿。
　　……
　　【楼主】回复38楼：他资源很差吗QAQ！
　　-也不是吧，还有部存货是张赟的XX呢！
　　-如果DNDC+XX这种开局也算资源差的话……
　　-柑橘主持人内涵YS不来参加节目，说YS觉得跳伞更有意思，我就知道YS可以无脑入股，懂我意思吗家人们？
　　-换做其他艺人，就是诘问而不是内涵了。
　　-更搞笑的难道不是一群同事每次采访、节目都要拉YS出来，结果连YS近期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
　　【楼主】回复102楼：他和JY是假的吧？
　　-呃，初恋追星人到底是怎么进的遗珠组啊！
　　-YS和JY纯纯开黑队友的关系，怎么看出是真呢？
　　-其他人的关系不知道，表哥是真的照顾YS。
　　-那句「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值得柑橘1.48的峰值。
　　-笑死，柑橘收视年冠：《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


第35章 生日
　　《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迅速成为全平台热梗！
　　伴随着这个新梗一起被全网热议的是：柑橘台黄金档综艺收视终于回春了！
　　就在今晚, 这档开播超过十年的综艺，迎来了本年度至今单集最高收视！出场嘉宾为《等你的城》剧组，播出内容较之往期也没什么翻新花样儿, 可偏偏到了收视高峰，这里头就有些过于戏剧性了——
　　起因是主持人瓣瓣儿经过一系列不咸不淡的问答，一次好也没讨着, 且没人配合他嘻嘻哈哈又过于浮夸的主持风格，远远没达到往常对着嘉宾大损特损的节目效果。没有爆点可怎么行呢？于是他就想找个软柿子捏, 来恢复自己的主场节奏。
　　但瓣瓣儿这人机灵有余，聪明却有限。
　　他祭出一招不太高明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来阴阳怪气嘉宾：燕绥不来参加我的节目，是认为跳伞更有意思咯？
　　结果几位嘉宾压根没接茬！
　　他们一脸震惊，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地内卷到了：什么！燕绥竟然在学跳伞吗？
　　瓣瓣儿这一刀属实是插得太歪了！
　　不仅如此，还显得他格外居心不良……
　　于是瓣瓣儿换了个句式又问了一遍, 话里话外一副“都不知道人家忙什么呢、还搁这带大名蹭热度”的意思, 然而嘉宾们也不知道是装傻扮愣的太成功，又或者真的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也一脸真诚跟着点头。
　　“我们真的不知道！”
　　这才有了接下来, 震惊观众、以至于收视高峰直接来到1.48的世界名句——
　　《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
　　吃瓜群众简直乐疯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笑谁好！
　　谁能想到, 大晚上的还有这种乐子呢？
　　他们一边疯狂地运用《也许只有钟老师知道》造句、写小作文, 一边狠狠嘲笑柑橘台：好好一档镇台之宝沦落到现在，如今竟然要靠着挤兑嘉宾、讽刺嘉宾痛点，以及内涵未到场演员来谋取关注吸引讨论, 达成高收视的目的。
　　嘉宾没错, 观众也没错, 那不如反思一下到底是谁的错吧！
　　至于「学习跳伞有意思, 所以不来参加节目」的燕绥，他靠着这种懵里懵懂、天真无害，又莫名带点直里直气的气人劲儿，再一次回到大众视野。
　　“跳伞这种技能学来是要卷死谁啊？”
　　“老公愿意，老公想学，让他学！”
　　“我哈哈大笑到对面楼的声控灯都亮起来，燕绥这种心态真的太有意思了！”
　　“还有人不知道我老公只拿了六位数片酬吗？”
　　“聂央有没有商务啊，想支持一把！”
　　“没有，问就是没有，空壳儿资源咖懂吗？”
　　从前大家不敢说，是因为「资源咖」这个称呼对于任何一个努力拍戏，受到观众鼓励和表扬的演员而言，不仅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抹杀他人付出的恶意定性。
　　至于现在，该懂的都懂了。
　　哪有什么资源咖，不过是些酸鸡话术罢了！
　　吃瓜群众也是就拿这称呼来反向调侃燕绥。
　　资源咖三个字喊得越是响亮，就越是代表他其实很惨很可怜。
　　《等你的城》播到现在一个月都还没有，燕绥的微博粉丝已经从最开始的400万翻了个倍，就数据而言，谁都无法否认他坐稳了爆火局，然而这样的爆火流量却没有得到顺理成章的转化：燕绥的商务资源为零，对外宣传活动更是挂了个大大的零蛋儿……
　　可别说孩子是去学跳伞，这才没时间参加。
　　这话也就骗骗绝大部分只看剧不混圈的普通观众，像那些资深饭圈冲浪选手，他们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什么叫做「另有安排」啊？
　　什么又叫做「行程原因」啊？
　　这些话术不都是明星艺人公关时用烂了的借口？
　　一般传得越真的都是假的！
　　反而是听起来就不太现实、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于是，圈内依然有这样一批人，他们坚信燕绥就是一个被资本战争炮火殃及的可怜小炮灰。
　　必要的时候，燕绥是那些太子党的挡箭牌，一旦毫无用处了就会被弃之如敝履！到时候谁还来会关心这个小可怜蛋儿呢？如果我们这些观众粉丝们再不帮帮他，让燕绥多一些自来热度，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啦！你们这些一口一个「老公」的白嫖党于心何忍啊……
　　又开始猛猛涨粉的燕绥：我真是谢谢你们！
　　在S岛待了俩礼拜，燕绥的跳伞开始有模有样。
　　他甚至在半空中录了一段视频：里头有他咯吱咯吱得意的笑声，也有漂亮到不可思议的海岸线风景。
　　发到朋友圈的时候，一众好友都酸疯了！
　　“你好潇洒，你好自由#笑脸”
　　“带带我！带带我！”
　　“这就是你不参加剧宣的原因？”
　　“可能跳伞真的很有意思吧#笑脸”
　　钟情单独给燕绥发了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呢？
　　但他一直耐心地等到傍晚，才收到对反回复。
　　那是一段比二十秒更长的视频，鸢紫色和胭脂粉的云像大朵大朵的棉花糖，外加一些轻飘飘的蓝色、金色，糅成一片近乎梦幻的晚霞，接着看不到尽头的海岸线。镜头一转，又回到被霞光渲染成金色的沙滩，如同慢动作一样，最后的视角沉沉落入透明的海水里，伴随着咕涌咕涌的水泡声，几秒后才响起男孩气馁的叹息——
　　“差点儿……”
　　钟情心头猛地被攥紧！
　　他只能确定现在发视频的燕绥是安然无恙的，却不知道人在降落拍摄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钟情拨去一个语音通话，过来十几秒才被接起。
　　“钟老师！”
　　钟情听着燕绥元气满满的声音，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弯嘴角，“你这最后，是掉水里了？”
　　燕绥气呼呼地只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像是哼了一声，又像是嘟囔了一下。
　　“最后想折回来，但那个时候高度不够啦。”
　　燕绥扒拉着一头湿发，打开面朝海面的窗户，他靠着栏杆，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误复盘里，“其实我白天都练得不错，最后一次试跳风向稍微偏了点，下次还是得预留足够的高度。”他顿了顿，又快速恢复了心情，“但是没关系！外面太漂亮了，你看到了吧！这一波落水其实也不亏的……”
　　钟情不懂这些，没法多说什么。
　　除了一句「你要小心」好像也没别的能交代。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他又问了一遍，然后补充：“中秋节快到了。”
　　燕绥才想起这事儿来了：“中秋那个直播，非要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做吗？”他有些犹豫，“钟老师，我这个跳伞特训班还挺贵的……”
　　燕绥想说，自己有点走不开。
　　钟情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你想呆在那边？”
　　燕绥支支吾吾地：“嗯，是啊。”
　　他摸着栏杆上残留的最后几点光点，像是被打通了经脉一样，向着钟情放缓了声音，语气更是柔得如同天边的晚霞一样绵软：“好不好嘛钟老师？就让我留在这边开直播也是一样的呀！”
　　钟情拿他没办法，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我还想中秋和你见一面。”
　　燕绥反问他：“非要面对面才算见面吗？”
　　既然都这样说了……
　　钟情顺水推舟就将语音转为视频，燕绥同意了。
　　视线清明之后，二人看清楚了对方那边的景象：
　　钟情在家里的影音室，整体是下沉式的布局，灰白黑三色的布景，由一圈圈几何型的灯带照亮了室内的装潢。
　　镜头中央的钟情和往常一样，冷冽又平和。
　　投屏上的光影跳跃着落在他脸上，将这张脸凸显得格外完美，甚至都有些不真实，也怪不得镜头如此偏爱钟情。
　　至于燕绥那边，色彩就丰富多了！
　　钟情只看到他半张脸，已经半干的头发随着海风的吹拂轻轻飘动，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上隐隐还有水痕，耳垂滴着水。
　　燕绥背后的海面上落有一层碎金，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地闪着光，天空也比视频里的更加深邃，一切是那样的浪漫又缱绻……
　　“钟老师，什么时候也来这放松一下吧？”
　　燕绥很自然地邀请他，镜头里出现的半张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元气。他并没有怎么晒黑，霞光仿佛在亲吻他的肌肤，显示出一种漂亮又富有弹性的光泽感，明晃晃地昭显着年轻无限的资本，叫钟情不禁喉头攒动。
　　“你招待我？”
　　燕绥想了想，拨弄了一下干掉不少的刘海，无所谓地说道：“也可以啊，但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吗？”
　　钟情朝沙发上靠，语气不自觉得收紧。
　　“以后吧，会有机会的。”
　　燕绥也没失望，他把这句话当成客套。
　　“好，以后有机会的话！”
　　至于以后……
　　谁又知道是多久之后呢？
　　钟情抽不出时间来S岛，但中秋节的确很快到了。
　　那天刚好是星期四，《等你的城》会照常播出一集，播完之后，观众和粉丝刚好还能无缝看一场主演们的联动直播。
　　只是平台没有预料到，直播间完全撑不住！
　　很多观众为了防止自己错失直播画面，他们一边开着电视，一边用手机或是电脑提前进入直播间占位。然而就算做到了一部分的分流，电视上播完的瞬间，超大量观众的涌入也依然冲垮了直播间！
　　程序员紧急维护了五分钟，直播间再次开放。
　　九个窗口里分别出现了九张面孔。
　　其中八位嘉宾很快找到了直播状态，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营业笑容，开始挨个儿和直播间的千万观众打招呼。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顺序来到最后一位。
　　在短暂的沉默中，时间大概流逝了10秒……
　　第九位嘉宾终于开始动了！
　　只见他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笑容明澈，几乎和剧里的聂央一模一样的清纯元气——
　　“大家晚上好，我是燕绥！”
　　八位同事里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率先笑出声，两秒之后，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开始爆笑！
　　“卧槽了哈哈哈！”
　　“为什么会这样啊我特么笑死哈哈……”
　　“这该死的延迟，聂央真的好像一只小笨猪啊！”
　　“没想到直播开始不到半分钟就迎来了乐子！”
　　“他好清纯，好可爱，但是又好笨哪#可怜”
　　“S岛的网络延迟这么可怕吗？”
　　燕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边可怕的延迟。
　　因为直播间修复时，管理员有提醒大家关闭弹幕来减少画面延迟。
　　所以，燕绥从头到尾都在专心参与直播活动，大家聊天的时候就专心倾听，主持人的问题提到他，他就乖乖「站」出来回答，每一次发言都尽可能做到不磕巴，虽然带着一丝新人避免不了的腼腆，但体态语气总体来说还是十分自然的。
　　燕绥自认为表现得还不错，他很满意！
　　然而观众朋友们的视角是——
　　主持人提了一个问题，被提到的那位说一桩剧组趣事，大家一起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不约而同地哈哈笑了起来，并给出了更加详细的补充说明。然而大概过了十秒钟左右，燕绥的笑声姗姗来迟！
　　偏偏他还很捧场，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憨憨的笑声。
　　比如「嘿嘿」，比如「嘻嘻」。
　　整个直播间的嘉宾和观众看着这个小笨蛋，都不由地生出一股怜爱之感！
　　直到钟情真的忍不下去了，发微信通风报信——
　　“小绥，你的网络有延迟，大概10秒。”
　　发完之后，他开始倒计时。
　　大概过了10秒中，直播镜头里燕绥的小窗口，只见燕绥突然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他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并且开始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
　　“完了完了，他发现了！”
　　“呜呜，都欺负我的笨蛋老公QAQ”
　　“都怪钟老师通风报信！”
　　“好坏一群人！干嘛都欺负笨蛋啦……”
　　“就要欺负笨蛋老公，嘿嘿——”
　　鉴于钟老师这条通知来得太晚，燕绥「迁怒」了他，将最后的信任给到了平台的程序员，他打开了网页帮助，并且在线提交了问题。
　　五分钟后，管理员通知他离开再进入修复延迟。
　　于是，全直播间千万人就看着「燕绥」离开又再次进来，这次，没有延迟了！
　　归来的燕绥双手托腮，像极了某个小黄豆脸表情。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漫不经心【1】。
　　“哈哈哈救命我笑吐了！”
　　“燕绥真的又笨蛋又可爱又搞笑……”
　　“钟老师好几次都在憋笑，为什么会这样啊！”
　　“好像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了……”
　　“笨蛋帅哥，呜呜，亲扁你！”
　　燕绥首次在线营业就遭遇了滑铁卢，一定程度上在他尚且空白、懵懂的职业生涯留下了阴影，他在含「哈」量超标的弹幕迷失了自我，差点眼盲到认不出「哈」字。
　　最后下播的时候，燕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好可怕，不会再直播了。”
　　他听到姜窈仍在连麦里疯狂的哈哈哈。
　　除了姜窈，还有一众同事在热情讨论，复盘着燕绥今日的网速延迟乐子。
　　只有钟情发私信过来：
　　【小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晚了！
　　燕绥已经收回了对钟老师的信任，望着自己账号后台的数据：本日新增粉丝9万8XXX，他麻木地朝后一倒，有种英明扫地的错觉。
　　一周前，燕绥还是「有意思的跳伞练习生」。
　　大家觉得他是清流，是个性，是清新脱俗！
　　一周后，燕绥成了「直播十秒延迟冤种营业选手」。
　　冲浪吃瓜群众喊他「笨蛋猪猪」，全网认为他聪明的人数不出两只手……
　　直播后遗症没能很快消退。
　　燕绥飘在半空训练时，偶尔会不合时宜地神游。
　　也许他不该来这个娱乐圈……
　　不来的话，自己照样能实习、能转正。
　　当燕绥努力忘掉这件事情时，钟情打来电话——
　　“我准备起飞了。”
　　燕绥刚刚准备再次上机。
　　他茫然地反问：“什么起飞？”
　　钟情又重复了一遍，“我准备起飞去S岛。”
　　燕绥哦了一声，又猛地一惊：“你要过来？”
　　“你不是邀请我过来玩儿吗？”钟情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这不就来了？”
　　……
　　这也太突然了！
　　燕绥扶了扶帽檐，换了只手拿手机，莫名想起他们的约定：“我还没考D照，带不了你一起跳伞……”
　　钟情却回道：“没关系，我等你。”
　　他对跳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飞去S岛，也只是因为燕绥在那里。
　　燕绥哦了一声。
　　“好吧，你不忙吗？”
　　就这么过来了？
　　那么多的宣传通告都跑完了？
　　钟情丝毫不感到心虚，语气如常地和燕绥说道：“我过来过生日，再忙生日总要休息吧？”
　　燕绥一时没多想：“啊？钟老师要生日啦！”
　　钟情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是啊，又老一岁。”
　　燕绥还没想明白呢，钟情就表示准备起飞了、得挂电话，落地再联系。等到燕绥恍惚地来到快3000米高空时，他望着下面缩小的岛屿，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钟情不是个天蝎座吗？
　　这才几月份，他就生日？
　　作者有话说：
　　引用【1】:互联网霸总经典表情写照。


第36章 分享权限
　　在空中荡了二十来分钟, 燕绥平稳降落。
　　他没有急着收伞，就这么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然后搜索「钟情」。
　　钟老师的官方词条里清楚地写着他的生日：
　　11月3日。
　　……
　　就算燕绥的数学真是体育老师教的，他也能准确算出：今天距离钟情的生日还有一个月零5天。而足足36天的时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四舍五入」忽略不计的！
　　可钟情却说他生日到了, 来S岛过生日。
　　燕绥相当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当做客套的邀请, 被钟情当了真。
　　对方在本该忙碌地脚不沾地的宣传期里，特地抽出了时间飞来S岛，不是为了双人跳伞，也不是为了过一个多月后的生日，只是因为燕绥邀请了他过来玩，说过要招待他……
　　燕绥慢腾腾地叠好伞衣，捋好伞绳, 又将其他的部件一一归回原位, 整理好塞回伞包。
　　然后，他坐在草地上发了好一会的呆。
　　钟情无疑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
　　以燕绥入圈之后对他十分有限的了解，都能毫无疑问地肯定这一点。
　　然而这样一个野心昭昭、目的明确的人, 能因为燕绥一句口头的邀请, 暂时放下手边的事情果断做下决定, 并且单方面地奔赴履行约定，很难不让人触动。
　　燕绥可没忘记钟情说要追他的事儿。
　　虽然更多的时候，他们依然像前后辈那样相处。
　　他又想起那天中秋直播过后, 钟情因为十秒延迟的事情哄了他好一会儿。
　　其实燕绥自己都不生气了, 可钟情却十分在意他的失落, 在燕绥说出“以后再也不……”这样的话时, 对方的反应更是肉眼可见的关心。
　　当时燕绥在想什么呢？
　　他想，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脆弱。
　　他也只是单纯因为社死生了一会闷气而已。
　　这种小问题，让燕绥自己消化消化，情绪自然而然就没有了，但钟情拿出了自己多年前的一些囧事来举例，试图消除燕绥心里的疙瘩……
　　那一刻，燕绥还挺动容的！
　　为此，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原谅钟老师双排时的一些下饭操作。
　　话又说回来，钟老师打游戏是真没进步！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燕绥想不通，或许就是因为钟老师会的太多了，唯独没开这个窍吧。
　　随着后来的伞友也接二连三降落，燕绥起身让开了地方。算算时间，距离钟老师降落S岛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他得回去先做做准备了。
　　……
　　钟情刚降落在S岛机场，立刻就接到了蒋磬的电话。
　　“如果我哪天英年早逝，那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蒋大经济在电话里怒到狂叫——
　　“内娱第一事业批钟老师推掉两个行程，又延迟了一个采访，就是为了去S岛度假？请问您还记得现在是剧宣首月吗？”
　　蒋磬的声音都劈叉了，显然是气狠了。
　　“剧组的庆功团建你不去，一个人飞S岛倒是来劲儿了，非得让人家觉得你不合群、跟剧组其他同事有嫌隙，转头又写些乱七八糟的爆料编排你吗？”
　　钟情戴上墨镜，面不改色地回他：“爱编排就编排呗！难道我去了就能省掉这点儿笔墨？”
　　蒋磬果然更气了。
　　“你真不怕叶幼茗因爱生恨？”
　　钟情跟随人潮往外走，语气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只要她不怕我一点面子都不给、转头直接出柜就行。”
　　到时候尴尬的是谁，还说不准呢！
　　七窍生烟的蒋磬：“是我怕了，行了吧！”
　　钟情满意了，“我只玩两天就回去，别担心。”他又补充道，“何况小绥也在这边，我和他加起来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合群的样子吧。”
　　蒋磬一颗心都高高悬起，他又一次尖叫出声——
　　“你可别给我乱来啊！”
　　接到燕绥发来的停车区位置，钟情笑了笑，一边朝着那走，一边回复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经纪人：“怎么样才算乱来？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就算我俩打着赤膊在海边玩，别人也只会觉得兄弟情深……”
　　蒋磬掐住自己的人中：“你干脆逼死我！”
　　钟情心情好得不得了：“挂了。”
　　……
　　往外走，钟情很快就看到了燕绥：对方长了不少的头发随风朝后倒，发型微微凌乱，露出饱满的额头，有一股造型师精心摆弄也做不出的少年意气！
　　“这里——”
　　顺利接到人，燕绥舒了一口气。
　　“钟老师，你什么都没带啊！”
　　钟情理所当然地坐在副驾，接过燕绥递过来的水，仰着脖子就喝下去小半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边要什么没有？东西带多了是累赘。”
　　更何况，你不是在这儿吗？
　　然而燕绥只是喔了一声，打了个转向灯。
　　“我听姜窈他们说，很多明星演员住酒店，床上用品还有日常用具都是跟着搬呢！”
　　钟情不在此列，但也因此想到一桩旧事。
　　“我有个老师和我说过他年轻时候的事。”
　　“他说从前拍戏条件跟不上，乡镇招待所都已经是不错的住处。”
　　“有一次，组里有个戏剧出身的前辈，因为皮肤问题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在外拍戏从来都是自带用品用具。但这个事情被媒体报道出去时，故意隐去了病症的实情，把那位前辈塑造成一个骄纵傲慢、目中无人、苛求排场的形象……”
　　燕绥很是失落地发出叹息，“然后呢？”
　　风吹过他的刘海，露出一副漂亮流畅的眉骨，长而密的睫毛上下微微交叠，侧过来时，眼珠子在阳光下变成了猫咪一样清澈、晶莹的琥珀色。
　　钟情不由地愣怔了一秒，喉结攒动。
　　他并不错开视线，目光自燕绥的鼻梁滑过，最终落在对方轻轻抿紧的唇上。
　　“那个时候的媒体传播效力和现在不同。”
　　海风微凉，暮色将近，钟情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下来。
　　“一个坏消息带出来的负面影响，轻而易举就能将一个好演员过往的成就全部摧毁。那位前辈他拿过奖，捐过几所小学，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学院里教书育人。可那件事情过后，他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过。”
　　燕绥显然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
　　“那、没有一个人出来替他说话吗？”
　　钟情靠着椅背，静静地注视着燕绥，告诉他：“当然有。只不过比起为他说话的，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人更多。”
　　从钟情的视角看过去，燕绥似乎在生气。
　　“当年这类事情不少，发声渠道又十分有限，在那样一个信息茧房里，谁的声量大，谁就是对的。就算想登报，想要上电视节目去澄清，如果没有关系和引荐，真的很难争取到发声机会。不像现在，把事情闹大的方式有无数种，普通大众也有了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不再那么从众……”
　　钟情尽可能地解释到位了。
　　他希望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燕绥的热情。
　　就像几天前，钟情因为「十秒延迟」尽力安慰对方，也是不想燕绥从此抗拒这样一种营业方式……
　　至于燕绥，他倒是想到了齐豫凌一家的事。
　　原本9月中旬就该一审开庭，网友们都做好了工作日摸鱼吃瓜的准备，谁料被告方当场申请回避，有人说是因为被告突发急症，也有人说，是被告身上牵扯到另一桩案件的关键取证，大概率要负刑事责任，证人没有完全到场。
　　而汪家竟然也接受了延迟的结果……
　　燕绥沉默地绕上一段沿海路，晚霞映在他的侧颜，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钟老师累吗？不累的话，我们直接去吃东西吧。”
　　钟情自然随着他的安排来：“好啊！”
　　他们去了一家露天餐厅，天还没黑，餐厅外已经亮起了长长短短的白色灯串，不远处就是沙滩和海岸，走近还能听到浪花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
　　这家餐厅的味道怎么样钟情不知道，但夏夜海滩的氛围感已经来到了满分。
　　菜上得很快，附赠的饮品是新鲜果汁。
　　钟情看燕绥吃得认真，也胃口大开。
　　直到甜品上来时，燕绥停了下来，他双手撑在桌上，貌似不经意地提起，“钟老师是天秤座？”
　　钟情拿吸管的手一顿：燕绥却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可我觉得钟老师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天秤啊！”
　　钟情压了压帽檐，直接放弃抵抗。
　　“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
　　燕绥缓缓抬起双眼。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澄澈，里面映着另一个人明晃晃的居心不良。
　　提前三十多天当寿星的钟情：“对不起，其实还没到我的生日，我不该那样说。”钟情早就想过，以燕绥的性格，这孩子大概率顾不上一些「细节」，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把人先稳住，其他的再顺水推舟地发展下去……
　　然而燕绥只是摇了摇头。
　　他说：“我知道。”
　　对比钟情的复杂神情，燕绥坦荡地像微凉的夜风，吹去浮躁，叫人心神清明。
　　“钟老师，没谈过恋爱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燕绥的视线掠过钟情握紧叉子的手，心里明明都想好了该怎么继续，忽然又打住了……
　　至于钟情，他似乎在拼命抑制着情绪。
　　不仅如此，钟老师全身上下甚至都充满了蠢蠢欲动的气息！
　　伴随着对方持续而灼热的注视，燕绥意识到，他们可能得暂时换个地方。
　　二人快速结了账，由燕绥开着车，往一个人不太多的小码头驶去。车停下来的瞬间，钟情解下安全带，伸手抓住了燕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来见你。”
　　“和我过不过生日、你学不学跳伞都没有关系。”
　　钟情的掌心很热，手掌大、手指长且有力。
　　燕绥的两只耳朵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更合适，再加上邀请的话本来就是自己先说的，总不能人家来了又什么都不管吧……
　　而此刻的钟情，像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开放的空间：比如车外面的码头，又比如一段无人经过的海岸公路。
　　只有在这样开阔的场地，钟情才能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和零进攻。而不是像此刻，自己和燕绥相距不到半个身位，他们的呼吸都快缠在了一起！
　　燕绥的确空有理论而从未实践。
　　他不知道男生面对追求者时同样「危险」。
　　“小绥，你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对不对？你邀请我过来玩，在我看来就是一种认同，我只会想尽办法办法空出时间过来找你。或许你从前没有想过我真的会来，但现在你知道了，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上。”
　　钟情用拇指轻轻摩挲燕绥的手腕，他看穿了对方的犹豫，毫不犹豫地乘胜追击。
　　“你分明就是依赖、信任我的。”
　　“从我说要起飞的那刻起，你没再上机，一直等着我来，对不对？”
　　燕绥抿着唇，不自觉的咬紧了后槽牙。
　　他依然坚持邀请只是客套：“没有！”
　　然而在钟情满目了然、又极度纵容的注视下，燕绥脸颊也开始变红，海风吹向打开的车门，吹起他的衬衣下摆，露出一截细韧的腰肢，钟情匆匆扫过一眼，不敢再看。
　　他拉过燕绥的右手，轻轻地按在手心。
　　“小绥，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只等你接受我。”
　　燕绥想抽出来，但钟情没放手。
　　“呃……”钟老师以退为进：“其实，你说你没有准备好也没关系。如果你回看过我们俩的聊天记录，会就发现……”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安定，仿佛真的就此满足：“我现在已经拥有了你最高优先级的分享权限。”
　　燕绥大惊：“怎么可能！”
　　钟情反而笑了，眉眼舒展，“一日三安，一日三餐，工作生活样样不落，你对我有问必答，反之亦是……”
　　燕绥盯着他含笑的眼睛，呼吸都扯紧了。
　　钟情朝前微微倾身，一手按在方向盘上，再进一步：“除了你，我不会再这样对待第二个人，你呢？”
　　作者有话说：
　　燕绥真的会连夜翻和钟老师的几十页聊天记录！


第37章 乐不思蜀
　　“好不好？说话呀？”
　　钟情捏了捏燕绥的手。
　　湿润的海风一阵阵地吹向车里, 吹起燕绥后脑勺的一簇头发呆呆地朝前飘。
　　他伸出揉了揉这颗小脑袋瓜，轻轻叹息。
　　“害羞啦？”
　　燕绥像一只炸呼呼的猫，任凭你轻柔万分地抚摸, 他依然骄傲又别扭地支楞着脑袋，不肯直视你一眼。
　　钟老师心里已经有了八分胜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确定关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总是把父母买的零食分门别类：先吃一般般的，再吃还可以的, 往后吃比较喜欢的。但这些口味敌不过最喜欢的那一个，哪怕父母只买这一样，他依然高兴无比。而钟情也总是将最喜欢的，留到最后才吃。
　　那种满足而充满期待的心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无法替代的。
　　现在的情形虽有所不同，但本质一样。
　　燕绥就是他最最喜欢、想要留住慢慢品尝的，只要有这一个念头钓住, 钟情可以为此付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代价……
　　有另一辆车伴随着敞篷亮开的音乐和香风驶过, 燕绥仿佛受惊一般飞快地关上车门。
　　“你刚刚说什么？”
　　他像是刚刚神游回来，表情懵懂，眼神飘忽。
　　钟情好气又好笑,“我说, 不给我名分也可以, 迟早会有。但我的优先级必须你的第一个，行不行呀，燕小绥？”
　　燕绥的重点永远抓歪：“说了不是！”
　　他炸呼呼地甩开手, 和小丑橘「无能狂怒」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驾驶室太小, 也许燕绥下一秒就会整个人蹦起来！
　　钟情笑得整个人都要抖起来了。
　　“我不信, 那你掏出来给我看看？”
　　燕绥到底道行有限，他拿出手机点进去，刚翻了几下就意识到不对：“你不许看！”他极少在钟情面前这样露出骄横的一面，钟情憋着笑故意抬了抬下巴，他不看燕绥的手机，那就索性看着燕绥本人——
　　聂央成为全网新老公是有道理的。
　　燕绥身上最吸引人的其实并不是他堪称标准的英俊长相，而是那种明朗又正派、如松如竹的气质，古典隽永，贵而不俗。
　　可他动起来时又截然不同！
　　那样的青春元气，源源不断地为他加上一层光亮鲜活的滤镜，好似明亮又不刺眼的朝阳。
　　这样的气质使得燕绥十分明显地区别于同龄人，并散发出老少皆宜、男女通吃的泛性魅力。
　　钟情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头一回见到他的场景。
　　《等你的城》B组片场通常比A组来得宽阔，视野所见都是明亮而跳跃的景色，没有婆婆妈妈家长里短，没有成年人的忙忙碌碌汲汲营营，而燕绥则是一片清新之中无比亮眼的视觉中心，他戏份有限，却成功地让每一个初入片场的人率先望见他。
　　钟情也不例外。
　　他见惯了圈内各式各样的美色，还是被一击即中。
　　蒋磬笑他对没吃过的东西无限好奇，但钟情丝毫不觉得这是好奇心在作祟。有些人和事的出现，就是为了提醒一件事情：你的人生还有残缺。
　　如果不能牵到燕绥的手，那就是钟情的遗憾。
　　……
　　“是不是聊了很多？”
　　“你看，你都翻了这么久，还有很多页。”
　　“这么一长串的聊天记录如果贴到论坛微博里，起码一个「网恋」判决跑不了吧？别想逃脱责任呀，燕小绥！”
　　燕绥双睫颤颤抖动，像张开的蝶翼。
　　他再抬眼，眼里映出钟情了然又耐心十足的神情。
　　“这只能说明我很健谈，钟老师。”
　　燕绥虚张声势，牙齿快速磨过下唇。
　　“我差不多翻了一半，大概心里有数了。除了我和你的双排复盘分析，占比重的聊天内容就是一日三餐，还有一些日常琐事。”
　　钟情听了反而一笑，“日常琐事？”
　　说得好像聊天记录只有他有似的！
　　说着，钟情也拿出自己的手机，顺着日期翻下去，一边翻、一边说——
　　“我提醒你转发微博三次。”
　　“指导你修改评论文案五次。”
　　“你和我抱怨海鸟在车上随地大小便两次。”
　　“和我夸S岛水果好吃三次。”
　　随着燕绥表情越来越垮，钟情话锋一转：“你说「跳伞基地有个女孩子认出你」，我问你「她来找你要签名吗」。然后，你丝毫没有隐瞒地告诉我，那个女生问了你的住处，想约你一起吃饭……”
　　燕绥脸色微红，他紧紧抿着唇。
　　“那次对话过后，我们半天没联系。”
　　说到这里，钟情暂时放下手机，认真地看向燕绥，“你觉得我冷落你了。”
　　燕绥别过脸，手指头无意识地抵在车窗玻璃上。
　　“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钟情微微靠近，语气沉静如水，“我不觉得有人比得过我，但任何人又比我多拥有一个优势。他们一旦靠近你，你很敏感的就知道那大概率代表着追求，可我呢？哪怕我贴到你面前，你仍旧在犹豫。”
　　燕绥被他贴近的动作吓得朝后靠，他飞快地眨眼，呼吸不自觉地收紧。
　　钟情伸手拦住他的退路，目光深邃悠长。
　　“我飞过来，不是和你吃一顿饭那么简单的。”
　　燕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被钟情轻轻托住脸颊，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人生不出警惕，以至于燕绥再回过神时，有一双微烫的唇已经缓而郑重地落在他腮边……
　　也许是半分钟，也许是一分钟。
　　或许是更久的时间……
　　燕绥回过神来时，钟情已经含笑看了他好久。
　　燕绥后知后觉伸手推着对方的胸膛，一开口，声音都变了：“你、你干嘛不经过我同意！”
　　钟情已经不惧他的虚张声势。
　　他又凑过来，在靠近燕绥唇角的地方轻轻印了一吻——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燕绥恼羞成怒：“什么话？”
　　“男孩子闭上眼睛，那就是在等你吻他。”
　　……
　　那天晚上，燕绥气呼呼地开车把钟情接去自己住的民宿，到家了才想起民宿哪里都好，但只有一间卧房。
　　“我睡那间阳光房吧。”
　　燕绥没好气地拦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怕钟老师说睡客厅，他都勉强能相信。
　　可阳光房就是用来拍照赏景的，连个榻榻米都没有，难道要挂窗户边过一夜？
　　钟情倚在门边，伸手将燕绥拉进怀里，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挣扎时，在他脸颊旁贴了贴又快速放开：“好啦！那你就心疼心疼我，分我一半床。”
　　燕绥往卧室里走，快速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毯子。
　　“给你！”
　　钟老师抱住毯子，又从床上捞了个枕头。
　　“谢谢小绥收留我。”
　　燕绥看了看一样卧室的两米大床，扭头问钟情，“你真的只待两天？”
　　钟情朝他笑得灿然，“当然啊！”
　　……
　　当晚，二人睡一边，自然是没出什么事。
　　S岛不愧是避暑休假的圣地，尽管睡前心里藏着再多的心思，一觉醒来，也能恢复不少。
　　燕绥带着钟情去海边看了日出。
　　沿着沙滩走了一段路，碰到不少同样早起的旅客。
　　正如钟情来时对蒋磬说的那样：他和燕绥走在一起，哪怕手臂贴着手臂，人家只会觉得他们兄弟情深。
　　当他们站在路边吹着风吃吉事果冰淇淋时，燕绥还遇到一个伞友。
　　“哎，你朋友？喊他一起来玩啊！”
　　燕绥瞥了一眼钟老师，回人家：“他不会。”
　　伞友朝他挥挥手，“那下午见！”
　　钟情嘴里的冰淇淋顿时就不甜了，他叹了口气，幽幽道，“下午你打算丢开我不管了？”
　　燕绥早上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被钟情捧着脸蛋狠狠啾了一口，现在还记着仇呢！理所当然地别过脑袋，“你都不会，我带你过去干嘛！我在天上飞，你在下边看？”
　　钟情不说话，只是拿一双深而幽的眼睛看他。
　　燕绥用吉事果当勺子，刮了刮杯壁的冰淇淋，又塞到嘴里脆脆的嚼着，他说话到时候仿佛都散发着甜味，钟情忍不住凑过去，却忘记自己也戴着帽子。
　　燕绥反应也很快，他直接退后一步——
　　“你、你别在外面乱来啊！”
　　“那你下午带我一起去。”
　　“你不是不玩儿嘛！”
　　“是谁说要招待我啊？”
　　燕绥心虚，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好啦好啦！带你去就是啦！”话是这样说，等两人坐回车里，他又忍不住嘀咕，“半天自由活动不好吗……”
　　钟情听到了，取下燕绥的鸭舌帽，用湿巾擦了擦他晒得白里透红的面颊。
　　“我在你身边也是自由活动。”
　　燕绥受不了他这样，又还没找到合适的「反击」方法，只能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好啦，好啦，要出发了！”
　　下午，钟情果然跟着燕绥去了跳伞基地。
　　伞友们基本都是熟手，大家收拾好东西、确认了状态就一个个上机，燕绥朝钟情挥挥手也要上机，钟老师却想起燕绥之前发的视频，心里急着落水的事，又上前抱了抱他，好一会儿才放开手来……
　　望着脚底下的基地越来越模糊，直到整座小岛都缩成一个小圈儿，燕绥这才意识到伞友们在看他——
　　“去考个D证吧。”
　　“听说也不是很难考。”
　　燕绥又羞又气：“以后我会考的！”
　　……
　　顺利开伞后，燕绥在半空中快速定位落点。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动静。
　　他以为是地面有指示，喂了一声，又乖乖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高度。
　　“小绥，你的伞是蓝色的。”
　　燕绥忽然觉得太阳晒得脸有些发烫，“你拿对讲干嘛啊……”
　　钟情说：“看你降落啊！”
　　燕绥：……
　　太阳再一次回到地平线时，他们离开了基地。
　　燕绥吹着海风，忽然问：“钟老师，明天你有想做的事情吗？”
　　钟情却出乎意料地回道：“就在民宿呆一天吧。”
　　他的假期就是纯粹的放松，去哪里玩、玩什么都不重要，要的是休假的状态。和燕绥待在一起，对钟情现在而言就是最好的放松……
　　大概是天遂人愿，第二天竟然下雨了。
　　燕绥心想：这下他真的要和钟老师待在民宿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两人煮了早午饭；饭后，他们听着窗外的雨声，一起看了部电影；晚上，开黑群里喊燕绥一起上分，但面对钟情略幽怨的眼神，燕绥拒绝了同伴的邀请，毅然决然和钟老师踏上了双排路……
　　第三天早上。
　　燕绥还在睡，身边有窸窣的动静。
　　有熟悉的气息靠近，温热的唇瓣在他嘴角轻轻带过，低沉的嗓音喊了燕绥的名字，似乎又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再醒来时，燕绥意识到钟情已经离开了……
　　钟情不在家这两天，蒋磬造了他一瓶珍藏。
　　他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应得的！”
　　“我从别人那里接到消息，说有人在S岛被拍到，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还以为你三十不到就要晚节不保！”
　　钟情松了松肩膀，往沙发上一靠。
　　“我都说了，除非拍到我和他接吻、开房。”
　　蒋磬把平板丢给他，让他自己看行程表，又去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了，是你还没吃到嘴。”见钟情表情一顿，他又飞快将话题带回来：“那你猜猜，在S岛被拍到的人是谁？”
　　钟情脑袋都没挪一下，语气平淡，仿佛一点儿都不好奇，“是谁啊？”
　　“岳平！”
　　蒋磬来劲儿了！
　　“野生司仪那个营销号爆料，八位数的公关费。”
　　钟情神情微妙一顿，“八位数……”
　　“可不是，我没记错的话，上一笔千万级别的公关费还是华盛一哥的「夜店豪车」事件。”蒋磬笑得幸灾乐祸，“岳平虽然不是从华盛出道的，但他的经纪人可是华盛的金牌经济，要不是手底下被架空了，也不至于出来自立门户。”
　　钟情微微皱眉，显然是「夜店豪车」让人回想起一些不太舒服的东西。
　　“那么恶劣的丑闻的确得花个千万来公关掉。”
　　蒋磬跟着点头，“所以，我在想，岳平在S岛被拍到什么，也值得他付出同样量级的代价，也要将事情瞒下来。”
　　钟情嫌弃地直皱眉，“那一家的事……”
　　真是烂得突破底限！
　　蒋磬话锋一转，“燕绥没和你一起回来？”
　　提到燕绥，钟情的语气虽然有些小幽怨，但表情已然晴朗了起来，“他现在就爱跳伞，乐不思蜀咯！”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一次假期是白度的。


第38章 回来
　　提起燕绥, 钟情神色上难免带着一丝飘然。
　　他好像揣着一个什么宝贝，既想要炫耀，又舍不得拿出来叫别人知道, 就这么自我煎熬着、心里却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蒋磬一看他这幅样子就无语。
　　“收一收你那一脸荡漾行不行？”
　　钟情一怔，脸上迅速换了表情：“管你什么事！”
　　蒋磬啧了一声：“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你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担心吗，别人要是被拍到在哪个岛上度假, 顶多就是曝光个恋情，冷一冷这一事儿也就过去了。你呢？万一是你, 这可是出柜加恋情一块儿爆啊，干脆把微博的程序员给逼死得了！”
　　钟情瞥了他一眼，哼声道：“哪有那么夸张。”
　　“哪里不夸张？拜托，那可是钟情耶！”
　　钟情被他语调逗得没脾气：“钟情也要呼吸喝水吃饭睡觉，也要谈恋爱约会，我只是个普通人好不好。”
　　蒋磬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普通人谈恋爱可不需要一千万的公关费呢！”
　　钟情：“……”
　　这一茬到底能不能过去了？
　　“说起来, 你和燕绥约会还顺利吗？”
　　用那么拙劣的借口飞过去追人, 偏偏燕绥还好心收留了钟情，这如果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钟老师的手段的确有点不太能看了。
　　果然, 蒋磬见钟情双眸一亮, 得意和回味这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知道燕绥报的那个班, 很难抢名额的……”
　　蒋磬一听开头就知道，钟情起码还得铺垫一分钟。
　　果然，钟老师在介绍了带队跳伞教练时薪四位数外加抽成, 一身设备统统名品定制, 又强调了燕绥可怜巴巴的六位数片酬, 却为了一个约定狠心报了这样昂贵的一个班。营造完了满满的氛围之后, 钟老师话题幽幽一转——
　　“我过去之后，他只在基地待了半天就来接我。”
　　蒋磬眨眨眼睛，心情复杂。
　　“按理来说，整个下午会飞到高空条件不够再结束训练，毕竟是按时记的。可那天我们六点不到就去吃饭了，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他开着车带我环了整个基地小岛一圈，陪我拍照看风景。”
　　钟情的用词很克制，但语气极嘚瑟。
　　“哎……你也许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如果替换成我的情况，就相当于燕绥推了行程，特地大老远飞去和我约会吃饭！”
　　蒋磬深呼吸：行吧，我的确体会不到！
　　不管怎么说，在外面浪了两天的钟老师，回来之后还是勤勤恳恳地把之前推迟的工作补上了，他一如既往的专注，对待大大小小的工作仍保持积极、重视的态度。
　　但蒋磬能够明显感觉到，钟情的生活重心或许已经不完全是工作了。
　　这种感觉同样出现在关心钟情的粉丝身上。
　　《等你的城》称得上今年唯一爆款剧，集均收视已经来到了夸张的2.78，已经是近三年里成绩最好的剧王！换做是别人手握如此实绩，那不得大吹特吹、顺理成章把控着舆论将正主推上神坛！
　　然而钟情呢？
　　电视剧的成绩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步调。
　　商务代言、杂志拍摄，这些工作也照常进行。
　　在一些略有深度的主流访谈里，钟情并没有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的功劳和成就，甚至会让团队提前筛掉这种大夸特夸的提问，并直言人生应该有更多的可能，不能停滞不前、满足于现状，自己需要更多的经历和体会……
　　这话原本是很没有指向性的，大家虽然觉得其中可能有深意，但也没有多想。
　　然而随着一个百万级别营销号「野生司仪」死灰复燃，在某天夜间忽然爆料某一线二字男演员在 S岛被拍，目前洽谈的公关费已经来到了八位数，全国人民睡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目光更是亮得如同千瓦大灯泡——
　　上笔千万封口费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呢！
　　想当年华盛一哥被爆丑闻，谁都不敢相信，因为一哥过往形象太好了！和女友亦是恩爱甜蜜，这对荧幕情侣堪称金童玉女，完美到粉丝都想要看他们结婚生子。
　　直到事情被爆，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好好一个超级大明星，在夜店荤素不忌地厮混也就罢了，还跟两个应招女郎在豪车里玩「多人游戏」，被拍后付了狗仔千万封口费，原想着能够就此平息，谁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紧接着被当晚的其中一个应召女爆出私照……
　　华盛一哥钱白给了，事业也毁了！
　　最后，他还要被内娱缺德吃瓜群众钉在耻辱柱上大损特损：给了狗仔一千万，却没给应招哪怕一千块……
　　如今千万公关费重出江湖，吃瓜群众的警铃响成一片：是谁！到底是谁！
　　野生司仪扭扭捏捏地补充爆料——
　　【是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物，他的形象真的太好太完美，以至于这件事情太过颠覆、恐怕没人会相信，就连小司仪都不敢认呢！】
　　短短一句话，全是关键信息！
　　「意想不到」、「形象完美」、「颠覆」……
　　全网数千万乐子人迅速展开了全面审查：首先，把符合条件的一线二字男演员全部列出来！
　　好家伙，审查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
　　各个平台各家粉丝关于「一线」和「演员」的定义炒成一团！
　　“我家XX也算一线？平时你们可不认他呢！”
　　“平时贴着一线营销各种蹭，今天又不承认。”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哈！”
　　“XXX没改名之前可是叫做XX喔，别漏了！”
　　“还有那些所谓的演员粉，这会知道你哥是爱豆了？”
　　不管是真一线还是准一线，又或者是虚假一线，这场排查到底还是顺利铺开了。
　　如今这个时代，明星的行程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暂且不说跟拍的媒体和狗仔，还有那些坚持不懈常年追随的粉丝，以及为了赚钱、刀山火海都能找到机位的代拍，他们的镜头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到底是谁，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去到过S岛——
　　一共五位。
　　一位42岁，来S岛和家人度假。
　　一位37岁，电影咖，和新女友约会。
　　目前这二人的恋情相关词条已经标热，大家正在讨论此人的历届女友。
　　剩下的三位，倒是叫人意外！
　　先说年纪最大的岳平，他近些年作品产出少了，更多的是往综艺和制片方向耕耘，他被人拍到乘坐私人飞机在夜间落地S岛，才有人恍惚地想到：距离岳平上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竟然已经是三个月前事儿……
　　再说年纪最小的，24岁的江沥。
　　他来S岛，同样是很不寻常的行程！
　　既没有广告商务拍摄工作需要，也没听说最近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反正就是这样来了，全副武装降落在机场，差不多待了三天才离开。
　　江沥的路透一出来，他的粉丝立马坐不住了！
　　因为那些吃瓜缺德人损的就是江沥：
　　无事的时候要争「一线新晋男演员」的名头，一个词自己用了、别的男艺人就不能再用，宇宙起源、万物起源玩得比谁都溜。眼下有事大事了，顿时撇清关系，拿出不知道哪个公众号上的软文，截出一段文字称江沥只是准一线。
　　吃瓜群众顿时笑成一团！
　　什么叫做「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就是了！
　　就算不是因为千万公关丑闻，江沥此行也必定要被爆出什么，来证明他与丑闻无关。至于到底是什么，那粉丝大概率得咬牙认下「嫂子」，毕竟恋情瓜总比真丑闻要好吧……
　　最后的最后，谁也没料到钟情也去了S岛！
　　但他的「嫌疑」却是第一时间被排除完毕。
　　根据路人在飞机上拍到钟情，到有人疑似在S岛某某餐厅目的钟情和友人一起进餐，甚至在XX码头散步，钟情身边一直有一个人，且一直是同一个人！不难看出此二人关系亲密无间。
　　那么这位「友人」到底是谁呢？
　　瓜民们键盘擦出火花，飞快确认了他的身份：有意思的跳伞练习生燕绥！
　　《等你的城》剧组有人截出了燕绥朋友圈的动态，这位「因为跳伞更有意思所以不参加剧宣活动」的新人演员，数天前才发过自己跳伞的视频。
　　坐标地点正是S岛某跳伞基地！
　　有人狠狠松了一口气，有人捂着嘴嘤嘤哭了——
　　“不是好奇钟老师微博主页新背景哪儿来的吗？现在知道了吗？就是小燕老师跳伞的时候拍的，独一无二的背景……”
　　“仿佛看到笨蛋猪猪和钟老师卖安利的画面。”
　　“钟老师好喜欢小燕啊，那么忙都飞过去了。”
　　“他们还吃了XX家的吉事果冰淇淋！”
　　“钟老师几年没碰那玩意儿了，真的QAQ”
　　“外面风声鹤唳，这里兄弟情深，真好！”
　　的确，相比起其他仍然存疑的行程，钟情的S岛之旅在其中简直成了一股清流。
　　他进岛之后，就被燕绥接走，要么去吃饭，要么到处看到处玩儿，据说还去了跳伞基地亲眼看燕绥跳伞。虽然只待了短短两天，但这两天的放松与闲适，反而将爆火特火的钟情衬托得朴实无华。他选择了这样的放松方式，没有大张旗鼓，更没有奢靡无度，仿佛就是和朋友聚了聚，仅此而已……
　　钟情在B市的家里又开了一瓶好酒。
　　蒋磬问他原因，钟情笑道：“我就是高兴啊！”
　　不仅高兴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丝毫没有牵扯到自己，更高兴他和燕绥出了第一桩「共同」的新闻：虽然普通大众和观众粉丝更感动于他们俩的兄弟情深……
　　“你和燕绥说过了？”
　　钟情取下杯子，从醒酒器里倒了一层底，浅浅抿尽。
　　“说了，他说再过两天结课了就回来。”
　　蒋磬幽幽叹气，“也许有的人注定腥风血雨吧！”
　　钟情一愣，“你说燕绥？”
　　蒋磬皱眉：“他还不算啊？”
　　钟情立刻反驳：“这管燕绥什么事儿呢？那么多事情他压根就不知道的！人家不过是花了钱去学跳伞，结果一群人没事儿干不知道去S岛干什么坏事，干就干了还被拍，这不纯纯地连累别人？”
　　另一头，被蒋磬认定为有「腥风血雨」潜质的钟情，他的确打算回去了。
　　S岛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晴朗。
　　无论如何，这样的天气条件短时间都无法满足高空跳伞的要求……
　　燕绥在大雨来临之前，去还了车。
　　途中经过了传说中的S岛销金窟。
　　从建筑外观通明的灯火和各式华丽的灯牌来看，似乎真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持续三天只进不出了。里面各科各属的专业人员是数天里从全国各地飞调而来，他们各司其职，保持着一致而协调的步调。
　　燕绥还了车，从路边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他慢悠悠地折回去，走了好几分钟，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批失去动静的豪车，它们凌乱地停着，距离目的地不过百米远，看着地面凌乱的刹车印，似乎不难想象车主们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能开得起动辄八位数的车，必然需要一个配得上档次的「休闲」场所。
　　需求关系在此被颠倒，却也实属正常……
　　一路走回家，燕绥接到了钟情的电话。
　　钟老师理所当然地保持着这样亲近而特殊的问候，微微有些超出燕绥预料的热情，但他心里又微妙的受用。
　　“今天喝了一点红酒，新开了一支，有点劲儿，所以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
　　燕绥也躺下，原本寥寥的睡意，在钟情缓慢而醇厚的声音下，渐渐累积了起来。
　　“S岛未来一段时间都是大雨，你快回来吧！”
　　钟情催促着。
　　他毫无知觉，只知道天气不好，飞机要停飞。
　　好一会儿，燕绥才应下：“好。”
　　听着钟老师逐渐平稳的呼吸，他起身关紧了窗户，隔绝了室外的风声雨声。再次躺回床上，确认钟情那头已经入睡，燕绥挂断通话，伴随着朦胧睡意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一个哄睡的大动作。


第39章 挖藕
　　去基地结课时, 燕绥加了教练的私人联系方式。
　　“下次你再来，我给你优惠啊！”
　　燕绥笑笑，和他挥手告别。
　　跳伞这样一项运动, 其实是不那么普及，并且拥有一定门槛和要求的。
　　有不少燕绥这样的年轻人，他们玩跳伞只是为了寻求刺激, 但也并非全部都是因为兴趣，就像有钱人谈生意总爱打高尔夫, 跳伞也能是一块投其所好的敲门砖，并且更加精准地筛选了「同好」……
　　燕绥在短短半个月里，就用这样一块砖，敲开了一扇门。
　　销金窟是S岛原住民都谈之色变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们大概也不愿意自己的家乡有这样一个地方，如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出事, 让一方水土的名声跌至谷底。
　　比起传统的服务性场所, 它更偏向于定制式。
　　客人需要什么样的享受，他们就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一应俱全, 堪称天上人间的顶配版本。
　　但相对应的, 服务价格就很高昂……
　　燕绥从教练那里稍微听了那么一点。
　　“他们都玩得很极限的。”
　　他还记得教练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一种已经不再好奇，并且完全了然的麻木。
　　“那种极限啊, 和我们背后背着两套伞、有保底的极限可不一样, 他们的极限, 才是在真正的生死边缘。”
　　呼吸的极限, 容纳的极限。
　　忍耐疼痛的极限，脱水、存水的极限……
　　在一些人的眼里，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高潮。
　　但对于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人来说，这是何等的认知冲击，甚至超出了常规的理解范围，用目瞪口呆来形容都不太够！毕竟这个地球上活着的，更多的还是正常人。
　　这样的突破认知对燕绥而言，无异于三观重塑！
　　好在没两天，钟情就说他要过来。
　　如果说那两天对钟老师而言是放松和休闲，其实对燕绥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饱含包容和呵护的治愈过程。他看着钟情对自己万般忍耐、处处克制，心里也曾庆幸着确定：原来这个圈子里，并非人人都是欲望变态的……
　　像钟情，他就很好！
　　一个明明鼓起勇气偷偷亲人，却不敢亲在嘴上的人，他的底限已经摆在这了。
　　燕绥其实有想过给钟老师一点甜头。
　　可他又怕人家看不上自己这点甜头。
　　下雨那天，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电影、吃东西、打游戏，相处自然氛围融洽，如果钟老师真的在当天过生日，燕绥甚至想，他也许不会拒绝对方想要确定关系的请求。
　　哎，谈恋爱真的好让人苦恼啊！
　　……
　　为恋爱苦恼的燕绥，「收尾」后回了B市。
　　领导看他脸色怪怪的，还安慰道：“这种情况毕竟是极少数的，科里还有好几个女同事以前也迷岳平呢！现在不也放下偶像情节了？”
　　亲自接手前偶像的案子，比任何一个粉丝都提前知道塌房内情，这种刺激也不小了。
　　燕绥瓮瓮应了一声，还是焉巴巴的。
　　岳平这事儿，最开始还是因为怕他曲线出境，让各单位都做了应对，好在关键时刻拦一把，谁想到人家还真是艺高胆大！在妻姐被限制人身、妻子被全面审查的情况下，岳平跑到S岛飞不出去，竟然还有这份「闲情逸致」玩极限……
　　而燕绥这只小菜鸟，动机也很明确。
　　最开始，他只是想拉一把私机空管的关系。
　　对方管控区域都是国内到S岛及东南亚数岛的航线。
　　某种程度上说，他可比私生都清楚那些明星爱玩在哪儿玩，又玩了些什么！毕竟么，来来去去都是一些再熟悉不过的机型和面孔。
　　燕绥投其所好，直接砸钱进对方所在的跳伞俱乐部。
　　这种高端俱乐部，无论是引流客户还是常客，大多都是些不缺钱不缺关系的主儿，平时聊天也少有禁忌。
　　在这里，没人关心燕绥作为演员出不出名。
　　他们只会凭借一些小细节来判断燕绥的「资质」。
　　比如外套上一个纪念款的飞行小徽章，是国庆大阅兵时某部队的纪念物，一般人等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小玩意儿怎么来；又比如他在俱乐部留存的地址，那里是B市某军区管制范围，换句话说可以等同于核心「家属区」。除此之外，燕绥作为初学者拥有非同一般的胆量，他上手格外快，不只是跳伞，其他方面也是信手拈来……
　　种种迹象表明，这种程度得靠环境先天熏陶。
　　因此，没人在意燕绥为什么在S岛没有固定居所。
　　否则，一旦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查到他名下资产，写个举报信递上去，岂不真成了坑爹的纨绔子弟？
　　国内玩得开的各种二代、三代不少，燕绥模糊了一定细节，又在某天带去了钟情这样的大明星朋友，会员们心照不宣地将他列入其中。
　　如此一来，平时说话闲谈更是没有禁忌。
　　在他们眼里，哪怕是岳平这样大的咖位，也不过如此罢了！
　　谁家还没几个钱呢？在哪儿不是玩？
　　再说岳平人前君子谦谦，人后却玩得这样脏，这副虚伪模样那群二代、三代还真看不上！反而是燕绥这样低调又洒脱的，在他们眼里才是同类。
　　直到燕绥离开俱乐部前夜，还有人约他去喝酒……
　　钟情是在燕绥睡醒之后再打来的电话。
　　“回来了？”
　　燕绥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听着钟情语气里明显的笑意，意识逐渐清醒，他问：“岳平那件事情是不是故意拉你出来挡木仓啊？”
　　钟情轻声一声，“是不是重要么？”
　　燕绥嘴里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道：“你知道他也在S岛吗？”
　　钟情没有半点隐瞒，如实地说：“我不仅知道，我还在飞机上遇到了跟着江沥过来的粉丝呢！”说起这个，钟情竟然也有一点八卦因子在身上，“你知道她们多搞笑吗？竟然在客舱里巡逻，一个个确认那些女乘客的面容，生怕其中一个是嫂子！”
　　燕绥：谁和你聊这个啊！
　　但架不住钟情对燕绥是很有分享欲的，钟老师憋了两三天，这不得一次倾诉个够？
　　“江沥这几年的确跑得够快，稳住成绩再撑个一年，搞不好真的能上位。但他估计也没想到横空出世一个你。自己走关系试镜了两三轮都拿不下来的角色，还不如人家一个内推来得快。”
　　这个内推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燕绥哼唧了一声，打开水龙头洗脸。
　　钟情等了一会儿，听到电话那头重新平静，才继续道：“他的粉丝对你也很有敌意。你在S岛的行程是众所周知的，我听蒋磬说，她们应援会内部甚至做好了一些准备，一旦出事就把嫂子转移给你……”
　　燕绥大为不解：“什么叫做转移给我？”
　　钟情哈哈一笑，“字面意思，靠一些手段模糊路透照片和时间轴，捏造一个你才是嫂子真男友的结论，就算江沥不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起码能把你拉下水，让人分不清嫂子到底是谁的，哪怕是自欺欺人，也间接达成了她们安抚粉丝的目的。”
　　燕绥擦干脸上的水，手动抹平眉头。
　　“关我什么事啊……”
　　钟情听着他的嘟囔，得意一笑，“当然不关我们燕绥的事儿啦！”说到这里，钟老师语气一转，很是做作地补充道：“如果事情真闹大了，我会帮你澄清的：喜欢燕绥的粉丝们大可放心，你们没有嫂子！”
　　燕绥不会交女朋友，他只会有男朋友。
　　“钟老师，你好……哎，算了。”
　　钟情清清嗓子，恢复正常语气：“我说得不对？”
　　燕绥无力反驳：“你说得对。”
　　但他承认了，钟情又不满足，“等等，话也不能这样说，女嫂子是嫂子，男嫂子就不是嫂子了吗？人家一天不出酒店，大家就默认是恩爱了一天，我俩不是也一天没出民宿……”
　　燕绥快速打断他：“求求你别说了钟老师！”
　　……
　　一阵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充满了对话间隙。
　　好一会儿，钟情幽幽叹了口气：“下次见面，如果再嘴硬的话，燕小绥，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燕绥脸红耳赤地挂断了电话。
　　他想过自己的逃避行为可能不太专业，但没想过和钟情的下一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等你的城》即将迎来收官之战，联播台的当家综艺邀请了部分主演。
　　这很突然。
　　一来，是原邀嘉宾岳平突然取消了下期录制。
　　二来，《等你的城》两台联播，后播的荔枝台相比首播的中央台，在时间差里缺失了很大一部分的剧宣流量，为了冲击荔枝台年冠记录，自然而然要加大宣传力度。
　　钟情原本不去，节目组也不敢拉这么大的咖。
　　可一听说燕绥被荔枝台那边热烈邀请，并且姜窈也要去，他几乎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担心节目组把这两人拉郎配一对，直接开口让蒋磬去操作。
　　这事儿交给蒋磬纯属小题大做。
　　但蒋大经济还是照办了，甚至在节目组负责人调侃「钟老师和小燕老师关系是真好呀」的时候，还替钟情捞了一手面子「毕竟是小燕老师头一回参加综艺嘛」……
　　“钟老师，这下满意了？”
　　钟情放下剧本，满意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满意了！”
　　蒋磬替他收好桌上那一摞剧本，“有看得上的没？”
　　钟情摇摇头，又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本做了标记的，说道：“这个还挺适合燕绥的。”
　　蒋磬瞄了一眼，“编剧还是成章徒弟呢。”
　　“之前也跟过组？”
　　见蒋磬点头表示肯定，钟情又道：“那难怪了！我看他那个小像，第一反应就是聂央脱了校服换了身戏服，带入燕绥的脸毫无违和感。”
　　蒋磬无语，“你自己的呢？”
　　钟情摇头，“今年就到这了，明年的事明年说。”
　　明年的戏都还没拍呢！
　　现在接的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式启动项目，那么急做什么……
　　荔枝台的《百味人生》新一期在H市录制。
　　主持团队和嘉宾们在节目组指定的地方碰头，看门口的样子，有些苏式园林的感觉，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清新的香气！
　　燕绥没经验，但钟情闻到了熟悉的阴谋气息。
　　他拉过对方，拢着手凑近燕绥的耳朵悄悄说道：“我查过了，这里面有个很大的藕园，咱们今天大概率是来做苦力的，你听我的，一会儿要分组的时候，我们俩……”
　　燕绥还没回答，主持人就发现了说悄悄话的二人。
　　“是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吗？”
　　燕绥刚想摆摆手，钟情迅速拦下他的手腕捏在手里，并一本正经地点头，“是这样，我正在和小燕老师商量一会儿的赚钱大计。”
　　燕绥闻言，也跟着乖乖点头。
　　主持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吗！”
　　那他一定要想办法拆开这两人！
　　姜窈在旁边嘿嘿直笑，拆得开才奇怪呢……
　　果然，经过了节目组一系列棒打鸳鸳的操作，依然没能分开提前商量好对策的钟情燕绥二人，见他们勾肩搭背笑得灿烂，主持人咬牙记仇，半真半假地和场外导演打了个手势：“没有一对嘉宾能开开心心笑着地离开《百味人生》！”
　　经过了一系列的节目流程铺设，果然确定了今日的主要目标：帮助藕园采藕。
　　镜头依次给过大太阳，门口晒软的碗莲，和焉哒哒的嘉宾。经过了两位藕农十来分钟的专业讲解，大家分配好任务和工具，一起出发去藕园。
　　路上，燕绥拉了拉钟情的冰袖。
　　“钟老师，真的要实打实挖几个小时？”
　　他来之前，还特地看了好几期《百味人生》。
　　这种纪实体验向的真人秀综艺，最大程度地放大艺人镜头之外的真实面，的确做到了主持人所说的「没有嘉宾能开开心心笑着离开」，嘉宾们要么是累得焉巴巴，要么就是拍摄过程中形象维持不下去，节目还没播出、人就率先破防，偏偏观众还挺爱看明星在真人秀里出糗崩溃……
　　燕绥第一次来，没有经验。
　　钟情来做过两次客，每一次都被折腾得不轻。
　　这也是荔枝台最开始没有把钟情加入名单的原因，一方面，钟情是老熟人，深谙节目组尿性。另一方面，节目组估计钟老师这样的咖位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曝光，做一朵远离喧嚣的高岭之花挺好。
　　没想到啊，人家还是来了……
　　“这种综艺呢，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摆烂。”
　　燕绥呃了一声：什么叫做摆烂呢？
　　钟情偏头和他解释：“就是说，咱们卡着及格线做任务。反正多挖他们会想办法克扣，少挖要么扣钱，要么晚上住宿给你分配一个咯吱咯吱响的烂风扇。总的来说，该划水的时候划水，该努力的时候努力，这就够了。”
　　燕绥侧过脸看了一眼钟情：“你好懂！”
　　钟情脸一红，“哪有！哥的经验之谈罢了……”
　　……
　　别的嘉宾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换上连体的下水衣，还要在岸边磨蹭好一会儿，这才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藕塘，然而燕绥和钟情已经相互搀扶着朝池子中间去了，远远地还听到那俩人旁若无人的讨论——
　　“这个泥巴有点软又有点硬！”
　　“有点像非牛顿流体……”
　　“你几岁开始不玩泥巴的？”
　　“直到现在还在玩！”
　　只听见一串清脆的笑声，众人面前腼腆又害羞的燕绥，正和钟老师嘻嘻哈哈拿着荷叶杆打了起来，嘿嘿哈哈地挥了一套、末了还挽了个剑花……
　　有人问姜窈：“他们俩在剧组也这样吗？”
　　姜窈想了想，摇头，“剧组人多。”
　　言下之意，人家私底下才这么玩儿。
　　主持人哼哧哼哧拖着微胖的身体追了上来，“等等我啊！”
　　嘉宾们幸灾乐祸：“不等！不等！就不等！”
　　大家各自找了地盘开始挖藕，前头钟情和燕绥已经各自挖了好几根上来。
　　藕农的时间很宝贵，不爱和混子嘉宾说话。
　　所以，他们有小灶也只给燕绥、钟情二人开——
　　“对，顺着根摸下去，遇到藕节手指稍微往里深入一点，把旁边的泥松一松，的时候才不容易折断。”
　　钟情率先摸上来白白胖胖又长又直的一根。
　　紧接着，燕绥也成功找到感觉！
　　“我会了！”
　　他兴奋得一双眼睛都亮起来了，脸颊边蹭着的一点泥也显得分外可爱。
　　钟情看着他，也笑得灿烂。
　　藕农一句话让他俩顿时回到现实：“这才多少斤啊？加油挖啊！”
　　……
　　太阳落山之前，钟情和燕绥率先上岸。
　　他们俩脱了下水衣坐在岸边，背后是堆起来的座座小藕山。只见二人撸着袖子，卷起裤腿，露出小臂和小腿漂亮的肌肉线条，他们手里各拿着一截洗净的雪白莲藕，咯吱咯吱啃着，脆生生的藕吃起来清甜爽口水分足，属实把塘里的人急坏了。
　　“你俩这就停了？”
　　燕绥找了个十分敷衍的借口，嘿嘿一笑：“钟老师说他腰直不起来了。”
　　钟情撇过头看了他一样，笑了笑没说话。
　　主持人在下面「煽风点火」——
　　“燕绥不下来帮姜窈分担一点？”
　　姜窈正埋头苦干呢，冷不丁听到自己被cue。她抬头一看岸边，钟老师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
　　果然，燕绥还没说话，钟情先一步开口。
　　“这样吧，我们多挖了17斤，全都分给姜窈她们组。”说完，钟情又转头看向燕绥：“燕小绥，你觉得这样够了吗？”
　　燕绥咬着雪白的莲藕，小脸晒得白里透红。
　　他哪敢说话啊！
　　“嗯嗯……”
　　作者有话说：
　　钟情（顶腮版）：拉到郎算我输


第40章 小号
　　燕绥哪敢说不啊！
　　钟情要笑不笑时, 眼神太具有威慑力了！
　　虽然辛辛苦苦挖多出来的17斤藕分给了姜窈所在的女生组，使他们俩失去了一些结算优势，但某种程度上说, 也让节目组对钟情和燕绥小组放松了警惕……
　　夜幕降临，大家在岸边结算收获。
　　因为脱水的缘故，最终完成任务的竟然只有三组。
　　钟情把钱塞到燕绥手里：“收好。”
　　燕绥微微一愣, 又很快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他习惯性地抚平翘起来的纸币一角，这才认真把钱收进了口袋。等燕绥再抬起头时, 却发现其他组都是把钱交给女生保管……
　　钟老师微微歪着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有什么不对吗？
　　燕绥不想说话，气呼呼地别开视线！
　　……
　　晚餐前的小游戏，将会决定晚上的住所。
　　面对本期的纸牌小游戏，燕绥和钟情靠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默契，配合着祭出一招「扮猪吃老虎」，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节目效果反转, 最后一举清算了三轮地主，赚得盆满钵满！
　　锁定胜局后，钟情毫不谦让选了豪华湖景房。
　　“我今天真累着腰了, 来一趟不容易, 晚上好好享受一把吧。”
　　燕绥闻言小脸一红,“对、对！”
　　钟情洗着牌，嘴角含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持人大呼过分：“燕绥你说过你不会打牌的！”
　　燕绥老老实实地点头,“对啊, 我不会打牌。”
　　其他嘉宾也愤愤道：“不会打牌还猛猛赢？把我们大家都当成猪宰呢……”虽然宰猪的另有其人, 但这会儿嘉宾们也只能跟着主持人挑老实孩子欺负了。
　　抱怨归抱怨，饭还是要吃的。
　　燕绥瞅了一眼钟情，后者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藕片，“你辛辛苦苦挖的呢，多吃点！”
　　主持人挑刺儿：“你怎么知道是他挖的？”
　　钟情指着碗里一截切得厚些的藕：“燕绥挖出来的藕，会用指刀在尾巴上掐掉连着须须和泥的蒂儿，去掉孔里的积水减重，断口不像用菜刀切的平整。”钟情一句话总结道，“藕农怎么教的，他就怎么做。”
　　众人再定睛一看，还真是啊！
　　燕绥在众人看待乖宝宝一样的眼神里，又埋头怼了两口大米饭。
　　“真乖啊！我们燕绥儿。”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摆烂的？”
　　“反思一下吧，到底谁才是挖藕混子？”
　　“如果《百味人生》还有最后一个老实人，那一定是燕绥！”
　　燕绥被起哄得小脸通红，“别说啦！”
　　饭后，节目组谁也不亏待，嘉宾各有展示时段。
　　而老实人燕绥，被大家起哄着久违地来了一段试镜重现，《滕王阁序》重出江湖，姜窈也抓住机会和大家宣传了《等你的城》剧组上下皆知的梗：任何一个人没有听燕绥儿背过书，我的都会难过的好吗！
　　这可是剧组说一不二的名场面！
　　全程含笑注视燕绥的钟情表情更是怀念极了。
　　“燕小绥那个时候都不和我玩的。”
　　燕绥立刻反驳：“哪有——”
　　主持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离间」嘉宾的机会，他立刻追问：“什么意思？燕绥竟然拒绝和钟老师交朋友？他觉得你们之间有代沟？跟大家说说看吧，这么多人在这可以帮你研究研究呢！”
　　同样是搞事，荔枝台的主持人显然比柑橘台更会整活儿。
　　燕绥慌乱地摆手：“没有呀……”
　　但钟情看向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展现出来的不满和遗憾也都是真情实感的：“每次我去B组，他从我这儿领了奶茶和点心就走了，除了一句「谢谢钟老师」，再没别的了。”钟情看上去是真的在追究燕绥过去的冷淡。
　　燕绥大呼冤枉！
　　然后他也给出了说法：钟老师在B组那是止小儿夜啼一样的效果，谁敢凑到他面前嘻嘻哈哈？多说一句话，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那钟情又问：“那就是坐实了差别对待咯？”
　　燕绥眼神飘忽……
　　众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嘉宾们没想到啊，睡前真心话环节有人来真的！
　　主持人问姜窈：“那你怎么看呢？”
　　姜窈纯纯看热闹：“我用眼睛看！”
　　面对钟老师瞥过来的眼神，她抖了一下，又清清嗓子道：“燕绥是比较慢热啦，我们也是开黑才熟起来的……”
　　钟情闻言，耸耸肩膀嗤嗤一笑，摆出一副「啊对对对」的表情。
　　“燕绥，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辩。”
　　燕绥茫然地接过充当话筒的小风扇，“自辩？”
　　“借此机会，和钟老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燕绥一时都分不清这是节目效果、还是钟情的真实想法，他还挺迷糊的，“我们没有代沟的呀！之前是因为真的不熟，每次钟老师站在片场，很多人台词都不会说了。除非是有戏份，副导都不让钟老师过来的。偶尔来，钟老师的确会带吃的喝的一起，大家都去拿奶茶了，我不去的话、好像也不太好……”
　　“那现在熟了吗？”
　　燕绥很诚实地点头，到底还是有点心虚。
　　不敢多提钟情的「别有用心」，而是顺着姜窈之前的话回道：“熟啦！钟老师打游戏进步了不少，双排勉强带得动了。”
　　全场都在笑，除了钟情顶着腮帮子。
　　“哦，就是不想带我一起玩儿呗……”
　　他轻飘飘地睨了一眼燕绥，后者小心翼翼地回望。
　　“还是和姜窈他们开黑更有意思吧？”
　　姜窈眼看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大呼放过：“哥，你自己看看战绩，燕绥儿他多久没和我们组排过了？我们车队都四缺一好久了！”
　　燕绥也许听懂了，也许是没反应过来。
　　他傻乎乎跟着点头：“是啊！”
　　众人一顿哄笑，又一副手忙脚乱的架势来拦人：“算了！钟老师！算了！”
　　……
　　钟情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他看上去是真的放过这一茬了，扭过头问主持人：“红花油几块钱一瓶，我要换一瓶。”
　　主持人顿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100块！”
　　“你明明可以直接从我手里抢钱！”
　　主持人哼道：“那你要不要？明天还有任务喔！”
　　钟情伸手捏了捏燕绥的后颈：“付钱。”
　　燕绥下意识朝后一缩，直接靠在钟情怀里。“100块一瓶好贵啊……”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抽出两张50块的票子，主持人扭头从工作人员那拿了一瓶最小的：“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钟情起身，像提着小猫崽一样把燕绥也带起来。
　　“走吧，湖景房入住！”
　　二人走远了，没听到背后其他人的声音——
　　“这就和好了？”
　　“人家没吵架！”
　　“翻旧账还不算吵架？”
　　“这波没给钟老师主持正义，以后他不会来了。”
　　“那也不能欺负老实人燕绥儿啊……”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
　　……
　　“这里也有摄像头！”
　　燕绥头一次参加真人秀，对什么都好奇。
　　他转了一圈，发现湖景房里提前装了起码八个摄像头，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镜头之下，第一反应竟然是「钟老师这次没法乱来了」……
　　还没等燕绥放心一会，钟情已经挤进了洗手间。
　　他们靠在一起，镜子里清楚映出二人的身影。
　　“有、有摄像头！”
　　燕绥小声警告他，但钟情只是垂着眼帘，然后猛地低头在他颈间贴了一下，吓得燕绥浑身上下瞬间紧绷。
　　“一个都没开，摆着吓唬你。”
　　燕绥摸着脖子转悠出来，脸红扑扑的。
　　“真的？”
　　钟情洗漱完，站在窗户边擦头发：“骗你干嘛？骗你你能让我亲一口？”
　　燕绥扭头跑进卧室，留下一句“你休想！”
　　钟情把毛巾晾好，随手抓了抓半干的头发。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没有完全合拢的领口隐约可见胸膛的轮廓，走进卧室，就看到燕绥薄薄一片的肩膀背对着自己，拿着手机正在搜索什么。
　　“干嘛呢？”
　　燕绥又吓了一跳！
　　“我在查红花油的价格。”
　　回头一看，钟情距离自己真的太近了，燕绥这一退，差点倒栽着从床上掉下去。
　　钟老师把人拽回来，顺便扫了一眼手机页面。
　　“管他呢，100就100吧！”
　　燕绥跪坐在床上，伸手拿过红花油，拆开包装盒，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看向钟情，“趴好吧钟老师。”钟情还愣了一下，“你会？”燕绥用手肘把他推到，“我不会你难道还能自己来？”
　　钟情趴了一会儿之后，不自觉哼了一声。
　　“燕师傅，再加半个钟呗……”
　　燕绥下手明显加了点力：“你确定吗？”
　　钟情耳朵尖红了不少，想来是小钟老师的变化让燕绥察觉到了，但他羞不出来，还有点自暴自弃的坦诚：“这能怪我吗？”
　　燕绥下狠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就到这儿吧，筋肉已经放松了。”
　　他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手刷牙，出来时，钟情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背脊线条漂亮极了，背宽而不厚，蝴蝶骨撑起，过度到腰线时，显露出一股克制又充满野性的美感。
　　“结束了呀，钟老师。”
　　燕绥按了一下按钮，落地窗的窗帘自动关上，中控即时调整了室内温度和灯光，助眠香薰散发着淡而悠的香气，渐渐盖过了红花油的气味儿。
　　睡前氛围完美到位，乖宝宝该睡觉了。
　　燕绥定好闹钟，坐到大床的另一侧，拍了拍钟情的肩膀，“睡觉啦！”
　　钟情侧过脸、目光灼灼：“你确定让我翻过来？”
　　燕绥猛地一结巴：“你、还没好？”
　　钟情动了一下，闷声道：“哪有那么快。”皮肤和布料相摩擦，在安静的卧房里发出的声音仿佛自带混响，顿时叫燕绥一双耳朵红得滴血！
　　他猛地朝被子里一缩：“你爱趴着就趴着！”
　　……
　　不知道是几分钟过去了。
　　燕绥没睡着，他听到旁边传来翻身的动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钟情下床了！
　　有轻轻的脚步声，他去浴室了！
　　又过了十几秒，花洒里传出了水声！
　　……
　　燕绥前一秒还在想「钟老师不是洗过澡了吗」，后一秒就想通了答案「他在做那种事情」。
　　伴随着持续了好一阵的水声，累了一天的燕绥捏着被角睡着了，一身冰凉湿气的钟老师回来了，他在昏黄的灯带光照下看清了燕绥的睡颜，弯腰俯低身子在对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吻，这才绕回自己这边，慢慢躺下……
　　藕园体验的第二天，终于不用挖藕。
　　燕绥打着哈欠，「斥巨资」买了早餐。
　　钟情和他分着吃，二人坐在藕园外边乘凉，路过的大爷大妈看西洋景似得，搭了两句话就开始问「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老家在哪里啊」、「家里父母多大啊」、「一天能挖多少斤啊」……
　　其他嘉宾过来时，燕绥已经被问到属相配对了。
　　“那你这个生肖加年末的生日，最好是找个比你大的！”大妈们热心地替燕绥算起了姻缘，“差个6岁是最好！7岁也行，再大就不好，你拿不准了！”见燕绥发愣，还细细跟他解释：“别嫌你比大，大有大的好处你懂不？我老头就比我大……”
　　钟情举着一个小风扇在旁边看得可乐了！
　　“这是在干嘛？”
　　“给燕小绥算姻缘啊。”
　　“他才多大？”
　　热心大妈可不爱听这种话，眼睛一横：“大小是问题吗？错过了正缘可怎么办？”
　　燕绥：好早节目很快恢复了录制，将他从其他嘉宾的旁敲侧击之中解救了出来。
　　《百味人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上的节目。
　　前一天整个录制团队下塘挖藕，这一身肌肉骨头还酸着呢，今天接着忙活藕粉加工：那些新鲜水灵、形象好的藕连夜送到市场贩卖，剩下一些品相平平则需要再次筛选，一部分用来藕粉加工。
　　显而易见，这也是节目组今日份的工作……
　　嘉宾们有苦不敢言，毕竟来都来了！
　　燕绥全程跟着钟情，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唯一有点担心的是：“我们做这些事情，录的素材真够剪辑那么长一集吗？”
　　钟老师是过来人，安慰道：“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
　　节目组设置那么多环节，不搞些什么勾心斗角和刻意煽情，走得就是真实体验风，没看见嘉宾们都苦哈哈捏着昨天挖藕的那点钱过活儿？这对大手大脚惯了的艺人而言，已经是一种「磨难」了！
　　至于怎么将正片剪辑地有趣，那是后期的活。
　　燕绥若有所思，“好吧。”
　　钟情取下手套，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替人家担心什么呢？他们来这参加节目，三天不到就是七位数的进账，少一顿饱饭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燕绥惊讶地捂住嘴：好，原来是我不配！
　　这种恍惚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两天三夜的节目录制完，节目组嘉宾从哪儿来飞回哪儿去，燕绥接了张赟的通知，得回G市补几个镜头，他刚上了动车，就接到姜窈的消息——
　　【姜将将酱】：钟老师问我你有没有小号。
　　燕绥惊讶了一秒，又不觉得多意外：进入恋爱状态的钟情，就和下凡了的普通人一样。
　　他没及时回复，姜窈很快又来了消息。
　　【姜将将酱】：我说你没有小号，我做得对吗？
　　燕绥下意识抓了把帽子，“我的确没有啊！”
　　怎么搞得他像个狡兔三窟的渣男呢？
　　这么想着，燕绥觉得自己需要联系一下钟老师。
　　但他刚从背包里扒拉出耳机，余光就瞥到过道旁一女孩子盯着自己看，目光灼热、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汹涌热情，很难叫人忽视。
　　？？
　　对方见燕绥一本正经回望过来，顿时面红耳赤！
　　“你、你是聂央吧！”
　　燕绥眨眨眼睛，“我是吧……”
　　那还能怎么说呢？
　　女孩子顿时眉开眼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激动地压抑住自己的嗓音，但本人看起来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我刚刚偷偷拍了一张你的照片，不过你别担心，我等你下车走了，再发出去，一定不会影响你的私人行程！”女孩子也不需要燕绥的回应，她自顾自的高兴、激动、享受。
　　燕绥没有自己爆红的觉悟，顶多是走在路上稍微引人注目了一点、回头率有点高罢了。
　　他慢吞吞地点点头，又把脑袋扭过去。
　　身边有认出自己的人，他不得不放弃了给钟老师回语音的计划，一直等到到站，燕绥飞快下车，同时拨通了和钟情的通话——
　　“我到G市啦。”
　　钟情那头显然已经气完一茬，语气平静极了。
　　“你那个头像，还有么？”
　　燕绥的头像是跳伞时拍摄的素材里截出来的。
　　“呃，我不是给你发过吗？”
　　钟老师才不管呢，“我要和你同一天、同一时刻的同一片天，最好是同一秒的。”
　　燕绥一边翻相册，一边回复他。
　　“钟老师，我没有小号。”
　　钟情呼了一口气，有那么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找到了另外的话题：“那不重要了！过几天的行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燕绥点头，“嗯！我会回B市。”
　　十秒延迟这种社死事件不会再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可太多了——
　　《等你的城》中央台首轮播放大结局，收官答谢会直播将在同天晚上10点进行。联播荔枝台播出新一期《百味人生》，是《等你的城》剧组的全场特邀。到了周一，已经推迟了半个月之久的汪、马、齐案一审将重新开庭公审……
　　以及，岳平将被强制转移回B市进行全面审查。
　　作者有话说：
　　「盛世遗珠小组」动车偶遇YS！
　　靠着这张照片我进组了呜呜呜感谢管理员！
　　【图片】无P无滤镜添加，纯天然的YS本S！
　　老公好帅！原来他是会说话的人类呜呜呜……
　　-好牛一张脸！
　　-牛逼啊，我直呼老公超市我！
　　-进来就被二哥的裤衩子绊倒#笑脸；
　　-他就这么戴着帽子出门？
　　-为什么不可以？也许路人都像楼主这样礼貌远观。
　　-真的好低调的老公，出门一点架子都无QAQ；
　　-BWRS的路透就是这样清清爽爽一大帅哥，真好！
　　-他和表哥关系真的很好，好到我一度emmm……
　　-我懂，看到捏后颈的照片，我也忍不住深思。
　　【楼主】回复54楼:表哥真的很关照YS，好到剧专组有女主粉阴阳怪气的程度……
　　-何止是阴阳怪气，就差没点名道姓了。
　　-圣母本人是有气度的，奈何粉丝都是怨妇#白眼；
　　-我组人脉不是说了么，表哥宁可往B组跑。
　　-B组天天奶茶点心伺候，表哥在B组养猪#笑哭；
　　-开黑组人均胖3斤，可不是养猪么！
　　-唯独没胖YS，他身条是真的靓麻了，我对着聂央的锁骨都能留三斤口水！
　　【楼主】回复86楼：看到隔壁组的瓜主开贴扒JL，粉丝无能狂怒拉扯YS，开贴三分钟热赞破百，这波怎么说？
　　-下群灌水的程度。
　　-JL曾经也是组宠，但那也是曾经了。
　　-从他团队暗示粉丝舔饼造势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遗珠组的组宠了。
　　-拉YS和谁啊？总不能把嫂子推给YS吧？
　　【楼主】回复123楼：呃，跳预言家了……
　　-离离原上谱了属于是，不如给YS拉表哥。
　　-有道理，家人们，表哥微博主页背景墙还是YS跳伞拍的，嫂子敢这么光明正大换头像换背景吗？
　　-YS这小直男一看就是没经验的，他懂个屁！
　　-笑死，放着柑橘当家综艺不去，去学跳伞的，你指望他带嫂子同游S岛？
　　-审判嫂子请按表哥这个操作来。
　　-谁支持谁反对？我先说我支持！


第41章 破防
　　在G市度过了飞快的两天, 燕绥回到B市。
　　当天晚上，钟情请他吃饭。
　　地点是钟老师的家里，家里只有他和小丑橘。
　　燕绥是自己开车来的, 车里有钟情提前给的临时停车证，一路畅通无阻开到车库，钟老师带着喵喵叫的小丑橘亲自去电梯厅接人。
　　“哇！”
　　燕绥抱着小丑橘, 惊喜地蹭了蹭小家伙。
　　“它长大了好多！”
　　度过了尴尬期的小家伙成了一只漂亮长毛猫，已经不能用眉清目秀来形容了, 称赞它是一只精致、贵气的公子猫都是可以的。不仅如此，小丑橘琥珀色的大眼睛灵动放光，小夹子一样软绵绵的叫声更是能把人心都融化了！
　　燕绥抱着猫就不愿意撒手了，“橘橘好可爱！”
　　小丑橘也亲昵地蹭着他，喵呜喵呜地叫唤。
　　钟情哭笑不得：“我这么大一活人呢？”
　　二人一猫进了电梯，一梯入户来到寸土寸金的超大平层，一砖一柜都能透露着浓浓的钟情本人风格, 小丑橘从燕绥怀里跳出来, 自若踱着猫步，俨然是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
　　“打算什么时候吃饭？”
　　他已经套上了围裙，这就打算动手了。
　　燕绥还挺惊讶：“你做吗？”
　　钟老师理所当然地道：“钟家男人哪个不会做饭？”说完, 还别有深意地望了燕绥一眼：“我的手艺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燕绥受宠若惊地抖了一下,“那我干嘛？”
　　他的理解是两人一起简单做三四个菜, 一边聊天一边撸猫一边吃饭，完了之后想看电影也好、打游戏也好。总而言之，顺其自然地培养一下感情。结果这些事儿叫钟老师包圆了, 自己就这么看着吗？
　　“你和小丑橘玩儿就行了！”
　　正说着呢, 毛孩子叼着它的玩具过来了。
　　那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狮子, 拥有一个奶凶奶凶的脑袋, 毛茸茸的毛发，圆滚滚的身子和屁屁，以及一条还算符合比例的灵活尾巴。
　　燕绥觉得它很眼熟。
　　下一秒，小丑橘就将它叼到自己手边。
　　“喵呜——”
　　陪我玩！
　　燕绥拿过那只小狮子，在小丑橘面前挥过。
　　小家伙眼睛一亮，后腿用力，整只猫都弹跳起来，它开心地蹦跳着，反复去够燕绥手里的玩具，伴随着快乐的哼声和呼噜声，它还用脑袋去顶燕绥的掌心，一旦燕绥的手掌顺着它的脖颈往后摸，小家伙就顺势往地上一趟——
　　快摸我！好舒服！
　　燕绥提高音量，问厨房里正在腌制羊排的钟情。
　　“钟老师，橘橘的玩具很眼熟啊！”
　　钟情取下手套走出来：“你没看错。”
　　燕绥从小丑橘嘴里拿出小狮子，“这就是我买给龙龙的玩具啊！”猫咪贴着他的小腿蹭过来，燕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又仔细看了看，十分确认地道：“黄队长还以为这只小狮子被道具收走了。”
　　钟情的头发自然蓬松着，轻轻扫过燕绥的脸颊。
　　后者被刺得微微发痒，朝边上躲了躲，“龙龙都退役了，你还把它的玩具拿走……”
　　钟情笑了一声，“我就是偏心我儿子啊！”
　　说着，他从燕绥手里拿过那只小狮子，在小丑橘面前晃了晃，嘴里一本正经地哄道：“我们橘橘很喜欢自己的宝贝玩具，每天都要带去窝里一起睡觉的对不对？”小丑橘快活地跳动着，显然对小狮子有着不小的依赖。
　　逗着猫，钟情还不忘挑拨一把。
　　“小燕爸爸真坏，还想拿我们橘橘的玩具给外边的狗狗！”
　　燕绥觉得钟老师拥有很直进的个性。
　　除了公开场合，私底下的钟情极少掩饰自己的喜怒偏好。他其实是很我行我素的风格：厌恶就不假辞色地推拒，还会不讲道理的进行一些连坐。喜欢就毫不保留地偏爱，并且爱屋及乌也很有一套。
　　“我就是因为你才收养它。”
　　钟情并不否认自己从前的心思，并且直言道：“你养不了，我养它也是一样。”
　　但小猫咪才不知道它是「猫质」。
　　它每天吃着精心准备的猫饭，小窝布置得温馨，玩具多到它玩不过来。就算爸爸不在家里，平时也有助理姐姐带着放风。一岁不到，就在千万豪宅里坐拥一间大大的宠物房。小丑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它小脑袋瓜里想得或许只有「今晚也要和小狮子一起睡甜甜的觉」……
　　那天晚上，燕绥果然得到了很好的招待。
　　钟老师的厨艺相当有说法，他本人称——
　　这是任何一个钟家男人都该学会的技能。
　　但据燕绥所知，钟老师家境不错。
　　钟情家里的男性长辈们，暂且不提是身居高位还是家财万贯，但个个看着吧、其实和厨房扯都不上多大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一顿吃得是再好不过了。
　　燕绥在离开之前，被钟老师以「辛苦费」为由，结结实实被抱了几分钟，外加被对方新长出来的胡茬蹭脖子蹭了好一会儿。
　　“路上小心。”
　　燕绥点点头，“我们过两天见。”
　　他扭头正要走进电梯厅，钟情又跟着出来。
　　“不行，还是我送你走。”
　　燕绥被他拉着手，电梯厅宽敞明亮，监控角明晃晃地亮着工作中的小红点，燕绥想把手抽离，但下一秒钟情就攥得更紧。
　　“反正过两天又见面了……”
　　钟情却牵紧了他，一路把燕绥送到车上。
　　二人隔着降下的车窗对望，与众不同的氛围像雾气一样朦胧地罩在彼此之间，目光也里多了些甜腻的意味，直到燕绥猛地垂下眼帘、别过脸：“我真的要走了！”
　　钟情伸手在他修短的鬓角上摸了摸，“去吧。”
　　《等你的城》收官之际，全网热度几乎被吸光。
　　如今的内娱，局势竟然显示出几分寡头效应：
　　火得越火，越火观众越爱！
　　火到同期的剧集、电影、音乐作品，乃至综艺节目的关注度都被大力倾轧，一度沦为炮灰！
　　剧王的光华之盛，观众眼里几乎看不到别的。
　　他们每天讨论的除了剧情就是参演演员，大热的歌曲更是剧中插曲，只有主演们参于宣传的综艺才能正儿八经分得一些热度，红利多到剧里一个小小配角都被观众挑出来反复研究，更有甚者，还会统计一些奇奇怪怪的数据……
　　在这样轰轰烈烈的全民追剧热潮中，《等你的城》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新闻联播结束之后，照常进入广告时间。
　　从这一刻开始，收视率经过了正常的速降之后，很快又开始攀升，随着短暂的预告播出，剧场冠名商广告昭示着精彩即将开始，一分半的片头曲过后，屏幕上出现了「大结局（上）」的字样……
　　燕绥又一次来到了首播那天的剧场。
　　今夜，这里聚集了大部分主演，能来的几乎都赶来了，不能来的，也会通过线上连线参于待会的活动。
　　燕绥被抓着匆忙做好了造型，很快又回到前面。
　　钟情朝他招手：“到我这来坐！”
　　燕绥快步走过去，坐下之前扫了一眼全场：“叶姐她们没来呀？”不止是叶幼茗，剧里周素樱那边的「娘家亲戚」都没来！
　　钟情没摸乱他的头发，而是拍了拍衬衣口。
　　燕绥今天穿了一件无领的白衬衣，圆而钝的扣子扣紧了衣领，只遮住一小截纤长的脖颈，并拉扯住肩颈线条朝两边延伸。再简单不过的裁剪配上一条同样不出错的黑色西裤，使得他干净清透的气质里莫名多了一丝禁欲。
　　“这衣服是谁给你挑的？”
　　燕绥没在意，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印象。
　　“可能是造型老师挑的吧！”
　　钟情笑了笑，将他拉过来，“你颈侧有一颗痣。”
　　燕绥似乎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刚想说些什么，身旁挤过来一个副导演。
　　“片头都唱完了，怎么还不关灯呀！”
　　他很急，急得像今夜千万个等待大结局的普通观众一样，好在工作人员很快调好了剧场内的灯光，众人进入了舒服了观影状态，场上也很安静了下来。
　　光影跳跃之中，钟情伸长了手臂。
　　他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到燕绥背后，温热的指尖悄悄在对方小臂上点了几下，留下一串心照不宣的暗号。
　　燕绥胸腔里的心脏一阵擂鼓似得乱跳！
　　好几秒后，他不动声色地朝后靠，直到背脊贴在钟情手臂内侧……
　　屏幕上，庄怡和聂央擦肩而过。
　　庄怡没能留在B市读书，但她知道聂央过得很好。
　　放寒假回来时，她本想第一时间回到高中去看看，却因为庄母一句“你在大学交男朋友了吗？”而莫名颓丧，在家里缓了两天，庄怡才绕到学校后门的小巷子。
　　雪花飘洒的冬日，还是那几个熟悉的摊位，过往车辆减速慢行，一切都没变样。
　　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庄怡又想起聂央。
　　他此刻在哪里呢？
　　进入到大学之后，是否还记得自己？
　　事实上，庄怡心心念念的聂央也来过这个老地方，甚至就在两天前……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和高领毛衣，鼻尖和耳朵微微发红，踩在庄怡经常走的那条人行道，只是他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聂央站在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转身离开。
　　可惜吗？可惜的。
　　否则他们也可以叙叙旧聊上几句……
　　而庄渝和周素樱跨越了重重困难，终于在B市建立了他们的小家，庄怡心里憋着事，面上郁郁，乔迁宴那天她被庄母掐了一把：“你哥的大喜日子，高兴点儿！”
　　庄怡莫名想起了高三被学校叫家长的那天。
　　她哭着问了庄渝很多，庄渝最终也陷入了沉默，兄妹俩面对一片皑皑白雪，品尝着同样的落寞和遗憾。
　　……
　　燕绥感慨：“庄渝和周素樱拖了这么久才结婚啊！”
　　钟情点头，“他们之间的感情，爱情的占比固然不是最重的，但已经是彼此能够找到最好的伴侣了。”
　　这个结局并不出乎意料，但多少有些让人遗憾。
　　观众固然会叹息，可同时又很理解和赞同：
　　爱情不一定需要门当户对，但长久而可靠的婚姻却一定需要！
　　庄渝的责任心注定他会成为一个顾家、有担当的丈夫，甚至是父亲。周素樱也将在漫长的余生里渐渐平息心里的意难平，校花根本就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因为一段正常、健康的婚姻里根本容不下第三人，庄渝选择了她，就已经是所有问题的答案了……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剧场内重新亮起来。
　　短暂的沉默了数秒，所有演员职工一起鼓掌，大家一边朝身边的每个人喊着「辛苦了」，一边感慨似的发出各种叹息——
　　《等你的城》终于完美收官了！
　　伴随着微博同时段好几个「爆」、「热」话题的上榜，经过了大力维护的直播平台再次开启，《等你的城》剧组收官答谢会进入开启前的倒计时！
　　因为有出镜需求，燕绥也跟着一起进后台补妆。
　　这次，他没有网络延迟，面对直播也更有经验。
　　“李文老师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是什么呢？”
　　庄母的扮演者李文身着一身靛蓝的裙子，她在镜头里的形象雍容端庄，和剧里那个小市民形象的庄母截然不同，她很会热场，三两句提起一件拍摄时的趣事，立刻就将气氛暖热，带起众人的入镜状态。
　　每个到场的演员都被主持人一一cue到，包括燕绥，他被提到的问题是：「聂央和庄怡是否是HE」。
　　场上的人都不由地望了过来。
　　燕绥接过麦克风，稍加思索就给出了肯定回答：“是。”
　　“不是每一朵花开花之后都会结果。就算没有结果，也不代表它开花的那一刻不漂亮、不吸引人。”
　　钟情率先笑着鼓掌：“花香留在记忆里存得更久。”
　　谁说不是呢？
　　姜窈不在现场，否则大家势必要带着起哄一番，把燕绥闹得面红耳赤才算够，但也正是因为今天剧中最受关注的两对CP都缺了女方，反而叫观看答谢会直播的观众更耐人寻味：一个认为没在一起也算HE，另一个更是微妙，来了一句「花香存得更久」并拉踩了结果，直接把观众看迷糊了！
　　“聂央庄怡那对不算BE，但也绝对不算HE吧！”
　　“庄渝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校花啊？”
　　“重新定义HE……”
　　“庄渝是喜欢过校花的吧？”
　　“恐一些白月光、红玫瑰了QAQ”
　　答谢会直播开到后面，直接变成了演员加观众的多方Q&A答疑现场。
　　“猫被庄渝养是暗喻？”
　　“不是暗喻啊！单纯因为庄怡在外地读书！”
　　“印象里有聂央被打的片段？是我记忆出错吗？”
　　“不是你记忆出错了，是剧情有过删改。”
　　“庄渝喜欢过校花吧？就像庄怡喜欢聂央”
　　“庄渝……庄渝不会让自己喜欢校花。”
　　……
　　直播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后半场燕绥撤了。
　　他需要临时回单位一趟。
　　面对燕绥的离开，观众很不解：他连剧宣活动都没参加几个，哪就这么忙呢？
　　但钟情已经自觉得替燕绥做了收尾——
　　“因为急事，燕绥暂时无法继续直播，但有问题、你们问我也是一样的……”
　　“岳平的血检和发检结果都出来了。”
　　燕绥还没卸妆、甚至仍穿着参加活动时的服装，他扭头看向会议室的投屏，上面清楚地显示着岳平无处可逃的罪证。
　　很明显，其中一些数据项严重超了正常水准。
　　“目前，我们需要讨论的是……”
　　经过了长达一小时的商讨，也只是得出一个暂时的方案。岳平逃无可逃，他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就嫖和毒这两点，也足够断送前程。但岳平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鱼，犹未可知。是以，包括燕绥在内的前端组能做的仅仅是避免打草惊蛇。
　　“小燕啊，辛苦你再坚持一段时间了。”
　　燕绥点点头，“我明白。”
　　“这段时间两边赶，吃不吃得消啊？”
　　领导问是这么问，但燕绥一定不能直接答，他摇头，额前的碎发在会议室灯光下甚至还闪着细碎的光，经过了一串公事公办的问候，这才离开会议室……
　　“小燕啊，你跟姐说说，还有哪几个大楼盘是危房的？姐提前搬家。”
　　领导一走，前端组同事悄悄拉过燕绥说话。
　　燕绥哭笑不得，“姐，这哪说得准啊！”
　　同事幽幽叹气：“这不是没法公权滥用嘛……”
　　谁说不是呢？
　　守着一个大秘密，又不能说出去的感觉非常微妙。
　　岳平塌房的事儿，外面一丁点儿风声都没透露出去。
　　今晚这场属于《等你的城》的狂欢，亦是大众和粉丝将钟情推上全新台阶的集体见证，在所有人都凑着热闹围观的时候，整个内娱只有两家粉丝在煞风景——
　　一家是肖闵，这可以理解，毕竟是宿敌。
　　《心道》因为二审没过，一再耽误，没赶上仙侠古装最有优势的暑期档。第三季度已经有《等你的城》奠定了前所未有的全胜局，《心道》别无他法改道网播，甚至只能避其锋芒改档去占第四季度的古装份额……
　　至于另一家，就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那就是岳平。
　　在《等你的城》作品评分没开分之前，国内现代剧剧集的最高分是七年前岳平的主剧，超过28万人打分，评分高达9.3。
　　但今夜，《等你的城》已经有超过70万人评分。
　　根据分型和体量估算，《等你的城》的最终分数将会来到9.4分，甚至会随着将来一段时间的重播和轮播，最终上升到9.5分，一举成为国内评分最高的现代剧剧集！
　　最拿得出手的实绩被赶超，岳平本人是什么心情犹未可知，但他的粉丝却是集体破防了。
　　他们佛了很久的心态终于在今夜爆发！
　　“岳平，这几年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演员、本职工作是演戏吗？”
　　作者有话说：
　　橘橘重生之逆天改命！


第42章 秘密基地
　　在一大片《等你的城》相关热搜之中, 夹着一个 #岳平你在干忙什么# 的词条。
　　很突兀，也很突然。
　　可谁让岳平又是大众心里的熟面孔呢？
　　一时间，还真有不少吃瓜乐子人点进去看——
　　有一半的粉丝在真情实感地怀念和关心：
　　岳平好久没拍戏了！
　　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岳嫂也很久没新动态, 一家子都退圈了？
　　剩下一半的事业粉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麦：
　　岳平，醒醒吧！比你小了快十岁的后辈小银幕实绩都追上来了，你真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别人抢不到好饼都知道先拍个仙侠固固粉, 你呢？成天不是上这个综艺就是上那个综艺，本质换地方喝酒吃饭, 喝得你昏头昏脑，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演员了啊？
　　这两极分化的场面简直把路人看愣了！
　　“见过操心事业的花粉，生粉也这么focus吗？”
　　“因为这届花早早尘埃落定了，但生还有得争！”
　　“真的吗？岳平竟然五年没上剧了#惊讶”
　　“什么概念，家人们，五年前钟情刚爆火！”
　　“五年前肖闵主剧拿到年冠，第一次提名视帝。”
　　“呃……换我是粉丝也会崩溃破防……”
　　“这五年粉丝竟然能憋住不问还不跑路#惊讶”
　　“怎么能说不问呢？劝了骂了跑了, 没用。”
　　“粉丝会说, 哥哥赚了XX亿#大笑”
　　就连路人也知道，岳平作为一个演员，为了赚钱搁置了自己的演艺事业足足五年！
　　他们不是没劝过。
　　最开始, 粉丝们也整合好建议提给工作室。
　　但岳平似乎受不了这样的指点。
　　他当年是这样说的：我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有规划, 大家不要担心, 我能安排好。
　　后来过了一年又一年，每每圈内传出什么好饼好制作，大家把一线演员提了又提, 名单里最开始还会频繁出现岳平的名字, 到后来, 营销号瓜主爆料都会不约而同地略过岳平这号人物……
　　这种落差, 只有真粉丝才会为之难受！
　　但岳平尽管不演戏，其他事业也算是蓬勃发展，粉丝勉强扛得住。
　　她们安慰自己，等他事业稳定就好了。
　　谁能想到，这一扛，就是五年！
　　直到今晚，圈内小生实绩大洗牌，岳平粉丝引以为傲的成绩被赶超，钟情更是以而立不到的年纪后来者居上！大家冷静下来一回顾，岳平停滞不前的这五年间，已经被源源不断的后辈冲击甚至赶超了……
　　娱乐圈是个更新换代很快的地方。
　　年年都有新人，没作品就会被观众抛之脑后。
　　在《等你的城》各大主演疯狂收割粉丝、收获好评的狂欢之夜，和《等你的城》毫不相关的岳平被彻底破防的事业粉骂上了热搜。
　　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惜呢？
　　哪怕被骂城这样，依然不见岳平出来回应一句。
　　他的微博动态停留在一个月前：岳平转发了荔枝台《百味人生》官博的微博，表示自己将参与到新一期的节目录制。
　　又是综艺，依然是综艺……
　　这下心中意难平的不止是真情实感的粉丝，就连曾经看过岳平作品的剧粉都忍不住发声了：
　　赚了这么多，是不打算再拍戏了吗？
　　有人列出了岳平这些年的常驻综艺，就按未限薪前的普通一线片酬来算，就算没有十位数那么夸张，也是大九位了，何况他还有其他的产业经营……
　　吃瓜群众心有疑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很快，又有人统计了近些年一线、准一线男演员的作品，除开像钟情这样发迹晚的，绝大多数都保持着一年两部、甚至两年五部的频率上剧，其中几位还同时有大银幕作品。
　　生圈能扛剧扛票房的演员有限，可以理解他们一定时期的高产。
　　那岳平呢？
　　他的高产体现在综艺市场。
　　别人翻山下水、流血流泪拍戏时，他也许在巴黎，也许在东京，也许在国内某个乡间小镇，也许在古色古香的文化古城里，吃东西、玩游戏、喝酒、畅聊人生……
　　或许赚钱会上瘾吧，或许岳平真不想当演员。
　　反正他就是不拍戏！
　　就在全网都在讨论岳平高达数亿的综艺片酬时，有个关注五百的私人小号在词条广场发了一则消息：快去收碟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捂嘴；
　　这本是一条毫不起眼的发言，却像是火种一样，瞬间点燃了荒原里成片成片的枯草！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别吓我！”
　　“他前些天不还在S岛玩儿吗？”
　　“不至于吧，人还在录节目呢！”
　　“粉丝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百味人生这期差点开空窗，找的《等你的城》录特辑……”
　　有人做了第一个戳破和平假象的战士，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一夜，可算是把吃瓜群众喂撑了！
　　蒋磬守了一晚的反馈，没忍住也去看热闹。
　　第二天把钟情喊醒来跑通告时，他还意犹未尽地叨了两句：“这幸亏是《等你的城》播得快，出分也出得快呢！万一岳平真要是出个什么事儿，过往作品统统下架，你这实绩就算赢麻了，也差那一口气儿才算爽！”
　　钟情坐在化妆室也觉得恍惚：“真有那么严重？”
　　蒋磬理所当然地点头，“之前野生司仪爆料的一线二字男演员千万公关费，这不妥妥的应验住了？”去过S岛的其他四个男演员都一一排除了嫌疑，可不就剩下岳平一个了？
　　钟情皱眉，“到了被封杀的程度了？”
　　蒋磬一样样确认采访流程，看完一整页才抽空答了一句：“说不准。”
　　饶是圈内人，也没那么快能弄清实情。
　　这会儿真正担心的人或许只有岳平的粉丝，而更多的是纯看热闹的缺德吃瓜群众，他们好奇心极度旺盛：既然岳平出了大事，那怎么没一个营销号真正说开呢？难道说只是虚晃一木仓、故意虐粉？
　　伴随着昨天那一条「收碟」发言，最初爆料千万公关费的博主「野生司仪」也再次发言：
　　【YP的确让荔枝台开了空窗，因为荔枝台根本联系不上本人。】
　　这一下算是彻底折断了粉丝的全部希望！
　　但更多的吃瓜群众关心的是千万公关费。
　　野生司仪立刻跳出来解释：【本人敢实名承诺，没有收取岳平方任何形式的「公关劳务费」！】
　　好嘛，原来是没拿到钱……
　　公关劳务费本质上还是和勒索有区别的。
　　野生司仪做狗仔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挨过律师函，但在真正的法律法规面前还是足够清醒。得知岳平被移交B市进行深度调查，野生司仪深刻意识到，这不再是他小小狗仔能左右的舆论，只敢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一下圈内同行，千万别为了一时的流量而犯傻！
　　这也是明明圈内外都预感岳平出大事了，却没有人出来猜测他做了什么、做错什么、又将受到什么惩罚的原因……
　　岳平事件经过一天的发酵，依然有人不愿相信。
　　直到礼拜天这天，荔枝台当家综艺《百味人生》播出新一期：《等你的城》一众主演齐聚H市，开启了一断充满欢笑和汗水的藕乡之旅。
　　“开天窗救场这不就捶实了？”
　　“死都不跑路的岳平粉还是躺平任嘲吧！”
　　“荔枝台被放鸽子没有第一时间问责已经够仁至义尽了，粉丝还去日官博，真是嫌你哥凉得不够快啊……”
　　吃瓜群众一边看岳平粉破防的乐子，一边打开电视细品新一期的《百味人生》。
　　这可是燕绥头一次上综艺呀！
　　的确有很多观众抱着这样的心情开始观看，他们预料到节目组会格外「照顾」新人，也预料到和燕绥关系不错的钟情会想办法关照，但当主持人绞尽脑汁都要棒打鸳鸯、拆散钟情和燕绥的分组时，大家出离的愤怒了！
　　“凭什么不让钟老师和小燕老师一起啊！”
　　谢天谢地，节目组没成功！
　　步入本期正片，藕农开始给嘉宾们讲解挖藕步骤，众人的目光不由地聚焦到两位男嘉宾身上：你们真的好认真，尤其是燕绥！
　　孩子，这个节目认真的人会累死的！
　　大家恨不得扒拉着燕绥的耳朵冲他喊出这句话。
　　只是，还没等到观众开始担心小燕老师吃大亏，钟老师已经十分自然地勾住他的肩膀，微微低头开始和对方传授一些「摆烂技巧」，经由钟情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位观众的耳朵里——
　　“综艺节目，重在参与！”
　　“哥来过这两次了，有经验得很。”
　　“人家藕农也会嫌弃我们挖的藕没卖相，回头二次加工处理还挺累的……”
　　燕绥小小声反问：“偷懒不好吧！”
　　有经验的钟老师循循善诱：“怎么能叫偷懒呢？”
　　“我们又不是完不成任务！”
　　“只是没必要给藕农增加不必要的工作。”
　　“以我对节目组的了解，体力活只要干到及格线，就足够解决接下来三天的温饱问题了。”
　　小燕老师懵懵懂懂，半知半解。
　　他跟着乖乖点头：“喔、喔！”
　　观众看着节目后期特地做出来的「大头」加「脸红」特效，一时间也顾不上吐槽诡计多端的钟老师，而是纷纷朝着燕绥开始斯哈斯哈——
　　“笨蛋老公，一口亲扁你！”
　　“老公脸红红，是我嘬红的，嘿嘿！”
　　“这样的笨蛋猪猪，我一顿吃一个！”
　　嘉宾们拖拖拉拉地换上连体下水衣，步履艰难地进入到藕塘里，镜头朝前一甩，决心摆烂的钟老师已经和小燕老师手拉手，穿过了一片半枯萎的荷叶丛，在藕农的带领下，率先找到了一块儿好地方开始挖藕。
　　说要摆烂的人挖得比谁都勤快，反倒是喊口号喊得热火朝天的人，才弯腰干了十分钟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累。
　　强烈反差之下，节目后期并没有做出拉踩的效果。
　　摄像机隐藏在荷叶丛中，不远不近地记录了藕农给燕绥、钟情二人开小灶的一幕。
　　“我信了你的邪！”
　　“嘴上喊着摆烂，实际上比谁都有胜负欲。”
　　“藕农大叔偷偷开小灶真的笑吐了。”
　　“藕农叔叔看不惯挖藕混子#笑哭”
　　伴随着一半「要不我干脆摊泥里得了」、「妈，我今晚不回去了，睡塘里边儿」的丧气发言，一半「哇！这一根得有个两斤半吧，好大」、「钟老师、看！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奇宝宝发言，太阳终于下山……
　　结算时，主持人有意搞事拉郎，却被钟情17斤藕直接买断。
　　首次参加综艺、堪堪保住清白的燕绥毫无知觉，持续到晚饭小游戏之前，仍然在被观众喊「笨蛋猪猪」、「17斤藕就能把你换回家」。直到燕绥超乎意料的算牌能力得到施展，协助钟老师扮猪吃老虎大计成功，二人如愿以偿拿到湖景房居住权，观众猛地一惊——
　　“小燕老师也可以是聪明猪猪！”
　　但这样的印象没能保持多久，谈话环节，钟情一手翻旧账行为，彻底坐实了燕绥曾经的「双标罪名」。开黑组姜窈表面上替燕绥说话，实则撇清自己以防牵连，在主持人持续拱火、嘉宾们助力火上浇油后，钟老师贡献了一张飞速火遍全网的表情包：【算了钟老师算了.GIF】。
　　“钟老师：知道我为什么翻旧账了吗？”
　　哪能不懂呢？
　　面对这样一个大直男，有些话憋着自己很难受，问出来更难受！
　　你说燕绥他不懂吧，他也安慰你了，也诚心认错陪你一起打游戏了，但该生气的还是会生气、一点儿没少……
　　观众一部分理解了钟情的心情：“不太敏感的直男性格就是这样啦，嘴笨！”
　　另一部分，则微妙地品出了一些格外不同的东西——
　　“笨蛋猪猪可爱时很可爱，气人时也真气人！”
　　“他那么可爱，想想还是忍了吧……”
　　“可是小燕老师每次都会哄你耶，没办法呀！”
　　“小嘴不乖，让我把小嘴亲乖！”
　　去微博搜实时广场寻求同感的钟老师，嗅着味儿直接找到基地：一个叫做【喂养猪猪的一百个小技巧】的超话，因为才开通不久，分类十分混乱，但超话里已经有超过500个饲养员，很是活跃！
　　钟情一看，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小技巧】：及时的夸奖是必不可少的【钟情夸燕绥红桃K打得好.GIF】#心心一路翻下去，还有「小心得」、「小疑问」、「小总结」等等分类，每一位饲养员都严格按照主持人的规则发帖，大家和谐讨论、友好互动，超话气氛融洽又活泼，祥和得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钟老师心里大呼厉害，直接喊来了蒋磬。
　　“媛媛最近在忙什么？”
　　蒋磬无语，“她忙死了，你别乱支使人！”
　　钟情哦了一声，“那你来也一样。”他把手机亮给蒋磬看，“喏，我和燕绥的秘密基地，想想办法，这个超话还能有一个主持人！”
　　蒋磬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个问号！
　　“钟老师，麻烦你里粉丝生活远一点，还他们一个自由的讨论空间！”
　　钟情耸耸肩，“不弄就不弄吧。”
　　话是这么说，他扭头就让圆圆脸助理把自己的小号交出来，从今天开始签到升级……
　　在《百味人生》播出的这一夜，燕绥参于了岳平的二轮深度审查。
　　面对铺陈开来的岳平的关系网，与层层递进的利益链，他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这些盘亘交错的关系，有商有官，南北纵通，怪不得能保住岳平多年安然无恙！
　　当一部分人的利益深度捆绑时，保护最外面那个露面的发声人，亦是对自己的保护。
　　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岳平一朝落网，其他人忙着止损的同时，也在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撇清关系。
　　“岳平的核心关系就两条，一个是过去的汪家，有推迟开庭半个月的缓冲时间，他们私底下已经收拾了一部分「残局」。”
　　“另一条关系主干道，延伸到了华盛。”
　　燕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张关系网里的人名他一个个都能对上号，甚至还有自己曾经见过面、说过话的人物。
　　“华盛早年的投资绝大部分来自港岛两地，也就是众所周知涉黑洗白，后来的动力供给就比较分散了，基本上都是套壳儿，且成分更加复杂。”
　　“马氏姐妹的那家公司也是老问题了。”
　　“之前的大大小小的审查都有汪家的关系顶着，就算查到头上、也通风报信避难成功，次次举报都伤不到根本。现在的情况呢，就是在等个「一锤定音」，只要星期一庭审完确定了马某的判决，不管她上不上诉，接下来的查处冻结肯定逃不了……”
　　听完了一大通的报告，燕绥没忘记齐豫凌的事。
　　“齐豫凌还在外面活蹦乱跳呢。”
　　女同事刚想收拾东西走人，闻言立刻开始掐人中，大呼：“这一家子根都烂透了！”
　　燕绥心想：如果这段时间齐豫凌安分没惹事，他手里的总结就用不着更新，可以直接拿出来用。真怕齐豫凌这只泰迪又去祸害别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家人们的投喂和灌溉，嘬脸蛋子！
　　捉了几个虫子！


第43章 好哥哥
　　岳平这事还没个定论呢,「汪齐马」一案在推迟了长达半个月后，总算迎来了一审开庭！
　　没定论的不能说，官方挂出通知的总能说吧？
　　于是各大营销号憋疯了似的打广告, 号召吃瓜群众明天准时收看在线开庭。
　　礼拜一，一周的首个工作日。
　　打工人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点开了B市在线法庭。
　　“被告马某某、齐某, 是否对原告汪某提出的……”
　　持续了快三个小时的庭审，足足500多万人在围观！
　　什么概念？上一次这样的热闹的景象, 还是好几年前华盛一哥和应召女的官司现场。一时间，微博热搜 #礼拜一的打工人在做什么# 词条广场简直成了反串乐园——
　　“女方出轨怎么样才能让她净身出户？”
　　“友友们，给别人养22年儿子该要多少赔偿？”
　　“老婆以我的名义做了违法的事我要担责吗？”
　　“儿子不是亲生，我可以追回全部赠与吗？”
　　“婚内债务必须要共同负担吗？”
　　“戴了绿帽结扎二十年要多少赔偿合适？”
　　网友们可没忘记之前齐豫凌一家的破事。
　　这会儿庭审直播，大家虽然不是每一句话都听得懂，可架不住网上有懂法的啊！
　　那些关键结论，比如「DNA检测结果确定了齐某与齐某某的父子关系」, 比如“马某某与汪某结婚领证时, 妊娠5周”，又比如「齐某在200X年已经知晓自己与齐某某的父子关系」，“B市人民二院依证调出的档案确认汪某曾在200X年接受了输精管结扎手术”……每一条都爆点满满, 各种狗血元素叠buff跟闹着玩儿似的！
　　全天下都知道齐豫凌不是他爸亲生的了。
　　不仅如此, 他不但不是他爸亲生的, 还是他妈和情人在知晓实情的情况下，故意造成了「鸠占鹊巢」的结果，这对狗男女简直把坏事做绝, 罔顾人伦给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戴了绿帽后, 还刻意、恶意让对方早早做结扎, 杜绝了男方生出亲生子继承家产的可能！
　　网友们简直被这一连串的瓜塞到吐！
　　“这娘们儿比钮祜禄甄嬛还狠毒！”
　　“别辱嬛嬛, 人家是感情破裂后另谈的。”
　　“甄嬛家人被流放、爱人也挂了才彻底黑化复仇，可姓马的一家仗势欺人、吃香喝辣不说，还想让人家断子绝孙呢！”
　　“那可是汪太子耶，被狗男女玩弄了二十年！”
　　“我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好牛啊……”
　　普通老百姓显然被这场泼天的狗血刺激到了。
　　至于受到全国人民同情的汪某，他已经斩情绝爱完成了黑化，并且开始了自己的全面报复反击行为！
　　他很快就赠送给「奸夫恶毒子」一道开胃菜——
　　B市娱乐报官博公开了一段齐豫凌打人监控：
　　只见监控画面里，齐豫凌面露凶相，力度毫不收敛，拳脚相加地对待另一个少年。
　　二人从雪堆一角滚打另一角，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如果不是被打的少年最终奋起反抗，用膝盖抵住齐豫凌制住他的半边身体，对方恐怕还会继续施暴……
　　这则视频在风口浪尖被爆出，短短十分钟不到就累积了百万播放量。
　　传播之快，前所未有！
　　很显然，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这个当口，大家只觉得齐豫凌一家三口是墙倒众人推，这种事情曝光出来，不过是落井下石的一些舆论手段罢了，没人往打击报复那方面想。
　　随着 #齐豫凌打人# 词条热度飞快上涨，很快就加上了「爆」字标签。
　　齐豫凌工作室后知后觉的开始压热搜，但他父母那头的烂事儿还没结呢，全国人民都在吃这一家人的瓜，花了一番大力气抬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热搜到榜单前列，但很快又被吃瓜群众顶了上来……
　　某个体量不小的营销号阴阳怪气转发了视频：
　　【什么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就是咯！另外，以防有人认不出来，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事含糊过去，我就直说了，被打是你们心尖尖上的聂央老公喔——】
　　这一下可算是引爆了炸药桶！
　　剧粉、路人，乃至是缺德乐子人都坐不住了！
　　他们对那段监控视频进行了加亮、加曝等等处理，逐帧逐帧地分析画面内容，有人咬牙数了燕绥从头到尾到底挨了几次拳头、挨了几脚，最后他们化悲愤为怒吼，大批量地@《等你的城》官方微博，坚持要官方给出说法！
　　剧方官博也不含糊，表示会尽快给出答复。
　　于是，观众怜悯的目光立刻来到了燕绥身上！
　　@热心市民燕先生上一条微博动态还是星期天发布的，他转发的《百味人生》的播出预告，发了个红扑扑的默认害羞笑脸，光看表情都能感受到小燕老师的三分羞赧，粉丝和剧粉很给面子，在评论区说会一帧一帧细品小燕老师的镜头。
　　虽然燕绥只有1000万出头的粉丝，远远算不上大流量，但他微博的互动数据显然不错，剧粉黏性强。
　　本来是很欢乐的气氛，突然涌现出一批人！
　　你一句「本年度内娱笑话之《燕绥是资源咖》」，他一句「干嘛打我的聂央老公呜呜」，还有看戏的「齐豫凌冲着这张脸下狠手心里真的恨死了吧」……
　　一时之间，燕绥的微博主页简直不能看！
　　他本人毫无知觉，前一天连开几场大会，这会儿正呼呼大睡呢，被钟情、姜窈、管宁和同事们轮番轰炸。
　　“你快醒醒！”
　　“人呢，人在不在啊？”
　　“剧情不都删了，片场监控怎么还能流出去啊？”
　　燕绥脑子里都是岳平报告里那一串零，一时间还懵着……
　　“怎么了？”
　　钟情一个电话挤进来，“你什么都别回应啊！”
　　他甚至顾不上和燕绥交代短短半天里的舆论变化，首先把人给按捺住了。
　　“之前聂央和王熙的一段打戏拍摄监控传出去了，你听我的，什么都别回应！不管其他媒体、或者是谁拿到你的号码打电话过来问都别接！等蒋磬和剧方那边确认清楚怎么回应，再考虑你要不要亲自发声明。”
　　燕绥脑子一片混沌……
　　他不过是补了一个上午的觉啊！
　　意识到自己错过很多消息的小燕老师猛地坐起来，他抓了一把支楞起来的头发，刚刚点进微博，就被后台消息卡得闪退出来！
　　再次进去，看到热搜，燕绥顿时了然。
　　“傅导当时把那一大段剧情全部都删了呀……”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当时齐豫凌亲爹干爹事发，他本人的戏份甚至都没拍完呢，就连夜逃到横店「避难」，美曰其名新剧开机很急，要不是剧组临时找了别的演员顶上来，《等你的城》还得耽搁拍摄进度。
　　“那天我不在！”
　　钟情语气很差，情绪也很不好。
　　他现在恨不得一拳头直接把齐豫凌捶到泥里，让那个傻逼这辈子再也爬不出来！
　　B组出了这样的事情，甚至都收口没传到A组那边去，想必私底下也是特地处理过，以防事情当场闹大……
　　至于网上曝光的那段监控视频，就更明显的带有剪辑痕迹了！
　　画面最开始两个人已经扭成一团打起来，直到最后一秒也没停，只是突兀地到此截断，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都觉得齐豫凌过于残暴和放肆，那燕绥当时没名气没粉丝，更没有自己的维护，钟情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受了多少委屈……
　　燕绥并不想隐瞒，他更不想钟情担心。
　　“钟老师，其实那天我没怎么吃亏。”
　　钟情不信，“过了这么久了，要不是别人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还说你没吃亏？”
　　燕绥轻轻叹气，“真的，他打了我，我也打了他。”只是监控视角有限，光线条件不如当时几个专业摄像头的机位来得好。再说，燕绥从小到大在这方面是真的一次都没吃过亏，就算是拍戏也没让着齐豫凌。
　　“你没骗我？”
　　燕绥认真道，“骗你我是小狗行不行！”
　　钟老师仍然气得咬牙切齿：“我不管你吃没吃亏，反正这件事情，你就是吃到亏了！”不要燕绥觉得，钟老师一锤定音，“你别回应，交给我来安排。放心，齐豫凌不可能会有死灰复燃的那一天……”
　　钟情出手，那效率就非同一般了。
　　他和成章的交情是好过和傅希志这个总导演的，所以钟情选择先和成章沟通过。等他们俩迅速确认过剧本改编的全部细节之后，钟情心里有了数，又问了当初B组拍摄聂央、王熙打架片段的母带处理。
　　因为是废镜，保留规制和办法都和正片不同。
　　成章也没隐瞒，直言道：“现在组内对母带的处理其实没有太大的争议。”
　　一方面，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因为齐豫凌父母那一辈的事儿，这才被「附带」着捅出片场的纠纷。
　　另一方面，哪怕《等你的城》已经播完了，这部注定载入史册的剧王是经不起任何负面消息，甚至是丑闻的冲击，因此剧组上下都十分重视舆论监控，早在片场监控曝光的首个小时，成章等人就查过当天的全部镜头。
　　“那场戏虽然废了，但镜头都还保留。其实吧，因为分镜和机位设置的缘故，镜头拍摄的角度，和现场监控角度呈现的效果，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换句话说，哪怕公开，结果也不会变！
　　无论是监控视频还是母带片源，齐豫凌在片场残暴殴打合作演员这一罪名都是可以坐实的。
　　就让燕绥，以及《等你的城》剧组处于完美受害者的位置不好吗？
　　真的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双方抱着同样的心思，短时间内就做好了决定——
　　“直接把母带亮出去，大众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
　　至于推波助澜要将齐豫凌踩下去的那股舆论势力，那是另一桩事，《等你的城》剧方可不想掺和进去……
　　当剧组官方声明发布，母带相关内容也随之公开。
　　全网都很高兴这件事情没有反转！
　　齐豫凌到底有多渣、多恶心暂时不说，燕绥的的确确是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剧组能公开真相固然是好事，但某种程度上还是二次伤害了受害者，否则为什么要等事情曝光了才来写声明呢？
　　燕绥本人从头到尾的不回应，似乎让网友们更加确定他们的猜测！
　　吃过亏的新人，保全自己的方式就是低调。
　　除非必要的出席，燕绥整个剧宣期间参加的活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就连昨天播出的《百味人生》，甚至都是因为岳平出事节目组被迫空窗，这才请来救场……
　　一时间，小燕老师从全网公认的「笨蛋猪猪」变成了「可怜猪猪」。
　　五人开黑群里开通了群语音安慰他——
　　“我们小燕老师这一波，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
　　“就是，回应了会被说绿茶、心机，不如闭麦！”
　　“老娘直说了，齐豫凌早该被封杀了！”
　　面对姜窈终于爆发的暴躁，群内男孩子们也颇为理解：“这个比之前在B组横向霸道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吧？”
　　姜窈这会什么都不用遮掩了，简单把渣男贱女的故事说了一下。
　　“卧槽了……”
　　哪怕从男性角度出发，大家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燕绥是早早知道这事的，他问了句：“现在怎么样？”
　　姜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还能怎么样？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力挽狂澜了，结果齐豫凌照样把女孩子往他们住的地方约，易柔自己撞见了，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转头又开始在微博、小红薯上暗戳戳发动态，生怕粉丝不来撕她……”
　　简而言之，易柔觉得齐豫凌承认了她的正宫位置，连齐豫凌在外「打野」也能包容，易柔甚至已经开始享受在社交平台的各种嫂子行为。
　　燕绥、管宁、葡萄、文尼：……
　　“这还是正常人吗？”
　　姜窈叹气，“保底还是人类，正不正常不知道。”
　　托了齐豫凌爸妈这事儿的「福」，他作为那个会打洞的老鼠儿子，这次终于没能神隐，几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前女友发出了围剿渣男预告后，齐豫凌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全网吃瓜群众将他钉死在热搜榜上，撕都撕不下来！
　　事态进行到这一步，燕绥松了一口气。
　　“钟老师，在忙吗？”
　　钟情心里原有三分火气：你还记得我啊？
　　可他一听到燕绥的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消了气，软声问：“我们小燕老师忙完了，想起我来了？”
　　燕绥也哄他：“钟老师啊——”
　　钟情一颗心直接软成一片：“你说吧！”
　　“周末我们去钓鱼吧！去不去？”
　　钟情：……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去哪里钓呢？”
　　燕绥语气兴奋：“一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好地方！”
　　钟情设想过燕绥主动找自己约会的活动项目，打篮球，游泳，射击俱乐部，哪怕是去那种滑板公园都可以，但万万没想到，燕绥头一次主动邀约的约会活动是钓鱼……
　　“钟老师把自己收拾好就行了，其他交给我！”
　　小燕老师是这么说的，但钟情不敢什么都不带。他准备了一些吃的和喝的，以及备用的衣物和野外常用工具。
　　为了这次约会，钟老师推掉了一个单采。
　　蒋磬：……
　　“你周末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钟情在跑步机上，呼吸频率不改：“周末，和燕绥一起，出去钓鱼。”
　　蒋磬狠狠按住人中，差点原地倒下！
　　“钓鱼？”
　　“去哪里钓？”
　　“钓多久？是不是还得在外面过夜？”
　　考虑到钟情有一会儿没「作」了，蒋磬到底还是没拦着人出去，他甚至还搜了一下燕绥发给钟情的定位，面色复杂、语气微妙——
　　“这是私人的地方，小燕老师关系非同一般啊！”
　　钟情哼了一声：“你管他……”
　　钟老师反正很高兴！
　　他的重点和钓鱼无关，而是燕绥带他参加朋友私人的聚会。倒也不是钟情容易满足，就燕绥这种捏一下哼一声的性格，他有这种觉悟已经十分难得了！
　　星期五晚上，燕绥果然开车来接人。
　　“钟老师！”
　　二人将东西一起搬进后备箱，钟情自然而然坐到了副驾，燕绥看他系好安全带，嘿嘿一笑，“我还以为钟老师会把橘橘也带上呢！”
　　钟情一愣，“可以吗？”
　　燕绥打着方向盘驶出车库：“可以啊！”
　　“他们还有带狗狗一起出来玩儿的呢！”想了想，燕绥又补充道，“可惜橘橘不会游泳，不然的话，它可以和狗狗一起玩……”
　　钟情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得是关系真不错，才会组织带宠物的户外活动。
　　路上，钟老师到底没按捺住，看向燕绥专注开车的侧脸问道：“他们知道你带我去吗？”
　　小燕老师理所当然地回道：“知道呀！”
　　他打了个转向，从后视镜里飞快扫了一眼钟情的表情，补充道：“我说，钟老师是特别照顾我的好哥哥……”
　　钟情笑得意味深长：“好哥哥？”
　　燕绥耳根子一红：“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钟老师连夜给小丑橘报了个游泳班；
　　抓了抓虫


第44章 偷偷吃
　　燕绥的车一路朝五环外开, 一路上空气明显都更加清新怡人了。
　　钟情连上自己的手机，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松的音乐，映衬着两人都清净无比的心情, 度假的氛围瞬间加倍充满整个车厢！
　　九点不到，燕绥带着钟情驶达目的地。
　　打开大门迎接他们俩的是主人、以及已经到场的客人们，院子里有花香、果香, 狗狗们快乐的叫声和虫鸣交织着，一切都热闹极了！
　　“欢迎小绥和钟老师！”
　　有人带头问候, 其他人仿佛接到指令。
　　只听见一句异口同声的：“欢迎欢迎！久仰久仰！”声音齐整，中齐十足。
　　钟老师懵懂又惊喜，和大家握了手。
　　等他再扭头一看，只见燕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两瓣西瓜，一路小跑着过来，二话不说地就将一瓣塞到自己手里——
　　“快吃吧！这瓜是特供呢！”
　　钟情咬了一口, 口感和味道还真是有差别！
　　燕绥像一只快乐甩着尾巴的小狗, 朝他嘿嘿一笑，“我跟你介绍，这是我的老师、老吴！然后这些呢, 全部都是我的师兄、同学, 反正我都喊哥……”
　　话都说到这儿了, 难免又是一圈招呼。
　　但钟情不觉得厌烦，他挨个儿认清了面孔，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还没来得及抓住, 就被燕绥进一步的介绍给绕晕了。
　　“然后呢, 是我们本次钓鱼活动的特邀嘉宾！”
　　钟情顺着小燕老师的目光望过去, 啃西瓜的汪汪大队也不约而同抬头看过来。
　　“德牧大哥，龙龙！”
　　“金毛二姐，小飞蝶！”
　　“刚满一岁的哈士奇小哥哥，麦穗儿！”
　　“以及，麦穗儿异父异母的好兄弟，萨摩牛牛！”
　　众人哈哈大笑，“可惜你们没带宠物来呀！”
　　钟情难得羞赧：“我们家橘橘，它还没一岁呢……”
　　“橘橘是什么品种啊？”
　　“长毛田园猫。”
　　……
　　大概沉默了一秒，老吴笑道：“田园猫好啊！”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是啊」、「田园猫好养活，性子也不娇惯」、“之前我们碰到的那只猫，天天值班都在抓老鼠呢，可乖了”……
　　在场几位都知道钟情是个相当有名气的公众人物，并且十分默契地给予了理解和尊重。钟情也投桃报李，除非是燕绥主动搭线，否则他一句都不多问，在场的话题要么围绕着猫猫狗狗的科学喂养，以及社交性培养，要么就是明天的钓鱼安排，聊开了之后，男人们之间的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
　　直到时间不早，老吴开始给大家安排客房。
　　“小绥和钟老师一块儿吧，你们那房间大！”
　　燕绥立刻点头，快乐猪猪式答道：“好耶！”
　　钟情看着小燕老师响亮答完、又跑去撸小飞碟，不由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消化今晚第二次羞赧，并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都是直男，没事的没事的……
　　洗完澡换了睡衣，燕绥还念叨着小丑橘。
　　“如果我们把它也带出来玩儿就好了！感觉它和龙龙应该玩得来。”
　　钟情听了之后，觉得好笑极了！
　　之前燕绥提到龙龙从《血性》剧组杀青不久就退役了，又因为是伤退，同期退役批次没有其他警犬，就这么一只孤零零的大德牧，警院和当地特警队一时间来不及面向外界发收养声明，最后是燕绥联系了老吴，后者连夜开着车从B市一路出发，跨过大半个中国去G市接回了龙龙……
　　如今再看，龙大哥风采依旧啊！
　　到底是警犬出身，受教育程度高、智商更是高，龙龙身上那份大哥气质可谓一绝！
　　它面对三只同类都十分高冷，何况是小丑橘？
　　钟情擦了头发，又把燕绥拉过来护肤，他往小燕老师脸上贴了一张补水面膜，面膜是标准大小，但盖在燕绥这张脸上依然大了不少。
　　他不由叹道：“到底还是年轻好啊！”
　　燕绥从面膜的洞洞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去看钟情，认真地说：“钟老师你连三十岁都没有，也很年轻啊！”
　　钟情眨眨眼，笑得温柔：“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钟情想了想，拉住燕绥的双手，轻轻扣住，“我入行至今超过十年，从心态上说已经不再年轻了。你，以及你的朋友们，和我相比虽然差不了几岁，但你们看起来是不同的。”
　　那是一种印象，群体印象。
　　就像做学问搞科研的人大多都从容、儒雅，有股书香气；会乐器、会跳舞的人看上去氛围都与普通人不同，有种独特的气质，能将五分的外形衬托出七分的优势；从政从军的人，身上往往都有一种独特的信念感……
　　对，信念感！
　　钟情豁然开朗，他知道自己在慢慢遗失的东西是什么了！同时，钟老师也明了，燕绥和他的朋友们身上那份独特的印象来自何处。
　　想通了之后，钟情心情舒畅。
　　他没松开扣着燕绥的手，而是低头研究这双手。
　　比起一般男生要么骨节突出、要么皮相粗糙的手，燕绥的手看起来很有几分「养尊处优」的意思，还挺符合「手是第二张脸」的情况。
　　小燕老师的手是手控看到会高潮的梦中情手：
　　手掌大，手指长，骨节匀称且线条拉得极其纤长，白而透的手背上覆盖着十分明显的青色血管，指骨上隐隐可见更细的紫色血管，指甲面上是十个明显的月牙儿，粉得过分的同时形状又漂亮流畅。整只手随便张开动两下，看似苍白却蕴含力量，那种禁欲又涩气的感觉简直能从指缝里满到溢出……
　　燕老师作为【喂养猪猪的一百个小技巧】超话常客，他充分了解到饲养员们对小燕老师手的偏爱。
　　【谁不想嘬一口笨蛋猪猪的粉粉指尖呢？】
　　“干嘛？”
　　小燕老师有着小动物一样的直觉。
　　他一看钟老师表情不太对，就想把手抽回来。
　　钟情愣了一下，他那双眼睛仍然锁定在燕绥的手上。
　　燕绥立刻原地跳起来：“钟老师！你的表情好吓人啊！”他抽回手，飞快地就要揭下面膜洗脸睡觉。“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我们得赶早呢！”
　　钟情跟在他身后，但笑不语。
　　“亲你一口也吓人？”
　　燕绥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道：“你的眼神，感觉要吃我的手！”再说了，咬和亲，能一样吗？他吐掉泡沫，快速漱了口，“好了，我要上床睡觉了，谁后睡着谁是小狗！”
　　钟情哭笑不得：睡觉都要比谁先入睡？
　　那钟老师铁定大输特输啊！
　　听着耳边小燕老师都呼吸均匀开始做梦了，钟情还在细细回味：其实某一波他是有机会的，氛围已经够了，就是拖太长了，把燕小绥给惊着了，否则一切水到渠成……
　　第二天天还没亮，七人四狗分了四辆车去了一个叫「勺子湖」的地方。
　　这里早些年还是军区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在部署区域内，过来玩儿的要么是退休干部，要么就是胆子大的野钓。攒局不易，起码钟情上燕绥的车时，没想过这个活动来的都是户外携宠钓鱼爱好者……
　　当湖边四五个帐篷扎起来后，老吴带着龙龙习惯性的去散步。
　　钟情环视一周，只觉得心旷神怡！
　　再回头一看，燕绥已经在熟练的拌料做窝。
　　钟老师不懂，并且十分好奇：“在这里钓得到吗？”燕绥穿着工装裤，上身是普通的黑色T恤，鸭舌帽反扣着，专心做事时的样子简直炫得钟老师心头发热！
　　燕绥点点头，“可以啊！”
　　他还一本正经地给钟情介绍了这个湖的水土、流向，甚至是这个湖能钓出来什么好野鱼，哪位野钓高手在勺子湖曾有过什么战绩，小燕老师都一清二楚。
　　这架势，显然不是头一次来勺子湖玩儿！
　　他们俩一人说、一听人，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过来，他嘴里叼着一根马尾巴草，含糊道：“早两年我们过来的时候，勺子湖水没这么深呢……”
　　燕绥也点头，“这两年也许没什么人来吧？”
　　来时一路就看见周围树木、草地都繁茂了不少，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显然是环境生态自愈的正面结果。
　　龙龙在不远处带着仨小弟玩，汪汪队闹成一团，老吴过来匆匆聊了一句，又操心地去管毛孩子。钟情看他来去匆匆，不由地问：“老吴是单身吧？”
　　燕绥理所当然点头，“是啊！”
　　钟情了解，也展开小椅子坐在燕绥身边。
　　“如果钓不上鱼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坐着？”
　　燕绥轻轻摇了摇头，湖面的微风吹起帽扣儿里呲出来的一缕碎发，初阳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将人衬得元气又纯真。
　　“不是非要有结果，才算钓鱼的乐趣。”
　　小燕老师淡然的样子太过正经，惹得钟老师内心一阵蠢蠢欲动，十分想要凑上去嘬一口他的脸蛋子。
　　“钟老师，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们又都那么忙，上次你请我吃饭还亲手下厨，我觉得，这次轮到我、我需要做出一点改变。”燕绥一手握着杆，另一只手单手开了罐汽水，递给身旁的钟情，继续说道：“偶尔空出一点时间发呆放空，会很舒服的。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吧……”
　　钟情哪里会觉得无聊呢？
　　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发呆都是有意思的。
　　他抿了一口清香酸甜的青葡汽水，扫过不远处的其他人，这才凑到燕绥身侧。
　　钟情轻声哄道：“小燕老师，你渴不渴？”
　　燕绥的双眼一直注视着湖面的大小动静，小脑袋瓜儿都不晃动一下，显然很有定力，他甚至只用眨眼来表示「是」或「否」，然而还没等小燕老师反应过来，唇边已经贴过来一丝凉爽清甜的气息——
　　钟情侧过头，鼻尖轻轻擦过燕绥的脸颊。
　　他的唇间满是青葡的酸甜，舌尖所到之处，带过一阵酥麻的触感，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燕绥钉在原地！
　　奇妙又迷醉的氛围弥散开来，一次醺倒了两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鱼竿尽头传来一阵拉扯感，燕绥猛地惊醒！
　　下一秒，他从钟老师的嘴里把自己的舌头救回来，伴随着一种难舍难分的微妙，小燕老师「腾」地一下站起来，只见他眼含春水、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鱼、鱼上钩了！”
　　钟情仍然坐着，他双目含笑看着燕绥的背影。
　　“是条什么鱼啊？”
　　小燕老师抬起手收线，T恤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上跑，露出一截精瘦却过分细白的腰，他这会儿算是缓过劲儿来了，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呢，就一条小尖嘴，蹦得这么起劲儿，把你司令哥哥、罗非哥哥喊来玩啊……”
　　比巴掌大点的尖嘴进了水桶，燕绥的脸又开始红。
　　钟情灼热的目光一点不错的落在自己身上，他不自觉得抿唇，可就这么一抿，奇奇怪怪的感觉又蔓上心头……
　　“你拿我的钓竿吧。”
　　他侧过身把鱼竿给钟情，却不直视对方。
　　钟老师憋着笑，“我不会呀，你教我！”
　　小燕老师深吸一口气，先从打窝说起，盒子里有备了三种料，足够应付勺子湖里不同品种的鱼，又给钟情示范了甩勾、拉漂、收线等等操作，再次把鱼竿交给钟情。
　　“你试试看。”
　　钟情做得有模有样，小燕老师满意点点头。
　　“不错，就是这样，你在这儿先钓着。”
　　“那你呢？”
　　燕绥快步朝帐篷走，“我去拿伞！”
　　太阳越来越大，他可以不遮阳，但钟老师不行……
　　中午，大家在湖边搞了一顿十分新鲜的野味。
　　燕绥做菜或许没什么水平，但是烤鱼还是有点说法，不需要太多的调料，处理好的鱼肉上了烤架，激发出来的本味已经足够鲜美。只是这么一来，七个人上午的收获就全部在这一顿耗完了，如果下午没什么鱼获，搞不好晚上只能吃烤知了了。
　　勺子湖附近还有个小小湖，只是里面没什么鱼。
　　太阳最大的时候，燕绥带着钟情暂时撤离钓鱼队伍，他们一起去了小小湖，面对钟情「这湖能游泳吗」的疑问，燕绥表示或许可以。
　　但小燕老师的表情显然在说：可以但没必要。
　　钟情打消了一起游野泳的念头，“好吧，回头还是去场馆里游。”
　　绕过一片竹林，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的山头郁郁葱葱，和二人所在的位置差了得有小一里的路，而勺子湖就像一柄圆乎乎的大勺子，倒挂着点缀在一片绿意之中。
　　“如果我在这里吻你，应该没有第三个人能看到。”
　　钟情在树荫下拥住燕绥，刚准备下嘴，就被小燕老师伸手堵住：“如果你再那样吸我的舌头，晚饭大家吃烤肉，你吃烤知了……”
　　不得不说，阴凉的竹林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
　　燕绥和钟情在这儿转悠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慢踱步离开，汪汪大队追着一个皮球到处疯跑，男人们各自守着钓位，风扇可以不开，但钓竿一定拿稳。
　　“东西呢？”
　　燕绥茫然：“什么啊？”
　　老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样：“你们俩绕那么远，什么野果都没摘回来？我不信，你嘴巴那么红，是不是自己偷偷吃完了！”
　　燕绥脸的确很红，也许是晒的吧。
　　但更红的是他两片嘴唇，简直红得离谱！
　　“我才没偷吃呢！我和钟老师只是出去散散步消消暑，他没来过勺子湖，我们逛一逛罢了！”
　　老吴：没有就没有啊，这么激动！
　　……
　　户外露营的时光总是快乐且短暂的。
　　前一天晚上钟情还在担心自己不会钓鱼，会连累小燕老师饿肚子，这一天晚上，他们在饱餐过后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四肢放松着躺在帐篷里，听着不远处湖水潺潺流动的声音，感受着青草香气，在星空下的夜色中肆无忌惮地扣着十指。
　　“明天是什么安排？”
　　“明天带你去爬梳子山看日出。”
　　燕绥说完，脑袋歪在钟情肩膀一侧缓缓睡去。
　　钟情伸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又重新扣紧了对方的左手，这才闭上眼慢慢入睡……
　　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燕绥先醒了。
　　钟情被他喊醒，二人简单洗漱之后，甚至还安抚了一把警觉站起来的龙龙，这才顺着昨天进山的路一路朝梳子山爬去。
　　山没有多高，草木上有晶莹的露水。
　　钟情停下来拍了些照，甚至私心留了一张燕绥眺望的侧颜，晨间的凉风吹起他额前微微凌乱的碎发，眉骨撑起一点眼窝，长而密的睫毛在侧影勾出一道弧线，往下是挺直的鼻梁，以及自己珍而郑重吻过的嘴唇……
　　燕绥真可爱，我好喜欢他！
　　有一瞬间，钟情幸福得手脚发软，整个人都仿佛踩在云端。
　　和喜欢的人一起露营，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这样的体验让他不自觉地开始幻想下一次约会，下次去做什么好呢？
　　“钟老师快来！那朵云像不像橘橘？”
　　作者有话说：
　　祝福这对新人，恭喜他们终于打啵了


第45章 恋爱报告
　　两天一夜的野钓露营之旅结束, 钟情意犹未尽。
　　他如果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朝九晚六地过活，等到周末放假空出时间出来玩不是不行, 甚至攒个年假去更远的地方旅游，放肆奢侈一把都可以。
　　可他不是啊！
　　也正因为自己和燕绥的工作性质摆在这，都不能轻易能腾出时间, 才显得这次的活动珍贵而难忘……
　　回去的路上，钟情的不舍简直挂在脑门上。
　　燕绥安慰道：“下次我们再出去玩儿, 就能去滑雪了！”他从后视镜里瞥到情绪不太高的钟老师，耐心哄他：“钟老师你会滑雪吗？不会也没关系，我单板双板都可以，到时候带你一起，包教包会！”
　　钟情勉强提起劲儿来了：“好啊，一言为定！”
　　车一路往环内开，算算时间, 差不多到饭点。
　　才有了点实质性的进展, 钟情真的不想这么快和燕绥分开，于是又临时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燕绥停好车，二人一起从停车坪出来。
　　才走几步路呢, 就被几个粉丝认了出来！
　　一顿急吼吼又胡言乱语的问候之后, 女孩子们捂着嘴、双目亮着光, 心满意足地放过了二人，并一路目送他们进入餐厅就餐……
　　二人还在吃着呢，餐厅老板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 亲自带着赠送的菜品和甜点过来, 十分客气地与钟情和燕绥打招呼, 在大力夸赞了一番《等你的城》之后, 既不要签名也不提合影，扭着他福气十足的身子飞快地推着餐车离开，简直不要太识趣。
　　公众人物被认出来不算怪事。
　　燕绥和钟情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蒋磬打来电话，语气无奈：“你俩被野生司仪开着直播抓到了。”
　　钟情无语：“什么叫做「抓」啊？”
　　拍到就拍到，又没干坏事……
　　要说野生司仪，那可是老狗仔了！
　　一年365天，每天都致力于给全网输送新鲜大瓜。
　　他是全网首爆岳平千万公关丑闻的先锋，岳平一朝落马，野生司仪独享全部「红利」，这半个月里正是炙手可热呢！但他也清楚，自己的镜头内容得偶尔调剂一下，回回都搞这些劲爆的可不行，免得养叼了吃瓜群众的胃口。
　　至于这次拍到钟情和燕绥，纯属巧合！
　　只见野生司仪的直播间里很快突破了六位数的观众，并且还在以每秒三位数的增幅不断增加，直播热度更是来到小时榜前列——
　　“司仪直播间标题改了啊？”
　　“还蹲个毛的江沥，不如看钟情燕绥吃饭有意思。”
　　“江沥这事粉丝躺平认了吧，25了谈恋爱很正常。”
　　“实锤的嫂子都要推给燕绥，能认才怪……”
　　“话说表哥和猪猪怎么在一起啊？”
　　“这俩关系一直可以，百味花絮里简直没分开过！”
　　“这么忙都要一起吃饭，还是自己开车……”
　　野生司仪那副叫网友又爱又恨的公鸭嗓总算出声了：
　　“据司仪了解，钟燕的关系的确是不错的，给燕内推也不是某些网友的胡乱猜测，这事你们后续就知道了。之前说过的荔枝有过一个S+的班底，陆续谈了钟、肖来主剧，没谈拢，《等你》拍完之后继续谈，但钟选择去张导那边做特出……”
　　司仪这番话信息量真的挺多了！
　　荔枝台什么时候又开了S+的大项目？
　　钟情和肖闵又双叒叕一次同台竞争？
　　燕绥单纯靠吃内推线也能进张赟的组吗？
　　肖闵为了一部上不了星的仙侠到底丢了几个西瓜？
　　当然，还有很多粉丝不愿意相信，上蹿下跳反驳。
　　“我司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凡能说出来的绝对不是假话，毕竟我也要为自己的言论和行为负责嘛！”
　　弹幕里一堆吃瓜群众应景地打出「有道理」。
　　司仪又继续说，“江老师这事，要说很大的影响吧也就这样，真的不至于！有剧王、有二连大瓜顶在前面吸引火力，他其实稍微压一压、冷处理就可以了，等风头过了，好好营业好好拍戏也就完事儿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江沥被港湾媒体列入一线生时就该偷笑了！”
　　“这一波本来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奈何啊……”
　　“奈何自己憋不住，非要出来约会啊！”
　　“江沥，你就这么爱吗？”
　　“粉丝：江沥，这么爱她吗（嚎啕大哭）”
　　野生司仪发出一阵贱兮兮的笑声，“怕粉丝扛不住，我是等他们从公寓出来才过来开的直播喔！哎，也不是带不出手，女方大小也是个校花，做嫂子绝对不辱没了江老师，但人家就是不想认啊！”
　　“女孩子们以后耍朋友千万得擦亮眼睛呀……”
　　缺德还是狗仔缺德！
　　伴随着蒋磬的即时「转播」，餐厅里还没吃完的钟情和燕绥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江沥也在这里？”
　　独享两份甜点的小燕老师还挺吃惊的，咬着勺子，咂咂嘴：“我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他一次，但感觉总和他碰到呢！”
　　钟情听完不由笑了：“也是啊！”
　　燕绥的横空出世，江沥这个刚刚上位、甚至屁股都还没坐稳的「新一线」是最受冲击的，靠着偶像剧大火的江沥还在争取正剧的露面机会时，人家一个纯纯新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达成了「南张北傅」的收集成就。
　　同样是去S岛玩，一个跳伞，被全网爱称「有趣的跳伞练习生」；一个约会，两天两夜不出酒店，被破防的私生粉骂「发情狗」。
　　这次又是在同一家餐厅碰到!
　　一边是和前辈用餐，网友乐见其成，甚至希望他们尽快「三搭」；一边又双叒叕是约会，还是在公寓里窝了十多个小时不出门之后，遮头盖脸地和女伴一起觅食……
　　到底该说燕绥和江沥有缘，还是该说江沥倒霉？
　　或许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它给了江沥第三次机会——
　　齐豫凌前女友联盟在晚上八点放出了第二波证据！
　　其中包含一部分信息准确、指向明显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转账记录，全网瓜民看着记录里各种「堕胎」、「流产」、「手术」字眼，以及齐豫凌拿钱砸人、毫无敬畏、毫无悔改的态度，一时间逆反态度直接爆表！
　　可以说，#齐豫凌滚出内娱# 这样的词条出现在热搜榜首，少不了每个吃瓜群众的助力。
　　有了这样一个讨论量破十位数的话题，谁还关心江沥和女伴厮混了十多个小时，出来吃饭还被野生司仪直播「抓获」的事儿呢？
　　至于钟情和燕绥吃饭被拍。
　　不好意思，兄弟情深罢了！
　　还真没人把钟、燕二人往那个方面想！
　　一来，是钟情身边头一次出现年龄差几岁的年下朋友，大家更加愿意相信这是钟老师在提携、照顾后辈。二来，燕绥身上那种「直不愣登」的气质太明显了，内娱哪个男演员都有可能是弯的，唯独他不可能！
　　虽然燕绥身上是有些男女通吃的魅力……
　　短暂的两天一夜休完，燕绥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反而是钟情，在享受过亲密无间的状态之后，颇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觉，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起床后、睡觉前都要挂语音就不说了，一个白天忙十个小时，平均下来每个小时都得发四五六条消息，以此来确定燕绥的状态……
　　人是没见着两面，这又想又憋的状态，直接把钟老师搞上火了！
　　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空时间和燕绥见面。
　　好不容易钻出半天的空，奚风这狗东西回来了——
　　“钟老师啊，来接驾，哥们儿到了！”
　　奚风拍完《血性》之后果然休整了两个月，一个月陪老婆在夏威夷玩，另一个月回S市陪女儿，等闺女儿幼儿园开学适应得不错了，这才飞回B市。
　　钟情看到奚风一张贱兮兮的脸就来气。
　　“我歇半天不容易……”
　　奚风又晒黑了一点，一身肌肉更扎实了，显然这些日子狠狠练着没停过，他笑起来显得一口牙齿白得发光，下一秒去拍个牙膏广告都毫无违和。
　　“那不然我怎么回来找你呢！”
　　奚风自来熟地把屁股往沙发上一搁，还没落稳，就被钟情一脚踹开。
　　“干嘛啊！”
　　“那是燕绥的位置。”
　　奚风大为不解：“拜托！我来你家连沙发都不让坐？”
　　钟情理所当然地道：“不行就是不行！”
　　奚风换了个沙发，这下钟情没赶人了。
　　行吧！
　　“你和他在一起了？”
　　钟情把小丑橘抱到一边，自己坐到那个单人沙发上，语气也不说多得意吧，“我们前几天一起出去露营野钓了。”他摸了摸猫，又道：“都是燕绥圈外的同学、朋友，带着宠物一起，哎，下次把我们橘橘也带上！”
　　奚风直接呕出来：“你好恶心！”
　　钟情朝他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所以是在一起咯，朋友也见了，私人聚会去也了，没娃儿带宠物也算拖家带口，真有你们的！”
　　奚风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你真是栽得死死的。”
　　钟情才不管呢！
　　“能不能快点说事？早点说完我去找燕绥，我俩还能赶上一顿晚饭！”
　　“陈导那边张罗地差不多了，各种审批也齐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什么时候能让燕绥就位？”
　　奚风叹了口气，“他如果能来，陈导还能不给你这个大外甥面子？要是不来，挑备选也需要时间培训，开飞机跳伞速降攀援这些样样都得专门请师父好好教着，可不是随随便便练个把月就能行的。”
　　钟情摸着小丑橘的手顿住了。
　　拍《血性》那会儿，他心里的确有这意思。
　　那个时候，他们都才刚刚戳破窗户纸，钟老师就已经「情根深种」，恨不得把所有合适的好资源都张罗着推给燕绥，这会儿顺理成章地处起来之后，钟情反而开始患得患失、关心则乱……
　　陈丹生这部电影，和《血性》一样，有相当重的任务意义甚至是战略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参演演员都得实打实地上真军。有关部门兜着底儿，道具、场景都想方设法上真货了，没道理小小演员还搞替身、搞特效吧？
　　能赶上这样的航母级班底，谁会不乐意？
　　只是燕绥出道到现在就两部作品，还都挺不容易。
　　《等你的城》被齐豫凌片场欺凌，《血性》也拍得艰难。如果他接下来真的进了陈丹生的组，少说三月、多着半年，几乎得是拿命去拍戏！
　　奚风看钟情沉思，少不了劝一劝。
　　“你别忘了，燕绥是个男人。”他说，“暂且不提你们俩平时怎么相处，你有了这份实绩在手，两三年内都可以稍微放缓脚步，但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钟情，你既然为他考虑了这么多，就别再瞻前顾后了。”
　　良久之后，钟情才深吸一口气。
　　他说：“你是对的。”
　　“我之前不是没有给燕绥推过剧本和其他的，他看是看了，一样都没接。我私心觉得，如果不是特别特别好，不接其实也可以，燕绥并不是那么需要流量。”说到这里，钟情又自顾自地矛盾了起来，“但如果他没有可以依靠的成绩，圈子里想要踩他的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我不能无时无刻都保护他……”
　　奚风两手一拍，笑着道：“就是这个道理！”
　　“滚啊……”
　　这头老同学好兄弟聊陈丹生这个航母级巨饼，另一头，燕绥顺利完成了齐豫凌档案的收尾，有了隔壁科同事的交接，前端总算能歇会儿。
　　刚提笔开始写一份新报告，领导又喊了——
　　“小燕啊，在《血性》那个剧组感觉如何呀？”
　　燕绥想了想，很老实地给出了反馈：整体拍得还蛮真实的，没什么假大空的花瓶场面。介于他后期的研究方向已经来到了网络安全和信息监管这一块，燕绥还挺怀念在《血性》剧组的一些日常。
　　“那、这里有个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有没有信心胜任呢？”
　　燕绥抿嘴：“领导，我还有个报导没打。”
　　“什么报告？”
　　“恋爱报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补个小剧场给家人们爽爽


第46章 航母
　　燕绥这份恋爱报告属实把同事惊了一把！
　　“是谁？拐跑了我们的院草！”
　　燕绥茫然：院草是什么？
　　同事大姐摆摆手,“哎呀！那是大家对你的爱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真的谈了个圈内的女朋友吧？偷偷告诉姐, 是不是演庄怡的那个小姑娘啊？我看你们俩在剧里真的很有校园纯爱那味儿……”
　　燕绥又羞又无语：“不是她啦！”
　　“这样啊-好吧，反正我也是乱嗑的。”
　　话是这么说，但大姐脸上的失望也是真的。
　　连她这种明明私底下都认识正主, 但看了电视剧之后依然觉得聂央和庄怡绝配，可想而知, 在普通大众的心里，这对校园CP到底俘获了多少的真情实感……
　　燕绥小声叹气，“不是说打了报告能请年假么？”
　　这回轮到同事茫然了：“是吗？”
　　什么时候有的这种规定？
　　她又自言自语道：“有吗？”
　　燕绥看她茫然，更加不解：“难道不是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隔壁科室打报告的那个哥们儿，审批一下来，可是直接休了半个月才回来复工呢！
　　大姐一拍手,“哎哟！小燕啊, 你搞错啦！”
　　她哭笑不得地告诉燕绥：“不是什么报告打了都能请年假，隔壁人家是打得结婚报告，凑上年假这才批了半个月的假期！你这是什么情况呀？你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大姐扭头一撩头发, 留下一串哈哈哈……
　　忽然之间社死的燕绥：0.0；
　　这种别扭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晚间见到钟情。
　　钟老师纳闷了：“小绥今天不开心？”
　　燕绥捏着筷子, 一想到白天出的糗就提不起劲儿！
　　“连我都不能说？”
　　燕绥摇头,“没有，只是想到……哎！”
　　他也不是反感拍戏，毕竟来都来了, 拍也拍了两部、勉强算是小有经验心得。可自己才和钟老师在一起几天呢, 就得分开那么远、那么久, 谈恋爱真的是这种谈法吗？
　　两人各有心思, 好在没影响干饭。
　　燕绥如今有了觉悟，饮食也算有所控制。
　　至于钟情，如果内娱还能找得出第二个比他更自律的人，那一定是进组前的钟情。
　　他们俩一起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并不是寡淡的减脂餐，而是在营养均衡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做出花样来满足食欲，偶尔放肆一些也无伤大雅……
　　饭后，钟情把他和奚风讨论过的事情说了。
　　“虽然说你还有一部《血性》没播，但空窗太久了，其实也不怎么好。”钟老师斟酌用词，他还是比较怕小燕老师的情绪逆反，哪怕是劝都不敢太用力，“你还记得夏天的时候咱们说的那个片子么？年底或者翻年过来在云南怒江开机的。”
　　燕绥对上钟情的眼睛，心里一个咯噔！
　　“我也不瞒你，这片子的总导演就是我舅舅。你之前可能看过他的电影，听过他的名字，他是陈丹生。”
　　话太直，结巴的反而是燕绥。
　　“我、我看过的……”
　　事情再巧也不是这种巧法吧？
　　如果内娱还有第二个陈丹生的话……
　　钟老师只当他是紧张，伸手覆在小燕老师的手背，轻轻舒了口气，“你别怪我自作主张，老是给你推荐这个、推荐那个的，如果是其他的也就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可这次真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能选上，将来可是算票房实绩的！”
　　燕绥舔舔嘴唇，“那、那你呢？”
　　好问题。
　　这么好的饼，钟情自己不上么？
　　陈丹生做总导演，钟情本意是要避嫌的。
　　但《等你的城》播完之后，他下一部电视剧的制作团队反而慎之又慎地推迟了进程。
　　在预计长达半年、甚至更长的空裆里，钟情都是有档期的。就算他本人闲得住，经纪人蒋磬，亲舅舅陈丹生，以及老妈子兄弟奚风不一定闲得住。都说要趁热打铁，《等你的城》大好局势，这不乘风登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不，奚风花了一下午的功夫果然没白费！
　　他不仅把钟情劝住了，还拖一带二，让钟情无论如何把燕绥也捎上。于公：这是一艘「航母」，于私：刚在一起就谈半年的异地，你自己觉得这合适不？何况，这还是准确意义上的公费谈恋爱……
　　此刻燕绥忐忑地问起，钟情也不隐瞒。
　　他给小燕老师递了纸巾擦嘴，又递上一杯水，语气肯定道：“我自然是和你一起的！”
　　犹豫的时候是真犹豫。
　　确定过后，钟情的态度就是斩钉截铁了。
　　和陈丹生的关系，钟情从出道到现在将近十年的功夫，从来没有让外界知道。
　　从前避嫌，主要原因只有一个：底气不足。
　　正儿八经靠着自己努力拿下的机会，就算过程再艰辛坎坷、公开公正，一旦和陈丹生这样级别的大导演挂上钩，免不了给人留个说头，从年头到年尾都得遭编排。
　　至于现在么，大家只会觉得钟情在小银幕做出实绩了，理所当然该去大荧幕闯闯，最好也能演出个什么好成绩来……
　　听到钟老师肯定的回答，此刻燕绥松了口气。
　　“好，那我试试！”
　　哎，其实也不用试。
　　钟老师给他推荐，和领导他们想办法弄的推荐，都是推荐，搞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怎么都是进组，无非看最后导演安排他演什么角色……
　　钟情了却一桩心事，心情大好！
　　他即刻就回了蒋磬，让他准备和陈丹生那边沟通签约事宜。
　　亲舅甥，明算账。
　　挂不挂别的职，要不要投资，给不给分红，都要一条一条商讨明白。
　　哦对，外甥媳妇儿也不例外！
　　可不能因为咱们小燕老师是个小新人，才红火了这么些日子，就抓住机会在片酬上抠搜使劲儿……
　　如果说之前的「南张北傅」在国内电视剧市场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相对应的，国内电影界新生代龙头位置非陈丹生莫属。
　　他早些年留洋海外，年过三十才开始做导演。
　　称得上晚的起步，但成绩和名声比谁都来得快。
　　从陈丹生头一次出名，到超越早期那批港湾导演在大众心目中的位置，让国内市场认可陈丹生的名字，仅仅只靠十二年间的五部电影，非常的不算高产，但绝对的高回报。
　　因此，能赶上陈丹生的登顶车队，得是准确意义上的一步登天，紫微星本星！
　　就在网友们打着哈欠，继续追《汪姓京圈太子复仇记》第二季第四集，《齐豫凌你欠我的拿什么还》第二集，以及《江沥：地下恋人上位记》第三集时，一批营销号仿佛约好了似得，突然开始发一些神神秘秘的暗号—— 
　　“最近公关混战看腻了，该进入正式流程了。”
　　“铺垫了这么多，是时候给航母亮相了。”
　　“不装了，超级航母船票有限，请大家有序登船。”
　　吃瓜群众不太理解：什么叫公关混战啊？指的是齐豫凌那一家吗？什么新航母啊？福建号不是才开始下水服役吗？
　　有人没看懂，但也有人看懂了。
　　真正的公关混战，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
　　岳平是头一个落马的，毁灭性的黑料虽然没有完全曝光，但官方部门的封闭审查彻底封断了岳平的后路，斩断他一切可以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可能。
　　再然后，就是暑期档里一无所获的肖闵。
　　肖闵彻底向圈内圈外阐述了什么叫做「一步错、步步错」：从他和钟情争取《等你的城》落败，明明同时还手握张赟的试镜机会，偏偏不去，猪油蒙了心挑了一部最后没能上星的《心道》……
　　至于江沥，殃及池鱼里的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吧。
　　竞争力和表现力在一众真一线的神仙斗法里完全不够看，仅凭一个恋情绯闻、就能击垮大半基业，只能说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此一来，还剩谁呢？
　　剩下的那些，是否又能入得了陈丹生的法眼？
　　就算侥幸得了陈导的青睐，那后续是否能扛住全国观众和市场的检验？
　　等到《怒云之上》官宣项目正式启动，并即将进入封闭特训期时，大家总算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管他禁不禁得起检验，能被陈丹生选中已经赢麻了！
　　“这么好的饼，我真的会替我担舔烂！”
　　“所以是哪个紫微星要飞升了啊QAQ……”
　　“我的小糊崽有这么好的飞升命吗……”
　　“明年是评奖大年，不会真的空降紫微星吧？”
　　“妈耶，主演名单什么时候能公开？”
　　“这的确是航母级别的饼了，我替我担舔爆呜呜！”
　　瓜田纷纷扰扰，燕绥已经匆匆离开了B市。
　　为了做好剧组前期的保密工作，他和钟情分批离开。
　　这是钟情和蒋磬商讨之后做的决定。
　　现在整个内娱跟疯了似的「狙击」任何一个可疑的航班，大有谁要去演《怒云之上》我们立刻把飞机直接从天上打下来的架势，百家粉丝拧成了一股绳来对抗即将出世的「紫微星」……
　　陈丹生在O市特地申请了场地给演员们做特训，一应道具全是真架势。他召集演员进组后，第二天就吩咐教练和指导们给大家安排了紧密的特训计划。
　　燕绥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人还是懵的。
　　他感受着O市晨间充沛的水汽，刚想问早餐在哪儿吃，就见钟情和帅大叔端着咖啡聊天，那人赫然就是陈丹生——
　　“小绥，早。”
　　燕绥眨了眨眼，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打了招呼。
　　“早，陈导也早。”
　　陈丹生和钟情从面容上看，的确有相似的部分。
　　不说外甥像舅舅，而是这一家子有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鼻子和眼睛那一块尤其深邃，过于隽雅和俊逸，直接奠定了整个人的气质风格！
　　钟情是个外冷内热又极致护短偏爱的人，陈丹生也不例外。
　　燕绥来的时候，他还想过要挑剔一番。
　　可一见着这小朋友，盘靓条顺，清凌朗正，一看人家表上「游泳」、「攀岩」、「速降」、「跳伞」乃至直升机上都打了勾，陈丹生叹气，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啊！
　　“明天起没得这么久给你睡了啊。”
　　陈丹生故作严肃，并且用更严格的标准要求亲外甥，下达了一系列指令之后，这才端着他空掉的咖啡杯离开。
　　燕绥揉揉眼睛，“钟老师什么时候到的？”
　　钟情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朝后拢，“半夜到的，那会儿你早睡了，就没再叫你起来。”
　　二人一起朝燕绥的房间走去，路上碰到普通话说得不太好的副导演，简单打了招呼，这才拐进燕绥的房间——
　　O市这边的建筑几乎融入了当地特色。
　　室内采光自然不必多说，窗外的景色自带一股微微湿润又充满阳光照射的感觉，因为靠近热带，将近11月份的天气，大家的着装打扮还是夏天时的样子。
　　钟情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件小套房。
　　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住两个人不算挤，而燕绥带来的行李不多，箱子在床脚摊开一半儿，甚至只是掏出了一套睡衣、一套便装，看燕绥在盥洗室忙活儿，钟情弯腰把东西全给他收拾好。
　　燕绥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出来，不由惊讶了一秒。
　　“钟老师，太贤惠了！”
　　钟情收拾完，直接往燕绥床上一倒：“累了！”
　　燕绥也不拉他，任由他躺着。
　　钟老师得寸进尺，往枕头上一靠，深深一嗅，然后用一副微妙至极的语气慢慢叹道：“真好啊，是小绥的气味……”
　　燕绥被他喊得小脸一红：“我去吃早餐了。”
　　钟情也不饿，“去吧，让我先睡会儿！”
　　说着，他抱住另一个枕头，又往被子深处陷了陷，包裹着一身熟悉的香气，眼睛一闭很快就睡过去了。
　　燕绥带着手机出去，准备去二楼餐厅。
　　才进电梯，就看到个熟人，那是奚风的助理，“哎，小燕老师你就到啦？”他才刚刚开口呢，燕绥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后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哦哟！看看这是谁？”
　　“小燕老师啊，早啊，吃了吗？”
　　燕绥一扭头，果然是奚风！
　　他黑了，壮了，头发也留长了。
　　仔细看的话，奚风老师甚至打了俩耳洞。
　　燕绥和他打了招呼，奚风索性拉他一起去吃早餐，“你钟老师呢？他昨天不是也到了吗？这会儿在做什么啊？”
　　燕绥按了电梯按钮，道：“他在睡觉。”
　　奚风歪着头哈了一声，“他在睡觉？”
　　燕绥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他昨晚那么累。”
　　奚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纵使十分惊讶，还是以绝佳的演技做出了一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呃，估算失误！
　　没写到！吃瓜推迟到明天


第47章 恶劣行为
　　关于身高超过185、身体素质常年都处于巅峰状态的好兄弟被「累」到睡着这事儿, 奚风内心深处是难以置信的。
　　他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燕绥，怎么也想不通！
　　尽管奚风和燕绥在《血性》里有长达三个月的合作搭档，很清楚这个小子体内蕴藏的能量非同一般, 绝非外表表现的那样脆弱单薄，但他依然不解！不信！并且为「我的好兄弟不会真的被下克上了吧」而苦苦琢磨了一上午……
　　直到午后，奚风在二楼餐厅外看到钟情。
　　只见休整过后的钟老师容光焕发, 步履稳健，称他的状态为「如沐春风」都不为过！
　　总而言之, 完全不像是被折腾到起不来的地步。
　　“奚老师啊！”
　　“没想到还有人比我到得还晚？”
　　奚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头脑风暴个大乌龙！
　　燕绥和钟情根本不是一批到的！
　　燕绥傍晚的飞机，等落地之后一路转车抵达O市已经是深夜，那坐红眼航班过来的钟情只会更晚。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落地之后压根就没睡，单纯为了不错过燕绥早起，钟情不睡觉也要守着和男朋友打个招呼再说……
　　奚风纯纯被他无语到！
　　兄弟，喊你一声大情种够尊敬了不？
　　“我真怕你哪天退居幕后了, 理由是要回归家庭, 给燕绥洗手作汤羹。”
　　这话听完，钟情也不生气。
　　他挑起眉毛粗品了两秒，答道：“也不是不行哎！因为我们小绥的厨艺实在有限, 只有烤鱼做得好吃, 以后家里的厨房也只能由我来管……”
　　奚风猛地捂住脸, 狠狠搓了一把。
　　“我还以为你被淦得爬不起来！”
　　钟情直接笑出声来，“拜托，我和他是灵肉合一的伴侣, 不是你想的那种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噼里啪啦烧得满屋子都是的野兽——”
　　“钟老师！”
　　话音没落, 燕绥拿着一片烤椰蓉奶香片走出来。
　　他清凌凌的目光看向这边, 朝钟情挥了挥手。
　　“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呢！你醒啦, 快来吃呀，我给你装好了，本来都想送上去了……”
　　奚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情已经大跨步过去！
　　只见他一手自然而然揽在燕绥腰后，另一只手接过燕绥手里被咬了个尖儿的椰蓉奶片，距离隔得不远，奚风清晰地看到钟情朝燕绥点了点头，“嗯，甜而不腻！”然后燕绥跟着傻乎乎的嘿嘿一笑，“我觉得你会喜欢吃这个！多拿了两片！”
　　二人说着说着，就进剧组包的餐厅里了。
　　独自留在外面的奚风：这叫灵肉合一？
　　钟情狗东西，你那架势是想吃一口烤奶片吗？明明是更想吃小燕老师的手吧！
　　没人记得外面还有个奚老师没吃饭。
　　里面的臭情侣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餐厅的烤椰蓉奶香片能不能天天供应，饱饱吃完这一顿，下午好精力充沛地去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怒云之上》的主演们基本在一天之内抵达O市。
　　最大的咖都连夜就位了，没道理其他演员还磨磨蹭蹭地想压个轴，那不是纯纯招嘲讽？
　　午饭后，陈丹生就在酒店会议室开了围读会。
　　陈导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事风格。
　　并且，他丝毫不打算因为剧组内一些名气大、咖位大、资历深厚的演员的参演，而去迁就他们过往的种种待遇和要求。
　　强压之下，剧组首次围读的氛围其实挺微妙。
　　燕绥有这种感觉。
　　现场仿佛下一秒就要吵起来！
　　因为电影不像电视剧，仅有的两个小时内需要呈现的内容和感情太多，哪怕是主演的戏份也是有限的，大家都想争取更多，毕竟是献礼大片，亮相的意义非同一般。
　　然而更多的是拍摄三个月上镜十分钟的情况。
　　如果是大群像，没准十分钟都没有……
　　这样的落差，如果不是拍惯了电影，又或者像燕绥这样的新人，并不是谁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结束了本次围读的最后一幕戏后，陈丹生面对心思各异的参演演员，直言道：“电影和电视不同，我觉得我需要提前和大家说一下，在我的剧组里，只有我和编剧两个人，对全部的剧本有改动权利！”
　　言下之意，自带编剧进组的，可以省省了。
　　“另外，我的片场不是拿来炫技、碾压人的地方。”
　　“我需要的上限是90点，你给我90点就够了，哪怕多一点都不要，否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懂吗？”
　　要不然导演为什么是导演呢？
　　看得出来，陈丹生十分不喜、甚至厌恶炫技，压制，以及满溢式的表演。
　　导演发完话，接下来是负责动作那块的副导演。
　　他给所有戏份有关的演员们都安排了特训，有轻有重，有缓有急。毫无疑问，《怒云之上》的动作、特技甚至是爆破戏份不少，甚至称得上密集，瞧瞧陈丹生选的演员，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和「弱鸡」这俩字绝缘。
　　某种程度上说，的确省了体能基础训练的时间……
　　晚上，钟情堂而皇之地进了燕绥的套房。
　　“小绥的床睡起来更舒服呀。”
　　他不讲道理地躺进燕绥的被窝里，抱着枕头蹭了蹭，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要不我今天就留这里吧，反正第二天早期训练也要一起走。”
　　燕绥在地上铺了个垫子，撑着平板，一晃不晃。
　　钟情从床头又调转到床尾，趴在被子上光明正大、目不转睛地看，“小绥，你这对儿腰窝，真是……啧，过分了啊！”
　　燕绥呼吸平稳，“它长在那儿又没招惹你。”
　　钟情一伸手，就能摸到小男朋友的腰背，他索性坐起来，靠近燕绥的垫子，手指头刚刚探出去，就被小燕老师喝住：“你别碰我啊！”
　　但这声变了调的阻止在钟老师听来就是撒娇。
　　他是没随便碰，但是眼神却像嵌了扫描仪一样，一寸寸从小燕老师肩头开始，慢慢往下，顺着被室内灯光照耀地仿佛泛着光的背脊，掠过毫无瑕疵、莹白细腻的整片背部，直到来到线条倏然收紧的腰肢。
　　“老陈应该多给你付点片酬。”
　　钟情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小燕老师在《血性》里最多也就是穿个训练背心，到了这里头一次赤半身出镜，不小的牺牲哦……”
　　燕绥是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但底线是不能出丑。
　　陈丹生分给他的角色有什么样的出镜要求，他都照做，比如角色要脱衣服、要露半身，毕竟总要给观众们一点看头吧？
　　人家文艺片拍个绝美吻戏还讲究各种打光呢！
　　享受又煎熬地看小燕老师又撑了几分钟，钟情坐不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一早还得训练呢。”他到底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在对方的腰窝里点了点，这一下仿佛是打开了什么机关，震得钟情一个激灵！
　　“我、我先回去了，小绥早点睡，明天见！”
　　听到对方堪称「落荒而逃」的动静，小燕老师这才用膝盖触地，慢慢停下来，抿下嘴角的笑意，又做了一组拉伸……
　　O市基地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怒云之上》剧组的特训，而内娱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怒云之上》这样级别的项目，谁不想舔一口？
　　如果说一天之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两三天、三五天过去，敏感的粉丝、疑神疑鬼的缺德乐子人还看不出来，这嗅觉基本告别内娱各种新鲜瓜了。
　　有人专门拉了表格，整理了最近开张的新项目。
　　排除表格里已经开机的、在拍的，以及未来两个月内要启动项目的，剩下的那一部分，还需要把各种糊糊演员剔除掉，留下来人选之中如果近期有可疑航班，那八成能够确定进入《怒云之上》大名单了！
　　不得不说，这个枚举排除的办法很老套。
　　架不住有用啊！
　　最后，还真叫这些一天不吃瓜就会死的冲浪人弄了一份大名单，帖子热度爆表不说，回复量更是奔着大几千去了！转眼就被各大营销号搬运，没俩小时又搬运回平台论坛，你套我、我套你，套来套去，「猜测」名单出口转内销了一趟就变成「据传」名单……
　　“整活儿还是网友会整！”
　　蒋磬是后来的O市，但他待个一天就会走。
　　在饭桌上把这事儿跟钟情简单说了，蒋磬还把几条有意思的评论也单挑出来提了一嘴：“喏，头一个列出来的就是你和奚风，甚至还有猜测你们俩是那种关系的。”
　　钟老师问号脸：“我和奚风？”
　　紧接着，他就呕了一声！
　　“拉郎就算了，好歹也拉个靠谱的吧！”
　　更何况奚风还是个有妇之夫，晒得一身黑皮挂俩耳坠子留着一头乱发，什么样的狠人才会给钟老师拉这种郎啊？
　　蒋磬幸灾乐祸：“因为你们是十多年的竹马啊！”
　　钟老师继续呕吐：“竹马个头啊！”
　　认识奚风这狗东西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十来岁了，算哪门子的竹马？
　　“一方未婚，一方结婚有禁忌背德感。一方弯，一方直有刺激狗血，可能这就是网友们最近的取向吧。”
　　钟情恨不得直接换上燕绥的头像自爆立场！
　　“就算是直恋弯，也是我和小燕老师！什么狗屁竹马，怎么不说我和小燕老师还是命中注定的天降呢？这都三搭了！还不懂事点儿把我们俩的CP拉上？”
　　蒋磬哈哈大笑，差点从藤椅上栽下去！
　　“你老舅对咱们小燕老师是什么看法？”
　　钟情气得声音都劈叉了，咳了两声才道：“还能有什么看法？上天入地，他老陈家还能找到第二个这么好的外甥媳妇儿？开玩笑，这可是我的眼光……”
　　蒋大经济简直要笑抽过去了，“真有你的！”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揉着肚子平复了呼吸，不厌其烦地嘱咐钟情：“这是你头一回和陈导合作，该小心还是要小心，另外，别仗着有奚老师给你打掩护，就天天黏在小燕老师身边，他脸皮薄不知道怎么拒绝你，回头真要出了个什么新闻怎么办？”
　　“好啦你真的好烦啊——”
　　话是这么说，钟情还是克制地保持着和燕绥的关系。
　　大家都知道他和燕绥关系好，但这个「好」不能过界，否则大家不会想「钟老师真是重情重义」，而是“燕绥这小子身上恐怕有「过人之处」”，这才是娱乐圈的一贯的常规思维，每一个人都擅长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众人真正对燕绥的改观，是他林区跳伞速降还能踩点五连中。
　　什么叫做不可替代性啊？
　　说得就是小燕老师啊！
　　那一刻，戴着头盔、穿着工装训练服，绑着基本护具的燕绥从天而降，面容肃穆、神态冷静，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清亮锐利，所有人的视线中，只见燕绥精准地降落在规定点区，一分一毫都不曾偏移，从容熟练，宛如天生的战士！
　　负责指导的教官是O区部队出来的军官，他对燕绥更是赞不绝口！
　　“这个水平，可以直接去参加军运会了！”
　　燕绥面对夸赞依然平静，“我有经验。”
　　其他人、包括导演和钟情在内都以为燕绥指的是S岛的学习，但教官只是了然地拍了拍小燕老师的肩膀，“好兄弟！做得好！”
　　训练结束之后，钟老师浑身冒着酸泡泡，阴阳怪气地学着教官的语气——
　　“做得好——”
　　燕绥训练时神经高度紧绷，这会儿放松了下来。
　　他好笑地看了一眼钟情的表情，故意逗他道：“你中饭蘸料全吃的酸口吗？”
　　为什么这么酸啊钟老师？
　　钟情伸手拐住燕小绥的后颈，直接拉着人和大部队岔开，进了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安全通道里凉风飕飕的，吹得一身薄汗的燕绥打了个激灵。
　　“你真的很过分哎小燕老师。”
　　他说：“你今天总共就笑了三次，我想着哪怕分我一次也可以，但三次你都是对着那个教官……”
　　燕绥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嫩秧秧的。
　　面对钟情的不满，他显然已经有了一手对应。
　　“钟老师，我笑了三次你都知道，你今天一天真的有好好训练吗？”什么叫做先发制人？小燕老师自认完美拿捏，“小心我去找陈导告状嗷！”
　　钟情不仅不怕，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
　　“你去告状？”
　　“那快去吧，请陈导来制裁我。”
　　“就说钟情训练十分不认真。原因是什么呢？小燕老师干脆直说吧，因为钟情光顾盯着他男朋友看！这种恶劣行为咱们这边建议全组通报，并惩罚钟情训练加倍，由小燕老师监督执行，怎么样？”
　　小燕老师恼羞成怒：“你走开啊！”
　　钟情低头就在他脸颊上嘬了一口，在对方彻底生气动手推人之前快速退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小燕老师瘦了点儿啊……”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202X年预言家诞生了！
　　大名单十中八，出来吧我组新人脉【聂央小脸一红.JPG】；
　　-汤姆猫头像真的不是内部人士吗？
　　-妹想到啊，前几天还在许愿三搭，妹想到人家早在进行中了#大笑；
　　-我这下是真的搞不懂YS是不是资源咖了。
　　-薛定谔的资源咖……
　　-南张北傅+陈丹生，天胡开局！
　　-最离谱的难道不是汤姆猫那个楼主拉表格的时候，很多人喷她异想天开，结果这个异想天开的阵容真的成真了……
　　-笑死，隔壁遗珠组又抛弃YS了！
　　-一群糊咖爱好者这几天彻底破防了哈哈哈！
　　-能不破防吗？这可是陈丹生的片子耶！
　　【楼主】补充路透一则：【图片】【图片】
　　-哇，这个代拍到底躲在哪里拍到的啊？
　　-代拍离谱，更离谱的是YS吧，他之前不是才学跳伞，这特么就直接直升机林区急降了？
　　-好牛啊卧槽了，心里的特种兵主角都有脸了！
　　-他和表哥一起并排走，好有内军阀子弟的feel！
　　-老公们，超市我，橄榄我！嘿嘿！
　　-楼上别在这理发店！
　　-我只看到了一双大长腿，湿了呜呜QAQ；
　　-草，好好的讨论楼别搞颜色啊，楼主护楼！
　　【楼主】回复242楼：什么，你们都完事啦，我刚刚被老公橄榄了，才回过神来嘿嘿……
　　-没救了，楼主疯了。
　　-陈丹生是个很会拍男人的，等着吧。
　　-他是不是内个啊，这么大了不结婚？
　　-呃，某区果然有说他和表哥的#皱眉；
　　-这也能拉郎？我以为拉钟奚已经够离谱了……
　　-求求你们对表哥好点儿吧，不如拉YS，腰好腿好人还年轻，嘿嘿嘿！


第48章 臭虫
　　自从上次林区跳伞速降踩点一役, 燕绥成功刷新了他的不可替代的标签，并且在《怒云之上》剧组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人工滤镜。
　　各路前辈大咖对他改观的同时，又免不了多想。
　　燕绥这小子, 能拿到这么多让人羡慕眼红的主流资源，稳稳握着在手里不说，还能从容拿捏、半点不露怯, 并且不动声色地刷新大家对他的印象，就算人家什么经纪约都不签, 背后来头恐怕也不小吧！
　　一群人私底下左思右想，最后主动给燕绥找好了理由：
　　资源已经这么好了，平时肯定得更低调啊！
　　观众无条件的喜爱和支持是有一个度的，适当地添加一些「美强惨」氛围，才能让大家一边接受他拿到各种优质甚至顶级片约，一边还坚定不移地保持对燕绥的怜爱和维护啊！
　　不得不说，这招可谓是满满当当都算进去了！
　　常规定义下的资源咖根本做不到演了三部戏还拿不到主角, 他们往往一出道就是大主角。更做不到明明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爆火了, 手里却一个变现转化的商务推广都没有。毕竟，不给代言人title那还叫什么资源咖呢？
　　可这些燕绥都没有，他完全地按捺住了！
　　不急不躁, 不紧不慢。
　　甚至很难在燕绥身上找到新人独有的浮躁气息……
　　提到这, 不得不再一次鞭尸齐豫凌片场打人事件。
　　燕绥在出道作品里受到的无妄之灾, 强有力地模糊了大众对他「资源咖」的标签判定。
　　如果燕绥真是资源咖，齐豫凌敢对他动手？
　　如果燕绥真是资源咖，早就代言加身赚大钱了！
　　推测到这一部分, 一切都还十分合理。
　　至于他和钟情的三搭, 吃瓜群众思来想去, 最后「自圆其说」地将这份推荐的功劳塞到了奚风手上, 甚至在《怒云之上》官博公开了主演阵容时，在评论区刷起了 #奚风燕绥38块钱的友谊天长地久#，并被一路赞上热评前排。
　　普通路人感动到双眼含泪：
　　一定是奚老师和小燕老师在《血性》里合作十分愉快，两个人相见恨晚，奚风才把燕绥推荐给陈丹生吧！
　　钟情：我￥#%?@&@#草！
　　蒋磬装模作样：“算了钟老师！算了！”
　　钟情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他们连我和老陈的郎都敢拉，唯独错过我和燕绥，这下还把燕绥和奚风拉一起，什么意思啊！内娱人的眼光差劲到这种地步了吗？眼睛实在用不上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就这眼神，怪不得吃瓜的时候呆得像只猹！”
　　骂完了，钟情又看向蒋磬：“你怎么还不走？”
　　蒋磬：……
　　“我不要喘口气的啊！O区这地方，来不容易，走也不容易的好不好！”
　　钟情捧着剧本，面无表情地道：“本来这个时候，我该和小绥一起对戏的。”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快滚」两个字，显然怨念不小，“白天有集体训练，晚上他还得做夜视射击的特训，睡前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因为你一直在说八卦……”
　　钟情看了一眼手表，继续道：“浪费我十分钟了。”
　　蒋磬深吸一口气，“行，我走！”
　　他刚拉开门，就见一头湿发的燕绥抱着剧本跑过来。
　　沐浴过后的小燕老师就穿着一套短款常服，在酒店走廊灯光照射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甚至是脖颈都显示出一种极致细腻的莹白。年轻人不愧是年轻人啊，素颜状态简直自带柔光滤镜，浑身上下的元气和青春更是满溢到过分……
　　这堪称无敌的状态，同性看了也难免自惭形秽！
　　“哎，蒋哥？”
　　蒋磬不会因为钟情迁怒燕绥。
　　他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容，回了声「晚上好啊」，然后，一路目送对方进了钟情那狗东西的套房……
　　《怒云之上》剧组特训一切都进展地十分顺利。
　　但全剧组的主要演员们以及主创团队都看得出来，这个「顺利」，建立在一些重要位置已经安插了导演陈丹生最放心、可靠的「工具人」的前提下。
　　比如钟情。
　　比他有资历的，流量、成绩都不及他。
　　有的人是过来挑大梁的，有的人是过来当吉祥物的，那能一样吗？
　　总的来说，钟情就是《怒云之上》剧组里综合影响力最大的咖，用来传达导演陈丹生辐射在整个剧组的巨大震慑力。连钟老师都要服从导演的安排，苦练不辍，其他演员还能怎么花式请假、各种端架子拿乔？
　　再比如奚风和燕绥。
　　他们俩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工具人」。
　　奚风不是传统的美男，更偏成熟型男那一类。
　　这一款演员戏路固然有限，但正式因为形象上没有太大顾忌，反而在很多时候自带优势，别人豁不出去奚风能演，比如《血性》，一度被传是奚风捡了肖闵的漏……
　　至于燕绥，年轻人嘛，多学点没错。
　　可瞅瞅人家学的都是什么？
　　跳伞，索降，直升机，越野飞车……
　　这种高难度高技术要求的，替身都得找专业人士来，但燕绥可以本人上阵，形象好、肯吃苦、身条靓，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新人、哪怕再火也相对便宜！
　　就问，还有比这更好用的「工具人」么！
　　如果说其他人之前是嘀嘀咕咕，心有不甘，现在他们看待燕绥的心情大概就是：麻木了，躺平了，卷死了，毁灭吧！
　　本想摆烂，可一想万一电影上映之后被个小新人吊打，那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于是大家嘴上说着「谁爱练就练」，「我睡了」。
　　实际下了训回酒店，全部都在偷偷加练……
　　奚风哈哈大笑：“小燕老师一人带动全组内卷！”
　　燕绥：钟情赶紧把人拉走，“咱不跟傻子玩儿！”
　　奚风：“我说错什么啦？”
　　钟情头都不回：“没什么，我纯记仇。”
　　燕绥小脸一红，和钟老师利落地将奚风甩在后面，难得的没有一丝丝愧疚，心里还有股别扭的快乐。进了电梯厅，他小声和钟情说：“我只回复了你的。”
　　热心市民燕先生网不好是全网皆知的。
　　他哪天忘记回复谁，又或者缺了哪个@，大家都不觉得意外，毕竟直播都能卡出10秒钟的延迟，漏个消息提醒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正因如此，小燕老师的小心思才能被悄然藏在了一片风平浪静之中……
　　钟情闻言脸色稍霁。
　　「双标」行为的偏爱比占有欲更具安抚效果。
　　钟老师也懂，可是他就是死死的吃这一套啊！
　　等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钟情这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准确攫取住小燕老师的双唇，交换了一个「再把我舌尖嘬痛就禁止接吻一天」的明知故犯的深吻。
　　……
　　拜新人带头内卷所赐，剧组氛围好了太多！
　　陈丹生总是紧紧拧着的眉头总算放松了不少，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有了几分和颜悦色的样子。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会开着玩笑说陈导其实也是帅大叔，只是平时太严肃、太威严，才使得众人连句玩笑话都不敢说。
　　陈导私底下还是会笑的，没被外人看见而已。
　　但他还没松快几天，又出事儿了——
　　那天O市天气不太好，因为云层和风向条件不太够，当天的直升机、跳伞专训全部取消，剧组也不是每天都严格按照训练安排执行，毕竟O市天气多变，可那些不怕死的代拍不知道啊！
　　当三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代拍为财铤而走险，偷偷爬上一个还没来得及全部拆除的废塔吊时，就注定着暴雨来临的这一天是惊心动魄的……
　　当时，大家更换到室内场地训练，正在大伙心里暗暗猜测今天或许能提前下训时，副导演风一样的跑进来，凑到陈丹生耳朵边快速说了什么。
　　下一秒，陈导就怒了！
　　“联系我的私人律师和冠氏的法务！”
　　副导演又飞快地离开，伴随着陈丹生瞬间晴转乌云的脸色，以及他亟待爆发的脾气，和在场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出事了！
　　包括燕绥在内，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热闹。
　　直到再次进入休息时间，钟情率先得到消息，“有几个不怕死的代拍，爬到之前拉练场那边的塔吊上面，结果上去就遇到雷暴，人直接吓傻了，下不来，被巡查队发现，已经报警处理了……”
　　拉练场不在军区辖地内，不需要出入证明。
　　就比如前几天全网广为流传的燕绥跳伞照，就是几个代拍躲在拉练场那边的建筑里偷偷拍下来的。这些照片哪怕未经任何处理，一张也可以卖四位数，甚至还有富婆愿意画五位数的大价钱，直接「买断」……
　　尝到甜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所谓「富贵险中求」，人家塔吊师傅不也天天爬上爬下，何况他们只是爬到上面架个镜头，不算什么的。谁料这一爬，还真出事了！
　　当夜，《怒云之上》剧组就曝光了偷拍事件始末。
　　毫不犹豫地曝光了全部三名代拍的个人姓名，以及入「偷渡」进O区的事件，严重斥责了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恶劣行为，使得剧组名声受损、工作进度受到大力阻扰的同时，还浪费了O区当地宝贵的警力资源，将对此等恶劣行径进行一系列的法律责任追究！
　　吃瓜群众才刚刚到位了，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
　　“本想自己去地里挑瓜呢，结果都切盒了。”
　　“嗯-无籽瓜就是香嗷！”
　　“之前就觉得怒云的代拍过于离谱，高空跳伞都抓拍的到，还寻思在哪儿拍的呢，现在一看，好家伙，这钱能赚、也得有命享啊！”
　　“富婆等电影上线了去包场支持票房不行吗？”
　　“有道理，把钱给代拍不如贡献票房啊QAQ”
　　“塔吊司机一个月都赚不到两张代拍钱……”
　　燕绥看了也目瞪口呆：“一张过万？”
　　这么贵！
　　钟情捏了一把他的脸蛋儿，“毕竟是小燕老师的身价，可以理解。”
　　燕绥作品少，商务没有。
　　仅有物料就是《等你的城》和几场活动的现场。
　　完全可以理解粉丝不满足的心情。
　　但无法共情那些富婆们壕掷千金买代拍的行为……
　　人家路人都知道，实在有钱想要支持一把，可以等明年电影上映了去支持票房，这是燕绥作为全组仅次于钟情和奚风的主演之一，能够切切实实拿到手的实绩。
　　但要说燕绥的粉丝是个急性子，那倒不至于。
　　内娱饭圈里，她们已经算是十分佛系的了，众所周知的急性子还是得数肖闵的粉丝——
　　经过了整个暑期档的虚度，《心道》终于官宣定档！
　　除了肖闵的粉丝，路人都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真的不想再看到肖闵粉丝发疯了……
　　作为柑橘TV第四季度S+的大戏，《心道》的步履已经称得上姗姗来迟了，失去了暑期档，又不能卡到跨年的寒假档，它已经失去了年冠，只能展望季冠，最后将就来、将就去，定档在了12月。
　　如何用一个月的成绩去赶超其他作品两个月的累计？
　　肖闵粉丝：拜托，那可是肖闵耶！
　　话音刚落，江沥粉丝跳出来：为什么学我们？
　　肖闵粉丝：你看看江沥多大，再看看肖闵。
　　差了快九岁，到底谁学谁啊！
　　正在被迫吃瓜的小燕老师：呃……
　　旁白的奚风不顾钟情嫌弃的脸色，哈哈大笑：“肖闵现在还觉得我捡漏了他的《血性》，好吧，我觉得到明年，指不定这个说法就会变成，因为我捡漏了《血性》进一步拿到了《怒云之上》，最终我从肖闵手里捡漏了一部主剧一部主演电影。”
　　奚风的确是因为《血性》拿到《怒云之上》的试镜机会。
　　但提名视帝的粉丝未免也太会给正主贴金了吧！
　　钟情撇嘴：“和他扯一起，你会被全自动一条龙式打成学人精。”
　　比肖闵小了十岁的燕绥：“什么一条龙？”
　　钟情给他递了块哈密瓜：“没什么，一条臭虫！”
　　奚风嘿嘿直笑，“就是，小燕老师乖乖吃瓜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籽西瓜YYDS！
　　我可以每天吃半个！
　　抓虫虫，好多虫啊，这是昨天码的没来得及修！


第49章 没区别
　　《心道》定档是件好事儿。
　　不拖档的电视剧才能快速给各方平台盈利。
　　仙侠古装本身就自带收视底盘, 只要主角团都是俊男美女，剧情不至于太离谱，特效不至于拉胯到肉眼可见的五毛一块, 就算爆火不了，起码也是个热播的底子。
　　何况《心道》有肖闵这样高国民度的主演坐镇。
　　“拜托，那可是肖闵耶！”
　　距离肖闵上一次主剧拿到年冠, 并且被当年份的金枝奖提名最佳男主角，已经有五年之久。这五年里, 新生代小生里唯一有爆剧实绩的，只有一个后来居上的钟情。
　　撇开钟情这个BUG，肖闵的地位其实稳如磐石。
　　就算这几年他的产出频率已经慢了下来，但只要保证质量，等到一个好机会，稳住局面、锁定住领跑优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但钟情赶超得太快！
　　如果说去年失去《等你的城》只是让肖闵心有稍有不顺, 等到秋天里《等你的城》播完, 并且一度飞跃成近十年成绩最好的爆款剧王时，他的心态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平复了……
　　成败在此一举，《心道》不爆也得爆！
　　随着预告片、线上线下推广全面铺设开来,《心道》的前期宣传工作可谓是声势浩大。
　　普通网民每天一睁眼各大主流APP的推送是《心道》相关, 睡觉前的热搜还是《心道》相关——
　　要么是截取的据称花费九位数的特效片段。
　　要么是一番大男主肖闵一身白衣, 吐血战损、以身殉道的美强惨动图。
　　甚至还有书迷哭着嚎着reaction《心道》预告片的小视频，称自己十年书粉总算等到了心目中的「郁微澜」……
　　铺天盖地的营销是有效果的。
　　顺利筛选掉一部分无感路人，剩下的那些, 不管是为了特效、为了大男主, 还是单纯为了有部下饭剧, 哪怕是为了「审判」剧情好去黑肖闵, 起码他们都是潜在观众。
　　《心道》的平台新鲜指数已经接近100%饱和！
　　这充分说明，覆盖式宣传是有效的。
　　然而《心道》盛世才维持了两天不到的时间，《血性》也正式宣布定档了，并同时释出了第一支正式预告片！
　　这下好了，全网的自来水简直不要钱一样猛灌——
　　“天知道我爸把《急先锋》、《红日》盘包浆了都！”
　　“爷爷，你喜欢的导演又拍新片子了呜呜呜……”
　　“已经预料到自己过年走亲戚会看什么剧了#大笑”
　　“预告片节奏和滤镜都太好了，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我的聂央老公呜呜呜，他好帅……”
　　“我可以理解为聂央大学休学去当兵了吗？”
　　“没毛病，顶级理解，两部剧串上了还！”
　　《血线》没有特别大的流量，奚风英年早婚完全不在此列，而作为「特别主演」出演的钟情自然也是不算的。
　　剩下的，也就才靠《等你的城》爆红的燕绥。
　　网友们把《血性》演职表翻了个遍，发现他竟然算得上里面最有热度的一个……
　　真是离了大谱！
　　更离谱的是，《血性》播剧期间，两个最主要的主角、包括一个分量不少的特出全部不能参于剧宣，因为他们仨打包又进了陈丹生的《怒云之上》！
　　对此，《血性》官方也小小的表示了一番：“青梅路大队三叉戟精神将伴随大家观剧！”
　　堪称十分委婉地给粉丝和观众打了一剂预防针：线上的流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线下，不好意思，咱们剧组是真的不会有线下演员剧宣活动哦！主演们都在新剧组务工，大家伙儿凑个热闹就完事了哈！
　　一时间，《心道》那边又欢天喜地的！
　　剧宣是电视剧播出成绩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像电影上映期间主演得不断跑路演一样。
　　要知道多少好剧，甚至是神剧，因为宣传不到位被埋没，从此沦为遗珠？没有了配套的宣传，一部剧的口碑和热度往往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和发酵才能出来……
　　《血性》固然是张赟的导演作品，可谁能确保他部部剧都爆火呢？
　　不好说。
　　起码在如今这个时代不好说！
　　《心道》在柑橘TV全面铺开线上宣传，线下，剧组演员们已经接洽了好几档综艺，显然已经在为剧播预热。相比同期官宣又将同期开播的《血性》，这架势差得真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整个内娱，只有三家粉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哦，奚风已婚粉丝少，那就算两家半吧！
　　……
　　又有新剧要播，燕绥在《怒云之上》剧组朝五晚六训练着，也少不了得隔空录点素材过去给《血性》。
　　好在他目前的状态和「李嵩」比没得差。
　　至于奚风……
　　导演张赟表示算了，观众会出戏。
　　除此之外，张导还对着他的黑皮、肌肉、耳环，以及充满民族特色编发表示了最直观的评价——
　　“像个完全不会说普通话的人。”
　　那可不么！
　　年至三十、只有在背台词才用得上记忆力的奚老师，目前在抓紧时间学习当地的少数民族语言，不说做到口音融入、切换自如，起码得在拍摄的时候像模像样。
　　闻言，张赟啧了一声。
　　“我记得小燕G市方言就学得很好啊！”
　　燕绥点点头，自然切换了语言：“是啊是啊，我现在还能说很多呢，钟老师听我唱那边的歌还夸我已经听不出口音了！”
　　张赟赞许道：“瞧瞧！”
　　奚风：“他多大我多大啊？”
　　想想不够，又补充：“我没今天学明天忘就不错了！”
　　钟情懒得给他举打光板了，把东西往沙发一丢，坐到燕绥身边：“反正小燕老师已经录完了，你都这么黑了，打不打光都无所谓吧。”
　　奚风怒嚎：“都来伤害我？”
　　事实证明，张赟的顾虑是有必要的。
　　当两个主演线上宣传素材送去剪辑的时候，剪辑师吞吞吐吐，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导演，要不，咱们就放小燕老师的视频，和、和奚老师的音频吧……”
　　张赟也纳闷：“到这地步了吗？”
　　他探过脑袋往屏幕上一看：嚯！好家伙！
　　这还得是钟情帮奚风打光了的前提，让他看起来稍微能脱离一点在《怒云之上》的角色形象，否则你说这是陈导在O区那边拉了个本地土著小伙儿，大家也不会感觉违和。
　　帅还是帅的，浑身上下一股子野性！
　　但和《血性》里坚韧正直的邱让相比，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张赟喉咙一梗，无奈同意了这个方案：“行吧，就说奚风在电影里的造型要保密，只能声音出镜。”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干脆小燕也别出镜了，他才有点成绩，别叫他被那些粉丝欺负，回头让官博宣传那边发点小花絮什么……”
　　《血性》尽管没有多大力去宣传，但平台新鲜度还是慢慢爬了上来。
　　《心道》开播在即，今天一个「预约破500万」的大字报，明天又来一个「肖闵在剧中贡献了出道以来强度最高的武打戏份」通稿，但还是架不住张赟的国民度，《血性》在短短一周内将《心道》的新鲜度倾轧到了42%。
　　这都不用粉丝出场，路人替他们挽尊——
　　《血性》是上星双台联播，《心道》是独家网播。
　　赛道都完全不一样，能放到一起比吗？
　　肖闵粉丝：忍一手……
　　不管怎么说，该被全网观众「审判」，甭管是网剧还是名导大作，圈都逃不了。
　　12月第一个礼拜，《心道》率先开播！
　　50集的分量，首日播出3集。
　　首播那叫一个轰动！在本年度内更是仅次于《等你的城》的又一盛况，万人空巷追剧，热搜前十占六，参演演员以及各家粉丝各显神通宣传新剧，柑橘TV官博更是短短三个小时之内连发五六条战报！
　　远在O市的《怒云之上》剧组里，燕绥久违地收到了郑新的短信。
　　说实话，还挺稀奇的！
　　毕竟《血性》杀青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钟情听到郑新这个名字，反射性皱眉：“《血性》剧组都不跑线下的宣传，他想干嘛？”钟老师对郑新没什么好印象，光记着郑新自以为是想哄骗小燕老师签卖身契的事儿了，“他不会是想和你炒CP吧？”
　　燕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在懵懂，钟情已经炸了！
　　“他算哪根葱啊！”
　　“之前把你当小狗一样骗，现在还当做没事儿人一样联系你，就真以为老实人不敢撕破脸啊？”
　　燕绥吓得赶紧把原地站起来的钟老师拉下来！
　　“哎，哎……”
　　钟情这会儿是有点脾气上头了，抱紧了燕绥重新坐下，怒气冲冲地补了一句「他算是什么品种的癞」，这才摸了摸小燕老师后脑勺翘起来的碎发，“你别好心替别人找补，郑新打的什么鬼脑筋我一清二楚！”
　　燕绥顺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们不生气啊——”
　　钟老师被他哄得瞬间软和，“我当然不生气，但是路边有只讨厌人的癞，不妨碍我过去踹一脚。”
　　他揽住小燕老师的后脑勺，掰开了和他分析：“我是特出，到时候无非就是转发几条微博，权当是帮忙宣传了，但你和奚风是主演，几个月内出不了O区，上不了线下节目，张导底蕴在，但不代表要放弃全部的宣传方案。郑新一个四番，他如果真的上赶着去求，剧组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给吗？”
　　燕绥慢慢点头，“是啊……”
　　钟情顺了顺他的发尾，又摸了摸鬓角，“有句话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郑新这人固然没黑点，但他那个叔叔郑康的的确确不是好东西，我不能给郑新在外面肆意开口的机会，小燕老师，你明白吗？”
　　燕绥被他拢住后脑，慢慢贴近钟情的胸膛。
　　“这件事情我会交给蒋磬处理。”
　　……
　　《心道》播出两天后，迎来《血性》首播。
　　集齐了上半年最火热的演员之二，又有「三搭」、「二搭」以及「三叉戟」这么些标签，《血性》的开局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先天优势。
　　更重要的是，观众们喜欢制服！
　　《血性》首集头一个镜头就是车水马龙的上班路上，特警巡逻遇到连夜转移的跨省手术的救护车，警铃和闪灯一路响着、强势为急救开路。开篇就带起节奏，奠定真实又严肃的基调，极度的生活化里又不乏职业特型里带来的天然肃穆滤镜，那一身制服首先就把大众的XP给牢牢盯住了！
　　“哗啦啦流口水……”
　　“怪不得男演员都要拍这样一部职业剧。”
　　“嘿嘿，嘿嘿，好多老公！”
　　“片头里一闪而过的小燕老师，吸溜！”
　　不然怎么说男演员都想上张赟的戏呢？
　　无论是哪个年代的剧集，他总能用淡然不加修饰的简单镜头展现男性之美，或凌厉，或严肃，或活泼，哪怕是个工地上的农民工，张赟都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展现那股饱含力量、拼搏向上的魅力……
　　一时间，观众也不记得什么白衣修士、彩衣仙子的仙侠，那毕竟是摸不到看不到的，全部建立在想象之中。但特警这一行，你往大马路上瞅瞅，或者去当地支队、大队门口晃悠，换脸剧里的主角们，那可是切切实实的代入感！
　　《血性》开播的这一晚，属实让《心道》压力倍增！
　　比起网播剧，播放量的变化有一定的延迟性。
　　上星剧的收视起落，那可是切切实实表现在曲线之中的！瞧着这一路没下过1.2的优质底盘儿，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路人不由感慨：如果《血性》接的是《等你的城》的档，那今年搞不好是双剧王的大爆年！
　　谁说不是呢？
　　《等你的城》接档剧开播就继承了1个点的收视。
　　后期接档红利褪去，渐渐暴露出新剧的真实水平，落差之大，差点把接档剧的导演搞破防！什么叫做「我的收视是我的收视，也不一定都是我的收视」，接档红利还真不是什么剧都敢吃的……
　　《血性》首日峰值1.5已经证明了张赟的水准。
　　大众有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
　　反正奚风是乐了，他请了《怒云之上》全组吃宵夜。
　　“大家别客气啊，奚某人最喜欢有乐同享了！”
　　混熟之后的剧组也少不了调侃他——
　　“奚老师首先该谢谢你的好兄弟们哦！”
　　奚风自然是感谢的，当场敬了钟情和燕绥一人一杯：“都是老熟人了，哥们儿先走一个，你俩随意啊！”
　　钟情喝了，又替燕绥喝了。
　　不等大家多问，他立刻补充道：“陈导不允许他沾酒精的，再说了，小燕老师喝和我喝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说：
　　呃……算了


第50章 将功折罪
　　好兄弟之间帮忙挡酒这事儿, 原本不算什么。
　　但如果对象是现在的钟情和燕绥，就多少有点让在场其他人心生微妙。
　　怎么说呢？
　　钟老师帮人家小燕老师挡酒，让他直接喝两杯不就完事儿了嘛！干嘛喝了自己那一杯酒, 又要端起燕绥的杯子重新倒酒，多此一举之后，再回应奚风敬的第二杯呢？
　　一桌人每人一套餐具难道是摆着看的？
　　还是说, 非要严格到用小燕老师的酒杯喝酒，才算替他挡酒吗？
　　“你这一口闷的, 显得我多菜似的！”
　　一圈儿喝下来，奚风已经有点嗨了。
　　他装模作样捶了一拳好兄弟的肩膀，歪着脑袋瞥了一眼钟情手里的杯子，又瞅了一眼被曲靖老板娘一道签子牛肉辣得小脸通红、不断舔嘴唇的小燕老师，无奈叹气：好好一个杯子，本来用来装水、装饮料，这下灌了酒, 那岂不是辣上加辣？
　　钟老师笑而不语, 从后头捞了一瓶冰水。
　　瓶盖儿被单手拧开递过去，冰凉的水汽裹满瓶身，十分恰当地拯救了辣得斯哈斯哈的小燕老师。他红得有些过分的嘴唇贴到瓶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连喝几口才缓过劲儿来。
　　“小燕老师, 还辣不辣？”
　　燕绥眼眶里包着泪，朝他瞥了一眼。
　　知道我辣还拿我的杯子？
　　小燕老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眼周皮肤薄，别说拍大哭的戏份, 就光平时摔痛、或者是训练磕到, 那一瞬间的泪意涌上来, 也足够让燕绥眼周迅速泛红。
　　这一切发生在钟情的视角里, 直叫人蠢蠢欲动：
　　只见燕绥掀起眼帘、睫毛微颤，似怨似嗔地睨了自己一眼，眼眶含泪、眼周洇红，好一副可怜可爱的样子！这一刻钟情恨不得直接将人抱进怀里，到底是先将小燕老师的唇吻到更红，还是先安慰那双含泪的眼睛呢……
　　“喂，你太过分了吧？”
　　被忽略的奚风老师又给钟情满上。
　　“我一杯走完了，你别给我养鱼啊！”
　　俩兄弟进组以来头一次沾酒，自然是喝尽兴。
　　至于燕绥这个专注的干饭孩子，很快就和组里另一个年轻演员搭到一块儿说话了，二人一边吐槽老板娘太舍得放辣椒，第二天起来脸上指不定要爆颗痘痘，一边又斯哈斯哈地喊老板娘再续一份，实属口是心非。
　　聊到烤茄子上来，二人默契把碟子往对面推。
　　“哎，别客气了，一起吃一起吃！”
　　这兄弟名叫李栾，是管宁的同班同学。
　　进组第一天，李栾就和燕绥「会师」了。
　　说起来，李栾还在《心道》里演了个男八号。
　　撇开男主的师父，男主的兄弟，男主的宿敌，他就算是往男主小弟那儿排位置，也只排到第三。《心道》首播那天，官博发了一串老长的动态，@了快二十个参演演员，硬是没排到他这个小新人……
　　但李栾已经满足了。
　　“《心道》播了之后，我也涨了几万粉呢！”
　　燕绥夹了一筷子茄子到自己的碗里，刚抿进嘴里，茄子就伴随着香滋滋的蒜蓉辣酱一起融化在口腔里，等到这一口彻底咽下去，小燕老师才夸了一句：“《心道》的特效还挺好，你那个毛毛尾巴很蓬松很活泼。”
　　李栾哈哈笑了一声，“那还是有点说法的。”
　　九位数真金白银到底不是白花的！
　　笑完这一茬，李栾又补充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全部戏份都是在绿棚里拍的！”回想了一番当时的场景，他还觉得神奇不已:“这是我入行以来的第一部戏，除了必要布景，全程无实物、无搭档，我一个人对着绿幕和道具演完了所有戏份。” 
　　“我还想找肖闵老师要个合照呢！”
　　“结果进组一个月压根没看到过他人，我甚至连CP女演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哈哈哈，不过这样拍，进度也的确快……”
　　小燕老师震惊：0.0；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燕绥还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他想了想，说道：“咱们剧组的条件，应该用不着绿幕，大概率也没有特效。”
　　之前拍《血性》，剧组也就是弄了个绿幕棚用来演习和排练，正片里大概只会加点火花和烟雾特效加强效果。可《怒云之上》不一样，陈丹生背后靠着冠氏，冠氏又是好几十年的国产实业，底气那叫一个足！陈导想要什么效果，直接拿钱砸着实打实拍出来。一辆车不够炸，那就两辆，如果有必要的话，直升机也可以炸。
　　无所谓的，片场所有消费都由冠氏买单！
　　大制作嘛，就是这么豪横！
　　李栾大概也有点喝飘了，乐呵呵地露出八颗大牙。
　　“是啊是啊！”
　　李栾在《怒云之上》里的戏份更少，但这里的环境和氛围完全不同，跑马一样赶进度的《心道》剧组就算也有四五个亿的投资，那也没法比！
　　他觉得哪怕自己是跑龙套，那也赚大了！
　　这么想着，李栾心里可美了！他上前搂住燕绥的肩膀，哥俩好地凑近跟他分享八卦：“我跟你说，管宁有情况！”
　　燕绥也没忘记这一茬。
　　他清晰地记得，暑假那会管宁在开黑组语音里被大家伙盘问，结果连女方的名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仿佛念一念对方的名字都是冒犯……
　　“和他那个学姐？”
　　李栾点头，“也是我学姐。”
　　比起管宁，李栾颇有些自控力，他坚定保持「哪怕是个糊糊也不能随便放纵自己」的原则，既能专注事业，还能防止自己将来火了被挖出旧料徒增矛盾。反倒是管宁，看着能说会道、经验十足，然而一有好感他就上头，简直一钓一个准！
　　分析了一通管宁从大学期间就蠢蠢欲动的苗头，以及前一段时间他们都在横店时，产生的一系列联系和进展，李栾很是坚定地告诉燕绥：
　　“我看成不了，大概率会变成管宁单向输出。”
　　到底是同学了四年，彼此都十分了解。
　　“也不是谈恋爱不好，如果真的谈起来，认认真真经营感情也没什么。但……但万一没个好结果，以后再被挖出这些事情来，指不定就成了黑点。”
　　燕绥看向李栾的目光立刻不同了！
　　“你这也太严格了……”
　　那学姐不是说条件也不错？
　　她和管宁谈恋爱能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吗？
　　小燕老师这么想，也就顺着问出口。
　　李栾摇头，振振有词地道：“你不懂！这里边有一些我身为男人的直觉！”
　　说多了，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
　　反正是一些直觉啦！
　　李栾又补充：“现在管宁正上头呢，和他说什么都没用的。”见燕绥十分赞同的点头，李栾嘿嘿一笑，“当然了，小燕老师你现在已经很红了，没有这种未雨绸缪、精打细算的必要，只要以后不被坏女人骗钱骗感情，你的演艺之路会一直顺利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
　　“不过我现在也很满足了。”
　　“这可是陈丹生的电影耶！”
　　李栾举起倒满了可乐的杯子，主动碰了一下燕绥面前的矿泉水，突然有信心满满地道：“不是说明年内娱会有一个紫微星吗，我浅浅地梦一下还是允许的吧！”
　　燕绥被他逗笑，一不留神连人带椅子朝后栽倒！
　　正当他做好准备摔个屁股墩儿，一条有力的手臂亘在他后腰，微烫的掌心顺势贴住薄薄一片的腰肢，然后一个用力，缓缓将燕绥整个人托了回去——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燕绥不自觉扬起头去看。
　　“钟老师，你是不是喝醉了？”
　　钟情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牢牢锁定在燕绥的脸上，然后慢慢地朝他脖子上挪，忽然间，钟情伸出手，从燕绥的锁骨那儿捻下来一个小东西。
　　大庭广众之下，小燕老师脸不可抑制地涨红。
　　“哦，是一颗小辣椒籽儿呢！”
　　钟情又起身从冰柜里拿了瓶冰水，“什么时候蹦上去的？在你领子边待了有好一会儿吧？签子牛肉这么辣，你那小细脖子就一点儿都没反应？”
　　他话音刚落，燕绥的锁骨处就迟钝地传来了灼烧感。
　　火辣辣的，同时还在发烫！
　　钟情把冰水递过来，燕绥接过，将瓶底凸出的地方按在那个位置，只舒服了一下子，那股灼热感很快又源源不断地往上冒……
　　“算了，我去给你弄点冰块儿。”
　　说着，钟老师就迈开长腿走出去了。
　　看到这里，李栾已经完全呆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飘忽的声音，“你、你……你和钟老师的关系真好啊……”
　　燕绥刚点点头，钟情就带着两个冰袋回来了。
　　“用这个吧！”
　　他随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把折痕里面那一侧垫在燕绥的领子里头，外面留出纸巾的另一半儿，垫好了之后，钟老师品了两秒，然后哈哈一笑：“燕绥宝宝，不要把自己的衣服弄湿哦！”
　　小燕老师选择忍他一手，“别乱说。”
　　钟情朝他笑笑，搭在背后的手不留痕迹地在燕绥腰侧拍了拍，“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和陈导那边说说，咱们先回去吧。”
　　完全看呆的李栾：“……”
　　小燕老师捏着冰袋，干巴巴地朝他解释道：“我们还得回去对对戏，这不快开机了嘛。”
　　李栾恍恍惚惚：“啊，是啊……”
　　……
　　钟情没醉，但他仗着自己喝了酒，放肆了许多。
　　把小燕老师的锁骨弄得更热更烧之后，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自顾自地提起燕绥晚上和李栾说说笑笑的事儿。
　　“你是不是很喜欢和这类性格的人做朋友呢？”
　　“之前的管宁是这样，李栾也是，他们好像都挺热情热心，开朗健谈的。”
　　燕绥手掌几乎贴在钟情的胸膛，将他推开。
　　“你讲讲道理，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钟情顿时笑得直往床上倒：“哈哈哈……我们小燕老师的确没说错，你是很热情、热心，开朗，但是健谈？你要是把和别人聊天的劲儿用在我身上，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叔叔做什么住那里，家里有什么传家宝，房产多少，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了如指掌？”
　　燕绥瞥了他一样，扭头开始背词。
　　数秒钟后，钟情从背后抱住他，紧紧贴着，“但凡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你不问，从来都不问，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对你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燕绥手里的剧本没翻页，扶着书夹的手背青筋明显。
　　钟情把下巴都抵在他肩上，炙热的气息直直地喷洒过来，一双更大一点的手扶过来，扣住燕绥的手背，叫他一点点松开手里的剧本。
　　“我要知道什么？”
　　燕绥在他怀里扭过头，索性就这么躺在钟情腿上。
　　钟情抚着他的眉眼、鬓角，嘴角微微朝下抿着，显出一丝丝的委屈，“比如问问我攒了多少老婆本，将来有什么计划，要不要购置新的房产一起住之类的。”
　　燕绥笑出声，“是吗？”
　　钟情捏了捏他的鼻梁，“不可以吗？”
　　《怒云之上》的特训安排得很紧，开机之后的进度更是不容懈怠，他们尽管天天都在一起，同进同出，私底下亲密亦是不少，每天都黏黏糊糊的，但最重要的进度就卡在临门一脚，怎么也没办法进去……
　　钟情想要同居，只能说这种想法很正常。
　　燕绥伸手勾下他的脖颈。
　　钟老师心下一喜，欢天喜地地顺着这股力道贴下去。他望着小燕老师的双眼，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才是喝了酒的那个，怎么眼睛这么水濛濛的呢？
　　“等拍完，拍完再说，好不好？”
　　如果是直接拒绝的话，钟情必然心里难过。
　　但小燕老师太懂得怎么哄人了，他这么勾住自己的脖子，软乎乎地征求着意见，一双雾气朦朦的眼睛里仿佛闪着细碎的光，晃得人脑子跟着晕乎乎的。
　　钟情收紧胳膊，哪怕小燕老师给他画大饼，他也认了！
　　拍完就拍完，难道人还能跑了不成？
　　《心道》开播两周，论数据称得上今年网剧老大。
　　然而这一切在《血性》第二周就突破2点的平均收视率上，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等你的城》是十年内的剧王，一骑绝尘。
　　《血性》同平台播出，宣传待遇上简直不能和前者比，可哪怕如此，它依然靠着剧集本身的品质获得了大众的认可，随着剧情深入，经过短短一周的传播，就达成了最快的口碑发酵，屡屡被官媒点名表扬……
　　也不知道是哪天开始，全网的走向就变了。
　　《血性》的成功成了理所当然。
　　因为它从主创、主演到平台，除了宣传欠缺，整体配置几乎是不可复制的豪华。
　　《心道》不过是暑期档争锋之下的炮灰产物。
　　如果不是有肖闵力挽狂澜，这剧早不知道埋哪儿去了，怕是坟头草都得有两米高了！
　　吃瓜群众看了都目瞪口呆：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那咱们闭麦呗！
　　《血性》官博比当初《等你的城》官博皮下还懒，被一群热心观众私信挤满了，这才在指示下释出了一组花絮剪辑，就差没把「懒得和你争」写在简介里了。
　　这组花絮燕绥自己都没看过。
　　但他想起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学骑机车的时候，一群人搁那比腿长，争得面红耳赤，直到钟老师抱着头盔走过来，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好几秒之后，奚风贱兮兮地凑过来：“干嘛？都上车啊！”
　　他跨过机车，单手扶正车把，朝前面的练弯杆道一指，“不会有人过不去吧？不会吧？”
　　视频黑了一秒，字幕打出「五分钟」后字样。
　　所有演员伴随着《血性》里热度最高的那一只战斗插曲，顺利而流畅地通过了杆道，忽略现场的拍摄轨道和打光，演员们已经和正规军没差了！
　　“好牛啊我滴青梅路大队！”
　　“高考的时候被巡逻特警送去考场呜呜呜”
　　“好帅啊我的老公们！”
　　“这不比活了几百年的神仙谈恋爱好看？”
　　“谁说不是呢！”
　　“神仙谈恋爱，凡人要遭殃#大笑”
　　“我选择和特警哥哥谈，我会嗷嗷喊老公！”
　　“李嵩老公，哭包老公，我的宝呜呜……”
　　拜花絮里奚风和钟情的调侃所赐，燕绥继「聂央」这个角色之后，喜提新标签：哭包，青梅路大队里最娇气、但又最仗义坚定的李嵩，是个比完美校园情人更加生动，并且惹人怜爱的影视形象。
　　《血性》热播，燕绥在《怒云之上》剧组也少不了被调侃。
　　“《血性》的哭戏全被你承包啦！”
　　“小燕老师哭得好耶，这周又大饱眼福咯！”
　　“这不值得一个热搜？”
　　“《心道》那个五彩珍珠泪可以爬了，不如我小燕老师一颗腮边泪。”
　　燕绥开始还能红着小脸回两句。
　　后来再被调侃，他扭头就跑。介于小燕老师后头总是有钟情的身影，大伙儿点到为止，省得回头训练场被钟老师花式吊打……
　　“小燕老师，我替你找回场子，给点甜头呗！”
　　小燕老师恼羞成怒：“你只能算将功折罪！”
　　什么甜头，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拉肚子，来晚了，嗦荔啊家人们


第51章 怪东西
　　《血性》的节奏很快。
　　一个原因, 是职业特性。
　　做这样的，压根没法慢慢来。
　　另一个原因，是《血性》只有36集。
　　要知道这部剧拍了不止三个月, 因为剧本过于扎实，最初版本的备案里写的甚至是42集！新政出台之后，电视剧作品单集时长受限, 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之下，后期剪辑过程不得不想尽办法压缩分量……
　　正因如此, 越发显得《血性》剪辑明快、剧情紧凑、节奏明朗。
　　《血性》主创团队做出了如此高质量的精品剧集，说实话，比《等你的城》某种程度上更让人有冲击感。
　　必胜局面，和有悬念的局面，到底还是不同。
　　圈内不少同行也都发文祝贺又或者写影评，不说「蹭热度」这种讨人嫌的话，但《血性》的确给新政后的电视剧市场立下了相当优质的标杆。电视剧人有了这个极其标准的规范之后, 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形成, 自然而然就不会想着去怎么钻空子，搞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儿……
　　好剧当前，观众也投桃报李。
　　在一片神奇的「导演拍出这个镜头一定是有用的」、「哇, 这镜头一看就没少烧钱, 我再看一遍」、「听说小燕老师片酬只有六位数？我多看几遍增值」讨论声中, 大家伙儿就差没戴着放大镜看剧了！
　　第10集算是一个小高潮。 
　　因为片头把大家胃口高高吊起的「李嵩默然流泪」终于迎来了正片！
　　其实，这不是李嵩第一次哭。
　　早在前几集，他的日常就是掉眼泪：被训了在禁闭室静坐, 眼眶发红、泪汪汪的；打靶训练赢了没被师父夸, 也要暗暗委屈；野外拉练碰到暴雨、拉了一把受伤队友, 二人双双迟到受罚又哭, 一边哭一边埋怨还被师父抓了个正着；给妈妈打电话，听到她给哥哥做了好吃的，自己一口都分不到，抽抽噎噎留了一串泪……
　　但这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场面。
　　它们更多的作用，是修饰人物性格，增加观众阅片趣味，和大开大合的情绪释放不同。
　　第10集，有一个十分关键的行动，从G港引渡回内地特类罪犯十二人，那一天风特别大，海面和天空浑浊地连成一片，海浪不断呼号着拍向岸口堤防。 
　　青梅路大队接到指令，全副武装持木仓待命。
　　李嵩头一次参加这样阵势浩大的行动，紧紧跟随着武岳等人的脚步。
　　他掩藏在头盔之后的双眼一一看过这些人，没人知道这个小菜鸟此刻心内到底是何种心情，但镜头却给了李嵩一个明显的特写：青年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厉，托着木仓的手更是绷紧到青筋凸出，骨节发白！
　　整个转移过程，李嵩精神都高度绷紧。
　　最后一名引渡罪犯上车时，对方死鱼一样的双眼忽然凝在李嵩胸前的警号上，从喉管里发出一声近似于「哈」的气声。
　　这一异样举动，使李嵩在条件反射下以极快的速度上膛，随时可以瞄准射击！
　　关车门的动作仿佛被放慢，李嵩和对方对上视线。
　　那人目光之中的轻蔑和得意，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来，可现场所有人都无权裁决，就算是引渡回国，也不意味着能让这群渣滓就地正法……
　　回去的路上，李嵩沉默不言。
　　他其实知道那个引渡鬼在看什么。
　　父亲牺牲之后，哥哥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家。直到后来李嵩想通了，子承父业，并且继承了父亲的警号。
　　他并不惧怕和「仇人」的碰面。
　　可对方的轻视和得意的确是真的让人破防！
　　李嵩执行完任务回去之后，又站在走廊看了好一会儿的雨。台风迟迟不来，G市的雨却下了一场又一场。大风卷着大颗大颗的雨点儿往走廊内侧砸，落在李嵩的头上、脸上，很快，青年的脸上就一片湿漉漉的。
　　“李嵩，你干嘛呢？”
　　武岳回去之后左思右想不对劲，扭头去找人。
　　这会儿人是找到了，但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武岳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李嵩，他明明在屋檐下，却又全然地暴露在大雨里，雨水浸湿了他的短发，又湿润了他那张总是比队友们调侃的小白脸儿，整张脸上的色彩，只有李嵩嘴唇上的殷虹，和几乎充斥着整个眼眶边缘的洇红。
　　它们不溶于水，突兀地出现在李嵩脸上。
　　他在哭……
　　武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快速扭过头，并且体贴地留了一句：“衣服淋湿了就快去换，别感冒了！”
　　……
　　心硬如铁的武岳都被狠狠的冲击到，何况是普通观众？
　　第10集的小高潮一播出，《血性》官方的推广差点没跟上广大观众灌自来水的速度。 
　　“老公呜呜，哭包老公……”
　　“最难过的时候，流泪也不会出声。”
　　“小燕老师，你好会哭，哭得我心好痛！”
　　“那是他老爸的警号，仇人就在眼前啊#大哭”
　　“到底谁给的勇气拿隔壁五彩珍珠泪来碰瓷的啊，比哭戏起码要在一个演技水准上吧？属实辱小燕老师了！”
　　“不是一个类型的剧也强行捆绑营销#大笑”
　　“阿嵩哭得我心都碎了，隔壁丑东西给爷爬！”
　　“吸血营销会造反噬喔……”
　　说起来也是神奇，燕绥出道至今，被人质疑过资源咖，是某某平台太子，是总局大领导的亲戚，什么乱七八糟的背景猜测都有，唯独没有人踩过他的演技！
　　甚至是，他那1000多万的粉丝组成也很丰富。
　　有吃瓜群众，有来自钟情、叶幼茗这一类大咖引流的，有因为《等你的城》开黑五人组来看乐子的。甚至还有一些南铜圈的色批，垂涎小燕老师年轻的和独此一份的美色，从来都只躲在转发区偷偷……
　　除开这一部分成分复杂的，剩下属于燕绥的准确意义上的粉丝，也得分出好几类：
　　纯颜粉，只要燕绥一天不长残，她们就一天不会离开；
　　纯剧粉，只要燕绥一天不退圈，这一部分粉丝就会死守电视机或者电脑，等着看剧；
　　纯事业粉，最喜欢分析和分享燕绥的成绩，最擅长开局一张实绩图，裹满「我们小燕老师吊打你们这些渣渣」的优越感，为燕绥在内娱这块大草原上冲锋陷阵、攻城略地。
　　这些都还是钟情和燕绥说的。
　　“他们喜欢你，有的把你当成明星，只要你外表光鲜出场有牌面。有的把你当成儿子养成，哪怕你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和进步，都会用爱和鼓励推动你继续前进。”
　　小燕老师眨眨眼：“儿子？不太好吧！”
　　钟情笑着搂住他，“把你当儿子一样维护，我还能接受。你知不知道，《血性》开播之后你的评论区就三分天下了，喊老公的，喊老婆的，喊崽崽的，你每次发动态，他们为了一个前排热评，可以打好几天的持续战？”
　　燕绥腾地一下站起来，“什么啊！”
　　他是属于发了微博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不会再去关心后续的类型。事实上，自从粉丝多起来之后，小燕老师已经很久不「临幸」评论区，自然不知道关注的粉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如此凶猛的进化……
　　燕绥快速翻了近期三条宣传播，越看越皱眉。
　　“喊老公能理解。”
　　男演员男艺人，本来就可以是粉丝的男友幻想。
　　何况《等你的城》那会儿，「聂央老公」这个昵称就出圈过了，调侃到燕绥本人都已经麻木习惯……
　　“可是喊老婆的是什么心态？”
　　燕绥大为不解！他随便点个头像进去看，这ID信息明明就是个女孩子啊！
　　钟情搂着他一起倒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摸着他的背脊，“因为，小燕老师总是哭呀，还哭得这么好看……”
　　《血性》的确展示了燕绥的另一种可能。
　　他哭，并不是因为软弱。
　　李嵩的哭，往往来自于情感上的脆弱。
　　换句话说，是张赟情绪镜头里的感情升华：就像情侣之间相处，情到浓时，要拥抱、要接吻，甚至需要一些爱的互动。
　　怎么在《血性》这样全员铁血整肃的画风里中和一些柔情呢？
　　李嵩就是张赟的最佳工具人！
　　观众的一声「老婆」，或许是源自于调侃的初衷，但未必不是对李嵩这个角色的怜爱。只要不张牙舞爪地肆意输出、甚至倾轧践踏别人的审美观点，大众对这种称呼的容忍度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时间来到12月中旬。
　　《怒云之上》距离开机不剩几天，但陈丹生已经开始了室内戏份的拍摄。
　　伴随着一组专门宣发给外人看的定妆照留出，「三搭」、「二搭」的话题在长达半个月的发酵后，终于被端上了宣传台面上。
　　奚风的「恍若两人」式的改头换面造型震惊了一大批人，并成功带着「二搭」话题隐身。
　　对此，钟情有一挂万响鞭炮要放！
　　“谢天谢地，奚风终于退出了拉郎界！”
　　奚风：我￥%?#！&%草……
　　钟老师马不停蹄地吩咐蒋磬：“把那个碍眼的「二搭」话题弄下去，二搭算什么啊？我和小燕老师的「三搭」不值得他们去细品吗？”
　　正在给小丑橘铲屎的蒋磬：……
　　“你行行好，你的猫儿子刚刚拉完，现在又饿得喵喵叫了，下次视频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儿周围环境？小家伙要是知道自己两个爹在外头撸别的野猫，你猜它会不会直接掀翻这一大盆猫砂，然后给你炫得满屋子都是粑粑味儿？”
　　“这小子被养成了什么脾气，你俩心里没数？”
　　后头的小燕老师默默收回了撸片场野猫的手。
　　钟情糊弄过去：“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懂的吧？我俩还得去排走位了，先挂了哈！”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又看向一旁心虚的小燕老师：“怎么能这样呢？橘橘在家里多寂寞多孤单啊，结果爸爸在外面偷偷和别的小猫玩儿……”
　　燕绥嘴硬道：“什么叫偷偷啊！”
　　他比划了一个姿势，为自己辩驳：“我的手好好放在这儿，是它自己把脑袋伸到我的手掌下面蹭来蹭去的。”
　　钟情飞快地扫了一眼回廊后头，工作人员已经差不多撤完了景，结束了上午的拍摄，现在大部队正要找个地方吃饭，风格鲜明的回廊外爬满绿色的藤蔓，微风吹过，叶片发出细微的撒声响。
　　“你看那边——”
　　燕绥顺着他的声音扭过头，好巧不巧贴到钟老师软软、热热的唇上！
　　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吻。
　　伴随着钟情得意的一句“我的嘴好好长在脸上，是小燕老师自己把脑袋扭过来亲到我的嘴，喔，还用牙齿攻击我的舌头，真坏啊小燕老师！”燕绥落荒而逃！
　　……
　　“噫？钟老师人呢？”
　　“他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吗？”
　　“后头还有车吗？让司机再等等呗。”
　　燕绥憋着气道：“让他顺着河游下来岂不是更快！”
　　其他人哈哈大笑，只当小燕老师在调侃。
　　“是的耶！钟老师那身法还是不一般吼！”
　　“这几天没下雨，河里的确一下子就清澈回来了。”
　　“哦，钟老师跑过来了！”
　　大巴车开走之前，钟情赶回来了。
　　他上车首先锁定了燕绥的位置，然后一路朝后头走去，直到屁股挨在小男朋友身边，这才伸出手捏了捏燕绥气鼓鼓的脸颊。
　　“我错了，我不该用舌头攻击你的牙齿。”
　　钟情贴在燕绥耳边，用气声再次道歉。
　　下一秒，小燕老师就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钟情嘿嘿一笑，“没事儿，再用力点，一点都不疼。”他撸起防晒防热的冰袖，把一条线条流畅、肌肉分明的小臂伸到燕绥面前。
　　燕绥却像是看到什么怪东西一样，猛地扭过头。
　　他捂住自己的手臂，又朝窗户边挨了挨。
　　钟情一看小臂内侧的痕迹，又笑了：“说了我皮糙肉厚，没事的。”哪像小燕老师，嘬两口吮两下就是一个痕迹。要不是有钟情陪着他一起穿冰袖，片场那群大老爷们儿又该笑小燕老师「娇气」、「脆弱」了……
　　作者有话说：
　　「盗版插秧组」一年内三搭是什么概念？
　　曾经一姐下凡搭表哥，一姐粉丝恐姐夫恐到烧香拜佛，现在表哥和小燕三搭，但凡给小燕换个性别，我觉得粉丝可以开始想他们小孩叫什么花名了……
　　-一姐下凡演二番起码收获了实绩，9.5耶拜托！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最开始是想收获一个老公？
　　-姐什么都不缺为什么非要执着呢？
　　-同样的问题给到表哥，特出+平番，图啥？
　　-插秧组绝口不提表哥私心，问就是角色合适。
　　-彩虹组新晋天菜不是开玩笑的，燕儿是有点蛊劲儿在身上的，女的蛊、男的也蛊……
　　【楼主】回复28楼：彩虹组天天为燕儿打架笑死。
　　-XX开播之后，有点通杀那味儿了。
　　-看花絮时常觉得燕儿是个小狐狸精，勾得表哥神魂颠倒，目光一刻也离不了人。
　　-表哥粉丝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哈哈哈！
　　-她们大概没想过，还有男嫂子这种说法吧。
　　-荔枝那个S+等了大半年档期吧，硬是不去……
　　-特出又不算他的主演实绩，就这还要去；
　　【楼主】回复89楼：彩虹组正在审判新花絮，大家可以去围观一下乐子，哈哈哈，那群给子真的又色又mean！
　　-佛啦，说还是给子们敢说。
　　-给子最了解给子，他们说表哥在看燕儿屁股，那就一定在看。
　　-别那么粗俗，就不能是欣赏吗？
　　-想把人往床上带的欣赏能叫欣赏吗？
　　-表哥的表情从头到尾be like：可爱，想曰。
　　-那个喉结滚动是真实的吗？
　　-你该庆幸人家是咽口水而不是流口水……
　　-有道理吼！
　　-隔壁插秧组竟然还在兄弟情深，真虚伪！
　　嗦荔啊家人们，今天还是虚虚的捏QAQ


第52章 玫瑰
　　内娱市场说大, 是很大的。
　　大到什么程度呢？
　　不管天赋与否，不管学历高低，不管长相好坏, 好像谁都能来混口饭吃。
　　可同时，内娱又很小。
　　那些S级、S+级动辄4、5亿投资的大项目，简直像是在极小的范围内做有限的排列组合！
　　从观众视角看着, 可谓是疲惫又出戏。
　　刚刚吃进这一对儿，才接受了他们在现代片场里的形象, 转头又开播了古装剧，A和B，C和D之间仿佛只是单纯地进行了一波搭档的互换，再一次开始同质化的营销宣传。时间一久，A、B、C、D到二十六个字母的所有人都合作了个遍，甚至形成一个超大闭环……
　　从前，市场播什么, 观众看什么。
　　现在, 观众看什么，资方投什么。
　　如此的需求关系之下，为了保住成绩和盈利, 演员们二次合作的概率其实不小的, 但更多的演员会选择避开这种情况。
　　观众需要新鲜度, 而演员也不想被轻易定型。
　　在《等你的城》爆火之后，女主角叶幼茗在采访中称，她近期收到了很多个现代生活剧的本子, 就算不是和周素樱类似的人设, 也差不多是同时代下女性拼搏自立, 最终爱业双丰收的剧本。演过一次的角色, 对叶女士而言已经没有了挑战性，她直言，会考虑继续出演电视剧作品，但不会再是这些类型……
　　叶幼茗的想法，是需要一定的成绩做底气。
　　但更多的演员，他们是没得选的。
　　一直有戏拍，一直能进组就很好了。
　　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转型机会，绝大部分的演员往往选择会在一个细分的领域做到极致，一线流量们也不例外，这个领域就是俗称的「舒适圈」。
　　而叶幼茗和钟情拒绝了荔枝S+的二搭项目，这消息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这两位本来就不是安于现状的演员，一个忙着满贯，一个蓄力冲奖。
　　观众和粉丝虽然遗憾，但可以理解。
　　然而当大家看到「钟情燕绥三搭」这样的热搜此条时，心里有股相当微妙的滋味儿！
　　好啊，钟老师！
　　您和叶女士被荔枝三请四请都不二搭，隔壁《血性》一个特出，直接逼得经纪人把档期从一周扩到一个月，又从一个月扩到一个半月。嘴上说着「我很少会选择二搭」，实际上呢？这一年还没过完，您三搭成就都达成啦！
　　要不是《怒云之上》还有长了嘴的同事会说话，谁知道你们俩在O区天天逗猫遛狗气死导演？
　　被大众放弃拉郎的奚风蹦出来点了个赞。
　　“逗猫遛狗照片里其实有第三个人的……”
　　众人定睛一看，黑猫的尾巴的确把奚风老师给挡住了吼，外加拍摄时间是晚上，光线有限，奚风那肤色往背景里一放，基本隐形。
　　钟情这会儿正因为「三搭」上热门高兴呢！
　　钟老师兴致一来，也发了新动态：一岁的橘橘快过生日了，但小燕老师在撸别的猫【燕绥偷偷在片场摸黑猫.JPG】
　　很兴师问罪的一条发言。
　　但从他拍摄的照片来看，大家只看出了钟老师对燕绥的偏爱。
　　一览热评，都是钟老师点赞被顶上来的评论。
　　“很会拍，多拍点！”
　　“你在怪他吗？可这张照片光晕布局也太好了。”
　　“橘橘一岁了？小燕老师的生日也快到了耶！”
　　这条动态的数据在短时间内发酵到离谱的程度！
　　谁看了不说一句「不愧是你，钟情」？
　　什么虚红实红？
　　在真正的国民爆红面前都是弟弟！
　　然而钟情的粉丝一度感到窒息：“什么小燕老师的生日？难道不是今年你的生日，你自己连张照片都没发？三年了，百科里还是那张公式照！”
　　在此之前，她们甚至替钟老师想了一堆理由。
　　比如，他快三十岁了。
　　比如，钟情这样的男人，也有年龄焦虑。
　　再比如，现在风头太过，他想要更低调一点……
　　考虑到诸多因素以及个人意愿，这或许是钟情工作室以及卓信影视只是发了祝福，并没有特地安排庆生活动的原因。
　　结果呢？
　　同事生日可以拐弯抹角提起来，还自己点赞……
　　算了，你们都三搭了，毕竟关系好嘛，可以理解钟老师想要提拔后辈、照顾对方的心情。
　　那小丑橘这只长毛橘猫呢？
　　它的生日难道也比你自己的重要吗？
　　如果奚风在这里，他一定会对着钟情破防不已的粉丝哈哈大笑，并火上浇油：小丑橘可不是一般的小猫咪哦，他是你们钟老师的猫儿子！
　　总而言之，只有粉丝郁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事实上，钟老师今年的生日，过得的确低调。
　　那会儿大家刚到O区，这边可供娱乐的场所实在有限，到了晚上更是巡防严格，就连剧组为钟情定的生日蛋糕都来之不易，提前一天跟物资车一起送过来放在冷柜冷藏，到了他生日当天才拿出来分着吃。
　　至于庆祝方式，无非就是大家凑在一起吃饭。
　　面对燕绥一副「这样会不会委屈你呀」的表情，钟老师一颗心像棉花糖划开了一样甜，“没事，在哪里过生日不都一样，他们该送的礼物还是送呀！”剧组的人情往来并没有因为O区的限制而停止。
　　小燕老师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那我也送你礼物啊，干嘛要我上去表演节目啊。”
　　钟情抱紧他、硬是不脱手：“他们都上去呢！”
　　燕绥嘟囔道：“那让他们上去呀！”
　　钟老师可谓是用心良苦，“李栾我就不说了，他和你熟，你俩一个鼻孔出气儿，其他几个呢？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要不是你俩憨起来也属实气人，人家早就踩你们头上耀武扬威了。出了片场，谁管你剧里是几番？会来事儿的才是主角……”
　　像抱小孩一样箍紧怀里的人，钟情没有丝毫不耐。
　　他的嗓音低沉缓和，循循善诱：“我的生日，只要我不答应，谁能拿我的场子当垫脚石？”燕绥或许一时不懂，可钟情看得分明，他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坚决到笃定的结论，在小燕老师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时，一针直接推到底：“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点儿，你不是做不到，对不对？”
　　燕绥态度稍微松动，钟情意味深长——
　　“你知不知道，只要是你，哪怕上去随便开口唱一句，也比他们翻跟头劈叉要来得好？”
　　这就是差别……
　　剧组果然要借着钟情生日办个小晚会。
　　主持人、节目单、节目流程，抽奖奖品和酒水吃食一应俱全，对那些戏份不多、但野心勃勃的小新人们而言，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舞台，自然是十八般武艺都要努力搬上台来，哪怕是砸也要砸个声响。
　　燕绥焦虑了半天，还是奚风从当地司机那儿拿了个车载歌单，让他随便挑一首。
　　然而小燕老师不会流行，军歌倒是能来几首。
　　奚风：“这十年的不会，再倒十年呢？”
　　他就不信了！
　　结果再退十年，那些歌难度更是翻倍增加！要知道那会儿正是两岸实体唱片的黄金期，各路神仙歌手疯狂内卷，燕绥能跟着哼唱就不错了……
　　于是继续退。
　　更古早的碟片播出来时不时卡出一片雪花。
　　伴随着一句被当地语言同化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响起，年过五十的司机师傅忽然扭了起来，一脸陶醉的跟着唱，直白而简单的歌词换上了少数民族的语音后，中和了忧郁，反而有股与众不同的轻快。
　　奚风一锤定音：“就它了！”
　　小燕老师皱着脸，一脸无奈。
　　奚风摇头，“你不懂，比起他们那些心机，你简单唱一首，不要刻意扭捏就够了！”
　　但这会儿去找音效清晰的碟片也来不及了。
　　他们将就着用那张年纪说不准比燕绥还大的碟片，忙而不乱地学了起来。燕绥因为角色设定，也和奚风一起跟着当地老师学语言，再加上歌词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说复杂也不复杂，把发音好好卡在节奏上就不会出错。
　　整个过程，比他们想象的更轻松。
　　等到傍晚，场地布置了起来，燕绥才发现其他人竟然还带妆来的！
　　倒是寿星钟老师依然穿着训练时的背心和工装裤，腰间的固定带都没拆下来，全身上下充斥着荷尔蒙气息，路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甚至不敢直视他……
　　“你准备的怎么样？”
　　燕绥也才下训，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被钟情从身后揽住，僵硬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说节目吗？准备了一首歌。”小燕老师有点害羞，他刚刚还在背词，被钟情一打断，难免磕巴一下。
　　钟情饶有兴致地环着双臂：“偷偷来一段？”
　　燕绥飞快地摇头，“不不不！”
　　“真的不行？”
　　燕绥坚定地拒绝他：“不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更晚一点的时候，大家在剧组临时铺开的长桌落座。
　　有工作人员在前面搭了一个大概一级楼梯高的小台子，一杆立麦，连着两侧的音响，背后是一块雪白的投屏幕布，外侧的支架上挂满了小彩灯，虽然简单、但也有了几分庆祝的氛围。
　　大家差不多落座完，钟老师的生日会也就开始了。
　　主持人三两句带起气氛，一串吉利话外加祝福送上，台下的人配合着猛猛鼓掌，更有甚者已经喊起了钟情明年一定满贯的口号，虽然口气很大，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明年是评奖大年，以《等你的城》里钟情的表现，拿不拿奖不知道，但提名一定能满贯……
　　燕绥望向钟情，他笑得灿烂，意气风发。
　　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钟情含笑着侧过头，一只手放回桌下，不动声色地握住燕绥的右手，“今天允许你喝一杯，都是果酒。”
　　燕绥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你现在的状态，是无与伦比的出色！
　　按照钟情的说法，在场有一半的人是他和奚风的竞争对手，剩下的就都是燕绥的潜在竞争者。
　　这是钟情的生日会，亦是那些人表现的舞台。
　　他们嘴上喊着「祝钟老师生日快乐」、「钟老师明年直接进货奖杯」，心里想得或许是「有朝一日我也能拥有这样的牌面」、「钟情算什么」……
　　这难道是钟情想要的低调生日吗？
　　不是的。
　　有的时候，哪怕是钟情也会身不由己。
　　随着大家一个个的上场，有弹吉他的，有跳舞的，有讲段子说单口相声的，也有唱歌的，台下有设备开启运行着，谁也不知道哪些片段将来可能会出现在《怒云之上》的宣传物料里，因此所有人都卯足劲，表面风轻云淡随意洒脱，实则暗暗较劲儿，恨不得在任何一个可能拍成花絮的场合将同事们原地卷死！
　　轮到燕绥到时候，场上默契起哄。
　　“小燕老师走一个！”
　　“说点什么吧，今天可是钟老师的生日耶！”
　　“来一个！来一个！”
　　随着一阵微卡的伴奏想起，场上众人难免愣住。
　　他们暂时还没听出来什么，但却立刻认出了投屏幕布上播放的内容：那是钟情私底下拍的东西。
　　旁人拿不到这样的「物料」，但燕绥可以。
　　他的演唱水平也就是普通及格的水平，唱了两句，出了清晰的曲调，映衬着他身后一片鹅黄的玫瑰，大家才知道小燕老师唱的是什么歌……
　　最后一段，碟片已经损毁到听不到伴奏。
　　燕绥也停了下来。
　　在钟情炙热到几乎不再掩饰的注视下，他再也唱不下去。在气氛组并不知情的热情起哄下，燕绥也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情绪摊开在这片热闹之中。
　　大家随着节奏慢慢地哼唱，唱的中文。
　　甚至还有人离席跑去一旁的花篮抽了一支玫瑰，飞快递给台上的燕绥，朝他猛使眼色：“快去送给钟老师啊！”
　　燕绥将麦克风卡回立麦，拿着那支玫瑰走下台。
　　钟情坐在最中央，望着他笑，他在这首歌的尾声用嘴型问：要给我吗？
　　燕绥把花递给他，“生日快乐！”
　　后者欣然收下。
　　他们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隐晦地用一支玫瑰代替了说不尽的情意。
　　……
　　第二天，蒋磬就离开了。
　　他似乎只是一个工具人，过来带点东西，又带了东西离开，包括燕绥在生日晚会时送给钟情的那朵玫瑰：钟老师亲自吩咐，把它做成永生花。
　　蒋磬：我真是欠了你的！
　　他知道自己在未来的一个月还得来一次O区。
　　因为燕绥的生日。
　　事实上，在钟情亲自发微博、并拐弯抹角告诉大家，是时候准备小燕老师的生日时，蒋磬就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他现在再看钟情，觉得对方很有一种即视感：
　　一部分做实业的老豪户，他们往往自己很低调，穿着打扮更是朴素简约，然而就因为如此，才更难想象，他们的爱人身上带着九位数的祖母绿吊坠，手腕儿上戴着满水满绿的镯子……
　　钟情自己「敷衍」着过了个生日。
　　但他却很想热热闹闹、正正经经给燕绥庆生。
　　钟情甚至从陈丹生那儿想办法要来了生日会那晚燕绥唱歌的原带。
　　陈丹生看他的样子像在看一个爱情傻子。
　　“我给你剪好了处理好了不好吗？”
　　钟情瞥了老舅一眼：“你不懂。”
　　怪不得这么大岁数了还单着！
　　等切割好了一卷备份，钟情想了想，得寸进尺地问道：“要不，这段就只存在我这里吧。”电影拍四个月，花絮都得塞好几个大盘儿，也不缺这点内容吧？
　　下一秒，陈丹生臭骂着大外甥，并将他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个月，我一定不会迟到呜呜


第53章 概率
　　《怒云之上》在一个晴天低调开机。
　　结果还没拍完两个镜头, 天上开始下阵雨：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只有大家头顶上那一朵儿云在下雨，往低地势看去, 别的地方依然是大太阳。
　　冒雨拍了一镜，雨还没停。
　　对比着山下的晴空万里，场面一时间有点好笑。
　　但演员们不敢轻易破功。
　　总导演陈丹生不喊停, 戏就得继续演。
　　镜头里的燕绥脸上画着油彩，目光凌冽, 有雨水顺着他的脖颈留下来，很快没入衣领之中，木仓管隐蔽藏在叶片之中，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风声雨声，落叶飞虫，没有什么能令他分心。
　　差不多维持了一分钟的时间, 摇臂和轨道完成了工作, 好几米外传来陈丹生的喇叭声：「好CUT」。
　　陈导并不会特地去表扬，只会找毛病。
　　如果没有刻意提，那就等于是没毛病。
　　但在场绝大部分的演员似乎还没习惯这样的风格。
　　他们下意识地等待点评, 哪怕是一句话……
　　燕绥从草里爬出来, 立刻有造型助理上前用纸巾吸干他衣领里的雨水, 还没抽出第二张纸，就被陈丹生拦住：“别动，就这样。”
　　只要不是虫子爬进去, 衣领湿了就湿了。
　　一旁候场的钟情抿着唇,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到底什么都没说。直到他们回到原位, 陈丹生才对着监视器一旁的大外甥哼了一声：“我看你们拍的《血性》，也不像是什么苦都没吃过的样子，比这更难的都有。不过是让他滚着泥去草里趴一会儿，就对我臭着张脸？”
　　钟情还是不说话，双臂环抱，盯着画面里的人。
　　沈唯这个角色，堪称标准美强「惨」——
　　很多年前还是个纨绔子弟，桃花债实在泛滥，这才被制裁，从昔日天堂跌落到如今地狱。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还猫嫌狗弃的公子哥儿，下了狠功夫改头换面，好不容易有个立功机会，派他出来带队，结果还有个本土地头蛇压着！没有话语权已经够呛了，最气人的是沈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齐了，全程的个人英雄高光硬是没他份儿！
　　算来算去，最大的功劳竟然就只是凑个人头……
　　同样是穿制服，李嵩好歹还是青梅路大队团宠呢！
　　要说沈唯哪点比李嵩好，大概是军种不同，且他的个人素质更高一筹，运气上也有点儿说法，沈唯「苟」到论功行赏，顺利洗刷了自己身上纨绔子弟的黑历史。
　　反正燕绥本人对这个人设挺满意！
　　他看了后面的剧本，沈唯固然有那么一段憋屈得要死的戏份，可大部分时候都是气一气，爽一爽，互相中和，角色的底色比过去的聂央、李嵩都要明亮积极。
　　再说了，什么纨绔子弟，什么纸醉金迷，他还没演过呢！
　　……
　　这一镜拍完，天竟然放晴了。
　　O区的雨，可真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于是陈丹生一挥手，又多保了一条。
　　转移拍摄场地之前，燕绥凑过去看效果。
　　陈导惜字如金地快速评价了其他人的表现，到了燕绥这儿，他倒是夸了一句：“你的定力是最好的。”
　　别人的定力是装、是演出来的。
　　唯有燕绥，他仿佛自带那种技能。
　　同样是表现蛰伏，有的人单纯屏息凝气，突出一个冷酷的一动不动，有的人却能如同本能一样将自己的气息完美收敛起来，并融入到环境之中，还不显得「演太过」，这两种氛围和状态是真的有差别！
　　陈丹生愿称之为「天赋」。
　　能入选《怒云之上》的，声台形表各方面条件差不到哪里去，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可有人表现差强人意，有的人却灵气逼人？
　　一些解释不了的片场现象，陈导统称「天赋绝杀」。
　　为了这份天赋和灵气，他愿意给燕绥一点特别待遇，刺激对方更好的发挥，绝对不是因为燕绥是自己的外甥媳妇儿……
　　整个12月，《血性》和《心道》都在打架。
　　尽管平台不同，赛道不同，观众定位不同，但依然不妨碍各方唯粉以及剧粉打得热火朝天。
　　一个上星首周没有平台播放量，先天就失去了爆发效果，一个独家平台网播没有收视率，只能靠观众和粉丝猛冲播放量。
　　但除此之外，其他可量化的标准指标还有很多：
　　新鲜度，市场占比，以及官媒数据平台推出的景气指数和演员红榜。
　　这些数据可以很好地衡量各大剧集的成绩。
　　任凭粉丝和路人怎么「体感」，都不如一张官方产出的图表来得有说服力。不仅如此，它们还能及时反映广大观众的偏好，在一定程度上监控市场，更能给电视人一些不错的启发……
　　比起暑假里《等你的城》的寡头效应倾轧地同期作品无处喘息，《心道》和《血性》前后脚开播，反而有点唤醒寒假档、提前预热的意思。
　　其他A级剧目趁着市场回暖，也纷纷凑热闹。
　　就是趁着现在流量大，又没有《等你的城》那种级别大魔王，不用担心被创成炮灰，只要作品质量不算太差、再配合好营销，多少分到一杯羹。这样一来，虽然播放期跨年失去累积优势，但起码砸出了个声响，无论如何都要比被主演粉丝们直接埋剧，全程悄无声息地播完要好得多。
　　一时间，各平台的新剧接连开播，热闹非凡！
　　《心道》是单渠道的纯网播，难免受到冲击。
　　但到底已经播了大半个月，每日的累积加上新增播放量，好歹也能保持还算稳定的涨幅，目前一边领跑一众同期网剧，一边以天为单位刷新着累积年榜排名……
　　倒是宣传力度平平的《血性》，口碑不断发酵。
　　有了广大观众的自来水加持，再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剧情高潮，彻底将集均收视率拉高，并且稳定在2.2！不仅如此，《血性》的单集峰值也摸到新顶2.76，平台根据新鲜指数和市占率增比推测，《血性》如果能错开年末各种重大活动，保持住目前稳定的播放节奏，后续收视破3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
　　这不是毒奶，而是官方周报的数据预测。
　　一时间，《血性》剧粉大受鼓舞！更有关心数据和成绩的剧粉，他们十分担心年末接二连三的活动会打乱播出节奏，天天在官博下留言喊着要加更，催着《血性》打铁趁热快点播完……
　　乐得奚风又在《怒云之上》请了一次客！
　　“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师父说我30岁会转运！”
　　钟情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转5000喊人算命，别人自然是闭着眼睛说好话。这样，你转我500，我算你卡着时限进大名单，转不？”
　　下一秒，奚风从裤兜儿里掏出手机，利索赚钱。
　　“转了哈，要是我没提名，我转头就把你的骗子行径进行一个全网范围的曝光！”
　　围观的小燕老师：他今天的戏份少，但是都很重，脸上的伤痕妆还没卸，镜头里看着是男子汉流血流汗没什么，出了镜头、从沈唯变成燕绥，感觉就顿时不同了。
　　钟情亲昵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嘴上说着奚风，脸却朝着小燕老师。
　　“咱们不理他，拿个提名顶多算安慰奖。”
　　钟情野心昭昭，《等你的城》叫好又叫座，他大一番男主的实绩在手，后续的采访钟情也不避讳提起提名拿奖的事儿，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谦虚什么呢？再谦虚就显得虚伪了。
　　他大大方方公开目标，冲奖之心全网皆知！
　　倒是燕绥有点担心。
　　傍晚下了戏，晚上回酒店套房后，他没忍住把钟老师那些可疑的竞争对手都搜了一遍：
　　《等你的城》无疑会成为提名大赢家。
　　除此之外，《血性》也是一大竞争对手。
　　剩下的三部大众觉得有可能被提名的剧，算算时间，都是去年份的作品，无论哪一部都不如「南张北傅」的口碑成绩双丰收……
　　钟情刷卡进来到时候，就见小燕老师趴在床上，翘着两条小腿，认认真真划拉着平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洗完头没吹干、自然干的头发蓬松地过于自然，毛茸茸又圆乎乎的小脑袋瓜儿从背后看来，可爱得过分！
　　“在看什么？”
　　燕绥往旁边一滚，让出一个身位给钟情。
　　“我在看你的竞争对手！”
　　小燕老师煞有其事，语气严肃，“奚老师有45%提名的概率。”他指了指自己列的表格，金枝奖评奖标准被他不知道按照什么比例做了权重，表格里列了7个人，最上面一行赫然是钟情的名字，后头跟着一个100%的比重。
　　钟情想笑，忍住了，“我看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本正经地评价，“有道理！”
　　燕绥点点头，“是这样的，我参考了过去10年5届金枝奖的入围作品和评奖结果，额外拉了一个表统计了当年同期的提名热门，考察的数据包括收视、新鲜度、演员指数，当年还有线上投票和媒体参考指数这两个……”
　　说着，他的手点得飞快，化出一个个表格。
　　“我参考了国际A类电影界的公关季效应，又搜索了一些评奖年份跨年期间的新闻。”小燕老师那可是专业的，从表格里一点，链接出一条新闻，连出道快十年的钟老师看着都有些恍惚——
　　“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小燕老师得意哼了一声，“不知道很正常吧，那个时候检索抓取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中间算法框架也更新了很多代。”
　　这也是一些人记忆中依稀有印象，想去搜却什么都搜不出来的原因。
　　钟情又指了指奚风名字后头的45%。
　　“这也能算出来？大概的比重呢？”
　　燕绥哦了一声，随即解释道，“我最开始做的时候，奚老师的概率只有25%哦！”他翻了出一个最典型的案例，“200X年，同样是张赟导演的作品，首播日期是11月中旬，因为分了上下两部，下部跨年播到2月，上部主演宋亮老师提名了当届金枝奖最佳男主角。”
　　哪怕好剧发酵时间短，但该有的荣誉一样没少。
　　钟情：他沉思了一秒，突然捂住额头。
　　燕绥竟然也立刻懂了他的心情：“没关系的钟老师，不是算命的说了奚风老师三十岁这年会时来运转么，《血性》就是他的转运，他提名也不奇怪。”
　　钟情捏了一把小燕老师的脸蛋，有点哭笑不得。
　　“还好我只给他算了500块的命。”
　　小燕老师嘿嘿一笑，往下面的表格栏一拉，一张权重更加细化的表格伴随着他「当当当」的声音出现在二人面前——
　　“没关系的钟老师！”
　　“我算过了，你拿奖的概率是最大的！”
　　他的手指往其中一栏一点，将一项数据修改到O。
　　“你看，以剧王对评审团的80票的一贯影响力，就算管主席团的10票全部投空，或者投给别人，其他提名演员的综合分也超不过你！”
　　钟情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我谢谢你。”
　　小燕老师嘿嘿一笑，“我听李栾说，一般跨年后一周内会出提名大名单，你不用紧张，要相信数据！”
　　钟情捏了捏鼻梁，心情微妙。
　　燕绥认真看了看他的表情，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相比之下十分简陋的表格，甚至数据数字都没来得及对齐。
　　“你看，上上届的金枝奖，肖闵获奖的概率其实是最低的。”
　　钟情瞥了一眼各项加权，不管是从客观还是主管的角度，他都得承认，燕绥这一手统计和推测都做得极其到位，甚至有些准的离谱。
　　可小燕老师单独提出肖闵的目的是？
　　下一秒，对方软乎乎的凑到他耳边，别扭又憨气地哄着：“你看，天时地利都有了，钟老师就是这两年最厉害的男演员，那个奖杯一定是你的！”
　　钟情破功，到底还是笑出声了。
　　他抱住小燕老师，用两天没刮的胡茬蹭了一把对方的脸颊：“你就这么确信自己的数据？”
　　“当然啊，爆冷门的次数到底还是少。”
　　爆冷门本质就是叫好叫座上的矛盾。
　　如果真有剧集兼顾品质和成绩，哪会有这样的矛盾？
　　大众只想看到「众望所归」的大团圆，在他们看来，爆冷门爆得是官方的公信力。
　　燕绥解释道，“而且我查过了，自从前几届年换了邵裕年做金枝评奖主席之后，X戏出身的演员的确有在提名上吃到照顾。”他直视钟情的眼睛，补充道：“钟老师，你知道邵裕年这个人么？
　　作者有话说：
　　紫微星来咯.JPG


第54章 提名
　　邵裕年内地最早发家的那一批电影人。
　　早些年, 他还在总局担任过好几年的重要职务。
　　眼下，很多服务于影视市场监督和宏观把控的决策，都是当年邵裕年牵头提案, 并且大力促成的。包括后来国内电影进入全面发育期，开始不断有作品在国际A类电影节参选提名、甚至是获奖，这其中都少不了邵裕年的穿梭运作……
　　某种程度上说, 邵裕年是国内影视发展的功臣。
　　他虽然不至于到「开疆扩土」、「奠基立碑」这么夸张的地步，但也是毫无疑问的, 贡献了巨大推动力的重要人物。
　　如今这位年纪上来了，精力难免不济，不得不退居一线，身上就剩下一些荣誉职位。
　　而金枝奖请到邵裕年坐镇，可谓是神来一招！
　　邵裕年对国内影视发展有着重要贡献，他的名字并非是国民大众耳熟能详的，可邵裕年本人持身肃正, 哪一派都不敢轻易招惹。有邵裕年在评审团之中不断发挥作用, 金枝奖的逼格和公信力逐年增强，强势超越了国内其他两大电视奖，如今更是拉开了不小的影响力差距。
　　往前退数十年, 国内顶级演员们的百科资料里, 获奖记录中缀在尾巴的往往是金枝奖。
　　而现在呢？
　　金枝奖已经成了每一个演员最渴望的荣誉！
　　没瞧见肖闵不过是拿到了一个提名, 就引以为傲到今天，他的粉丝更是与有荣焉，可想而知圈内圈外对金枝奖的肯定与推崇……
　　在燕绥看来, 邵裕年是个走在时势前端的人。
　　从结果推导过程, 不难发现他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以及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人, 同时还有十分清晰的思路，以及不会被轻易摧毁的坚实背景，毫无疑问，这样的人，他想做的事情必定会成功！
　　而邵裕年的确用自己的力量影响了金枝奖。
　　过去的金枝奖还在参考大洋那边学院奖的评奖方式，甚至照搬一些看似严苛，实则老套腐朽、顽固不化的标准，现在的金枝奖，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人民的选择」、「艺术的选择」、「生活的选择」，既保持了格调，又贴近了民生……
　　这也是燕绥觉得钟老师能够稳操胜券的原因。
　　他真的参考了很大体量的数据。
　　就差没把黑白时期的资料片翻出来看了！
　　用二人对戏的宝贵时间，小燕老师向钟情充分解释了这套嵌了不知道多少层表格的数据。
　　他十分希望钟情能够放松自己的焦虑情绪，以一种更加自信的姿态来应对《怒云之上》的拍摄工作。甚至是，燕绥最开始做这套数据的初衷，是希望钟老师能和自己一起做好概率分析，并且共同见证获奖结果和预测结果的差别……
　　“你觉得我很焦虑？”
　　钟情一方面觉得自己的确胜券在握，另一方面又怕横生枝节，最后上演一出大爆冷门。
　　他喉结攒动，眨眼变快。
　　就像是一个等待出成绩的考生。
　　燕绥握住他的手，“对，虽然你自己不承认。”
　　钟老师按住额头，缓缓喘气，“可能吧。”他本想叹气，硬生生忍住了，“大名单就在这几天公布了，我前天梦到自己甚至没被提名。”
　　“怎么会呢？”
　　钟情甚至回想了一下那个梦，还挺真实：“我梦到这一届的主席团换人了，新主席他还在颁奖典礼上提到我的名字，当场讽刺我是X戏之耻，然后提了别的演员上去宣布他获奖了……”
　　燕绥的表情：0.0；
　　“你不信吗？”
　　钟老师拧着眉头，还挺委屈。
　　燕绥拍了拍他的手背，“换届应该不可能。”
　　金枝奖的主席团评审过两届就要换一批，只有主席不轮换。因为主席更像是主心骨、定海神针那样的作用，除非老到干不动。
　　况且，燕绥详尽地查过邵裕年的资料。
　　这位邵主席，可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
　　“邵主席他们家无论男士还是女士都比较长寿，家庭成员们热爱运动，又擅长保养，他祖父更是活到了百岁高龄，90岁的时候还常常出席慈善活动。邵主席和他祖父各方面都很相像，应该也能遗传到一样的健康体质。”
　　钟情一开始听着不太对，再听有点想笑。
　　直到听完小燕老师这番话，他彻底笑倒了：“我指的不是这个。”他摸了摸小燕老师毛茸茸的短发，手指顺着往下，又捏了捏对方的耳垂，笑着说道：“邵裕年我是知道的，我曾经还在校时，被系里的老师带着去和邵主席说过话呢。”
　　燕绥被钟情按进怀里，听他慢慢地回想。
　　“那个时候，邵主席头发还没完全白透呢！”
　　“他给X戏捐了个新剧场，就是后来X戏地标建筑之一的耘萃剧场。”钟情拿过自己的手机，从云盘里翻出一张合照，“喏，当时我还和他一起留了影。”
　　燕绥贴在他胸膛，只抬起眼皮去看照片。
　　“你那个时候……哈哈哈！”
　　他看到20岁的钟老师，忽然就笑了起来！
　　钟情搂紧他，用下巴胡茬蹭他，“为什么笑成这样呀？就这么好笑？”
　　燕绥拍了拍钟老师的大胸肌，岔开话题，“我们继续说邵主席啊！”他想坐起来，但挣扎了一次未果，索性就这么趴着，“与其说别人想把他搞下去，倒不如说，有人搞不过邵裕年，退而求其次，准备换地方下手了。”
　　金枝奖之后，还有两大电视奖。
　　就算分出了先后级，但也是毋庸置疑的三大奖。
　　邵裕年能把金枝奖「盘活」，别人也可以仿照他的路数，去接触其他两个奖项的组委会，慢慢达成自己的目的……
　　钟情恍然一震！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燕绥，语气夸张：“你进圈才不到一年吧，小燕老师？”
　　小燕老师哼哼一笑，在他胸肌上轻轻拍了一下。
　　“2X年肖闵进入大名单的那一次，是唯一次，主席团换届只担任了一届的投票评选工作，到了下一届立刻连根拔起全部换下，并且重新推选，你猜为什么？”
　　钟情想起了肖闵那个占比最低的数字。
　　一个大胆、但是极有可能是真相的想法猛地从脑海深处窜出来……
　　燕绥念出一个名字，“盛瑄。”
　　钟情还在脑子里想了想，“他也是之前主席团的评审吗？”得到燕绥肯定的一声嗯，钟老师算是慢慢转过弯来了，“盛瑄似乎是华盛华东丰的外甥？如果有这层关系在，他又是怎么选进主席团的呢？”
　　这串关系网扯到华盛，分支是越扩越大了！
　　华盛的败落，未必没有华东丰过世的原因。
　　华东丰祖籍G省，年纪轻轻就去了港区讨生活，发达后因缘际会结识了港区船王的小女儿，并与之结为连理。然而这位盛千金自小体弱，在不算长寿的40年生命里，只拼死给华东丰留了一个女儿，这也是华东丰明面上唯一一个后代。
　　“华东丰在的时候，华盛压得国内其他影视公司根本没地儿喘息。”
　　钟情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绝大部分出名热播的剧，要么是华盛拍的，要么是华盛出品监制的，绕来绕去，源头总在华盛。后来华东丰没了，华盛内部动荡，有艺人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也有大经济直接挖空半个艺人部另开公司。”
　　燕绥问他，“所以华盛那个时候做主是谁呢？”
　　钟情摇头，“华东丰的女儿华师仪。她是临危受命，但精力实在有限，再加上华盛内部动荡的厉害，当时的确是权柄过于混乱，就算后来渐渐重回正规，也难以达到从前的巅峰状态了……”
　　而盛瑄，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燕绥和钟情越聊越清醒，从金枝奖主席团聊到华盛二十年里的兴衰，期间甚至还穿插了一个极其香艳的坊间传闻：
　　很多年前，盛瑄曾将自己的小情人推给狗腿子郑康，郑康不仅欣然接受，还与其结婚组建家庭。
　　这位郑太太后续似乎还和盛瑄保持着亲密关系……
　　钟情说着尴尬，也料想到燕绥的反应。
　　但小燕老师到底经历了不少，不过是一些别样的「藕断丝连」，哪有岳平在S岛销金窟的更加突破底线的阵势来得辣眼睛呢？
　　“你不意外？”
　　燕绥翻了个身，滚到一旁，脸埋在枕头上，瓮瓮的道：“为什么要意外？”
　　郑新顶多就是蠢，坏事往往都来不及做。
　　他那个叔叔郑康，就是真的又毒又坏了，跟着盛瑄一路混出来的，内地港区两头吃、什么手段没见识过？
　　指不定人家心里还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呢！
　　……
　　快放元旦假了，《怒云之上》每天拍摄任务都很重。
　　忙得脚不沾地，钟情也没心思去想那个噩梦。
　　更何况，那晚小燕老师肯定、确定以及笃定的语气，以及清晰明朗的数据告诉他，不用太担心最后的结果。
　　“如果这一届金枝奖还能有人抢走你的奖杯，除非邵裕年被外星人抓走了！”
　　一句无厘头的玩笑，安慰到了敏感焦虑的钟老师。
　　这一天，O区又是大雨。
　　天气条件差，不管是陆地还是空中，室外戏份都很难推进，但陈丹生还是让演职人员克服了现场困难，艰难拍了三场戏，草草结束了今日份外景工作……
　　回去路上因为靠近管辖区，有一段信号屏蔽。
　　穿过隧道，大巴车里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尖叫，随着他一声震天响的「卧槽」，成功唤醒了大部分补觉的同事演员，伴随着接二连三「怎么了」的疑问，他猛地站起来，直接看向后排的钟情——
　　“金枝奖的提名大名单出来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立刻炸开：“卧槽，这的确要卧槽！”
　　“我看看我看看……”
　　“微博热一了，进去就能看。”
　　数秒之后，车内从三言两语的讨论到大声欢呼尖叫：
　　“是人吗是人吗！”
　　“我们钟老师和奚老师都入围了！”
　　“这不请客？导演你觉得呢导演？”
　　“是喜事啊！我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后排的钟情和奚风这会儿还愣着呢！
　　确定图片名单来源于金枝奖官方微博，而不是网友整蛊P图，又确认了一遍文字名单，他们俩这才后知后觉拍了拍彼此的肩膀，互道了一声「恭喜」。
　　燕绥还在翻微博呢，猛地被钟情抱住！
　　“太好了！”
　　强忍激动的钟情飞快和身边的人换了座位，并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小燕老师，哪怕对方上车前气呼呼的发布了一条「不许靠近我一米内」的禁令。
　　他的胡茬蹭着燕绥的颈间，刺辣辣的。
　　被燕绥从胸前推开，钟情脸上的笑依然没掉下来：“我看到名单了。”他凑近燕绥的耳边，嘿嘿笑了一声，又小声道：“他们都只顾着大头，如果往下划拉表格，就会发现我们小燕老师也拿了个提名……”
　　燕绥以新人姿态拿到金枝奖的提名，哪怕他表现得再好，也必然会有争议和质疑。
　　但现在风头都在钟情和奚风身上。
　　这两人，既是扶持多年的兄弟，又是同台竞技的对手，其中还得有百八十个观众们不知道的曲折来回，能挖掘的话题只会更多。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什么火力对准今年才出道拍戏的燕绥。
　　回到酒店，奚风代替钟情宣布了请客的安排。
　　“都会有的，一人一场，大家都来啊！”
　　同事们热情回应：“必须来！一定来！”
　　回了房间，燕绥又被钟情整个抱住，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随着男人有力的桎梏，缓慢地舒了口气：“钟老师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好一会儿，钟情才抬起脸，拉着燕绥一起坐下，“小燕老师，你辛苦了。”
　　燕绥好笑道，“我辛苦什么，这是你的提名。”
　　钟情摇头，“反正你就是辛苦了！”
　　“好吧。”
　　高兴完了，接下来的公关期就该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钟情回了蒋磬的消息，又侧过头和燕绥说：“《等你的城》差不多把能拿的提名都拿到了，蒋磬和傅希志那边已经沟通过了。”
　　燕绥对自己拿不拿奖没什么看法。
　　“这是应该的啊。”
　　往届金枝奖就很少有大奖都被一家包揽的情况，纵观金枝奖的历史，至多也就是拿到三项，那也是因为古早时代技术有限，当时的「创新」也是评选的指标之一。
　　钟情在燕绥面前，可不怕坦露自己的贪心。
　　“别人拿不拿奖不管，但我希望你能拿到最佳男配。”
　　小燕老师不在意。
　　然而，钟老师真诚建议——
　　“要不你再做一个配角的概率？”
　　既然能算出我获奖概率最高，那预测一下配角奖方面的概率也是可行的吧？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金枝大名单公开！
　　剧王实至名归超级大赢家，《血性》也不差，7项提名，其他三家算是稳定发挥吧，符合组长的预测结果。
　　-钟和奚这一波提名真的给X戏大大争脸面了！
　　-谁看了不说一句南张北傅牛逼？
　　-张和傅接下来是什么项目，我替我担梦一个！
　　-看好表哥吧，他这次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老奚亏在英年早婚，30才第一次上大戏。
　　-此处应该@XM，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这个时候就别伤人了吧，起码他提名得早啊。
　　【楼主】回复56楼：肖闵的提名水得人尽皆知，粉丝竟然还敢吹提名年龄，那不如比一比获奖年龄吧？
　　-心道市占率和新鲜度全程被隔壁碾压，红榜指数甚至一度被人家小配角赶超，粉丝别和正主一样摆烂啊！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小配角也提名了啊！
　　-这才是我进这个帖子想说的……
　　-什么概念，演的第二部戏就拿金枝提名？ 
　　-但他在《血性》里的确演得很好啊！
　　-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这不就是妥妥的紫微星！
　　【楼主】回复153楼：出道就是南张北傅+金枝提名，拍完又是陈丹生，自己琢磨琢磨吧。
　　-我的建议是：闭眼入股！
　　-钟奚二人拿不拿奖无所谓了，我看小燕拿不拿。
　　-拿了怎么说呢？
　　-拿了我就直接跪拜紫微星呗！


第55章 玄学
　　两年一届的金枝奖提名公开, 引起全网热议。
　　今年内的两部大剧《等你的城》和《血性》榜上有名不出意外，剩下的三部也都是去年的优质剧集，口碑成绩起码占据一样, 而这些最佳电视剧之中的男女主演，又基本都有最佳男女主角的提名。总体来说，是观众都能接受的结果, 各家都皆大欢喜！
　　要说让人比较意外的，那也还是有的。
　　比如《等你的城》庄母扮演者李文, 入选最佳女配。
　　她从入行到现在，几十年如一日的花瓶形象，终于在这部剧中得到了彻彻底底的翻身！
　　有很多观众甚至在看到演员表时，才发现印象中摇曳生姿、美艳无双的「姨娘专业户」李文女士，竟然就是男主角那个嘴碎、小心眼儿、自私自利，却又极度护短的母亲，她毫无形象包袱的演出, 尽心诠释了底层普通市井妇女的形象, 虽然角色本身有诸多的不完美，可那份真实十分打动人……
　　再一个，就是今年才出道, 播出即提名的燕绥。
　　他出道之前, 可是一丁点儿的名声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子, 说他运道不好吧，被人在片场欺负，剧都播完老久了才爆出监控, 得到了广大观众和剧粉迟来的怜惜。
　　说他运道好吧, 恰好赶上齐豫凌出事儿。
　　也因为有了这份衬托在, 才叫傅希志更加赏识燕绥, 在后期剪辑上一再提拔，将他本不算多的戏份加得丰满、完整，使得燕绥出道就爆红，获得无数观众的喜欢。
　　吃瓜群众们站在结果处回望过程，赫然发现：
　　如果没有《等你的城》托底，燕绥不会结识钟情，钟情自然也就不会将他内推给张赟的剧组。而《血性》，恰恰就是燕绥天赋升华，表现力由内而外脱胎换骨，甚至更上一层楼的第二个孵化平台……
　　事实证明，《血性》让燕绥受益颇丰！
　　他在《等你的城》期间涨粉将近600万，播完后刚好碰到千万大门。而《血性》目前才播了一个月，燕绥微博账号的粉丝数量已经逼近1800万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
　　《等你的城》重头戏在钟情身上。
　　而在《血性》之中，燕绥领着三番的衔，却刷着堪比男主的存在感，李嵩的人物内核，以及燕绥不再青涩、匮乏的表演经验，注定会帮他吸引到更多的关注……
　　因此，燕绥拿到金枝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是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先不提粉丝和剧粉的维护，路人发言也可见一斑。
　　“小燕年纪是还小，但他演得好啊！”
　　“金枝奖史上还有16岁的最佳男配呢！”
　　“近几年冒头的这一批小生里，演技扎实有灵气的的确就这一个，可以理解小燕入围，李嵩确实是相当有血有肉的好角色。”
　　“主要是他演得很能让人共情啊……”
　　“聂央那会还没觉得，血性第十集直接震住了！” 
　　“他也没乱七八糟的事，感觉是会钻研的个性。”
　　真·路人们的观感到底还是简单粗暴。
　　在他们看来，没有商务推广，等于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不经常活跃在社交平台，除了剧播基本悄无声息，等于潜心钻研学习……
　　年轻演员里能有这种作风的，只此一份！
　　这是大众愿意对燕绥施予好感，认真看他出演的剧集，碰到他的新闻为他说好话、灌自来水，甚至出言维护的原因。
　　随着《等你的城》剧组官博发了全内娱独此一份的金枝奖提名战报后，《血性》官博也连发三条微博，分别祝贺导演张赟，男主角奚风，以及男三号燕绥的提名荣誉，「南张北傅」神话继续延续。
　　一时间，各个平台都热闹非凡。
　　如果说此时此刻，内娱还有游离在热闹之外的人，那大概是肖闵和他的粉丝。
　　燕绥下戏之后回酒店洗澡，趁着钟情和工作室开会的功夫，和开黑组猛猛冲了一波分，大家一边打游戏，一边聊八卦。
　　姜窈推了波兵线，不顾形象笑得嘎吱嘎吱响。
　　“我真的会笑死，就是我过两天要去参加品牌活动嘛，现场还搞了个初雪快闪墙，看路透照片，品牌方是真的花了心思的。然后呢，我经纪人告诉我肖闵也会去，因为他是亚太区代言人啊。结果一听参加活动的只有我一个支线代言，其他要么是品牌大使，要么是推广官，他直接就取消行程说不去了。”
　　听完，大家都意味深长的「emm」了一声。
　　葡萄一针见血：“他去也没人和他抢C位呀！”
　　文尼也茶里茶气：“他是觉得那些支线代言，大使和推广都很low，不配和亚太区代言人站在一起嘛？那这样的话，他真的好高贵、好特别喔！”
　　小燕老师立刻就被逗得咯吱笑。
　　他一边笑，一边拿下了对面上单的人头，“这样说话好酷，我也想学！文尼老师教教我！”
　　“奈斯啊小燕老师！”
　　夸了人，姜窈继续说道，“结果呢，我助理她朋友圈的票务开始挨个儿发消息，说X牌元旦活动有变，肖闵不去！肖闵不去！”
　　管宁啧了一声：“那不得猛猛退票？”
　　葡萄嘿嘿直笑：“我猜他就是觉得丢脸啊！”
　　因为自觉丢脸，所以才要避开风头，防止自己出席活动的时候，被哪个要KPI不要脸的缺德媒体人一个问题戳痛心窝子！
　　小燕老师现学现卖，“是这样嘛？”
　　“嘛”字的尾音才刚刚落下，管宁已经做出了短促有力的评价：“好会夹啊你！”
　　“可是，肖老师现在躲也没有用了耶！”
　　小燕夹子继续发力，手上操作一步不落，“这才是提名而已，就不出席活动，那到时候钟老师拿奖了，肖老师是不是要退圈了啦？”
　　文尼自叹不如：“你真的好嗲啊！”
　　小燕夹子嘻嘻一笑，“我还会港G家话啦，今晚我唔食嘢叻。”下一秒，他又切换成夹子音：“已经笑饱了啦！”
　　管宁的评价是：“小燕老师有几分语言天赋。”
　　“小燕老师这波能不能拿下？”
　　燕绥慢吞吞地哼了一声，嗲得文尼直呼「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才清清嗓子道：“都可以吧，提名已经是荣誉了。”
　　管宁直呼凡尔赛！
　　“这还是可以？”他也想跟着剧组蹭一蹭金枝奖的红毯，可那会儿估计在组里拍着戏，无奈叹气，“我觉得，搞不好你真的能拿。”
　　圈内人和圈外观众粉丝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
　　管宁到底是科班出身，他在校成绩其实不算多出挑，起码像李栾那样的全系第一、毕业排大戏当主角儿的就赶不上，可管宁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直觉：他当时看李栾，觉得这哥们儿一定能熬出头；后来试镜认识了燕绥，又觉得这小子非同一般……
　　谁能想到一年后，这二人都进组《怒云之上》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殊途同归！
　　燕绥听了只是轻声一笑：“随缘吧！”
　　他是真的不强求。
　　几个人听出了小燕老师的意思，也不再提这事儿，只说下次再聚要请客，燕绥满口答应：“下次一定喔！”惹得文尼又嘟囔了一声：“下次别再夹了小燕老师，我队友已经在怀疑我是南铜了……”
　　其他人疯狂哈哈哈：“你自己教的！”
　　文尼大声反驳：“明明是小燕老师无师自通！”
　　燕绥也笑道：“好吧好吧……”
　　“颁奖典礼你回去吧？”
　　燕绥叹气：“会去的。”
　　“记得给哥们儿要个签名啊！”文尼不忘嘱咐道，“哥们在队里的地位就靠你了，小燕老师。”
　　说起金枝奖的颁奖典礼，燕绥还真不用担心。
　　他是没有任何推广，但有得是奢牌大牌乐意提供服饰，只要燕绥能穿着他们的衣服，戴着他们的珠宝在红毯上亮相，那就证明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钟情都忍不住打趣：“我刚出道那会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千里迢迢再次赶来的蒋磬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刚出道就拿提名？”
　　“你要是行，你也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钟老师摇头叹气：“好吧好吧！”
　　蒋磬对燕绥是十分和颜悦色，钟情狗东西不做人，也就是小燕老师能好好沟通，关键时刻也制得住钟情。因此，对于钟情将燕绥对外的这些事情交给蒋磬处理，蒋大经济本人是十分乐意的。
　　没签约又怎么样呢？
　　小燕老师可是老板娘耶！
　　就算没有这一层身份，以燕绥出道就提名、搞不好还能一举获奖的冲劲看，这妥妥的紫微星资质，也足够让蒋磬稀罕了。
　　燕绥身板摆在这儿，穿什么都合适。
　　这也是那些品牌方乐意赞助服装的缘故。
　　人要衣衬，可前提是人得盘靓条顺、体态得宜，才能在红毯上呈现出一个双赢的效果。
　　这头燕绥包括红毯，采访，颁奖典礼内场在内，一切的服装、造型、访问都不需要着急，提名前他在剧组里怎么样，提名之后，还是照常的拍摄，训练。倒是钟情和奚风，他们身边随组的助理经济每天都要拒绝大量采访邀请。
　　陈丹生对此很不满意，“你们俩浮躁了。”
　　他让航拍组收回了两架机器，把主演撤回来，让燕绥在这幕戏里先顶上，“别怪我临场做改动，机会往往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燕绥对金枝奖持着一颗「爱给不给」的平常心。
　　他对得失没那么看重，状态自然和别人不同。
　　“换上专业的人，这画面的确和谐了。”
　　钟情嘴角刚刚咧开，就挨了奚风一个肘击，他全凭条件反射还了一记。
　　“什么意思，嫉妒我小燕老师？”
　　奚风一句都不反驳，反而嘿嘿一笑：“接下来的戏份，希望你对着小燕老师的表演时，还能咧开嘴巴笑得出来！”
　　钟情：他的确不太能笑出来了。
　　《怒云之上》在 O区的拍摄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整个剧组将在曼谷进行一个半月的拍摄，在这里，将迎来奚风和燕绥的戏份主战场，也是燕绥在整部电影里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倒不是说钟情变成背景板了，而是他将要从主线转到暗线，担任起另一条支线的推进工作。
　　按照剧组安排，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将分批次飞。
　　燕绥和钟情这一批最快，只是没想到，落地的大中午机场竟然还有人接机！
　　更可怕的是，人不少、架势还挺大！
　　燕绥头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他戴着帽子，被钟情揽着脖子，四条长腿走得飞快，后面缀着一串工作人员和噼里啪啦按快门的粉丝和代拍，伴随着男男女女各种尖叫声，燕绥两耳一阵嗡鸣，直到坐进车里，他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这是在干嘛？”
　　钟情给他拿了张湿巾擦脸，又扭头去问蒋磬：“航班行程泄了？”
　　蒋磬被落在后面，挤得一身汗。
　　这会他也晕头晕脑的：“让我看看是哪个傻逼！”
　　还没到酒店，蒋磬就已经查清楚了——
　　“小燕老师，你这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啊？”蒋大经济都有点懵了，“这是你第几次遇到江沥了？”
　　燕绥还蒙着呢，曼谷比O区更加湿热。
　　闻言，依然靠在椅背上，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有气无力「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秒懂的钟情已经笑了，“怎么，江沥在这约会？”
　　蒋磬也笑，边笑边摇头：“没得救咯！那些代拍和粉丝都是收到航班消息，准备在机场进行一个现场的「捉奸」。江沥前脚走，我们后脚就到了……”
　　到了酒店，连上网络，一看热搜，果然！
　　#江沥曼谷约会# 这个词条已经添上了爆字标签。
　　下面是一再破防的粉丝们的破口大骂——
　　“四个月不进组，满世界约会。”
　　“比你小两岁的提名金枝，而你在造孩子。”
　　“一月五条推广博，营不营业不要紧，先把韭菜割了好养嫂子。”
　　“嫂子一只birkin得凑多少份早餐钱才够啊？”
　　“人家去曼谷拍戏，你去曼谷约会。”
　　“你过去两个月功夫掉了快80万粉你知道吗？”
　　蒋磬看了都呆了：“卧槽？掉这么多？”
　　钟情在旁边见怪不怪：“80万很多吗？”
　　放到动辄千万级别的大体量里，也不算什么。
　　蒋磬戳进词条广场里另一个营销号发的动态里看，不由吸了一口气，“掉80万的确不多，因为我看到小燕老师，他一个月涨了快800万！”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燕绥：钟情做了个「嘘」的动作。
　　蒋磬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这也太猛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惹！皮弄！


第56章 咬人
　　江沥这事儿,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无语。
　　毫不夸张的说，吃瓜群众看到都已经麻木了。
　　随着这一批年轻男演员中燕绥，管宁, 李栾等人的陆续崛起，江沥这个大两岁、出道早，甚至大一就开始接戏的前辈, 多年积累的优势被一个金枝提名轻而易举地赶超，甚至一再被拉踩成绩、审判演技, 他本人真的一点儿都不急吗？
　　然而除了江沥自己，还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割裂：既像是有恃无恐、任性妄为，又像是自暴自弃，破罐破摔……
　　其实，如今的局面并没有烂到不能收拾。
　　哪怕睁着眼睛说瞎话，发一句「只是朋友」呢？
　　可江沥偏偏就这么僵持着！既不去回应，也不出来否认, 甚至不对粉丝加以安抚, 一切行为举止可以总结为五个字：钝刀子割肉。
　　每割下一片肉，都痛得他那两千多万的粉丝浑身痉挛，耐心更是随之被消磨。
　　一路陪伴的粉丝往往心怀包容, 能抗压。
　　她们或许不会轻易因为竞争对手的好成绩、好资源而破防, 但一定会为正主的不作为、不努力、不上进而心累无力！
　　受不了的早早爬墙走人。
　　还怀揣希望的仿佛在等江沥回头是岸。
　　谁看了不说一句「正主没救, 粉随正主」呢？
　　有营销号带燕绥和江沥三次「不期而遇」的节奏，随着讨论量飞速增多，这个话题也渐渐被送上热搜榜前列。
　　广场的江沥的粉丝忙活得不行！
　　但更多人的情绪甚至都在崩溃边缘……
　　她们已经无力去反驳、控评, 倒是燕绥的粉丝一派的神清气爽。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看看我们小燕喔！”
　　“路人朋友请关注《血性》、关注李嵩, 谢谢！”
　　“铁血无情事业批燕绥欢迎路人朋友入坑！”
　　有圣母指责燕绥粉丝：趁着人家爆恋情, 在词条广场卖安利是发难财的恶劣行为。
　　燕绥粉丝不干了——
　　“藏好你那10级粉丝牌再来说话吧？”
　　“拜托！有本事就管住第三条腿别谈啊！”
　　“真的想不通耶，是有人拿刀逼他去约会吗？”
　　“我们又没被拍，亏心的也不是我们喔！”
　　燕绥除了播剧和宣传，本来就没什么物料。
　　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个机场路透，本来能高高兴兴聚在一起讨论，是你江沥老师携女友、携哭天喊地的粉丝出来闹场子耶！
　　事情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两句啊？
　　除了微博这个主战场，其他平台风向也类似。
　　一而再、再而三的爆恋爱新闻，觉得沉没成本太大、死活不脱粉的粉丝忍得了，有好感的买股路人也忍不了了——
　　“江沥，你要是个男人，就给她一个名分。”
　　要么正大光明的恋爱，女友粉是走是留都是人家的自由，起码就冲你敢公开，咱这些「路人」立马收声，不再多嘴一句！往后该支持的还是支持。
　　可直到下午《怒云之上》剧组转移曼谷，参演演员们的各种路透爆出，江沥依然在装死。
　　有心灰意冷的粉丝在娱乐组发帖脱粉，截了自己的超话等级，又贴出几年来对江沥的商务支持记录，和每年不落的生日会票根，还有江沥的数份亲笔签名。通过简单计算，这些「支持」的分量加起来没有九万也有八万，可以说沉没成本已经不算小了，但离开的那一刻，似乎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沉重——
　　“感觉挣脱了一个枷锁。”
　　楼主说：“我会去追求真正给我带来快乐的人。”
　　整篇帖子文笔朴实，感情充沛。
　　其感染力之强，让各家粉丝都忍不住共情！
　　发酵到晚上，这篇回复量多达5000、转发多达8000，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现粉丝和前粉丝们对江沥出道初期热情满满的怀念，对他面对绯闻毫无回应的问责，以及对他事业倦怠、荒废时光的痛惜的超级大热帖，被各大营销号整理搬运。
　　大概是这番催化起作用了，江沥几个脱粉「前大粉」联合了声量，搞出一个抽奖总价值超过10万的「问责」说明！
　　“江沥今晚必须要给一个答复！”
　　时间从此刻开始，自动进入倒计时……
　　燕绥也看了一眼热闹。
　　他过去总觉得家小题大做，明星也是普通人，谈恋爱约会都不行？也太离谱了吧！
　　可现在，小燕老师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江沥现在的片酬够得上一线门槛了吧？”
　　钟情给他掰了一条蟹腿肉，想也没想，随口答道：“差不多吧，他商务不少、几乎每一方面都占着一个广告位，赚得远比片酬多，只要火过一次，那从此赚的都是大钱。”
　　说着，钟情又自动补充了一句——
　　“小燕老师你不算。”
　　燕绥拿着肥嘟嘟的蟹腿肉往蘸料里怼了怼，嘿嘿一笑，“我不用那么多钱的。”
　　赚得多，税也多。
　　手里进进出出的钱基数越大，越会膨胀欲望。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意识不够深刻，指不定就得犯下「大错」……
　　钟情见他两口吃完，又剥了一条放到他盘里。
　　“看那个帖子，像这种六七年里为他花了大几万的粉丝不在少数。江沥是个演员，却有着类似偶像歌手一样对粉丝经济的依赖性，可以理解他谈了女友也不公开。”
　　燕绥拧着眉头问：“她女朋友也能愿意？”
　　钟情笑道：“怎么不乐意呢？”
　　他拿起自己手边的擦手毛巾，垫在燕绥的手腕下，“我说得现实点，江沥这副条件其实不差的，和这种人谈恋爱不亏，如果直接一步到位能结婚的话，他日后就算没这么红，也足够一家子过得富足奢侈。”
　　有这些条件托底，还管什么公不公开？
　　甭管粉丝怎么闹怎么骂，指不定江沥回头还得去安慰他女朋友呢！
　　燕绥小嘴一瘪，“所以受伤的只有花了钱的粉丝。”
　　花的钱越多，受的伤更重！
　　追星到底图什么啊？
　　省早餐前给嫂子买包？
　　钟情给他装了大半碗海鲜饭，燕绥捏着勺子乖乖开吃。
　　“那你和我偷偷摸摸谈恋爱，你委不委屈？”
　　小燕老师咽下一口饭，看向钟情：“我也没办法给你正名，你委屈吗？”
　　钟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我想要换个你的照片当头像都不行，何况是公开关系秀恩爱？小燕老师，你高估了我的自控力，也低估了我的占有欲。”
　　小燕老师吓得埋头扒饭！
　　“以后、以后再说！”
　　钟情也不勉强，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啊……”
　　因为一些政策原因，《怒云之上》剧组在曼谷落地，拍得却是在缅甸的戏份，关于这些安排，剧组为了避免后续纠纷，也和双方沟通了很多。
　　燕绥落地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做造型。
　　他7点起来，简单吃了点早餐。
　　三个造型师8点半到，摊开了半个屋子的工具，架势可见一斑！
　　语言老师和奚风为了配合，也不得不换场地教学。
　　奚风看了直呼牛逼：“这么扯痛不痛？”
　　小燕老师已经麻木了：“你快点读完这两句行不行？别老是走神开小差！”他的脑袋完全被三个造型师掌控，别说头发丝不是自己了，头皮起初还有微微被拉扯的痛感，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
　　从早上到中午，简单的中饭过后继续。
　　整个编发过程分为两大步，先接发，再编发，所有工序直到下午才彻底结束。
　　燕绥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蜕变之后，已经和他本来郎正清冽的气质完全不同：背头细编，精细复杂的发辫之中缀着数条细长闪耀的钻石链，光这么看过去，整个脑地仿佛都闪着细碎的宝石光亮，有一种极度夸张、又桀骜不驯的豪横！
　　“卧槽，你看起来像个嘿帮太子！”
　　从国内专机空运而来的珍贵道具也就位了。
　　剥下包裹配饰的绒布装袋，造型师将一颗超大满绿蛋面的翡翠戒指戴在燕绥的中指，周边的托钻形成狼牙的形状，戴在燕绥这只纤长白皙的手上，有种别样的冲击……
　　“这是真的？”
　　饶是奚风见到这种收藏级别的珠宝，也得抽气！
　　造型师打开另一个盒子，小声道：“还不止呢，喏，这一串是陈导个人的收藏。”她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取出里边那条冰种阳绿珠链，“据说和戒指是同料来的，可以拿手镯位的极品板料全取了珠子，啧啧……”
　　燕绥顿时感觉脖子重得抬不起来！
　　“这、这真的没有同模道具来替代一下吗？”
　　造型师摇头，“假货它配入镜吗？”
　　奚风在旁边直呼奢侈，“太子爷，你脖子上这一串都能换套房了！”
　　燕绥垂着脑袋，伸手去摸珠链，从编发尾端垂下来的钻石发链顺着耳畔滑下来。
　　他对着摄像师的镜头一时间有点无言。
　　最后，挤牙膏似得蹦出三个字：“好贵啊！”
　　钟情进门那一瞬间，就被小燕老师、哦不，小燕太子一身的富贵奢靡之气给震住！
　　“陈导是下血本儿了！”
　　他摸了摸燕绥发间的钻石发链，又看向对方雪白的脖颈间佩戴的阳绿翡翠珠链，一时间也被炫花了眼，配合换了造型，仿佛换了个人的全新气质，好像燕绥本就是身价百亿的太子爷，他目光越是漫不经心，越发显得他游刃有余地拨弄着纸醉金迷的氛围，清醒又绝情……
　　晚间，夜戏开拍。
　　燕绥在众人完全震惊又不出所料的注视下，完成了第一镜。
　　真太子帕左遇到假太子「峦杭」。
　　可假太子比真太子更像太子！
　　假太子从摩西分海的人群之中穿过，双手合十，露出那枚象征继承权的戒指，他头都不带垂一下，只是朝一侧略微歪了歪，懒散又理所当然的权当打完了招呼，下一秒，峦杭漫不经心朝身边「小弟」使了个颜色，打手们从场地暗处快速跑出来，数秒之间，已经按住了在场所有作乱的人：
　　“帕左，你真没用。”
　　帕左这一刻都怀疑自己被老爹踹下台了！
　　假太子自得坐下，仿佛在自己的地盘儿上，他朝后一仰脖子，发间的钻链闪耀不已。
　　“音乐呢，继续。”
　　“让我请帕左看一场表演。”
　　一声「CUT」后，陈丹生朝燕绥比了个大拇指。
　　饰演帕左的演员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拍拍燕绥的肩膀，看到他脖子上的一套房，硬生生忍住了，“兄弟，你这也太是那个了！”
　　燕绥朝他笑笑，又顿时收敛了表情。
　　“帕左哥，你又输了。”
　　“卧槽别吓我了兄弟！”
　　钟情的戏份在后面，他这会儿只能挤在陈丹生的监视器旁边围观，看着人家对小燕老师左摸摸、右摸摸，到底没忍住上去凑了热闹。
　　“你这架势唬人还有点说法啊！”
　　小燕老师笑不露齿，只是微微扯开嘴角，“是吗？”
　　钟情心里痒痒的，“这都喊CUT了，还跟我演？”
　　“你用哪根手指碰的我？”
　　钟老师听不懂缅甸语，他光盯着小燕老师一翕一张的嘴唇看去了，峦杭的妆造都是冲着奢靡夸张，豪横桀骜那一风格去的，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眼神控制，都和之前的沈唯截然不同，钟情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吃这个劲儿……
　　场上还在调整布景，他不由地碰了碰燕绥的脸颊。
　　“你的手要断了。”
　　话音刚落，钟情的手指就被燕绥张口咬住！
　　“呀！”
　　钟老师倒抽一口气，“你怎么咬人！”
　　燕绥只是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脑袋一甩就去补妆了。
　　作者有话说：
　　他不懂。


第57章 新王已立
　　在北缅的行动展开之前, 特别行动组不是没有考虑过让其他人卧底。
　　但谁来都不如沈唯。
　　这小子曾经很会玩儿的！
　　通过了一通操作，沈唯化身桀骜不驯的花花公子峦杭，成功接触到目标人物之一。他在亲眼目睹K帮首领要害中弹后, 预料到K帮内部将会上演一场惊天动荡。本着浑水好摸鱼的原则，沈唯甚至给峦杭加上一个私生子的人设，上演了一出假太子逼宫真太子……
　　事实上, 这和大家当初商讨的方案完全不同。
　　但一路上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K帮高层搞无间道，争权才刚刚开始, 就内耗解决了两个。
　　又有太子帕左疑似和他爹的小情人搅和到一起，原本好好的一个正统的继承人，因为这一出里应外合被人抓住把柄，顿时成了背负着弑父嫌疑的罪人，所拥有的大好局面瞬间被翻盘，步步受限，脑子一昏就进了别人早早下的套……
　　而这条线, 就是O区那帮亡命之徒最后的退路！
　　他们了解太多「牺牲一人、幸福三代」的前例。
　　不管前方是否有路, 都已经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所谓富贵险中求，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然而一旦成功, 就能让自己从此逍遥法外, 这份诱惑非同一般！
　　反正已经没有退路, 为什么不试一把呢？
　　而对主角团而言，他们万分艰难才追击至此。
　　如果就此退缩，就相当于前功尽弃。
　　一个毒窝换个地方发育, 依然是毒窝, 往后不知道又要养出多少毒苗, 如果他们蛰伏修养后卷土重来, 对边陲O区又是全新的威胁……
　　因此，沈唯几番思量后决定铤而走险！
　　单单「峦杭」这一层身份，还不足够。
　　如果想要接触更多的权限，必须想别的办法……
　　不得不说，沈唯能被选中来O区支援，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峦杭就用屡试不爽的「空手套白狼」迅速笼络了K帮一部分人，这些人或许心怀异心，但不要紧，起码这一刻他们为峦杭所用。
　　峦杭一边搅乱K帮内部局势，一边找机会。
　　等到钟情扮演的周谦行接到沈唯传出的消息时，这位胆大包天、并成功获得正名的二太子已经登堂入室，坐上了K帮高层会议的主位！
　　他顺利接手了「老爹」在北缅的一部分权限。
　　高层因为忌惮而有所收敛，比起「知根知底」的大太子，他们更害怕二太子上任第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于是决定主动转移矛盾，故意挑起帕左和峦杭的矛盾——
　　这才有了峦杭出手震慑帕左。
　　不过是一招「杀鸡儆猴」，就顺利将心虚又慌乱的真太子吓破胆。
　　峦杭嘴上喊着「为帕左哥哥分忧」、「兄弟联手，其利断金」，实则趁虚而入，软硬手段轮番上阵。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就钳制住律师团队，并全权把持了K帮在北缅的数个场口，从源头截住走私。
　　实权在握，峦杭不耐维护这份脆弱的兄弟情深。
　　他开始表露野心，轻则当着众高层的面在会议上数次啐骂帕左「废物」、「蠢货」，重则以木仓抵头，逼得帕左冷汗连连。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便彻底击溃了大太子数十年的自尊与骄傲！
　　他早已惶惶不安，不得不彻底俯首……
　　有了彻底属于自己的场子才好办事。
　　和沈唯相比截然不同的峦杭不再如履薄冰，他如今有很多种办法能秘密接头周谦行。
　　顺利会面后，二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这都是真的？”
　　峦杭点头，发间钻链在微暗的灯光下熠熠夺目。
　　周谦行不由咳了两声：“哥们，还能收手不？”
　　“你觉得呢？”
　　峦杭笑容都收敛了，半真半假的和他开玩笑：“你该为我高兴，瞧！我退役后的新工作已经找到了，就是在K帮当老大。”
　　他给周谦行倒了杯酒，指间的戒指光华流动。
　　它安然又稳妥地戴在峦杭的手上。
　　如同现在大半个K帮的权柄、资源，甚至军火都被这个年轻人稳稳拿捏，一切都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合乎尺寸。
　　周谦行多稳当的一个人，一口酒呛到气管里！
　　峦杭坐到他身边，就像从前在O区基地里打打闹闹一样，一边笑话周谦行，一边给他拍背：“看把你给吓的，我又没说不回去。”
　　……
　　这一场戏后，钟老师说什么也要休息一下。
　　燕绥拍着室内戏份的时候，他已经和奚风在外头搞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动作戏，等熬完燕绥另外两场夜戏，陈丹生看效果不错、演员状态也好，又临时加了一场周谦行和峦杭的对手戏……
　　今晚夜戏进度很是顺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
　　陈丹生索性喊停收工。
　　燕绥去监视器边确认过镜头，就顺着钟情离开的方向走去，伴随着陈丹生一句十分随意的「东西别搞丢了」，燕绥屁股后面立刻跟上了一个造型师。
　　但她慢了一步，化妆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一门之隔，钟情一把拉过燕绥，他们挤进了没有监控的换衣间。
　　两个大男人在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说不上多拥挤，但优点很明显，那就是足够隐蔽。
　　燕绥被抵在墙上的瞬间心想：别碰到房子！
　　然而第二口气还没喘出来，钟情已经倾身、凶猛地将他两片唇吻住，“太子爷，让我来服侍你，好不好……”
　　嘴上毕恭毕敬，动作却是不折不扣的以下犯上。
　　胸前的翡翠珠链被轻轻拨开，太子爷只来得及抬了抬手，下一秒就被人钳住手腕，戴着戒指的手指只能无力地颤动一下。
　　这还不够，钟情在他唇上用力吮了一口。
　　但很快，他又强行控制自己离开。
　　鼻息间越发灼热的温度在扩散，钟情垂着眼帘去看太子爷那双蕴着水汽的眼睛，一丁点的神情变化都没错过。在一个搅动神智，彻底叫人眩晕的深吻后，他低下头，咬住对方黑色衬衣最上头那颗扣子——
　　牙根用力，然后猛地朝外一拽！
　　伴随着静寂空间里一声类似「嘣」的爆破音，随即又响起了扣子掉在地上、甚至还弹了两跳的清脆撞击声。
　　下一秒，丝绸垂坠质感的衬衣领口朝两边撇开。
　　与黑色布料和碧绿翡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子爷细腻而莹白的肌肤。
　　头顶那张照明灯如同表面平整的砂纸，将那片肌肤打磨地如同玉一样的冷而润，他整片胸膛缓慢而克制地起伏着，珠链从形状流畅的锁骨边缘滑过，被拨弄着挂在肩膀一侧，有种颓然又奢靡的美感！
　　钟情着迷地贴上去，慢慢地吻，重重地吮。
　　伴随着太子爷纵使气也无力招架的骂声，他烙下了几枚新鲜的嫣红色印记。
　　“你再敢往上试试？”
　　钟情讨好地吻了吻太子爷的嘴，“不敢了！”
　　小燕老师瞥了他一眼，伸手推开这个臭男人，然后打开试衣间的门，一手捞着脖子上的翡翠珠链，一边弯着腰找那个被钟情咬下来的扣子。
　　钟情从身后捞着他的腰把人带起：“有备用扣子。”
　　燕绥站直了身子，立刻和他拉开距离。
　　安静的化妆间里响起一声恼羞成怒的嗤笑。
　　燕绥的目光了然地扫向钟情的裤子，又快速移开，口头警告道：“再在片场犯规，回去之后你就别进我房间。”
　　说着，他取下珠链和戒指，放进盒子里卡好。
　　从化妆镜里扫到某个人为了挽救形象，飞快换下戏服，换上自己宽松的私服，这才打开化妆室的门，招呼陈丹生的助理将珠宝装回保险箱带回去保管。
　　元旦放假，但明星演员这种公众人物不放假。
　　各大平台充斥着各种消息，但头条却是惊人的一致——
　　汪齐马三人案二审结果出炉！
　　本次庭审，在维持一审对被告二人的处罚的前提下，追加了两项额外的罪名，新增了五条对原告的补偿款项。被告是否继续上诉是一码事，但二审结果已经表明了多方态度，基本宣告这个狗血三角关系之中，齐、马二人必定要遭受大出血与牢狱之灾！
　　同样在元旦这天，还有一件大事。
　　最开始发现这事的是岳平粉丝，她在熟悉的视频平台搜索岳平的综艺来回味下饭，却赫然发现岳平的影视作品遭到了全部的除名，甚至是下架！
　　什么意思？
　　官方文件都没有，平台一句话都不通知就下架？
　　她本着为正主鸣不平的心思，却没想到由此揭开了岳平暴露在外的最后一层脸皮——
　　#岳平封杀#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快速登上热搜！
　　“卧槽，真的吗？”
　　“完全想不到啊，这可是岳平啊……”
　　“红头文件呢？”
　　“可是他所有作品都被下架了……”
　　“综艺也被除名下架了！”
　　岳平的国民度非同一般，他这样体量的知名度出了事，就是全国都会关注的大事！
　　作品是八点左右的时间段除名下架。
　　大家左等右等的红头文件是九点整公布的。
　　官方一贯以「劣迹」、「污点」来描述几乎全部的被封杀演艺人士，可唯独岳平的这篇文件，其中有两个表达程度的词：前所未有，极其恶劣。
　　这无疑是压断粉丝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没头没尾的被迫接受这通宣告，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哪怕想要替岳平申冤也不知道从何做起。粉丝们头一天还在超话里互相庆祝元旦快乐，结果放假第一天就得接受正主404，超话404，甚至精神食粮也404的惊天噩耗……
　　一时间，反倒是江沥粉丝找到了新的挽尊方法。
　　“让他谈吧，起码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谈恋爱不犯法的。”
　　“24岁谈个恋爱到底有什么错啊？”
　　这一出直接把吃瓜群众给看愣了：这么刁钻的角度都能被你们发现，怪不得江沥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着女朋友满世界约会咯！
　　另一边，远在曼谷的《怒云之上》剧组也在吃瓜。
　　“岳平是因为在S岛被拍的事儿被封杀吗？”
　　“那干嘛不能在红头文件里直接说明啊？”
　　“没准就是因为玩儿得太污秽了吧……”
　　晚饭的时候，奚风凑到钟情和燕绥这儿，筷子一撇张口就是：“兄弟们，独家消息，岳平那个比偷税漏税10位数。”
　　燕绥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钟情又一次呛到。
　　“是逃了10位数的收入没交税，还是有10位数的税没缴纳？”
　　奚风愣了一下，“呃，应该是没交税吧。”
　　10位数的税，这得是企业级别的体量了。
　　过去那些明星演员们，有个几百万的税没交，都是作品除名下架封杀一条龙，岳平如果真的到了这个级别，一封「斩立决」的红头文件甚至都算是保全了他最后的颜面，如果将所有过错都一条一条码出来，恐怕震荡真不小……
　　“小燕老师，你怎么看？”
　　燕绥一愣，“我怎么看？严查严办呗。”
　　他把吃完的餐盒往小桌上一放，抽了张纸巾擦嘴，慢吞吞地道：“普通人赚个5、6千块都得老老实实交税，他赚5、6亿都不止了，还想一毛不拔？”
　　奚风哈哈笑着符合：“是这个道理！”
　　演艺圈有合理的避税渠道，这是不违法的。
　　赚得多，交得多。
　　有的人舍得，有的人不舍得。
　　舍得的并不是胆小，而是对道德和法律尚存天然的敬畏和服从；不舍得的，那原因可就太多了，然而这些原因的根源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贪！
　　表面上，岳平被封杀是因为「黄」这么个字。
　　仅此一项，已经让全网诸多网友直呼「形象颠覆」，愤怒之情更是空前高涨，一时间很多男演员都被严苛审判，破罐破摔的岳平粉丝也混在其中，本着能拉一个下水是一个的心态，甚至开始了层层扫射！可想而知，如果同时再爆出岳平其他的罪恶，从舆论方面考虑也不好收场……
　　奚风顾着说话，钟情和燕绥都吃完了，他还在巴拉巴拉。
　　化妆师过来催人，先把燕绥领走去补妆。
　　他一走，钟情整个人都耷拉了。
　　奚风简直没眼看：“不至于吧钟老师！”
　　钟情瞥了他一样，有气无力：“你懂个屁……”
　　“你俩这公费恋爱谈得，啧啧啧！”
　　奚风羡慕的同时又觉得难以直视，他那天瞥到钟情看燕绥拍夜戏，这狗东西一双眼睛都快冒绿光了！看到小燕老师那一副心狠手辣、桀骜乖张的太子爷做派，又是脚踩肩膀、用靴底的钢板狠狠碾磨对方的伤口，又是转着木仓啪啪拍脸的，旁人只觉得峦杭手段残忍，以暴制暴，偏偏钟情看得喉结一阵攒动，眼睛直冒火！
　　“你不会也有点这……这方面的问题吧？”
　　钟情抓起纸巾盒就砸过去：“你懂个屁！”
　　奚风反手截住，虚张声势：“没看出你还有这种爱好啊钟老师！”
　　钟情快速扒了最后一口鸡肉，把盒子一盖，留下一句「你慢慢吃」长腿一迈，飞快奔向燕绥离开的方向，两三秒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燕绥在K帮这一段的戏份不算多，但每场戏都被陈丹生打磨得极其浓缩、丰富。
　　自从组里知道小燕老师搞了个惊艳到见之难忘的新造型，每每轮到燕绥的夜戏，片场都挤得密密麻麻，其他演员都过来围观。同时，他们也想知道，到底燕绥表现到什么程度，才能让陈丹生频频夸奖。
　　李栾也去了，他甚至还捞了个「群演位」。
　　陈丹生对他说：“就这小子吧，这样也能解释峦杭和周谦行的消息互通。”
　　李栾小吃一惊，“啊，我也成卧底了！”
　　他在O区那边阵营还是坏蛋呢！
　　转眼就要「戴罪立功」了？
　　周围的人纷纷笑李栾——
　　“你不想当，让我来！”
　　“这份福气如果李栾不想要，我可以承受。”
　　“峦杭哥哥带我混，让我去！”
　　“给你加戏还不乐意，还不快去给峦杭当狗！”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说错。
　　峦杭在这片天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天性释放！
　　他不用做沈唯。
　　不用思考如何洗去纨绔弟子的标签，不用辗转经营任何可能立功的机会，不用顾及O区看似散漫实则级级倾轧、寸步难行的自治系统。
　　在K帮，峦杭就是新王！
　　陈丹生和燕绥也进行了简单的沟通，根据编剧大胆的后续剧情，峦杭这个角色正式进化为整部电影的最高智慧：以一己之力，左通军区，右策毒营，可谓将人心和权利玩弄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同时，欲望的蓬发和沉重的权柄也让他泥足深陷，哪怕将来行动大成功，峦杭也无法轻易撤退……
　　李栾刚被换上了服装，就见场中的燕绥。
　　不对，不是燕绥，是峦杭。
　　他的编发依然带着浓烈的个人气质，其间穿行的钻链在头顶灯球照射下发出星星闪闪的光亮。而峦杭更像一头慵懒的猎豹，他漫不经心望过来的时候，看似不带一丝杀气的眼神里依然释放出满满的震慑力，仿佛下一秒就会舒展早早蓄势的身体，猛地飞扑过来，给予必杀一击！
　　他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手心朝上，只用两根手指稍稍抬了抬，打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这一刻，李栾扯紧了呼吸。
　　下一秒，他不受控制地在对方的注视下走过去。
　　“你得做好为我生为我死的准备。”
　　这新增台词是燕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可李栾听到后却喉结滚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秒，才红着脸点头：“好！”
　　片场外面，奚风拼命扯住钟情的袖子——
　　“算了钟老师！算了！”
　　“我%#￥?！#（……”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只有一颗扣子受伤的世界达成咯！


第58章 福利
　　随着《怒云之上》在曼谷的拍摄进程进一步展开, 燕绥在剧组从此多了个外号。
　　没错，就是太子！
　　峦杭上位之后直接废了帕左的全部权利，就算他不刻意将人养废, 帕左也彻底失去了动力和野心，正大光明地和「小妈」情人混到一起，过着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日子。K帮上下从此没有什么大太子、二太子, 只有一个真正掌权的太子：峦杭！
　　这个称呼喊出口，有两分霸气, 两分中二，剩下六分是称赞。
　　这一段陈丹生拍得那叫一个丝滑！
　　在这期间，他的脾气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温和好说话：因为演员实在给力啊！
　　有的演员需要导演调教。
　　教一下，演一段，不教就不开窍。
　　但有的演员，仿佛自带天赋光环。
　　他往片场中央一站，就是角色本人在此。
　　那种无法替代、惊艳到让旁观者起鸡皮疙瘩的契合感, 真就能让片场气氛凭空沸腾, 并激发出导演、摄像等幕后的工作热情！
　　说起来，「太子」这个称呼还是陈导带起来的。
　　他大多数时候在片场叫演员的角色名，偶尔是外号或代称, 比如奚风的「黑皮」, 比如钟情的「蟒子」, 到了燕绥这，替陈丹生保管珠宝的那个女助理天天太子长太子短的，就靠着每天开关保险箱这两次功夫, 成功把陈导带歪。某天他顺嘴一喊, 一句「太子」脱口而出, 整个剧组就跟着喊开了……
　　扮演帕左的演员见到燕绥也口称「太子」。
　　如果说全组有个最怕燕绥的人, 那一定是他！
　　甚至可以说，这哥们儿对小燕老师还有点恐惧。
　　至于恐惧的来源，是他和女演员拍亲密戏的时候，被赶过来的峦杭一木仓打在床头，那种当场吓傻到目光发愣发直的状态，完完全全不带一丝表演痕迹！
　　以至于这位老师出了片场看到燕绥也绕路走。
　　他往往是隔得远远的打一声招呼，下一秒，就如同一只受惊的鸟儿「窜」地飞走。
　　“我还想问他吃不吃辣酱蟹呢……”
　　小燕老师略有点受伤，他抱着食盒原路返回。
　　李栾从酒店健身房出来，喊住他，“你晚上没戏了？”
　　燕绥有点意外碰到他，随后又点点头。
　　人是人，不是牛马。
　　小燕老师截止昨天连续赶了半个月大夜戏。
　　十五个天黑到天亮的轮转，再年轻也不是这么造的，怎么也得调整一下作息，缓缓状态……
　　他看向李栾微微汗湿的短发，顺口一问：“我记得你是吃辣的吧。”之前剧组一起吃夜宵，燕绥被老板娘的签子牛肉辣到冒火，而李栾不仅能稳稳坐住，还能保持状态继续迎敌，想必他对吃辣也有几分说法。
　　李栾连忙点头答道：“对！”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李栾看向燕绥手里的盒子，下一秒果然如他所愿，小燕老师将它递了过来，并说道：“喏，东西买了不少，但他们不敢吃生腌。”他告诉李栾，盒子里是四只辣酱生腌蟹，用料都是曼谷本地的新鲜大螃蟹，自己也尝过了，味道不错。
　　李栾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我会吃的！”
　　燕绥还挺不好意思的，多嘱咐了一句：“怕浪费来着，你要是吃不惯千万别勉强啊！”
　　二人在电梯厅分开，李栾一路目送燕绥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钟情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听到动静，手长腿长的大高个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卷着燕绥惯用的那条毯子，摆出一副「你怎么才回来的表情」，哼哼唧唧道：“他们不吃我吃，我是铁打的肠胃！”
　　燕绥换了双鞋子，又洗了手，这才坐下。
　　“没见着王老师，估计他也不敢吃我送的东西。”说着，小燕老师自己都笑了，“路上碰到李栾，他反正也吃辣，我就把辣酱蟹给他了。说起来，李栾好像是C市人，怪不得嗷，那天跟他比签子牛肉比输了……”
　　钟情闻言，顿时从床上坐起来！
　　“你给他了？你给他啦！”
　　燕绥下意识扯了扯毯子，“啊？”
　　钟老师顿时不干了：“你干嘛给他啊？”
　　燕绥眨眨眼，下意识伸手去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李栾前几天跟我搭戏也挺累的，几乎全部的动作戏份都是真打真踹，他一句都没有抱怨过。我只给他分四只酱螃蟹，还是找王老师没找着人、怕放坏了才给他，挺不好意思的……”
　　这一刻，钟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可燕绥又的确没有错。
　　哪怕钟情的岁数小个三四岁，也许此时都能肆无忌惮地任性一把。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向男朋友明说：
　　我其实不太喜欢你接触李栾！
　　更不喜欢他戏里戏外那种任由你对待，心甘情愿、不带反抗的予取予夺！
　　可如果钟情和燕绥直说“这个C市佬打着母胎solo的名号和你做朋友，实则对你有想法而不自知”，他反而会觉得自己才像个无理取闹的怨妇……
　　钟老师不可抑制地陷入只有本人才懂的忧郁。
　　他卷着毯子，不给燕绥留哪怕一个角儿，就这么往床边卷，卷到快要掉下去，才脸朝着男朋友停了下来，用那双深邃含情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对方。
　　“你生气了吗钟老师？”
　　燕绥也躺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钟情卷」。
　　钟情只眨了眨眼，问道：“你觉得我哪里生气了。”
　　燕绥又朝这边贴了贴，咬着唇想了想，说道，“是因为我把螃蟹给别人吃了？”
　　可我去送螃蟹的时候，你也同意了呀……
　　钟情闭眼蹭了蹭枕头，轻轻叹了口气。
　　“回答错误。”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看向燕绥，宣布道：“因为你答错了，所以今晚我就睡在这儿，小燕老师有没有意见？”
　　燕绥垂着眼帘摇头：“没有。”
　　他们照常对戏，期间不断交流想法。
　　这一部分的工作往往会持续到十二点左右，伴随着小燕老师一个哈欠的信号，开启正式的入睡环节。
　　“晚安小燕老师。”
　　“晚安钟老师。”
　　钟情抱着他，伴随着这份甜蜜又别扭的心情，开始酝酿睡意……
　　安静的卧房里只有二人交织在一起的规律呼吸声。
　　就在钟情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燕绥的脸时，对方像是忽然惊醒一般，振奋至极地说道：“钟老师，我想到了！”他伸手抱住钟情的脖子，像只小猫咪一样贴近，声量一下子降低，小小声地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李栾呀？”
　　燕绥问了不喜欢，却没问为什么不喜欢。
　　在钟情沉默的两秒钟里，小燕老师已经贴到他的胸前，轻轻安慰道：“没关系，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合不来也很正常。”
　　钟老师并不讨厌管宁、姜窈他们。
　　除了防止男朋友沉迷开黑这一点，讨论组里五个成员们线下的聚餐，线上社交平台的各种互动，他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偶尔还会给几个后辈出出主意提个醒。
　　可见，是钟情与李栾磁场不和……
　　而燕绥这句话，已经表明了立场：
　　你可以不喜欢李栾，因为对我而言你更重要。
　　在安静的相拥中，钟情让燕绥枕着自己的手臂，将人往自己怀抱深处带了带，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轻轻说了声：“谢谢小绥。”
　　原谅一个年长者用这样的方式解决潜在威胁。
　　大家都在一个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该做同事的就继续做同事。人在感情里如果不自私一点，又怎么会有活路呢……
　　翻年过来，一月份转眼间就过了大半。
　　《心道》经过数段增增改改、错综复杂的剧情之后，随着下周新一集预告释出，终于来到了书粉、演员粉都十分期待的重头戏：
　　主角郁微澜被剑灵阵穿心透体，以身殉道！
　　有了前面呈现的特效效果做托底，这幕大戏应该可以成为《心道》的名场面。
　　然而隔壁《血性》也丝毫不差，在先台播后网播双渠道、失去先天爆发优势的情况下，它的集均播放量丝毫不拉胯，一路追击到8500万！
　　同样是独家平台，怎么年冠水平还不一样呀？
　　感受到这股强烈压迫感的柑橘TV完全坐不住！
　　它不仅加大投入，铺天盖地的为重头戏造势，更是再一次请到《心道》主演到当家综艺节目里溜了一圈。同时，为了保持着高度的曝光宣传，剧方还在几个视频创作平台投入大量软营销，开启了一波「骗到几个算几个」的混淆式拉踩。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一出戏彻底打响出圈炮，而不是成天里被人嘲讽「饭圈自嗨」、「水库泄洪」……
　　面对《心道》的冲击，《血性》表示不慌。
　　这不是快过年了？
　　以及，我们小燕老师不是要过生日了嘛？
　　为了给大家拜个早年，为了给小燕老师庆祝他即将到来的生日，官博君表示，这两件大喜事儿凑到一起，就该给广大观众朋友加更对不对！我们争取在年末大活动期来临之前，一口气播完《血性》给大家看个爽，谁赞同谁反对？
　　“你最好没和家人们开玩笑。”
　　“我同意，直接加更翻倍吧！”
　　“你早说加更要理由啊，我给你想一百个！”
　　“好耶，过年我刚好去隔壁台看一遍重播。”
　　“不愧是提名了金枝奖，官博说话有底气了。”
　　何止是有底气？
　　如果按成绩说，现在全网只有《等你的城》剧粉比《血性》剧粉高贵那么一小截儿！
　　至于同期的《心道》？
　　抱歉，没放在眼里嗷！
　　面对《心道》的挑衅，《血性》选择加更正面对打。
　　新的一周礼拜一，官博直接释出了本周调整后的追剧日历！
　　从日历中可以看出：最后8集本该因为两场大型活动推迟到三周内播完，但经过调整后，整部《血性》的播放节奏均匀地得到了加速，恰恰好赶在小年夜晚会前一天完成大结局的播放！
　　最让人兴奋的是，燕绥生日那天连播两集！
　　《血性》的加更来得突然，但也不难看出这个计划其实是早就安排好，不过是撞上《心道》营销强行捆绑拉踩，这才借着由头提前公开……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对冲战是必打的。
　　远在曼谷的主演和特出为了加更宣传，特地录制了新的视频素材，剧方经过处理剪辑，很快通过官博发送了出去——
　　这点物料可谓是来之不易！
　　好不容易奚风的肤色能看了点，燕绥的造型又不能公开，最后索性三个人都带着帽檐宽松、遮挡严实的渔夫帽出镜。
　　看了新物料的剧粉不由地发出了疑问——
　　你们仨在哪里卧底啊？
　　不是没有代拍考虑过跟去曼谷，但到底是外国地界，出了事儿，剧组既不会轻易采取行动、更不会大发好心去保人，顶多帮忙打个电话给大使馆。
　　如果不怕丢国人的脸，那就尽管来造作呀！
　　可哪怕是这样，依然不乏一些街道追逐戏被曼谷本地的国人拍到，发到INS或者脸书上，出口转内销再被搬运到微博等平台。
　　其中一张是峦杭十分罕见的白天露面的路透。
　　他从加长改装豪车里下来，全身肃穆禁欲的黑色着装。保镖的伞几乎遮挡了峦杭大半个身形，观众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部分真的不多，只有一截裤管和皮鞋一角，以及太子爷编发的背面：发链从顶部穿梭而下，伴随着略长的发尾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数根发链尾端垂下，悬空在峦杭的脖颈、衣领，一路滑至背部……
　　这一张路透，威力非同一般！
　　在各大营销号搬运的过程中，就已经被传得全网都是！一些很离谱的冷圈，以及很多毫不相干的热圈，在这一夜罕见的因为一张路透同时发疯，谁看了不说一句陈丹生牛逼？
　　“有没有想过我真会因为一张路透去看电影？”
　　“那个博主说小燕造型是前所未有的夸张华丽！”
　　“从前：一身戴孝黑是华丽？现在：我直接把老婆的钻链舔得颗颗发亮#色眯眯”
　　“这造型太敢了吧！拍电影就是不一样嗷……”
　　“外网有个博主按照描述画了张图，卧槽了！”
　　“内部人士呢？人脉呢？出来说句话啊！”
　　“一张路透直接拦腰截断心道热度，真狠啊……”
　　全网人脉底层、吃粮全靠喂到嘴边的燕绥粉后知后觉开始尖叫：啊啊啊！
　　路人翻着白眼，一眼认定是装的。
　　真坏啊这群比！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流口水舔不停的燕绥粉：阿巴阿巴，你说什么？
　　在吃瓜路人看来，这张路透从外网被搬运回国内平台，固然是某些人的个人行为，但这并不妨碍热度起来之后《怒云之上》官方顺水推舟一把。毕竟，真的会有人因为一句话、一段画面，甚至一个戳中XP的造型去看一部电影，反正才几十块钱的消费呀。
　　而另一边，《血性》原本准备提前一天预告燕绥的生日。
　　考虑到路透来得实在突然，热度更是汹涌，索性等到第二天加更一起来……
　　燕绥生日这天，陈丹生就他排了三场文戏。
　　这已经是他同时作为导演、以及亲舅舅，能给大外甥和外甥媳妇儿开的最大的后门了……
　　等到太阳大起来的时候，燕绥收工回酒店。
　　刚洗了澡，钟情就紧接着回来了：“我没迟到吧！”
　　二人快速简单地收拾好，时间刚过12点。
　　“我们就这么出去？”
　　钟情点头，摸了摸燕绥拆卸了钻链之后的头发，“先去我定好的餐厅吃饭，下午我们开游艇出去，傍晚回来吃了饭刚好赶上《血性》直播。”
　　泰国这些年多了太多国人的经营，哪怕泰语不流利，也不影响吃喝玩乐。
　　二人忙里偷闲，无比放松地享受了大半天。
　　然而蒋磬的电话来得十分煞风景。
　　钟情刚拉着燕绥下了游艇，他们正准备去吃晚餐。
　　“哎，我说你俩别太过分啊！小燕老师今天生日，你发个一条给他庆祝生日就差不多了，别给我整些高血压、心脏病的动静！”
　　事实上，钟情零点就发了生日祝福。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发的太早，接下来一天要是再有什么想法，想编辑补充就跟打补丁似得难看，这不得多发一条？
　　直到吃完饭，回到酒店，钟情依然在纠结。
　　“其他人也给你发了生日祝福@你，他们的粉丝也没说什么吧？喏，姜窈还发了两条呢！我多发一条显得很奇怪吗？那她还是女生啊……”
　　燕绥哭笑不得，“快把水果拿过来啦，要开播了！”
　　钟老师哼了一声，端着两个果盘过来。
　　他堆了几个枕头垫在二人身后，又伸过手臂去揽住燕绥、将人扣到自己怀里。
　　“《血性》这集播到哪儿了啊？”
　　二人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卧槽，这确定是演员生日给粉丝的加更福利？
　　“这一部分播完，接下来李嵩是不是要牺牲了？”
　　燕绥也开始回想剧情，喃喃道：“是这样没错。”
　　钟老师简直无语，差点把果盘掀翻：“这算哪门子加更福利啊，确定不是把观众和你的粉丝都骗进来杀？”
　　作者有话说：
　　粉丝哭晕了，钟老师顺理成章再发一条，计划通，嘿嘿


第59章 生日高光
　　暂且不提《血性》高举「加更福利」大旗, 实则在加更预告里藏了一手血刀，这种让人无语凝噎的操作到底缺不缺大德，算不算「欺诈」……
　　但燕绥本人的确是挺懵的。
　　反正领盒饭的戏早就拍完了, 当时的心情也过去了。
　　在这一块儿有点难以忘怀的人，反而是内心强大的钟老师，那场戏拍完唯独他情难自已、悲怆黯然, 不顾片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自顾自地把小燕老师抱在怀里, 一边呜呜地哽咽，一边还把眼泪全部都落到了燕绥的衣领子里……
　　在《血性》加更的这晚，隔壁《心道》也没闲着。
　　一如既往的爆炸式宣传，真金白银地砸钱。
　　剧组宣发简直要把预告片里的一点精华截出花来！
　　但凡是互联网冲浪选手能到达的地方，都有《心道》的广告，剧方恨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今晚，我《心道》就是要出圈！大出特出！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来看！
　　这阵势具体有多夸张呢？
　　要不是昨天燕绥电影路透出其不意地拦截了一手, 稍微拯救了广大网友已经在逆反边缘横跳的心态, 让大家看了点儿新鲜东西，大饱眼福，释放了XP天性, 搞不好今天《血性》加更的词条不投点钱进去, 都挤不进热搜榜前排……
　　到了晚间黄金档的点上, 热搜榜更是鲜明分成两拨。
　　一波是新鲜更新两集后的《心道》的宣传。
　　如 #郁微澜以身殉道#、#剑灵穿心有多痛#、#肖闵神仙落泪# 等等数条推广。
　　戳进去一看，华丽的服饰、炫目的特效，满屏幕的俊男美女, 让人应接不暇直呼「好贵好贵」的同时, 心情又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我难道不是来看美强惨的吗？
　　美有了, 美得各有千秋, 不重样。
　　强也有了，还是无敌强，万剑穿心还不死！
　　惨呢？你管着一边笑一边哭，原地飞升叫惨？
　　书粉在不断质疑，演员粉在疯狂说服。
　　目前的嘴仗情况是：谁也不服谁！
　　另一边就是 #血性加更#、#青梅路大队警犬吃什么#、#邱让相亲第8次失败#，已经播了一集的《血性》热搜词条。
　　考虑到还有一集加更，这三个话题其实不太贴合。
　　剧方并不是很想花力气去推，但观众似乎又挺买账，并且十分积极主动地往广场里灌水发言，甚至有无聊人士在讨论主角8次相亲踩到的全部雷点，一度让人怀疑这剧到底是严肃风还是轻松风……
　　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文娱热搜榜前排毕竟就十来个位置。
　　如果顺着这个榜单继续往下翻，还可以看到 #燕绥生日快乐#。
　　它有着将近8亿的讨论量。
　　小燕老师出道时间很短，从他开始拍戏那天算，到现在也才一年的功夫，然而他身上的路人好感度和观众缘很有说法，是实打实靠着有效播剧累积起来的，比想象之中要更加的扎实和稳当。
　　但生日词条真被抬进前十，还得是托了傅希志、张赟和陈丹生三位导演的福。
　　结束完了白天的工作，三位大忙人陆续为这位合作过的小演员发送了生日祝福，张赟还十分私心的配了一张合照。虽然文案充满了导演们的个人风格，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字里行间都能察觉对燕绥青睐和熟稔。
　　不得不说，这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有点资源咖手握顶级人脉那味儿了……
　　祝福归祝福，小燕老师过生日的牌面的确是一点儿都没有。
　　因为没签经纪公司，没成立个人工作室，所以粉丝没地儿给他寄礼物。又因为正主这会儿在曼谷拍戏，也用不着野生后援会去筹钱买什么大广告屏，订什么无人机表演，反正他本人完全看不着！
　　那就更别提生日会、生日直播这种福利项目了。
　　燕绥出道至今就一期综艺，你指望他整活？
　　要说还是《血性》识趣，扯什么拜早年，不就是想找个借口送生日加更福利？
　　唯有这一点，观众和粉丝都很受用！
　　加更好呀！
　　好日子就是要加更嘿嘿……
　　此时此刻，唯一觉得离谱、并且心情复杂的只有忧心忡忡的钟老师。
　　他替小燕老师端着果盘，神色忧虑。
　　“在你生日当天播这个好吗？”
　　钟老师甚至觉得不吉利，晦气！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还没等燕绥回答，他就打电话给蒋磬一通批：“你和张导那边到底怎么沟通的啊？这可是咱们小燕老师的高光名场面，一点宣传牌面都不给，就这么当成惊喜牌打出去？”
　　蒋磬嗨呀一声打断他：“小燕老师可是我老板娘！我能让他吃亏？”
　　旁边全程听得清晰的燕绥：钟情被这个称呼哄好了一秒钟：“最好是这样！”
　　蒋磬简直要被这恋爱脑气死！
　　“大哥，你平时心眼子比谁都多，恨不得往肚子里踹上八百个，这会儿到小燕老师的事就关心则乱了？”
　　语音那头的蒋大经济很明显喘了口气：“隔壁《心道》名场面拍翻车了，现在下群在疯狂控呢，小燕老师今天就一个生日热搜，坠在前排尾巴要掉不掉的，我真是怕刮到他。不提前预热词条是对的，等待会加更那一集播了，大家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美强惨」，自然会把热搜推上去！”
　　什么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与坏，行与不行，那都是需要衬托的！
　　肖闵18岁出道，到现在为止演了快16年的戏了，虽然拿过一次很水的金枝奖提名让人诟病，但大众的确没有真正质疑过他的专业能力。肖闵能在同龄生圈里领跑那么多年，充分说明底子还是坚实可靠的。
　　能长红不衰，肖闵自然有他的见解和套路。
　　可公认有演技的人，演出来的戏就一定好看么？
　　不见得。
　　摊子扯得越大，摊出来的饼越寡淡没味儿。
　　《心道》的宣发将期待拉得太满，预告里又消耗了名场面太多的精华，这才有了正片反而失去惊艳感的落差……
　　钟情也不是什么新人，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既然张导有这个自信，我就不干涉了。”
　　《血性》不像《等你的城》由卓信影视出品，钟情同时作为资方和出品方有一定的话语权，相比之下，《血性》完全是张赟以及振兴影视的一言堂。
　　并且，他对作品的把控也的确没得说。
　　在整部剧集还没播完的情况下，成片质量就经过了金枝奖组委会以及主席评审团的检验，成功拿到数项提名，也正说明了张赟的功力。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钟情都应该相信他。
　　这一腔忧虑和焦急，也的确是关心则乱……
　　燕绥从钟老师手里接过空了的果盘，下床去放东西，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盒面巾纸，还是剧组化妆老师推荐燕绥买的那种超轻柔呵护的款。
　　“你拿纸巾来干嘛……”
　　钟老师眼神飘忽，从小燕老师抻直的背脊掠过。
　　燕绥甩掉鞋子，重新爬上床，随口说道：“我怕你待会儿哭出来，又把眼泪流到我的脖子里。”
　　钟老师一噎，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他承认自己过去拍完戏狠狠哭过。
　　但绝对不认为今晚会再次情绪崩溃！
　　燕绥上半身裹着毯子，两条长腿随性摆着，把纸巾往二人中间一方，双手悠悠然抱在脑后，舒舒服服等最后两分钟广告：“好吧，你说不会就不会。”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第二版片头开播。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来到正片。
　　青梅路大队接纳了这批新战友后，经过了大半年的磨合，总算看到了一些融合的新气象。
　　但大家的日常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该出警出警，该执勤执勤，巡逻路上还是有很多鸡飞狗跳的事儿。武岳和李嵩仍然隔三差五闹别扭，需要邱让介入调和；李嵩仍然是大队里让人又气又爱的那个，食堂新来的打菜阿姨很偏爱他，每次都满满一大勺子；邱让仍然挤时间去相亲，屡败屡战，坚信自己的正缘很快到来……
　　最后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很寻常的晴天。
　　看到这里，燕绥往被子里陷了陷，“这种感觉好微妙啊！”
　　钟情一手揽住他抱紧，也难免发散地想到：“人在遇到危急之前，真的会有预兆吗？”
　　但燕绥只是摇头，“有预兆，就能不去吗？”
　　使命从来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精神。
　　有的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有去无回……
　　然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和粉丝却不知道，他们一会儿会面临怎么样一把血淋淋的大刀。
　　这会儿，大家只顾着对青梅大队的特警们哗啦啦地流口水：「邱让别相亲了，我嫁给你嘿嘿」、「我们的团宠阿嵩，食堂大妈都喜欢你耶」、「阿嵩继承爸爸的警号，现在真的长大了」、「武岳铁血事业批，怪不得姑娘见你绕道」、「警犬龙龙真的好帅啊，狗中美男」……
　　当青梅路大队支援到事发现场，观众依然乐呵呵。
　　“我要是在大马路上看到特警队执勤，迟到也愿意！”
　　男色误人，持木仓制服更误人！
　　燕绥靠在软乎乎的枕头里，冷不丁被钟情掐了把腰。
　　“张导真的把你拍得格外好看。”
　　小燕老师毫不客气地道：“我本来就很帅的！”
　　燕绥的自信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集里，没人比他更高光！
　　从李嵩下车戴上面罩的那一刻，场上就自动出现了焦点。有人或许会猜测，因为李嵩的成长线已经到头，现在到了该验收成果的时候。
　　可张导的用意并非如此。
　　正如观众常常吹捧他的一句话：张赟的片子，没有一个镜头是废的。
　　这样的视线追踪的确别有深意。
　　如果观众足够细心、而不是被主角们迷晕了头，他们就能发现：镜头总是不自觉得聚焦在李嵩的身上，带着微妙的晃动感，和被日光晕出来的朦胧光圈。偶尔视角高低也有细微的差距，有时对着李嵩那双眼睛，有时又落在他宽却薄的背脊，更像是好几束视线不同的落点，而非同一双眼睛的注视……
　　这种镜头和滤镜渲染往往出现在回忆场景里。
　　能时刻想着压一镜伏笔，埋一把刀。
　　只能说，咱张导多年的习惯一点儿都没改。
　　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给观众们最喜欢的角色发盒饭……
　　伴随着紧急行动的推进，现场开始疏散撤离。
　　看着指挥部很快调集过来的超级吊车、消防车，乃至救护医疗队，观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次行动的危险指数。
　　暂时消失在镜头中的李嵩再次出现时，已经在30多层的高楼顶层。
　　镜头在特警索降和嫌疑人疯癫捅破管道、试图进一步扩散毒气的画面之间切换，伴随着急迫紧促的BGM，特警优先于其他警种先一步进入事发楼层内部排雷，随着一声清脆的爆破声，从天而降的李嵩从准确的切破点进入楼层内部，并最快接触到嫌疑人，一切行动敏捷高效，大胆细心！
　　剧播到此处，观众已经彻底看嗨了！
　　“生日高光，爱了爱了！”
　　“这才是家学渊源，血脉力量觉醒了呜呜！”
　　“咱就是说，全员真身上阵哈。”
　　“小燕老师，我的超人，你好牛啊！”
　　“哈哈哈，生日高光，仅此一份耶！”
　　……
　　燕绥本人看得很认真，甚至还想找个穿帮镜头。
　　反倒是事先说过不可能会哭的钟情，这会儿紧紧扣住自己的手。
　　室内温度26度，钟情的手反常地有些凉。
　　他缓慢而沉重地呼吸着，像是在接受凌迟，眉头紧紧皱着，伴随着电视画面里李嵩和武岳的联手追击，钟情几度屏息，看到武岳和邱让转头去抢钥匙开仓库排差装置的背影，徒留李嵩一个人钳制嫌疑人时，他用力闭了闭眼。
　　“如果他们此刻能更警惕一点，花上哪怕半分钟的时间，先去扫一组通风口和烟雾报警器，就会知道下面其实都埋了引爆设备。”
　　“这样，李嵩就不会牺牲……”
　　燕绥回握钟情，“耽误这半分钟，仓库那些成瘾药品气味影响能朝外扩多大范围呢？”
　　他杀青的时候，其实也问过张赟。
　　武岳最后选择离开一线，明面上的原因是二次PTSD。但张赟提过，武岳在之前一次负伤的时候，对一些药品的依赖还没完全消除，那次事件对武岳造成的伤害除了精神上的打击，还有神经上的麻痹和阻乱。如果时间上再差一点，他不一定能恢复基本健康。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武岳都无法继续留在一线……
　　对于李嵩的遗憾，钟情耿耿于怀至今，可见这个意难平的杀伤力有多大。
　　毫不知情的观众还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前一分钟还在庆幸「哇！抓住了抓住了」、「好耶！没掉下去」，下一分钟，就被骗子嫌疑人报社心态彻底惹毛，他们焦急万分地祈祷武岳和邱让快点排查，也在暗暗为李嵩鼓劲儿：我的阿嵩，你可千万要抓住、要抓紧啊！
　　然而，铺垫到这个份上，盒饭已经加热好了。
　　随着李嵩哽咽威胁武岳，再不走他就自己割绳子，武岳绝望又崩溃地最后一个撤离现场。嫌疑人死到临头终于心生恐惧的呐喊，他先领了盒饭，然后是已经力竭的李嵩，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下坠的数秒里飞速回放，最后他的眼前出现了父亲张开双臂的怀抱，李嵩哭着扑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两分钟都没有！
　　没有拉拉扯扯的放慢镜头，一切节奏如常。
　　喜怒哀乐样样鲜活的李嵩的到来，更像是一颗出现在青梅路大队的流星，所有人都见识过他的惊艳，却无力挽留……
　　燕绥感慨万千，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就被身旁的钟情猛地抱住！
　　下一秒，滚滚热泪沾湿了他的腮侧。
　　无声哽咽的节奏是那样熟悉，就连泪水的路径都如出一辙……
　　钟老师看正片再一次崩溃。
　　同时和他一起崩溃的还有数千万观众！
　　“我是来看生日高光的，不是看小燕领盒饭的！”
　　“哈哈哈，怪不得不敢剪这一集的预告……”
　　“眼睛已经哭肿了，脑子一片空白，我那么大一个嵩宝呢？啊？你说话啊！”
　　“重新定义生日福利哈哈哈！”
　　“阿嵩，我的嵩宝呜呜呜……”
　　“要不要这么狠啊，李嵩23岁生日还没过呢QAQ”
　　“23岁没有女朋友、没看过本命乐队的演唱会、半年没回家见到妈妈、想收养即将退役的龙龙、攒了好几张自助代金券没花出去，李嵩还有很多遗憾……”
　　微博乱成一锅粥，其他平台也没好到哪去。
　　一时间，#李嵩牺牲# 的讨论几乎统治了全网热度！
　　在看剧的边哭边骂，没赶上直播的也大为震惊、并表示不能接受。
　　那些默默追剧的明星演员憋到这会儿也忍不住发声，声称「这种生日福利发得很好，下次别再发了」，以表达自己沉浸追剧受到的巨大伤害……
　　给一个相当受观众喜爱的配角发盒饭，到底有多大的后遗症呢？
　　赶了一天戏份的奚风发了一张燕绥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逗警犬龙龙的照片，庆祝小燕老师生日快乐、以及杀青快乐，结果收获了一串长度可绕地球N圈的「呜呜呜」，他差点儿不认识这个字儿！
　　从9点半播完到零点，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李嵩牺牲# 的话题硬生生被灌到爆！
　　观众们后知后觉找到了张赟在此之前埋下的暗线和伏笔，被这一把预谋已久的血刀造成了二次伤害，剧粉们一度抑郁到疯狂@演员本人，希望他出来说说话，安慰安慰大家千疮百孔的心脏。
　　蒋磬见时机成熟，也提醒燕绥可以发一条动态。
　　燕绥苦恼到揪头发：“发什么呀？”
　　钟情眼眶仍然泛红，他抱紧燕绥，双手双脚并用将人缠紧，不能忍受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随便发，发什么都行……”
　　燕绥从相册里翻出了他曾经拍的李嵩的警号。
　　配上文字：虽然还有遗憾，好在使命完成了！
　　一旁钟情的手机立刻响起提示音，他懒得去看了，探过脖子凑近，眼睁睁看着燕绥一刷新就多了上百条评论，仿佛无数人守在小燕老师的首页等着他发声。
　　钟老师酸溜溜地将脸埋在小男朋友的脖颈里，“你发这个，干脆逼死我算了！”他蹭着蹭着，又开始发疯，“你就是想逼死我……”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直播楼过万了，新开一楼。
　　楼主就地征集快速消肿的方法：除了冰敷还有别的吗？
　　-冰美式吧，但这个点喝会睡不着。
　　-张赟，你欠我的老公拿什么还？我的阿嵩……
　　-两座直播楼，一座5K，一座1W，啧。
　　-姜还是老的辣，另外，YS这个提名真的没给错。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还缓不过劲儿来QAQ；
　　-生日加更福利，我现在对这六个字恐惧了！
　　【楼主】：配送距离过远，呃，算了……
　　-还管什么呀，明天谁更肿还不好说呢！
　　-我本来以为今晚XD能扳回一城，没想到啊；
　　-XD属于是自己把新鲜感消耗完了，其实大场面特效做得挺好的，但架不住老张棋高一着，他憋了个大招，直接把流量倒吸光，隔壁词条广场只剩粉丝自嗨了……
　　-XD群像跟工具人似得，隔壁群像是笑中带泪。
　　-还笑中带泪呢？今晚过后恐怕笑不出了吧！
　　【楼主】回复219楼：在隔壁组看到疑似剧本，武岳退出一线，疑似二次PTSD，我真的会哭到用眼泪填满撒哈拉！
　　-草，不是吧……
　　-老张你真的很懂怎么收割观众眼泪QAQ；
　　-表哥演这个特出真的不亏，武岳这个大开大合的情绪被他拿捏住了，二人之间真的有那种结对师徒的羁绊……
　　-支持他30岁之前满贯，不说了！
　　-YS粉丝马上破2500了，什么水平？
　　-嘶，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才刚2000？
　　-怒云路透猛猛涨了一波粉，毕竟那个真的很……
　　-互联网色批现在疯狂迷恋YS，真费解！
　　【楼主】回复419楼：你不懂，哎，说了你也不懂。
　　-他真的是紫微星吧？
　　-表哥能不能满贯不好说，没准YS可以。
　　-男配满贯也叫满贯吗？
　　-那怎么不叫呢？这个比最佳男主更难收集啊！
　　-有道理，一把子支持紫微星上位！


第60章 悟性
　　零点一过, 燕绥生日也过了。
　　从今天开始起，他就23岁啦！
　　观众似乎想要将李嵩的遗憾弥补在燕绥的身上。
　　他们不再奢求小燕老师签什么牛逼哄哄、资源逆天的影视公司，也不再天天喊着希望他参加这个活动、上那个综艺, 甚至是，不积极在社交平台和粉丝互动也没关系。
　　闷上一个月不发动态让微博长草是小事。
　　两个月不进组拍新戏也勉勉强强能接受。
　　只要小燕老师过得快乐、自由，开开心心享受他新鲜启动的23岁人生, 想去哪里玩就去玩儿，想吃什么好吃的就买来吃, 23岁有钱有闲、肤白貌美、青春无敌的男孩子能有什么烦恼呢？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剧粉和粉丝的要求真的不高，甚至有点卑微。
　　他们其实明白，燕绥本性跟娱乐圈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说最开始聂央这个角色出来的时候，大家对燕绥本人还没有多么深刻的了解，现在《血性》快大结局、李嵩也正式下线，期间长达半年的时间，足够粉丝将燕绥表露在外的个性挖掘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新入坑不久的粉丝补完物料, 也很难在这方面欺骗自己……
　　真的有人对娱乐圈的名利不在乎。
　　也真的有人来演艺圈只是单纯为了拍戏。
　　究竟得要多么大的自制力，才能拿着首屈一指的资源、却按捺住自己只做本职工作？
　　这种程度，别家粉丝看了也心生敬佩！
　　不怪自己正主学不来。
　　每个人一天都只有24个小时, 有人用一大半的时间跑行程拍广告, 给粉丝营业, 出席各式各样的活动、综艺节目，然后再从剩下的时间里挤出一点看剧本背台词；可有人除了睡觉，剩余的时间都是用来研读剧本, 琢磨台词, 以及片场拍戏……
　　这能一样吗？
　　并不是谁拿着好资源, 就都能产出好作品的。
　　这一夜, 数不清多少有名或无名的影评人、影视营销号，品着咖啡的苦，握着笔、又或者摊开文档，为李嵩这个角色埋头苦写观后感。
　　主流视频创作平台更是迎来井喷，一夜之间暴涨了数千个李嵩燕绥相关的新增稿件！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剪辑、影评杂谈、数据分析与预测，以及单纯对着《血性》最新一集哇哇大哭的reaction。
　　蹭热度是一回事，可更多是真实的心有所感！
　　他们不吝溢美之词，肯定了燕绥恰如其分的演绎，忍着被刀后还没愈合的痛，翻来覆去的细品《血性》最新更新的那两集，挖掘直播时被错过的诸多细节，一镜一镜地品读、解析，最后怅然又遗憾地落笔，总结了李嵩短暂又惊艳的23年人生……
　　《血性》能成为金枝奖提名名单的第二方赢家，燕绥的贡献不小。
　　李嵩下线之前的最后一集演出造成的轰动，的的确确配得上他的过去三个月的付出。
　　全网无数观众的反响或许不能完全代表成绩，但也足以证实热度和关注不虚，甚至再次向市场反映出一个问题——
　　观众的口味的确是众口难调。
　　可一旦遇到大家都喜欢的，调不调也不重要了！
　　做出一个讨大众喜欢的角色不容易。
　　明明行内人将那些出圈的经典角色都分析了个遍，了解了全部的元素和标签，甚至复盘了剧播期间从头到尾的发酵进程，也依然无法复刻出第二个爆火盘。
　　爆剧，爆角色，爆人，这三者有一定关系。
　　可事实是，目前还没人能总结出一个确切的三角联系。绝大多数的爆不爆，最终还是被归结到了玄学范畴……
　　第二天，各项官方数据准时出炉。
　　#燕绥-李嵩# 指数飙升，果然登顶演员红榜！
　　这是燕绥第一次在剧播期间指数超过主角。
　　在此之前，燕绥的指数高峰是《血性》第十集小高潮，那次他超过了《心道》中肖闵饰演的郁微澜来到演员红榜第二位，当时排名第一的是 #奚风-邱让#。 
　　随之公开的还有更正后的《血性》收视率。
　　这是第二张喜报：《血性》收视喜提新峰值3.36，靠着最新一集的爆发，将集均收视一举拉到2.5的位置，市占率也同步迎来新高！
　　谁看了不喊一声「牛逼」？
　　张赟还是那个掌握老百姓遥控器的张赟！
　　振兴影视固然也有营销推广，但也得《血性》剧集本身以及演员能够扛得起来啊！昨天的两集连播就是个很好的说明，论成长线完整、群像饱满，跌宕起伏、笑中带泪的职业剧，没人比张赟更懂得如何留住观众。
　　至此，《心道》与《血性》的正面战输赢已定！
　　《血性》赢了，甚至是赢麻了。
　　《心道》输了，输得毫无疑问。
　　事实上，不需要等今天的数据出来，在昨晚《血性》播完第二集就分出了胜负，那种不用控评就满广场都是好评夸奖，观众源源不断自发灌水讨论的盛况，无一不昭显着《血性》的爆款号召力！ 
　　有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道》飞升了，《血性》牺牲了，还可以比一比今天的跌幅！
　　对于这种说法，《血性》官博笑而不语。
　　血刀没了，还有两把回味无穷的钝刀喔！
　　至于隔壁《心道》，还剩什么招数也一起使出来吧，比了一次，也不差第二次、第三次了！
　　经过一个白天的时间发酵昨天的剧情，观众对今晚的观剧选择心里有数。
　　营销号发出来的二选一投票，《血性》遥遥领先。
　　可事实是，更多的网友既怕《血性》收尾剧情趋于平淡，又怕冷不丁再次冒出一把刀来。有人想等其他人排了雷确定安全再看网播，可不蹲直播的话，又得眼睁睁看别人讨论，自己在一旁插不上话、赶不上趟……
　　五人开黑群里，其他四个疯狂@燕绥。
　　“老实告诉家人们，后面还有刀子没？”
　　燕绥出了妆造，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空回复。
　　“你们说的刀子，是按什么标准来的？”
　　姜窈给出了具体解释：【李嵩牺牲那叫血刀，接下来六集里还有比这杀伤力更大的刀吗？剃须刀的刀片也算刀哦】
　　燕绥接过钟情递来的纸巾，回了个两个数字。
　　【2，1】
　　群里四人放心了，并告诉他：今晚我们也会看直播支持小燕老师的剧！
　　小燕老师回了个小狗敬礼的表情包。
　　钟情才刚笑两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垮着一张脸：“你有新的表情包都不发给我？”
　　燕绥简直拿他没办法！
　　“我发给你，都发你！”
　　钟老师一旦幼稚起来，真的只能哄着……
　　奚风一到休息室就看到这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的那个笑得咯吱咯吱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蹭在钟情那狗东西的肩上，愣是被衬出两分娇憨天真的气息，和镜头里翻云覆雨、掌权弄势的峦杭简直判若两人！
　　奚风不由心想：他要是陈丹生，他也偏爱燕绥。
　　“喂，奚老师你被超啦！”
　　钟情脸朝着外面，他先看到进门的奚风，开口就是幸灾乐祸的嘲笑，拉踩了一把好兄弟之后，立刻猛猛吹捧了一波小男朋友：“我们小燕老师，红榜指数登顶啦！”
　　小燕老师嘿嘿一笑，还挺不好意思。
　　奚风大无语：“我真是谢谢你告诉我！”
　　钟情摆手，“不用谢，反正你的粉丝不在乎。”
　　粉丝不在乎，正主也不在乎。
　　毕竟奚风早八百年就经历过跑粉了。
　　他倒是提醒了一句钟情，“你俩注意着点儿啊！”奚老师作为过来人，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他伸手捶了一拳钟情，“尤其是你，反正你钱赚够了，可我们小燕老师这才起步第一年，大好局势别给你败光了……”
　　钟情也不觉得扫兴，只道：“还用你提醒？”
　　倒是燕绥把滑到身前的发链甩到肩后，一本正经地道：“不会的！”
　　钟情开怀大笑：“还是小燕老师心疼我！”
　　奚风愣了一秒，也无可奈何的笑了。
　　只有燕绥，说完后低头地翻了翻手边的剧本，算着排戏进度，默默推算自己「功成身退」的时间……
　　《怒云之上》剧组最近拍摄进度十分喜人！
　　组内氛围好到离谱，让人几乎想不起刚集训围读那会微妙至极的气氛。
　　那个时候，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一杆称。
　　比资历，比演技，比人气，比靠山。
　　用「暗潮汹涌」这四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现在么，有钟情和奚风这两位金枝提名视帝挑起大梁，还有二十出头就拿到金枝配角提名的燕绥在后头猛追猛赶，组里其他人就算只有80分的拼劲儿，也随着内卷而硬生生拉高到90分、甚至更多……
　　没办法呀！
　　别人那么努力，表现得那么好，如果不加把劲，本就平庸无奇的自己就会被衬托得更拉胯！
　　尤其是剧组到曼谷之后，燕绥跟开了挂似的。
　　导演越偏爱他，就越觉得其他演员表现入不了眼。
　　承认自己的天赋不如人，承认有的人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并不是一句「哇他好厉害啊」的感慨就能释怀的。那种状态，真的看得人自惭形秽……
　　过完生日的燕绥回到组里，戏份持续吃重。
　　除了要补昨天没排上的戏份，陈丹生另外把后头的镜头也抬了上来，趁着大家状态都不错，重要场面能赶的就一起赶了！
　　收到临时排戏的燕绥轻轻叹气，“这可怎么搞？”
　　钟情探着脑袋过去瞟了一眼，了然一笑。
　　“昨天问你要不要提前感受一下，你说你不急，还没到那场戏，这下好啦！”
　　化妆师好奇问了一句：“学什么呀？”
　　钟情笑得直颤，“学吐烟圈儿！”
　　连烟都没学会抽的小燕老师：陈丹生听了，二话没说，直接指向钟情，“不急，这戏咱们晚上的时候再拍。让钟情来教你抽烟，教不会我一会儿拍的时候就让钟情做你的吐烟替身！”
　　在场众人憋着笑：吐烟还能要个替身？
　　回头传出去，《怒云之上》唯一使用替身的地方竟然是峦杭抽烟！替身是意想不到的他！
　　小燕老师：0.0；
　　钟情憋着暗喜，对上燕绥的目光。
　　这可不是我夹带私货啊！
　　时间紧迫，就得手把手、亲口教才有效率！
　　他俩找了个通风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盒陈丹生特地找来的烟，像女士烟一样的细长条，味儿不重不沉，老烟枪看不上，但适合新手发挥，尤其是想摆造型装逼最适合不过了，要得就是这种效果！
　　钟情拆了外封，打开烟盒，分给燕绥一支。
　　“咱们争取一支之内搞定，以我们小燕老师的悟性，应该没问题吧？”
　　燕绥拿着烟，横了他一眼。
　　“哎，咱们先从拿烟、夹烟开始。”
　　钟情自己也取出一支，先做了个示范，左手拿、右手拿，又换成手指夹，两手之间转了一圈之后，让燕绥自己选个舒服的姿势学，“你试试看，不用多刻意，别太用力把烟管夹出褶皱，拿的时候别管拍出来好不好看……”
　　因为好看的手指拿着烟，无论怎么拿都好看。
　　燕绥点头，试了试效果。
　　钟情又把他手里烟插回烟盒里，只露出一点儿头，做了一个敬烟的手势，燕绥一时没动，而是先抬眼看了一眼钟情，这才伸手抽了一支。
　　“你得习惯。”
　　无论是峦杭还是沈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都应该习惯别人敬烟敬酒。
　　那种漫不经心和高高在上，是骨子里就有的。
　　钟情含住过滤嘴，点上火的打火机靠近尾端，燃着后提气朝里浅吸一口，两指夹着烟拿开，再缓缓吐出来，雪白如丝的烟雾缓缓飘出。
　　“你试试看，这烟没什么烟味，浅得很。”
　　燕绥点头，刚想拿过打火机就被拦下。
　　“哎，哪里用太子亲自点烟？我来我来！”
　　钟情拢着手掌挡住风，亲昵地凑到燕绥身边，火苗尖端微微碰着，伴随着烟丝散发出来的香气，飘出一缕幽幽烟雾。他在一旁慢慢地提醒着燕绥吸气，留一口，提气，再慢慢舒出来，鼻腔依然清新，口里快速荡过烟丝微妙的醇香，又如烟如雾一般飘出，伴随着一阵微微凝起形状的雾气，这架势算是有模有样了！
　　初次吸烟的燕绥还是没忍住咳了一口。
　　可哪怕是被烟呛着了，钟情也觉得小燕老师现在的模样属实有点、有点过分了！
　　别人抽烟吞云吐雾让人联想到黄牙烟臭味儿。
　　小燕老师抽烟，他光顾着盯对方夹着烟的手指，含着烟的唇，上下滑动的喉结，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低垂着盖在眼睑上方的长睫毛。呼出那一口烟的时候，对方的眼帘垂着，那种被余韵包裹的感觉，仿佛一朵在夜色里绽开的艳靡之花……
　　“我说小燕老师，你上辈子不会是个烟鬼吧？”
　　燕绥含着烟嘴撇过脸，错开风向。
　　下一秒，他又伸手夹住烟，熟练的换气吐烟。
　　这或许是男人本能里自带的天赋。
　　咳过这一次后，燕绥就彻底融会贯通了。
　　从吸烟舒气吐烟，到夹烟点烟抖烟灰，他一套动作已然行云流水，透过薄薄的一层雾气，燕绥的目光仿佛都变得朦胧而迷离，甚至给人一种「他现在很好说话」，平白无故肚子里横长八个胆子去欺负他的错觉！
　　钟情喉结攒动，胸腔了憋着一股火。
　　他伸手拿下燕绥含在嘴里的那支烟，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地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太子爷，你学得太快了……”
　　燕绥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拨开，“烟头要烫着你。”
　　“烫就烫吧，我一颗心都要被你烫坏了！”
　　钟老师发完疯，又将烟重新喂到燕绥的嘴边，“抽完这一支咱们就回去。”他摸了摸小燕老师的鬓角，胡言乱语地道：“虽然说抽烟没什么好处，偶尔来一根提神也不是不行。不管怎么说，以后，咱们有理由偷偷溜出来了……”
　　天黑之后，夜戏开始铺场布景。
　　陈丹生给燕绥发了支烟，验收大外甥的教学成果。
　　小燕老师虽然赶不上老烟枪，但那股「你勉强配给我敬烟」的拽样儿的确是到位了，抽烟的时候略有点「娇气」，可以理解为看不上敬烟的人，也可以理解为看不上烟，总而言之，就要这种漫不经心又高傲嫌弃的劲儿。
　　整个补戏过程，燕绥的发挥都没让人失望。
　　画面里镜头拉近，峦杭坐着，旁人半跪着。
　　明明是享受别人的孝敬，可架势上来看，却更像峦杭屈尊降贵才接受了别人的奉承，他含着那支烟，奉烟的人得是感恩戴德、倍感荣幸，全程仰望着峦杭的神态，在他微微垂眸的时候，凑上去为他点火……
　　场外，奚风恶趣味地朝钟情发动肘击。
　　“吐烟替身失去了他的上场机会，哎！”
　　钟情不说话、盯紧了场上的燕绥，打光板在斜后方，调整过后的光影里，峦杭呼出的烟雾仿佛都有了影子，他的重重谋算掩藏在其中，越发深不可测。
　　从此时起，峦杭和特别行动组有了不可忽视的矛盾。
　　他极限地将K帮的位置调整到混乱中立，自成一派，进可攻退可守，最大程度地进行自我保护，谁也无法轻易裁决他！
　　……
　　这一镜结束，奚风倍感压力，问道：“小燕老师明年有男主剧本吗？”他甚至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我不会陪跑完你的视帝，过两年又去给小燕老师陪跑吧？”
　　这话钟老师十分爱听！
　　但他依然要杠一下，“那你想跟谁一起跑？”
　　比他们大一点的肖闵？还是小一点的江沥？
　　又或者更次的那一批、连演技都还饱受争议的小生？
　　奚老师打了个抖，“那还是我们小燕老师好！”
　　奖杯不流外人田！
　　作者有话说：
　　钟老师还留了一手点烟方式就是说。


第61章 人要进步
　　奚风说的话到底还是让钟情记在心里。
　　过了三十岁的分水岭, 哪怕是稳固如山的一线位置，也要面临一个现状：他们正在失去「年轻」这个阶段性优势。
　　这并不是靠锻炼将体脂率锁死，把八块腹肌焊在身上就能解决的事儿。
　　与此同时, 还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作为已经给出过优秀答卷的演员，钟情的试错成本急剧减少，少到他必须慎之又慎！
　　资源固然是不缺的, 各式各样的剧本也挑不完。
　　但他心里很清楚：《等你的城》这样的好班底、好剧本从此可遇不可求，《血性》虽然类型不同, 却是同理的不可复制。如果错过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将来要等多久，才能获得第二次登台竞争的机会……
　　君不见多少演员青年时有过盛名，到了晚年依然夙愿未成、心怀遗憾？
　　钟情不觉得自己想得远，这本就是现状。
　　但凡这两部剧没有产出在同一届，结果都不同！
　　钟情将会拥有更大的获奖胜算，甚至是包揽满贯。
　　苦尽甘来、迎来事业第二春的奚风, 或许也有一定机会拿到属于他的荣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两兄弟天天搁一个组里拍戏，背后的经纪公司、工作室为了正主的冲奖做着各自的公关努力，粉丝明明知道他俩之间有长达十年的友谊, 为了奖项、为了成绩, 甚至为了一个名字排序, 照样可以不顾情面地撕起来……
　　听完了钟老师的烦恼，燕绥完全可以理解。
　　“第一名只有一个，金枝奖杯也只有一个。我希望你可以拿到, 但这并不代表奚老师就是失败的。”
　　燕绥的声音平静极了。
　　事实上, 他已经抽空做出了配角部门的获奖概率, 并且进一步完善了所有数据。
　　只是没再拿给忙得已经忘记的钟老师看……
　　“我想说的是, 拿了奖，褒奖的只是演员在这一部作品里的表现，奖项和荣誉证明的也只是这一个阶段的成绩。考过第一名的学生以后因为各种原因进不了排名，你可以说他考得差，但能否认他过去的成绩吗？”
　　照这种说法，第二名的确不差。
　　因为赛制问题，组委会只给第一名发奖杯。
　　这才有了获奖者往往会被议论不够格，更离谱的说法是「捡漏」，哪怕事前呼声真的很大。在舆论的衬托下，没拿奖的反而有可能成为大众心目中的遗珠，或许还有不少媒体和路人为他鸣不平呢。每当这个时候，各个都是大评论家，只要手持一把键盘，就能高高在上的指点江山……
　　钟情盯着小男朋友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说不出话。
　　“除非等你年纪大了，能拿到金枝终身成就奖。”
　　那就才是覆盖一个演艺人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
　　小燕老师说完，又问：“你觉得呢，钟老师？”
　　被反问的钟情懵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说的对。”
　　他甚至没来得及在迷茫里陷得多深，就被小燕老师倒拔垂杨柳的气势给扒拉了出来。从这番话里，不难听出小燕老师的格局之大——
　　一个视帝算什么？
　　将来拿终身成就奖才牛逼！
　　这个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钟情顿时不抑郁了。
　　“那你呢，小燕老师，你是怎么考虑的？”
　　钟情从不避讳在燕绥面前谈及自己往后的规划。
　　因为他总是很有紧迫感，并且喜欢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计划之外往往还要做好备用的方案，以防止各种突发情况。
　　随着燕绥事业冒尖儿，钟情也少不了为他考虑。
　　蒋磬那边按照钟情的分析和要求，替燕绥筛了不少剧本，然而正主一天不答话，邀约再多，局也攒不起来……
　　燕绥看向钟情，握住他的手。
　　钟情心里一热，也回握住对方。
　　“小燕老师，跟我说说看吧，我给你参考意见。”
　　燕绥败在钟老师包容而柔和的目光下，深思熟虑之后，迈出了试探的一步：“如果我说，我拍完电影要去学习进修，你会生气吗？”
　　……
　　饶是钟情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二人对望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来，钟情二话不说拔腿走人。
　　可这话是从燕绥嘴里说出来的，以他对自己信任和依赖，心里必然是经过了几番煎熬，才下定决心开口坦白……
　　燕绥拉着他的手，答非所问：“你生气了。”
　　钟情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不把小孩儿吓着：“我不能生气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儿吗？这好比什么，清华北大的保送资格放在你面前，任君挑选！你倒好，两腿一迈，岔开大路不走，非要去北大青鸟学挖掘机！”
　　小燕老师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似得黏着。
　　“不是学挖掘机……”
　　钟情又气又好笑，“我打个比方！”
　　燕绥把脸贴在钟老师的颈窝里，手指学着钟情平时的习惯，抚着他的耳垂，一下接一下轻轻捏着，语气也弱弱的：“我只是觉得，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没有那么重的得失心，但也害怕质疑。
　　如果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避免不了两头跑的话，提高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和能力，就成了燕绥短期之内必须要做的事……
　　钟情被小燕老师捏耳垂捏得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但他这会儿还算清醒，没忘记自己要说的事情。
　　“别跟我来这套，之前不拍戏的时候你不也没接活动！咱们赶赶紧，就用这个时间学习不行么？其他要做的事儿咱也不落下，该试镜的试镜，该进组的进组，成不成？”见燕绥垂着眼帘不答应也不拒绝，钟情心下了然，又一次叹气，“不说话？你的意思是，进修学习期间你什么事儿都不碰？”
　　我的小祖宗！
　　这话传出去，多少人得恨死你啊……
　　可小燕老师只是搂紧他的脖子，“专心些不好吗？”
　　真的，钟情彻底被打败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设想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你别瞒着我，小绥，你是不是准备出国？”
　　燕绥这种特殊情况，来泰国拍一个半月戏都得打报告，怎么可能出国那么久？
　　他赶紧抱住钟情，连声否认：“没有没有！”
　　“真的只是去学习啦！”燕绥坐在他腿上，急得还原地弹了弹，见钟老师依然蹙着眉毛，想也不想就往他唇上用力印了一下，啾的一声，清脆响亮，“我就是不想分心……”
　　钟情这人是条实诚汉子，血性足。
　　他劝归劝，有什么好事也照收不误！
　　得了这点儿甜头，倒是不急着答话了。掌心发烫的手往小燕老师脑后一拢，先追上去回吻一口再说。平时在剧组忙得像条狗，抓不到机会舔骨头，回到酒店往往又都得加班对戏，这会儿肉都送到嘴边来了，怎么说也要吃个够！
　　一番由钟情强势掌控节奏的深吻过后，二人眼神缠得跟绕丝似的，喘着气停了下来。
　　“你是打算直接找老师上课，还是正经办手续过去？”
　　抱着小脸红扑扑、眼睛一片水光荡漾的男朋友，钟情软下语气，张口就报出几个名字，“X戏这几个老师之前就教过我，他们没在外面开班授课，身上挂着荣誉职位，现在基本只在剧团带剧教人，你要是想，我就替你去联系……”
　　燕绥像小宝宝一样被钟情抱在怀里，瓮瓮应了一声。
　　“对不起啊，钟老师……”
　　钟情摇头，胸膛贴着胸膛，将人抱得更紧。
　　燕绥埋着脑袋，下巴依赖地蹭着对方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辜负了很多好意。
　　但人不能不进步啊！
　　尤其是燕绥自觉他和钟老师有差距……
　　钟情在他自己的领域努力了很多年，明明已经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竞争意识，不断学习，力求提升，从不懈怠。
　　燕绥经过两次任务，也逐渐开始改变自己守着「一岗一编」混饭吃的咸鱼思想。
　　他从前觉得「完成任务」就是使命。
　　现在经历得多了，一停下来就会不自觉反思：哪里怎么做会好得多，如果自己当时努力一点，某个地方是不是会展现出更好的效果？
　　这样的反思难免让燕绥觉得焦虑。
　　他并不担心自己专业学的东西用不上。
　　因为本职工作的确很好地将专业派上了用场。
　　问题是什么？问题是另一份工作需要的技能，燕绥根本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他从赶鸭子上架的第一天到被提名，简直就像被推着冲了浪，一路溜到了浪尖儿上，运气好还能平稳回到岸边，岸上一群人不明所以直呼厉害……
　　就算这是所谓的天赋，那天赋也有被耗尽的一天！
　　深思熟虑之后，燕绥发邮件和领导打了申请——
　　等这次的工作完成之后再回到B市，他无论如何也要潜心进修一段时间，能有假最好，没有的话也不是不行，那就一边维持本职工作，一边学习，一边哄男朋友……
　　燕绥的沉静是一种纯粹的自省状态。
　　可在别人看来，这孩子未免太宠辱不惊了！
　　奚风被剧组同事们捧得开心了还隔三差五请顿宵夜呢，可小燕老师从头到尾就笑了那么几回，有人调侃他入戏太深，目前是处于心思深沉的峦杭太子模式。可这样带入角色有助于表演发挥，大家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小燕老师成天洋洋得意，喜形于色，那才奇怪吧！
　　不说别人，陈丹生也时常提点燕绥。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沉住气！”
　　陈导虽然身在电影圈，但没少了解电视圈的新闻。
　　关于金枝奖提名，比如自己那快三十岁的大外甥钟情，从心智和经历上说，他已经是完全的成熟体演艺人，不需要多加叮嘱。反而是燕绥，这小子一切都赶上好时候了！不至于18、9岁这种太青涩，也不像钟情快25才爆红的晚熟，在燕绥这样的年纪做出如此成绩，有个相当贴合的词能概括：年轻有为。
　　可是过于顺遂的路子，最怕稳不住手、沉不住气，将坎坷造在了后路上……
　　燕绥自然是听得进长辈言的。
　　同时，他也会主动沟通：“拍完怒云之后，我想暂时停一停。”燕绥大致和陈丹生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对方听着慢慢点头，同时也给肯定的支持和建议：“我当初修双学位自己整理了一些书单片单，回头再补充些发你，都很有必要去学完读完。基础的阅片和阅读不跟上来，你那点储量光靠现有经验，再有天赋都吃不消……”
　　陈丹生对调教演员的确很有经验。
　　从操作难度和时间分配上来说，他的建议方案甚至自带一套完整的体系，几乎是压着燕绥的能力极限，直接将难度和分量一起拉满！
　　“你如果想要得到蜕变，这是必经之路。”
　　燕绥点头表示认同，但话锋一转就向陈丹生告了人大外甥一状。
　　“可是钟老师想给我安排其他的工作……”
　　陈导眉毛一横：什么？
　　小燕老师小嘴一张，噼里啪啦就打开话匣子！
　　二人一直说到女助理抱着保险箱进来，燕绥才意犹未尽的打住，最后小小声地道：“拜托啦陈导，我读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很容易分心的笨蛋学生，根本没办法一心两用，更别提同时做很多事情，会完全忙不过来的……”
　　女助理出去了，陈丹生脸一沉，看向燕绥：“你放心，这事我和他沟通。”
　　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钟情！
　　孩子想学习想提高，让他学啊！
　　回头钟情就被痛骂了一顿，理由是别耽误小燕进步。
　　钟老师也就气了那么一下，就和陈丹生说开了：他不想让燕绥将来后悔，现在这么好的局面就算不能打铁趁热，稍微巩固一下没毛病吧？如果靠天赋和灵气能吃饭，那国内娱乐圈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遗珠？
　　陈丹生理解，但他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太顺遂了，如果没有足够的自省反思，迟早会膨胀起来。”
　　所幸燕绥自己意识到问题，停下来进行自我补充。
　　可钟情吃过的亏，他不想再让燕绥再吃一次。
　　顺遂一点就顺遂一点，安静拍戏没什么不好，非要在逆境吃苦才算成长吗？
　　燕绥事情有自己看着，怎么也不至于让人吃亏。
　　至于膨胀，钟情根本不会让人接触到那样的环境！什么对着绿棚绿布拍戏，走位收音都不管统统一条过，遇事不决就上替身……只要不接触这样恶劣敷衍的项目，让燕绥保持着清晰的自我认知，一个正常、健康、思维逻辑成熟的成年人，又怎么会轻易膨胀呢？
　　事关小燕老师的职业规划，舅甥俩争了一包烟的功夫。
　　但最后，陈丹生只用一句话就打败了钟情——
　　“他很想追赶你的脚步，钟情，你可以偶尔停下来缓缓，但不能一直原地打转、直到等他追上来。燕绥更需要的，是你的支持、鼓励和认同。”
　　……
　　《怒云之上》剧组转移回国内之前，李栾杀青了。
　　他死在昔日的同伴手下。
　　峦杭夹在军方、O区亡命徒、K帮分裂分子三方之中，表面上情形危急，实则K帮那点叛徒根本不足为惧，都是帕左被情人吹着枕头风、靠着母族关系拉拢来的所谓旧部，手里没货，图帕左最后那点钱财，被峦杭立在前头和军方对抗的挡箭牌。
　　O区逃窜来的那批亡命之徒，峦杭更没看在眼里！
　　他挑了一个不算最聪明的，稍加诱惑，对方便视他为主，予取予夺、任生任死，拿来深化O区和军方的矛盾、穿插暗桩，再称手不过了……
　　峦杭想，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把这小子留下也未尝不可。
　　但三方交战那天，他替峦杭挡了一颗子弹。
　　“危险……”
　　峦杭，不，是沈唯。
　　他伸手捂住了对方的汩汩流血的胸口，甚至来不及看行动组队友们的表情，他不得不立刻撤离！致命伤的流血量让一切医疗手段都成了白费，沈唯失去了最可靠的线人。
　　枪火弹药的烟雾被防弹玻璃充分阻隔。
　　隔着数米远的距离，沈唯对上周谦行的目光。
　　一个做错事情的人，又做了很多的好事，他这一生是否能够颠覆印象，拿到哪怕一丁点的身后浮名呢？
　　只是，难以定性的东西，往往不了了之。
　　……
　　片场响起掌声！
　　满身沾着灰和血的李栾从燕绥身边爬起来，二人一起下了车，旁边有人递上大捧的鲜花给李栾，后者却下意识地看向燕绥。
　　旁边的人见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哄笑。
　　“演完了哈！还看呢！”
　　“同意你拿花了，捧着吧！”
　　“杀青快乐啦！”
　　李栾离燕绥最近，他想和对方拥抱一下，可想起身上满是血浆和灰尘的外套，又单手拿花、脱掉外套，就穿着一件打底的背心，笑着看向燕绥：“小燕老师，拥抱一下吧！”
　　燕绥没法拒绝，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栾的背。
　　回头一看，钟老师果然黑着一张脸……
　　作者有话说：
　　下一张就回去了喔！
　　小燕老师开始学挖掘机（Bushi


第62章 热饼
　　李栾顺利杀青, 晚上大家凑一起吃了顿饭。
　　倒也不用多刻意去攒局，因为一般剧组选择在外堂食，都是直接将一家餐厅全包或包一层, 这样既方便，又不会轻易受到外界打扰，还自带聚会氛围。
　　赶巧的是, 李栾今天杀青碰上副导生日。
　　于是，即将回国的众人吃了饭又另续了一摊。
　　有了这段时间《心道》的热播, 以及《怒云之上》出演的机会，李栾这个刚毕业的科班生连搭两班顺风车，也算在内娱拥有了姓名，勉强能占上那么一小块的地方，甚至还有了不少提前买股的粉丝。
　　同事演员开他玩笑，“跟太子爷混后不后悔啊？”
　　李栾半点没犹豫，乐呵呵地道：“不后悔！”
　　给人挡子弹, 命都混没了。
　　说是这么说, 可谁不羡慕李栾赚大发了？
　　一部电影时长有限，不是主演要拿什么抢镜呢。
　　其他人还憋着劲儿，试图在陈导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当一回戏霸, 给自己争取点儿分量, 人家李栾已经顺利「飞升」, 混到了双重身份的角色，杀青戏更是碰上大场面、直接白送一场高光……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是太子家的狗？
　　跟在太子身边, 哪怕当个保镖背景板, 那也是一帧一帧实打实的在入镜呀！
　　众人的目光一阵游移, 又飘到了燕绥那儿。
　　得亏这位心态稳, 心胸更是不差，否则换个心眼小、事又多的来，两人同龄，天生带着一层竞争关系，叫人这么硬生生的蹭戏，那才叫难办呢！
　　席上，李栾是喝得最多的，喝多了之后话更多。
　　副导让他来段杀青感言，李栾「雨露均沾」地把大家伙都夸了一遍，哪怕场务小助理给他递张纸巾这种小事也没忘，最后才慢吞吞地绕回到燕绥身上，放慢语速以表强调：小燕老师是同龄人，无论平时是跟他玩儿，还是和他同场拍戏，感觉都很不一样，他格外感谢小燕老师的包容和配合……
　　其他人精准地揪出那点「不一样」，不肯放过。
　　“那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嘛？”
　　他们充满好奇心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巡视。
　　李嵩像是突然被堵了嘴似的，一下子憋得满脸通红，他下意识去看燕绥的神情，眼里的笑意被酒气一醺染，变得越发热烈专注，落在这群过来人眼里，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如果燕绥也是个小新人，凑对儿打趣就得了。
　　可他这样的新人算新人吗？
　　除了上头那几位咖，谁敢轻易开燕绥的玩笑？
　　这会儿小燕老师正专心干饭呢！面对其他人对李栾的调侃，他并没有多花力气去维护什么，又不是十分亲密的关系，没必要出头。
　　再说了，李栾自己能应付过来。
　　他显然很适应这样的场合，用不着谁保驾护航。
　　燕绥手边放着一个杯子，里面是餐厅独家现调的椰汁饮品。组里的男演员们各个是内卷高手，只有他敢肆无忌惮地摄取热量和糖分，因此，整条长桌上只有两杯这样的椰汁，燕绥自己的那杯喝到只剩冰块后，钟情又把他的挪过去让小燕老师喝。
　　这种互动已经有太多的前例，大家早已习惯。
　　别说钟老师那杯饮料没动过，就算动过又怎样？
　　以小燕老师和他的关系，没准人家压根就不嫌弃！这就好比一起打篮球的男孩子分着一瓶冰水喝，又不是嘴对着嘴接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回去我也开个新鲜椰子给你做？”
　　“我才不要！做出来不是这个味儿！”
　　“怎么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
　　李栾和别人说得热乎呢，回头一看钟老师和小燕老师头碰头，一边搅动着吸管，一边讨论椰肉多Q弹、多清甜，叽里咕噜猜测老板的配方。
　　这一刻，他像是被什么带刺儿的东西挠了一下。
　　一闪而过的痛感过后，只剩下绵绵密密的麻……
　　杀青过后，李栾就得回国去了。
　　他不知道电影什么时候能走完流程定档上映。
　　也许夏天的暑期档，也许秋天的国庆档。
　　他更不确定的是，到了那时，自己是否有资格跟着剧组一起跑宣传跑路演。
　　但李栾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内，他没办法再见到燕绥了。如果当初自己收工就直接回酒店休息，而不是挤到片场看燕绥拍夜戏，他的戏份早就该结束了……
　　很多时候，李栾都忍不住羡慕管宁。
　　听说，当初他是凭着一副社牛脸皮、硬和小燕老师在试镜的媒体厅外搭上话，后来一起拍了《等你的城》，才有了五人开黑组嘻嘻哈哈维持到现在的感情。
　　而那部电视剧，是李栾曾经放弃过的机会。
　　如果当时去的是自己，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呢……
　　回到酒店，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
　　燕绥被灌了三杯加威士忌的调酒，有些微醺。
　　他扒在窗边吹风，想着第二天难得休息半天，就这么静静发会儿呆也挺好，顺便醒醒酒……
　　钟情伸出手，像抱小孩一样自腋下将人抱起。
　　伴随着小燕老师「干嘛呀」的嘟囔声，钟情单手关了窗、拉上窗帘，这才稳稳托住他的屁股，往上带了带，并坏心眼儿地捏了一把。
　　“要捏坏了……”
　　燕绥抱着他的脖子，腿自发地盘住腰，晕乎乎的小脑袋瓜往钟情宽肩上一埋，呼吸时带来的热气直往带着湿润水汽的肩头喷，惹得刚刚冲完凉的钟老师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大宝贝摔出去。
　　“别招我啊，今天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小燕老师嘿嘿一笑，摸着他的背脊，冰冰凉——
　　“啊——”
　　他拖长了尾音，似乎还带着一股回味。
　　“我可没有惹你喔钟老师。”
　　燕绥扒拉着钟情的耳朵，一本正经地朝对方邀功，“我和你是一边的，我都没和李栾说两句话，在、在片场说的，不算的啊……”
　　钟情好笑地搂紧他坐到沙发上，燕绥两条长腿这才有地方放，曲着跪在钟情腿两侧，承重也依然都在他身上。解放了双手的钟老师可没闲着，他握住了小燕老师的脚踝，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李栾今晚喝多了，醉得眼睛都快锁你身上了。”
　　到这份儿上，钟情也不在意戳不戳破了。
　　反正自己才是被小燕老师维护的那一个，他的底气足够支撑任何形式的耍赖撒泼。
　　燕绥贴着他微凉的肩膀到处蹭，吐词勉强清晰，但节奏显然跟不上意识了：“别，污蔑我啊！”没准还是因为那盒辣酱蟹，小燕老师摸着钟情的耳垂，语气黏糊糊的撒着娇，“别生气了，钟老师，反正他都、杀青啦……”
　　钟情捧着他不断朝后坠的脑袋，好气又好笑。
　　“以后还随不随便给人送东西吃？”
　　燕绥用力嗯了一声：“不给了！”
　　“你这又是嗯，又是不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燕老师伸手捧住他的脸，漾着水波的眼睛脉脉含情，正看得钟情直冒火的时候，对方凑上来，像小猫一样舔了舔他的唇，飞快地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
　　“全部都留给你吃。”
　　这一下子，可把钟老师哄得心花怒放！
　　他刚想回吻，下一秒，小燕老师抱着他的脑袋将整个按在自己胸前，拍着背哄道：“乖，以后我再也不在外面喂……喂别的猫猫，橘橘才是我的宝宝，嗯，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一边摸着钟情半干的短发，一边以指代梳、慢慢地按着。
　　钟老师僵了好几秒，才恍然回神。
　　“小绥？”
　　燕绥闹一会就累了，支楞的背脊也慢慢软了下来。
　　他重新滑到钟情的怀里，手在微凉的胸膛摸了一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又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钟情无奈叹道：“太不讲道理了……”
　　他无奈给小燕老师擦了身，换了睡衣，刚把人塞进毯子里，长腿一勾，还得像「猫爪在上」那样，哪怕人已经睡迷糊了，也坚持让自己的腿搭在最上面。
　　钟情被他蹭得压根找不着半点睡意。
　　“讲讲道理吧，小燕老师，做什么梦需要在我身上到处乱点乱按呢？”
　　熟睡的小燕老师不会回话，他只会哼唧。
　　伴随着一阵自言自语似得哼声，燕绥的手忽的摸到个大东西，把钟情惊得差点儿原地弹起来！他猛地倒抽一口气，憋了好几秒的功夫，才慢慢地控制住自己喘气。可小燕老师才不管呢，他还发出了类似困惑的嗯声，花了点儿力气朝后扳……
　　“小祖宗，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冲着这股劲儿，你不会真的在梦里开车吧！
　　然而这根手刹显然不趁手，小燕老师不太满意，怎么明明都握紧扣住了，车还不听话呢？是没到位吗？他把位置扳回去，手掌往上挪了两寸，再次尝试，嗯？动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刹不住车啊……
　　小燕老师怀疑车有问题，然后在梦里修了一宿车。
　　而被折腾地要去不去、想去没法去的钟老师，可谓是心力交瘁，爽没爽彻底，有气说不清，醒来之后更是怨气十足！
　　奚风一见他就笑得意味深长，“不是吧？”
　　后半句话没机会说出口，就挨了好兄弟一记肘击，他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嘲讽，“干嘛啊，挂俩黑眼圈还不让人说！”
　　钟情懒得和他争，“燕绥儿呢？”
　　“还等你来？人家早出了妆了！”
　　说着，奚风又凑近，怼了怼钟情的肩膀，“你不会真的和李栾打了一架吧？昨晚上他都被灌成那样了，估计脑子真不清楚。”
　　言下之意，别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钟情：他的确没和喝醉的人计较。
　　“别人我不管，下次别拉着小燕老师喝那么烈的。”
　　奚风笑着摇头：“哎，白瞎了哥们儿给你创造的机会。”
　　钟老师嘴硬：“你懂什么……”
　　“我不懂，行吧！”
　　……
　　《怒云之上》剧组进展一切顺利，结束了海外的拍摄进程之后，依然分批次回国。
　　彼时春节已过，国内大部分地区依然寒气未散。
　　燕绥随组又辗转了三座城市。
　　直到3月也转瞬即逝，金枝奖颁奖典礼近在眼前，他仍剩下差不多半个月的排戏。不算后续补拍镜头和后期录音需要的时间，燕绥想要彻底结束在《怒云之上》的工作，起码等要到4月下旬，如果期间再出点什么突发事故，到5月收工也不一定……
　　“这就是拍电影会遇到的事，没办法的。”
　　电视剧的统筹规划相对而言「靠谱」一点儿。
　　绝大多数演员都是一个档接着一个档来，不管谁耽误了点时间，影响的都是全剧组的进度。除开小成本的片子，电影的战线一向拉得长，越是大投资就越「拖拉」，攒局不易，且拍且珍惜，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是一镜一镜精细地磨。
　　小燕老师短发回归，小脑袋瓜轻松了不少。
　　二人戴着帽子，稍作装扮就出门吃牛杂面，这会儿刚过饭点，老板娘坐在门口看店里的挂屏电视，播的是不知道第多少轮重播的《等你的城》。
　　画面里，庄母和两个女儿商讨庄渝的婚房贷款。
　　庄渝不想要姐姐们出钱，可庄母觉得他既养家又养老，担子实在太大，厚着脸皮让两个女儿一起凑凑，多少垫个几万出来，这钱砸到总价里连个声响都没有，可多少能替儿子减轻一点点压力。
　　庄大姐这些年攒了些私房，可她也有小家。
　　庄二姐单身惯了，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十万八万或许不行，可三四万块钱还是能拿的，她也愿意出，不过是怕出多出少会让大姐有压力，准备先观望观望再做决定……
　　老板娘看得认真，旁边来了个大妈买牛杂。
　　一人分心挑，一人分心切，眼睛都瞟向屏幕。
　　“B市那地方房价可贵哦！”
　　“庄渝一个月赚那老多，还要姊妹凑钱啊？”
　　“凑几万块有什么用啊！”
　　买了牛杂，大妈走了，老板娘取下手套继续看。
　　只听见她嘀嘀咕咕的道：“四五万块不是钱呐？都可以买三头牛还多了……”
　　燕绥听着憋笑，他看了眼屏幕，又看向钟情。
　　“钟老师，他们算了，你还完房贷都快50了。”
　　钟情笑着摇了摇头，“吃饱没？”
　　燕绥摇头，“再看看呗！”他笑嘻嘻，目光狡黠，“说后面有个穿帮镜头，我要好好审判一下……”
　　二人慢悠悠吃着面，直到半集过去打广告才离开。
　　4月的傍晚，不热不冷，刚刚好。
　　回酒店的路上，燕绥买了支雪糕，想起去年夏天和奚风一起买过的三十多块的雪糕，他又忍不住发笑，“奚老师杀青完又得进组了，钟老师你呢？”
　　钟情摇头，“歇着，还早呢！”
　　他下一个项目《通天眼》已经换了编剧。
　　看起来很动荡的主创团队，其实已经因为钟情的金枝奖提名，完成了由里到外的配置大升级，投资和招商完全不用担心，现阶段在前期筹备上多花点时间，也好过开机之后一边烧钱一边做调整要好。
　　燕绥点头，“那就好。晚间，蒋磬发来视频。
　　等他说了一大通工作安排后，又提了燕绥的事儿。
　　“咱们小燕老师现在是香饽饽，什么乱七八糟的项目带一嘴燕绥，加个「拟邀」，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了似的，张口就是要投资挑平台，最近警惕着点儿。”
　　钟情点头表示了解，又问道：“什么项目？”
　　蒋磬随手翻了翻备忘，“我瞧瞧啊，什么《遗失信号》，据说码了成章做编剧，不知道哪个营销号爆出来的，说是琥珀台下半年的大项目，预备做成分季分部的大IP，还信誓旦旦说起码还能凑出一个一线主演……”
　　钟情一听就反射性皱眉：什么跟什么啊？
　　“我听都没听过！”
　　蒋磬哈哈一笑，“这个名字改了，它从前叫《灯塔笔记》，你还说构架不错，但故事节奏拖沓，换个编剧可能有救。”
　　这么一说，钟情想起来了。
　　蒋磬听着他叹气的声音，也乐了，“我后来联系到了原作，版权时限还有不到一年，再不拍就得回收版权了，几年前的千万版权还是值钱的，可惜归可惜，但价格摆在这儿，要是咱们真自己买回来，其实也不值得……”
　　“所以这个项目现在是要溜燕绥儿？”
　　蒋磬嘿嘿一笑，“怎么不算呢？”
　　这也是内娱玩儿烂的套路了。
　　真正的好饼，往往先要由资本内部瓜分完，再把那些边边角角放出去钓人。像这种看着还行、又能挑出不少毛病的，往往要靠一些手段「加工」一番，让当红炸子鸡来热饼、炒饼，这饼不就一下子香起来了？
　　“咱们小燕老师这架势，先不说抗不抗剧，但投资和招商是绝对扛得起来的。”
　　蒋磬报了一串名字，钟情心里有数。
　　但现在的问题是，燕绥压根没有收到邀约。
　　对此，蒋磬也不着急，“这项目现在问题大着呢，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开工。但据我所知，江沥那边在接触这个本子。”
　　作者有话说：
　　挖掘机的手柄是有点重有点难动，也许你们不懂……


第63章 大妖怪
　　随着《怒云之上》的拍摄进程进入收尾期, 主演们的后续作品难免受到高度关注。
　　奚风已经在月初官宣将在夏天进入新组。
　　他如今有了稳定的资源，又有提名在身，只要保持住质量, 维持一年一部、又或者三年两部的节奏，有戏拍、有产出，根本不用怕路子走歪。
　　钟情《通天眼》的配置更是迎来了全面升级！
　　他在《等你的城》之后已经完成了飞升, 能拉到什么样的顶级主创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更何况，人家身上还有个金枝奖的视帝提提名, 作为本届的大热门选手，有好资源不给他，那谁又扛得起呢？
　　再说燕绥，他的资质和优势都是显而易见的。
　　别的先不提，燕绥现在算是内娱独一档的位置。
　　虽然过往两部剧集演的不是一番主角，架不住演技和表现有目共睹，有了金枝奖提名加持后, 燕绥更是一跃而上, 成为近两年来代表作和观众缘兼具的年轻演员！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他们眼里，让燕绥现在就去单抗刷实绩, 未免有点操之过急, 可也不能耽误他, 最合适的路线是码个双赢合作的好本子，这总不难吧？
　　观众这么想，平台也是这么想。
　　如果单抗的力量不太够, 那就再拉个咖位不差的来搭档, 这样既能叠加热度, 又能分担风险, 对外招商效果更是一加一大于二，赚中赚！
　　然而燕绥丝毫没有表露后续计划的意思。
　　蒋磬作为中间的联系人，以及燕绥的主要发声人，嘴说麻了、喉咙说干了，向不知道多少个项目传达了小燕老师本人的意思：
　　和档期、待遇无关，单纯拍完了戏想休息。
　　这话放到从前是搪塞、敷衍，可眼下是真话啊！
　　然而真话往往都没人相信的。
　　各个平台项目之间互相猜疑，互相打架：「是不是你们把人挖走了，偷偷让人憋着不说」、「到底给了多少啊，这都不松口」、「什么烂底盘的档也敢发邀请」、「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自己退吧」……
　　这番连拉带踩的架势，蒋磬朋友圈里没少见。
　　这事也不是没被搬到社交平台，但因为项目改过名，搜索关键词都搜不出来，再加上只是拟邀，离尘埃落定有十万八千里远，说得很隐晦。真正火起来，还是被一个有点粉丝的博主搬运、二度编料做成自己的「首发」，发布在仅粉丝可见的动态里：
　　YS，《遗失信号》
　　寥寥几个字，小范围发酵了一波之后，又有数个跟风爆料博主发出类似的缩写文案，就跟三两滴的冷水砸进了油锅里，顿时炸起一锅此起彼伏的油点子！
　　一时间，嗅着味的粉丝、和吃饱没事儿做吃瓜路人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
　　“真的假的？”
　　“遗失信号是个什么饼啊？”
　　“哪个平台的项目啊，导演是谁呢？”
　　“非官宣不约，小燕还在Y市拍戏没杀青！”
　　“呃，翻出了备案，顶多就一S级剧。”
　　“改名了吗？原先不是叫灯塔笔记吗？”
　　燕绥本人不是那么活跃，但与他的风吹草动从来都是备受关注的。
　　这头有一批营销号开始放消息热饼，各大平台立刻就有人动手深挖《遗失信号》的立项，哪个公司牵头出品监制，哪个平台发行播出，申请怎么样的播出渠道，主创团队码的什么配置，项目投资体量有多大……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遗失信号》就热乎了起来！
　　伴随着各种似是而非的消息，不断有业内人士发言。
　　“《遗失信号》定级是S的原因很简单，只要磕到燕绥，它立刻可以变成S+。”
　　“和隔壁表哥《通天眼》一样的情况，本子是好本子，但需要精雕细琢，《通天眼》全盘配置跟着主演一起飞升，《遗失信号》那头直接抄作业，现在的情况是在码编剧，因为版权走倒计时了，不死磕下来的话就是八位数打水漂……”
　　全是真话没人信，全是假话更不行。
　　真假参半、空出留白，才是最高明的炒饼方式。
　　经过数天发酵，《遗失信号》已然成了香喷喷的新饼。
　　原著里大大小小的重要角色都被讨论了个遍，官方配置还没出来呢，热心的吃瓜群众就给张罗了一堆人选，更是有人总结出了男主人设，大胆列了一串演员的名字，让大家选出他们心目之中最符合的男主人选！
　　票选最高的有两位，断层式壁了其他人。
　　首先自然是燕绥，他毕竟是瓜主们认定的男主。
　　第二位倒是有些意想不到：江沥。
　　这位近期的历程也算是腥风血雨，跌宕起伏了，固然有恋情影响了往日的形象，可那到底不算丑闻。
　　事实是岳平封杀事件后，大众对江沥又宽容了起来。
　　毕竟谈恋爱不是违法犯罪，人家一没嫖二没劈腿，一直以来都和这一个对象谈着，的确没必要把一个认真谈恋爱的人往死里骂……
　　那次骂得太狠，江沥事后发了长文承认恋情。
　　他在长文里称：「我只是想自私地做一次自己」，「是我辜负了大家的包容和期待」，狠狠戳痛了那些粉丝的心！岌岌可危的粉丝信任不仅做到了触底反弹，反而带动了更多的怜爱，论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去反思：难道真的是我当初说话太重了？
　　从这个过万体量的投票来看，很明显，粉丝和大众对江沥的印象已经在好转。
　　果然，一切都要靠同行衬托。
　　一时间，还真有人觉得江沥来演也不错！
　　甚至有人发言：燕绥他今年23岁，手里还有一部电影存货。他都没有演过一次男主，真的有能力带动项目评级，扛起收视和口碑吗？综合演技和经验，我还是觉得江沥更加合适，他毕竟还有粉丝基础在，而且是正经科班出身。
　　一旦有人起了头，接下来的流程就走得很快了！
　　讨论燕绥二番、三番主演到底能不能算实绩的，讨论他在怒云的份量有多少，有没有资格瓜分票房成绩；讨论他到底算不算非科班的天赋型演员，那些媒体和影评人的评价是否过誉……
　　发展到最后，燕绥已经不适合《遗失信号》。
　　因为他们的结论很明显：这个饼是好饼，燕绥也是好演员，但就是不适合。
　　不适合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换人吧！
　　换谁呢？
　　江沥啊！
　　……
　　热饼炒饼的过程中，燕绥的粉丝退出围观。
　　他们的确是没有官方认证的后援会，可并不代表大粉是吃白饭的啊！
　　眼下这种情形，真的没有必要和所谓的路人死磕。但凡有些饭圈打架经验的，都应该熟悉这套全自动一条龙的流程，这些欲扬先抑，明褒暗贬，先捧后踩的手段，早就用烂了！拿人当热饼工具人，等饼热起来了、香起来了，一脚踹开工具人不够，还要拉踩一手，捧起真正吃饼的人……
　　有经验十足的大粉引导，大家平和了下来。
　　热闹看完，拍拍屁股走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多说无益……
　　4月下旬，燕绥补完最后的镜头，彻底杀青。
　　他结束了《怒云之上》的全部拍摄后两天，钟情也迎来杀青，二人一起回到B市。
　　一点功夫也没耽搁，燕绥就去见了钟情引荐的两位老师：一个位叫舒云，豫剧花旦出身，是早年活跃在一线的演员，代表作两只手数不完，也是女演员之中满贯记录的保持者；另一位叫许游兴，在影视圈拍了不到十五年的戏，就退居幕后。
　　燕绥花了两天的时间，分别和二位见了面。
　　舒云人如其名娴静文雅，自带一股古典韵味。
　　50岁的年纪，保养得宜，温和的脸上只有自然变老的从容姿态。
　　她一见燕绥就很喜欢，并称自己《等你的城》和《血性》都看过两遍，里头那些熟手们各有各的风采，但也掩盖不了燕绥这个小新人的魅力。
　　燕绥被夸得面红耳赤：“我、我还有得学呢！”
　　舒云更欣赏他的谦逊和上进，“小钟把你交给我，我自然倾囊相授……”
　　到了许游兴那儿，燕绥就有点说不动话。
　　许游兴的长相简单说，是不怒自威，是严肃凛然。
　　他早年还在拍戏的时候，接的角色要么是心狠手辣的权臣奸相，要么是杀妻证道的无情剑客，总而言之，和情情爱爱、风花雪月、柔情似水都扯不上边，出道就是大反派，退隐前还演了个一人干灭主角团的超级大奸佞！
　　说句实话，他是燕绥的「童年阴影」……
　　许游兴透过隔断薄纱望过来，燕绥差点拔腿就跑！
　　钟情赶紧在后头拦了一把，将他往前推：“许老师就在里头呢，进去呗，咱们没走错！”
　　燕绥：……
　　“小朋友这么怕我？”
　　下一秒，许游兴和钟情师徒俩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而燕绥望着桌上又贵又稀的点心，心里闪过了许多小时候做恶梦的片段。
　　这俩人说得热闹了也没忘记燕绥：“小燕没吃饭呀，先吃些点心吧！”
　　“他就爱吃带味儿的，不甜不爱吃。”
　　燕绥一秒回神，立马道：“不甜也能吃的！”
　　拿起一块，张嘴就咬！
　　真的不甜！但贵有贵的道理，这点心的确好吃……
　　伴随许游兴和钟情的叙旧进程从“从前排了A角B角，团里还想整出C角D角竞争待命，现在他们都不乐意待团里”，到“岳平拖累了隔壁的风气，算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网兜下去谁都跑不掉，搞得人心惶惶的”，二人的对话最后又神奇地转回燕绥身上——
　　“这孩子我看着一部一比一部好。”
　　“舒云老师前两天把他夸得脸都红了。”
　　“那敢情好，我给你教，你拿什么交学费啊？”
　　钟情抿唇一笑，凑到许游兴耳边说了些话，师徒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双双落在燕绥身上，“小燕啊，你喜欢钓鱼是不是？回头，咱们俩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啊！”
　　……
　　钟情解决了压在心头的这件大事，彻底轻松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大声宣布：“搬家吧！”
　　燕绥睡得懵头懵脑，长腿露在毯子外头，被钟老师捞住脚踝，朝下轻轻一拖，人就被抵住动弹不得了：“搬家吧，搬家吧，小丑橘当了一年多的单亲宝宝，该享受两份完整的父爱了，小燕老师你说呢？”
　　“啊？”
　　燕绥睡眼朦胧，下意识想伸个懒腰。
　　手还没打开，就被捞着钳住，不刮胡子的钟老师贴着小男朋友的脸颊、脖颈一顿乱蹭，连吻带吮，燕绥一会儿舒服地哼唧，一会儿又难受地嘟囔，无意识、无知觉的勾人最为致命，钟情被他搅得一颗心滚烫，一腔热血直往下路冲，索性做个不早朝的昏君，滚去床上和小燕老师玩起修车游戏……
　　再爬起来，早午饭已经能混到一起吃了。
　　燕绥深深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太容易消磨意志。
　　小丑橘在一旁舔着爪子，偶尔望一眼餐桌上的两个爸爸，喵呜翻了个身，露出一身丰裕水滑的长毛，大围脖子一簇簇的支起来，又被圆兜兜的下巴埋住。
　　它无忧无虑，不知道家里即将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最后一盘蔬菜沙拉端上来，钟情发现冲了澡、还半干着头发的小燕老师又趴下了。他的一条胳膊放在餐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客厅某一处，大概有那么一会儿没眨眼睛了，眼眶里甚至还包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嚯，咱们小燕老师真像是被吸了精元一样！”
　　燕绥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我是被谁吸的精元？
　　还不是你这个大妖怪！
　　二人吃了饭，撸了猫，给小丑橘新安了一个猫爬架，下午就去了影音室看片子，是一部老电影，碟片还是陈丹生的收藏，虽然像素和拍摄技术在现在看来已经老旧过时，但依然有十分精华的东西能被提取和学习。
　　到了傍晚，燕绥和钟情打算去打室内壁球。
　　在去的路上，在停车厅竟然还遇到了一个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人：江沥。
　　燕绥率先看到他，扯了扯钟情。
　　可那边的江沥显然没有看看到他们二人。
　　“钟老师，你没和江沥打过招呼吗？”
　　钟情也罕见地沉默了：“都是别人跟我主动打招呼。”
　　江沥先他们一步进了电梯厅等电梯，燕绥和钟情自觉没什么好避讳的，可当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江沥果然还是连噎两下，差点招呼都没打出来——
　　“钟老师，小燕老师。”
　　钟情朝他点点头，燕绥也客气喊了声「江老师」。
　　继续沉默……
　　电梯等了一会儿才下来，里头的人出来，看到外头这三位身材高挑的男士，没忍住多观察了几眼，然后惊讶地捂住嘴，眼神里只有两个字：卧槽！
　　燕绥还没觉得有什么，他在外头是很慢热的。
　　钟情揽着燕绥的肩膀，还扯了扯小燕老师的卫衣，替他扒拉了一下露在外面长长一根的帽绳，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此时无声胜有声。只有江沥，一副纠结到肠子打结的表情，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几番欲言又止。
　　他显然也是一直被追捧的那个。
　　向来只有别人求着江沥说话，没有他绞尽脑汁想话头暖场的时候……
　　直到电梯停下时，三人又同时出去。
　　江沥见着钟情、燕绥二人离开的背影，到底还是和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这个俱乐部是会员制、那也算是公共场合，保不齐有谁想要博取关注，发了些会员们的消息出去，拐弯抹角达成引流高质量圈内客户的目的。
　　“钟情和燕绥关系就这么好？”
　　江沥在会员换衣间里郁闷的啧道，“我怎么知道。”
　　“你想要争《遗失信号》，就得干翻燕绥，可他的关系比你多得多……”做经纪人的都这么说了，那江沥本人的心里只会更加丧气，他揪着护腕，只觉得烦躁无比：“我不想演偶像剧炒CP了！”
　　偶像剧不是没得演，本子一大堆呢！
　　但江沥不想去。
　　网上一边吹《遗失信号》剧本有多牛逼、瑕不掩瑜，好好搞又是一部口碑好剧，又一边踩这剧立项平台只给了S的定级，就连江沥这种还只是「民推」投票的，他的粉丝都嫌弃S级的体量拉胯！
　　然而她们根本不知道，哪怕S级的正剧饼，江沥目前只能靠「舔」去接触……
　　绕过走廊，再绕过健身区。
　　吊顶倏然拉高的壁球室就在前方。
　　江沥瞄了门口电子屏上红色「正在使用」四个字，叹了口气，索性直接离开。
　　这一走，江沥没再像来时那么警惕。
　　他被私生拍到出入了会员制的高级健身房。
　　回头，那私生就把江沥的行程挂到了微博，并恨铁不成钢地称：江沥虽然还没回归正途，但起码没有继续颓废了，知道健身保持最后的优势，原来脑子没彻底坏呢。还是那句话，远离女人，事业和钱财才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正常的粉丝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们想骂，可是这个私生是个事业妈粉，除了跟行程跟得紧，并没有对江沥造成实质性的骚扰和伤害。
　　对方的这番话，粉丝甚至还有点赞同！
　　就算不接戏，作为明星演员的基本资本要保持住吧？
　　先不说谈不谈恋爱，保持好的身体和心态相当重要！当然了，如果能少碰感情，多搞事业，粉丝们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真的会更加开心……
　　另一头，别的平台有个小富婆贴了自己健身房一日游的见闻：
　　遇到三个大明星！
　　身材超级好！直接看晕了！
　　最后，她晒出了自己崭新的年卡。
　　众人凑过去一看，得了，这直接给串到一块儿了！
　　钟情，燕绥，江沥。
　　你们仨搁这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嚯！大妖怪要吸人了！


第64章 规矩
　　钟情和燕绥的关系已经是全网皆知的铁。
　　铁到什么程度呢？
　　先前就说过, 钟老师自己可以不庆生，但任何互联网冲浪人不知道小燕老师要过生日，他恐怕都会难过, 不仅发动态暗戳戳提醒、为对方的生日预热，各种采访也不忘提携照顾。据圈内人士称，钟老师的朋友圈背景都是燕绥跳伞时拍的晚霞……
　　粉丝路人不禁疑惑：钟老师微博主页也是那个啊。
　　不不不！
　　都看过的东西, 设置起来没意思。
　　钟老师手里还握着很多好东西没放出来呢！
　　燕绥的粉丝去他那嗷嗷哭着求，钟情也不肯给。
　　他本人十分享受这种「独此一份」的特殊待遇。
　　有星座博主为此还特地分析过钟情, 说他的个性和表露在外的有很大不同，私底下是那种哪怕对朋友都占有欲十足的人，想来小燕老师也在这范围之内，因此，不难理解钟情这种行为。有人就是喜欢守着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并且自顾自的觉得开心……
　　这样好的关系，一起吃饭一起健身不算奇怪。
　　可江沥到底是怎么混进这个队伍里的啊？
　　众人表示不能理解！
　　先不说江沥和钟情没有过交集、甚至没同过框。
　　江沥和差他两岁的燕绥或许还有仇：
　　他每次恋爱传闻, 燕绥都恰巧的在同一个的地方！
　　江沥约会时, 燕绥在快乐地当跳伞练习生；江沥和女朋友在曼谷的机场被逮到，燕绥刚好落地换场景拍戏……
　　很长一段时间里，燕绥更像是饭圈里「别人家的正主」：自身条件极品, 业务能力好, 不作妖, 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简直是事业粉的天堂！硬生生把江沥衬托地如同一个行走的反面案例。
　　钟燕二人和江沥，怎么看都不像处得来的样子。
　　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那只能说明他们仨真是偶遇……
　　想来江沥命里有红, 又或者是「气数」未尽。
　　三番几次的恋爱新闻闹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 硬是没能将他的势头压下去, 凭借一封没什么文笔、但感情饱满的道歉信，奇迹般地挽回了粉丝信任，如今又靠着私生发言和路人爆料再次「洗白」，阴差阳错让大众知道江沥还有救……
　　不管怎么说，江沥这一波是赚了。
　　钟情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情，蒋磬比他气多了！
　　“小燕老师天真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蒋大经济嗓门儿都快咧劈叉了！
　　他返祖一样地嚎了一声，大声问道：“你俩是傻蛋吗！见到江沥还不跑？知不知道他最会蹭了啊！明明是《遗失信号》那边的制片跟我在这死磕小燕老师，结果外边传的都是些什么，把我们小燕老师当成热饼工具人，捧起那个恋爱脑江沥，去他妈的狗屁，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找他好不好！”
　　钟情耳朵一阵一阵的嗡鸣，“吼那么大声干嘛？”
　　燕绥也哼哼唧唧的反驳道：“我才不傻呢！”
　　小丑橘跟着喵呜了一声，以表战线统一。
　　蒋磬气得跳脚，“好，你俩仨牛逼！”
　　钟情和燕绥正在给小丑橘剪指甲呢。
　　小家伙现在父爱齐全，哪怕修个指甲也得两人伺候，它乖归乖，但就是享受人哄着自己，有股黏糊劲儿。燕绥负责抱，钟情负责剪，语音开着免提放在茶几上，语音那头蒋磬气归气，该沟通的还是得继续。
　　“讲真，要真能把成章请来，我倒觉得可以接。”
　　钟情头都不带抬：“请来成章，那卓信就得插一手。”
　　成章和傅希志在卓信影视有十足的话语权。
　　他们这种级别的导演和编剧，身上已经挂满荣誉，又相当的爱惜羽毛，要么不开项目，如果要开，就得掌握实权！
　　已知《遗失信号》登陆平台锁死在琥珀，然而琥珀台的成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底盘平淡到毫无起伏，在一众卫视台里半点优势都无，综合收视成绩更是常年被柑橘台、荔枝台甩在后头。
　　要是想更进一步，恐怕还真得给出权柄。
　　否则传言中的「班底升级」就是嘴上说说，根本落不到实处……
　　语音那头，蒋磬啧了一声，又细细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行啊！”
　　“没限薪前3000多万的版权费，这还不包括电影部分，什么摊子都还没支起来呢，成本就从4000万起步了。先不提目前这S级的投资体量要怎么操作才能回本，如果卓信真的注资进去，想要进一步拿下后续的发行，那由他们来续费版权、提升定级，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两头分担风险，换回一个稳赚局，这不是整挺好吗？”
　　钟情抬头问燕绥：“小燕老师，你觉得呢？”
　　燕绥抱着猫，看向钟情：“我没时间吧。”
　　钟情笑笑，回复蒋磬：“我们小燕老师没时间！”
　　他其实也不希望燕绥这么快做决定。
　　如果《遗失信号》能确定好主创，甭管升不升S+，只要剧本合适、平台没问题，钟情都可以劝燕绥接下来。可燕绥到底还比较「新」，哪怕身上有实绩、有存货，甚至有提名，也架不住内娱恃强凌弱、以大欺小、排资论辈那套组合拳。
　　多得是在合同里埋坑下套，把人骗过来搞的。
　　而燕绥只是一朵「温室」剧组里长出来的花儿。
　　从傅希志成章，张赟张庆，到陈丹生，他工作的每个剧组都是「内娱模范效率演职团队」。
　　小燕老师压根就没经历过那些糟心事儿！
　　比如主演们人手一个私人编剧，比如化妆室天天上演宫心计，又比如一部戏拍完和剧本毫无关系、反而飞页满天飞，甚至到是正片还有可能主角变配角，各种该得的款项赖着不结清，回头还要背一身乱七八糟的烂锅……
　　这种事太多了，并不是每个演员都有好运气。
　　蒋磬也不强求，他知道钟情的顾虑。
　　“行吧，这事儿我先卡着，反正是那头求着我们，咱们小燕老师不急。”但不急，不代表蒋磬能容忍其他人借着燕绥炒饼，“外头的舆论我还是得着手处理，起码在金枝奖颁奖典礼之前，任何人问起都先别回应。”
　　哪怕签了意向约还能悔呢，何况什么都没定。
　　燕绥或许不是个爱计较的，可蒋磬不能容忍老板以及老板娘吃亏，他转头就开了个短会，让手底下公关组去「镇压」舆论。
　　这事儿其实很好解决。
　　内娱只有一个燕绥，他不能分身成为俩。
　　只要让人相信燕绥有其他确切的安排，那《遗失信号》所谓的人选传言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他给燕绥安了个名头：要考证，要学习。
　　至于是什么证，那无可奉告，猜去吧！
　　不用拍戏的日子，燕绥悠闲了，但也没完全悠闲。
　　他一周七天，四天的时间分批次上舒云和许游兴的课，白天学完了，晚上还要补阅片和阅读量。除此之外，燕绥还得分出两天上直升机私照的理论课。最后剩下一天，什么事儿都不做，用来陪钟老师休息、玩、运动、选家具……
　　在这之中，又有一件事情贯穿每一天的生活。
　　这件事情，使得燕绥在抗拒和享受之间来回徘徊。
　　如果不是白天的生活过于充实，如此高频的修车活动，他真的有一种「荒淫无度」的强烈错觉！
　　人不能、至少不能每天都……
　　无论如何，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三个礼拜。
　　短暂的同居生活后，燕绥结束了休假。
　　他要「复工」了。
　　钟情不解，甚至委屈：“这算同居吗？”
　　燕绥理亏，“我们就算是情侣，也要保持各自的私人空间啊！距离产生美，钟老师你得知道这个……”
　　钟情气得吃不下饭，“我离你半米远不够吗？”
　　燕绥垂着眼帘，心虚又不安，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你说说看啊，半米不够的话，我们分床睡也可以！”钟情选择再退几大步，“你睡主卧，我去客房，好不好？”
　　燕绥赶紧拦住他，“别、不用啊……”
　　钟情被小燕老师从背后拦腰抱住，反身将人推到床上，他居高临下，目光灼灼，“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小绥，你不能答应了又反悔。拍怒云之前，你明明就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让小丑橘感受了完整的父爱之后，又狠心离开我们父子俩。”
　　燕绥讨好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没反悔。”
　　钟情咬紧牙关，任对方贴着自己的唇瓣碾磨。
　　他承认自己心里还憋着气，很少主动的小燕老师分明很懂得拿捏尺度，那条软乎乎的小舌头就在唇缝间笨拙地滑动，明明憨得可怜可爱，却能让钟情步步溃败。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同居体验卡竟然是限时的，钟情心里那股火忍不住又窜了出来！
　　他钳住燕绥的手腕，膝盖抵住，欺身覆下。
　　“是你把我惯坏了，已经给我的怎么能收走呢？”
　　燕绥动不了手，于是仰着脖子去靠近。
　　他勉强能够碰到钟情的喉结。
　　可只来得及伸出舌尖舔了舔，又无力的砸回床面……
　　下一秒，没再忍耐的钟情猛地低下头，准确攫取住那双早已湿润的唇，前所未有的横冲直撞，往日你来我往的缱绻不再，彻底成了他单方面的征伐！
　　小燕老师习惯了和风细雨，哪里经得起疾风骤雨？
　　他这会儿倒是真有点可怜了！
　　明明身量不矮，可穿着夏天宽松轻薄的居家服，单纯从体型上看，硬是比钟情小了一个号，整个人被对方的躯体盖得严严实实不说，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扑腾了两下，最后竟然也无力再挣扎……
　　燕绥下意识攥紧了钟情的衣服，指尖崩得发白。
　　他没感受过这样凶狠的掠夺，瑟缩到无处可躲，呼吸频率被超长的战线打乱，伴随着钟情掌心的温度从后背贴紧，燕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已经半悬空，完全被架着攀附在钟情的怀里！
　　“别、会掉！”
　　钟情发狠咬了一口燕绥的肩头，“还走不走？”
　　后者响亮地呜咽了一声，“你老喊我修车……”
　　“我不是给你修回去了吗？”
　　小燕老师死活不愿意再往下，“我不要你修，我没坏！”
　　坏没坏，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钟情将人抓回来，让小燕老师在修车和发车之间选一个，燕绥急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我不选，我回家！”他伸腿就蹬向钟情的肩膀，还没挨到，就已经被对方伸手钳住脚踝，猛地朝胯部一拉，燕绥直接撞到大手刹上！
　　“我回去、我要回去……”
　　伴随着手柄顶端准确地发力，燕绥哭出来了。
　　他抓紧钟情的手臂，抽着气道：“别，我、我每周末过来好不好？”燕绥一颗心剧烈跳动着，他手撑着床支起上半身，既想努力攀住钟情的肩膀哄人，又恐惧因为坐起而越发贴拢的姿势，“你再让我缓缓……”
　　钟情紧紧盯着他，喉结攒动：“四天。”
　　燕绥将脑袋抵在钟情的肩膀，伴随着一记加重力度的撞击，浑身猛地一震，打着颤抽噎了一声，仍然不忘还价：“三天、就三天……”
　　见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一下子就沾湿了睫毛，钟情忍不住心软了。
　　“好。”
　　他将人重新抱紧，双臂牢牢箍紧腰肢。
　　燕绥只挣扎了一下，感受到那个一时半会儿都压不下去的大手刹，委屈巴巴地抬了抬小屁股，下一秒又被强行按着压下去……
　　“小燕老师，就这么可怕吗？”
　　钟情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抚着小男朋友的后脑勺，安慰道：“咱们看那些电影的时候，你不是挺平静的吗？”
　　小燕老师有气无力地道：“那是演的啊。”
　　“可我很需要你。”
　　钟情捧着他的脸，目光装着沉甸甸的郑重。
　　燕绥被他看得眼眶又开始发热，“那、那规矩得按我说的来。”他飞快地补充，“不能每天都、都……我说可以，才可以！”
　　钟情满目纵容地看向他，“好，都听你的。”
　　燕绥重新搂住他的脖子，“那三天，也不许少我的。”
　　“好……”
　　当暖呼呼的夏风吹向神州大地，金枝奖近在眼前。
　　今年的金枝奖宣传早早铺开，G市的海风湿润而不燥热，阳光灿烂、风景独好，伴随着一通接一通的航班信息，各大主流网站也纷纷迎来井喷流量，时刻刷新着金枝奖颁奖典礼的前线动态。
　　评奖大年，金枝奖红毯那是相当有看头！
　　按照往年的旧例，红毯一侧专门有预留观众看台，设在红毯开端处，大概有不到300的席位，数量不多，所以每一席都相当珍贵。
　　稍微往里走十米，就进入了直播入镜区。
　　也就是所谓的「前场」，单纯用来给嘉宾亮相。
　　这里同样设有数百个媒体席位，一面巨大的签名墙，以及一个堆着金枝花墙的采访台，无论登场的是哪一位明星演员，这里都将汇成一片闪光灯海，来迎接对方的到来。
　　开黑组里，除了燕绥，只有姜窈有出席资格。
　　她的声音自从一周前开始，就变得有气无力，出发G市前一晚，情况更严重：“如果我在红毯上晕倒了，那只有一种可能，我是饿晕的。”
　　这个时候，就没什么男女之别了。
　　作为演员，各个都有维持身材的基本觉悟，哪怕是已经转行当职业电竞选手的文尼，此时此刻也很能体会姜窈的心情。
　　“我现在看到黄瓜、水煮蛋、绿叶子菜就头晕。”
　　“可是那套礼服真的太美了……”
　　燕绥也意思意思管制了一下自己的饮食。
　　“忍耐一下吧，马上就解脱了！”
　　姜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啊，可是我要和你一起走红毯哎！如果作为你的衬托是我的宿命，那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不拖你的后腿！”
　　她开了句玩笑，但也的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姜窈不是高鼻深目的浓颜大美女，她的风格是古典而清丽的，一眼望过去的确不如明艳潋滟风格的女艺人亮眼。红毯这种短暂亮相的场合，姜窈优势有限，再加上她咖位摆在这儿，能借到的高定得先排除掉那些一线女艺人的方案，再去考虑是否能和燕绥凑出一点搭配元素，属实是为难。
　　燕绥的服化方案姜窈看过，说实话，很羡慕。
　　“算了，素净就素净吧，大家都花枝招展的，就我一个人做那片绿叶也不错。”
　　燕绥倒是提了一句：“我看了天气预报，开幕式那天风很大，你注意发型啊……”
　　事实上，根本不用等到开幕。
　　当燕绥本人降落在G市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风不是很大，但人的确被糊得乱七八糟的威力。
　　直到坐进车里，燕绥还有些恍惚。
　　“还好不算太热。”
　　圆圆脸助理被蒋磬拨到他身边，她确定了蒋磬那边的安排之后，径直指挥司机的路径，先把小燕老师带去试装。
　　“钟老师在么？”
　　“钟老师已经都试了两套了。”
　　小心跨过现场工作人员精心布置的内场布景，燕绥忽然想起，他见到钟情的第一眼，就是试镜《等你的城》那天，被管宁拉着上了空中花园。代拍都已经被寒风劝退，可为了一饱眼福，他们两人硬是坚持了下来：那时的钟老师在寒冬腊月的室外就穿了两件，晨雾缭绕，他穿梭在白色山茶花中，矜贵冷冽，不似真人……
　　他发着呆，直到钟情走到面前，才恍惚抬头。
　　“怎么呆呆的？”
　　圆圆脸助理耸耸肩，表示一路上小燕老师都很正常。
　　他拉着人进了休息室，西装礼服笔挺的布料蹭过燕绥软乎乎的脸颊，钟情的声音温和又低沉，伸手将燕绥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脑后，又在小男朋友脑门上亲了一口。
　　燕绥想伸手抱抱他，又怕把高定衣服弄皱。
　　钟情脱下外套，伸出双臂将人整个拢进怀里。
　　“乖绥绥……”
　　“你有个很漂亮的胸针。”
　　燕绥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但钟情反应很快，他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想起小燕老师说的是什么，他摇头笑了笑，“回头把它送给你。”
　　燕绥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钟情，神情一本正经。
　　“我更早的时候就见过你了，不是看电视的那种。”
　　钟情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真的吗？”
　　燕绥认真点头，他的语气有一丝丝的飘忽，恍惚之中，又找到了那种仿佛踩在云端一样的感觉：“但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你遥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小燕老师的确会被美色唬住。


第65章 心想事成
　　和一个「从前想都不敢想、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 重叠了生活圈、工作圈，甚至一部分的交际圈，是怎么样一种的感受呢？
　　那大概是一旦想起这件事, 就会觉得无限梦幻。
　　伴随着这种如在云端，甜腻到有一丝微妙眩晕的感觉，燕绥完成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妆造。
　　他坦然地接受一切惊艳的目光, 来到指定位置。
　　四周是重新调整过布景，灯光和打光也全部就位, 摄影师保持着高频且准确的沟通，随时根据燕绥的表现给出调整信号。
　　数米开外的地方，换下衣服的钟情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幽深且无限包容，不同于燕绥偶尔会因为动作瞥开视线，钟情的视线从头到尾紧锁在燕绥的身上。
　　圆圆脸助理从一侧经过，“钟老师不去休息下吗？”
　　钟情低声道：“我等他一起。”
　　在场几十号工作人员，没人觉得奇怪, 直到钟情和燕绥一起坐车回下榻酒店, 也依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累不累？”钟情捧着燕绥的脸，轻轻捏了一把。
　　燕绥人有些累，精神头其实还算好。
　　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力度慢慢躺下来, 直到靠在钟情的腿上。车后座空间宽敞, 回酒店的路上稍微有些堵, 伴随着一路还算平稳的行进，和钟情轻轻拍在自己背上的节奏，燕绥还真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 迷迷糊糊被拉着从地下车库进了电梯。
　　“今晚就随便吃点吧。”
　　第二天白天要出外景, 傍晚就是颁奖典礼的直播, 再然后就是持续一整晚的活动：歌舞节目, 大领导发言，颁奖典礼，下一届主题揭幕，全体嘉宾大合影，以及获奖者们的专属庆功晚宴……
　　燕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他中午得去彩排。
　　“钟老师去么？”
　　“我也去。”
　　钟情也是头一次被提名，内场环节必须先过一遍。
　　更晚点的时候，奚风来了，裹着满身热气。
　　“你们俩来得可快啊！早知道我也不耽误了，我那一班飞机刚好赶上叶幼茗也在，差点没被她的粉丝挤死……”
　　叶女士到底是首屈一指的小花旦，地位超然。
　　国内没有比她实绩、商务、流量更出挑的女演员，然而，媒体和大众普遍不看好叶幼茗这一次的提名，甚至觉得她八成要陪跑。
　　燕绥很久没见到叶幼茗，打开微博看到热门推荐里的路透图，才知道她剪了一头过耳短发。
　　“好帅啊！”
　　是那种英姿飒爽又不失美艳的惊艳冲击！
　　叶幼茗的气场，如今已经不是哪个男演员能轻易压制得住了，很显然大众也这么认为，这也越发刺激了他们对《等你的城》男女主角再次同框的期待……
　　短暂休息了五个小时，第二天燕绥起得很早。
　　繁复的护理环节后，时间来到7点半。
　　钟老师已经在恒温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他保持着相当不错的状态，在阳光还不算刺眼之前，率先启动妆造开始外景成片的拍摄。
　　有了昨天的试装，这一环节变得极其效率……
　　到了中午大彩排时，燕绥久违的见到姜窈，她果然瘦了很多，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精致，一脸的忧心：“我鞋跟有12厘米，你步子别太快啊！”
　　在后台，二人又碰到「完全不熟」的主演组。
　　叶幼茗换了个发型，但行事作风依然没变化，她看到姜窈还是热情打了招呼，当然，对燕绥的态度就更热情了，并直言：小燕成熟了很多！
　　对此，叶女士用了一个词：长开了。
　　放到整个内娱语境，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可放到当前语境，这三个字就是字面意思。
　　叶幼茗觉得燕绥脱离了那股学生气的青涩，身上虽然依然保留了少年的特质，但已经和当初的「聂央」相去甚远，微妙的成熟韵味在逐渐丰富的阅历中得到加强，有种男孩、男人的杂糅魅力！
　　燕绥淡然接下这句称赞，也回敬叶姐「风采依旧」。
　　在叶女士目光一再扫向青年的宽肩，以及结实精瘦、又不显厚重的胸膛时，钟情的危机感不讲道理的爆发了：“差不多得了，晚上还要再见，我们酒店隔得远，先回去准备了！”
　　“她比你大那么多！”
　　车里，钟情响亮地表达他的不满。
　　燕绥拉着钟老师的手，说道：“客套夸一下啊。”
　　“她的眼神可不客套！”
　　伴随着那股微妙的怨气，钟情接下来不出意外的杠了造型师：“今天风那么大，你确定要燕绥衣服开两个扣子？”把人堵得哑口无言后，钟老师又去看姜窈那边发来的工作室成片，“让她走你右边手吧，你想被她的头发糊一脸？”
　　蒋磬见到此情此景，笑着直呼「风水轮流转」！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别碰头发了，闪粉会掉！”
　　……
　　直到晚霞缀满天边，洒着粼粼金光的海浪一波一波温柔袭来，拍击着浪花大剧院主建筑外墙，群星闪耀的金枝奖颁奖典礼在万众瞩目中准点开启！
　　主持人刚场，红毯尽头的观众席就已经尖叫出声。
　　首组嘉宾登场时，声浪差点将卷上岸的浪花掀回去！
　　直播间热度直线上涨，弹幕发言更是以秒计算，刷新快到几乎看不清字，伴随着多平台热度同步登顶，剧院专用的烟花台燃放了今夜第一朵迎宾礼炮，金枝花样式的烟花炸开在夜幕初临的夜空，浪漫又绚丽。
　　听到声响的燕绥忍不住看向窗外。
　　姜窈同样紧张：“是迎宾烟花，我们上场的时候也会放，到时候别被吓到啊！”
　　这也算是金枝奖的特色了。
　　每一届颁奖典礼过后，官方往往能整理出一册嘉宾被烟花吓到的抓拍照……
　　“没关系，我可以推算一下时间。”
　　“到时候你扶着我的手臂，我稍微翻转一下，就说明要做好准备了。”
　　姜窈慢慢调整呼吸，“希望你是对的。”
　　事实上，当他们俩一前一后下了接送专车，踩到红毯一端的那一刻，二人耳朵里就听不到除了尖叫之外的第二种声音了。
　　两百来个人硬是叫出了两千号人的架势！
　　燕绥臂弯里搭着姜窈的手，他俩一起朝观众席挥了挥手，步子不紧不慢，保持匀速移动，燕绥心里算着时间，当看到媒体区被红色丝绒绸布连起的栏杆时，他不留痕迹地动了动右手小臂，余光里，姜窈的表情不变，不动声色深吸了一口气。
　　进入内场的瞬间，浪花大剧院上空炸开一朵金枝花！
　　“怎么说，绝配吧！”
　　“配个毛，这明明是我老公！”
　　“这腿，我流一斤哈喇子不算丢脸吧？”
　　“面对闪光灯海不眨眼的人，在我心里都是超人！”
　　“成人版聂央庄怡我直接一个崩溃大哭QAQ”
　　“这仪态，好牛啊……”
　　国人有爱看热闹的天性，尤其是大型活动，他们或许没完整看演员们出演的剧集，但这并不妨碍大家欣赏现场传回的红毯成片。
　　燕绥的图出的很快，总体没什么要修的。
　　露出额头的发型看似简单，实际上经受住了海风的冲击；裁剪没什么花样的高定礼服初品平平，却毫无保留地展现了青年克制又微妙禁欲的气质，行走间抓拍的宽肩薄背、细腰长腿，哪一样单拎出来都是极品！
　　在这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反而是脸蛋。
　　头一次大场合的登场，燕绥就得到了如此淡然稳定的发挥，聚光灯下，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孔看不到妆感，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有了身材和体态的加持，眼波流转间的漫不经心，更进一步散发包裹着荷尔蒙的蛊人气息！
　　美貌固然不是演员的必需品，但一旦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大杀器。
　　燕绥恃靓行凶，收割的是全网观众的惊艳目光！
　　短暂在内场停留后，他和姜窈走向红毯尽头的花墙。
　　采访台的问题是彩排时就走过的现成流程，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他们甚至压根没认真听主持人问了什么，只是朦朦胧胧、恍恍惚惚的发出感叹：
　　“他声音好好听，多说几句，别走啊！”
　　“呜呜，我的新老公，我想好我们孩子叫什么了！”
　　“光看他嘴巴一动一动的，完全没听到说啥了”
　　“嵩宝，我的嵩宝！”
　　“他真的不可以是我的老公吗呜呜……”
　　全部红毯流程结束，回到后台的燕绥才彻底松了口气！
　　圆圆脸已经在等了他好一会儿。
　　刚见到人，立刻压着声音朝燕绥夸道：“小燕老师今晚大杀四方！”她兜里两台手机，后台还有开着现场直播的挂屏，全程不错眼地盯着，平台上网友们的反响，后台内部人士的反应，圆圆脸都记在心里……
　　“果然，还是不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好！”
　　又不是歌舞会活动，更不是比拼商业价值和粉丝号召力的星光盛典，演员们的颁奖典礼红毯还是以大方得体为主。
　　燕绥这么一身搭配，单挑出来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是赢得毫无争议的。
　　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也是维持新鲜度的必要……
　　金枝奖颁奖典礼内场直播开始时在晚上八点整。
　　场内的女演员们大多换了第二套礼服。
　　燕绥的位置在第三排靠中，他旁边是《血性》剧组有技术奖项提名的摄影。钟情坐在燕绥斜前方，明明离得很近，却一句话都不能多说。
　　“这古典舞跳得挺好。”
　　燕绥干巴巴地应道：“是啊。”
　　他不敢轻易失态，更怕一举一动被解读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跟着现场的节奏时不时鼓个掌……
　　其实，蒋磬给燕绥准备了一份获奖感言。
　　大概两百来字，感谢名单占小半，剩下大半的篇幅全是自谦。
　　燕绥背下来了，如果自己推测的概率没有出错，这份获奖感言的确能够派上用场。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嘉宾席的光亮更微弱。
　　前排的钟情回过头来，碰了碰燕绥的膝盖，后者配合着低下头，“怎么啦？”
　　“你有准备获奖感言吗？”
　　这个时候才想起获奖感言的事儿，钟情觉得自己简直忙昏头了！他大大小小的发言都习惯现场发挥，除非是一些格局和分量比较重要的采访，可小燕老师就是个纯新人，他能准备什么？
　　燕绥：钟情似乎很担心，“我现在去给你写一份。”
　　燕绥：……
　　“不用了钟老师。”
　　昏暗的灯光下，钟情拧着眉头，“要的，我越想越觉得需要！”他压着燕绥膝盖的手掌微微用力，“你在这儿等着，下一个节目还有个五分钟，我一会儿就能好。”
　　燕绥拉不住他，索性也弯着腰趁黑追出去。
　　在二楼侧门出口的走廊上，燕绥追到了已经问工作人员要到纸笔的钟老师。
　　“我真有！蒋哥给我准备了。”
　　钟情闻言不由皱眉，“不行，你给我看看……”
　　燕绥把他拉到一旁，小声和他背起了稿子。
　　钟情皱眉听着，提笔给记了两个点，“这里别这么说，换个词……还有，XX这个例不用提，他身上有些争议，索性把这一部分全部去了，你换今晚在场任何一个老演员夸都行，《血性》组里的更好，他们不是军艺出来的就是戏曲出身，没什么问题……”
　　只需要两分钟的功夫，钟情差不多把燕绥的稿子整个翻新了一遍。
　　二人又一起摸黑回到座位。
　　屁股刚刚坐稳，最后一个歌舞表演正好结束！
　　场上的摇臂镜头时不时晃过嘉宾席，燕绥表情还算稳得住，除了偶尔会在两侧大屏看到自己的特写，他基本能保持一个还算平稳的心态……
　　歌舞结束，领导讲话，伴随着一长串的呼应主题的资料片，颁奖环节正式开始，在场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技术奖项的颁发一向来得比较快。
　　而今年的流程里，开场第一个就是最佳摄影！
　　进入提名的五部剧作依次在大屏幕上，燕绥冷不丁就被旁边的人抓住手，对方发着细微的颤，对上燕绥的眼神，燕绥也回握住他：“会有的会有的！”
　　颁奖人是总局的某位领导，他打开信封，说完串词后毫不磨蹭，直接喊出「《血性》」两个字，伴随着全场齐声爆发的欢呼和掌声，《血性》拿下开门红，收获了今晚第一座奖杯，技术奖也是奖啊！
　　……
　　整个颁奖过程节奏不慢，架不住颁奖嘉宾有意拖节奏。
　　他们往往会放慢语速，甚至当场表演失忆，将说过的串词再念一遍，硬生生将紧张又期待的气氛烘托到更甚！
　　随着现场变奏的BGM响起，浪花大剧院开始颁发今晚第一个演员部门的奖项。
　　长达四分半钟的提名资料片段播完，带着动画特效的金枝花化作一个金色的边框，它飞快地在五位提名演员的特写镜头上跳动，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念完串词的颁奖嘉宾终于来到了正题：“获得本届金枝奖，最佳男配角的演员，他是……”
　　“《血性》，燕绥！”
　　“恭喜你，燕绥！”
　　庆贺的BGM第三次响起在浪花大剧院内场，旁白用平稳的语调介绍着燕绥在《血性》之中的角色，以及金枝奖组委会、主席团评审对李嵩的详细评价。
　　在一片绵延的掌声中，燕绥起身拥抱了《血性》主创们，快步踏上领奖台。
　　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他几乎想不起背过的东西！
　　“我不是一个多么专业的演员，大家的表扬，我是受之有愧的。对我而言，每一次的拍摄都是全新学习的过程中，每一位尽心教导我、帮助我的前辈都是让我心生敬佩的老师，我能获得的这份荣誉，并不是一个人的付出，为了李嵩这个角色的全部，台前台后有太多人的努力。因此，真的很幸运能参于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
　　直到这时，燕绥才想起还有一串名字没读完。
　　在全场善意的笑声中，他感受着不断升温的脸颊，念了将近一分钟的感谢名单。
　　说到最后，燕绥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现场数个镜头全部给了他特写，所有的受邀嘉宾，以及直播前的观众们，他们统统都看到了燕绥的表情，从一开始慌乱、受宠若惊，到说顺溜后的感动、真情流露，直到感谢名单数次被笑声打断后，自暴自弃的脸红结巴……
　　23岁的男孩子一身合称的礼服，表情和神态却显出一丝难得的青涩、天真。
　　他的脸颊是白里透红，眼眶周围也是红红的。
　　眼睛越发黑白分明，就越衬得眼眶一圈红明显……
　　“脸皮好薄，眼皮也好薄！”
　　“看起来快哭了，我的乖乖老公呜呜！”
　　“我就记得李嵩在剧里哭得很好看了。”
　　“台下钟老师一直在笑，哇我受不了了……”
　　“第二部剧就拿到金枝奖，什么水平啊？” 
　　“紫微星的水平，现在入股来得及！”
　　“别问了，问就是速速入股！”
　　下了领奖台，燕绥在圆圆脸的尖叫声中，差点控制不住去揉了眼睛，事实上，他的确快哭了。
　　将奖杯交给工作人员刻字，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重新回到嘉宾席时，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和燕绥说「恭喜」，这种感觉如同踩在云端，神奇到几乎不真实！
　　回到座位，钟情还伸出手和他用力握了握，满眼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燕绥没忍住趴到他耳边道：“你会心想事成的。”
　　钟情回望他，亮晶晶的双眼眨了眨。
　　他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气味，虽然没出声，但微微动作的嘴型告诉燕绥，钟老师说的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会心想事成的嗷！


第66章 得偿所愿
　　伴随着《等你的城》一个接一个的奖杯收入囊中, 剧王俨然锁定了今晚最大赢家的宝座。
　　傅希志眉开眼笑的特写更是屡屡入镜！
　　本着一个微妙的「守恒」定理，逐渐有更多的观众开始猜测，没准这个视帝的奖杯会旁落到《血性》奚风手里呢？尤其是当最佳导演奖也颁发给傅希志时, 平台剩下的几项未颁发奖项投票中，关于最佳男主角的竞争，钟情和奚风的占比已经基本持平……
　　这样的考虑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等你的城》是剧王没错, 但《血性》也不差。
　　考虑到一些平衡，用大奖「换」大奖的旧例的确有。
　　然而当最佳女主角奖颁后, 这种声音又消失了：
　　视后奖杯颁给了去年《守候》的女主角！
　　这是一部真人传记改编的纪实向作品，播出时狠狠收割了一波眼泪不说，更是近几年里表现最好的女性视角现代剧，评分高达9.3。在最佳女主角颁发之前，《守候》已经错失了一项最佳改编剧本提名、一项最佳摄影提名，但此刻看来，错失两个小奖, 未必不是为了给这项大奖腾位置……
　　某种程度上说,《守候》的得奖，更进一步稳固了钟情获封视帝的机会……
　　整场颁奖典礼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重头戏。
　　越到关键时刻，节奏越是折磨人！
　　当提名演员的资料片段一一播出时, 场上气氛来到最高潮, 旁白每念出一位的名字和提名作品, 现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特写镜头反复在五位提名演员身上切换，直到颁奖嘉宾郑重地拆开信封，报出获奖者的名字——
　　“《等你的城》, 钟情！”
　　“恭喜你, 钟情！”
　　最终, 那个代表幸运的金框停在钟情的头像上！
　　燕绥后知后觉跟着全场一起站起来。
　　他的耳朵里一阵一阵的嗡鸣, 完全没挺清楚钟情在台上说了什么，燕绥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样，看着握着奖杯的钟情，只知道做两件事情：笑和鼓掌。直到钟情说完下来，他才恍惚的找回听力，身旁的人说了句「还剩最后一个大奖」。
　　《血性》和《等你的城》无论谁拿下最佳电视剧集，燕绥都不意外。
　　但同时他也清楚，后者获奖的概率更大……
　　当金枝奖评审团主席邵裕年的身影出现在台上时，全场再次沸腾！
　　邵主席的发言可谓是极致的简洁而通俗。
　　他表彰了近几年的电视工作者，又称赞了一批新涌现的年青面孔，继而反思了金枝奖评审团工作的不足之处，最后才引出了压轴大奖。
　　播放完了长达六分钟的提名选段，邵裕年提起了几部落选作品，语气中固然有可惜和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对市场出现更多优秀作品的感动。伴随着再一次的掌声雷动，邵裕年将要宣布最后一项大奖的获得作品，他干脆地打开信封，定睛看向最终的答案，随后一口气喊出了那四个字——
　　“《等你的城》！”
　　傅希志猛地握着拳站了起来！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他拥抱过每一位主创、主演，这才和成章勾着肩膀一同上了领奖台……
　　颁奖典礼进行到这儿，金枝之夜高潮已经落下。
　　随着心跳渐渐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燕绥也回过神来，他恍然发现身边坐着的人成了钟情，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笑。
　　“你怎么换座位了？”
　　钟老师笑着摇头，“都快散场了，坐哪不一样？”
　　话是这么说，当场上的摇臂摄像机第N次扫到燕绥时，众人发现一同入镜的还有本该在前排坐着的钟情，画面堪称赏心悦目、星光熠熠，两个风格不同的男人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听着邵裕年的讲话，仔细一看，就连眨眼和鼓掌的频率都是同步的，来得晚的观众还以为本来就是这么排的座位。
　　“好巧啊，都是我老公嘿嘿！”
　　“两位大赢家啊，什么时候能四搭呢？”
　　“三搭才杀青多久就梦四搭？洗洗睡吧！”
　　“得是什么样的剧组才能把这俩人凑一起？”
　　“但凡多吃几颗花生米，你都不会提四搭……”
　　这话没说错，昨天的钟情和燕绥，已然比不上今夜的钟情和燕绥。
　　提名和拿奖，意义上完完全全是不同的。
　　「金枝奖得主」这五个字的分量非同一般！
　　想要再凑出《等你的城》或是《血性》这样的配置，难度可谓不小。
　　他们俩如今实绩和奖项在手，需要考虑的就不只角色匹配这么简单的事，得是怎么样的导演的才能驾驭这两员大将？又得是怎么样财大气粗的平台，才能安抚住这两位咖以及他们背后的粉丝群体？别的项目抢其中一个就够呛了，还想两个都占住？
　　手持王炸的《怒云之上》主创团队笑而不语。
　　他们静静品完电视圈盛会，又投入到后期工作……
　　随着颁奖典礼结束，各家媒体释出了内场以及晚宴照片，获奖者专属的晚宴现场可谓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星光闪耀，在场的众人无不是荣耀加身，身价暴涨。
　　有《守候》女主角这种苦尽甘来的。
　　也有钟情这种厚积薄发、十年磨一剑的。
　　相对之下，燕绥这种横空出世，一夜之间被冠以「紫微星」称号的反而稀少……
　　他的面孔过于年轻，吸引力却非同一般。
　　晚宴上，多得是人和他推杯换盏交朋友、聊合作。要不是有傅希志、张赟明里暗里挡一把，还有新晋视帝钟情近身带着，燕绥这颗嫩生生的新星，搞不好就要掉到谁的胭脂窝里。
　　哪怕只能春风一度，那也是赚的！
　　比起其他人在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燕绥生涩得显而易见，越发凸显得「诱人」、「可口」，纵然满足不了一些人的私心，可是欣赏一番美人醉态，也能大饱眼福。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剧组众人几番维护，也避免不了燕绥多饮，从金枝奖晚宴离开时，他已经达成了首次醉酒成就：能走、能说，但反应迟钝笨拙，手脚软绵。
　　钟情带着人先撤了，留下一帮大老爷们继续喝。
　　车上，燕绥解不开扣子，拽着领结委屈巴巴的喘气。
　　他一张脸红得可怜又可爱，薄薄的一层眼皮泛着浅浅的粉，这抹颜色从颁奖典礼那会儿就没褪下来过，委屈地像是狠狠哭过一样，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被舌尖抵住，叫人忍不住去捏他、亲他的脸颊……
　　钟情托着燕绥的下巴，去吮他的舌头。
　　车外是闪烁的霓虹灯，G市夜晚的凉爽海风被挡在窗外，车内徒留旖旎的香气和缠绵的水啧声，司机和助理被降下的挡板隔住，并不知道后座在发生什么样的情事。
　　自从晚宴上燕绥被调侃至今没拍过吻戏，钟情一整晚都在想，要如何去吻他。
　　醇香的酒气还未挥发，燕绥热得直嘟囔。
　　但他实在没力气，只能撇开脸让钟情最后一点吻落在腮边，垂下脑袋去摸自己的裤兜。
　　“我手机呢，手机、手机……”
　　钟情好笑的放开他，又帮他翻出手机。
　　燕绥双手扶着，识别面孔解了锁，点进微信，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字样，“文尼约我开黑，我今晚上大分，上大分！”他醉得眼神光都对不准了，眼里水汪汪的像含着一眼清泉，微微搅着波澜，被车内的灯一照，还闪着漂亮的光……
　　钟情又气又无奈：“哎，你答应我的呢？”
　　燕绥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他捧着手机的手指尖是粉色的，指甲盖儿印着月牙，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又戳进了微博，好多未读的小红点啊！怎么点不干净呢，得快点掉、点掉，钟情实在看不下去，收回了他的手机，一本正经地骗他：“没电了，我给你充电。”
　　小燕老师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他嘿嘿笑着扑进钟情怀里，“喝醉了不能开车！”
　　钟情真拿他没办法：“你醉了，我可没醉。”
　　可小燕老师捧着他的脸，认真道：“醉驾，不好。”
　　“呃……”钟情无可奈何：“最后放过你一把……”
　　金枝之夜过后，相关新闻和热搜挂了两天！
　　如此大规模的刷脸，也难怪圈内圈外将金枝奖捧高。
　　比起其他获奖者一篇接一篇的采访报告，赶不完的通告活动，燕绥只接受了官方、和一封顶级男刊的采访：前者是必须的，后者是因为有拍摄任务。
　　按照往届旧例，演员部门的获奖者有特别的奖励。
　　就是在颁奖典礼的后一个月，他们往往会受邀登上顶级刊的封面：男刊放男演员，女刊放女演员。其他的一线刊物也会酌情邀请导演、编剧，或是其他项目的获奖者拍摄封面。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演员包揽这项奖励，因为他们更有出镜的需求……
　　如果是和钟老师一起拍，燕绥愿意去的。
　　可他也只答应了一个。
　　钟情还想再劝，但蒋磬十分支持燕绥的决定。
　　“你知道小燕老师拿奖的支持率为什么那么高？就是因为他曝光有限，没和其他人争流量那碗饭。钟老师，你得承认，这条路有人走得通，并且还能走得很好。作为演员，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有用的。何况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你想，真的会缺曝光吗？”
　　是这个道理。
　　如果不是做到钟情这种程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以燕绥现在的本事，他就算拥有一座金山，也没办法将所有的好资源都守住，有取舍是必然的。所幸燕绥的得失心没有那么重，他才能说出「选一个就行了」这种话……
　　当钟情开始忙行程的时候，燕绥恢复了上课。
　　他的状态和那将之前没什么不同，每周仍然有四天去舒云、许游兴那里学习，完成两位老师布置的各项练习和作业，偶尔和陈丹生也沟通一下进度。剩下的三天之中，两天进行各种模拟飞行和专业体能训练，仅剩的一天休息，就和空出时间的钟情一起待着，如果许游兴想钓鱼，那还得陪着老师一块儿……
　　在外界眼里，小燕老师自金枝奖后又销声匿迹。
　　实际上，燕绥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满足。
　　月底，他和钟情坐杂志包机飞往S岛拍摄封面。杂志方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们了解到钟情和燕绥曾经一起过来玩过，所以想着，这样熟悉的场所会更加适合外景发挥。
　　整个拍摄过程一共只持续了两天两夜，但服装配饰多到要用三辆大车运送。
　　冲浪、跳伞，篝火烟花、沙滩灯会。
　　浪花、云朵，极速激情、碧空快意……
　　素材之丰富，足够双封面挑到眼花！
　　离开前一晚，燕绥忍不住和钟情感慨：“如果不是有镜头对着，这和约会也没什么两样了。”
　　既不用做旅行攻略，还有白给的时间统筹。
　　更让人觉得舒服的是，杂志方预约的场地都做了清场处理。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俩人能控制住肢体、眼神互动，不把私底下的亲密带到台面上来，整个杂志拍摄过程，完完全全就是无人打扰的「双人游」！
　　钟情想笑又笑不出来：人家这是投其所好呢！
　　娱乐圈常态罢了，也只有小燕老师总觉得新鲜……
　　回去的时候，燕绥还有点小愧疚。
　　“感觉这几天都在白玩儿，没有工作的实感。”
　　大概是之前一直在剧组拍戏没轻松过，让小燕老师产生了工作都应该踏踏实实的错觉，乍得来个边玩儿边拍的工作，他还挺不适应。
　　钟情说道：“是因为效率高，所以才觉得轻松。”
　　事实上，越是大牌的杂志封面拍摄，大大小小的事情越多。
　　艺人团队和杂志方往往要交涉沟通很多个来回，从服化道到主摄影和后期，大到主刊上的标语，小到一个配饰的品牌合作推广，只要双方任何一方有这样的要求，每一样都能详细列成条写进合同补充里。
　　双人封面就更别提了，事情只会更多！
　　这得是燕绥和钟情本质算一家，蒋磬能负责全部的对接工作，两位拍摄正主也没什么毛病，不会提过分的餐食住宿要求，又或者对自己的分量和妆造有「艳压」的私心，才能和谐又效率地一起完成拍摄任务……
　　钟、燕二人一起拍了双人封这事，没刻意隐瞒。
　　钟情和燕绥才乘包机回到B市，杂志方官博就大大方方公开了文案预告：
　　国语版《男士》很荣幸邀请到两位金枝奖得主：钟情、燕绥，一起进行周年刊双人封面的双封拍摄！敬请期待……
　　随着热度不断攀升，晚间，官博又释出了一则加急剪出来的大片预告。
　　这一下子，可算是把大家伙儿惊到了！
　　“我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两个男人真的不可以挑一个做我老公吗？”
　　“真羡慕那些浪花，可以卷到他的腹肌上QAQ”
　　“这质感真的太丝滑了吧！”
　　“我没懂：双人拍双封，所以是有几种封啊？”
　　“不需要懂，不再版的话你也抢不全#大笑”
　　要认真说，蒋大经济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嗅觉的。
　　如果一个演员，既有数一数二的电视圈资源，又能够得上尖端的电影资源，大小活动穿着高定超季，拍着顶级刊接触着最好的时尚资源，手持大牌代言、推广等等一线商务，与此同时，还保持着高频率的活跃和曝光……
　　那他的印象构成一定是红黑对半，甚至更夸张！
　　只有粉丝会真情实感地喊「我哥哥真牛逼」，而观众对这样一个艺人的印象，大概率会是「怎么又是他」？
　　蒋磬深谙营销要适量，直接大刀阔斧砍掉一半。
　　燕绥在得奖后明明也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可依然被大众怜爱，未必没有他的曝光和商务的确很有限的原因。
　　此番他和钟情一起拍《男士》，大众观点也一边倒：
　　钟情能上《男士》很正常啊，之前单人就上过。
　　倒是燕绥，他如果没拿到金枝奖的话，恐怕连双人封面都蹭不上的，很不容易的！
　　钟情对蒋磬笑着摇头，“你该放心了？”
　　蒋磬哼了一声，“我对小燕老师可以放心，对你，不行。我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叛逆期能迟到三十岁才来。他们原本定在V国的海岛拍摄，是你说要留在国内拍，可惜我们小燕老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要求是钟情提出来的，杂志方当然会同意。
　　出国的花销更大，流程也更麻烦，正主都这么说，那他们当然求之不得。这个时候，燕绥的意见其实不那么重要了。
　　“你不懂。”
　　钟情爱说这三个字，除了他的确没人懂。
　　他猜小燕老师可能有些难处，之前《怒云之上》剧组转去曼谷拍摄，陈丹生也提过一句，是因为条件不合适，当时钟情没多想，缅甸那地方的确是一阵阵的乱。可伴随着燕绥在怒云剧组的拍摄越发游刃有余，钟情偶尔也会记着不经意的一句玩笑话。
　　什么样的情况，能向外界隐藏学籍？
　　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连普通人出国的时间和地点都要严格控制？
　　以小燕老师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钟情有十足的自信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燕绥不说，只能代表他不能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五了，可以内个一下


第67章 成片
　　钟情不是一个多疑的人。
　　但当一个男人的掌控欲强烈到一定程度, 多思是不可避免的。
　　普通人谈个恋爱还想了解一下对象的前任呢！
　　钟情他没觉得自己私底下查小燕老师的档案是可耻的，顶多有八分难以启齿的羞愧，但他敢剖开自己的一颗心, 大大方方的承认：
　　从头到尾，自己对燕绥只有维护，没有揣测！
　　钟情越是喜欢燕绥、爱恋燕绥, 就越是想要了解对方那团迷雾一样的过去……
　　然而前后两次的调查反馈都让他一无所获。
　　事实上，钟情的调查方向相当有限。
　　因为燕绥并不是那种一出名, 就立刻有一堆中学同学、大学同学认亲的校园风云人物，更别提让他们主动吐露关于燕绥学生时代的事儿。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杜绝了大众了解他过往的一大渠道。
　　其次，燕绥的档案仍处于保密状态。
　　这样的结果不奇怪，但让本就没什么头绪的调查又分出数种不同情况：
　　军队，科研，更高级别的机关单位, 又或者国家尖端保护人才等等, 他们的档案连密封条都是带色儿的，各有各的保密级别与要求。目前钟情靠着他的人脉，尚且还没办法触碰地这么深入……
　　然而, 不管燕绥属于以上的哪一种情况, 都存在至少两点不合理之处。
　　燕绥无法真正落定的经纪合约。
　　以及他从来不牵扯、甚至避之不及的商务邀约。
　　经纪约不是非签不可, 出演片酬该拿多少拿多少，税也是一样的交。但商务资源这种好东西，娱乐圈里没人能拒绝, 就算有公会、公司甚至工作室的抽成, 也不影响演员艺人赚钱, 只是赚得多、赚得少的区别罢了。
　　哪怕是这样, 燕绥依然一个不碰……
　　钟情百思不得其解，在某个小燕老师没有过来住的晚上，他拨通了奚风的语音：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你有钱也不去赚？”
　　奚风冷不丁被抛了个问题，还认真想了一番，才回答：“首先，咱们得确定一个大基调，那就是违法犯罪，以及试探灰色地带的行为绝对不能有，对吧？其次呢，哥们儿现在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顾着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所以有巨大风险的利益，就算再馋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碰。”
　　这道理谁不懂呢？
　　大家明明都懂的。
　　可是走偏做错的人还是有那么多……
　　“最后一点，我绝不沾手的，是那些真的很好赚，甚至只要我签个字、拍个素材就能拿到手的快钱。”
　　奚风说到这里时，声音都沉了下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真怕粘上什么事儿，到时候利益捆绑在一起很难彻底切割。赚到手里都没花完呢，搞不好还要倒贴出去。那些资本家能东山再起，我能吗？”
　　钟情了然的叹气，与奚风保持同样的沉默。
　　“所以你今天是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奚风转悠到窗台，语音里传来S市夜里呼呼的风声。
　　“我感觉这个圈子没什么吸引小燕老师的东西。”钟情的声音变得飘忽，他很少这样不自信，所以语气一低落下来，还怪让奚风觉得稀奇的。
　　“哈？”
　　奚老师果然是了解兄弟的，他幽幽叹气：“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是有不爱财的人。”
　　没准小燕老师就是那个初心岿然不动的人呢？
　　“你看，他出道演两部剧一部电影，履历里头才刚刚记了三条呢，其中两个角色都是当兵的，没谁比他更加根正苗红了！小燕老师有这种淡泊名利的觉悟也很正常，再说了，你不缺钱、他也不缺钱，要多么钱干嘛？”
　　有家室的奚老师转念一想，又继续炖鸡汤。
　　“钱不是问题，那不正说明他要的是你这个人！”
　　奚风语气里满是笃定，顿时就在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逻辑的自洽，他像一个胜券在握的指挥官，对着手底下唯一一个恋爱实习兵分析战况，试图将对方的思维充分启发，直到跟上自己的思路和节奏。
　　“哥们儿这么跟你说吧，有的时候，你不能只求结果忽略过程的。”
　　“小燕老师对外工作不多，那他其他的时间又在做什么呢？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节奏，那不妨想想，他按照你的安排，大概率会变得和你过去一样的忙碌拼命，你们的感情是否能维系得像现在这么好？我看不见得吧！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再势均力敌，都有一个人牺牲、迁就的更多……”
　　钟情深深的吸气，无从辩驳：“你说的对。”
　　奚风劝他见好就收，“惜福吧钟情！”
　　钟情一时也无言。
　　本来明明想得不是这样，可最后又变成了自我说服……
　　伴随着夏天的到来，齐豫凌的审判也落定了。
　　前女友联盟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全网喜闻乐见的注视下，几位复仇女士接力一锤接一锤，将这个仗势欺人、藐视生命、道德低下、不知悔改的人渣送进了铁窗那头踩缝纫机！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人为齐豫凌伤心，那只有易柔。
　　事情曝光的起初，大家也是怜惜她的品貌和资质。
　　然而这样一个大好前途的女孩，不去为自己的事业努力，反而将人生的重心全部放到一个花言巧语、品行不端的男人身上，不仅频频浪费别人的好意，甚至还为了这样的渣男反水，做着自以为感动的事，实则助纣为虐，一度让几个受害者的正义讨伐之路受到严重阻碍，差点前功尽弃……
　　怪不得人总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齐豫凌判决下来之后，易柔彻底失去了依靠。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失去了树立受害者形象的最佳时机，白白浪费了大众的同情心，又辗转联系上了姜窈，想起这个老同学（冤大头）过去对自己的种种帮助，话里话外都是「你现在混得这么好，继续帮我吧」的意思……
　　这可算把姜女士给气上火了！
　　要不是经纪人拦着，她能直接在微博发文把易柔挂出来骂！
　　对此，开黑群里大家调侃时也不忘嘱咐姜窈——
　　千万不能心软！
　　有钱的就必须有义务去帮助别人吗？
　　被迫造成的惨境的确是可悲的，可易柔的困境更多归结于她自己不去挣脱，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凭什么要拿别人的善心为她买单？
　　“找男人还是得擦亮眼睛。”
　　姜窈虽然没有恋爱的打算，但发出了如是感慨。
　　文尼幽幽叹气，他那两段惨烈的感情无疑也是很好的经验教训。在这方面，文尼拥有不亚于姜窈的发言权。
　　“是这样没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就算是谈恋爱，也得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说真的，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对对象的要求已经降低成四个字：正常人类。怎么样，哥们这种大彻大悟是不是值得一点掌声？”
　　管宁和葡萄在语音里笑得花枝乱颤：牛逼！
　　姜窈也忍不住开玩笑，“不会真的变南铜了吧？”
　　文尼叹气，“南铜也得是我们小燕老师这种条件啊！”他干嚎了一声，继续叹气，“休赛期除了rank就是训练赛，我也许是有点枯竭了，需要感情的浇灌……”
　　“别因为寂寞就乱谈啊尼子哥，万一又被骗呢！”
　　“就是说呀，之前是个外围女拿你当跳板攀高枝，上次是个男装女的互联网骗子，你要是再被骗，兄弟们真的很怕你退役之后直接去和尚庙出家！”
　　文尼乐观大笑：“不会，哥们永远对下一个充满期待！”
　　他们四个开玩笑聊得开心，燕绥若有所思。
　　他不清楚别人的感情里能够接受多大程度的隐瞒。
　　比如谈了几个前任，分别有怎么样的条件，相处了几年几月；又比如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会做婚检、查征信，更警惕一点的，恐怕还会往直系之外查违法犯罪记录，以及家族的遗传病史……
　　在这些情节里，隐瞒工作身份算是怎样的程度呢？
　　燕绥把握不准这个尺度。
　　或者说他现在的情况，还没到能放心大胆坦白的地步。
　　军婚还得过个政审呢，其他保密机关也不例外。可钟老师这种情况适用吗？要知道燕绥之前闹了个恋爱报告的乌龙，好险没给钟情那边真的发一封调函！
　　略微焦虑的小燕老师坐不住了，在浏览器里进行了一些感情问题的搜索：
　　“隐瞒了男朋友我的XX……”
　　输入联想出了「身高」、「收入」、「过往情史」、「学历」、「家庭情况」甚至「年龄」。燕绥挨个点进去，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飞快退出。
　　他这种组合情况，还真找不到一个类似的参照。
　　……
　　再次见到钟情，已经是两天后。
　　燕绥直接从单位开车去接他吃饭，钟老师大概是才和别人谈完事情，穿得低调休闲，朝对方摆了摆手，径直就上了小燕老师的副驾。
　　关上车门车窗后，首先给小男朋友来了个深吻。
　　“你喝茶了……”
　　末了，燕绥红着小脸做出了评价总结。
　　钟情捏了捏他的脸颊，“舌头越来越灵了！”
　　这话说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敏感地尝出味儿了，还是技术上的另有所指，把握着方向盘的小燕老师弄得耳根发红，空调再打低也没褪下色。
　　二人去钟情定的餐厅，燕绥让他帮忙输了导航。
　　钟情不是第一次用燕绥的手机，还饶有兴致地翻了翻相册，检查小燕老师有没有偷偷存他不知道的表情包，又挑了几张模拟基地拍的照片发到自己的账号，这才在燕绥「哎呀，这有什么好发的啦」的嘟囔中，心满意足的退出。
　　“你都没发给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钟情理直气壮地道：“与其放在你的相册里落灰，不如发给你的男朋友欣赏，反正怎么样他都喜欢，会认认真真放大到细节，一点一点舔！”
　　燕绥又气又羞：“你别啊……”
　　“不可以吗？你自己都被我舔、唔！”
　　趁着红灯，燕绥快速伸手捂住了钟情的嘴。
　　钟情一脸无辜地看他：“单手驾驶很危险。”
　　燕绥深吸一口气，“你不要说话刺激我了钟老师。”
　　“怎么样刺激你啦？刺激成什么样啦？”钟情舌头顶着腮，眼神毫不掩饰地往下瞟，“哦，是这里吗？那可以理解，毕竟小燕老师亲口说要「养车」。”
　　燕绥深吸第二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月底等我考完证回来……”
　　钟情语气倏地兴奋，“等你回来，就……那个？”
　　燕绥：“你的脑子里只有那一件事情吗？”
　　钟情很不客气地道：“反正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大不了就憋死我好了！”他索性调低座椅，大咧咧朝后一靠，“憋死我，你好另外找个对象是不？”
　　车一路驶向目的地，钟老师牢骚发得断断续续的。
　　他甚至还连了车载，放着一首接一首的哀怨情歌，男歌手一句「你把我的心照亮，又带走所有的光」，女歌手一句「是我太笨，忽略你不爱我的结论」，词是俗得很，歌本身还挺洗脑，歌单里都是这种调调，钟情还听得挺起劲！
　　路过一家门面占据整个二楼的火锅店，燕绥朝窗外瞟了一样。
　　钟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切了一声。
　　“这是岳平之前加盟的品牌在B市的第一家门店。”
　　岳平为了补税款大窟窿，从这家品牌撤资的事到底没闹起来。
　　他瞒住情况撤资，最后关头还不忘狂捞一笔加盟费和分红。
　　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这家企业如今只能算是勉强扛过来了，但遗留问题依然存在，并且不小：如今不过是把全国所有加盟店的名字和LOGO改了，岳平仅存于互联网的残渣粉仿佛被冒犯了一般，不停歇地行动着！不仅倒打一耙挂黑品牌，甚至发避雷小作文，举报各地的工商食品安全检查……
　　话题自然而然得转移到了岳平身上。
　　“可差点儿把我吓死！”
　　钟情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通天眼》之前那个编剧，同时还是选角副导呢，据说我这个主演都没定意向的时候，他就大力邀请岳平演男二。角色改动还不少，本来一个高瘦干瘪、有点神经质的研究员形象，硬是给改成了逆来顺受的老好人，那小像一画出来，活脱脱就是综艺节目里下地拔萝卜、笑得一脸憨厚的岳平！谁都敢说，编剧有在夹带私货。”
　　燕绥找好停车位一把倒进去，捏了捏钟情的手。
　　“真是辛苦我们钟老师了啊！”
　　钟情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啾了一口燕绥的耳垂，“本来还有几个八卦能说，又怕你不感兴趣，觉得我太八卦……”
　　燕绥被他捧着脸颊一下一下缀吻，懒洋洋朝后靠。
　　“不会。”
　　他一本正经地道：“岳平是罪有应得，他的事情传播的越广，才能达到警醒他人、震慑乱序，提高民众对法律法规的敬畏之心的效果。”
　　钟情认真地望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又笑着吻上去。
　　直到燕绥将人推开「该去吃饭了」，钟情才戴上帽子和口罩，揽着小男朋友的肩膀一起进了餐厅大门……
　　6月中旬，《男士》周年刊上市。
　　钟情和燕绥的双人双封以及完整的大片同时公开！
　　A面封是二人抱着冲浪板、赤着上身，从海滩步入碧蓝海水的侧影。两个男人体型固然不同，但身材是各种意义上的优越！流畅的腹肌、背肌占据了主要的视线焦点，隐约划入泳裤的人鱼线是第二眼能发现的亮点，往下拉伸的修长腿部，以及漂亮的小腿肌腱和脚踝……
　　整个画面充斥着破纸而出的强烈荷尔蒙气息！
　　B面封的色彩和光线就不如A面那么强烈了。
　　可一旦细品，更让人脸红心跳！
　　夜色的海滨公路尽头和黑夜融为一体，在一道白线的分割下，一张华丽的宫廷餐桌横放在公路中央，丰盛的佳肴酒水，摇曳的烛光，远处甚至还有绚烂的烟火，两个撕破绅士外衣的野兽正在吞噬属于他们的晚餐……
　　整个封面荒诞又绮丽，性感又狂野！
　　双人双封一出来，全网都疯了一样沸腾了起来！
　　“我的评价是：《男士》，还是你敢拍！”
　　“金枝B面拍的也太是内个了！”
　　“不是粉丝也要买两本收藏的程度……”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整个的缺货QAQ”
　　“小燕老师的表现力真的是老天爷喂饭吃啊！”
　　“内页惊喜更多家人们呜呜呜！”
　　“有人懂吗？看了两遍大片，姨妈提前了……”
　　燕绥本人是没有看过成片的，他和网友、粉丝们一样，是《男士》都出刊了才看到成片效果，小燕老师还挺吃惊——
　　“原来是用了这一张吗！”
　　钟情得意的哼了一声，“其他放内页吧。”
　　小燕老师像个土包子：“啊，还有啊……”
　　钟情理所应当的答道：“那当然，不然拍那么多干嘛？我全买下来做成婚纱照？”
　　作者有话说：
　　【彩虹小马组】
　　根据小组管理细则，该小组已被雪藏；
　　【审判，已do】
　　别骗给子，给子也会落泪。
　　如果这不算做过，那我谈的八个前男友算什么？
　　-啊，审判谈了八个？我不信；
　　-看了封面我叽叽起立，内页无所谓了。
　　-害怕自己起立的叽叽又萎掉吗？
　　-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哭了。
　　-内页很多张互动都太内个了，直男这么瞅同事吗？
　　-我如果这么看人，我的傻吊同事会自恋以为我爱他。
　　【楼主】回复47楼：内页有一张博奇了，自己找。
　　-什么意思，逼我一张一张的扫描裆部？
　　-审判，还得是你，叽叽扫描的超人……
　　-真的没草过吗，两个人骑一辆摩托真的有问题！
　　-这只是半博吧，全博怕是吃不消啊。
　　-吃不吃得消不要紧，先吃进去再说。
　　-别逼瓜做花，明明可以分给我一个1！
　　【楼主】回复93楼：Y也算1？我都能草服的程度。
　　-审判快醒醒，别喝了！
　　-审判破防是不是因为内页Z博奇啊？
　　-他12分钟没回复了，很难否认这一事实。
　　-好离谱，我们也就是口嗨，他是真敢想。
　　-Y真的很绝啊，我可以为他转回来！
　　-这跟腱、脚踝，如果能踩在我叽叽上就好了……
　　【楼主】已禁言用户编号3794101，禁言截止212X年6月


第68章 闭嘴
　　伴随着《男士》六月周年刊的大卖, 燕绥继金枝奖颁奖典礼后，迎来新一波的涨粉潮。
　　去年暑假《等你的城》刚刚开播的时候，@热心市民燕先生才400万不到的粉丝, 里头大半都是钟情、叶幼茗等主演引流带来的关注，剩下的要么是纯看脸蛋的颜粉，要么就是提前买股的事业粉, 等着燕绥飞黄腾达。
　　事实证明，她们也的确等到了这一天。
　　一年后的6月, 燕绥的粉丝总数已经来到了2400万！
　　整整2000万的涨幅，什么概念呢？
　　整个内娱过去三年都没有比这更牛逼的数据！
　　爆剧的同时爆角色，爆角色顺带爆了演员。
　　只有一部接一部爆剧、爆角色的连环反响，才能累积到如此体量的涨幅！
　　燕绥上一条微博是《男士》公开周年刊大片，他转发官博动态，并发了一个小太阳加害羞捧脸的黄豆小人的表情，可以说, 这就是一条寡淡至极的任务推广博, 然而从转评赞数据来看，已经完完全全是一线水平！
　　这下，内娱其他小生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人比人, 气死人！
　　保持高强度的活跃来维护饭圈粘度又怎么样呢？
　　哪怕燕绥不常来微博互动, 粉丝和大众依然用最盛大的热情和喜爱迎接他……
　　对此现象, 更多的人理解为：物以稀为贵。
　　如果燕绥天天都发动态，大家还会这么珍惜吗？
　　对于这类讨论，燕绥没放在心上。
　　钟情工作室发了几张花絮照, 圆圆脸自然得催着小燕老师也一起营业。于是, 燕绥也从蒋磬那里搞了点花絮照, 和吃了一大缸醋的钟老师连着麦, 一番精挑细选之后，避开了衣服没穿整齐的，又或者是穿了还是太野太辣的，拿了张他牵在游艇后面冲浪的照片，稍微裁了裁尺寸，就发了出去。
　　这张花絮照的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了起来！
　　“老公，你的冲浪板还有位置，带我一起嘛！”
　　“这核心也太稳了，可以让我把腿盘你腰上吗？”
　　“老婆好辣，老婆我爱你呜呜！”
　　“为什么他的膝盖是粉色的啊，我不懂耶！”
　　“被我用嘴巴嘬红的，你有意见？”
　　“你们在瞎说什么啊，我告诉我老公去！”
　　“就一张？我不信，你肯定还有没发！”
　　事实证明，发动态的频率或许会影响短期内的高峰数值，但只要爆发稳定下来，本该是哪个水平区间的数据，最后还是会回落回去……
　　燕绥这一张小小花絮照，依然博得了该有的牌面。
　　他遍布全网的粉丝除了热爱灌自来水的剧粉，现在又多了嘴巴比脑子快、身体比嘴巴诚实的粉。这些互联网色批比颜粉意志坚定，且具有更强的包容性——
　　他们不会用别人最好的部位去和燕绥做比较。
　　这群人往往更用心在燕绥身上深挖每一个魅力点。
　　比起审美盲从，夸赞和批评都从众的普通粉丝，注重审美欲望满足的粉更加直白、自我，也更懂得用表达。
　　打个比方，燕绥杂志内页扫出来的状态好到离谱，好感路人会礼貌称赞：「哇，皮肤真透亮」、「外景能保持这状态真是绝了」，而粉虽然也花痴地张嘴哇哇大叫，但观察更细致，能说的远不止这些：
　　“这种程度的健康透亮，私底下有氧没少做。”
　　“又是水又是大太阳，光线条件拉满都没瑕疵，女娲造人不带这么偏心吧？”
　　“指甲盖、胳膊肘、膝盖都是粉的，所以嘿嘿……”
　　他们会自发的联想因果，而不是单纯接受美的结果。
　　圆圆脸称这类互联网色批叫「高质量颜粉」。
　　她振振有词的和燕绥说道，“欣赏美和理解美，是完全两个层面的行为！我其实不喜欢那些总拿小燕老师你和别人比较的发言，之前钟老师就被肖闵团队的营销拉踩过，吃过这方面的亏。这些只专注你的发言和产出，才是我们乐意看到的。”
　　钟情是绝不会让小燕老师重蹈覆辙的。
　　因此他很戒备燕绥的饭圈出现同样的问题，甚至是极其避免，就怕像肖闵那样的拉踩式营销蹭到小燕老师的身上……
　　说起来，肖闵6月底也有一本一线刊封面上市。
　　能够在金枝奖的余震中捡到漏，可见肖闵底蕴不差。
　　《心道》火爆与否的争议早在春天的时候落幕，但毫无疑问，这部剧起码做到了大热播打底，累积到现在，集均播放量仅次于同样跨年的《血性》。靠着这份实绩，肖闵的上半年过得还算不错，当然，这「不错」的待遇也仅限于金枝奖颁奖典礼之前。
　　钟情的获奖再一次对肖闵进行了非自愿的公开处刑！
　　缺德吃瓜群众旧事重提，从头到尾、一事不落，严格按照时间轴码了一遍钟、肖恩怨。
　　这份图文并茂的清单包括但不限于：
　　肖闵从红毯营销尝到流量甜头，拉踩钟情；
　　钟情孤注一掷斩断后路转型，反手给肖制造焦虑；
　　肖闵因为振兴和华盛的矛盾，既不想给糊咖做配，又谈不妥和钟情同等的特出待遇，更不想被小小新人艳压，再次错失《血性》；
　　燕绥横空出世拿下《怒云之上》三番，继《血性》演技打压之后，又拦截肖闵电影圈资源……
　　等等，怎么会有个燕绥在里边啊？
　　再仔细一看：燕绥是张赟、钟情联合推荐给陈丹生的人选，他拿下了电影三番，相当于挤压了肖闵的机会。
　　……
　　不是，这结论它像话吗？
　　什么叫做，燕绥拿到了三番，抢走了肖闵的机会呢？
　　导演定了谁，谁就演呗！
　　总不能因为你没演成，人家定下的角色就成抢的啊！
　　那是不是还可以理解为：奚风靠着《血性》拿到了金枝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如果不是因为肖闵没演成，他这会儿就该灵活操作，拿着特出的戏份去报男主的名，然后美滋滋的二提金枝视帝？再不济，也能把燕绥那个最佳男配的提名挤下去……
　　怎么就想得这么美啊！
　　这话术，直把吃瓜群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是不是人家不把你那个水得该死的提名拿出来鞭尸，就当互联网不存在记忆啦？
　　说到底，还是粉丝吹比把正主自己都吹迷糊了。
　　肖闵是这样飘起来的，江沥故态萌发也不例外。
　　以《遗失信号》这个饼香起来的时间为界：在那之前，江沥粉丝自称「沥哥不和某些人一个辈分」，话里话外一副懒得给提大名、不想免费给人提咖的高傲；等到《遗失信号》炒得香喷喷了，江沥又成了和燕绥一个级别的新生代年青演员，兼具演技和人气的「正剧学院派」，俨然坐稳了候选位置……
　　对此，蒋磬只能让手底下的营销号也做起了爆料，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
　　@酱姐观影日记：NYZS冲击春节档，信号还在码。
　　这号有个50来万的粉丝，互动数据也不错，随着连续几条影视上新资讯的准爆，逐渐树立起还算牢固的粉丝信任和黏性。
　　《怒云之上》8月结束粗剪后，10月前能收工。
　　接下来还要经过送审、批证、招商、拿院线等等流程，再快的进程也只够得上春节档。
　　至于《遗失信号》，蒋磬压根不想多给眼神。
　　谁都知道这剧现在连主创都还没定，何况主演？
　　江沥爱炒就让他炒，白给的流量不要是傻子，琥珀平台这边选不选又是另一回事……
　　“就现在那个本子，再好的剧情线也是扯淡。”他看钟情开始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反射性眉头一跳，“你干嘛去啊？”
　　钟情哼着歌儿，心情大好，“不告诉你！”
　　蒋磬切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
　　在钟情美滋滋的收拾衣服，开始盘算着带哪几副墨镜、哪几个帽子的时候，蒋磬在一旁酸溜溜地道：“有什么好得意啊，跟谁没出去玩儿过似的，不就是去爬个雪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蒋磬的反应成功让钟情的心情美上加美！
　　“你不懂！”
　　蒋磬无语：“什么时候去啊？”
　　钟情嘿嘿一笑，语气甜蜜：“还不知道，反正小燕老师说带我去雪山看流星雨。”
　　蒋磬：都说到这儿了，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钟情这狗东西真的很会恶心人！
　　7月的B市很热，燕绥挑时间飞了趟S岛考证。
　　他目前的资格还不够考D证，因为D证双人跳伞需要的次数和标准是最高的，以燕绥才接触一年的经历，哪怕他活动的够频繁，想要累积达标，起码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
　　好在钟情并不失望，他们能一起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一年一度的英仙座流星雨又要来了。
　　其次，八月中旬前几天恰好又赶上农历七夕。
　　这么一来，钟情和燕绥都不由自主地想要空出时间，为此做出一些特殊安排：他们可以一起出去过节，看流星雨，爬山赏景，再顺理成章地做一些最亲密的事情……
　　燕绥觉得这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推进。
　　可钟情却认为这一波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感情也趋向快餐化的时代，他和小燕老师从去年的台风天拉扯到今年的雨季，期间该做的都做过，就差最后一步，彼此都养成了一种仪式感。
　　就像结婚乔迁得在黄道吉日，全垒打也得挑个好日子。
　　虽然两个人嘴上都不说，但都在默契等待这一天。
　　……
　　7月最后一天，钟情工作室发出了本月行程。
　　行程日历上，赫然只有两条公开活动，余下部分什么都没标注。
　　按照往常的旧例，这些未公开的日期要么是保密行程，要么是私人安排。然而《通天眼》一没有开机预告，二没有刷新组迅，官博更是躺尸了将近两个月……
　　由此可知，8月份的钟情大概率还是不进组。
　　粉丝对此没有怨言，全盘接受。
　　没人比钟情更懂他自己的职业规划，无论是影视资源还是商务，钟情的粉丝都习惯不去指手画脚。因为钟情本人真的很拼，并且极度自制，作为他的粉丝，没有必要像老母亲管着逆子一样天天监督这个、提醒那个的。
　　如果说去年还担心了一把叶幼茗那事，随着金枝奖红毯采访时二人堪称生疏的态度，大家最后一点儿紧张也放了下来……
　　内娱还有比粉钟情更舒服的事儿吗？
　　除了支持一下收视率，偶尔微博点个赞，逛街遇到代言有心情有闲钱就随手买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美滋滋躺平被正主带飞就行了！
　　而让粉丝放心的钟老师正在准备出发去川西。
　　考虑到接下来几天运动量不小，他还提起做了准备。
　　燕绥过来接人的时候，颇有些哭笑不得，“钟老师，你这身体素质，哪里还需要临时抱佛脚啊！”
　　钟情全当这话是夸赞了！
　　“当然要，怎么不要呢，这点算什么。”
　　七夕约会看流星雨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大招还攒在后面呢，可不能让爬山观星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精力。但这种事情，钟老师是不会当面说出来的，他偷偷摸摸做着准备，甚至连修车也不修了，就硬攒着，嘿嘿……
　　他们并没有直接从B市离开，而是先自驾到承德。
　　在承德玩够了三天，先找找节奏，再从承德的机场出发，直接飞往川省。考虑到时间还算充沛，钟情选择继续自驾，他和燕绥两个人轮流开车，虽然增加了额外的精力消耗，但这是钟老师梦寐以求的二人游，累点也心甘情愿！
　　“川省人民真的人手一只大熊猫吗？”
　　当公路上前车纷纷暂停，都以为运气好偶遇了野生大熊猫，其实镜头一拉近发现对方只是一头灰熊时，燕绥还挺失望。
　　驶入国道，车流不算少，但视野倏然开阔。
　　钟情的心情明显激动了起来，颇有放飞自我的意思！
　　偶尔堵那么一下，他会情不自禁地扳过燕绥的脑袋直接接吻，吻得水渍声啧啧作响。燕绥偶尔会扛着镜头坐在副驾拍风景，路上遇到热情打招呼、讨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钟情更是毫无顾忌，掰着燕绥的肩膀去吮他的耳垂，就这么大咧咧地将对方劝退……
　　小燕老师脸皮薄，每次被突袭都面红耳赤。
　　“你真是真的不怕人家认出来？”
　　钟情嘚瑟一笑，“我戴着帽子和墨镜，你更是捂得只留一张嘴、两只耳朵，谁知道我们俩是谁？我在川藏国道和我男朋友接吻违法吗？关他们屁事！”
　　燕绥犟不过他，但也享受这种自由。
　　当沿途景色再度变换，自驾游的二人已经能看到远处的雪峰。在恢弘又静谧的自然景象之前，人显得格外渺小，燕绥已经架起了设备开始拍照，钟情凝望着草原和雪山，又将目光移到了燕绥的身上。
　　“小燕老师，你好可爱。”
　　没头没尾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燕绥扶稳脚架，只扭过看了他一眼：“别吵我！”
　　钟情望着绿色山坡上的羊群，白色的小小身影软乎乎的，但这些都不如小燕老师取掉帽子后，露出来的毛茸茸、圆乎乎的后脑勺可爱……
　　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扒住小燕老师的脑袋瓜，在他后脑勺上「吧唧」亲了一口。
　　“哎呀，说了别吵我！”
　　“没吵你呀！”
　　路边还有不少停下来拍照留影的游客，想必都是久居都市，难得出来放松旅游，他们也和钟情一样，并不在意途径的人怎么看待自己的行为，想怎么动就怎么动。钟情从身后抱住燕绥，他们望着天空飘来的那朵云，以及从云层之中洒下来的光，沉默了一会儿，默契的开口、聊起在O区碰到的彩虹——
　　“那个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很大一朵云。”
　　“彩虹就像个挂件似的，被架在地面上。”
　　钟情没把话接下去，他的眼神微微发愣，好一会儿才神色微妙的开口道：“你其实不知道，大家在O区多少被强紫外线晒黑了不少，只有你，每次拍到那种湿身、脱衣服，就着河水、溪水冲澡的戏份，浑身白得像一团云，软乎乎、轻飘飘的……”
　　话音还没落，钟老师腰侧就被拧了一下！
　　“人不能、至少不能这么联想！”
　　钟情委屈巴巴：“怎么不能呢？看到白色的云，我就想到同样白色的东西，这么白、这么软乎的，只有小燕老师的……唔！”
　　第N次被捂嘴，钟情已经习惯了。
　　……
　　七夕当天，二人顺利换了营地回到酒店。
　　当了两天野人又回归舒适生活，舒服得有点过头。
　　事实上，这时的海拔已经不算低了。
　　燕绥检查白天拍的东西，钟情负责确定后续的路径，以及检查车上的设备，确定都没问题后，这才给蒋磬拨语音照常沟通工作上的事情。
　　得知8月综合电视奖颁奖典礼从下旬延期到9月之后，钟情还挺不在乎的。
　　“延期就延期呗，综电从上上届就一直在延期，干脆以后都放9月办得了！”
　　蒋磬心里还惦记着视帝满贯：“话不是这么说的。”
　　然而卓信影视和综电的关系其实不太好。
　　这二者之间的矛盾早早就埋下了，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从卓信初代一哥那会儿开始，将近三十年的功夫里，综合电视奖卡了三个卓信出身男演员的视帝满贯。
　　这事儿在内娱不是什么秘密，但也算未解之谜。
　　钟情觉得，自己恐怕也不能例外。
　　燕绥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等钟老师挂了语音，他才问道，“我还以为你出来玩，是为了不去参加颁奖典礼……”
　　钟情无语：“小燕老师，你也太看不起你老公了！”
　　话音刚落呢，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
　　“哎，我有说错吗？咱们俩这关系，我贷款应你一声老公不应该吗？别逃避了小燕老师，你早晚都要喊的……”
　　燕绥憋得小脸通红，扭头就往浴室去。
　　“老公错啦！”
　　钟情后者脸皮贴到浴室门边喊到。
　　下一秒，浴室里传来哗哗放水的声音。
　　“老——公——错——啦！”
　　钟情继续喊，还要拉长声音喊，喊得抑扬顿挫。
　　水声猛地停住，然后是小燕老师恼羞成怒的吼声：“你闭不闭嘴？”回答他的是钟情扭开把手、直接挤进去，重新打开的水幕之中，男人粗声粗气的得寸进尺，扳过燕绥的下巴、亲昵地贴上去：“你教教我怎么闭嘴吧，好不好，绥绥？”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七夕了。
　　有个神秘的地方正在进行一个挖掘机的车展……


第69章 好龙
　　“七夕佳节, 咱也应个景。”
　　“来满七次，不算过分吧？”
　　燕绥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蹬向钟情的肩膀——
　　“滚啊……”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无力抵抗的脆弱感。
　　半湿的乌发凌乱地拢向脑后，露出薄汗涔涔的额头, 湿漉漉的双眼被交叠的长睫毛盖着，眼尾似乎还有泪痕，殷红的嘴唇边缘微微肿起, 修长的脖颈一半枕在床沿、一半朝后仰着，宛如一只飞累了的鹤, 明知有双眼睛正在灼灼盯着，视自己如口中猎物，却只能警惕又无力的在水边慢慢喘息……
　　对比燕绥平时总是元气满满、郎正清冽的样子，这样状态下的青年越发让人狼性大发。
　　钟情厚着脸皮又去讨了个吻，惹得人闷哼躲避。
　　“我们在这儿休息一天再出发，好不好？”
　　燕绥无力应答，推开他滚烫的胸膛。
　　“你再弄, 我真的把你丢这儿不管了……”
　　钟情闷声发笑,“那我好怕呀！”
　　燕绥瞥了他一眼，又慢慢闭上，嘴里嘟囔了什么, 钟情没听清楚。
　　他跪在床边, 忍不住去伸手去摩挲燕绥的肩头, 从肩膀连着胸膛一大片的肌肤上，仍然有未消褪的洇红潮色，上头带着星星点点的嫣红痕迹, 随着对方呼吸时带动的起伏, 泛着仿佛在流淌一样的光泽。
　　钟情爱怜地将人抱去清理冲澡。
　　二人再回到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床上时, 燕绥已经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 钟情醒来。
　　他仔细用手、脸和自己的额头去试探燕绥的温度。
　　确定、以及肯定对方体温一切正常，没有发热发烫，钟情又小心翼翼把手伸进被子里，慢慢的挪到软乎乎的那一处，传来微微有些肿的触感。
　　临近清晨，钟情再次醒来。
　　厚重的遮光窗帘边缘有一圈光亮。
　　拥紧怀里的男朋友，一切状态正常，环住对方细韧的腰肢，让他趴在自己胸膛，钟情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再次酝酿睡意。
　　……
　　燕绥醒来的时候，外头天光大亮。
　　钟情靠在床头，一手环在他腰上，一手翻着导入到手机里的照片，下意识就给了个早安吻。
　　燕绥在男朋友胸前趴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翻过去。
　　他抱着卷做一团的被子，腰酸腿软，浑身上下几乎酥成一滩烂泥，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钟情，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被牛耕坏的地，你下次能别那么……”
　　话音未落，钟老师亲昵地蹭过去，“是老公错啦！”
　　燕绥无语：钟情像一只热烘烘的大狗狗，不断在他颈间蹭吻。
　　“你现在喊我大名了啊，真好！”只要没做那事，钟情这人真的太好满足了，换个称呼都能让他乐起来，“老是钟老师钟老师的喊，我总觉得我和你差了十岁。”
　　燕绥被他拱得直往枕头里陷，无情开口：“六可以约等于十。”
　　钟情不管，抱紧他反驳，“六是六，十是十！”
　　燕绥没力气挣扎，本想拨开他的脑袋，结果手指头都是软绵绵的，压根提不起劲儿，手指顺着钟情的乌发滑进去，这个感觉竟然该死的熟悉，让燕绥不自觉就联想到昨晚，以及一些已经强化到肌肉骨骼里的记忆……
　　伴随抓头发的动作，盖在他身上的钟情微妙一顿。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
　　四目相对，燕绥率先败下阵来。
　　钟情眨了眨眼睛，低头去吻他薄薄的眼皮，问道：“绥绥，要不我把头发留长点吧？这样你抓着也方便，不容易脱手。”
　　燕绥两眼用力一闭：我真是谢谢你！
　　……
　　说要休整，那就是真的呆在酒店里休养生息。
　　趁着这个机会，燕绥又认真做了一遍他和钟情的身体素质数据测评，确认他们目前的状态去爬雪山不会出现问题。
　　餍足的钟情，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他现在的情况，属于发着呆都会傻笑出声。
　　钟情翻遍了这几天二人拍的照片，本想凑个九宫格发微博，又硬生生忍住了秀恩爱的冲动。在反复的纠结之中，竟然慢慢理解了那些恋爱谈爆了的艺人：拜托，这么可爱的人被我拥有了！要我怎么能忍住不去炫耀呢？
　　他现在完全懂奚风为什么会英年早婚了！
　　如果可以，等到秋天进组《通天眼》的时候，钟情也想要把燕绥带上一起，最好两人一刻都不要分开！
　　有那么一瞬间，钟情甚至还能共情江沥……
　　燕绥被他热烘烘的一大只拱在身边，推又没气力推。
　　“你共情江沥什么啊？”
　　钟情又仔细一想，不对，“错了，我不该共情江沥，我该共情他女朋友！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三番五次在镜头面前曝光约会，总算给了一个名分，哎……”
　　某种程度上说，他也燕绥也是「三番五次」。
　　一起游S岛被拍，一起约饭被狗仔直播，一起在机场溜代拍，可是人家上赶着夸他们「兄弟情深」耶！
　　燕绥打了个哈欠：“要不我也给你写封道歉书？”
　　钟情讷讷道：“那倒也不必……”
　　小情侣在川西玩得不亦乐乎，网上这会吵翻天了！
　　先是本届综合电视奖的提名长海报上出现错别字，将一个演员的名字给印错了。
　　再然后，真正的焦点出现了！
　　《心道》这种单网播、不上星的网剧作品，竟然入围了最佳电视剧集！提名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大众飞快地拱上热搜，词条广场上的发言大多是质疑《心道》没有资格，还称这部网剧的提名拉低了综电的整体水准。
　　这茬讨论才刚刚被加上「爆」字标签，又有参于了评审工作的内部人士出来爆料，并且是接二连三的站在统一战线发言，称评审团提名投票与唱票结果不符，组委会不顾评审团意见暗箱操作名单……
　　一波接一波，直接把吃瓜群众冲得是头昏脑涨！
　　“一年一个多亿的扶持，就搁这打错字乱投票？”
　　“实在不行的话，直接宣布倒闭也是可以的。”
　　“我的建议是：取消本届综电的颁奖典礼！”
　　“建议把综电踢出三大，什么野鸡奖？根本不配！”
　　“年年延期，年年出错，年年有争议，反思一下吧！”
　　“把一个亿给我，我舞给全国人民看怎么样？”
　　蒋磬反正已经乐坏了！
　　他高兴到忍不住大笑：“报应来咯！”
　　钟情也跟着笑：“我还以为综电不打算给我提名了呢。”
　　说着，他给燕绥舀了碗汤，语气颇为失望：“早年的颁奖典礼还整得跟国外电影节一样，一桌一桌地给嘉宾开席呢，别说，那也挺有意思！但从我艺考那年开始，综电就越办越烂，越烂越摆烂！”
　　燕绥算了算时间：“那得烂了六七届？”
　　钟情点点头，“说出来你可能不知道，综电颁奖典礼最后一次提名剧组、提名演员全部到场出席，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呃……”
　　钟老师直接暴言：“今年就算把奖给我、我也不想要了！”
　　燕绥愣了一秒：“真的吗？”
　　钟情认真点头，“真的啊！”
　　他又对蒋磬那头严肃道：“我没开玩笑。”
　　钟情一认真，蒋磬也跟着认真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思考钟情不去综合电视奖颁奖典礼的可行性，直到燕绥在钟情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喝完那碗汤，蒋磬才再次开口——
　　“你别说，这事儿不是办不成的啊！”
　　“我去问问傅导、张导他们，就算不去，咱也需要一个领头的不是？”
　　说着，蒋磬就挂了语音，雷厉风行「动员」去了。
　　燕绥：钟情揉了一把他的短发：“别担心。”
　　燕绥拍开他揉着揉着又去捏耳垂的手，“我没担心。”
　　这事儿钟情的确没再放在心上，他们短暂的在补给酒店歇了一天两夜之后，第三天一大早就顺着环山脉大路一路朝目的地驶去。
　　一路都是钟情开车，并且还不肯轮换。
　　对此，他的解释既中二直白又欠揍讨打：“这是一个懂得心疼老婆的男人该有的觉悟，老公就该多做事！至于我的绥绥老婆，嘿嘿！”他抖着肩膀憋着乐了两声，又道：“你想坐副驾，想躺后座都可以，好好养着你的小屁屁，我想和你在流星雨的那晚……”
　　“不许想！”
　　燕绥赶紧打断他：“下山之前都不许想！”
　　钟情从后视镜里快速瞄了一眼男朋友的反应，说道：“这不都礼拜一了吗，新的份额应该到账了呀……”
　　燕绥双臂环胸，凶巴巴的：“我说没到就没到！”
　　“那我提前赊一点下个礼拜的份额？”
　　燕绥眼睫颤动，咬着唇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我还没计较你上次超出的部分呢！上周超过一次半，所以这周你也只剩一次半了，自己好好合计合计吧！”
　　钟情不解：“怎么还有半次的啊？”
　　他是真的开始认真回想那晚的份额使用情况，但直到想得小兄弟都梆硬了，还是没想通燕绥那半次是怎么算出来的……
　　“行行好吧，绥绥！你告诉我那半次怎么扣的？”
　　燕绥侧过头瞥了钟情一眼：这臭男人装的吧！
　　进来了，又没完全进来，不就是半次？
　　真无语！
　　真想把你这周的份额全部扣掉……
　　赶在预测观星最佳时机的前一天晚上，钟情和燕绥来到了迦龙雪山山脚。
　　在这里，他们完成了全部补给，反复检查了设备，签下了登山协议，又跟专业登山队讨论了路线和进程的可行性，这才算是确认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两人面对面，钟情用对讲机问：“紧张吗？”
　　燕绥瞥了他一眼，按了下按钮：“不紧张。”
　　钟情心情大好，往往这个时候，他的话就格外多：“我听说，迦龙雪山有个很隐蔽的海子，就在主峰右侧往下的一个垭口背面，因为那里常年被云挡着，据说是迦龙渡劫的池子！”
　　燕绥本想笑两声，但他觉得钟情的表情又很真诚，仿佛很相信这些奇谭怪志，又憋住了。
　　“是吗？”
　　钟情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啊，我查过了！这条迦龙可是我们本土的龙，和那些西方佛教过来的龙不一样的，它是因为在昆仑的天池被占了，迫不得已才躲到这一带应劫！那个向导跟我说，迦龙雪山带起码有五个隐蔽的海子，都是迦龙平时淬体修炼的道场呢！”
　　“据说，早些年还没改革开放的时候，有当地人在海子边捡到了好几米长的蜕皮。”
　　这么说着，钟情的表情都跟着梦幻了起来。
　　他笃定道：“一般的蛇蜕有那么长吗？这得是龙吧！”
　　燕绥咬紧牙关，努力绷住。
　　怎么办，我男朋友好傻好天真啊！
　　他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过龙，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相信地球上真的有奥特曼……
　　可燕绥不能这样戳破钟情的幻想。
　　他甚至还得花点儿心思去保护男朋友的梦！
　　“没事，我们带了个航拍飞行器……”
　　钟情认真点头，“放心，这几天我都用的好好的，已经完全掌握技巧了！只要山上天气条件不是太恶劣，我觉得可以好好拍一下。”
　　他看着精简为两个包裹的背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景台还有补给站，所以除非是必需品，他们二人的背包里并没有装多余的东西。
　　燕绥顺着他的话猛猛点头，“好好好，咱们最后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他一把拉过还在研究对讲机的钟情，强行拢过对方的后脑把人压到枕头上，“睡觉睡觉，明天没这么软的床给你睡了！”
　　钟情冷不丁被霸道对待了这么一下，人还懵了一秒。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着蹭了蹭枕头，语气荡漾的道：“绥绥好霸道啊，但是我好喜欢！”
　　钟情已经打定主意将头发留长一点。
　　从这次回去开始，他短时间内只会修形不会剪短了。
　　燕绥闭上眼睛，被人拢紧，本来随意摆着的两条腿也被夹住，无奈开口道：“你再顶我一下，我要把你剩下一次半全部扣了。”
　　“好了我睡了，绥绥晚安！”
　　……
　　第二天天气相当好，不少人都选择在这天登山。
　　整个拉长的队伍之中，规模大小不等的登山队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毕竟是一年一度的英仙座流星期，大家都想要珍惜这个好天气，所谓先到先得，都想率先去迦龙雪山最高观景台抢占观星位置。
　　燕绥和钟情也不例外，早早收拾好东西出发。
　　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俩不是在《血性》当特警，就是在《怒云之上》当特种，连着两个超高强度和难度的拍摄周期后，身体素质一直处于巅峰状态，再加上杀青之后持续的健身习惯，这样的状态爬雪山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高反和意外伤，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中途休息的过程中，燕绥往身后一看，他们还把大部队甩了一截！
　　“人真的好渺小！”
　　看着一个个在雪山之中慢慢挪动的身影，燕绥感慨道。
　　钟情扶了扶护目镜点头：“是啊！”
　　他拍了拍燕绥帽子上的雪，接着说道：“所以这样大的雪山带里藏四五个海子很合理，没有人类踏足的海子里卧一条应劫的龙也很合理。”说着，钟情指了指上空的某一团云，认真地对燕绥描述道：“绥绥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龙？”
　　燕绥：……
　　“要不，我们快点爬上去看吧。”
　　经过了断断续续的半天爬行，钟情看到了第三个观景台。
　　他和燕绥短暂的补给了状态，一鼓作气继续朝上爬。
　　越往上，海拔带来的呼吸压力越大，5号营地旁有一个做纳达迦寺的残破寺庙，哪怕破败也鲜艳的颜色镶嵌在雪山之中，更像一个标志——
　　如果停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但坚持下去，距离位置最佳的观景台只有不到1000米！
　　当太阳被雪山峰彻底盖在身后，晚霞的光如同佛祖身后的圣光一样柔和泄开，钟情和燕绥来到了迦龙雪山傲龙观景台，这里海拔超过5100米，往上还有将近300米的高度，但鲜少有人再去挑战。
　　观景台旁的大垭口云雾缭绕，景色如梦如幻。
　　登山者们艰难爬到此处，恍惚着以为自己身处极乐，很少有人还有力气继续求索。
　　钟情和燕绥也止住了脚步。
　　“人不能太贪心。”
　　好龙的钟老师此刻却如同大彻大悟一样平静了下来。
　　“如果它真的在垭口背后存在过，我走到这里就该停下了。”
　　燕绥问他：“你不觉得可惜吗？”
　　钟情摇头，“龙在不在不重要，我想要和你一起看流星。我们很难来一次，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来得早就是好，营地的好位置还在，钟情放下包裹就开始安营扎寨，他只让燕绥搭把手，更多的事情钟情一个人能搞定。
　　燕绥帮他架好设备，他们连观星点也占到了。
　　在极限接近天空的距离下，夜幕降临的动作仿佛都被放慢。
　　“一切等今晚了，绥绥。”
　　作者有话说：
　　钟……钟公好龙就是说


第70章 试片
　　晴朗清澈的夏季高海拔星空漂亮的不可思议！
　　在专业的观测摄像镜头里, 迦龙雪山夜空宛如一条星光熠熠的宽带子，在那之上，有夏季北半球常见的星座, 也有叫不出名字，一闪一闪昭示着存在感的星子。
　　但它们今晚都不是主角。
　　数十个镜头对准的天空，迎接一期一会的流星雨。
　　设置好的镜头已经待命, 燕绥开始期待！
　　他看向钟情时，钟情也同样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刻，一切尽在不言中：英仙座流星雨每年都准时和大家见面，可他们这辈子，也许就只有这样一次特殊的机会来迦龙雪山……
　　凌晨，当第一颗流星划过迦龙雪山夜空，观景台传来了整齐的惊呼！
　　第一颗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
　　保持着每分钟三四颗的频率, 它们拖着光带一样的细长尾巴, 飞快扫过夜空，然后消失在那片幽深的蓝紫色中。
　　那几颗先出现的仿佛是来探路的。
　　三分钟之内，夜空闪过的流星数量已经飞快突破了两位数, 并且不断的增加着。
　　夜风呼啸的峰顶观景台正式迎来「群」规模的流星雨！只见迦龙雪山上空有成群结队的流星划过, 一颗一颗、一带一带, 甩着各自细长的尾巴飞快的到来，又飞快的离开！甚至来不及去描述什么，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或架起的镜头——
　　数不清多少颗流星过去, 延时镜头大概会记录到。
　　燕绥的思维彻底迷失在这片星空之中！
　　也许过了一个钟头, 也许是更久, 天空的流星出现得不那么频繁了, 他才渐渐从震撼的观景体验之中挣脱出来。
　　同样被狠狠震撼到的还有钟情。
　　但他只是慢慢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趁着所有人都只顾着看流星，侧过身拥紧了燕绥，在流星纷纷划过的迦龙雪山夜空下，忘我地吻住恋人……
　　人的生命比流星还短暂。
　　当下，我只想吻你……
　　他们交换气息，用最缱绻的力度碾磨对方的唇瓣。
　　钟情几年前参加奚风的婚礼，曾在典礼现场见证了新人的祝福之吻。可此时他却想着，如果世界上有比那更浪漫、更幸福的事情，那就是在迦龙雪山的观景台的雪山之巅，在数百颗飞逝的流星，以及整片鸢紫色星空的见证下，深深地拥吻自己唯一的爱人！
　　“舌尖被你吸麻了……”
　　好久之后，燕绥才推开钟情。
　　他们依然依偎着，慢慢的平复呼吸。
　　这一夜的风景会一辈子刻在记忆里……
　　第二天，钟情和燕绥下了山，换了条路线往回开。
　　接下来的行程中，二人偶尔还是会恍惚，会不自觉的回想起流星雨那夜的心情。一点星子、一团星云，哪怕是一阵气息微凉的风，都能轻而易举唤醒他们当时的记忆，那种震撼和悸动独此一份，往后余生找不到替代……
　　钟情坐在副驾，心情很是复杂。
　　“我现在完全能理解有人恋爱了、结婚了之后，就不再频繁出现在台前，甚至慢慢淡出娱乐圈，转行做别的工作。”
　　他的手搭在窗边，仿佛在留恋路过的风。
　　“工作是做不完的，钱是赚不完的。可人的一辈子只有几十年，我现在回想过去的时间，已经不得不接受我人生的一半有十五年的事实。我原来想着，自己要演到六十岁，直到演不动的地步再退休，可是六十岁就是四个十五年而已！”
　　燕绥拐过弯道，再次驶入一条直线。
　　国道两侧是草原和牦牛，偶尔有澄澈的小湖泊点缀。
　　钟情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显得飘忽：“好难过。”他长长的叹气，“绥儿，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不离开你？”
　　燕绥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钟情呆呆地靠在椅背，语气低落，和来时满眼期待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我好难受，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和你分开，我……”
　　说着，他竟然哽咽了起来！
　　燕绥见他来真的，赶紧减速，将车停到路边！
　　“绥绥……”
　　钟情一秒解开安全带，超大一只的个头猛地就扎进燕绥怀里，湿漉漉的痕迹蹭过脖颈，很显然，那是钟情的眼泪，“我们找个地方做爱吧，我不想和你分开。”他话音刚落，一手熄了火，一手开始脱衣服，帽子被甩到一边，套头卫衣刚扒下来，钟情的头发就被燕绥从脑后扯住——
　　“你疯啦！”
　　钟老师脸皮都不要了，梗着脖子看着他，脖子耳朵是红的，一双眼睛也是红的……
　　“反正我要休息，什么时候开机再去上班！”
　　很显然，钟情这是旅行后遗症带来的抑郁心情。
　　毛病不大不小，但钟老师整个人都矫情了起来！
　　中餐补给结束，见钟情冷静下来，燕绥才答应换了驾驶位。路上停了一下给一个骑行路人指了个路，对方刚期期艾艾亮出自己的二维码，想加个好友，燕绥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钟情就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让人家吃了一嘴的尾气。
　　这还没完，一肚子气的钟老师当晚就发疯了，把燕绥浑身身上咬得那叫一个惨烈，到处都是红印子……
　　忍耐了两天阴阳怪气的钟情，自驾回到城区，燕绥二话不说自己订票返程。
　　这会儿钟情知道装可怜了？
　　晚了！
　　“蒋哥，我求快把人领回去，他说他不想上班，赶紧治治这个懒病！”
　　不比来时精打细算、严格执行攻略，回去的航班选座空间绰绰有余，燕绥甚至不愿意和钟情挨着坐。头等舱有个男孩子想和钟情搭话，结果好脸硬是没讨着一个，鼓起勇气刚问了两句，钟情直接喊来空乘，表示自己想换到过道那边的位置……
　　燕绥戴着眼罩补觉，没给他好脸色。
　　“绥绥，理我啊。”
　　暂时没得到回应，钟情也不在乎。
　　反正，他只要呆在燕绥身边就满足了。
　　圆圆脸来接机，顺利接到一大一小两个祖宗，却不是往钟情家的方向走，燕绥这才坐直了身子问道，“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怒云之上》粗剪完成了，陈导喊大家去看片呢！”
　　钟情也猛地坐起来，来精神了：“这么快？”
　　4月过半杀青，眼下这才8月中旬啊！
　　陈导的工作进程比预计的还要快，怪不得能凭一己之力把内地电影市场卷起来，这后期效率，怕不是把人当牛马在用？
　　为了试阅齐聚陈导工作室的还有其他几个主演。
　　奚风姗姗来迟，一见燕绥戴着一顶帽子，大夏天穿着长袖单衣和运动长裤，衣领竖起来，领口装饰用的拉链被直接拉到最上面，瘦了不少的下巴连带下颌线条都紧紧绷着，整个人「一冻不冻」，这样子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又进入峦杭模式了？”
　　钟情站在旁边像只晒黑的大狗，巴巴的望着。
　　“你惹他了？”
　　钟情眨了眨眼，恶人先告状：“他冷暴力我！”
　　燕绥：奚风忍不住摇头：“看来你还没学到精髓。”
　　甭管谁的错，我先认个错！
　　但目前的钟老师显然还不懂这个道理。
　　燕绥这会儿是真不想多给一个眼神，他扭头就上前和陈丹生打招呼。
　　剪辑室里绝对的安静和低温，只有机器待机运行的驱动声，隔壁就是内部放映室，拉着一块据说快七位数的幕布，只可惜这里座位有限，来得早的能坐沙发，来得晚的坐沙发扶手。陈丹生把大家都招呼进了放映室，灯一关，就开始放粗剪。
　　燕绥坐在最边上，挨着墙，双臂环在胸前。
　　身边冷不丁挨上一面热乎乎、硬邦邦的「墙」，这人两条腿没地方放，热烘烘的腹部直接对着把脑袋抵在墙上的燕绥。
　　“你过去点儿……”
　　燕绥无语：“你头一个进来没地方坐？”
　　钟情顺着扶手挤下来，小声道：“绥绥，挪一下。”
　　燕绥还没动，他身边的副导听到声音动了动，“哎，钟情没地方坐啊？我挤一挤，来来，小燕再过来点儿！”几乎是刚刚空出一点空间，钟情就顺势滑下来，他捞起燕绥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这样就好啦，小燕老师轻飘飘的，在我腿上挤一下吧！”
　　燕绥深吸一口气：放映室黑黢黢的，其他人根本没在意这边。
　　粗剪的片子没加播放许可的片头，但其他该有的一样没少。初版原片开始播放，一如既往的陈氏节奏，开篇就是刺激肾上腺素的大场面：O区土寨用自己内部的方式惩罚叛徒，潜伏过来的特别行动组遭受了最直面的血腥「洗礼」。
　　“这种程度，总局让播？”
　　副导演觉得上边有总导演扛，“为什么不让播呢？”
　　当初立案都能过审，这会拍出来了凭什么不让播？
　　众人心想：没毛病。
　　于是，一群人又继续看。
　　说真的，演的时候剧情线是打乱拍的，这个景拍完了再拍下一部分，虽然演员手里都有剧本，但事实上谁都不知道导演会怎么剪辑，在镜头面前「扮演」，和看成片还是有极大的区别，就好比现在，画面里沈唯涉险打入K帮内部，化名峦杭，并在混乱之中飞速做出决定，从此走向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饶是钟情也不由箍紧了放在燕绥腰间的双臂。
　　“亦正亦邪就是光影变换一瞬间的事情啊！”
　　“那束灯光突然没了是因为灯泡掉下来了，刚好砸在小燕老师走位路径上，真的不是刻意安排的……”
　　这样的巧合，简直是老天爷要给燕绥塞高光！
　　除了他之外，其他演员亦有不错的表现，甚至好几位都给出了职业生涯至此最精彩的发挥，大家都知道《怒云之上》是航母级项目，卯足劲儿想要拼一把，如果将来的口碑票房双双点爆，多少能吃到些红利。
　　超过140分钟的观影时间后，陈丹生从隔壁出来。
　　“片子的内容还得炼化精简。”
　　他直言：“我请你们过来看，只是试试效果。”
　　顺便，让主演们心里能有个底：你自己拍的怎么样，比起别人又怎么样，千万要心里有数，别到时候贪心营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又或者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拉踩合作同事，搞来搞去自己尴尬，别人也尴尬……
　　一群大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钟情缀在后面，问陈丹生：“听说综电的颁奖典礼请你去当颁奖嘉宾，你会去吗？”
　　陈大导演哼了一声，“金枝请我我都不去。”
　　综电又算什么野鸡电视奖？
　　钟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陈丹生瞥了外甥一眼：“晚点和你说续篇的事，把蒋磬和小王总他们也喊上。”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抖给小燕听可以，再多就不行。”
　　“怒云还有续篇？”
　　钟情挺意外的，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呢。
　　“续篇的情况比较难说，有是肯定有的，但不一定能在内地完整登陆。”说着，陈丹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钟情，“还是得看上映之后的反响，反响好才有立案的可能。”
　　这意思，钟情懂了，又问：“续集也原班人马？”
　　陈丹生闻言，眉毛一挑，“你愿意给别人做配？”
　　钟情无所谓地耸肩，“如果是燕绥的话，我当然可以啊！续集核心是峦杭也挺好，他那边的确更有看头……”
　　事实上，当天看过《怒云之上》粗剪成片的的主演们，除了个别，回去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恍惚症状，具体表现为喃喃自语「我要红了」等等胡话，以及神神叨叨的和经纪人开会：「非一线的商务全部推掉」，「那几个本子不看了，年末的档期全部空出来」……
　　那种「我要爆红了」的预感一波一波凶猛冲击着，搅得人彻夜难眠！
　　就像有大事即将发生之前的那种微妙征兆。
　　爆红是一种玄学，但往往也是有迹可循的：《怒云之上》如今就是他们能够抓住的最有预感的机会！
　　这一晚，燕绥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继金枝奖颁奖典礼的祝贺信息后，李栾时隔数月再度联系钟情，略带扭捏地问了《怒云之上》内部试阅的事：“小燕老师你也去了吧，觉得怎么样呀？”李栾那点戏份和咖位还不太够看，试片陈导喊了十来号人都没他的份儿。
　　燕绥沉默了几秒：“还可以。”
　　李栾也没觉得这话是敷衍，总不能自卖自夸吧？
　　他随后又问起自己：“那我呢？”问出来后，那种强烈的羞耻感退散了不少，但李栾虽然大着胆子问出口了，语气里的羞赧还是怎么遮都遮不住：“小燕老师觉得我在里面的表现怎么样？”
　　燕绥某方面的雷达像是突然运作了起来。
　　从前还朦朦胧胧的一些知觉，现在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显而易见地摆在他面前：李栾一个小配角能有多少镜头分量，他问这话真的只是单纯问问情况？斟酌用词的获奖祝福，每次动态的积极点赞，甚至是管宁都在群里吐槽过「李栾到底是我同学还是你同学」，强烈表达了李栾对燕绥亲近的不解……
　　这个话头燕绥到底没接下去。
　　他让李栾耐心等电影正式的试映会，公事公办地转达了陈导「成片内容还在精简炼化」的通知，然后顶着李栾明显不舍的语气，挂断了电话。
　　……
　　8月底，综合电视奖给出了一则通告说明。
　　这则通告，主要对近期的数件争议事件进行了说明。
　　首先，打错了演员的名字，他们已经公开道歉了，也取得了演员本人的谅解。
　　其次，《心道》的入围没有问题，综合电视奖史上有一部没有在内地电视台播放，但登陆其他卫星台、在DVD市场获得优越成绩的电视剧，同样获得了当届的最佳剧集提名，因此，《心道》的入围没有破坏规则，属于正常范围的甄选和提名。
　　最后，本届综合电视奖颁奖典礼流程将进行一定的优化改革，不再以「出席」作为获奖的硬性要求，对于没能到场的获奖者，会在后续对其进行奖杯的补发……
　　这个消息直接将吃瓜群众炸得外焦里嫩！
　　打错名字这事儿就不说了。
　　《心道》什么时候在内地之外的卫星台播出了？
　　众人连忙一查：好家伙！8月28日，也就是前天，《心道》卖出版权，登陆湾区二台！
　　如此一来，《心道》也不算纯网播剧了。
　　它现在已经拥有了「正统」的提名资格！
　　已知本届综电颁奖典礼延迟到9月5日举行。而提名大名单是7月下旬出的，中间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期间无数观众在质疑、抵抗，中途愣是一丁点儿回应都没有，敢情用来给《心道》操作版权去了？
　　至于第三条，完全不用看了。
　　燕绥知道，有的人不会去这个颁奖典礼了……
　　“《通天眼》差不多要开机了，我得进组了。”
　　钟情再舍不得，也得去上班，他现在每周第一天就能一次性「挥霍」掉一周的份额，燕绥初初开荤，要不是人年轻根本吃不消，他巴不得钟老师快点进组，自己好把岳平那事儿给收尾了……
　　“你一点儿都不挽留我？”
　　钟情每天照例矫情一次，燕绥敷衍地亲了他一口。
　　“好好拍戏，每周探班三次，多了没有。”
　　钟情怨念非常地开始了围读排演工作，一到饭点、睡前就弹视频，燕绥勉强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查岗」，但办公室同事大姐很担心：“这姑娘有点厉害啊，感觉我们小燕这种老实孩子会被吃牢喔！”
　　她还忧心忡忡的问：“不让你接外务，是不是赚得没其他人多呀？这经济上再一吃亏，更加没得翻身的搞头咯！”
　　办公室里同事都知道燕绥在谈恋爱，你一句他一句给他出主意。
　　“艺人赚得多又怎么的，你看那岳平赚得多不，这会儿还不够他填罚款窟窿的……”
　　“有小燕在，他女朋友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当然！咱们觉悟必须给立起来，我家里谁敢闯红灯，我直接给他拎去交警大队交罚款！”
　　“小燕，家属的工作也得积极做起来！”
　　“照我说，小燕还是得想想办法，主动权要拿捏！”
　　燕绥按着太阳穴一阵无言：“是啊……”
　　觉悟？钟情也不缺啊。
　　主动权？靠一些踹肩膀和抓头发？
　　要不还是别说了，现在他都难翻身了！钟情到底是什么牛马人啊？牛马人轻易坏不了，他这块嫩青青的草地是真的要被耕废了……
　　作者有话说：
　　小燕老师，进行一些朝九晚五班的上。


第71章 探班
　　《心道》提名争议热搜怎么压都没能下去, 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到了傍晚，岳平粉丝举报某加盟品火锅店、逼得老板跳楼自杀的事情又上了头条！
　　吃瓜群众忙得两头跑, 两边都不想错过。
　　说起年初被封杀的岳平，得有半年时间没露面。
　　演员岳平变成了素人岳平，罪名叠加怎么判不重要, 反正人已经在铁窗那头改造了。
　　然而，岳平的粉丝坚信他还能东山再起。
　　这群亡灵粉生前可能没多爱, 没了反倒念念不忘。
　　他们在岳平的生日大肆庆祝，转发抽奖，对于从前和岳平合作过的一些品牌新签的代言人、推广大使等等艺人，抱有天然的敌意、甚至恨意！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揣测谩骂都只是小儿科，更有甚者，在社交平台带大名发表一些诅咒、羞辱的言论, 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血腥图片……
　　加盟火锅店被举报这事能闹起来, 真不让人意外。
　　“岳平都被关进去了，凭什么你们还能吃火锅？”
　　这是岳平粉丝的原话。
　　加盟商：？？
　　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白捡的！辛辛苦苦开了一家火锅店，结果来了一群神经病天天打扰营业, 还举报到工商局, 制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闹事, 摆明了就是断人财路，一次两次就罢了，来多了, 哪个生意人能忍？
　　你能拿着叉子抵脖威胁人, 我不会跳楼啊？
　　这里可没大明星, 都是素人, 谁又比谁高贵！
　　结果这一闹，新闻画面上就出现了「世界名画」：
　　火锅店老板坐在楼顶边缘的栏杆上哭嚎，数名消防员围绕他加紧营救，劝人的劝人，铺气垫的铺气垫，路边吃瓜群众不敢高声语，结果一群疯子粉丝在下面大声拱火，「有本事你跳啊」、「他在坐牢你也别想好过」、「赶紧死吧废物」，被现场的安保和协警驱逐都不肯走，这事不闹大才怪呢……
　　燕绥也扫了一眼新闻，很快又关掉页面。
　　同事大姐嘘唏不已：“养这么大的孩子，废咯！”
　　说的是那些魔怔了的岳平亡灵粉。
　　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岳平大红大紫那会儿，她们才多大？小屁孩儿一个，到了现在也不过是花季一般的年纪，但这脑子算是没得救了，三观掰也掰不回来。
　　别人家的孩子长歪，岳平是管不着的。
　　伴随着他背后牵扯出巨大的利益集团被彻查，这一通顺藤摸瓜下来，按照「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执行，率先一步进局子的岳平反而得到了人身安全的保护，没准，岳平还会庆幸自己在S岛销金窟玩了那么一晚上呢？
　　这关头，就别提什么仗不仗义、厚不厚道了。
　　夫妻大难临头都得各自飞，何况岳平只是个冲在前头、负责露面牵线的敛财工具人……
　　“岳平老婆和妻姐那个公司有超过60亿的资金被冻结，这还只是一部分，撇开已经转移到境外的，还有大半没开始查呢，人手不够！”
　　“我只有贷款买房的时候才知道600万有多少。”
　　“60亿？哈哈，后头有几个零啊？”
　　伴随着装订好的材料传到燕绥手里签字，他也不由跟着会议室的同事们叹气。
　　“小燕，这得够你拍几百部戏了！”
　　燕绥沉默，他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娱乐圈并非没有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演员。
　　然而在演艺圈这个生态环境里，最老实的那一部分人才是底层生物，被压缩生存环境，被劣币驱逐，被上层制定的越来越复杂的规则排斥，甚至被曾经喜欢自己的人放弃，最终没了活路，大概率就得走向末路……
　　“那么多前车之鉴，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
　　“出了事一关就是大几十年，等出狱人都老了！”
　　“但他们花不完的钱，还可以给后代花啊！”
　　办公室里这群拿着五位数月薪的上班族，接受着根正苗红的教育长大，拥有高而稳定的道德阈值，挤过千军万马拿到一个岗位，万分珍惜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自然看不惯这些违反犯罪的事，以至于亲眼见证了其中诸多龌龊，还是会叹息年入九位的明星不知足……
　　此情此景，多少有点讽刺了。
　　燕绥完成了最后的汇总与陈述，同时不忘提醒领导，直系主干一刀砍了，地下还牵扯到华盛的根系。
　　“盛瑄作为出品人，扶持、投资了岳平几乎全部的综艺，他和综电组委会的关系也十分暧昧，还有华盛半年财报上给《心道》投资的4.58亿……”
　　领导摸着他的小胡子，耐心听完又微微摇头。
　　“牵扯到钱、权、法的方面，我们可以进行一定的干预调查，但是更多的动作，不行。”
　　燕绥直视他的小眼睛领导，对方也保持对视。
　　“小燕，事情不是这样直来直去地算的。”
　　他直言：“盛瑄的情况比较特别，准确说，他还是港区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一些优待，这个漏洞是很早之前就遗留下来的问题，各单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它存在的合理性……”
　　小眼睛领导疲惫的双眼里能看出一些无可奈何。
　　“我们能做的，是在一个限定空间里找到那些乱序的东西，比如一把歪掉的椅子，一张倒掉的桌子，一纸贴歪的告示。至于谁去扶正椅子，扶起桌子，贴正告示，那不重要。可一旦我们去做了这些事，这种行为就叫越俎代庖。”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燕绥深吸一口气，“那Q戏剧院的事怎么算呢？”
　　盛瑄借着华盛在内地运营的势力，联合综电奖多年来盘亘在Q戏这所院校的关系，将带有国家编制的文化孵化基地，变成了一个宛如他后宫的淫窝，甚至在盛瑄的暗示和纵容下，让这种恶劣关系发散到校外，在一些艺考机构生根发芽，把收割的花期直接从盛放缩短到花苞时……
　　这是顺着岳平的事一路挖下来的料。
　　钱权交易，哪里又少得了色？
　　然而小眼睛领导只是慢慢摇头，缓声告诉燕绥：“这件事情我们更管不了。”
　　后花园，后宫这种说法，早早就有。
　　港区早年的顶级富豪们可是把选美秀场当做后宫养，内地的场子也有类似的花样儿，只是做法上就含蓄内敛多了……
　　然而，这些事情往往很难定性。
　　因为「你情我愿」四个字，像一根无法被定义的弹簧，它可以拉伸、可以收缩，关键时刻就是上位者害命、脱罪的道具，再加上大众对这个圈子天然的审判欲，这样的事件里很难有完美受害者……
　　“小燕，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燕绥点点头，沉默地打卡下班回家。
　　B市晚高峰早早堵了起来，五公里不到的路程能挪二十分钟，正烦躁的时候，钟情的视频准时弹了过来——
　　“哦哟，绥绥开车呢？”
　　手机固定住，镜头就这么随意撇着。
　　镜头里的燕绥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冷而深的颜色和白而透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再加上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越发衬得人清冽疏离。
　　抿紧的嘴唇，绷直的下颌线，滑动的喉结……
　　这个视角看的钟情鼻子一阵发痒，他出了电梯，刷卡进门，反手关门之后，又拉近镜头问道：“这是打哪儿来啊？能和可怜的我一起吃个晚饭么？”
　　燕绥似笑非笑哼了一声：“等我过去吃宵夜？”
　　钟情忙道：“我连个定位，看看你在哪儿。”
　　下一秒，分享定位的邀请就出现在屏幕顶端，燕绥伸手按了同意，又看了看窗外的被高楼大厦分割的火烧云：“看到没？晚饭没得吃，宵夜还差不多。”
　　看着地图上显示的距离，钟老师很是失望。
　　“约好了探班三次，绥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这都礼拜四了！”他从前遇到燕绥的事儿就容易失去耐心，两人关系达成突破之后，直接从焦虑变成发疯，“除非你告诉我，一周份额没用完能够累积到下周，不然我真的会……”
　　燕绥打断他：“好，答应你，可以累积。”
　　钟情一秒钟被哄好，眉开眼笑道：“绥绥路上开车小心！等你有空，等周末天气更凉快的时候，你慢慢开车来看我，我早早收工等你！”
　　今天周四，这周就剩三天，总得来一天吧？
　　钟情这么想着，其实做好了燕绥周末才能过来的准备，第二天收工后，却从随组助理那里收到消息：小燕老师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20分钟不到的车程！
　　狂喜的钟情面对导演他们的聚餐提议，顺理成章打算带上燕绥。
　　“小燕？好啊！尽管喊来！”
　　燕绥就是导演们最爱用的那种演员：有业务能力，事儿不多，会思考会演的。
　　钟情一说燕绥来看他，导演崔琥还怪他！
　　“干嘛不早提呢？你要说小燕他档期在，我说什么也要请他做特出。”
　　只不过《通天眼》这剧的演员班底定得太早，那会《等你的城》都没播呢，就更没燕绥什么事儿了……
　　燕绥今天也是一身衬衣加黑色长裤，颜色和昨天那个有点类似，更浅一些，夏天里穿这个色十分合宜，显得人清爽又出挑。他了解了钟情想要给自己介绍人的来意后，点头应允了饭局。
　　“可以啊，还有谁呢？”
　　“副导他们，还有其他主演，张昕不来。”
　　张昕是《通天眼》的男二，人有点游离，带点应酬性质的场合他基本都不去，不过人家的确有这个资本：如果不是崔琥三顾茅庐诚心相邀，张昕这个三金满贯视帝，根本不会来给当时还在转型期的钟情抬轿做配。
　　燕绥没忘记钟情和他说过，这剧组选角副导差点把岳平搞来的事儿……
　　“是那个副导吗？”
　　钟情耸耸肩，“是他，叫李志文。”
　　路上磨磨蹭蹭又花了快一个小时，人都到齐后，钟情给席上其他人介绍燕绥，导演崔琥带头鼓掌欢迎，表达了一番合作愿想之后，其他人也热情地和燕绥打招呼，这一轮下来，桌上菜都快走齐了！
　　总体来说，《通天眼》剧组的氛围还算不错。
　　大家吃喝聊笑，全程不见冷场。直到吃完散伙，崔琥还招呼大家路上小心。
　　燕绥开车没喝酒，钟情坐在副驾自顾自的傻笑。
　　他好几天没见着燕绥，回酒店洗漱完了只想好好抱着人充电，絮絮叨叨和男朋友当面汇报了工作和生活情况之后，又问了燕绥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啊，橘橘现在会给我开门了。”
　　钟情进组之后，小丑橘就跟着燕绥回家了。
　　也就是一周不到的功夫，小家伙就完全适应了自己的第二个家，甚至还学习了不少新技能……
　　两个人一直说到零点，直到都熬不住了，这才相拥睡去。
　　这一觉，可差点睡出了个天翻地覆！
　　吃早午饭时，钟情刚刷新剧组群的消息，就见导演崔琥发了条长信息。
　　大概意思是：《通天眼》是他当总导演，负责镜头内外的一切指挥调度。很感谢比自己更有影响力的编剧、主演们支持他的工作，但如果有人怀揣私心扰乱剧组的工作进程，别怪他撕破脸皮……
　　“错过什么事了？”
　　燕绥一问，钟情也纳闷，“我翻翻聊天记录。”
　　这一翻，算是把他大清早的惹出火了——
　　起因还是在昨晚的饭局上，崔琥开玩笑让小燕老师来客串，正常人不会把客套话当真，但总有不正常的。
　　这人就是选角副导李志文。
　　他看大家对燕绥那热乎劲儿，仿佛事情已经定了。
　　转头一散伙就给人打电话，女演员连夜打飞的赶过来，只因为李志文承诺她，给她在《通天眼》里安排一个角色……
　　你导演能开这个先例，给别人弄个新角色客串，那我也喊个人来，不算过分吧？
　　这就是李志文敢「杠」崔琥的原因。
　　他一大早就直接拉着女演员去敲编剧的门，编剧都没睡醒，人家甚至是班底升级之后才后加入的，根本不知道李志文之前做过什么事，本着「导演最大」的原则，没答应李志文，只说白天见了崔琥再商量。
　　谁料到了上午，崔琥直接和李志文吵起来了！
　　也正如钟情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一个不满已久、处处忍耐，一个仗着资历试图和总导演分庭抗礼，给自己的人张罗打算，想要借着钟情这么艘大船捧人上位。
　　崔琥不想牵扯到燕绥。
　　再说了，客串这事儿根本就不存在！
　　而李志文把人喊来，嘴上说要编剧新增一个小角色，真正打的算盘却是换掉剧组一个戏份吃重的女角色，让他的人顶上，反正《通天眼》还没正式开机……
　　饭后，燕绥见到了李志文喊来的女演员。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就是管宁喜欢的学姐，叫肖琳珊。从燕绥去年第一次听她的名字到现在，肖琳珊已经经过了四个剧组，其中已经播出的只有《心道》。
　　钟情见他看人家女孩子，也不气，就是笑。
　　“这是李志文捧的人，去年到今年，网播加卫视平台开的这些S+项目，但凡能插一脚的，这姑娘都让李志文给塞进去。”
　　燕绥：李志文爱钻营，人脉不少，然而以他的能力盘不动多大的局，《通天眼》当初在钟情和卓信影视的强烈要求之下升级了主创团队，李志文是靠「本事」留下来的，可人是留了，却要屈居崔琥之下，这不可能让他满意。
　　自己的人被撤了，在剧组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以李志文的行事是忍不了的。
　　燕绥探班，不过是给了他接机发挥的幌子。
　　午后，# 燕绥《通天眼》# 的话题就以不到十万的阅读量，被悄然拱上热搜尾端。仅仅只十来分钟的功夫，随着下了群的水军联手带动，迅速被传播到其他平台！嗅着味儿的营销号拿着「押金」开始干活儿：
　　“钟情、燕绥四搭《通天眼》？班底再度升级！”
　　“药师角色被换？她才是书粉眼中的药师！”
　　“细数男频文里的女角色，哪个最经典呢？”
　　“还没开机，一切变动皆有可能，瓜姐驻守《通天眼》片场，发现除了燕绥外，还有一名女演员同时秘密进组，据悉，药师一角……”
　　下午，蒋磬也十万火急杀到剧组。
　　“人呢？”
　　燕绥指了指里边，“还在吵。”
　　钟情这会儿是自己披挂上阵，他和总导演、编剧全程统一战线，这本就是卓信千辛万苦码来的主创，没道理因为李志文这颗老鼠屎毁了局面。
　　蒋磬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算钱。
　　“实在不行解约吧！还好签得早呢，违约金和误工费加起来还不到九位数。”
　　燕绥真的恐数字了：“这样好吗？”
　　蒋磬冷笑一声：“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
　　傍晚，这事儿有结果了：李志文「为爱妥协」。
　　他一手捧起的小心肝儿可以进组，编剧给安排一个「完美受害者」的角色让她发挥，但李志文得退出主创团队，甚至从演职名单里出名！
　　虽然他没什么用，但也什么都没亏。
　　打着明牌的癞子已经不屑于乞讨了，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抢劫掠夺……
　　哪怕这样，蒋磬仍然看呆了：“就这么爱吗？”
　　他从百度百科里翻出肖琳珊的词条，盯着人家的公式照看了两秒，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这种模样的，我去影视城加个前景群，那不是跟大萝卜似的一挖一大堆？”
　　钟情嗤了一声：“人家是《心道》女三呢！”
　　蒋磬又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寻思一般人也看不上李志文，这老癞子调教人还是有一套，也不知道是上供讨谁的欢心！”
　　燕绥想到管宁去年和他喜欢的学姐吃了一顿饭，为此激动了好几天，语音聊天的时候，念出对方的名字都会害羞到结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没在剧组多留，傍晚吃了饭就开车回家。
　　钟情固然很舍不得，但还是目送男朋友离开。晚上睡觉前，他弹去视频，燕绥接了。
　　“绥绥生气了吗？”
　　钟情也自责，他本意是想要给燕绥介绍人，但李志文实在是个有毛病的，惹出这些事情，白白败坏了他们周末的好心情。
　　燕绥摇头，“没有。”
　　“对不起……”钟情凑近镜头，好像这样就能贴到燕绥脸颊边，缓声说道，“绥绥是好孩子，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又蠢又坏的人，我们不要用别人的恶劣来折磨自己的心情，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
　　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专项行动的公告>
　　【TTY是花粉眼里的好饼吗？】
　　男频文里的女角色真的会爆人吗？
　　-怎么不算好饼呢，S+，还有满贯视帝、新晋视帝；
　　-如果不是好饼，李保保为什么要把心肝塞进去？
　　-不惜拉YS挡枪也要遮盖他连夜摇人的真相2333；
　　-YS最近在干嘛，真的不能来TTY特出吗？
　　-忙着考证吧，男士采访说想要快点考到D证。
　　-YS和表哥真的很给里给气，就因为答应过表哥要一起跳伞，他现在不仅考了跳伞，还在准备考直升机，进圈赚考证报名费第一人，谁同意谁反对？
　　【楼主】回复83楼：YS探班TTY，表哥立刻拉人介绍。
　　-比起李保保对心肝的那点爱，表哥明显更……
　　-虎子哥还是太年轻，换做傅张，能当场把人留住。
　　-别歪楼啊！花粉呢，希望你姐演TTY吗？
　　-怎么不希望呢？躺着收实绩不美吗？
　　-TTY里药师那个角色是真的谁演谁爆。
　　-既不用扛收视又不用草流量，怪不得李保保要争……
　　-万绿丛中一点红，谁不想独美？
　　【楼主】回复149楼：男频女角还想独美？
　　-TTY又不是后宫文，当然可以独美了！
　　-希望播了之后花粉不要拉郎就行。
　　-一姐粉前车之鉴摆在精品区，其他花粉常看常新。
　　-嘴上挑刺男主，心里还是惦记姐夫的。
　　-金枝后台花絮出来还拉YS呢，喜欢姐狗麻烦去支持你姐新电影，别白嫖。
　　-所以遗失信号那剧落定了没啊？
　　【楼主】回复223楼：没，还有八个月版权到期。
　　-还是挺希望YS来演的，他才有那个劲儿。
　　-还得扯皮很久呢，没那么快的。
　　-要我说，演TTY女角，不如演信号女角，男一男二都能拉起来。
　　……认真的吗？
　　-别说，有点道理，人物争议没药师那么大。
　　-快删掉，别被李保保看到！！


第72章 小事
　　《通天眼》探班换角的风波只是短暂出现一会儿。
　　燕绥没有受到影响, 该干嘛干嘛，但吃瓜群众显然被吊起了胃口，并且开始做梦：
　　“真的不能四搭吗？我奶奶说她想看四搭！”
　　“三搭都还没上映呢, 盖好被子继续睡吧。”
　　“小燕最近在干什么呀，来不来综电颁奖典礼啊？”
　　“忙着开飞机（不是胡说……”
　　“替粉丝回答：在学习，在训练, 在考证。”
　　“不太行吧，通天眼是去年就码好的演员班底。”
　　“咱就是说, 非官宣不约，不给人当踏脚石！”
　　营销号那点心思，多看两遍就能懂。
　　所谓的内部人士、圈内人脉，在燕绥相关的爆料上都不约而同遭遇「翻车」，翻上那么三四次之后，也不敢轻易拉扯了，毕竟巴掌打在脸上还是很痛的。
　　当然, 收钱办事儿的除外！
　　这一回, 也纯属李志文自以为是才踢到铁板。
　　但凡钟情和燕绥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无关痛痒的传闻，小题大做地给一个后辈出头。他们要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志文大可以轻松借着燕绥这张挡箭牌, 以舆论形势逼迫导演编剧他们「就范」, 然后顺理成章地将肖琳珊塞进《通天眼》剧组。
　　只要能达成目的，甭管之后要装孙子还是当混子，那都是李志文最得心应手的本事……
　　现在呢？
　　肖琳珊是拿到大船的船票登船了。
　　可他被踢了啊！
　　尽管如此, 临走前, 李志文还是反复叮嘱肖琳珊：“别的角色是轮不到你了, 导演编剧安排给你什么, 你接着就是了，外头我给你造好势，就是普通的客串。至于出了镜头……小白花儿会演吧？装傻会装吧？你就按照这样的标准来，不管是谁问，都说是经纪人的安排；如果扯到我，一律说不知道，懂吗？”
　　肖琳珊乖巧点头，“我明白，谢谢文哥帮我。”
　　李志文本想搂住她的肩膀亲昵一番，又半路改道，捏了捏肖琳珊的脸颊，力度由小到大，从捏到拍，语气里充满警告和威慑：“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肖琳珊他是消受过的，的确有些年轻青涩。
　　但架不住人家会来事儿啊，靠李志文的推动，她接二连三拿到好资源。
　　而李志文混迹江湖多年，拿捏小演员自然是手到擒来。这种事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与肖琳珊之间的「调教」和「培养」关系无需刻意挑明，在她没本事攀上更大的靠山前，李志文就是最大的金主。
　　眼下他退组，肖琳珊心里是庆幸的。
　　《通天眼》是她待过配置最好的剧组，上至导演，下至主要配角，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有不小的分量，扎扎实实垒起来的班底铸成的铜墙铁壁，可不是她之前待过的靠流量拉招商、靠招商保评级的，纸糊一样的皇宫城堡……
　　如果李志文还在，肖琳珊反而束手束脚。
　　人一走，她一下子松快了！
　　心思一活泛起来，难免想要另寻高枝。
　　钟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架得起班底，拉得了投资，还能扛得住成绩，本身已经脱离了资本裹挟的引力，能自己当家做主，制片出品。
　　张昕这种娱乐圈道德标兵也算不错的人选，年纪大能有李志文大？
　　再往下的肖琳珊就看不上了。
　　如果戏份能和主演们扯上一点关联，有关联就会有后续，以肖琳珊的手段，她有办法和他们攀上关系。
　　要是够不上，肖琳珊还有第二手选择。
　　那天来《通天眼》剧组探班的燕绥，他才拿了金枝奖最佳男配，23岁的年纪刚刚好，年轻帅气，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那种澄净清透都是肖琳珊梦寐以求、万分渴望的东西。燕绥两次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更是烫得她心里一阵火热！
　　那一刻，她真的把李志文抛之脑后了。
　　如果燕绥真的来《通天眼》客串就好了，哪怕是一天两天的戏份，她也会想尽办法和对方产生一点交集！
　　要知道，这个岁数的男孩子，最好拿捏了……
　　《通天眼》在9月的第一个黄道吉日开机。
　　当天，燕绥没去到现场，但也送了个庆贺花篮。
　　对此，钟情略微有些失望，到底还是能理解。
　　当他看到微博有不少人在讨论自己的头发，钟老师心里又生出一丝微妙的快意：别光看，也别只顾着夸，快分析分析我为什么留长头发，赶紧发散你们的思维，大胆地想象啊！
　　然而粉丝、书粉根本想不到那份儿上。
　　路人问起来，大家只会说四个字：造型需要。
　　就像《等你的城》里钟情演庄渝的中年形态，还留过一段时间的胡茬，或许是《通天眼》剧组也有类似的需求，所以钟情没剪头发，把头发留长了……
　　钟老师恨铁不成钢：太不争气了！
　　“我发表奇奇怪怪的动态，穿着发型也有风格上的改变，甚至采访时问我感情问题，现在都已经具体到某一个地方的条件，这种塌房预兆全部踩中的情况，竟然没有引起哪怕一个粉丝的重视吗？”
　　蒋磬深吸一口气：“你很希望我打钱给狗仔去赎你和小燕老师的亲密照吗？”
　　钟情到底不是完全不在乎粉丝感受的人。
　　他只是口嗨，嘴上乐一乐。
　　“哪能啊，我才舍不得他们骂小燕老师。”
　　“所以骂你是可以的咯？”
　　“那他们也只能骂我啊……”
　　试探信号给出去了，接不接收取决于粉丝的信任度。
　　大概是之前几年「事业批」的印象扎根太深，面对这些反常举动，粉丝坚定不移地展现了他们对钟情的信任。同样的行为换到别的演员艺人身上，这会儿大粉们恐怕已经拉群讨论嫂子、商量辟谣文案了，但钟情刚刚进组，燕绥忙着做各种飞行训练，小情侣各忙各的事，压根没人把「兄弟情深」的两人往那方面猜测……
　　“这个礼拜小燕老师什么时候来探班？”
　　蒋磬翻着排戏单，确认岔开了和肖琳珊的戏份，舒了一口气问道。
　　钟情只是轻轻叹气，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尽是被吃死的臣服：“不知道啊，他来了就来了，不来我也只能等着，我哪儿敢催呀！”
　　一副妃子苦等皇帝临幸的样子。
　　蒋磬欲言又止：你们俩开心就好……
　　至于天天被钟情挂在嘴边念叨的燕绥，他最近在勤勤恳恳地刷单飞学时，争取早日拿证。
　　拍《怒云之上》时，燕绥只是浅懂一些样把式。
　　镜头是实物实景没错，但剧组最先考虑的还是操作难度和拍摄安全，纵使动作从头到尾都是亲自完成，但那也只是靠一些拍摄手法和技巧，使他看上去操作熟练。
　　不是自己掌握的东西，到底就是没底气。
　　这也是燕绥学一样技能，就下定决心要学进去、直到学会的原因……
　　不上班也不探班的日子，他的生活相当规律：
　　下了课，开车回家，照常喂猫溜猫、洗澡吃饭，然后抱着安分坐在自己腿上的小丑橘，美滋滋的启动开黑上分之旅！
　　文尼在，燕绥也在，群里其他人飞速响应。
　　“来了来了，今晚上大分！”
　　“都以为这赛季没指望了，还得是兄弟们！”
　　“感谢尼子哥，感谢绥儿，感谢两位大腿！”
　　燕绥赶紧摇头：“别呀，尼子哥才是大腿呢！”
　　文尼拿了夏季赛冠军，这会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大大方方收下了朋友们的彩虹屁，嘿嘿直笑：“可以，我是大腿，那你是小腿，成不？”
　　“行吧，行吧，今晚大家都给尼子哥当狗！”
　　管宁已经飞快地接过话茬，并一起决定了其他人的命运：“今晚哥们儿必须狠狠赢！尼子哥，你想要什么狗狗呢？哈士奇、萨摩耶、金毛还是德牧？”
　　回答他的是文尼气到发笑的吼声：“先ban！”
　　连胜六把后，姜窈笑得花枝乱颤。
　　“这也太顺了吧！”
　　燕绥摸着小丑橘也直叹舒服：“尼子哥，你退出娱乐圈是对的，打游戏带来的快乐是可以叠加的，赢一把就能收获快乐，一直赢就一直快乐……”
　　文尼嘿嘿直笑，“不瞒兄弟们，确实！”
　　“所以，打游戏就是要赢啊！”
　　这一夜，开黑群奋战到零点，要不是姜窈第二天有活动必须得睡了，其他四个又不好抛弃唯一一位女士继续吃分，没准还能继续赢下去。
　　这头燕绥刚挂了语音，就看到置顶聊天框的红点。
　　他下意识抽了一口气！
　　刚开始输入，对面的视频就弹过来了——
　　“野王哥哥，今晚玩得好呀！”
　　这个称呼，还是燕绥带钟情双排的时候，辅助紧巴紧巴追着喊一起排闹出来的笑话，被钟情拿来取笑男朋友，一喊一个准，绝对羞得人面红耳赤。而燕绥也的确一下子被戳中死穴，瓮声瓮气趴在枕头上哼唧，心虚地看着钟情：“今天训练飞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回来就想好好放松一下……”
　　钟情幽幽叹气，“是么，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说要放松是什么时候呢？
　　燕绥头一次单飞成功，回来就拉着钟情亲，说是神经紧绷得难受，要发泄压力。结果自己爽完只顾享受余韵，整个人懒得如同一滩烂泥，坐在钟情怀里扭都不带扭一下的，就照着这么个姿势，全靠钟情一下一下挺腰「自给自足」。
　　深归深，爽归爽，可是累呀！
　　燕绥：他把小脑袋瓜往枕头里一埋，顶着后脑勺支楞起来的两撮碎发，呼噜呼噜开始装睡。
　　钟情也不拆穿他，“睡着啦？”
　　燕绥继续装睡：呼呼呼……
　　“睡吧睡吧，梦里再把你亲扁！”
　　当燕绥的单飞学时积累到20个小时，推迟推迟再推迟，从8月推到9月下旬的综合电视奖颁奖典礼终于要正式开幕了！
　　本届典礼，依然没能邀请到全部提名剧组和演员。
　　不仅如此，本该作为重头戏的两大提名赢家《等你的城》和《血性》，据传都将缺席本届综电颁奖典礼！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综电可是拿着国家发的将近两个亿的扶持啊！结果逼格和信誉却越办越烂，一届比一届差不说，还让全网观众一度逆反……
　　在奖项含金量不断受到质疑的情况下，最具看点的提名嘉宾也请不到场，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是没有人去找《等你的城》和《血性》的主创主演们采访，问就是都在忙。导演、演员们档期行程紧得很，人家连颁奖典礼都不去，凭什么应你媒体的采访呢？
　　两个剧组闲着的只有燕绥，然而他也找不着人！
　　网友们彻底看不下去了——
　　“所以为什么非要把《心道》操作进名单呢？”
　　“反正《心道》也拿不到奖，进来干嘛！”
　　“人家都是9.4、9.2、9.1，再不济也有8.7，某个6.5掺和进来做什么啊？自取其辱吗？”
　　“这届办完别再办了，费钱又难看！”
　　“组委会不会觉得自己突破创新很牛逼吧？”
　　“两个亿搞这牌面？钱到底花在哪啊？”
　　“这可怎么收场？能拿奖的都不来……”
　　颁奖典礼那天，燕绥开车去《通天眼》剧组探班。
　　他的车现在有了临时通行证，不仅可以进入影视城内部，还能停在酒店地下车库过夜。
　　这也算蒋磬以防万一的关照。
　　自一次又一次领略过钟情的怨妇式发言，蒋磬心里就跟埋了颗原子弹似的，深知这事儿还得靠小燕老师掌握主动权。
　　事实证明，他的举动相当有前瞻性！
　　燕绥一路毫无阻碍驶进停车场，贵宾客梯单独有一个入口，他在那儿等钟情。钟老师是个体面人，下戏收工回来之后先要洗澡换衣服，把自己搞清爽了再出门，全副武装上了男朋友车里之后，照例把帽子口罩眼镜都摘了，先打个啵续个命，再像吸猫似的啾啾燕绥的小脸，捏捏他的耳朵和胳膊腿儿……
　　“每天和那群大老爷们儿拍戏拼心眼子，我就指望着你过来让我吸口阳气了！”
　　燕绥拨开他的脸：“吸阳气可以，嘬肿不行。”
　　“好绥绥，我总算又活过来了。”
　　二人折腾了一小会儿，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就听见柱子后面传来一点动静，燕绥从后视镜看过去，一辆灰黑SUV前挡风玻璃飘出一个小红点儿，光线和普通的辐射状不同，他对监控镜头很敏感，这就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启动信号。
　　“等会儿……”
　　拦住钟情再次贴过来的身体，燕绥把车内灯光熄了。
　　“来这儿跟拍的多么？”
　　钟情摇头，“没出入证只能在负二层待10分钟，10分钟也就够接送，能拍到什么？”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敢打包票，“如果是野生司仪那种级别的狗仔，指不定可以。”
　　“先等会儿吧。”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声音，果然有车从外头驶进。
　　燕绥注意着柱子后面的SUV，钟情倒是盯着新进来的车看，车里下来俩人：女的留着一头长直发，男的年轻不大，甚至还挺年轻，二人都戴着帽子，在车边隔着大概半个身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的要走时，男的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我们组有这么个女演员么？”
　　钟情一出声，燕绥也循声看过去：“这不是肖琳珊么？”
　　钟老师顶腮愤愤道：“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燕绥没理他，“不对，那是管宁！”
　　钟情这下顾不上矫情了，他也定睛望去：肖琳珊显然想走，但管宁又冲上去抱她。以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黏黏糊糊的，直到肖琳珊进了电梯厅入口，管宁才回到车上。
　　两分钟后，车开出去。
　　又过了两分钟，柱子后面那辆SUV也开走了。
　　燕绥和钟情沉默了：……
　　“管宁和那女的在一起了？”
　　燕绥不知道从何说起，“你觉得呢？”
　　钟情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道：“以我追你的经验，恐怕没有。”但凡有一丝丝的感情，也不至于在互动里看不出一点回应的感觉，完完全全是一厢情愿！
　　“你是对的。”燕绥也发车驶出停车场。
　　钟老师幽幽叹气，“你们群里就没人劝劝他？”
　　“是没劝过吗？根本劝不动呀！”就像舔狗不舔到一无所有不会死心，爱情瞎子不一脑袋撞到南墙不会回头，管宁要是能醒悟，早早就清醒了，何苦从去年磨到今年。
　　今天这事儿，钟情没和蒋磬提。
　　因为他觉得就是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然而过了几天，营销号爆料内娱新恋情，给原本被诟病关系户的肖琳珊安了个「小鲜肉收割机」的外号，不仅放大了停车场管宁两次抱她、她无动于衷的视频细节，还列举了疑似三四个拜倒在她裙下的年轻男演员……
　　一时间，舆论风向就开始变化了！
　　“这姐子有点牛逼在身上，全都是25岁以下的！”
　　“清纯脸蛋魔鬼身材，弟弟们就这么爱吗？”
　　“停车场那一幕给我直接看愣了！”
　　“姐姐万绿从中过，叶片不沾身啊……”
　　“是要把23、24这一批全部收下嘛#口水”
　　一旦开了个头，那效果就跟泄洪似得，完全拦不住。
　　等蒋磬回过神来去关注一眼，他发现燕绥也被卷入其中：《通天眼》探班那天传出了偷拍视频，镜头的视角里包括了一袭白裙的肖琳珊，和面无表情坐着的燕绥。很难说他们在对视、但这截图又莫名有点那个意思……
　　粉丝一边骂肖琳珊的营销，一边骂意淫带入自己的缺德路人，忙得头昏脑涨。
　　正确的做法，是燕绥置之不理。
　　就如同去年《等你的城》那会儿钟情的冷处理。
　　但燕绥能忍，钟情不能忍！
　　如此一番造势，肖琳珊之意不在清洗标签，她看不上管宁，却又在舆论被推到巅峰时拉上了燕绥，甚至引导观众去臆想「好兄弟争一女」的戏码，那目的就显而易见了啊！
　　蒋磬已经被钟情磨得掉头发了——
　　“哥，肖琳珊的戏份真的就删到只剩两场了，拍完就滚蛋，行了吧！至于管宁，他那边都给小燕老师私下道歉解决了，你这么记恨报复，是想断掉他俩的关系？别回头人家兄弟又好上来怨你多此一举……”
　　钟情深深吸气，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蒋磬耐心劝他：“小燕老师的朋友比他蠢，你该庆幸啊。要是来个心眼子多的，吸血都能吸干，哪儿吃得消啊……”
　　燕绥挂了电话走出来：“吃得消什么？”
　　钟情秒换表情，笑盈盈的问：“绥绥宵夜吃吗？”
　　蒋磬：我￥#%@&?！
　　作者有话说：
　　钟情名著：《忍》


第73章 消极怠工
　　谁都敢说, 钟情是真的被惹出脾气了！
　　他在剧组里冷着一张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导演崔琥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哪怕综合电视奖给钟情发的视帝奖杯邮到了, 也没法让他开心起来。
　　钟老师现在根本不关心满不满贯的事。
　　他只想快点把麻烦解决了！
　　自己过去不干涉燕绥的交际，前提是别人不伤害他，可这次的无妄之灾, 是切切实实恶心到了护短的钟情！
　　如果不是管宁和燕绥的这层关系，如果不是管宁像只不要脸的舔狗似的, 一点防备都没有任由对方呼来唤去、予取予夺，肖琳珊根本没这么大的胆子！顶多就是炒一炒剧组探班那天的偷拍照，营销一下氛围感，发两篇艳压通稿，而不是在大众已经开始发散想象的时候，贪心不足，搞了一出「兄弟反目争女人」的戏码……
　　伴随钟情的怒火汹涌燃烧, 肖琳珊最先吃到苦果。
　　她的角色本来就是后加的, 毫无逻辑可言。
　　如果不是李志文这癞子四处钻营，肖琳珊压根就不该出现在剧组里，她浮躁而功利, 和其他演员沉浸的状态格格不入！
　　编剧为了不破坏剧情的完整性, 保证新角色不影响主要的人物关系, 甚至都没用心去构思，而是在主创们的默认下，敷衍地给了个惨兮兮的脸谱式受害者, 满足肖琳珊想要在《通天眼》里当个漂亮炮灰的愿望……
　　肖琳珊这头还没来得及欣喜营销有效, 就被告知自己的戏份被删到只剩两场！
　　“剧本改动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场务耸耸肩膀,“这不是还没拍么。”
　　没拍之前告诉你, 已经算提前了！
　　哪怕是钟情、张昕这样的咖，人家也没少接临时的改戏通知，甚至开工了还有飞页送来，你一个小明星，不过是演了几个配角儿，靠关系塞进组让编剧现编一个角色，怎么，是要让人毕恭毕敬敲门通知你改剧本？
　　但凡多吃几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导演在忙吗？我想找他说说。”
　　场务笑得更敷衍了：“肖老师，您就别为难我啦！”
　　也不看看崔琥都忙成什么样了，让人家抽空特地来处理你这点破事儿？难不成您就是传说中的内娱公主？
　　肖琳珊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维持不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打电话给李志文，让对方替自己「主持公道」，可《通天眼》剧组以退为进，既踢出了李志文，又拿捏了肖琳珊……
　　除非她不想演，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肖琳珊不行，她不仅不能走，还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摘出去！哪怕是在剧组这群人均手握演技奖项的演员面前，硬演、尬演，也要演出自己的无辜……
　　这就是钟情的报复：在不撕破脸的极限范围内，精准地毁掉对方最在乎的东西。
　　肖琳珊再多的苦也得往肚子里生吞硬咽。
　　不是想加戏么？给你删到只剩两场面子功夫。
　　不是想勾引人么？那就让全网都知道你的算计。
　　不是爱攀关系么？我给全组敲警钟，看谁敢收你。
　　听说你肖琳珊是全网指定的小鲜肉收割机，口味挑剔，精准收割25岁以下的年轻男人？
　　那不好意思，这儿有个反例呢！
　　舆论反转推进到此处，李志文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来给他的「小心肝儿」收拾烂摊子……
　　另一头，管宁已经陷入了三观的彻底崩塌！
　　如果说停车场偷拍视频曝光时，他还在和经纪人争到底是冷处理，还是大方承认恋情，该怎么联系肖琳珊工作室的公关，又该怎么安抚粉丝们，当后续舆论发酵到「鲜肉收割机」这一步，甚至牵扯到燕绥、将他也拖入舆论中心时，管宁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更多。
　　他最不愿意承认、最不想去面对的事实，到底还是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面前——
　　从头到尾，肖琳珊对他只有敷衍和利用！
　　没有喜欢，一丝一毫都没有！
　　管宁甚至来不及细想过往那些细节，经纪人已经冷静地提醒他：“听我说，如果你今后还想维持和燕绥、姜窈葡萄他们的感情，现在就打电话道歉！对面怎么骂你，你都老老实实受着！当然，你要是继续选肖琳珊我也没意见。”
　　「没意见」三个字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
　　仿佛管宁只要敢这么做，他就敢放养管宁！
　　后来的事情，管宁已经无力去回忆了，他打电话给燕绥道歉，颠来倒去地表达自己的歉意，称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把燕绥卷进去，也会尽快对停车场那件事情做出回应，把燕绥摘出去，不让大众继续误会他……
　　“那你打算怎么回应呢？”
　　燕绥的语气淡而冷，如同一杯冰水。
　　管宁又急又怕：“你别生我的气，绥儿！我会澄清和她的关系，我、我只是在追求她……”这话说出口，算是彻底打破了自己长期以往的幻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涩，唯独那种伤口撕开、汩汩流血的痛是切实的，“对不起，你骂我吧！”
　　管宁仍然没有意识到最核心的问题。
　　燕绥这下也了解了姜窈的无力，他无奈叹气：“之前已经说得够多，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说到底，燕绥自己也是一个偏心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站在管宁这边，那钟情对他的维护又算什么呢？燕绥不是管宁，钟情更不是肖琳珊，他分得清好赖，听得进劝告，更懂得怎么在感情里保护自己……
　　至于管宁，希望他能真的吃到教训。
　　谁想骂醒他就去骂，经纪人也好，父母也好，哪怕是粉丝也行，总有人能做到。
　　但现在，燕绥不想再充当这样的角色了……
　　钟情毒舌照常发挥：“他又不是你儿子，管这么多有用的话，至于让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管宁这条件考进X戏，不会天真的以为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吧？还是说，他妄想感动一个能为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燕绥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陷得更深。
　　钟情继续吐槽：“我说得难听点，就他在车库抱人那急哄哄的样子，想都不用想，从头到尾根本没吃到嘴！”
　　这一点，有经验的燕绥也深深表示赞同。
　　他瞥了一眼钟情，对方一副生怕他后悔的表情。
　　好像自己不拦着，燕绥又会心软，去做安慰朋友、回头人家又和好转头一起骂他的大冤种……
　　“这女的能把李志文甩出剧组，丁点儿的戏份也要留在片场钻营讨巧，肚子里恐怕塞了八百个心眼子，人家志向远着呢，能看得上区区管宁？”
　　燕绥卷着被子侧过身，又打了个哈欠。
　　“你那小群里，还是缺少一个成熟的人！”
　　钟老师如是评价道，“姜窈理论丰富，但她这是没谈，所以脑子还算清白，等她将来也谈上了，未必还能保持清醒；文尼，这小子有点犯烂桃花，不说了，希望他以后一如既往的乐观吧！至于葡萄，拼事业挺好，恋爱不是必须的，有舍有得。”
　　燕绥闷声发笑，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那我呢？”
　　钟情顿住了，他收敛了表情，煞有其事地道：“你可以拿捏任何人，只要你想。”钟情喉结攒动，幽深的目光凝视着燕绥，根本没忍几秒，就一大只的直接扑到对方身上，“还好我早早把你吃定了，好绥绥，先别睡，我想透支一下下周的份额……”
　　两年一届的综合电视奖在一片唏嘘声中落幕。
　　大众的期望都已经放到无限接近底限的地方，没想到啊，这颁奖典礼还真能差到超乎想象！
　　从头到尾，整个颁奖典礼充满了大小事故——
　　主持人报错剧名、演员名，颁奖嘉宾念错字认错人，大屏幕播错提名作品的片段，礼仪小姐手滑没端稳奖杯，到场获奖者直言自己是捡漏，替别人拿奖、代读获奖感言全篇「。」，现场观众在《心道》剧组上去领奖的时候大喊「你不配」……
　　这还没完，颁奖典礼之后的三四天里，未到场获奖者们陆陆续续收到奖杯，还出现了奖杯发错的乌龙事件！
　　这一出出的，真是好笑又讽刺！
　　国人不爱搞亚洲其他国家「请愿」那一套。
　　但热心网友很擅长举报和反馈，他们开始频繁致电总局，以及任何和综电组委会有上下级来往的单位，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权利制裁权利。
　　然而，这些举动没一个能准确戳中死穴。
　　浩浩荡荡维持了数天的反抗之旅，最终只换来了综合电视奖组委会官方的一封《致观众》。通俗点说，也可以叫「道歉信」，具体内容简单翻译如下：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办！
　　以及，甄选评选都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不是观众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别骂了！
　　这下，网友是真的无语到直接把综电就地埋葬了：
　　“别办了，倒闭吧！”
　　“我等平民不配欣赏你的典礼#大笑”
　　“综电组委会：爷道歉了，别不知好歹！”
　　“还好两大剧王没来，否则现场给心道鼓掌……”
　　“那个画面稍微一想象都吓得我直哆嗦。”
　　“颁奖典礼收视率还不如隔壁重播N轮的血性！”
　　说到《血性》，众人又不免怜爱了一番燕绥。
　　小燕老师明明人低调到几乎失去音讯，好不容易去钟老师剧组探个班，却被人用这种方式碰瓷，舒舒服服的周末硬是闹了一出糟心事……
　　姜窈杀青奔回B市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燕绥吃饭。
　　“群里有两三天没人说话了……”
　　燕绥压了压帽檐，继续喝奶茶，眼神飘向基地外面波光粼粼的喷泉池，一时无言。
　　姜窈到底还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她纠结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说实话，我是没有立场去要求你不要计较，或者是原谅谁，那是你的自由。我和葡萄、文尼他们也私聊过了，管宁这事的确搞得大家心里都恼火，如果你是因为介意他才这样，那我们可以解散……”
　　姜窈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燕绥就打断她。
　　“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你们不用顾忌什么，该聊天该语音想怎么样都可以。”
　　燕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提管宁，同时又传达了他对于管宁今后的态度。
　　那就是：不管，不在乎，随便他。
　　姜窈慢慢点头，“我懂了。”
　　她话锋一转，“《遗失信号》给我递了剧本，怎么说？”
　　这才是姜窈杀青收工马不停蹄跑到B市和燕绥见面，真正想要详细商讨的重点。
　　姜窈去年从《等你的城》杀青之后，下半年接了部古装偶像剧的特别出演，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播。翻年过来，上半年拍了部S+女二的大IP剧，预计能赶上今年的寒假档，至于暑假的空窗期，则是填了一档热门慢综真人秀……
　　这一年多里不算多忙碌，但也足够充实。
　　姜窈手底下筛过的S级女一剧本不是没有，但她很清楚自己需要更精准一些的定位。
　　如果碰不到好角色，那就拼播出的运气，最好演完就能赶后期剪辑，送审就能拿到证，招完商就能定档开播，一步一步顺利推进保持曝光，而不是一部一部的全部变成存货，白白消耗了来之不易的热度和关注……
　　燕绥不打算隐瞒她，直言道：“我没接。”
　　姜窈不出所料，慢慢吸气：“我就知道！”
　　燕绥把换上电池的手持小风扇地给她，姜窈接过，又不由叹气：“你从怒云杀青出来，都快半年没进组了，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还好吧。”
　　燕绥的语气很淡定，姜窈却有些着急。
　　“《怒云之上》第四季度上映，那播完之后呢？”
　　燕绥道，“再看吧，有就拍，没有不拍。”
　　他这份兼职，到底还得看领导们有没有发布新的任务。演艺圈的钱虽然来得快，但燕绥心里是受之有愧的，论工龄资历职称，同事们都比刚刚入职一年的自己高，而燕绥却靠着演员这个身份，拿着比工资高出好几百倍的外快……
　　姜窈不知道内情，只觉得燕绥这种态度未免有些过于消极怠工。
　　“绥儿啊，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她苦口婆心地劝，表情和语气甚至于很久之前的钟情重合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炒作太过的那种大项目，其实找一些你喜欢的本子拍也可以的，你这样的条件，那些导演们求之不得的！”
　　燕绥很感谢姜窈的用心良苦，认真点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同时，他也给姜窈透了个底，“《遗失信号》你别太着急，版权没剩几个月了，成章编剧在筹备明年的寰宇大剧。”
　　姜窈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多谢你。”
　　她就是怕空窗太长，留着《遗失信号》做备选。
　　这个剧虽然只是S级，但也是琥珀平台这两年屡屡被拉出来溜的重点项目，保底能上星，就算琥珀底盘低，但也比在网播剧里打转要好一些。
　　针对《遗失信号》的情况，二人聊了十来分钟。
　　姜窈差不多准备告辞了，“耽误你训练了。”她看了一圈基地外头的隔音林，觉得这地方怪稀奇的，临走前还开了个玩笑，“你不会真的是来内娱赚考证学费的吧？”
　　燕绥笑了笑，朝她挥挥手。
　　“回头再见！”
　　……
　　对钟情而言，管宁在他那儿已经拉黑了。
　　至于《通天眼》里熬完了两场戏，赖着不想走、但不得不走的肖琳珊，她临走时，钟情还送了她一份「大礼」：
　　李志文的保姆车又开始接送新的女演员咯！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儿如何啊？
　　搅事精落荒而逃，《通天眼》剧组重获平静。
　　钟老师心满意足的恢复了状态，唯一可惜的是，燕绥开始了频繁的夜间学时的补充，他短期内没办法过来探班。
　　“超过半个月没结算的份额可以生利息吗？”
　　燕绥沉默：你可真敢想！
　　偏偏钟情不依不饶：“这样才合理啊，对不对？”
　　说实话，燕绥有多喜欢钟情的脸和身材，他现在就有多讨厌对方那个玩意儿，和正人君子一样儒雅隽秀的面孔完全相反的，嚣张跋扈、凶猛怒张，疯起来更是吃不消，以至于很多时候，燕绥觉得自己是迷恋钟情的人而承受他的欲……
　　“为什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你也知道你冷落我很久了吧？”
　　燕绥选择直接打电话给蒋磬：“能不能让剧组把钟老师的戏份排满一点？”
　　人忙起来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蒋磬有没有和导演商量，燕绥后来也来不及去关注了，因为他再次忙碌了起来——
　　“马氏二姐妹昨天凌晨被带走隔离审查了。”
　　在原则性问题面前，再多的逃避手段也终无所遁形。
　　“地下室三层的几个保险柜里还有超过3000万的现金。”去到现场同事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是恍惚的，“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真的，放眼望去全是一扎一扎粉粉白白的纸币，垒得层层叠叠，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燕绥也不由算了算：“将近700斤。”
　　“岳平老婆也是真离谱，她姐在一楼被抓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跑地下室放火！那可是真金白银的钱呐，故意毁坏人民币也是罪啊！好险没让她烧成，我们一共去了八个人，一摞一摞搬运、清点到凌晨三点才收工呢……”
　　听到这里，燕绥一愣，“放火烧钱？”
　　他像是听了个大笑话，笑道：“钱都不是她的钱了，烧不烧有区别吗？放火烧账本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呃，可能是中暑了，回来后晕乎乎的，晚了点QAQ；
　　明天有内个嘿嘿


第74章 独家
　　马氏姐妹被隔离查办, 短时间内没掀起波澜。
　　燕绥很快也进入前线参于调查推进，除了那重达700斤的人民币，马氏姐妹的「据点」里还有大量黄金、玉石、珠宝等等保值贵重品, 都是分盒分箱妥善保存着的，拍照留证时，那叫一个琳琅满目、金碧辉煌, 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论分量和质量，饶是燕绥见过、甚至佩戴过陈丹生的八位数阳绿玻璃种藏品, 也不由咋舌！
　　怎么就这——么有钱呢？
　　最离谱的是，这一屋子粗略估值超过5亿人民币的藏品，竟然只是人家私产的一部分。
　　搭档同事也陷入深深的迷茫：钱这么不值钱？
　　他看向燕绥，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小燕老师的衣服料子，一脸的若有所思：“我们小燕应该是内娱过得挺艰苦的那种吧，你这衬衣能有500块吗？人家都穿定制货耶！”
　　燕绥不得不沉默了一秒：还真没有……
　　他老实道：“我只在颁奖典礼穿过定制。”
　　“我很好奇，几十万的衣服穿身上是什么感觉啊？”
　　燕绥想了想：“不敢乱动, 压出一个褶子都心疼。”
　　同事也见过燕绥的红毯照, 跟着煞有其事的点头。
　　“是哦，万一不小心搞坏了哪里，赔钱恐怕都得赔几万块！”说着, 他又扫了一眼足足装订了三十多页的清单, 快速翻出其中一页给燕绥看,“我刚刚随便识图搜了一下，这一块差不多大的绿色玩意儿竟然要600多万！我比较想知道，他们赚钱到底能有多快？得一个月一千万才能这么花吧？”
　　燕绥想了想, 给同事算了笔账。
　　“岳平当年出演一集电视剧的片酬报价是45万, 一部40集的剧, 算上杂七杂八的劳务报酬, 保守估计全部所得是2000万左右，这还是他六年前的片酬水准……”
　　下一秒，同事做作地猛摁自己的人中——
　　“赚这么多还要偷税漏税，是不是人啊！”
　　“我现在忙成狗，就是因为他赚这么多还不做个好人！”
　　事实上，岳平的收入远比2000万级别的片酬夸张。
　　内娱一茬接一茬的热门综艺层出不穷，每年都有不同的热度核心，岳平就这么追赶着热点拍了五年，稳稳当当赚了五年的快钱。综艺片约最多的时候，他一年能有4部主咖的产出，不仅做到了无缝衔接，甚至交叠着档期同时播出两部。
　　可以这么说，整个内娱没人比岳平更加高产！
　　拍综艺不需要多少专业能力，拍摄周期还短，不管是加入还是脱离都很方便，只要不是野外求生那种类型，相对轻松的就能把钱赚了。因此，积累了这么些年，岳平的家底绝对不薄，何况他还有不少副业……
　　72小时之内，专业人士加班加点完成了对那批藏品的估值：6.85亿！
　　比起马氏姐妹公司冻结的50多亿来说，6个多亿的确不算多，但这批东西外加那3000万现金，都佐证了一个猜想：马氏姐妹转移资产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停止，假如最终仍然出境失败，这些东西，就是她们今生的依仗……
　　岳平落网之后，他身上的明线暗线已经纷纷收拢。
　　最先感受到风声的是马氏姐妹二人，然而最危险的同样也是她们！
　　直到昨晚彻底追捕上门，一人在破门时被反铐，另一人眼见情形不对，直接冲向地下室放火！那动作熟练的配合，刻入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以及目的清晰的举动，就算在审讯室里说上一百遍一千遍的「我不知情」，谁会信呢？
　　更何况大的那个，曾把汪家的太子爷耍得团团转！
　　她的前科明明白白的摆在这儿。
　　很显然，短暂数月的牢狱之灾并没有使她心生敬畏，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其中有太多的细节需要审问，轮班都吃不消。
　　面对两个铁定要进局子过日子的圈内人，燕绥也没有回避的必要。
　　封闭的审讯室只有不到10平，各角监控正常运作，整个过程严格按照提前列出的思路进行。姐妹二人分开，同时接受审讯，防止串供。事实证明，高强度的讯问的确有效击破了她们戒备已久的防线……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二十天时间，还有得磨！
　　一周刚过，前线部门已经倒下两个。
　　工作强度实在太大了，超大体量的数据和信息处理，光是倒两班都不够用的，尤其是当燕绥截到汪家那位举报马氏姐妹的消息之后，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汪太子这是要把前妻赶尽杀绝啊！”
　　“那不然呢？断子绝孙的仇还没报完呢……”
　　不管怎么说，汪家这一手推动，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也切实推进了整体案件的调查节奏。到底做了多年的夫妻，最了解彼此的是枕边人，汪太子在前妻出狱之后不仅摸清了对方的新据点，还能忍耐蛰伏着，挑了个前妻几乎已经放松警惕的好时机，利落地选择了报警举报，直接端了对方最后的退路！
　　另一方取证完成之后，燕绥再次被刷新认知。
　　“前年因为税务问题被罚了8亿，去年初又追罚了3亿，连续两年吃到罚款，财报账面还这么漂亮，这评级真的没人质疑吗？”
　　同事大姐也纳闷：“先不说评级是什么毛病，这美妆牌子我真的没用过，在商场也没见着哪怕一个专柜，到底是谁在买啊？”一搜商品价格，标准的中位高端线水准，并不像是能在美妆市场做到以量取胜的样子……
　　要不换句话吧，到底是谁在给马氏送钱呢？
　　这头燕绥工作进展焦急，陆陆续续挖出了大量「猛料」，每天都需要加班加点开会写报告，而《通天眼》剧组里倍受恋人冷落的钟情，在硬生生旷了三周之后，终于忍无可忍进入了阴阳怪气模式——
　　“还理我做什么呀，直接把我埋了呗！”
　　“原来你还在地球上呀？我以为你去外星啦！”
　　“B市三十多天没下雨了，影视城外边这条河的水位不降反升，你猜为什么？因为我每晚搁这流十吨的泪灌溉它……”
　　燕绥哭笑不得：“我错啦！”
　　钟情嘴上矫情道「绥绥怎么会错呢」，手还是很上道地拉开了浴袍，看似随意地松了松腰带，实则不动声色的敞开自己领子，露出一片轮廓分明、线条漂亮，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着的胸肌。
　　他刚洗完澡，这会儿的状态无敌好。
　　瞥到小男朋友喉结滑动，钟老师按捺住得意。
　　他还能不知道燕绥什么喜好？
　　人都爽得意识涣散了，腰肢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浑身上下还能挤出最后一点儿力气，就为了把自己的手扶到他胸前，护住这么一块大胸肌……
　　绥绥内心里也住着个小色胚呀！
　　果然，燕绥眼神游移着，又忍不住看过去。
　　“今年中秋和国庆好像撞一块儿了。”他抱着小丑橘，干巴巴地举着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地会晃动，“你、你有假么？”
　　钟情手里捧着书，其实根本没看进去。
　　他朝后翻了一页，在「继续端着」和「算了原谅你了」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你来的话，我就有假，起码有一天！”
　　钟情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蒋磬的怒吼——
　　“起码一天？你只有一天！”
　　燕绥沉默了一会儿，了然道，“一天就一天吧，你总不可能……”话音未落，快速把经纪人推出去、锁上卧室门的钟情就斩钉截铁地道：“我能，我当然能！”
　　他憋这大半个月，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钟情的声量吓走了小丑橘，小家伙飞快地踩着他的腿跳下床，徒留若有所思的燕绥。
　　“你把儿子吓跑了。”
　　钟情翘起二郎腿：“养他这么大，该懂点事了。”
　　这话说得，纵容小丑橘观摩两脚兽互相舔嘴唇行为的人，难道不是他钟情？燕绥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消息，说道：“说一天就是一天，多了没有，蒋哥已经告诉我了，你别想骗人……”
　　钟情也不争了，一天就一天，谁也别想出酒店！
　　“听你的。”
　　……
　　中秋节前一天，燕绥下了班就开车出发。
　　《通天眼》剧组第二天的确是放假，可就为了这一天假，燕绥赶到片场时，钟情他们的夜戏还没收工。专用灯光接着十几米长的线连到路边的树上，整条外景路弥漫着一股阴森到让人背脊发亮的气氛。
　　钟情和张昕处在最中间，其他配角忙着挖土里的碎尸。
　　那效果……
　　燕绥远远地瞄了一眼，立刻扭过头！
　　“好CUT！3号机从检查土壤湿度开始再来一条。”
　　38岁的崔琥在导演队伍中是年轻的，但工作状态的崔导具有满满的威慑力。通过李志文和肖琳珊的事儿成功立威之后，剧组上上下下还真没有搞怪作妖的。
　　燕绥在一旁看到将近九点，崔琥才宣布收工。
　　钟情带着小男朋友简单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换衣服卸妆就坐上燕绥的车，他们这会儿出去吃东西，差不多都能算宵夜了。
　　“其实在酒店随便吃点什么也可以的。”
　　钟老师诚实地表达了自己想要节约时间的想法，“在酒店吃，吃完了我们稍微消化一会儿，打打游戏聊聊天，然后就可以直接……”
　　燕绥二话不说直接捂住臭男人的狗嘴！
　　“别逼我在这样好的日子里动手。”
　　钟情手握三周份额，有恃无恐，放肆把手伸到男朋友的膝盖上，慢慢地往上揉，“是吗，你要动手？其实动脚也可以，反正你又不是没动过，踹我的肩膀，踩我的……唔！”
　　“闭嘴，我求你了！”
　　把人激得面红耳赤，钟情可算消停了。
　　“我看到姜窈去围观你上课了。”
　　他不太乐意这件事，但姜窈那姑娘的确是站在燕绥这边的，一有不对劲还知道跟自己通风报信，就冲这一点，姜窈勉强算是自己人。
　　燕绥目视前方，淡然超了前车。
　　“她和我说《遗失信号》的事，聊聊而已。”
　　钟情听到也愁啊！
　　琥珀那边认准了燕绥，一直跟蒋磬死磕。
　　可问题是，《遗失信号》目前这配置来看，真的有点让人下不去嘴……
　　“现阶段是码不到成章的，寰宇内部明年有大戏，还是古装大戏，早两年影视城就给划拉了一块超过千亩的地，硬生生的新建了唐宫园，等比例复原大明宫部分宫苑，直到6月那会儿才剪彩落成。《等你的城》这种文学作品改编的，十年里总能来一部出头的，但史类大剧，一个时代可能就出那么一部经典……”
　　寰宇的野心非同一般，成章自然先顾着自家的。
　　否则以他和钟情亦师亦友的关系，《通天眼》编剧为什么只请到了他徒弟？
　　再说《灯塔笔记》原著卖出3000多万的版权，固然算是现代小说里的优秀作品，但按照目前琥珀圈定的评级，平台顶多给到8000万的成本预算。
　　两相一对比，也不过如此了……
　　听到此处，燕绥对钱的概念已经麻木了！
　　50亿说封就封，20亿随便转移，家里堆着6个亿的珠宝，还囤着几千万现金。听钟情说起唐宫园20多亿的投资，一部S级剧8千万不算多，他满脑子都是00000000……
　　吃了饭，回酒店路上就换成了钟情开车。
　　“自从那女的出了偷拍的事儿，酒店负二层现在严格查通行证。”钟情称呼肖琳珊为「那女的」，显然余恨未消，他在停车场入口直接对执勤安保刷脸进来，瞥见车屁股后面另一个停下检查通行证的，嗤笑了一声，“早该这样做了。”
　　负二层停车场基本对应对酒店往上的贵宾套房，《通天眼》剧组包场下榻在此，的确应该在安保和隐私方面配合要求。
　　燕绥点点头，“我现在对停车场也PTSD了。”
　　钟情倒完车，捏了捏他的脸颊，亲昵哄道：“我前两天和张昕拍了通天眼里的一个小单元，讲到杀人犯把受害者藏到了车祸撞烂、重铸的停车场水泥柱里，每个开车经过的人都能隐隐闻到味道，流浪猫经过那根柱子也表现异常……”
　　燕绥猛地打了个寒颤，抓紧钟情的手臂！
　　“本来就是地下层，阴凉一点很正常，没人怀疑。”
　　“你猜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
　　燕绥捂住耳朵：“我不听，你别说了！”
　　钟情嘿嘿一笑，搂住他的肩膀，“凶手是自己拿着工具粉刷那个水泥柱，把人家做工的师父给搞懵了，以为自己梦游加班完工，就因为他不是专业的，一场暴雨倒灌进停车场，把不合格的水泥柱给泡坏了……”
　　燕绥被吓得又怕又气：“让你别说了！”
　　他抬脚就去踹钟情，臭男人跑得快，快步进了电梯厅，自动门恰好在燕绥面前关上，等他重新进来，燕绥已经彻底不想和钟情说话。
　　“真的吓到了？”
　　钟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百般热情地伺候着小男朋友，燕绥固然配合，但脸上也的确是兴致缺缺的，第三次被顶弄到释放的时候，他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抬了抬手臂，从枕头里转过一张汗涔涔的小脸……
　　舒服完了，燕绥翻过身，下一秒就一脚瞪过去，独占整张床慢慢回味余韵。
　　钟情还在酝酿下一波呢，冷不丁就翻到地上！
　　……
　　他利落地爬回来，又贴上去，“这就爽够了？”
　　燕绥眼睛一闭，拒不回答，抗拒配合。
　　“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嘛！”钟情啄吻他的额头，又把人揽进怀里，四肢并用缠紧，“三周份额我才用了三分之一呢！好绥绥……”
　　后半夜，完全是钟情自给自足式探索。
　　夜空从深紫色转到蓝色时，他才意犹未尽将人团进怀里再次缠紧，然而伴随着怀里一阵突如其来的颤动，燕绥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地睁开眼、表情茫然脆弱，打着细细的颤，他没听清钟情说了什么，又被对方拍着背耐心哄着再次入睡。
　　钟情后悔不迭地将人抱紧，开始反思自己嘴贱。
　　小燕老师敢跳伞开飞机爬雪山横渡野河，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怕，害怕鬼故事、害怕氛围上的阴凉惊悚感，怕到累得昏睡、梦里还能惊醒过来……
　　这一觉睡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钟情心怀愧疚，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嘴上更是「绥绥」长、「绥绥」短的哄着，事实上燕绥心里已经消了大半儿气。两人没出门，就在酒店里待着，刷了刷热点新闻，又翻了翻APP里大大小小的组迅。
　　“奚风杀青了，真快啊。”
　　燕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卷着被子昏昏欲睡。
　　钟情贴着他，又把人拉着趴到自己身上，还主动将燕绥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肌上，“陈导说今晚怒云会出一个中秋的花絮片。”
　　《怒云之上》完成剪辑之后就开始了送审之路。
　　因为题材缘故，电影起码得挨三轮审，初审过后就是二审，9月里二审顺利通过，为了全范围无删减的上映，三审大概要花点时间。但龙标到手，起码前期的宣传可以开始铺开了。
　　燕绥恹恹地哼了一声，“泥巴地打滚的花絮？”
　　钟情一噎：事实证明，燕绥的猜测是对的。
　　涉及太多剧情的片段不能放，涉及到角色形象转变的不能放，那挑来拣去，能放出来的就是演员们在片场的一些糗照：众人夜晚合照黑皮奚风神隐，钟情前一秒狂笑后一秒踩狗屎，燕绥刚摆好姿势就被小象扒拉、拱着鼻子贴贴，甚至是剧组接送小巴卡泥坑里，大家集体下车推车、结果一连滑道四个滚到泥巴里……
　　但这些花絮的确是观众爱看的。
　　钟情检查了两遍花絮镜头，得意哼哼道：“我有独家的！”
　　说着，在其他参演主演们纷纷转发怒云官博花絮时，钟老师特立独行贴了一张胶片感十足的照片，文案更是炫耀意味十足——
　　“真正的独家。”
　　照片上，赫然是一身黑色工装的燕绥。
　　他拿着一支玫瑰走向镜头，笑容里的羞赧是显而易见的，曝光凸显了他的白、加重了唇瓣的红，燕绥手里那支黄玫瑰更是如同加了特效一样，闪着微微的光，仅此一支，就让照片氛围显得浪漫又旖旎……
　　假如观众还没被小燕老师迷到完全失智，他们就会发现照片的顶端印着一排白色喷码，那日期赫然就是钟情去年生日当天！
　　作者有话说：
　　【彩虹小马组】
　　依据小组管理细则，该小组已被雪藏；
　　【审判大虐，进来流泪！】
　　审判哥一晚没出现了，哥们在哪哭呢？
　　-黄玫瑰……
　　-重点不是黄，是玫瑰啊！
　　-都说是同事从花篮里随便挑了一支。
　　-不是，重点应该是Y明知那是玫瑰还是献给了他？
　　-你的独家我的独家，好像不一样哦——
　　-知道为什么表哥生日过得低调了吗？人家偷着乐呢。
　　-偷着乐？忍到现在不想忍了是吧？
　　【楼主】回复38楼：难道不是之前那鲜肉收割的营销把表哥整逆反了？拜托，Y给我探班结果被你草热度，你是哪根葱？给老子滚出剧组！
　　-笑死，那天他微博上上下下五六次……
　　-然后硬是忍住了。
　　-插秧组有人脉说Y中秋又去了#吸烟；
　　-审判在吗，你怎么看？
　　-审判几把都搓出火了，结果Y千里送炮#吸烟；
　　-能憋一个月，几把不会坏吗？
　　-一个月没见面，那……
　　【楼主】回复82楼：我大一和前任军训完见面，待酒店一天没出门，就是干。
　　-怎么就千里送炮了？千里送吊不行？
　　……你觉得行，表哥觉得不行。
　　-那么粗鲁？
　　-别人真心相爱，你算什么吊玩意儿？
　　-黑工装那一套，真想狠狠掐着他的腰淦。
　　-花絮我审判了八百遍，还是托了一只象的福截了他一张漏腰的图#点烟；
　　-要不改组名吧，就叫彩虹小象。
　　【楼主】回复114楼：支持改名@审判长；
　　-审判到底在哭还是忙着搓几把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边哭边搓几把？
　　-审判埋了，我宣布，彩虹组正式解散！
　　-我宣布你的宣布有效！
　　-一鞠躬！
　　-二鞠躬！
　　-散会！


第75章 生日
　　钟情去年的生日是在《怒云之上》剧组过的。
　　哪怕到了现在, 还有不少粉丝为此郁郁难平。
　　O区那地方管制太严格，后援会想要派代表过去送点礼物，给钟情做个生日应援都不行。当时饭圈各种嘲笑钟老师生日过得没牌面, 粉丝固然嘴上说着不在乎这些，但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委屈了钟情……
　　但这份委屈在中秋花絮曝光后，又得到了补偿。
　　原来在《怒云之上》剧组里, 大家还是给钟情办了一场生日会啊！
　　看看这长桌上的酒菜蛋糕、香槟花束，论仪式, 论牌面，一样都没缺，不仅如此，剧组同事们还特地排了小节目给钟老师庆生。虽然当时没传出什么风声，更没刻意发散这件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去年钟情的确是热热闹闹过了一个生日, 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惨淡冷清！
　　没瞧见如今他自己一提到这事, 仍不忘发照片炫耀？
　　虽然照片的主角是小燕老师咯……
　　不管怎么说，中秋还不忘放物料营业的怒云剧组勾起了大众的胃口。
　　就冲上半年燕绥那张引爆全网的绝杀路透照，以及今天释出的这点儿花絮, 依稀能窥见《怒云之上》这艘大航母的一点边边角角, 恰到好处地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
　　大众对陈丹生总是信任的, 这份信任又很包容。
　　他曾经花了长达一年的时间拍过一部电影。单从时间成本上说，这先天情况就已经很要命了。更绝的是，因为题材和尺度原因, 电影大概率过不了三审, 不卡上个一年半载, 甚至无法在内地完整上映。可偏偏陈导不肯妥协！删减一点镜头都仿佛要了他的命, 以至于他抱着亏了全部成本的决心，选投了海外的电影节……
　　结果倒也有些意料：已经做好亏本准备的陈导竟然一提即中，拿到了金奖！
　　就为了这项荣誉，国内咬牙给他开了绿灯。
　　最终，那部特殊题材的电影以这种迂回的方式，艰难地完成了「曲线救国」，成功在内地全线上映……
　　就凭这份不妥协、不放弃，对作品负责、对观众负责的原则，陈丹生一次一次的用作品质量回馈了大家的信任，别人不敢拍的题材他拍，别人拍不出来的效果他还是拍，国内观众现在对陈导的电影自带初始好感度。
　　那话怎么吹来着：内娱电影市场不能失去陈丹生，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很夸张的玩梗，但却是实话。
　　总而言之，中秋之后怒云官博君活跃了起来。
　　今天一张花絮照，明天换个新头像。虽然都是些小动作，但架不住粉丝爱看。
　　等到10月底，官博@一众主创、主演，拉出长长一条的名单，兴冲冲地发播“小云今天给大家带来重磅福利，转发微博抽88张《怒云之上》试映会门票……”
　　这个信号直接引爆热搜！
　　都开始抽试映会门票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怒云之上》的正片就快要来了呀！
　　甭管粉丝还是路人，大家都来凑这份热闹，甚至还有明星艺人也混在转发队伍中，直呼“不给我PY一张内部票，我就来这里当分母！”被粉丝顶上前排，引得官博君做作又扭捏的哭哭啼啼：“小云的能力实在有限，领导只给了这么多，真的一张多余的票票都没有了啦！”
　　网友们自来水灌得太汹涌，公关宣传一路躺着拿钱。
　　事实上，和观众数着日子盼望《怒云之上》上映的心情不同，蒋磬见电影预热带来的讨论效果不错，不仅没能放松，反而更加紧张焦虑了。
　　他的焦虑有理有据，并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今年电影市场整体都不如去年景气，暑期总票房和去年同期相比少了15%还要多，这是什么概念？除开那几部靠排片取胜的大制作撑场面，有一半都没卡上回本线！再说国庆，本来也是大热的好档期，结果今年整个国庆档就上新8部电影？是没人拍了还是拍了被卡了？我真搞不懂，去年就算没出爆款也算打得有来有回啊……”
　　蒋磬可谓是忧心忡忡，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怒云上映的时候，真能捞得动这冰山似的大盘吗？”
　　燕绥听得云里雾里，他眨眨眼睛，看向钟情。
　　“就是……市场不景气的意思么？”
　　钟情放下筷子，撑着下巴也没什么胃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票房水平这么涨涨落落也正常。但过去两年，的确算是电影小年、电视大年，小银幕的爆剧吸饱了热度，还有长尾效应，电影市场相对来说是少了些亮眼的存在……虽然票房和收视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指标，但观众就那么多，愿意花钱的也是有限的群体，同期内还是存在一些此消彼长的影响。”
　　燕绥若有所思点头，继续干饭。
　　蒋磬愁的也是钟情说的这个问题，连连叹气。
　　“票房还不是最操心，陈导的电影有底盘在，怎么也不至于差到2、不，10亿都没有的吧？”
　　这么说着，他差点咬到舌头，“问题就是这个电影小年，它很适合冲奖！错过小年我真的会恨得抓心挠肺！能赶上今年的趟，这一届提名说不定有点希望，要是三审没过，档期挪到明年，万一明后两年黑马频出、异军突起，甚至又降一颗紫微星呢？”
　　钟情年底满30，这时往大荧幕发展真的不算早了……
　　而蒋磬和钟情这种目光更长远、走一步码三步的极致事业批，已经在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怒云之上》卡过审，真的赶不上今年的趟，那钟情在拍完《通天眼》之后，大概率要准备调整一下计划，再接一部有质量和班底保证的电影剧本，反正他已经不缺小银幕实绩，《通天眼》起码有个保底盘……
　　“行了行了，你烦死了，快走吧！”
　　两人念叨到燕绥磨磨蹭蹭吃完饭，钟情把蒋磬赶走。
　　确定蒋大经济走远了，他才挪着椅子坐到燕绥背后，抱住小男朋友的腰肢，摸着对方刚刚吃饱的小腹，用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燕绥的肩窝。
　　“吃饱了吗？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燕绥好笑道：“我这一顿饭还能把腹肌吃掉？”
　　钟情掀开他的下摆，把手探进去摸了摸，像在揉一只刚刚吃饱的小猫咪：“一想到怒云里你那么多穿穿脱脱的戏份，我就心烦……那三个编剧明明也都是男的，怎么就喜欢设置这种动作呢？”
　　男性荷尔蒙那么多种体现方式，非得这么直白吗？
　　关于这个问题，燕绥想过，也很能理解。
　　因为剧情和镜头需要。
　　因为观众需要的是直面刺激。
　　就像纯爱电影里头一定却少不了蓦然回首、回眸一笑、转角相遇等等经典场景模板，你可以说这些招数老套，但不能没有，否则就少了点儿关键的味道！
　　钟情听小燕老师煞有其事的解释，又忍不住憋笑。
　　“那干嘛盯着你薅！奚风不能拍？我不能拍？”
　　燕绥毫不留情把钟情越来越作怪的手揪出来：“因为你们已经被薅光了！观众老早就看腻了，行不？”
　　30岁的肉，和20岁的肉，能一样吗！
　　10月底的最后一次探班后，燕绥又忙了起来。
　　马氏姐妹公司被查、资金被冻结的事到底没能藏多久，正儿八经的调查必然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结果，本来这些就能在专门网站查到公告讯息，无非是有没有人关心的问题。汪家这边报复还没结束，又有意将人彻底按死，背地里自然是不断出力推进的，不管有没有细心的人发现这些事情，该爆的雷还是会爆。
　　再说最快激起矛盾的方式，就是揭破不公与特权。
　　马氏姐妹以及岳平这个利益集团的作为，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大众的认知下限：
　　钱不值钱，以摞以斤的算；黄金玉石珠宝不计其数，像堆玩具那样填满一个个保险柜；罚款项目的单位是亿元，转移资产的基本单位是亿元，甚至是藏污纳垢的那个「据点」豪宅也价值过亿……
　　这不是很讽刺么？
　　大难临头想要各自飞的一对夫妻，最终还是在某一个地方汇合。
　　有缺德网友剪辑了岳平夫妇过去「不经意」炫富露财的合辑视频，那副嘴脸如今再放大细品，可算是彻底恶心到了广大网友！
　　“北上广深都有豪宅，也不是每个明星能做到的。”
　　“一档综艺2KW片酬，一年拍5档，牛啊！”
　　“所以漏了多少亿税，又要罚多少亿呢？”
　　“讲个笑话，我小时候第一次学「亿」这个计量单位，是因为我国有十多亿人口！”
　　“赚这么多还这么贪，留着带进地下用吗？”
　　“赔完罚完出狱还能享二十年荣华富贵呢！”
　　“看着我2块3毛8的余额说不出话……”
　　路过的蚂蚁看了都要大骂一声离谱！
　　这么多年来过得这样好，形象也经营地如此亲和，如果真相不曝光，谁能想到岳平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公众人物，内里已经腐化到骨了呢？
　　到这一步，爆出再离谱的事，大众也不觉得意外。
　　大家十分平静地了解到岳平在S岛的极度淫乱行为：他的确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逃难还不忘醉生梦死……
　　一周之后，伴随着天气持续转凉，吃瓜网友对岳平、马氏姐妹系列事件关注慢慢回落，燕绥的审核工作总算能告一段落！
　　他抽时间完成了最后一点的直升机私照学时。
　　趁着手感和记忆都还在最好的状态，燕绥打铁趁热考了证，在B市大降温、迎来初雪之前，顺利拿到证本！
　　他忍住了没发微博，只是在朋友圈发了动态。
　　钟情没能赶在第一时间点赞，等他收工回酒店路上翻手机时，燕绥那条十分淡然的「拿到证了」动态下已经挤满了点赞和评论！
　　燕绥甚至传了段固定机位拍摄的B市夜景。
　　视频是经过加速的，画面中炫目的灯光连成线、线又连成片，深紫色的夜空依稀能看到薄而轻的云朵，飞机平稳地穿过这些2000多米的低空云层，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新的熠熠灯火……
　　这段视频本应该很长，但他只截了一段最好看的。
　　钟情是真佩服男朋友的学习状态和效率，直白地向对方倾泻自己满腔的溺爱：“想要飞机吗？喊声老公就给你买一架！”
　　燕绥整个人噎住：“你还是早点睡吧！”
　　在国内养一架私人飞机，钱反而是其次的，养护、检查、油，飞行申请备案，一个不留神还可能跑进军事管制区范围……
　　绕过这茬话题，钟情又热情邀请燕绥来剧组探班。
　　“我们拍到收尾了，最后两个案例特别反转！”
　　他仿佛已经忘记中秋节前夜在停车场怎么吓坏小男朋友，差点把人搞得没兴致这事儿，滔滔不绝地和燕绥介绍精彩迭起的剧本内容——
　　“凶手杀了一个人，但被害者又杀了凶手！”
　　“排查了一圈的凶手，结果人家是「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我愿意被你杀死」的殉情耶！”
　　然后，钟情继续歪题，“这例情杀案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凶手作案靠的是苹果核里的氰化物，导致我现在对苹果也有点害怕了。其实小时候吃苹果我也不小心咬到过核，但好像没事哎……”
　　燕绥有点无奈：“不谈剂量说毒性，玩儿呢？”
　　钟情理直气壮地道：“就像有人不知道苹果核可以毒死人，也有人不知道就算吃了苹果核也毒不死人啊！”
　　搞不清楚这些，情有可原吧？
　　燕绥憋住没笑：……
　　“绥绥，如果将来你走得比我早，那我一定追着你一起走。”大概是还在回味剧本里的剧情，很突然的，钟情宣布了自己的决心。但没一会，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试探问道：“如果我先走了，你怎么办？”
　　燕绥这下是真的笑出声！
　　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话题真的跳得特别快，会从一个苹果核毒不死人，转到将来年纪大了谁比谁先死。但燕绥还是耐心给出回答：
　　“等你走了，我也是个老头子，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再找个帅老头儿？”
　　听到这儿，钟情满意地收了收下巴：“那就好，我先去下面给你探探路，你别让我等太久就行了！”然而，随着钟情试想了一番探路的可行性，他又改了主意，“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我先送你走比较好，我、我没办法确定你什么时候来呀，搞丢了就不好了……”
　　燕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真谢谢你！
　　“要不要我在墓里给你留个位置放骨灰盒？”
　　钟情欣然接受：“好啊！”
　　《通天眼》从9初月开机，备案30集的分量拍了整整三个月杀青。据崔琥说，如果审核的时候有必要，这个集数还能极限压缩一点儿，压到28集都行！
　　属实是狠人一头！
　　燕绥知道为什么崔琥和钟情也能合得来了。
　　这种走一步算三步的人，他们的思维大概都是类似的节奏，习惯考虑到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宁可过程上麻烦一点，也要空出一定的空间做退路……
　　“多想一些准没错。”
　　钟情如是说，“我也替你做了不止一手准备。”
　　只是这时的燕绥还没懂钟情的意思。
　　他最近的关注点在于「B市即将迎来频繁的大雪天气」，以及「钟情又要过生日了」。
　　燕绥心想：今年总算不用在剧组里庆生，等到钟情忙完后续的配音工作，等自己完成年末大大小小的总结报告，他们两个可以把去年落下的一起滑雪的愿望实现了……
　　钟情生日当天，B市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那天，《怒云之上》迎来喜讯：在不破坏剧情、不折损镜头的前提下，电影终于「磨」过了三审，可以无删减无修改地在国内范围全线上映！
　　电影院线排片和线上线下的宣传同步展开，营销号蹭着热度开始猜测《怒云之上》的票房底盘，不仅带节奏下注压扑爆，还拉出里头没彻底成名的大小配角，引导着吃瓜群众入股投资……
　　粉丝和剧粉一边刷 #钟情生日快乐#，一边祈祷《怒云之上》早日定档，忙得热火朝天！
　　那钟情本人这时在做什么呢？
　　他的微博只有一条自动的生日动态提醒，转评赞数据半天的功夫就过了百万。伴随着他登陆微博的功夫，IP显示得到了刷新：钟情本人并不在B市，而是在距离B市不到200公里的滑雪胜地K市！
　　与此同时，有一部分网友发现了巧合——
　　小燕老师，你怎么也在K市啊？
　　“什么意思啊？都在K市？”
　　“排查大队速速行动，快看还有谁也在K市！”
　　“呃，晚了就是说，某区已经有人爆路透了……”
　　“草，真的在一起滑雪吗？”
　　“网友亲眼目睹的，还和小燕打了声招呼。”
　　“QAQ是吗！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人家早就滑完了……”
　　偶遇钟情和燕绥的幸运路人仅凭一眼、一句话，文思如泉涌，写了篇千字小作文！她从自己买票前往K市开始说，一路说到「小燕和我说话了，他声音好好听」、「原来我错过的那个背影是钟老师，帅得我差点一头栽雪里」，「我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他们俩的身影」，一晚上过去了，整个人仍然激动到平复不下来！
　　下面都是羡慕她的粉丝，甚至还有求着她再多想想当时的细节。
　　“还有什么细节？小燕腿细算么？”
　　吃瓜群众：叫幸运路人这么一插科打诨，吃瓜群众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点，但那一点思路跑得太快了，以至于明明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K市，正式满三十岁的寿星钟情，他和男朋友痛痛快快滑了雪，泡了温泉，吹了蜡烛，吃了蛋糕，整个人飘飘然，美得找不着北！
　　“过生日就是好呀！”
　　这一刻，钟老师倒是没有年龄焦虑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展望燕绥的生日，“等你生日时我们去哪儿？要不这回听我的吧，保管给绥绥安排得妥妥当当！”
　　燕绥只有一个要求：“别发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行。”
　　在K市待了一天一夜的二人庆祝完了生日，回了B市，正当兴头的钟情发现了有人跟车，但他自觉「一切正常」，简单和蒋磬报备了一句，没太在意。谁曾想，为了流量狗仔真的把拍到的小视频曝光了出来！
　　“好奇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给朋友庆生不是很正常吗？哪里奇怪啦？”
　　“钟老师就是喜欢搂肩膀，捏后颈啊！”
　　“换个人这不得嗑疯？真的没人吃这一对吗？”
　　“不是，这能吃吗？”
　　“又没毒，为什么不能吃啊……”
　　吃瓜群众犹犹豫豫，双方后援会和野生后援会默认「正常交际」均不发言，就算被人扒出钟情拍摄《通天塔》期间燕绥探班了五六次，心里觉得怪怪的双方粉丝还是一口咬定「兄弟情深」，那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蒋磬反正已经麻木了：烦死了，毁灭吧！
　　倒是姜窈略微忐忑地给燕绥挂了电话：“你注意一下啊，有人在推你和钟老师不好的言论……”她甚至还想得挺多，“怒云不是快要上映了吗，年底还有个中央电视节寒梅奖，多半是冲着这两件事来的！”
　　燕绥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他暂时没法坦白。
　　“多谢你，我知道。”
　　“寒梅奖要是拿奖了，年后要请我吃饭呀！”姜窈羡慕地道，“这一轮让你拿齐了，就真圆满了哎！”
　　钟情擦着头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默不作声的笑。
　　等燕绥挂了电话，才捧着他的脸啄吻了好几口，一大只整个儿地盖上去：“我们紫微星小燕老师，第一次被狗仔偷拍曝光的经验献给我了，什么感觉？”
　　燕绥一脚揣上他肩头，“不能再信你的鬼话！”
　　作者有话说：
　　钟老师生日愿望be like:埋一起；
　　我决定调整一下更新作息，每次到零点都特别特别特别卡！


第76章 来了
　　假如有这么一个男人, 他刚刚而立，事业有成，英俊潇洒, 身强体壮，为人儒雅谦逊，行事端正有度, 一切社交关系也健康正常，那这个男人不去潇洒不去谈恋爱, 并且一直保持单身的概率有多大？
　　在主流网站随便发个帖问，网友大概率会答：
　　一半吧！
　　条件好的人，人家的眼光想必也是很高的。找不到自己满意的对象，大概率都不会将就！
　　假如再给他加个「知名公众人物」的社会身份呢？
　　想都不用想：0000000！
　　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个条件好的男人或女人，追求者都趋之若鹜，恨不得早早把人抢到自己家，确定关系结婚盖戳, 何况是公众人物？
　　就算最终到不了结婚那一步, 想要「试试看」的人估计也能排出老长的队！
　　总不能因为没公开曝光，就认定不存在吧？
　　钟情的粉丝经此一天，算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他好像真的到年纪了」、「30岁还不谈恋爱又不是圣人」、「一起庆生不奇怪吗」那种矛盾又割裂的感觉, 并因此带起一阵按捺不下去的心悸！
　　传遍全网的钟燕二人滑雪偶遇路人的小作文, 以及勾肩搭背吃饭被狗仔拍到小视频, 人人都可以带着主观情绪去审判，然而无论是从文字描述中，还是影像画面里, 都能够清晰看到两人私底下的相处状态：互动亲密而自然, 大大方方不带遮掩, 好像是兄弟情深、关系亲近, 又好像真的如同CP脑所说：好奇怪，有点配，再看一眼……
　　这种隐隐脱离轨道的感觉让饭圈心生警惕！
　　然而没等他们想清楚，就顾不上去琢磨这事了：
　　《怒云之上》官宣定档12月下旬！
　　与此同时，线下线上全面铺开宣传，一众主演纷纷进入状态，内娱冻了将近一年的电影市场终于迎来了回暖的迹象！
　　“赶紧把怒云抬上来，今年还没进过电影院！”
　　“谢天谢地，双旦档期可算有事做了#流泪”
　　“赶紧跟我说：谢谢陈丹生！”
　　“不会最后用一周达成票房年冠吧？”
　　什么叫做号召力？
　　标准答案现在已经摆在全网大众面前了！
　　伴随着官宣档期第二天的剧照发布，主流平台上《怒云之上》的新鲜指数仅凭一天的热度空降榜首，超过20万的注册用户点亮了「想看」按钮，影院预约平台人次更是在24小时内突破10万！
　　到这时为止，官博甚至还没公开一支预告片。
　　陈丹生有没有压力，他不说没人知道。但随着试映会准确日期公布，主演们是真的开始扎堆焦虑了，接二连三地在群聊里发出了返祖一样的叫声——
　　“试映会就是下个礼拜的事儿？也太快了！”
　　“为什么这么快啊，我还没开始减肥！”
　　“今晚开始绝食，我不想被钟老师艳压……”
　　钟情：他好笑地摇头，“被我艳压算什么，你们怕是要被我们小燕老师艳压！”
　　蒋磬这头忙疯了，“你就不说了，作为代言人穿自己的品牌是理所当然，小燕老师那儿，为了首映礼亮相，还有年末寒梅奖，七八家联系上我，小王总还给我引荐了P家亚太区高级副总裁，什么意思呢，真就这么重视啊？说实话和他吃饭我有点紧张，该不会是怒云续集的事儿传出去了吧……”
　　钟情好笑又无奈：“哪能这么快？”
　　只是口头上有些计划，都没提案立项呢！
　　话是这么说，但品牌代言这种事情也讲不定的。
　　越是坐得稳的大品牌、老品牌，它们的市场嗅觉往往非同寻常的敏锐，内部强大的捕捉工具带来了脱水后的真实数据，轻而易举就能分得清哪些是赔本赚吆喝，哪些是低调发大财。因此，在品牌形象推广方面，往往会对预备人选进行半年到一年的考察，最后才在各种纷纷扰扰的舆论浪潮中，坐实双赢合作关系。
　　品牌方看上燕绥，完全不让人意外。
　　只是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燕绥身上没有一个准确的商务价值体现。
　　虽然说真正的大牌不需要代言人像带货主播一样，今天主卖这个、明天带带那个，还得对品牌短期内的营销盈利负责任，但代言人、形象大使这种身份，的确会对品牌经营起到一定的影响作用……
　　蒋磬想了想，很快又看开了。
　　“反正小燕老师现在几乎可以白嫖所有奢牌高定，搞不搞title都无所谓的了。”
　　钟情也笑道：“拿到手的待遇才是实际的。”
　　……
　　就在主演配角们为试映会紧急塑性美容、各种临时抱佛脚时，《怒云之上》官博也没闲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直接公开了首支预告片——
　　绿意弥漫生机盎然、同时又充满未知和危险的O区丛林，镜头跳跃着捕捉画面：
　　蜥蜴吃小飞虫，蚂蚁分食肉食猎手，剧毒的蛇蜿蜒盘踞在高处的树干。复杂生态链中的最后一环来到一株小幼苗，一只黢黑、粗糙的手将它连根拔起，经过一番跋涉，最后被种在被围起来的土地之中，幼苗夜里被娇生惯养地培育，白天却盖着杂草，躲在阳光下小心翼翼地舒展叶片，直到破旧的屋顶有一缕紫烟燃起……
　　“钱和命，只能选一样！”
　　“七叶寨的叛徒，打死不论！”
　　“救我、救我，我不敢了……”
　　紫烟隐匿在山林中，往外是广袤丛林和湍急江水。
　　镜头再次跳跃，依次掠过江水那头当地土寨的悠闲生态，驻扎在丛林边陲处的军事管制区，直到去向数千公里外某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场景切换时光线由亮到暗，声音却小到大：
　　从让人听着迷茫却别有趣味的少数族语言，到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的军事命令，到最后醉生梦死、喧闹嘈杂的快意取乐，三个主演依次登场，明线暗线初具形状……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塞了这么多丰富的信息还不显得乱，还得是陈丹生！
　　“陈导，还得是你！”
　　“这不就燃起来了嘛！”
　　“极致的镜头语言下，炫技是次要的#大笑”
　　“咱就是说，会全家出动支持陈导！”
　　观众期待值直接被一分钟预告拉满，恨不得拉上全家老少直接穿越到电影上映那天！然而试映会还没开始，甚至预售和点映都没开……
　　如此一来，那88个从百万转发之中抽到试映会门票的幸运网友，可是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不少富婆从获奖名单里挨个儿去问，只要能出票，多少收无所谓。
　　别的不提，平时明星艺人们参加品牌站台活动，偶尔来个合影握手的福利，不是品牌的SVIP，没当场消费个六位数，那根本上不了台啊。眼下这种纯靠运气就能白嫖的活动，花点钱收张票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没人出，真就没人出，给钱也不出！
　　其中一个幸运儿如是说：“剧组那边包食宿，我只需要自费高铁票，美美的化了妆过去，直接全球最快看到完整版的《怒云之上》！搞不好在后台还能问钟老师他们要个签名什么的，傻子才出门票给别人呢！”
　　事实证明，票是出不了的。
　　官方登记了试映会88位野生嘉宾的信息，一一确认他们是否能到场，为他们安排食宿。来不了那就真没办法了，票不转让也不折现，一切解释权归官方所有。
　　……
　　12月的第一个礼拜天，试映会在B市举行。
　　全组演职人员，受邀嘉宾，以及88名全部到齐、签下了保密协议的幸运观众，齐聚五环某剧院，没有特别多的仪式，简单的招呼过后，直接就像在普通观影厅看电影那样，轻描淡写地开始了《怒云之上》的首次公开放映！
　　缩减到128分钟的电影主线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燕绥明显感觉电影质感变得不同了！
　　正如他拍北缅戏份曾经在观摩过的翡翠加工现场，有用的玉料从原石之中取出，经过各方位的细致线切，打磨成初具形态的样子，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下，精心雕刻最精华的部分，再用不同目数的砂纸轮番打磨，抛去外表有杂质棉团、或是细裂的瑕疵，最后经过耐心的抛光，才有了晶莹剔透、如水似冰的翡翠成品。
　　而如今的成品《怒云之上》，就像是那块历经打磨的翡翠王，莹莹生光，冽冽如水！
　　身侧的钟情轻轻撞了撞燕绥的手臂，“看呆了？”
　　何止是燕绥看呆，现场幸运观众早就沉浸其中！
　　剧情刺激时，他们就惊呼；
　　情节紧张时，他们就抽气！
　　遇到血腥残忍的画面，女孩子们尖叫，男士们看了也不由的龇牙咧嘴，显然是难以忍受。阵地转移后，剧情再次急剧转向，看到峦杭改头换面强势上位，现场的女士们直接放弃形象管理，争先恐后地嗷嗷乱叫！直到他后来一枪把正和情人颠鸾倒凤的帕左吓萎，大家又整齐地爆发出笑声……
　　整整两个小时，电影节奏快而刺激，观影体验好到片尾曲响起、众人还不可置信到失落地叹气：“明明还可以再演下去啊！”
　　剧院重新亮起灯光，主创主演们上台致谢。
　　台下的观众依依不舍，争先恐后的问：“就完事儿啦？”
　　陈丹生伸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耐心回复大家，“关于剧情内容和拍摄质量，将来或许会有更多的观众能给出更多评价，但今晚，我只想认真感谢大家的捧场，完完整整看完了这部电影。”
　　废话糊弄学，还是陈丹生修得最好！
　　幸运儿们沉浸在陈导一句郑重的「感谢」里无法自拔，脑子里还兴奋着呢，迷迷糊糊就被哄着拍了大合照，离场时被工作人员提醒了保密协议，才拿回自己的个人物品……
　　这一晚，睡不着的人有很多，甚至包括1/88。
　　主演主创们同样没能完全放心。
　　成片效果好，不能只他们这波人觉得好，要更多的人、代表更普遍的口味也觉得好，把口碑效果带到票房上体现才行呀……
　　试映会结束后，《怒云之上》官博即刻发出通告：
　　从下周开始，本片将在全国范围内铺开点映。
　　因为电影11月下旬才宣布定档，在正式上映前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宣传时间，能想尽办法抢出几天点映，已经是官方和院线齐心努力的结果了。
　　同样是这一夜，陆陆续续有1/88在微博等平台发布观影感想。
　　他们才看完电影，正处于记忆最深刻的时候。
　　虽然在观影前的保密协议里签了不能过度剧透，不能做出破坏官方宣传计划的举动，但这样的限制之下，还是可以写感想、写影评。
　　“看完之后意犹未尽，怒云还能再出续篇！”
　　“整个剧情属于一环扣一环，暗线绕明线，主线支线同步并进，还不显得杂乱无章的那种游刃有余式剪辑，这算是陈导小炫一手绝活。但最厉害的处理不在此处，而是整部电影那种全篇环绕的因果造业和事在人为，真的，回味起来有点细思极恐！”
　　“另外，电影里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英雄主义，没有板板正正的伟光正人设，更没有降智蠢坏的反派角色，每个人都有难处有苦衷，动作戏和文戏荤素搭着来，完全吃不腻！演员们的演技也我是回过神来才去感慨：有点厉害！最后提一句：每处伏笔有呼应有收尾，甚至有很多地方都绝到让我直呼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为了一些片段和镜头，正式上映之后我还会二刷三刷。”
　　“总而言之，怒云可以猛猛冲！”
　　其他的观影repo也几乎都是好评，唯一一个打差评的是抖机灵赚流量，他杠了个涉及剧透的点：为什么没有人去验明峦杭是否来路「正统」？
　　同场观影的幸运儿立刻在线与他展开battle！
　　“当枪抵在你脑门上的时候，谁在乎正统？”
　　围观的吃瓜群众不太懂，但并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眼瞅着下周才开始点映，也就是说这几天里，全网的热闹都是属于你们88个人的咯？
　　随着全国范围内的点映上线，越来越多的观众提前进行了全片观看，不能保证每人都会在不过分剧透的前提下发表感想，但点映观众传出来半遮半掩的透露，反而更进一步加重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说点大家能看懂的，别光返祖似得嗷嗷叫！”
　　“到底多帅说清楚，我好拿去当今晚做梦素材。”
　　“我只有一句话：买股YS赚大了。”
　　“我搜广场，除了钟老师，就是夸他最多，甚至比已婚妇男奚风多！你们夸归夸，说点具体的啊，不然看着很像水军……”
　　“YS能有什么水军？他是真的可以。”
　　“又来了又来了，具体点啊！”
　　这么一钓一钓的，简直能把人逼疯！
　　很快有一个看了点映、又身怀一些技能的观众，根据记忆，再参考燕绥那张路透照，画了张相似度高达95%的图，切切实实解救了好奇心爆棚的观众。
　　@给酥咪赚钱买猫条：【图片】大概是这样#可怜；
　　咱就是说，人疯起来的时候真的说不出话啊……
　　-草，这只是相似度95%吗？
　　-我感觉小燕的美貌已经炫在我的脸上了……
　　-这眼神是真实的吗，我真的会跪！
　　-官方会不会判定你剧透啊，我赶紧保存！
　　-猫条老师你好会画，这就是峦杭本杭！
　　-这用得着水军？我光用口水舔就能泄洪&￥%#
　　-他拿烟的样子好叼，别人跪着给他点烟哎……
　　等官方发现这条疑似剧透造型的同人作品时，小画手已经怒涨了2万粉，这条微博甚至有了5万转发，和超过10万的点赞！
　　这怎么办？
　　反正没俩礼拜就上映了，画都画了，算了！
　　于是，剧透制裁变成了官博转发、引流加持，小画手喜极而泣，表示自己今晚给猫猫加猫条庆祝！原本是小范围内的自嗨式欣赏，被官方这么一点赞，全网都唤醒了被燕绥神级路透惊艳那一天的记忆——
　　你早说这样啊？
　　我捡瓶子卖钱凑一张电影票也要去看啊！
　　算了不说了，电影好看算我赚的，就算不好看我也没亏，我收获了一个老婆/老公！
　　一时间，#捡瓶子卖钱#又很突兀地上了热搜……
　　燕绥本人：你们开心就好。
　　截止到影片正式上映的倒数第七天，「想看」人数已经来到了72万，影院平台预约人次更是破百万，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年末双旦档就是这么疯狂！
　　《怒云之上》开放预售当天，票房突破550万。
　　陈大导演本人可能还没算明白七天推移总和，网友们已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5000万保底，上限5500万。
　　燕绥不太理解，“5000万预售，什么意思呢？”
　　钟情深深地吸气，揉了揉男朋友的脑袋：“意思就是，陈导要创造历史了。”或者说，《怒云之上》要创造历史了……
　　随着预售接下来几天的涨势持续走高，官方平台直接根据各方面数据的反馈，大胆地给出了最终的票房预测：50亿-80亿！
　　这一预测结果，属实把全网观众都炸到了！
　　“的确是陈丹生执导至今的最强作品了！”
　　“看了点映，我只能说，50亿的下限低了。”
　　“点映无差评，就看首映一把火能不能点起来了！”
　　“冻结一整年的大盘终于在年末盘活了……”
　　“爆款预定，总榜TOP5预定！”
　　“别奶别奶，奶死了谁负责QAQ”
　　不说了，蒋磬已经在给燕绥挑选首映礼战袍了。
　　“虽然有红毯，但没那么正经，别穿西装礼服了。”
　　钟情也在一旁插嘴：“要不穿个夹克外套？或者穿大衣？P家给的这些备选讲道理都可以，明年的超季配首映礼是配得上的……”
　　蒋磬赞同地点头：“小燕老师去试试吧！”
　　燕绥本人时尚细胞不至于死绝，但也没到时髦到可以引领穿搭潮流的程度，他顶多只是不土而已，没有强烈的装饰欲，私服风格那叫一个极简冷淡。
　　面对钟情和蒋磬你一句他一句的建议和点评，燕绥也耐着性子换了七八套。
　　“行了吧，又不是颁奖典礼……”
　　蒋磬大叫：“你懂不懂什么叫做50亿主演实绩！”
　　钟情在一边哈哈大笑，“他不懂！我也不懂！”
　　“但是你们很快就要懂了，支楞起来吧，穿贵一点，真的没人说你们的！”蒋磬考虑地更多，“钟情和奚风平番，你是三番，你们仨都是能算票房实绩的，别回头又给人发通稿拉踩，说什么钟情、燕绥首映礼竟然穿XXXX……”
　　燕绥无奈往沙发上一摊：“都行都行！”
　　……
　　平安夜前一天，《怒云之上》首映礼准时举行。
　　官方能忍，就卡在正式上映的前一天才办首映礼！
　　到场的媒体和粉丝密密麻麻的挤满场地，大半夜的，所有人眼睛亮得如同一对儿灯泡，目不转睛盯着入场口的红毯。
　　很快，一众主演、主创挨个儿走上红毯。
　　不至于夸张到盛装出席，但也绝对郑重得体。
　　燕绥时隔数月再度露面，获得了不亚于两位主演的热烈声势。他穿着两件套，里头的衬衣有着狭长而瘦削的V字开口，如同刀削一样短促的敞口，第一颗纽扣的位置被下移至胸前，才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扣住，衬着今夜的飘雪，颇有些「冻人」，但当目光略向他的外套时，大家就不再这么想了——
　　那是一件领口刺绣繁复，带着密密匝匝的黑亮细绒的外套。它很好地裹在了裸露的肌肤上，同时也阻挡了大家试图窥探更多的视线……
　　燕绥的登场，让目光灼灼的主持人彻底脸红。
　　“小燕老师今晚的风格比较成熟呀！”
　　燕绥假装没听懂：“我马上也24岁了。”
　　台下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喊着「暖气够，快脱外套」，惹得钟情都忍不住多看了那喇叭精一眼：就是不想燕绥单穿那件衬衣，他才建议造型师搭了件外套……
　　作者有话说：
　　——
　　想了想，调整到12点最好，因为大家可以边吃饭边看！
　　——
　　【下地插秧小组】
　　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行动的公告>
　　【紫微星稳了吧】
　　已知平台官方预测误差浮动在5-10亿，已知表哥和已婚风男同番，YS在海报上也是领衔主演，等于是他出道电影首作就飞升到50亿票房俱乐部？
　　-别说了，我担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看过点映，主观说一句：他的确值得。
　　-家人们信我一句：YS在电影里真的绝到你失语！
　　-最酸的还不是票房，是上映之后他会爆，爆得比去年二连剧王还猛，你懂吗？
　　-粉他真的很容易啊，自己争气不用做数据；
　　-唯一短板是商务代言吧，至今挂零。
　　-百亿票房俱乐部那几个也没代言啊#大笑；
　　【楼主】回复41楼：代言不是问题，他出道至今公开活动的服装不是国产高定就是蓝血，你别看他代言挂零，根本不耽误接好本子，不然为什么被琥珀从年中嗑到年终？
　　-我只想说，电影上映之后，YS会迎来质变。
　　-点映过后大涨了50万粉，各种同人创作全网范围井喷，这种趋势我只能说，爆定了！
　　-标准的紫微星，小银幕爆了再爆大荧幕！
　　-那张角色同人图真的是出圈名画……
　　-所以单独和表哥庆生这一茬算是过了吗？
　　-呃，那倒没有，咱们组……你懂的。
　　【楼主】回复102楼：我组管理员人均路人事业粉，见不得那些情情爱爱黏黏糊糊的分析贴，懂的都懂。
　　-就真的是关系好而已啊！
　　-我很想多想，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行。
　　-这俩内部消化不是太浪费了吗？尤其是YS，他还年轻，多拍几部戏，多贡献一点荧幕情侣，别学表哥30不到就转型走独美路线……
　　-问题是YS他就出道的聂央有感情线啊#呆；
　　-血性无，但怒云好像有的吧？
　　-怒云也算感情线？别乱说好吧，舔狗的一厢情愿能算感情吗？
　　-可是跪着点烟、挡枪什么的真的好…嗯！
　　【楼主】回复214楼：涉及剧透的我删楼了啊！
　　-一切看明天了。
　　-明天一觉醒来，不会首日破亿吧？
　　-这种带背景的题材本来就有优势，很正常。
　　-别奶啊你们……
　　-不用奶啊，预测50亿打底了都！
　　-隔壁彩虹组审判在狂封提前开香槟的号23333；
　　-他这么疯的给子也害怕毒奶吗？
　　-审判是真的很爱YS……
　　【楼主】回复321楼：YS男友粉全网第一人（我封的；
　　-我赞同隔壁组长的审美，但无法理解他的…嗯。
　　-二人庆生后，我以为他会脱粉嘞！
　　-那是你不懂给子，尤其是疯批给子。
　　-你会因为你女神交了男朋友就不喜欢她吗？
　　-不，你只会等她分手哈哈哈！
　　-好巧，审判也是这么想的。
　　-别笑太大声啊，审判也在我们组的呢#大笑


第77章 卡九
　　首映礼不像试映会, 规模更大，互动更多。
　　内场暖气很足，12月底的B市可是飘雪天气, 但这里依然保持着25度的舒适温度。
　　燕绥那一身看着很是矜贵的外套终于如观众所愿脱了下来，露出里头带着磨砂光泽一样的黑色的、拥有极致冷感的深V衬衣，然而当他再次站到台前, 面对着亮成一片的闪光灯海，众人才发现这件衬衣后腰一截竟然是镂空的——
　　观众席和媒体区不由又是一阵躁动！
　　正经冷淡的人偶尔性感一次, 稍微露出那么一丝丝的风情，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逼疯……
　　整场首映会流程没什么特别的花样，主持人和主创、主演们的沟通正常进行，都是一些老套环节，但观众的反应比想象之中要热烈太多，尤其是面对点映之后热度飙升的燕绥，大家对他的迷恋简直写在脸上, 一个个仿佛狂热信徒！
　　此时此刻, 无论是台上的演员们，还是台下的媒体，他们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情：
　　燕绥恐怕真的要起飞了！
　　当主持人问其他演员「剧组最难忘的事情」, 有人说了自己的重点戏份, 有人提到钟老师在剧组过生日, 大家排节目的那一晚，也有人提到自己被蛇咬、打了针回来得知自己喝的补汤是当地村民煮的蛇羹……
　　观众很给面子，都一一献出了客套的掌声。
　　轮到燕绥时, 他还没开口, 全场就已经发出了如同煮沸的开水壶一样的尖叫！
　　还是那个一对着燕绥就脸红的主持人,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小礼服, 侧身站在燕绥旁边，眼睛里含着明显至极的笑意，语气更是多了股别样的温柔：“小燕老师呢？你在剧组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钟情隔着一个身位，按捺住了顶腮的冲动。
　　燕绥想了想，接过麦克风：“那还得是在O区的时候！”说着，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钟情，和酸泡泡咕噜咕噜直冒的钟老师对视了一眼，继续道，“某天拍外景，有一位朋友，他捅了一个蜂窝……”
　　下一秒，奚风没忍住闷笑出声！
　　与此同时，一齐发笑的还有当场好几个见证人。
　　唯独顿时黑了脸色的钟情又气又委屈，直接握住了燕绥露在外头的一截手腕，冲着麦克风道：“那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呗！”
　　台下观众只听了个头，就整齐爆发出一阵笑声！
　　“钟老师前一分钟还和我说，「好险，今天不用下水，备用的戏服还没送过来」，这一分钟，所有人都飞奔着跳进河里躲马蜂……”
　　随着燕绥这一下微妙的停顿，主持人满脸笑意配合着问道：“然后呢？”
　　“钟老师在岸上犹豫了两秒，也跳下来了。”
　　全场再次哄笑，分贝几乎要闹破剧院穹顶！
　　钟情咬紧后槽牙，伸手搂住燕绥的腰，低头凑到他耳边悄悄放狠话：“光明正大的讲我的糗事……”谁料想这一习惯性的小动作，又引得台下一阵疯狂尖叫！
　　奚风装模作样地劝，“算了算了钟老师！”
　　余光瞟见钟情那狗男人撒手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奚老师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要分享的啊，是在曼谷拍摄时发生的事儿……”
　　总体来说，整场首映礼预热效果是不错的！
　　因为国内大范围铺了点映，到了影片欣赏环节就没再放完整的全片，而是挑了精彩选段，外加没有公开放映过的一些片段，和几则幕后花絮……
　　全部流程结束后，主创主演再度上台鞠躬。
　　观众们按序散场，而媒体们接下来还有采访活动，陆陆续续的工作将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燕绥实在顶不住了！
　　他自从在曼谷拍了大半个月的大夜戏后，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作息，几乎没再体会过熬夜通宵的感觉。首映礼这天，本来就忙过整整一个白天，到了这会凌晨三四点，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八个小时！中途他被拉着补了两次妆，稍微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而对面的媒体都换了五六拨还没结束，燕绥的上下眼皮这会谁也不服谁，打架得厉害。
　　采访的记者都忍不住笑了，旁边举打光板的工作人员手更是笑得直发颤！
　　他看起来好困，可是又那么可爱……
　　记者缓声哄他：“小燕老师真的很困吗？”
　　燕绥点头，“嗯，真的很困的。”
　　“那怎么办呢？还有最后几个问题，我们抓紧时间快点结束采访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燕绥像是被哄的小朋友，恍惚地眨巴着眼睛。
　　“好呀，那要加快啊……”
　　燕绥算是个特例，这时候大概只有他睡得着。
　　其他主演们几乎做好了两三天之内不睡觉，只靠零星时间补充休息的准备，小燕老师卸了妆、换了衣服，卫衣和外套这么一裹，像个普通男大学生，被暖烘烘的保姆车接回酒店，什么也不管卷着被子一顿呼呼大睡！
　　早上7点，天刚亮起来，钟情才回来。
　　他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卧室看小男朋友：遮光窗帘盖得严严实实，被子里有个乖趴趴的起伏，那是绥绥熟睡的形状……
　　蒋磬正呼噜呼噜吃着早餐，声音含糊不清。
　　“是不是羡慕咱们小燕老师的心态？”
　　钟情换着衣服，轻声笑道：“没那么大的得失心，就不会被数据裹挟。”
　　连《怒云之上》剧组七八番外的配角都恨不得多蹭几个采访，那一本正经到仿佛自己也是主演的架势，觉得电影的扑爆和自己息息相关，仿佛多赶几个通告就能带动票房……谁都敢说，一旦脑子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数据，心里就会产生焦虑！
　　官方平台可是预测50到80亿的总票房啊！
　　少一个亿都能让人揪心到急死……
　　蒋磬赶紧让钟情也去歇会，起码睡个三小时。
　　他放下勺子，一边把人往卧室推，一边劝道：“现在再怎么着急也没用的，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天了，我觉得老天爷不会辜负真正努力的人。”
　　钟情压低声音：“我睡三个钟头，一会叫我。”
　　……
　　三个小时后，蒋磬准点推开了套房卧室房门。
　　他用气声喊钟情：“时间到了。”
　　外头的光线漏出一束进入到里间，钟情枕在燕绥肩窝边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他把手从燕绥腰上拿开，小心地坐起，重新掖好被子，临走之前不忘在对方脸上轻轻啄吻了几下。光看背影，那得是满满当当的眷恋不舍。
　　门重新关上，丝毫没惊动熟睡的小燕老师。
　　“先去把前头的素材录了！”
　　蒋磬给钟情推了一杯冰美式，又冻又苦，但能消肿提神。他们走之前，没忘记让圆圆脸两个小时后过来接燕绥，今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10点的B市早已苏醒，进入忙碌的运转状态。
　　如果这时有人打开官方平台的实时票房监控，他将会发现，今日上映的《怒云之上》已经靠着预售累积了超过1亿2千万的打底，前台显示或许还没刷新，但数据的的确确已经在一刻不停地跳动了。很大一部分是首映礼之前8300万准确意义上的预售票房，至于剩下的，就是今天开市营业后的预定。
　　“怎么说？有希望没？”
　　“什么希望？”
　　“破记录冲榜的希望啊！”
　　陈丹生那边已经拿到了前端数据，按照双旦档往年同期的数据推移，《怒云之上》18%左右的排片占比外加预售，首日票房的区间大致在下限3.2亿，上限4.8亿。
　　说实话，这成绩不差了，稳稳能进总榜。
　　但大家心里还是不免有遗憾，如果电影能早点定档，预售能早几天上线，铺院线排片能早些铺开，首日票房保5冲6都有可能！
　　钟情深深吸气，“先别说这些，看看昨晚的新闻。”
　　他从蒋磬手里接过整理出来的头条，关于《怒云之上》今日正式上映的讨论多不胜数，这会儿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
　　在这之中，首映礼的反响也算不错。
　　尤其是燕绥那身具有成熟气质的衬衣，更是被色心泛滥的网友们激情开麦讨论了一夜。
　　伴随着电影点映口碑发酵到位，这会儿带电影大名的微博广场都是一些「抢不到票」、「旮旯里的票也没了」、「双旦档救世主排片连20%都没有」之类的吐槽……
　　上映第一天嘛，很正常。
　　但蒋磬看了属实很痛心！
　　他有种「明明好多人来买我的东西，但我没货了」的感觉，大量白花花的票子从自己手里不断溜走，可把蒋大经纪的心给伤到了。
　　“今天礼拜五，明后两天的排片应该能赶上来。”
　　蒋磬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陈导那边传来的宣传安排，在钟情休息时已经全部确认过了。
　　“你在北边，奚风在南边，刚好分开行动省得两头赶了！其他主演和配角也按着行程分配了任务，具体有同场的我到时候标出来。还有就是，点映那会儿没跑几场路演，如果首映票房不错，后头估计也用不上。”
　　如果线上的宣传足够，谁愿意辛苦跑路演？
　　钟情点头表示了解，“绥绥什么时候过来？”
　　燕绥的「爆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会儿，他就是个行走的香饽饽！大量的采访、节目、合作找上门来，蒋磬加上圆圆脸，外加工作室抽调过来的三个助理，五个人都不够忙的，何况是燕绥？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当他并不适应这种毫无缝隙的忙碌。蒋磬只能先筛了一部分不必要的，再和钟情确认要保留哪些必须去、值得去的。
　　总而言之，小燕老师这得时间还得辛苦一番……
　　一直忙到11点左右，燕绥被圆圆脸接了过来。
　　比起钟情熬惯了，浅浅睡上三个钟头就能补回来，燕绥这种作息规律、不熬夜的人，只要通宵一次，回头睡不到6个小时就跟抽了魂儿似得，恍惚到一双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懵懂，看谁都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巴巴的。
　　钟情捏了捏男朋友的脸，轻声问：“还困？”
　　燕绥下意识想要往他怀里靠，又硬生生地昂起脑袋看了看四周，“下午还要去哪几个剧院？”他依稀记得今天的安排都集中在下午和晚上，“不会又到后半夜才能回去休息吧……”
　　“不会，这几天的六场跑完，接下来就不跑了。”
　　燕绥长长地舒气，“那就好。”
　　他不是懒，只是没经历过这种阵势。
　　事实上，当下午六点，《怒云之上》正式宣布全国上线开映时，燕绥在直播镜头里表现的分外淡定，气场拿捏更是超越了一众激动溢于言表的同事们！他好像对一切都不那么关心，略有几分漫不经心，又好像对全部局势都了如指掌，成竹在胸。
　　有营销号截下了这一幕，做成了没配字的GIF。
　　吃瓜群众很快各显神通，进行了多样的解读——
　　“这一刻，他不是燕绥，是峦杭！因为峦杭看人就是这种眼神：你算老几？”
　　“别人：感谢前来捧场；燕绥：爱看不看！”
　　“他的气质简直质变，完全没有青涩和局促了。”
　　“我会学习这种眼神去看前男友。”
　　当全国第一轮《怒云之上》的128分钟结束后，电影打分人数和评论瞬间开始暴涨！微博广场上一秒刷新两位数的关键词动态，其他主流平台的相关消息更是井喷式爆发，星期五的傍晚，全网都陷入了《怒云之上》的狂潮！
　　“好看！谁不看谁后悔！”
　　“看完出来立刻买票二刷，在旮旯里挤了个位置！”
　　“陈丹生，你就是内地电影的神（超大声！”
　　“我宣布，从今晚开始，我就是峦杭的狗！”
　　看过电影的和没看过电影的都疯了！
　　看过的人：看完好歹说点有用的，写个小作文什么的也行啊，别光嗷嗷叫唤，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水军！
　　没看过的：什么狗？为什么要做狗啊？
　　与此同时，B市某影院某观影厅在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卧槽！！”
　　正前方幕布前，赫然站着《怒云之上》的主演们！
　　“大家好啊！”
　　台下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观众们已经嚎叫成一团了，他们没想到惊喜来得这样突然，怎么刚刚还在大荧幕里看着的人，一下子仿佛穿过屏幕出现在自己面前……
　　“电影看完了，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
　　全场将近160号人疯了似得回到：“没有！”
　　钟情穿着衬衣，笑得温和，“趁着下一场没开始，简单和大家聊几句，不会有人赶时间要当着我的面走吧？”
　　人群里一个壮汉大喊：“我直接尿裤子里！”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轰破屋顶的哄笑。
　　“小燕老师，也和大家打打招呼呀？”
　　燕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另一支麦克风：“大家好，我是燕绥。”不出意外被尖叫声打断后，他抿抿唇，目光掠向不断朝前挤的观众，“后排小心点，别挤别挤！”说着，他自己就朝前走了两三步。
　　“这样好啦！”
　　在一阵分不出男声更高还是女生更高的声浪中，小燕老师接到了台下一个女孩子抛过来的娃娃，他下意识接过，但工作人员很快出来阻止这种行为……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只留出了3分钟的时间。
　　“小燕老师现在还会说那边的语言吗？”
　　“会啊，怕你们提问，又温习了。”
　　预判了观众的预判的燕绥当场就来了几句。
　　“钟老师，如果再给你选择一次，你还是会为了掩护峦杭的身份而牺牲青措吗？”
　　钟情只是思考了一秒就点头肯定道，“会的，峦杭不是别人，峦杭首先是沈唯，而沈唯是我的队友、战友。青措如果活下来了，以将功折过的算法，他或许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平反，那但只是如果。他对峦杭而言是用处少于威胁的，但对周谦行而言，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再次给到钟情。
　　“钟哥，有没有那么一秒，你嫉妒过青措？”
　　这个问题属实是拱火来的，发问的幸运女孩显然也为自己的急智自豪，全场观众都在怪叫，就连燕绥也饶有兴致的等着钟情回答。
　　“说啊，钟老师？”
　　钟情伸手捏了一把燕绥的后颈，“是的吧。”
　　大家显然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大声起哄：“就这？多说了两句啊钟哥！”
　　“周谦行没有从沈唯那里得到的信任，青措全部都拥有了，他甚至很好地顾到了沈唯的后背，峦杭不仅是为了大局选择继续留在北缅的……”
　　他用自己的功劳，让青措拥有一个无名墓碑。
　　这个问题能被仅看过一遍的观众问出来，就证明大家是真的看进去了！
　　钟情高兴的同时又不那么高兴，因为完全可以预料到，等电影大范围上映后，有多少观众会从同人角度「嗑」上峦杭和青措这两个人。
　　明明相爱相杀的是周谦行和沈唯啊……
　　这一场的惊喜露面后，接下来的8点，9点，《怒云之上》演员们也将在全国其他城市展开了同样的活动。
　　就因为这短短十分钟不到的亮相，燕绥和钟情再度为怒云贡献了一波热度高峰！
　　彼时，他们那场露面的现场视频已经发布出去。
　　短短半小时不到，就有了超过500万的观看次数！营销号的转发，搬运，更是加速了线下宣传的传播！
　　“人当时在现场，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电影里峦杭真的是步步为营心狠手辣高岭之花，完美戳中我的XP，然而我真的很怕电影脸好看线下却一般的，没想到小燕线下状态更离谱，当观影厅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目瞪口呆灵魂出窍神思恍惚：卧槽这是什么绝世大乖乖！他好嫩好帅像一棵小青松！我直接舔爆！”
　　“丝毫不夸张，整个人在发光！他一眼瞟过来我直接腿软。前一秒我朋友还在念叨「快去抢个坑」后一秒有个哥们儿代替他发言「我直接尿裤子里」，懂那种震撼了吧？看见他完全走不动路！”
　　“最后说一句，电影一遍没看够，全员演技在线，剧情和节奏爽到让你不敢眨眼，我这会儿还在发疯，没办法写出什么有用的影评，大家将就着看……”
　　晚上9点，距离《怒云之上》上映已经有3小时。
　　陈丹生在朋友圈里发了个「举杯」的表情包。
　　钟情了然，还没和燕绥聊上两句，蒋磬已经急哄哄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我说什么来着！不包括预售那些，现在已经1.2个亿了！”
　　以只有18%的排片，拥有了将近60%的上座率，以及超过56%的票房占比！
　　“离今天结束还有3个小时，这还没完呢！”
　　燕绥微微张着嘴，默默地消化了一下这些数字。
　　他现在还穿着跑剧院的那件衣服，衬衣的袖口解开、一路捋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和一点点肘关节，钟情的手掌贴在他的手臂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发呆呢？”
　　燕绥摇头，“我在算数啊！”
　　钟情好笑的问，“绥绥觉得今天能有多少票房？”
　　燕绥认真道：“我说了又不算！”
　　“那你预测预测？”
　　燕绥捧出他的本子，经过下午休息时间里紧急了解的一些票房推算规律，小燕老师的确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数据预测系统。
　　很简陋，但有用。
　　“到不了5亿，大概是4.95左右的水平。”
　　事实上，小燕老师的数据详细到了「万」，他知道钟情和蒋磬心里有一个目标，但前期的宣传水平的确拖累了一点，没准就真的遗憾卡9了……
　　果然，钟情笑了笑，“没事，也不错了。”
　　这已经是点映救世之后的结果了，如果点映那三天没挤出来，情况恐怕还不如现在呢！
　　晚上11点半，蒋磬收到了《怒云之上》已经P好了，等12点准时发送的官方战报：
　　最上一行字赫然写着：首日票房4.99亿！
　　“别管卡几个9了，开香槟开香槟！”
　　作者有话说：
　　——
　　吃饭的时候想看看家人们的评论，结果发现没设时间，尴尬QAQ；
　　——
　　【下地插秧小组】
　　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行动的公告>
　　【怒云极限卡9（吸氧版】；
　　到底是谁没去电影院看怒云？
　　别逼我们组长一个一个私信你们看票根！
　　-4.99亿，比预测结果多了一点。
　　-18%的排片，但凡多一个百分点……
　　-广场上表哥粉一边凡尔赛一边为4.99心梗……
　　-明后两天应该能赶上来，起码跌点守住了。
　　-牛啊！表哥风男实绩到手，YS直接领跑新生代。
　　-看完了，只能说点映口碑是实打实来的。
　　-家人们看我新昵称！
　　-改毛的名啊，我一搜，组里几十条峦杭的狗。
　　-你们这些杂毛狗也配当峦杭的狗吗？让我来！
　　-三条线各有各的刺激，但最适合发酵的是峦杭线。
　　【楼主】：怒云如果有续篇，我赌峦杭是男主。
　　-YS主演不如一番戏份多，但高光很集中！
　　-我也感觉剧情还没完，只是告一段落罢了。
　　-@河沥粉，知道为什么不选你哥哥了不？
　　-河沥不是隔壁嘲称嘛，我们组不兴这么叫的啊……
　　-主要是今天晚上沥粉一直在发疯！
　　-肖老师的娇妻们发疯我可以理解，江沥和YS都不是一个准线上的，他们不会真的信了江沥落选怒云的鬼话吧？
　　-所以到底是谁最先开贴乱说的啊？
　　-你能想象江沥演峦杭？不就是馋人家人设！
　　【楼主】回复274楼：最先是黑粉反串惹，结果演得太像，被沥粉当真了……
　　-笑死，之前遗失信号热饼，沥粉也舔得起劲，不会真的以为你舔个饼就能上桌跟人同台竞技了吧？
　　-这里我可以提供个消息：琥珀没考虑过第二人选。
　　-卧槽，瓜姐出现了！
　　-瓜姐多说两句！琥珀码到YS能升级吗？
　　-50亿实绩到手谁还会去演S级的剧啊拜托！
　　-呃，别说50亿了，排片出公告了……
　　【楼主】：调整到25%了，这才像话嘛！
　　-也就是说，明天跌幅大概率不会超过10%。
　　-这也太快了家人，别奶这么用力QAQ；
　　-根本用不着奶啊，官方平台连夜更新预测，怒云票房下限已经提高到55亿了……
　　-看看能不能延长档期吧。
　　-档期延长，那基本就是冲着破纪录去的。
　　-别告诉我明年还拿提名？我真的会震惊！
　　-那不是很正常吗？
　　-表哥有可能，但说真的，YS可能更大……
　　-别吓我，真就把紫微星硬生生造出来了呗！


第78章 雪人
　　《怒云之上》首日票房4.99亿, 全网沸腾！
　　“这波卡九属实是恶心人，到底是谁没看啊？”
　　“没看电影的我彻底跟不上朋友圈的话题了……”
　　“没买到票的我甚至不配刷微博了QAQ”
　　“家人们快去看，我真的爆哭！”
　　“不会真的用7天数据空降票房年冠吧？”
　　大家一边吃惊于《怒云之上》首日票房之高, 又遗憾它卡在临门一脚没能突破记录。
　　伴随着越来越多看过电影的观众评价打分，好评如潮水一波一波冲刷着各大主流平台，电影新鲜指数持续爆表, 主演们更是迎来了全新的关注高峰！
　　燕绥作为基数最小的那个，数据长得最猛！
　　一天过去, 他的粉丝涨幅已经超过30万！
　　不仅如此，燕绥的红榜电影演员指数仅次于钟情。
　　演员的热度又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了电影，精彩和刺激并存的剧情节奏，层次丰富的角色人设，甚至是意犹未尽的观影余韵，都让影迷们爆发出蓬勃的二创热情，《怒云之上》主要角色的广场迎来了浩浩荡荡的的讨论……
　　有了同人创作的发电, 电影线上宣传继续扩张。
　　百分之百的好评是很不现实的, 但事实上，只要拥有占比大半的正面评价，就已经足够更进一步扩散电影口碑了, 何况《怒云之上》第一天就得到了超过15万人7.7分的评分, 三大观影平台综合打分更是高达9.3分！
　　由此可见, 点映的评价真的可以救世！
　　它不仅将初版预测的5500预售票房上限拉高到8300万，带动了接连四天涨幅逆跌，更让电影争取到了关键的2%院线排片。
　　否则《怒云之上》在双旦档期里只有16%的排片。
　　不管怎么说, 一炮打响的开门红有了, 庆功宴上高高的香槟塔也垒起来了, 现在就等着周末二天控住跌幅, 继续扩大排片，最大程度地拔高爆发期的首周票房……
　　拜香槟所赐，燕绥醉得晃晃悠悠地被扶出包厢。
　　他手脚不太受控制，但耳朵还是能听清的。
　　门关上之前，陈丹生在里头讨论着要给功臣们发奖励，「这不给咱们小燕发个大红包，说不过去吧」、「我敢发大红包，保证一定大！但小燕不一定敢收哈哈！」，陈导说的这话，其他人还真听不出别的意思，但钟情扶着男朋友腰肢的手当即就收紧了。
　　他低头在燕绥耳边问：“陈导发红包你要不？”
　　燕绥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含糊的应了一声。
　　出了电梯口，圆圆脸降下车窗等着前面。
　　钟情搂着人上车，等前排降下了隔音挡板，这才追问道：“到底要不要呀绥绥？”他坏笑着把人揽进自己怀里，用虎口托着燕绥的下巴，一下一下捏着对方的双颊，“人家夸你两句就乖乖喝酒，那我哄你喊声老公怎么不喊呢？”
　　燕绥两腮飘红，睫毛根仿佛都是湿漉漉的。
　　他费力睁开眼，眼尾薄而透的皮肤染着一层浅浅的醺红，略迟钝地对上钟情的双眼，嘴唇翕张了两下，只发出撒娇一样的轻哼。钟情笑着将他搂紧，燕绥挣扎了一下，反而被越箍越紧，手指头虚虚地朝钟情身上点了点，想抓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粉色的指尖轻轻划过钟情黑色的衬衣，又耷拉着垂了下去。
　　钟情又喊了他两声，直到燕绥彻底没了回应，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已经醉到睡熟。
　　……
　　第二天和第一天的行程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重新建立起了「耐受」，燕绥就算忙得身心俱疲，镜头前还是能保持状态。再加上他现在的确比过去一年更加名声大噪，观众和媒体都对他投注了更大体量的关注，这导致燕绥身上莫名多了一种类似责任感的负担。
　　从前无论是情感还是立场，他都有些游离。
　　或许有对人物角色负责的概念，也有要为电视剧做宣传的觉悟，但那都基于他的职业素养，以及亲手签下的合同，合同里白纸黑字红章规定了责任和义务，是必须完成的。
　　除此之外，燕绥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至少不能辜负大家的支持，但更多的，燕绥也给不了。
　　事实上，从金枝奖颁奖典礼之后，伴随着粉丝数量不断上涨，除了任务性质的微博，燕绥已经很久不在微博上更新私人动态了，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受到大众极度深入和发散的解读。
　　这种感觉，说实话并不好受。
　　没有拍戏的日子里，燕绥没有保持曝光、维持热度的需求，甚至对外界纷纷扰扰的捧杀、拉踩彻底无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如果把彼此双方都养成依赖的习惯，那到时候又该怎么面对分离，甚至让他们接受喜欢的演员无法再活跃的事实呢？或许在那之后会有人取代自己，可燕绥心底却认为，感情是一种不可再生的消耗。
　　如今伴随着《怒云之上》的热映，他发现，完全心硬地无视粉丝的需求，好像也不行……
　　今天的通告都比较分散，而且很赶时间。
　　B市几乎全部院线都跟进增加了排片，《怒云之上》更是一场接一场的上，根本没功夫休息，想要像昨天首映日那样，留在观影厅里花上十分钟和观众们互动聊天，显然不太现实，会耽误影院的正常营业。
　　“如果我只打个招呼就走，他们不失望吗？”
　　钟情笑道，“哪怕你扫一眼过去，他们都满足。”
　　时间被缩短，但活动还是照做，然而出剧院时，燕绥看着依依不舍追出来的观众，下意识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伴随着燕绥这一回头、挥手告别的动作，现场更是传来一阵一阵激动又失落的喊叫……
　　那种感觉，真看得小燕老师心生愧疚。
　　保姆车转向下一站，造型师给跑得头发都蓬起来的燕绥抓紧整理发型。
　　见小燕老师脸上还是有些恹恹的，钟情好笑地安慰他：“你别看他们这会儿嚎得比谁都难受，没准下一秒就开始发微博发朋友圈炫耀呢！”说着，钟老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栏内输入了燕绥的名字，转到实时页面，果然，往下连翻两三页，广场上很多人在转发一个博主10分钟前发的动态。
　　点进去一看，还真是燕绥最新鲜的路透！
　　博主的照片是用手机拍的，因为距离有点远，像素看着稍有些糊。
　　但这丝毫没有折损燕绥带来的视觉冲击！
　　人群之中的小燕老师仿佛自带打光和滤镜，颇有种鹤立鸡群的出尘脱俗味道。
　　他的身材劲瘦并且高挑，皮肤白皙富有光泽，头发因为跑动显得蓬松。明明是静态的照片，却又如此生动，元气和清纯这两种气质，很不可思议地同时出现在燕绥的身上，就连他微微张开五指挥手的动作都显得分外好看……
　　从发布到现在十分钟的功夫，下面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复，除了一条感慨博主运气好，一条问电影院坐标的，剩下无不是在夸赞燕绥！
　　钟情哈哈一笑，“我说什么来着？”
　　燕绥靠在他肩头，动了动眼珠子去看屏幕，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这一眼把自己给弄得面红耳赤！有“绥绥老婆我的老婆！”这种乱喊的，也有「老公超市我呜呜呜」这类看不太懂但能读懂情绪的，还有一些「手指头粉粉的我直接舔爆嘿嘿」、“太子爷，我是你放养在外面的乖狗狗，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啊”之类的暴言……
　　钟情一边看，还要一边挑几句念出来糗他！
　　“怎么办？一夜之间，你多了好多狗。”
　　这话里有三分的阴阳怪气，三分的咬牙切齿，三分的忍无可忍，还有一分余地留着装可怜，坐等男朋友来哄人。
　　下一秒，燕绥就给钟情塞了一颗糖。
　　“快甜甜嘴，再说下去我真的要开窗通风了。”
　　钟情笑纳了，把糖块儿抵到腮边含着，刚放下手机呢，突然警觉问道：“谁给你的糖啊？”
　　燕绥被问得一时间也懵了一下！
　　他穿的是自己的私服外套，刚刚纯粹是随手从兜里一摸，就掏出两颗糖。仔细想想，应该是首映礼之后的采访，有个工作人员见他脸色有点发白，还以为是低血糖犯了，急急忙忙拆了一包糖给他吃。
　　燕绥刚起了个头：“是首映礼之后……”
　　听到这，下文还没出来呢，钟情首先想到那个一跟燕绥说话就脸红的女主持人，他伸手就扯了张纸巾，立刻把糖吐出来：“tui！”
　　燕绥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足足笑了十几秒后，他才对造型师说道：“哥，要不你先去前面坐着吧。”小燕老师指了指气鼓鼓的钟情，“我得好好和钟老师说一下。”
　　关上隔断门，燕绥这才抱住乱吃飞醋的男友。
　　钟情明明没多气，这会儿也要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架势，等着人来哄。
　　他理直气壮地，并且无差别地记恨任何一个觊觎燕绥的人，连带着讨厌和他们有关的东西，像当初对燕绥戏里戏外都眼神特别的李栾，又像前天那个姓什么都没记住的女主持人，一想到燕绥兜儿里的糖是她给的，钟情一副「索性毒死我算了」的摆烂样，直到燕绥的气息靠近唇边，才喉结滑动着去迎合……
　　钟情的糖吐了，可燕绥的糖又到了他嘴里。
　　这回，他没再吐掉，而是在唇瓣分开之后，目光灼灼盯着燕绥，将糖含得咂咂作响。
　　《怒云之上》在增加排片、口碑发酵的第二天，实现了逆跌，狂揽5.73亿票房，用两天时间完成了10亿总票房的突破！
　　圈内圈外俱是一片震惊：还得是陈丹生！
　　陈导当初组局码人的时候，多少人一边垂涎他的口碑和影响力，一边又「嫌弃」人家是留洋派，接手这种题材会搞砸，拍不出国人那些深深植根在血脉里的情结？
　　现在来看呢？
　　是不是后悔没去做个友情出演？
　　暂且不说钟情、奚风和燕绥三个领衔主演红利吃到饱，就随便拎出一个才毕业两年的李栾，这小子两三天里也涨了十多万的粉丝呢！
　　李栾过去播出的作品只有《心道》，还是个男N号，攒下来的那点名气约等于零，还是靠加入《怒云之上》剧组的消息传出去，才有买股粉闻讯赶来关注……
　　电影热映，就青措那点镜头都被拿出来讨论。
　　本来是毒寨里长大的天然黑，原以为一辈子的轨迹已经圈定，跟随着寨子里的亡命之徒偷渡到北缅，直到他在那里遇到他以为的救赎：峦杭。
　　很明显的利用关系，青措就是峦杭的狗。
　　他为了峦杭什么事都能做，峦杭给他信任、给他权利，明明青措已经不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啰啰，却依然心甘情愿地跪在峦杭脚边为他点烟，时时刻刻以峦杭为先，守住了他的背后安全、为对方挡枪……
　　如果说这个角色能够引起大众的一丝怜悯，进而引发一些人性的思考，那燕绥的沈唯/峦杭二重身份角色简直就是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之一，角色的全网热度指数甚至超越了钟情的周谦行和奚风的阿蟒！
　　“沈唯的西南之行充满了宿命感。”
　　“或者说，他会变成峦杭，也是因果注定的。”
　　“沈唯还在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时候，家里从没管过他，他就是按着自己的本性成长成这样的，只要沈家还有人顶着，他犯不着去涉险立功升衔。所以，把他束缚在周谦行的手下，沈唯绝对会反抗，他学不会服从！沈唯的和解和合作向来都是浮于表面，因利而聚，无利则散，因为他不喜欢受到规则和道理的束缚，他崇尚的只有自由和力量。”
　　“后来的北缅行，沈唯断开连接，峦杭上线，从这一刻开始，我相信很多观众都开始不由地思考两个问题：人之初，到底是性本恶还是性本善？以及，峦杭是否还能重新回到沈唯状态？”
　　“单看沈唯线，他在整部电影里有两个对照组，一个是同样军旅世家出身、正义守序的周谦行，一个是身处邪恶乱序、但本性并不算恶的青措。话又说回来，连心智手段远超旁人的周谦行都没能掰正的峦杭，甚至没有真正获得过他的信任，你指望毒窝血潭里爬出来的青措去感化他？我真觉得不行……”
　　大量的角色分析小论文铺满了怒云广场，观众们的表达欲、创作欲随着讨论越发热烈，如同井喷一样，让每一个初至广场的新人都有事可做！
　　画手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角色图好看吧？
　　写手们文思泉涌发挥想象的同人文好看吧？
　　看了电影觉得不过瘾，没关系！广场上那么多异父异母的姐妹，只要你点赞，评论，转发，多的是人拉着你一起讨论分享，延长你的观影体验、带来更多快乐！
　　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怒云之上》上映第三日排片再度扩充，来到35%。
　　毫不意外，怒云实现了第二次逆跌。
　　同时，电影又一次达成单日破5亿的成就，并且还刷新了《怒云之上》上映至今的最高单日票房：6.79亿！冲进了单日票房榜TOP2！
　　大好的周末又赶上圣诞，破6是意料之中的事。
　　圣诞之后紧接着就是元旦，或许明后两天会有些许回落，可一旦元旦假期到来，《怒云之上》随着排片进一步扩充，恐怕又将继续保持涨幅逆跌！
　　首周结束，《怒云之上》官博发出了第二则战报：
　　首映票房超过17.5亿，领跑一众双旦档！
　　平台打分人数超过58万，评分涨至8.2分！
　　电影新鲜指数连续3天破表，演员红榜洗榜！
　　海报下面还有缩小了字体列出来的其他成绩：比如有三个角色的词条讨论量破了15亿，比如怒云相关的热搜词条有多少个，影院平台的打分人数、观影人数又达到了多少万，甚至连大环境的双旦档回温数据都被列出来，拉踩了一波去年同期……
　　谁看不说一句：这就是力挽狂澜，扬眉吐气！
　　欣赏完《怒云之上》的首映战报，在圣诞夜的零点，燕绥发了一条微博，第一次在钟情的鼓励下，真正意义上向大众伸出了试探营业的小手：
　　他在路边堆了个小雪人，雪花还在哗哗的下，雪人的头上盖着冰淇淋的盖子，衣服是撕开洞洞的面巾纸，两只小手用的是小串儿糖葫芦的签子，至于谁负责把糖葫芦吃掉，那自然是拍视频的人了！
　　“这雪人在哪儿？我速度去抢来！”
　　“绥绥，我的老婆，我的乖乖，你终于出现了！”
　　“可恶，微博是不允许放超过50秒的视频吗？”
　　“多拍点啊，我真的好想你呜呜呜……”
　　“我是乖狗狗，太子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
　　“退！什么野狗臭狗也来想来我家？”
　　“谁给绥绥拍的视频？男助理？我听到笑声了！”
　　“传下来，金枝视帝钟情退圈给小燕当助理！”
　　钟情人没出镜，但声音出镜了，他的那一声轻笑辨识度极高，算是间接满足了影迷剧粉想要看到两人同框的愿望，但同时，也深深刺激到了沉浸在票房实绩里、一度忘记「二人庆生」事件的唯粉……
　　不信就去监控他们的搜索记录，大概率be like：
　　【一起过圣诞节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朋友约我单独过圣诞节代表什么意思呢？】
　　【两个人过圣诞节不带别人是不是可以认为……】
　　不只是唯粉辗转难眠，好奇了很久的姜窈在回想了种种反常迹象后，终于忍不住向好友问出口——
　　“你和钟老师，嗯……就是说……现在，呃……”
　　姜女士吞吞吐吐说不出口，但燕绥承认了，“在一起了。”他说，“我和钟情是在一起了，抱歉才告诉你……”
　　姜窈顿时尖叫出声：“不是！你抱歉什么啊！”
　　燕绥能在自己发问后选择坦白承认，这特么……简直让她震惊万分的同时又受宠若惊，这么大一件事情，我一问，你就承认了？你稍微狡辩两句，哪怕跟我撒谎也是可以的啊！
　　就你根这小嫩苗，不得被钟老师稳稳拿捏？
　　姜窈真是操碎心：“我的意思是，绥儿，你可以更戒备一点，毕竟你们俩现在这种情况，但凡暴露出一点什么，那不跟原子弹投到内娱一样！”
　　燕绥顿了顿，“我很戒备呀……”
　　姜窈一旁的平板没待机黑屏，这会儿还正放着燕绥堆雪人、钟情藏在镜头后面轻笑的视频，骗谁呢小笨蛋？
　　“这要是性别换一换，你俩就相当于锤了。”
　　别说锤了，全网吃瓜群众能因为这画面联想得更远：一起吃糖葫芦，一起堆雪人，这么晚了肯定还得一起过夜吧？不可能送了人就走的！既然都在这种节日一起过夜了，那不理所应当的要进行一些亲密互动？
　　没准已经有人开始想他们小孩叫什么名了……
　　小燕老师可不知道姜窈一飞十万里的联想，嘿嘿一笑：“所以现在这样相处就好啦。”
　　台面上的尺度已经被钟情和燕绥默契地卡住，大家认定他们是兄弟朋友也好，是暧昧情侣也好，反正而他们二人而言，只要没有狗仔拿着偷拍照来要公关费，只要他们足够谨慎，现阶段，他们根本不会对做出任何回应。
　　姜窈仍然不免忧心忡忡：“总而言之，小心点。”
　　燕绥认真答应她：“我会的！”
　　鉴于这并不是头一次钟情和燕绥一起过什么日子，网友们热热闹闹的讨论过后，也就没再往深处细想了，这一点，倒是和唯粉们站在了统一战线：他们宁可这是《怒云之上》的宣传手段，也不愿意看到两个大帅哥互相消化。
　　嗑角色的CP是一回事，拉真人的郎，不行！
　　帅哥是属于全世界、全人类的财富，妄图独享的人思想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内个，问就是审判被气疯了。
　　过两天等他冷静；
　　临睡前又打开电脑确认了一次发表时间，放心躺下了……


第79章 白发
　　新的一周, 新的行程。
　　这段时间燕绥暂时没能兼顾主业。
　　他不是在参加活动，就是在去往活动的路上。
　　看完电影的同事们纷纷发来贺电：“小燕演得真是好呀，电影票单位都发了, 收假回来要请大家吃饭哦！”
　　燕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论在外面接受了怎样花里胡哨的夸赞，他能保持面不改色。可一被同事调侃夸奖，燕绥这心里就一阵咯噔咯噔的！尤其是领导还很正儿八经写了大几百字发过来, 里头都是沈唯、峦杭的人物分析，试图抓住这种机会对下属后辈进行一些教育——
　　“小燕啊, 可见人一味的通直是难行的。”
　　“有个词叫「过刚易折」，沈唯纵使拥有这样红的底色背景，依然免不了身着黑衣穿行在灰色地带。我辈砥砺潜行，自然也要做出一些牺牲，虽然暂时地放弃了立场，但最终保住了原则。如果有需要，变通一下也无妨, 这样的行事在特殊时候是可以理解的……”
　　燕绥：我谢谢您指点我！
　　他现在出门赶个宣传活动, 现场效果堪称一呼百应。话筒刚刚拿到手边，下面的观众影迷要么大喊「绥绥」、「小燕」，要么入戏极深地狂呼「太子」, 那场面用狂热来形容都不太够, 燕绥很多时候都想说：快醒醒, 那是角色的魅力，不是我的！
　　可陈丹生对此接受良好，他还反过来劝燕绥。
　　“这种时候, 就是要尽可能的满足观众的幻想, 咱们这是跑宣传呀, 反正又不是来真的, 喊个角色名有什么关系呢？不妨让他们的梦做得更久一点。”
　　被喊得脑瓜子嗡嗡响的燕绥：钟情听着直笑，“现在还有阿姨喊我表哥呢！”
　　或许网友叫钟情「表哥」有他当初爆角色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调侃：因为他的姓氏，也因为钟情的收藏爱好。可阿姨大妈们不知道这些梗呀，她们只记得某一年的夏天，有个小伙子惊艳了自己家的电视机屏幕，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君子无双！
　　叫什么名字来着？钟情吧？
　　哎，不管了，反正喊表哥没错！
　　燕绥：那他还能说什么？
　　拜《怒云之上》所赐，他眼下无论走到哪儿，都伴随着一片热烈到痴狂的呼声，纵使去年因为《等你的城》和《血性》剧王二连爆，他也得到过一段时间的当红炸子鸡待遇，可现在这么一对比，才哪儿到哪儿呢！
　　怪不得拍了电视的还是想往电影圈挤。
　　一部全国皆知、全民追捧的电影带来的知名度，真的可以让燕绥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红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路边舔糖葫芦的小学生都知道他是沈唯，被周谦行踩着腰压在水里爬不起来；也知道他是峦杭，头顶钻链身戴翡翠，一枪可以把人吓萎。
　　所以，大人们看大人们的热闹：品味因果造业、权利争锋，小学生也在为他们的两位新首领：周谦行、峦杭而争斗着。完美说明了真正的爆剧、爆片，是能做到字面意思上的雅俗共赏，拥有全年龄的取向魅力……
　　《怒云之上》票房突破30亿，又聚了一次餐。
　　这天的聚会办在了中午，剧组大手一挥包下了整个餐厅，同来的还有张赟和张庆叔侄俩。
　　他们俩属于参于了电影后期工作，但本人不愿意署名的，但陈丹生不吝在媒体大众面前为这二位的表功，甚至叮嘱相熟的媒体多多为张赟张庆写稿，别让观众忽视他俩的付出。前两次的庆功宴没请来人，这次说什么也把人拖来吃饭了。
　　“走一个，先走一个再说！”
　　张赟张庆也和在场大多数演员都合作过的。放眼望去，都是起码有过两次共事经历的熟面孔，整个场子里还真找不出一条单向关系。由此可见，演艺圈的确是个大圈儿，重重叠叠、缠缠绕绕的地方多得数不过来……
　　到了后半场，留下来的基本是自己人。
　　燕绥一扫席上的面孔：三个领衔主演，四个主演，陈丹生的御用团队，还有张家两位，几乎算是《怒云之上》的核心团队了！
　　桌上饭菜被撤下，新换上了热饮和茶点。
　　“我一向是有话直说，也不拐弯抹角了，留大家在这儿就是为了怒云的续篇。老刘和我已经启动了续篇剧本的编写，争取在电影下映之前拿出一个大概的初稿。怒云的成绩离不开各位的付出，我是真心希望还有和大家继续合作的机会……”
　　除了知情的，续篇计划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包括隐隐有这种预感，但因为陈丹生太沉得住气、一直没提，又把这想法硬生生吞回肚子里的张赟。但他惊讶过后，又很快地平复下来，认真看向陈丹生：“你说说看。”
　　这四个字的含义，不言而喻。
　　张赟在认真考虑继续和陈丹生合作的想法。
　　张导一开口，其他人的心里哪怕只有一半的意愿，也硬生生给拉到了70分！主创和主演团队如果能稳定下来，续集质量跑偏不了，指不定还能突破记录、再创辉煌！
　　陈丹生亲自给张赟倒了一杯茶，姿态做足。
　　“我想请你联合导演。”
　　联合导演和普通导演可是不一样的概念。
　　没有一个导演喜欢片场有第二个决策权、指挥权比自己更大的人，但《怒云之上》这样大的投入和规模，陈丹生一个人顶下来也的确是劳心劳肺。
　　他自认怒云虽好，但切切实实还存在缺陷，理所当然的会在续集想办法弥补。如果能正式地加一个联合导演，从配置和效率角度考虑，无疑是很大的加强，何况国内最擅长军战题材的导演，除了张赟没有第二个人……
　　张赟顿了顿，时间久到燕绥都憋不住气了，他才郑重接过那杯茶，“我答应你，但这联名不联名，之后再细说。”
　　一句话说完了导演的事，接下来轮到主演们。
　　演员的档期实在是个大问题，谈不拢就白搭。
　　咖位超一线，人也活跃在超一线的钟情，他如果要接电影，就需要调整两年内的全部档期。像事业回春之后也拿到一线资源的奚风，他也同样要仔细衡量。其他三位主演虽然流量很一般，但演技有保障，无论是电视圈还是电影圈都不缺戏拍，固然对续集心动，但不见得在《怒云之上》吃饱红利之后，还愿意继续给年轻人做配角儿。
　　包括燕绥这个被「内定」为续集主角的年轻人。
　　他看上去是最闲的。但据陈导的充分了解，燕绥私底下其实拒绝了一沓又一沓剧本，不接商务不爱活动，不懂得打铁趁热，又佛又懒，但你没法指责他不努力，因为燕绥同时又很认真上进……
　　燕绥的情况看似最稳定，像是能轻松空出半年档期的样子，可谁知道有没有意外呢？
　　如果续集没有以上几位演员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是巨大的损失，不仅是剧组的损失，更是观众的损失，他们是陈丹生必须一个不落码下来的基本配置！
　　“这事暂时也不急，等剧本初稿出来也不迟。”
　　陈丹生没有打算逼太紧，他想要保留最好的原班人马，自然得给演员们看到诚意：剧本，角色分量，片酬待遇，这些将来都会细细详谈……
　　燕绥还以为他们会考虑多久呢，结果今年最后一天、元旦假期来临前的这一晚，他就从蒋磬那里得知：三个领衔主演，四个主演，也就是陈丹生最重视的七人配置里，已经有五个签订了续集意向约！
　　蒋磬也无语：“我琢磨着他们得考虑到明年呢！”
　　表面上各个风轻云淡，结果三天功夫都没有，这群人私底下就争先恐后签了意向约，生怕陈丹生甩了自己明年去找更好的……
　　“就差你和钟老师了，不过也不差什么了。”
　　一个是亲外甥，一个外甥媳妇儿，自家人。
　　也就是说，陈丹生怒云续集的剧本压根还没写出来呢，大家都不知道要拍什么，去哪儿拍，拍多久，只确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开拍时段，主创、主演团队就已经全部搞定了，只等他筹备好提案立项，谁拍电影有这么顺这么快？
　　燕绥陷入短暂的茫然：他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领导们都已经让自己拍了《怒云之上》，那再拍个续集应该也没问题吧？至于主角双面形象游走在灰白之间的设定，那就是陈导要去解决的事情了……
　　元旦假期第一天，《怒云之上》排片力压5部新片，来到夸张的42%，在小长假首日贡献了超过63%的票房占比，实现了近几年跨年档期的最强逆跌幅度，将原本已经回落至3亿的单日票房，又一举拔高到6亿出头！
　　圈内圈外都被这个「回首一枪」给打懵了！
　　太狠了，真就一个日冠也不让别人拿呀……
　　眼看着40万总票房近在眼前，《怒云之上》已经想不出什么好花招来庆功了，只能朴实无华地放了一段花絮——
　　独属于人气王峦杭的花絮。
　　且说峦杭一枪把帕左崩萎了，在K帮威信一度达到顶峰，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除了戏里要被太子压制，戏外一遍一遍地跟语言老师确认发音，旁边还杵着一个高贵冷艳的小燕老师，藏着数根钻石发链的发型无论近看远看都华丽炫目，摄像机小心翼翼地贴过来，对上他漫不经心的一瞥，镜头都忍不住晃了两下，又慢慢拉远……
　　画面一转，片场光线急剧转暗。
　　峦杭脚下踩着一个试图刺杀他的蠢货，靴底碾过对方汩汩流血的肩头，镜头自下朝上，将峦杭那股不可一世、睥睨桀骜的姿态突出地淋漓尽致！
　　花絮里没有正片的滤镜，镜头画面和收音更是100%的现场效果，众人能清晰地看到，随着燕绥每一句台词，他脚下都会暗暗用力，情绪层层递进，力道逐步施加，被踩着的对戏演员的抽气喊疼求饶更是配合绝妙。
　　镜头再一转，人已经被拖下去了。
　　峦杭一边听着手下汇报事务，一边抚摸着伏在他身旁的豹猫。有那么一瞬间，峦杭的眼眸和豹猫的竖瞳有惊人的相似！
　　……
　　官博放出这支花絮，也表明官方为了电影宣传基本已经用尽了手段，实在没东西能拿出来了，挑挑拣拣找了些大家爱看的，剪了两分钟时长。
　　峦杭的一天十分单调：训人，踩人，撸猫。
　　然而这样的镜头却看得观众和影迷大呼过瘾——
　　“他骂废物的时候，我好爽啊家人们！”
　　“太子这行头属实不便宜，小燕的头型真好看！”
　　“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外籍演员，没想到是现学？”
　　“那豹猫真的很像峦杭的精神体，嘿嘿嘿……”
　　“笔给你，你来写，写不出来剁了你！”
　　“太子抽烟镜头也是真的，我哭死QAQ”
　　“青措当他的狗是有理由的，换我我也愿意！”
　　燕绥这一支单人花絮，成功使他登顶热搜。
　　伴随着更大流量的灌入，吃瓜群众面对他再次疯涨的数据已经麻木了：这就是紫微星本星的威力吗？
　　现在燕绥无论发生什么，大家都不觉得奇怪！
　　如果说《血性》那会还有人想着跟燕绥过过招，一较高下，等到金枝奖结束，这些人之中有一半都歇了心思。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怒云之上》上映首日彻底熄火了。更让人心生绝望、无力相争的是，元旦第二天下午，《怒云之上》票房破40亿！
　　而这时，距离电影首映也才10天……
　　这10天，给燕绥的履历增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个人票房达成了从0到40亿的突破，这个数字还在继续不断地上涨，很快就要跻身50亿票房俱乐部。
　　回首一看，整个30岁以下的小生队伍都被燕绥远远甩在了身后，毫无追击之力！
　　这根本就已经没法儿比了呀。
　　这好比什么？你还在为高中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拼命的时候，人家已经轻松带着满分试卷冲刺竞赛奖牌了！
　　可以说，从天赋开始就已经输得稀里哗啦了……
　　葡萄都忍不住跑来和燕绥八卦：“我组里男一号已经彻底破防了！他这两天心情持续低落，拍戏根本不在状态，走神飘忽、说错台词，整个人就是浮躁易怒，据说他经纪人已经紧急去接他女朋友了。”
　　燕绥：呃……
　　“那么，这位是？”
　　葡萄哈哈一笑，“他就是江沥啊！”
　　燕绥抽起来的那口气又给咽回去了。
　　一听是江沥，他觉得这事会发生倒也很正常，当初在私人健身俱乐部偶遇过对方一次，不过是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江沥就跟被被咬了一口似得！
　　说起来，燕绥也有好些日子没关注他了。
　　听葡萄这么一提起，燕绥还挺好奇，立刻切屏搜了一下对方的动态。
　　江沥之前的确认真舔过一段时间《遗失信号》，然而这项目根本带不起来，就算版权到期之前能开机，也不一定能撑住至少四个月的拍摄期，简而言之就是来不及。这边既然行不通，那档期也不能白白空着呀，他可是对粉丝表态了要重新振作专注事业的！于是，江沥接了个古偶先拍着。
　　都说古装偶像剧自带底盘，但这又是个原创本子，没有IP流量加持，相对不那么容易爆，然而眼下江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甚至还是挤了别人的位置才空降的阵容！
　　江沥一来，原本定下的男二说什么也不干了，因为江老师要求实在是太多太多：既要挑剔戏份，还要改剧本，定妆照都拍好了准备官宣，江沥一看「不行，你不能比我帅」，又在酒店里呆着不肯开工，非得要求男二号让妆……
　　原男二付了七位数的违约金，拍拍屁股走了！
　　他走了，这才轮到咖位更低的葡萄捡漏救急。
　　葡萄虽然不是什么一线二线的流量，这几年配角的确演了不少，靠量取胜，硬生生刷脸刷上来，人气不算特别的高，但路人缘和饭圈都已经在养成中。眼下江沥已经逼走了一个男二，没法在开机前的节骨眼儿上再逼走一个，只能咬牙忍了扮相并不逊色的葡萄……
　　“我们剧组那儿50米一个代拍，毫不夸张！”
　　葡萄的语气里甚至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那里头还有江沥的粉丝呢，正主因为别人的好成绩破防，粉丝又因为嫂子来剧组陪伴破防。不是我自作多情，自从有了江沥的衬托，我感觉拍我的人都多起来了！”
　　燕绥也无奈笑道，“心态不行呀……”
　　江沥和燕绥构成竞争关系吗？
　　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只是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罢了……
　　听完了这么个插曲，燕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些天都跟着陈丹生跑活动，随着元旦假期后时间变得充裕起来，他又被拉着继续参于续集的筹备工作。
　　仿佛又回到了前年年初刚刚接到任务、进入《等你的城》剧组参于拍摄的时候，一切都是新鲜而陌生的！和拍电影时的感觉不同，剧本的编写、角色的完善，乃至其中场景和道具的加入，每一样每一步，不但不是一蹴而就的，反而动不动就需要讨论争辩，整个过程完全是在不断刷新燕绥的认知——
　　编剧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文思如泉涌，怒云的分镜本是导演一笔一笔亲手画的，大大小小的场景和道具，哪怕是一颗子弹，也真的要请专家指导参考……
　　钟情拍了一天的杂志，回来之后就面对着一个焉巴巴的男朋友。
　　“怎么了？这么累？”
　　他自己赶了一天的通告，反而给燕绥捏肩膀。
　　燕绥转身抱住他，慢慢消化情绪，好一会儿之后，才恹恹地开口：“你以后如果不做演员了，是不是也要去当导演啊？”
　　钟情想了想道：“也许吧！”
　　他曾经想过演到60岁，后来有了绥绥，就改主意要提早退休，甚至是提前退到幕后。考虑了很多，钟情的确动过转行当导演的念头。
　　当演员，钟情没有走过捷径。
　　但当导演，他已经拥有了名气和号召力，需要的只是经验和技术，就算不走捷径，他本身已经在捷径上走着了……
　　准确地说，陈丹生在知道大外甥的事儿之后，就已经在考虑「甥承舅业」了。在未来怒云续集项目启动，他会将钟情也列入助理导演的位置，即刻不停地开始操练外甥。
　　想到这里，钟情又改口，“我应该会。”
　　燕绥坐在他怀里，双臂环住钟情的脖颈，低低地道：“我看陈导真的好累呀，好担心他的健康，余老师今年45岁比他还大呢，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外甥似舅，我真怕你40岁出头也开始白头……
　　小燕老师的担忧没有说出口，但钟情已经了然。
　　他闷声发笑，连带着燕绥的胸膛也一震一震的，“陈导他……算了，他那是操劳惯了，30岁的时候就长白头发了呢！”他拉着燕绥的手去摸自己的头发，笑道：“我的头发，你拽了那么多次还不知道吗？”
　　钟情的头发的确很好，很健康，乌黑发亮，柔顺浓密，发缝发旋几乎都被挡住。
　　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掉发脱发白发的样子……
　　燕绥摸了摸，“那就好，我没法想象你白头的样子。”
　　钟情吻了吻他的脸颊，“以后总要老的啊！”
　　“那老了之后再说！”
　　……
　　私底下讨论陈导白发的事，燕绥以为没什么。
　　然而两天后再见到对方，陈丹生的形象竟然大变样：他不仅染黑了全头，还精心修剪了一个新发型，打着发胶、露出美人尖，那股儒雅沉静的样子，直接把网友们给震惊了！
　　“小燕说看到我的白发，就忍不住操心我的身体。”
　　“我从前不觉得自己白发有什么问题，被他一说，想想可能真的会引起误会，于是小小地做出了一些改变。顺便，借此机会和大家说一下，我其实没老到小朋友喊我爷爷的年纪，身体也很健康，没病没灾。所以，包括小燕在内的大家可以不用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绥绥：怎么还有告状精啊#恶心；
　　——
　　赶回来了就是说，改了个最近的发表时间。
　　我说怎么这么巧，两天的字数一模一样QAQ；
　　人已经热得像条狗了……


第80章 【新增论坛体】 狗鼻子
　　谁都敢说, 最近活动里的燕绥和钟情不太亲近。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亲近。
　　原本这俩人哪怕没有互动，也环绕着一种对彼此时刻保持关注的氛围，有股黏黏糊糊, 甚至甜甜腻腻的劲儿。
　　现在呢，就算肩膀碰着肩膀并立站着，两人之间仿佛也隔着距离。
　　燕绥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仿佛峦杭上身，高贵冷艳不可侵犯。钟情的表现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他不带遮掩地表现出一种「快和好吧」、「这么哄你喜欢不」、「还不行？那我再换个」的感觉，小心翼翼，坚持不懈，却又乐在其中。
　　总而言之，真的有点神奇！
　　观众看不懂，但对这种劲劲儿的氛围很着迷！
　　“怎么回事啊，小燕突然就生气了捏！”
　　“营销号说是钟情告状陈导白头发的事情……”
　　“绥绥：我和你聊天结果你转头去告状？”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没准是真的#晕晕”
　　“绥绥不像是会和陈导直言「你头发都白了, 是不是身体不好啊，我好担心你」的人……”
　　“所以告状之后哥俩就冷战了是吗？”
　　“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30岁的告状精啊！”
　　这一波，纯属更进一步验证了「内娱里越是听着离谱的事儿, 越有可能是真的」这一定理。观众看了个乐子, 吃瓜群众也忍不住遐想——
　　燕绥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但这种感觉, 真的有股说不出的微妙。
　　燕绥不过是演了个嘿帮太子爷，不会戏外大家还对他百依百顺吧？关系好到能让一个大名鼎鼎的导演改变多年形象，甚至还特地强调自己「身体健康」、「其实不老」, 再联想到钟情那一副很是受用、不断摆台阶哄人的姿态……
　　这架势, 不像太子, 更像团宠！
　　而团宠这个词, 也彻底其他家粉丝破防了。
　　自家正主舔都不敢舔的饼，在燕绥那属于看了一眼就可以丢开的本子；同龄演员们还在做梦自己演的角色一夜爆红，人家二连爆剧之后无缝衔接爆款电影，即将跻身50亿票房俱乐部；说导演白头发显老，导演也不生气，甚至还染头发换发型；敢公开场合和钟情冷战、挂脸色，被哄了一路就是不下台阶……
　　怎么说呢？
　　厉害是真厉害，大胆是真大胆，作也是真的敢作，那又怎么样呢？大家就是愿意买账啊！
　　饭圈也抓住燕绥来之不易的「弱点」，几乎要将他妖魔化，给他塑造了一个为所欲为、有恃无恐、恃宠生娇，一朝得意就翘尾巴，与过去印象完全颠覆的新人设。
　　只有知道实情的姜窈过来问：“吵架啦？”
　　燕绥都懒得提钟情，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嗯。
　　姜女士倒抽一口气，随后又激动说道：“你知道吗，我小号首页都飘着人家剪的你俩的视频！那眼波流转、细节推拉，不是我说，随便给P个柑橘卫视的片头，和偶像剧里暧昧情节也没什么两样了，甚至比人家演得还好！”
　　燕绥：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不对，你怎么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小号啊？”
　　姜窈理直气壮地道：“我用大号吃瓜冲浪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手滑点赞了要怎么解释？当然是小号更安全啊！”
　　燕绥：太有道理了……
　　姜女士又补充道，“另外，不怪我多想，你和钟情的CP超话真是命运多舛，据我所知已经被举报端了好几个窝，现在就是一个「借壳上市」的局面，只能借着沈唯和周谦行这对角色CP的地方，两拨人马互相挤一挤，一起搞同人二创，虽然更热闹，但还是挺可怜的。要知道人家那是炒CP炒着玩儿，你们可是来真的！”
　　燕绥还是从蒋磬那里得知有这么个地方。
　　从官方的角度来说，没到要强制干预的地步。
　　但钟情粉丝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应激型，精神极度紧绷，甚至有点儿草木皆兵的意思。当初《等你的城》被女方拉郎，到后来被恼羞成怒的女方粉各种造谣，的确整理出一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那就是举报。
　　因此，这次也是同样的处理办法。
　　本着「真人拉郎绝对要管，角色CP搞煌无所谓」的原则，根本用不着工作室官方下场干涉，唯粉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处理好了。
　　至于燕绥的粉丝，那是真躺习惯了，别人骂到面前都懒得还嘴，何况是钟情的粉丝？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伴随着燕绥钟情二人持续冷战，钟情明显是在哄人，燕绥明显不肯和好；双方粉丝中燕绥一方立于不败之地，反正更「舔」的是钟情，不答应和解的是燕绥，怎么样他们都没吃亏；而钟情的粉丝在「二人庆生」、「圣诞雪人」、「直播哄人」三连打击之后，已经徘徊在破防边缘……
　　闲聊到最后，姜窈幽幽发出一声叹息。
　　“要我说呀，内娱的救世主应该是江沥！”
　　“不信你仔细回想一下嘛，不管有什么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冒出来，最终都将以江老师的乐子收尾。”
　　就好比白天大家还在讨论燕绥钟情的冷战，到了晚上又纷纷掉头去吃江沥的瓜。
　　他这次属于是「大丰收」，大瓜小瓜通通都有：要男二让妆，把男二逼出剧组，耍大牌赖在酒店不肯开工，脾气暴躁、心情不顺，要女朋友住进酒店全程陪伴安慰，等等等，事儿多的一页纸都写不完！甚至还有更夸张的，江沥被私生拍到懈怠不敬业，本该工作的时间在影视城影院陪女友看电影……
　　谁还记得他的那封手写道歉信？
　　江沥好像是悔改了，又好像完全没悔改。
　　称不上变本加厉，只能说本性暴露，本就如此。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毫无信誉、毫无人设可言。
　　伴随着一个百万级的粉头儿、两个50万级的大粉发长文宣布脱粉关站，江沥粉圈内部一片动荡！跟着大粉跑的小粉丝有很多，和脱粉大粉打架的留守大粉一看要控不主场了，纷纷发文指责。曾经相亲相爱的两拨人顿时撕作一团，各种回踩爆料层出不穷，微博上江沥一人独占4条热搜，一晚上的热闹简直看不过来！
　　连钟情和蒋磬忙活了一天都吃到了这个瓜。
　　蒋大经纪给出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建议，虽然听着很是缺德：“现在能挽救江沥人设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他的女朋友领证结婚。”
　　燕绥还能忍着表情，钟情已经直接笑出声来了。
　　“学奚老师英年早婚？他们能一样么！”
　　说着，他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揽住燕绥，却被后者哼了一声推开手。
　　燕绥还没正式和钟情和好呢！
　　他直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拉开距离，甚至伸直了两条长腿，阻挡钟情换位置过来。
　　蒋磬把自己当成一个瞎子，含含糊糊点头道：“奚老师那纯粹是懒，想要一劳永逸。放弃流量要老婆，以后不管是好是坏，结果都一力承担。如果能混出头，也省得将来人家说他靠粉丝靠营销什么的。江沥这算什么？实在没有新的洗白途径了，想着官宣结婚就能把那些女友粉、脑残粉都赶走呢？他可不敢，他还要靠这茬韭菜赚钱呢！”
　　“结婚如果这么有用的话，还要分手费干嘛？”
　　现在看来江沥是迷他女朋友迷得神魂颠倒，将来要是再出不了头，被一波又一波的后辈后来居上，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情，那就不一定咯……
　　钟情悠悠叹气，“绥绥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结合上下文的话，应该是针对结婚这事儿，燕绥正想着呢，冷不丁被钟情捞着脚腕握住，踹都踹不上劲儿！
　　“你有病？”
　　蒋磬见状赶紧跑路，啪得甩门，徒留室内两人。
　　钟情拉着他的小腿，直接将人硬生生拖到自己怀里，像抱小孩子一样将他抱紧，亲昵地蹭了蹭燕绥的脸颊：“一天没亲，可把我馋死了！”他啾啾啾的连亲了三四口，一下子就把燕绥的脸蛋儿嘬红了，“要是你早生几年叫我遇见，我也什么都不管不顾，毕业就结婚，先把人定下来……”
　　燕绥气呼呼地抓住他的头发：“你想得美！”
　　就算早生几年，钟情能去哪儿遇到他？
　　“怎么能叫想得美呢？”说到这儿，钟情还有些洋洋自得，“陈导和我说了，你问他要了我之前的照片，还偷偷扫描，做了像素唤醒？”
　　燕绥气上加气，气急败坏：“你怎么老是告状，老是找人通风报信！你真的好讨厌啊——”
　　这舅甥俩……
　　一个爱告状，一个爱通风报信。
　　燕绥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气得他胸膛用力起伏了好几下，想从钟情身上翻下来，却被对方牢牢抱住，一动弹就把钟老师的兄弟惹出火来，要死不死地卡着……
　　“绥绥，都偷偷换了头像，还要嘴硬？”
　　燕绥被他按着坐下，骨贴着骨，肉挨着肉，又气又羞：“我换回来了，我没用你的照片！”他急得脸红眼睛红，被钟情含着唇堵住嘴——
　　“是我错了，乖绥绥……”
　　《怒云之上》上映第18天，观影人次累积破亿。一天后，紧接着成为了国内影史最快破50亿票房的电影。
　　与此同时，50亿票房俱乐部迎来三位新成员：
　　钟情，奚风，燕绥。
　　钟情和奚风在燕绥的衬托之下，显得反而没那么突出。至于燕绥，24岁不到的年纪，出道至今就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比起同龄人无缝进组、一丁点儿空档期都薅不出来，燕绥的产量真的不高，但每一样单拿出来都很有说法，就算他已经「闲」了大半年，业内圈外还是无法小看他。
　　如果说从前还是调侃，现在大家已经一致认定，燕绥就是那颗紫微星！
　　这个定论更进一步得到发酵，是因为陈丹生宣布启动续篇：《怒云之上：狂涛血翠》，标题之中的涛可以是江水，翠也可以是翡翠，但显然不止于此。
　　甭管代表了什么，观众影迷反正已经嗨起来了！
　　“快跟我说：感谢陈丹生！”
　　“我就知道怒云前篇没说完，舒服了舒服了……”
　　“续篇主力七个应该都还在吧，一定要在啊！”
　　“我就想问：今年能开拍，明年能上映吗？”
　　“续篇的线应该集中在金三角那边吧！”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峦杭老婆！”
　　吃瓜群众了然地咋舌：刚才还说燕绥后续不知道在哪儿，没得着落呢，这不一下子就来了？
　　羡慕两个字，早就已经说厌咯！
　　然而更让人眼红的还在后头呢——
　　1月中旬，寒梅奖公布了本届提名名单，几乎和金枝奖那份没有太大的差别，一如往年在入围这一环节上，对作品的数据和口碑卡得很标准。并且，寒梅奖对作品题材和演员私德的方面也有着堪称严苛的入门要求。金枝奖其中一个提名男配角的演员，早些年曾经爆出过丑闻，年至40才翻红，此番寒梅提名，就只有他被拒之门外。
　　国内的三个电视大奖里，唯有寒梅奖届届标准如一，坚定不移。
　　所以，这会已经有营销号提前预祝钟情视帝满贯了。除此之外，祝贺燕绥男配满贯的也有不少，虽然分量上看不过如此，但正如蒋磬曾经所说，配角提名拿到满贯的难度更大，想要达到「垄断」效果，往往需要剧王爆剧的加持，而不是配角风头盖过主角、独自放光芒，并且一旦入围三大，更多的人后续都不会再出演配角……
　　燕绥一听很有道理，但一想又琢磨出了问题。
　　“钟老师拍完《等你的城》又去做《血性》的特出，理论上来说，钟老师那个角色也可以报配角。”
　　钟情把泡好的冲剂递到燕绥手边，“快喝。”
　　“同时提名男主角、男配角，更大的概率就是拿一个，或者两个都拿不到。有更稳妥的结果去操作，干嘛要贪图这个提名？”
　　燕绥瘪着嘴不肯动，“睡一觉就好了啊！”
　　钟情纹丝不动：“要么喝了它，要么今晚还有个法子让你退烧。”
　　燕绥秒懂，捏着鼻子乖乖喝药。
　　他这回是病来如山倒，一段时间内劳累得太过、休息得太少，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回到B市一碰到寒潮暴雪，人还没到家呢，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发烧了！钟情和蒋磬飞快调整好了燕绥后续的行程，直接把能推的全部都推掉，反正《怒云之上》的宣传基本收尾，缺席一场两场也没什么事儿，干脆让人留在家里休息。
　　喝了冲剂又量了体温，蒋磬确定今晚问题应该不大，这才带着一堆的材料合同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钟情记得室内加湿……
　　果然，《怒云之上》最后几次线上宣传活动，燕绥都没出席，不仅他不在，导演陈丹生他们也不在。
　　网友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续集在筹备中了！
　　传着传着，就越来越离谱了——
　　“燕绥已经在接受秘密训练，开春可能就会迎来怒云续集的拍摄，《怒云之上：狂涛血翠》预计在今年国庆档上映……”
　　钟情作为现在唯一能进行双边对话的人，不得不出来辟谣。
　　“续集还在前期的准备之后，拍摄什么时候启动，具体要看陈导的安排。”
　　“以及，小燕他只是发烧生病了。”
　　面对互联网上的燕绥粉丝齐声「谢谢钟老师」，钟情的粉丝心情就相当复杂了：你是主演，知道一点续集安排很正常。可你怎么知道燕绥发烧了呢？
　　发烧，放在这个语境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更让人害怕的是，燕绥自发烧那次开始，又进入了神隐状态，全网吃瓜群众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怒云剧组的烟雾弹，还是钟情在忽悠人……
　　春节小年之前，就是燕绥的生日。
　　他今年的生日依然过得低调：先提前请同事们吃一顿好的，毕竟他赚得的确比大家多得多。等到生日当天，自己再单独和钟情一起过。
　　两边的计划都安排得很好，然而意外频出！
　　先是和同事约饭的时候，碰到了陈丹生和张赟。
　　这二位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也具有一定的辨识度，出行在外多少会戴个帽子眼镜什么的，可哪怕这样，燕绥还是认出了他们二人，一行人吃了饭出包厢的时候，在走廊的拐角隔断正好打了个照面！
　　“小燕？”
　　小眼睛领导也停了下来，“小燕你认识？”
　　这一秒的燕绥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宕机了足足三四秒钟，才和大家介绍陈导和张导，一伙平均年龄往35岁上走的领导、同事们在听到名字的瞬间，立刻了然地点头，并且出于职业习惯，还轮流上前郑重地和两位导演握手。
　　画面一时间诡异又离谱，气氛更是窒息！
　　等到燕绥需要反过来介绍自己身边的人时，小眼睛领导主动道：“二位都是大忙人，我们握个手就很满足啦，就不打扰你们聚餐叙话了！”
　　说着，一行人就默契地开始说再见……
　　直到来到停车场，燕绥的心脏才恢复正常的跳动！
　　车里，已经开始了一场大家心知肚明的溯源大会：
　　“当初是谁负责和剧组那边接洽的啊？”
　　“老刘啊，他本来就一直负责那边的对接……”
　　“今天这事，应该不至于暴露小燕吧？”
　　“张赟导演是文艺兵出身，又不是侦察兵出身。”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燕绥没开口。
　　他在想，陈丹生是个很关照外甥，甚至到了百依百顺地步的溺爱型家长，从他和钟情可以分享「绥绥说你头发白很显老」、「小燕今天问我要你小时候照片」这种小事儿可以看出，告状和通风报信这种技能，没准是属于家学。
　　那么自己今天和其他人吃饭这事，搞不好晚上就要漏到钟情的耳朵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燕绥一直在纠结。
　　他因为害怕身份曝光，甚至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买了个烤红薯，买了两根糖葫芦，又挑了一斤麻花一斤猫耳朵，最后找了家排队少的奶茶店，点了杯少糖的奶茶。
　　风呼呼吹着，路边没有长椅能坐，都堆着积雪。
　　于是燕绥又回到车里，嘎吱嘎吱地开始吃东西。
　　钟情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被糖葫芦酸得浑身发颤，颇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我等会回来！”
　　那头的钟情愣了一秒，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催你回家！我是想说，回来路上碰到那种背着糖葫芦串串卖的，我买了两串，等你回来吃。”
　　燕绥不爱吃那种改良地短小精悍的新式糖葫芦。
　　他更爱那种背着树一样的各色糖葫芦串，一边走一边叫卖的传统老式。一听钟情买了在家等着自己，燕绥顿时就觉得这里这根不香了……
　　“那、那我回来了，你等等我！”
　　有好吃的在家等着，燕绥不禁加快车速。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驶入钟情小区楼下的地下车库时，只见电梯厅那儿有个高挑的人影，对方听见熟悉的喇叭声，回过头来，赫然就是钟情！
　　他走过来，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轻轻闻了闻。
　　“烤红薯，芝麻味的麻花儿，糖葫芦，还有什么？”
　　垃圾明明都扔掉了！
　　到底是什么鼻子啊？狗鼻子吗！
　　燕绥取下安全带，僵得像个正在融化的小雪人，老老实实着靠在椅背上，任由钟情凑近了细细的嗅，轻轻的舔，直到对方慢条斯理地含住自己的两片嘴唇，碾磨了几下之后，叩门而入，精准地卷住燕绥抵在上颚的舌头……
　　“绥绥今天在外面吃了不少呀，回来还吃得下？”
　　钟情轻笑着吮了一口，这才松开，缓声问道：“今天和谁吃饭呀，在云来居碰到了陈导和张导，是你跟我说过的那几个朋友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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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小马组】
　　根据小组管理细则，该小组已被雪藏；
　　【冷知识：一天最多发送私信上限为500条】
　　组里一共51291人，群发消息验是可行的。
　　-怪不得组里最近多了大审判、小审判……
　　-十个号的话，十天就验完了，剩下的全踢了！
　　-哇，几天不见，审判又回来了哇？
　　-50亿的那天回来的，审判也是铁血事业粉。
　　-难道不是因为官宣了续集，续集大概率是峦杭的C，审判明年的爽点直接被预定了。
　　-审判既然回来了，可以不可以加个公告啊？
　　-+1，组里的狗泛滥了，赶紧制裁一下！
　　-别让傻逼搬运我们的讨论了，赶紧验！
　　【楼主】：狗需要狗证，除非拿出野狗、土狗证明。
　　-笑死，狗证都没有，哪来野狗证、土狗证！
　　-证个几把，审判就是想公权私用，故意踢人！
　　-再野的狗，也要匍匐在峦杭脚下嘶哈喘气噢——
　　-只有狂放的几把能够证明我的野狗血统【图片】；
　　-卧槽，真的假的？
　　-从蓝鸟上盗的几把吧……
　　-几把真不真不知道，太子的美貌是真的。
　　-把东西射过塑的海报上你有病吧，你有病吧！海报给我，东西冲马桶里！
　　【楼主】:新增公告「晒照禁止擦边球行为」请阅览！
　　-啥意思？可以晒，但不能射？
　　-谁有组里的腹肌ID编号？继续做个几把ID编号呗！
　　-草，野狗这就变权限狗了？
　　-审判你真腐败！
　　-野狗哥是谁的小号吗？
　　-不可能，组里的大几把我都认识！
　　-线下和审判面基了，所以嘿嘿【图片】；
　　-草，野狗，两个1不能相爱啊！
　　【楼主】回复152楼：我挚爱绥绥，野狗是抢我老婆的傻杯小丑。
　　-好吧，我是小丑。
　　-两个大舔狗见面还能干嘛？直奔电影院舔峦杭呗！
　　-你们俩都没打起来？
　　-这不争一下谁更能让老婆幸福？
　　-电影院刷了，线下也见咯【图片】现场的绥绥。
　　-我淦，快收起来别被视奸我组的盗图！
　　-让他们盗吧，反正我的脑子里已经深深记下了绥绥的气味。


第81章 翻旧账
　　燕绥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纠结之中。
　　说, 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如果说的话，又怎么说呢？但凡同事们和他有那么几分像, 可以说成亲戚，问题是一看就不能让人信服，能一起为生日聚餐的亲戚, 起码得像陈丹生和钟情这种隐隐有三分像的血亲，而不是拐了十里八弯, 个长个的样儿，看着就不像一家人……
　　见燕绥沉默，钟情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是我不认识的朋友？就这么不好开口吗？”
　　钟情很擅长以退为进这一套，并且因此屡屡达成目的，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绥绥犹犹豫豫挣扎一下，就会对自己坦白。
　　“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 上不了台面呀！”
　　燕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轻轻摇着脑袋，头发一点点蹭着钟情锁骨和脖颈，酥酥麻麻的痒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的动作在撒娇, 语气在示弱, 但却没让钟情如愿——
　　“是你不认识的。”
　　他说：“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认识。”
　　先糊弄过去, 至于以后，只能更小心点儿，尽量不让双方碰面……
　　面对燕绥带着讨好性质的亲昵, 钟情照单收下。
　　一方面, 他想生气, 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生气的, 毕竟燕绥是父母生的，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过生日和亲朋好友吃顿饭没带上他，那就只能说明这孩子可能还没和家里出柜，出柜这事儿一时半会急不来，以后总有机会打招呼。
　　另一方面，二人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没「互动」。
　　顺理成章地享受了恋人的主动和包容，钟情毫不犹豫地掌控了全部节奏，仗着燕绥那点愧疚之心，得寸进尺地借此机会索取更多，以此弥补自己心里那点失落。
　　……
　　燕绥在沉沉熟睡时，陈丹生的邮件也发来了。
　　钟情稍稍坐起来一点，一手拿过手机，另一只手仍然揽住半个身子趴在自己身上的燕绥。他并不觉得这是负担，事实上，自从两人同眠之后，钟情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邮件上包括一些简单的调查回复和反馈。
　　最初的信息来源是店内监控，拿到监控的办法有很多，陈丹生选择了最简单、最不会被拒绝的「丢东西」，扫描截取下来的人脸图像，先识图搜一圈，确定不是什么露过面上过镜的干部、企业家，然后再进行一定范围内的确认，具体的范围分析来自陈丹生的识人常识：衣着打扮，谈吐气质，以及一些细微动作。
　　手上无明显枪茧，只有指腹和指尖稍硬。
　　排除从军之后，下一个就是排除从商：以陈导多年和圈内圈外各种顶级有钱人打交道的经验，走廊遇到的那几位相对而言更像是普通人。
　　但那种得体仪态又要比普通人要强一点儿。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架势，更像是耳濡目染、日积月累就自然而然拥有的仪态，明明是很匆忙又很突然的见面，时间仓促，但对方却能不急不躁，温声和气地接过节奏，不动声色地解救了当时正在纠结该怎么介绍的燕绥……
　　最后，陈丹生得出一个干巴巴的结论——
　　看着是长辈，但又像不太熟的亲戚。
　　同时，这位四十出头的超大龄单身汉对大外甥发出了「过来人」的建议：
　　你小子真的没必要这么提心吊胆，燕绥的社交圈如果完完全全和你重叠，反而不利于你们的感情。情人之间也要适当地保持一些隐私距离，才不会让新鲜感消耗得那么快。更何况，燕绥比你小好几岁，理论上说这个年纪的心性还没完全稳定，就算他今天出来见的是一群花里胡哨的年轻朋友，你难道能去一个个问他们的身份和婚恋状况？
　　总而言之，用不着担心！
　　别人是别人，你可是钟情啊！
　　钟情无声叹气，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燕绥是什么身份背景，钟情完全不在意，他们家又不是非要讲究门当户对的豪门！可燕绥一边对着自己投入感情，好像什么都能付出的样子，一边又在很多时候给钟情制造出一些限制，限制以外的内容，自己甚至根本没办法去了解……
　　微博上那些同人文看多了，脑子是真迷糊。
　　哪怕燕绥此时躺在自己怀里，钟情也依然很怕一些狗血事情的发生。比如哪天，绥绥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封「对不起，我是卧底」的便签，不辞而别，销声匿迹……
　　小年前一天，燕绥迎来了自己24岁生日。
　　不同于去年这时还在曼谷拍戏，他只和钟情单独庆生，今年这个生日过得那叫一个热闹！
　　托《怒云之上》在S市办答谢会的福，现场除了各家的死忠粉，另外还来了相当多的影迷，里里外外围了不知道多少层，光是保安团队就出动了超过50人，这才将热情爆棚、兴奋至极的观众艰难地拦在了台下。
　　最后的单人发言环节，燕绥原本准备的半分钟左右的时长，硬生生被拉长到两分钟。
　　他负责说，台下的观众争先恐后钻空子尖叫！
　　等燕绥说完，主持人也十分识趣地道：“今天还是我们小燕老师24岁的生日，全场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祝他生日快乐！”
　　紧接着，现场就整整齐齐唱起了生日歌。
　　燕绥感动之余不免带着一丝尴尬，仍然在线的表情管理掩盖了他内心的一丝无措。这种庆生场面，真是让人感觉到巨大的负担……
　　奚风今天也在，他饶有兴致地围观着。
　　眼尖的奚老师瞥到工作人员从台下递上来的花，立刻上前接过，然后在全场的尖叫声中将花传到了钟情手里，钟情也不含糊，干脆地朝边上挤了半个身位，在生日歌最后一句「to you」唱完，直接将花递到了燕绥的手里。
　　下一秒，钟情展开双臂抱住了对方和花束！
　　“生日快乐，愿你一直幸福快乐！”
　　他们俩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一个眼神，奚风和其他主演们就已经吱哇乱叫着扑上来。
　　大家挨个儿拥抱了寿星燕绥，送上各种祝福。
　　随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一个三层大蛋糕推上来，台下一片欢呼尖叫，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更是此起彼伏。台上也挤成一团，大家顾着场上还有镜头在拍，怕闹得过分了挨网友的骂，只是用手指头蹭了蹭奶油，点在燕绥的脸颊和鼻尖上，再多就没有了。趁着续篇里的太子爷还没开始欺负人，这会儿属于是大家「临死前」最后不要命的爽一把。
　　一时间，只有钟情手指上留着奶油没用出去。
　　燕绥从人群之中挤出来，顶着脸颊上鼻尖上的奶油印，双目仿佛含着一汪清泉，故作可怜地求饶：“你就别弄我了吧！”
　　不说还好，这冲动没准就忍下去了。
　　燕绥这么一说，钟情的喉结不自觉的攒动，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小心思更是直冲脑门，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只见他伸出没沾奶油的左手，快很准地直接将人锁在自己怀里，快速用右手食指在燕绥唇边点了一下！
　　下一秒，台下就传来了各种大嗓门的暴言暴语——
　　“钟老师！我恨你QAQ！”
　　“老婆老婆！我也要捏你脸蛋子！”
　　“放开，手给我放开，我才是太子的狗呜呜！”
　　“燕绥绥绥——”
　　“绥宝，妈妈爱你，看妈妈一眼！”
　　“放开我老公啊，你们这群&?%@#”
　　燕绥唇边那点奶油，大概就指甲盖儿那么大。
　　他艳红的舌尖伸出来，快速地舔过，轻轻擦过的雪白牙齿仿佛都带着奶油甜味儿。钟情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目光，只见燕绥露出一个得意里透出天真的笑容，仿佛在说：嘿嘿，你看，我舔到了呢——
　　伴随着他毫无知觉的诱惑，台下已经彻底疯魔！
　　钟情看着自己的右手，心里也不由的生出一股浓浓的悔意：叫你多事儿！叫你非要点在绥绥嘴唇边上，贱不贱呐！
　　……
　　活动结束，告别了热情的影迷们，接下来照例有聚餐，而今天的聚餐又有些特别，因为是特地给燕绥办的生日宴。
　　活动时的三层豪华蛋糕由工作人员分给了现场的粉丝，这会儿剧组又给燕绥订了一个，不大、就应个景，大家象征性一人一小碟子分完了之后，这才边吃边聊了起来，话题不外乎怒云票房后续推移，春节档的上新电影，怒云续篇，以及圈内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
　　《怒云之上》没几个女演员，但男人也爱八卦。
　　他们聊得起劲，奚风搬着椅子凑过来说小话。
　　他咯咯地笑着向钟情邀功，“刚刚那波怎么说，不感谢感谢兄弟我替你补救？”
　　“你说的，是当我送完花和小燕老师拥抱过后，他都没来得及和我说句话，就被你们扑住，然后捏脸摸头抹奶油的那一波？”
　　钟情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这要你补？”
　　奚风振振有词：“我这是为了你们俩好呀……”
　　这下连燕绥都笑了：“那我真是谢谢奚老师！”
　　“谢奚风做什么啊？”染了黑发、面貌状态年轻了七八岁的陈导扭过头来，扫了一圈偷偷说小话的三个人，“别让我看到你俩欺负小燕啊，他接下来任务重着呢！”
　　奚风：有苦说不出；
　　钟情抿抿唇，看了一眼燕绥：“我哪敢欺负他！”
　　其他主演不明所以，甚至还替钟情说话，但很快，话题就有些歪了：
　　“谁敢说钟情和小燕不好，我先给他们冲烂咯！”
　　“你拿什么冲烂啊？拿你那个翻车一百次、10万粉丝都没有的吃瓜专用爆料号吗？”
　　“老说实话也不行啊，得真真假假掺着来。”
　　“得了吧，你那个号还发过我要二胎的假消息。”
　　“啊？难道不是吗？我问问嫂子……”
　　“别问别问，算哥的错！”
　　燕绥大吃一惊：内部爆料，您是真身上阵啊！
　　过完生日就是小年，小年之后就是春节。
　　年节前，燕绥极限完成了所有的收尾报告，在领导一句「明年继续努力」的鼓励后，确定了自己明年唯一的额外任务是《怒云之上：怒涛血翠》的拍摄。
　　“最后坚持一下吧。”
　　小眼睛领导如是说：“忙完这段艰难的时期，不只是线上自主监督系统，相关的政策和规定会完善到标准提案要求，等通过落实，到时候你就轻松咯！”
　　问题是，那得等多久啊？
　　燕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闭嘴。
　　有些事情，他问了也没结果，不如不问……
　　出了单位，燕绥开车去接钟情。
　　钟老师在彩排春晚，拜中央台繁复又严格的彩排流程所赐，本来钟情春节期间能歇上个五六天，但眼下，他首先就得为春晚冲掉整整两天的假期。
　　钟情本人是不太乐意来，他过去就参加过。
　　但今年情况不同，节目组说什么也要把《怒云之上》的演员们请到，然而燕绥不去，奚风老婆二胎预产期要到了，实在脱不开身，于是钟情必须就得顶上了。
　　他属于彩排最晚的那一批，基本是挨到年边了才开始筹备，但与此同时，钟情的出演名额又比谁都稳，把谁筛下去，也不会筛掉钟情。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燕绥坐在车里，戴着黑色毛线帽，眼看钟情出了演播厅大门，在安保和助理的维护下穿过一片守着拍路透的闪光灯海，他飞快地打开了车门，动作敏捷嗖得一下就坐上来，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挡住外面窥探的视线。
　　“我觉得我不是演小品的料。”
　　事实上，燕绥在等人的时候闲得没事儿做，就翻出了钟情两年前参加春晚的节目视频看，那是钟老师的首次小品挑战——
　　“可我觉得你说得挺好啊！”
　　口条清晰，神态动作、表情台词都挑不出毛病。
　　不仅如此，钟情抖起包袱来还真有点儿那意思。
　　他舍得下脸，又出得了糗，整场小品表演伴随着一波接一波大大小小的密集笑点，没有太多的观点输出和说教，题材相当生活化，除了最后点题升华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得出一些梗是过去的流行，但放在当时，应该是大受欢迎的好节目！
　　果然，一搜收视率，竟然还是那年的小高峰。
　　“谁说你不是那块料，我看你可以直接去演喜剧。”
　　钟情扣上安全带，表情复杂：“真的吗？”
　　燕绥点点头，“是啊，并不是长得丑、长得胖圆，又或者长得平庸的演员才适合喜剧。我找许游兴老师要了你大学的结课影像，你那时就已经演得很好了！”
　　不过是因为人太帅，这才没机会尝试喜剧。
　　但钟情这会儿已经跑偏重点了，他拔高了声音：“什么？你找老许要了我大学的结课作业？我！我……”卡壳了三四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钟情也终于体会到了燕绥的感觉。
　　小燕老师手握方向盘，扯开嘴角笑得得意。
　　“哎，你说得没错，如果我能早生几年就好了，没准看到那个时候的钟情，搞不好都不要你主动，我就屁颠儿冲上去问号码了呢！”
　　听到这里，钟情把后槽牙咬得死紧死紧的！
　　“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现在年纪大了？”
　　舌头顶向腮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钟情从喉咙里憋出这么两句话，都没来得及为过去的大学结课作业而羞耻，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嫉妒曾经年轻水嫩的那个自己。
　　燕绥抿着唇，险些没憋住笑出声，强行稳住声线，继续刺激钟情。
　　“我听奚老师说，你那个时候很受欢迎哎！”
　　“一个班里几乎所有的女孩子，她们或多或少都对你有过好感，甚至节目采访里也能大胆承认对你的感情，哎，名副其实的校园男神！不像我，开窍开得晚，身边也没什么异性……”说到这里，燕绥顿了顿，“我长到现在，还不知道被女孩子告白是什么滋味儿呢！”
　　钟情揪下帽子，脑壳里面比头发更炸。
　　说到这种话题，吃醋的不应该是燕绥吗？
　　可为什么他才是更加生气纠结的那个啊！
　　这一炸，就炸到傍晚。钟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宠物房里燕绥在陪小丑橘玩儿，他挨个儿给许游兴和奚风打了电话——
　　“怎么回事啊老许，你还发了什么给小燕啊？”
　　“小燕都问了，我能不给嘛？当然是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咯！反正你那个时候也不差，那些素材都可以拿来当基础教学视频用，给小燕看看而已，那么小气做什么！你可是X戏这十年里最帅的那一个，大学时期能把女孩子们迷得不要不要的，那点视频又不算黑历史……”
　　钟情又打给奚风，张口就骂：“你有病啊！”
　　奚风呜呜地道，“是啊，我现在是严重拟娩综合征晚期，又痛又晕还呼吸困难……”
　　钟情没听清楚，无语道：“什么意思啊？”
　　“我老婆要生了，我也感觉自己要生了。”
　　“呃……”钟情不管了，直入主题，“你都跟我们燕绥儿说什么啦？他现在和我翻旧账了都！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差点被你泼脏水！”
　　奚风痛得呻吟了一声，喘气道：“是好事啊！”
　　钟情持续抓狂，“我求求你别跟个漏斗似得什么都倒，坏人姻缘要被驴踢的，我要是单身了，你拿什么赔我啊……”
　　奚风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厥过去：“怎么会呢，翻旧账就意味着吃醋。吃醋，就代表他在乎你。你不懂，哥们是过来人，也被老婆拷问过中学「谈没谈」，「谈过几个」。从毕业照翻到同学录，又从贴吧微博账号翻到我的手机……”
　　钟情捕捉到两个关键词：吃醋，手机。
　　“所以还要查手机是吗？”
　　奚风干呕了一声，“问心无愧，翻什么都行。”
　　钟情了解，“行吧，你去吐，挂了！”
　　挂了电话，钟情静静坐了两分钟，又轻手轻脚去宠物房看了看里头的动静，绥绥在给小丑橘装新的猫爬架……
　　所以从哪儿开始翻呢？
　　不对，应该向想一个理由来展开这个操作！
　　“快来帮忙啊，你站门口做什么呢？”
　　燕绥把人招呼过来，理所应当地给钟情分配任务：“扶着墩子。”他举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把固定零件装进去。
　　钟情一脸欲言又止，看了看脚下的猫，将毛孩子轰出去。
　　“我和你爸有话说，你先出去！”
　　燕绥：……
　　“这是人家的房间，我俩出去吧！”
　　去到书房，钟情把门关上，翻箱倒柜搬出一个防尘盒，里头是他整理过的从小到大的各种证书，证件，过塑合照，以及纪念册。
　　很快，钟情就将它们一样样地码在长书桌上。
　　燕绥不解：“这是干嘛？才30岁就开始忆往昔？”
　　钟情深吸一口气，“我的全部都给你看，公平起见，你的也要给我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惦记着燕绥车上说那句话，钟情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包含着一部分的自暴自弃，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别有深意。
　　“你觉得呢，绥绥？”
　　燕绥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试探的意思。
　　“我过去和现在长得没什么区别。”
　　钟情坚持不退让，“我不信，让我看看。”
　　燕绥慢条斯理地道：“想得美。”
　　他刚想转身看看钟情过去的证件照、毕业照，就被人从身后抱住、禁锢着肩膀固定在桌前：“绥绥，你不能这样不公平，我承认告状不好，找别人替我通风报信也不好，我只是担心你、想更了解你……”
　　燕绥好气又好笑：“了解可以，先别顶我成吗？”
　　钟情把人拉回来，背面顶换成了正面顶，得寸进尺的道：“我把之前的钟情都送给你，喜欢哪个随便你挑，我不会吃醋计较的。作为交换，你挑着一个时期的给我就行……”
　　燕绥被顶的眉头一皱，腿软得差点没站住。
　　“行！你停下——”
　　钟情听话停下。
　　只见燕绥艰难地伸长手臂，将书桌另一头的手机勾过来，解锁翻了好一会儿，选中，发送，下一秒，钟情的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醒他收到一张新图片。
　　钟情双眼一亮，精神振奋！
　　他快速点开，上面赫然是一个——婴儿！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燕老师没有女孩子告白的原因是：
　　班上没有女生（黄豆笑脸；
　　——
　　嗦荔，昨天嗨了，睡到12点才起床QAQ


第82章 小品
　　大年二十九这天, #钟情新头像#上了微博热搜。
　　虽然说，网友们不太喜欢明星艺人们「胖了」、「瘦了」之类的热搜，屁大点儿的事都要被拿出来讨论, 跟普通老百姓又没关系，到底是饭吃得太饱，还是钱赚得太多？但网友们同时又很双标, 一看钟情上热搜，立刻就点进去——
　　卧槽, 这是什么啊？
　　什么意思？钟情有孩子了？？
　　然而等吃瓜群众抖着手点开钟情的头像大图，顿时就被萌化了！
　　这小孩儿真可爱啊！我的天老爷，瞧瞧这卷卷绒绒的头发，天生就是发量王者呀！这小脸儿圆圆嘟嘟、白白嫩嫩的，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把他的小脸蛋子嘬红！再看这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长到离谱的浓密睫毛，简直自带眼线效果。女娲娘娘捏人真是不公平, 为什么这么小的婴儿, 它鼻梁就挺起来了啊！
　　大家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等等，这小宝宝的唇形自带一点儿小唇珠, 可钟情的嘴唇分明是没有唇珠的啊！
　　“钟老师, 你的唇珠退化了吗？”
　　“表哥小时候还有小卷毛儿, 长大了也无了。”
　　“好可爱啊，我一颗心的被萌化了QAQ”
　　“这么小就看得出隽秀脱俗，好牛逼的脸啊！”
　　“我淦, 我也好想生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接腹中宝宝白白嫩嫩小刷子睫毛头发浓密……”
　　“怎么接宝大队也来了啊, 真是离谱！”
　　接宝大队彻底让 #钟情新头像# 这个热搜话题降到下沉市场, 带来了更大的热度和流量。
　　不得不说, 钟情是有些国民度在身上的。
　　暂且不说他25岁那年靠「表哥」一战成名，再有去年的二连爆剧和年底上映的《怒云之上》，一次接一次的提升飞跃，一圈又一圈地扩大影响范围，说他是现在国内最红最有观众缘的男演员都不夸张！
　　超一线演员，大家关心一点怎么啦？
　　如今钟情换了个小婴儿的头像，而不是用从前那些公式照、剧照，虽然只是个小动作，但这个举动却让他有了一股无法言喻的亲和感，甚至还有那么两分喜感！虽然大家会遗憾钟情婴儿时期的一些特质没能保留下来，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搞事网友们灵感喷涌，很快就根据新头像创造出了大量的表情包。
　　这种小事情，一般来说是没必要下公关的。
　　蒋磬晚上在为钟情处理票房分红的事儿，第二天就看到自家老板上热搜了，因为钟情的社交账号他管不了，也没法管，顶多是在比较重要的年节活动时给他确认一下文案，何况只是换个头像这种小事儿。
　　结果蒋磬定睛一看：不对啊，这是你钟情？
　　说真的，钟情的童年照，网上能搜到的就那么两三张，婴儿照是从来都没有的。又大概是长得好看的人小时候也都不差，再加上小宝宝面部比例和长大之后不同，基本都是大五官占据整张脸，这才让网友产生一种错觉，在明明发现图片里小孩儿某些特征对不上时，依然认为那是钟情小时候……
　　“你在搞什么啊？这是你小时候？”
　　蒋磬简直无语：“现在有人打电话问我你头像是不是你的孩子了，能给个解释吗？”
　　钟情压着声音，顿了起码小半分钟，才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那是绥绥小时候。”
　　钟老师如是说：“他用一张1岁的照片换了我三本相册，外加从小到大的证件照、毕业照。作为回报，我用他的照片换个头像不过分吧？”
　　蒋磬：他深吸一口气：“要解释吗？还是放着不管？”
　　只听见钟情的声音状态十分微妙，带着浓浓一股餍足过后的慵懒，懒洋洋地道：“管什么啊，换个头像而已，头像主人都不在意，关其他人什么事儿？再说了，绥绥小时候那么可爱，小卷毛儿小唇珠，还有那么长的下睫毛，这么明显的特征到现在一点没变，亏他们还能认成我。想来全世界也只有我才是真真正正爱他、了解他的人，其他人只是馋他，一群色批！”
　　蒋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蒋大经纪很想为广大网友找回一点颜面，“成年人嘛，有点那种想法很正常，大家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的。”
　　反正钟情是别扭住了：“喜欢他却认不出他？”
　　“那是因为大家也喜欢你啊！”
　　谁会想到你换个头像，用的还是别人的照片呢？
　　钟情哼哼唧唧的，“不说了，绥绥一会儿该醒了，我得去给他做饭了。明天你来接我，让他好好休息。”
　　……
　　大年三十这天，钟情很早就要去会场做准备。
　　而燕绥这会儿睡得正香，呼吸平稳，乖乖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儿暖呼呼的脸颊。以他正常的生物钟来说，恐怕还得过三个小时才能醒。钟情俯身印了个吻，没吵醒他，又稍稍用力嘬了一口，这才轻手轻脚地去外面的盥洗室洗漱准备。
　　蒋磬和助理过来接人的时候，外头天都是黑的。
　　“今天天气应该还不错吧。”
　　天气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零点后才能走！
　　或许有人很馋春晚这么个平台，觉得在全国全网面前露脸是大大的好事，往后知名度一定蹭蹭猛涨，但钟情是感受过这种「平台」的磨人，本身是义务演出，要求多标准高就不说了，一个搞不好回头就是全国人民一起骂你，完全诠释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瑕疵，那功劳也不再算功劳……
　　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是紧锣密鼓的带妆彩排，结束后钟情回到休息室，拨通燕绥的视频电话。
　　“吃了么？”
　　燕绥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吃了啊。”
　　他又反问钟情：“你什么时候能出场啊？下午姜窈他们约我一起出去玩儿，我看看来不来得及赶回来看你的节目。”
　　钟情一梗：“零点过后，来得及的。”
　　小燕老师开心地蹦了一下，“那就好！”
　　他的情绪感染到了小丑橘，毛孩子竖起尾巴、用圆乎乎的脸颊去蹭燕绥的手掌。
　　“媛媛姐什么时候来接橘橘呀，我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啦！”
　　“1点，你再等等吧。”
　　燕绥的执行力一向如此，计划好的事情要做，临时来的事情也要做，等媛媛接到小丑橘，他就开车准备去和朋友们会和。
　　姜窈是昨晚到的，而葡萄和文尼恰好都要会B市过年，大家挑午饭过后的时间聚会，既不耽误中午的家族聚餐，也不妨碍晚上和家里一起跨年……
　　姜窈最先到，她和夏天那会比似乎又瘦了一些。
　　燕绥看着也挺……哎，太难了！
　　“没办法呀，拍古装就是要瘦，戏服一层一层地往身上穿，尤其是花了功夫做的好的，没有十斤也有七八斤。衣服那么好看，我可不能穿得丑了！你别说呢，哪怕多两斤肉上镜都显得不一样。”
　　姜窈因为古装剧小爆一把从此拥有姓名，那就说明观众和粉丝的的确确是吃这一套的。
　　虽然因为「庄怡」一角在《等你的城》吃到不少红利，让姜窈短暂地产生了接现代戏的冲动，然而品质不错的《遗失信号》实在等不起，深思熟虑过后，她还是坚定地决定深耕古装路线……
　　燕绥点点头表示了解，“好像是这样。”
　　姜窈好笑道：“不是好像，是就是这样！你上镜拍电影的时候，哪怕要出力气拍各种动作戏、打戏，导演也不敢让你真的练得很壮吧！那鼓鼓囊囊的肌肉是很猛，可拍的又不是纯武打，还是要些美感来中和的。”
　　女演员不能胖，男演员不能壮。
　　正如钟情生闷气的原因，《怒云之上》里有燕绥好几处堪称「活色生香」的场面。
　　比如早期还在O区的时候，周谦行和沈唯爆发过一次打架事件。周谦行急于立威压制，而沈唯有心藏拙试探，结果后者被前者锁住背骨，两人齐齐栽到水里，周谦行先一步平稳重心，翻身就是一脚，他的军靴踩着沈唯的腰将人按在水里，绿色的作战服沾湿后湿成了墨绿色，破布一样凌乱地挂在沈唯的身上。
　　这幅模样也的确迷惑到了周谦行，越发衬得这个来捞军功的纨绔弟子肤白肉娇，像个徒有皮囊的废物！
　　又比如后期在缅北，峦杭故意设局受了肩伤，并顺水推舟以此来试探青措的衷心，后者忐忑不安地替他处理伤口，却因为靠得太近、状态太迷，被面色沉郁的太子单手掀翻、一脚踹中膝盖，他就单穿着一条裤子，上身赤着，血迹透过纱布溢出，顺着锁骨、胸口往下流，宛如血红的图腾……
　　如此暴力、血腥又湿润的美感并不是偶然得之。
　　陈丹生难道不知道主旋律该怎么拍吗？但那样的电影太过平淡。
　　他在发掘燕绥的特性之后，就决定为他增添了一定的角色滤镜来增加丰富度，事实证明陈丹生揣测的大众取向是极其精准的：沈唯和峦杭具有极强的同源不同质性，二者的诱惑力充满了矛盾，露了又没完全露，残暴又留有余情，凶悍果断之外能窥见一星半点的脆弱。总体来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强惨。
　　事实上，观众也的确如痴如醉，为他着迷不已。
　　葡萄到的时候，姜窈和文尼两个已经吹彩虹屁吹到把燕绥听崩溃了——
　　“我们俩就夸了几句，他就捂耳朵不肯听了。”
　　葡萄了然地嘿嘿直笑：“请把角色和真人分开看，角色行为，与真人无关！”
　　燕绥把菜单推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点菜！”
　　文尼哼哼唧唧的：“我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呢！”
　　但葡萄和姜窈都点了不少，显然是压抑久了。
　　“感觉我一百年没吃纯净大米饭了，吃一顿白花花的米饭，回头要多跑三公里。过了25岁，我发现自己的代谢是真的下来了。”
　　文尼不在意地道：“总比我坐着不动好吧？”
　　姜窈看葡萄劳累但又精神奕奕的样子，笑着问道：“和江沥拍戏是什么体验？”
　　她一问，燕绥和文尼也齐齐看向葡萄。
　　“呃，可能是因为我的期待值降得比较低，所以他其实比我想象之中要好点儿，作为演员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只是其他方面比较拉胯吧……”
　　这么一说，大家懂得都懂了。
　　就是演得还行，除此之外，没别的能夸了。
　　葡萄说完，又看向燕绥：“我之前就想问了，太忙了一直没想起来，江沥和你甚至都没有同台过吧？他怎么就这么惦记你呢？说恨也不是恨吧，说嫉妒的话，差距都已经拉开这么大了，还有必要嫉妒吗？”
　　姜窈也道：“总不可能是因为《遗失信号》吧？”
　　这剧压根儿就开不了项目呢……
　　燕绥也无解：“我就之前在健身房遇到他过一次。”
　　包括这唯一一次的经历，用两三句话都能说完。
　　文尼摇着头啧啧两声，“你们还是当局者迷呀！依我看呀，这就好比燕绥是后来居上在比赛里拿了冠军，又拿了FMVP奖杯的。看起来大家的成绩都不错，也都闯进决赛了，可这一个季度，一个年度里只有一个冠军的话，只有他们的荣誉才会算到百科词条里，谁会记得拿亚军的人呢？”
　　“恨不恨，和有没有仇没有绝对的关系。”
　　“你挡着人家的路，他怎么恨你都是有理由的。”
　　姜窈哈哈笑出声，“那可不得了，恨可比爱长久啊！你们这批年纪差不多的都算同期，20岁的时候是同期，将来到了30岁还是同期，恐怕要10年10年、甚至一辈子的比下去！”
　　葡萄还做作地抖了一下，“我给绥儿投一票！”
　　文尼更是提前开始畅想《怒云之上》续篇的票房，兴奋地道：“小燕明年的续集能不能再来个50亿，有了这100亿的总票房，谁也超不过你。”
　　姜窈更是直言：“你几乎可以在内娱横着走！”
　　燕绥脸都要被说红了！
　　他们真的好能夸，好能幻想……
　　这顿饭吃了后，四个人又一起去玩了密室逃脱。
　　姜窈女士一拖三全程carry，出来的时候衣服头发帽子都是乱糟糟的，外套更是被拽的皱巴巴。她后面跟着是三个手软脚软的笨蛋队友，状态是不同程度的差，尤其是小燕老师：他的毛线帽都歪掉了，乌黑的额发乱糟糟地呲出来，口罩线断了、挂在耳朵一侧，小脸苍白地有几分劫后余生那味儿了，眼尾鼻尖更是红红的，这会儿正张着嘴恍惚地喘着气……
　　“真是离谱，为什么你们仨这么拉胯啊？”
　　她拍了一张三个可怜蛋肩并着肩靠坐在墙角的照片，又气又好笑，“哎，这一波我大C特C，你们三个废铁没意见吧？”
　　葡萄无力的摆手，文尼也麻木地摇头。
　　本来就害怕的小燕老师焉巴巴的，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呆在这儿了。”
　　……
　　离开了主题游戏馆，他们半天的聚会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了尾声。很快，姜窈被助理接走，葡萄也是，燕绥开车把文尼送回去后也往家里赶。
　　路上，他的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想着密室的剧情，好几个画面来回打转，诡异的音乐伴奏更是甩都甩不掉！到了停车场，那氛围就跟叠debuff似的，很不合时宜地让燕绥想起了钟情《通天眼》提到的单元剧情，什么水泥柱，什么洪水冲刷……
　　他用最快的速度关门下车跑进电梯厅！
　　随着电梯上升，心脏越跳越快！
　　到家的第一秒，燕绥就把灯全部打开，电视也放着声音。然而橘橘被圆圆脸接走，家里就他一个活人……
　　燕绥看了看手机，离春晚直播还差一点时间。
　　他不能确定钟情这个时候是否在忙，换了个台，又低头打开了和钟情的聊天框，删删改改，最后一句话都没能发出去……
　　正当燕绥拥着小毯子纠结时，钟情反打过来——
　　“我看到正在输入，想先听你说，结果你输入半天，什么都没说？”钟老师好气又好笑，“到家了吗？晚上你们一起吃的什么？”
　　燕绥躺在沙发上，一开口、嗓子就跟堵了似得，那委屈巴巴的呜咽声藏都藏不住！
　　“吃了涮肉火锅……”
　　钟情一听急了，他换了个姿势拿手机，把语音换成了视频，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小声问：“怎么了绥绥？”涮肉能把人吃委屈？
　　此时此刻，燕绥心里的恐惧战胜了羞赧。
　　“麻烦媛媛姐再把橘橘带回来给我吧。”
　　钟情劝他：“这几天让媛媛先带着。”
　　燕绥憋不住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他抱住被子，只露了出一个乱蓬蓬的小脑袋瓜，“我们去玩了密室逃脱……”
　　钟情很想笑的，但绥绥太可怜太可爱了！
　　他很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亲，碍于行程，燕绥过不来、自己也回不去，只能尽量安慰对方：“你把电视声音开大点儿，我现在也用不着做什么，就在后台等着，咱们这样连着麦，等需要我出去采访拍摄了，再挂断，好不好？”
　　燕绥任性了一把，瓮声瓮气的答应了。
　　伴随着钟情沉稳、磁性的声音，燕绥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也很不客气地翻了一些旧账：“你之前还说那些来吓我……”
　　钟情认真道：“我回来好好和绥绥认错！”
　　他的声音太能安抚人心，燕绥一边听着钟情说话，一边瞄两眼春晚直播，这几天每晚「互动」，白天还在游戏馆狠狠劳累了一番，连麦才过半个小时，人就不自觉闭着眼睛开始犯困，镜头歪在一边，对着燕绥上半张脸的眉眼和鼻梁，外头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钟情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避开其他人能窥到的视角……
　　燕绥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他的手机没电了，视频自然也早就挂断了。
　　再次充电启动，刷新出钟情好几条留言：嘱咐他醒来之后吃点热的填填肚子，让他把温度调高一点儿，外头飘雪了，还有就是，如果在零点之前醒来了，一定要关注自己的节目，回来老公要检查。
　　燕绥：检查个球！
　　不是不爱演小品么？又让我仔细看……
　　事实上，钟老师今年加入的节目还真有几分看头，他在里头演的是一个坚定不婚的男青年，过年被家里催着相亲，结果他反过来劝家里锻炼身体、保养身体，给父母报老年大学，报各种兴趣班，积极解决父母的感情矛盾，甚至几度说服他们响应国家政策再拼个二胎，反正现在自己事业有成工作稳定，可以把老二当成儿子、女儿一样养。
　　要不说，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呢？
　　不婚主义的男青年不愿意动摇自己的立场和坚持，更不愿意去相亲市场敷衍女孩子们，他想出了完美的办法来解决家庭问题，成功把皮球又踢回给了父母……
　　整个小品反转反转又反转，题材比往年大胆，最后点题「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了很多，其实是父母辈与子女辈的相互和解。
　　但这则小品过后，网友们的脑洞瞬间打开——
　　“不结婚和不婚主义还是有区别的，不结婚是没找着人，不婚主义是只谈恋爱不结婚，小钟说他是不婚，并且抗拒相亲，但从头到位没提起自己谈没谈，最大的概率是他谈了，但谈的是不能生孩子的那种恋爱……”
　　有天真的网友又问：所以是小钟是丁克吗？
　　燕绥也在琢磨。
　　丁克的话，那也不是不婚呀！
　　直到某个大聪明说了直白话：“小钟取向是男生，他肯定不愿意相亲，否则就是背叛。他也没法结婚，因为国家不承认，只能说自己是不婚啊……”
　　燕绥恍然大悟：是这样吗？
　　钟情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问了钟情。
　　钟老师懵了一下，迟疑道：“要不我去问一下编剧老师？怎么过个年看个小品还要做阅读理解呀？”说是这么说，他还是问了。
　　编剧老师给出了答复：没想这么多，就是为了突出矛盾而已。
　　“看吧！”
　　然而燕绥这时已经被一些观念先入为主了。
　　“我觉得网友们说得对。”
　　他坚定地道：“如果取向真的是同性，就不要辜负同样处境艰难的恋人，钟老师，你放心，过年我家里没安排相亲！”燕绥顿了顿，又问，“那……你呢？”
　　钟情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舅舅大红包都给你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嗦荔，周末在家太懒散了；
　　明天恢复12点整存稿箱更新——


第83章 橄榄枝
　　陈丹生的大红包, 是在年底跨年时给的。
　　燕绥当时在钟情鼓励的眼神下收了，回家之后他打开一看，礼盒里面除了用丝绒锦盒额外包装的一块腕表, 还有一张卡。
　　腕表燕绥不敢带，他搜了一下，不便宜。
　　至于那张卡, 燕绥猜想不会少到哪儿去。
　　这个红包，如果是《怒云之上》的票房奖励, 燕绥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但如果它代表的正如陈丹生当时饱含深意的眼神一样，具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那燕绥只能先想办法把回礼也准备起来。
　　毕竟，没道理钟情家给了，自己家不给吧？
　　如今钟情的话肯定了陈丹生那份礼物的含义，燕绥越发觉得这回礼的事情需要尽快提上日程。虽然回什么钟情必然都是不缺的，但那至少代表自己的心意。
　　想通了这件事情,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了。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二, 整整两天，燕绥和钟情都呆在家里休息，初三, 钟情还没完全开工, 但已经和蒋磬开了会商量后续的通告行程。在怒云续集启动之前, 他虽然不会急着再进组，但《通天眼》那头的事情仍然不少。
　　初五，钟情正式开工, 燕绥也即将收假。
　　蒋磬风风火火地通知老板和老板娘：“今年的寒梅奖颁奖典礼定在月底, 如果天气预报不会骗人的话, H市那天天气还不错, 出大太阳。怎么说，你们俩这次也都穿黑色？”
　　钟情才刚扫了眼第一套造型方案，就听见一旁的燕绥道：“我去不了。”
　　蒋磬没说话，钟情猛地扭头问道，“为什么？”
　　燕绥握住他的手，声音如常，但坚定地不容拒绝，“那天，我要去拜访一个比较重要的人。”他将决心传达过去，既是表态，也希望能安抚住钟情，“我去不去颁奖典礼现场不重要的，你在那里也是一样的。”
　　蒋磬一瞄二人的表情，见状不对赶紧跑路。
　　门关上的瞬间，钟情用力闭了闭眼，睁开时叹了口气，“能不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情？”
　　被他反握住手，燕绥也没挣脱。
　　“我约了人见面，有一些事情要谈。”
　　钟情的心里涌出一股熟悉的无力感，略带茫然地对上燕绥的双眼，“不可以和我说吗？为了他可以不去寒梅奖，甚至错过你亲自上台领奖的机会？”
　　燕绥用另一只手盖住钟情的手背，“对不起。”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盘托出，但凡钟情问出来的问题，燕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没法说，一个问不出来。
　　于是，不算冷战的冷战就这么因为两人分头忙碌而开始了。
　　不算冷战，是因为钟情和燕绥联系如常。
　　算冷战，是因为除了日常联系就没别的了。
　　钟情在外工作的日子里，燕绥回到自己家，每天出入匆忙，伴随着开春后国考复试陆续展开，他开始慢慢收拢去年就撒下的大网。
　　“现在的华亭中央剧院前身是Q戏剧院，我通读文件初步的感受是，这次改制的性质类似于过去一些高校将校名尾缀的「学院」改成「大学」，接纳范围变大，人才扩充渠道变得更加综合丰富。同时，单位评级和国家补助经费……”
　　复工过后的会议室里充满了困倦的气息。
　　小眼睛领导眉头紧皱，听着几个年轻冲动的下属们轮流汇报、并阐述想法。
　　如果说他去年还存了一份暂时拦住燕绥、害怕他打草惊蛇的心思，翻年过来，随着全面升级的华亭中央剧院即将牵扯进风浪之中，局内不得不分出相当一部分的精力，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
　　事情还要从年初说起——
　　起先，是一道十分不起眼的通知的悄然发布。
　　如果不是利益相关，那则通知的内部阅读次数或许不会超过四位数。
　　改制通知说得是冠冕堂皇，明明是大好事儿，却不敢大声张扬宣传给全国全网知道。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改制就是为了给Q戏剧院增加更多的坑位，用这种增加基数的老套办法，进一步扩充剧院对人艺领域的影响力，毕竟人多力量大呀……
　　此处，可以举个新鲜到正在进行时的例子：
　　综合电视奖的荣誉主席是Q戏剧院的一把手彭菲。
　　他和金枝奖的荣誉主席邵裕年不同，彭菲是那个表面上已经卸去名号，私底下却依然宏观把控全面拢权的「太上皇」，他看似不参于中央电视奖任何的评审工作，但评审团内部大大小小的决策都少不了彭菲的干涉。
　　那彭菲拿什么说动别人呢？
　　就凭他是Q戏剧院的老大，更是现在的华亭中央剧院的党委书记！
　　别说演员不想要铁饭碗，不过没门路罢了。
　　伴随着彭菲话语权和影响力的进一步扩张，第一次试探很快就出现在大众面前：《心道》这部在国内没拿到上星许可的纯网剧，却在一系列不算光彩的操作后，入围了去年综合电视奖最佳剧集，甚至还分走了两个本不属于它的小奖。
　　当时的普通观众有过抵抗和质疑，但未曾警觉。
　　大家的重点在于《心道》没有资格入围、更不配拿奖，而没有即时地去深究，到底是谁将《心道》推上它本触及不到的评奖台，这样做的人又想要获得什么……
　　但事实就是彭菲这一通运作全部都成功了！
　　综电组委会和评审团在他和拥趸们的运作之下，不是一言堂，胜似一言堂。他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大众的一片骂声之中动摇了综电坚持多年的规则，进一步向观望的人展示了他的手腕……
　　《心道》同样是获益者，作为出品方的华盛影视去年在第四季度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盈利。
　　年底，华盛的总结年报果然铺得很满很漂亮。
　　甭管过去数月的营销将《心道》的路人观感压得多差，但靠着这些吆喝，这部剧的确让华盛转亏为盈，甚至赚得盆满钵满！在极度放大、夸张了这份成绩单后，华盛在年初新签了一批新男女艺人，还浩浩荡荡买了通稿打出招牌，要重启过去的「演艺班」，一项一项地打造旗下艺人的真本事，让懵懵懂懂的观众直呼：有过去港区打磨全能艺人那味儿了！
　　在这之中，彭菲的作用是什么呢？
　　他只是做了一些出口转内销的小动作。
　　Q戏过去出过论文造假、校友捐款造假，甚至是新生录取走后门等等负面新闻，这些年无论是在新血液吸收、还是在新生代演员的输送和培养上，都不如其他两大戏剧院校，在口碑已经下跌的情况下，Q戏科班生不至于到没戏可演的地步，但在圈内的确不如从前吃得开，甚至隐隐有被其他戏剧学院赶超的趋势……
　　在这些年里，彭菲又做了什么呢？
　　他推出了一批又一批新人，扶不扶得起来、立不立得住不要紧，先让这一批年轻人窝里斗，给予差不多的养分和差不多的生长环境，谁争在前头，彭菲就扶持谁：主剧，一线主流资源，乃至推送到三大奖的提名，统统都能送上！
　　一个批次的蛊，养到最后，当然只剩一个。
　　剩下的那些，虽然废，倒也不至于毫无用处。
　　彭菲靠什么笼络上级和疏通关节？靠得就是这些养废了也依然新鲜甜美的苗子们……
　　“华盛新签的那些艺人我看过了，12个人里有8个是Q戏出身，另外4个因为年纪太小，是从其他平台发掘过来的。华盛今年的重点项目初夏启动，还是古偶大IP，应该是打算将这一批新人里比较优秀的选送过去。”
　　要不然怎么说资本的舆论摇摆非同一般？
　　先前会议室里还在说彭菲，这会儿就转到华盛的话题上，燕绥叹了口气，费力把话题再拉回来：“华亭的空缺岗位一共6个，都是演员岗，全国范围内本科以上学历要求，初试排名靠前的这几个人大家应该也不陌生。”
　　众人看着投屏的长表格，果然都是熟面孔。
　　几秒后，办公室里唯一的女士忍不住开口道：“初试的前十名里就一个男演员？”
　　在座都是过来人，会关注到性别比例很正常。
　　“五个Q戏毕业的，一个X戏，一个非科班，两个其他戏剧学院。华亭前身是Q戏剧院，这不得把他们学院的那五个都保下？”
　　“倒也不能这么说，那多明显啊！”
　　“但Q戏再不济，也比其他的要好。”
　　“好又怎么样啊？如果最后六个坑填了五个Q戏的人上去，这事儿闹出去就算全部流程合规合情，在大众看来也多少有徇私的嫌疑。”
　　“这难道还不算徇私吗？”
　　“小燕怎么看？”
　　燕绥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应该先确认他们最近是否都会到B市来，来了之后，再倒过去确认之前初试是否都有到场。”
　　……
　　一切顺利进行，所有人都在等华亭复试的结果。
　　时间越接近月底，燕绥心里就越紧张，甚至隐隐有了「成败在此一举」的预兆。
　　他从前「钓」郑新，更多的目的是为了试探。
　　然而郑新过去一年仍然不温不火。
　　他因为岳平的口头许诺而退出了《心道》，谁料《心道》虽然没大爆，但也算准确意义上的热播。反而是岳平答应郑新的综艺常驻的约定，因为岳平的全面封杀直接作废……
　　失去了最好的爆发期，郑新没能和他的叔叔郑康一起，更进一步去到华盛更深层的位置。
　　这一头行不通，那就换另一头去钻研。
　　燕绥没有屏蔽对方，这才叫他看到郑新朋友圈动态里，一个几乎能确定为肖琳珊的身影。这个女人亦是不简单，才甩开了李志文多久呢，转眼又搭上了郑新郑康这条线。甚至能出现华亭复试名单里……
　　但这还不足以让燕绥再次冒险试探。
　　他原本是打算慢慢攻陷、逐一击破，可仔细反思之后，燕绥发现，从齐豫凌这件事情开始算起，到后来岳平淫秽，以及和马氏姐妹偷税漏税的事情之所以进展得快，是因为有汪家这个强有力的推动方。
　　眼下这一串事儿，同样需要一个推动力。
　　燕绥从去年金枝奖结束等到《怒云之上》定档，直到怒云的票房突破60亿，官方微博确定启动续篇计划，燕绥被陈丹生钦定为续篇《狂涛血翠》的一番主演……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华师仪亲自约面谈，向燕绥抛出橄榄枝！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点。
　　我知道你们不会记得谁是谁……
　　华师仪是华东丰的女鹅，华盛的第二代boss，和她传说中的表弟盛瑄正在拉扯撕逼中邵裕年是金枝奖的主席，还和嫩嫩的钟老师合照过；
　　郑新是《血性》配角，试图和他叔郑康骗小燕签卖身契的；
　　肖琳珊就是管宁的女神；
　　没了吧，其他的记忆应该都还在的喔


第84章 大冤种
　　华师仪今年38岁, 结婚后育有一个独子。
　　华女士继承了她父亲果断且精明的手腕，同时又具备她母亲盛氏一族的亲和。她出身极好，金尊玉贵地养着, 接受港区传统的精英教育长大，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行事修养，都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名媛。
　　很多网友都说, 如果不是有华师仪顶着华盛，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个破公司骂到倒闭。
　　由此可见, 华女士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她的存在，对华盛不太乐观、甚至一度恶化的口碑起到了一定的挽救作用……
　　而华盛这样大体量的公司，拥有超过60年的运营历史，能硬生生把华东丰一个干力气活儿出身的大男人累到50岁就白头，如今让华师仪一个人全权运作是不现实的。华氏只有她父亲这独一支，而盛氏那头，除了华师仪, 还有一个小三岁的表弟盛瑄, 既是华师仪仅有的同辈亲人，也是她掌握华盛话语权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燕绥深知，这表姐弟俩既互为依靠又是劲敌。
　　华师仪没有别人可以信任, 盛瑄纵使和她争了这么多年, 但二人的初衷是一致的：
　　那就是重现华盛往日辉煌！
　　华盛的优势在于底蕴和发行, 但去年整整一年，华盛关键时刻的运气都不太好。
　　盛瑄拉拢了肖闵，投入了比预期更大的宣传成本, 才算顺利地打出唯一一张大牌《心道》。华师仪则是稳住了岳平封杀后骤然空下来的综艺市场, 咬牙购入了数个海外版权进行改编再创, 从去年的夏天到如今春节, 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填补了空缺……
　　但这只是华盛内部一段微妙而短暂的平衡期。
　　寰宇，振兴，以及卓信这三叉戟的强势崛起不容小觑，之前更是联合捧出了《等你的城》、《血性》两大爆款剧王，陆陆续续又推出了几部播得不错的S级、甚至A级剧，使得他们年底召开的对外云赏会备受关注！
　　今年才刚开始，三家就宣布均有大剧上线。
　　从出品、发行到宣传，每个流程都是严格把控，尤其是5月到6月、8月到9月，以及跨年档这三个略带玄学性质的档期，更是争得热火！网友们已经认证了三叉戟的良性竞争，看了这部也会去看那部，三家都相互搭着担子，甚至共享了一部分的阵容，剑指三线共赢！
　　盛瑄急么？他急啊！
　　《心道》是赚得多，可是投得也多啊！
　　然而外人面前少不了要装点门面。说得难听点儿，这种时候打肿脸也要充个胖子出来。私底下，盛瑄心知肚明：《心道》盈利的那一部分固然算是回了血，但还不足够华盛在短时间内再开一个超5亿投资的大剧……
　　至于华师仪，她痛定思痛，从《心道》之后受到了启发。
　　肖闵对如今的市场而言，已经有些「过了」。
　　早在他没有完全被钟情超越之前，后者就已经是比肖闵性价比更高的竞品，在《等你的城》、《血性》、《怒云之上》三连爆后，钟情更是顺利从演员的身份完成了过渡！
　　卓信影视单靠一个钟情，顺理成章在业内坐稳了口碑，甚至有了保底的招商盘。
　　那卡在瓶颈期的肖闵又有什么呢？
　　或者说，即将35岁的肖闵能给华盛带来什么？
　　华师仪不指望「演艺班」那些嫩秧秧的苗子能长成苍天大树，更不指望肖闵这样心气儿高的人会去奶新人。至于那些签着长约的新人，但凡三五年之后能在内娱市场立住，那都算是不负栽培了。而现在的华盛，需要的是一个具备冲劲儿、号召力和业务能力的完成体，让他成为新的顶梁柱！
　　内娱有这样的人选么？
　　有的。
　　华师仪观望了半年，她觉得不能等下去了，在年初的慈善夜晚会活动后台，华师仪在吸烟室外，见到了和人聊天散酒劲儿的燕绥，他们短暂的聊了几句，打了个照面。
　　当晚，华师仪有了燕绥的联系方式。
　　做戏就要做全套，燕绥没和其他人提起这事。
　　他要在月底和华盛老总华师仪郑重见上一面，聊聊天，商讨一些对彼此都有益的事情，确定是否有「合作」的必要。
　　为了这次见面，燕绥找了不少华师仪的采访和访谈资料，试图研究一下对方的套路。
　　毫无疑问，华师仪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
　　她的进攻气势被温和得体的谈吐习惯掩盖，她的节奏把控更是藏匿在字里行间的斟酌中，连央视名嘴在华师仪面前都只使得出七层功力，可见华女士语言造诣之高！
　　燕绥没指望用一次的见面就达成目的。
　　相反，他更想要给华师仪造成一些「错觉」，就像当初郑康郑新叔侄俩觉得燕绥好拿捏一样，华女士如果真的拿出大量的优质待遇来吸引人，没准年纪轻轻、一路顺畅无比，至今没有遭受过一次事业挫折的燕绥就飘飘然地答应了呢？
　　……
　　燕绥积极「备战」的这几天，钟情却状态堪忧。
　　钟情年长一些，更多的时候都自带包容和迁就的觉悟，他无意和燕绥吵架，更不想因为别人的缘故影响彼此的感情，但局面就是控制不住地变冷了。这些天他闲下来的时候也反思复盘过，和燕绥在一起的一年多里，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冷战期。
　　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翻旧账。
　　更不是因为修车开车等等互动的频率。
　　只因为自己问了个燕绥没法回答的问题……
　　这让钟情感到挫败的同时，好奇到甚至心生焦虑：我连你全身上下长了多少颗痣都一清二楚，都已经亲密到血肉相融的地步了，为什么你鸽掉颁奖典礼出门见个人，还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还是说，之前过得太快乐，以至于倏地冷下来，这才暴露了隐藏的矛盾？
　　钟情没有逃避问题的习惯，更不想同时影响工作。
　　当蒋磬稍微提醒他注意状态的时候，他就和经纪人直言了最近的情况：“燕绥儿不愿意参加寒梅奖，他说他当天有个重要约会，你怎么看？”钟情其实并不怎么需要蒋磬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接道，“到底是为什么？寒梅奖怎么着也是三大，比那个野鸡综电不知道好多少倍，大不了我不和他做那么多互动啊……”
　　蒋磬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钟情打断。
　　他见男朋友一天天的忙得不见人影，第一反应不是燕绥在外面交了别的朋友，而是谁又在试图「拐带」，“不是我太自信，我觉得是有人在离间我和绥绥！”
　　蒋磬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觉得是谁呢？”
　　人家都不知道你谈着，搞哪门子离间呢！
　　但关键时刻，钟情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我说的不是那种离间。你记不记得之前拍完《血性》的时候，郑新叔侄俩怎么哄骗绥儿的？如果不是姜窈和我通风报信，我都不知道这俩坏胚祭出一张20年的卖身契、挖了一百八十个坑等着他。”
　　蒋磬沉默了一秒：“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么？”
　　以至于现在还有人觊觎燕绥的合约，他根本不需要依靠什么经纪公司、影视公司啊……
　　钟情烦躁地啧了一声，“反正就是这种预感！”
　　他翻了翻手机，刚想问问姜窈，突然又想起管宁和他舔得起劲的那个女的，那一刻堪称福至心灵：“等等，你去了解一下李志文这几个月的情况！”
　　钟情一提起李志文，蒋磬也不由收敛神色。
　　“他和那个姓肖的女的都是过去式了。”
　　“李志文贪色，又不是第一次当垫脚石。”
　　钟情又点进了姜窈的朋友圈，她在几天前发了几张开黑群线下聚会的照片：四个人吃火锅，四个人买奶茶，四个人玩密室逃脱，里头没有管宁……
　　他单独截出燕绥的部分保存，随口道：“踏脚石也要越踩越高，那才叫上位。”
　　几分钟后，蒋磬七弯八绕地翻到了一张照片——
　　李志文身边搂着一个嫩生生的小姑娘，穿着戏服带着妆，妩媚不足、清秀有余，像是低配版的某个当红小花，后头跟着一串类似于「这姑娘很有灵气，我会尽我所能把她带出来」之类的话，大概是让相熟之人多照顾的意思……
　　“的确掰了，反正李志文身边不缺人。至于肖琳珊，我得告诉你，这娘们儿心眼儿不少，手段也不差，你猜她现在跟着谁？”
　　钟情不想管什么肖琳肖珊的，他只想知道谁在离间自己和燕绥！
　　然而蒋磬已经吃瓜吃嗨了：“她上了郑康的床，哦不，是船！”他也惊呆了，“华盛不是最喜欢从零开始养成么？他们自己内部有一套审美，肖琳珊这寡淡的可以，郑康难道真能把她捧起来？”
　　这不是钟情想听的东西，他索性扭过头去。
　　“不重要的事情可以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听。”
　　蒋磬拍了他一下，“哎呀，这都是关联着的！华盛今年的大戏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会把谁捧起来挑大梁，12个新人怎么也得塞一半进去吸血，肖闵的前车之鉴摆在这儿，就看哪个大冤种接盘咯……”
　　作者有话说：
　　回来之后睡着了QAQ；
　　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又没忍住看了会热闹……


第85章 大戏
　　蒋磬说起华盛今年的大剧, 钟情勉强有了点儿兴趣，但不多。
　　“人家进度快的都拍完送审等证了，再不济也预备开机了, 他摊子都还没支起来呢？”
　　蒋磬笑道：“你看看华盛去年的财报就知道了，和岳平捆绑得太深，去年刚过元旦就是一封红头文件迎面砸过来, 一下子连开了三个天窗，这谁顶得住啊！更别提《心道》了, 花了两个亿赚五个亿，和花了四个亿赚五个亿，这能一样吗？谁知道华盛今年还能不能码到这个体量的项目呢！”
　　钟情听罢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轻哼一声。
　　“就那个营销力度……”
　　用缺德网友的话说：捧一只猪都能捧红了。
　　要不是和《心道》打擂台的是《血性》，换做任何一部同等定级的剧，估计都要败在《心道》强大到离谱的营销力度下。
　　钟情已经彻底和肖闵拉开差距，以至于现在蒋磬说起肖老师, 还颇有些唏嘘。
　　“肖闵去年和华盛是签了对赌协议的, 但最后谁都没赢，谁也不算输，只能说没达到预期, 并且投入真的太大, 双方的元气都受到损伤。所以华盛从今年开始, 全面转移资源重心去扶持新人。没办法呀，肖闵基本能够看到头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从去年到现在一直在嗑祝衷蔷的本子, 也不知道是真下定决心要转型, 还是虚晃一枪又跑回来接剧……”
　　祝衷蔷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女导演, 地位非凡。
　　她拍的一贯都是文艺片、以及传记类的题材, 但整个内娱没人敢说祝衷蔷赖在舒适圈，不肯冒风险去创新——
　　因为人家的奖运一向不错！
　　祝衷蔷执导作品中「培育」出的影帝、影后，仔细数数的话超过了一只手，属于无论生花，都极其想要合作的那种理想型导演！
　　举个例子：叶幼茗。
　　叶女士的出道作就是祝衷蔷的片子，获得提名的那一部同样是她执导。
　　肖闵赶不上陈丹生的趟，运道不好。
　　除此之外，自己着急，也不愿意吃那份苦。
　　既然已经和口碑、商业票房兼具的本子无缘，转头死磕祝衷蔷的片子倒也是合情合理的，没准时来运转，就真的让他抓住机会呢？
　　“所以今年华盛的大戏与肖闵无关咯？”
　　蒋磬点头，“是啊，肖闵宁可自降二番，也要拿下祝衷蔷的试镜，缺拍一部华盛的内戏算什么？他可不愿意那些新人来吸自己的血，《心道》里那些配角明褒暗贬的拉踩通稿我看了都恶心，肖闵能忍到现在都算好涵养了……”
　　话说到这，钟情那该死的直觉又来了！
　　他之前抓不住这丝感觉，未必没有干扰太多的缘故，和蒋磬慢慢聊下来之后，再联系燕绥最近的反常，钟情脑子里忽然就呈现出一片豁然开朗的局面——
　　这华盛，怕不是要拐绥绥去当冤种血包吧？
　　蒋磬还在吧唧吧唧说着什么，钟情没太在意，无非就是华盛项目都没开，光批了个立项提案，等到拍完杀青剪辑送审，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年底的档期……
　　钟情已经无心再听，“你再帮我问问下绥儿。”
　　“你自己怎么不问呢？你都劝他不动，让我去劝有用吗？”
　　“我怕他生气……”
　　真生气，你俩就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还能每天一日三餐地招呼，说早午晚安？
　　蒋磬叹气：“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寒梅奖那晚会就是一堆老头子挨个发言，挨个颁奖，别人红毯加颁奖三个小时就能搞完的典礼，他发言就占一个钟头！不去真的没事，反正奖杯照给的。”
　　话是这么说，蒋磬回头还是问了燕绥。
　　“小燕老师，你是真不去么？钟情天天都幽幽怨怨长吁短叹呢，实在不去也没关系，但能不能快点和好啊，我习惯你俩黏黏糊糊，乍得这么冷着，我觉着自己像个无家可归、被推来踢去的球儿！”
　　燕绥没多说，只说获奖的话就拜托钟情上台帮他领奖，如果钟情不愿意，请《血性》剧组的同事们也可以。
　　蒋磬：他转达的时候，钟情果然又生闷气。
　　“之前还在《通天眼》的时候，一个月起码还能探个一次班，这情人节才过几天，就开始冷落我？”钟情气归气，脑子还算清醒，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一定的可能性，决定把蒋磬留在B市，多留心华盛的动态，钟情自己则带着圆圆脸和工作室其他人飞往H市……
　　另一边，燕绥在进一步确定盛瑄和马氏那个公司并没有完全割席之后，提醒同事继续深挖，转头翻出了华盛董事会重组之后数年的财报，都是明面上给出的数据，早就被专业对口的网友给扒烂了，因此燕绥能获得的新信息十分有限。
　　但偷偷摸摸的捷径走多了，总能留下一点脚印……
　　盛瑄不像华师仪，除非是出镜需要，华女士更多时候是内敛而低调的，相反，盛瑄身上很有一些表现欲。
　　华东丰没过世之前，港区曾经有过传闻：
　　盛瑄不是外甥，而是外室子。
　　他不是华师仪的表弟，而是同父异母的亲弟。
　　之所以姓盛，是因为华东丰原配的身体无法继续生育，但他又需要一个儿子，并且私生子亦需要一个能带到明面上来的身份。如此一来，拥有一儿一女，将来能继承华盛的同时，还独吞盛氏的万贯家财，盛瑄姓盛还是姓华，那都不重要。
　　然而事实到底如何，也许只有华师仪、盛瑄，和已经长眠的华东丰知道……
　　当这则传闻从港区流传到内地之后，盛瑄也不可避免受到争议，但年轻人嘛，总想证明自己的。盛瑄将港区的影视制作节奏带到内地，起初的确做出了一些漂亮的成绩，然而随着大量资本注入演艺圈，建立自己的平台，传统的影视制作概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盛瑄的那一套反而不再契合目前的生态，观众被反向驯化的胃口更是再难青睐华盛。
　　试问如何摧毁一个天之骄子的心性？
　　那就让他反反复复的遭受失利，挫折和质疑。
　　如今的盛瑄大抵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偶尔能振作，比如过去华盛短暂的回春阶段，又比如《心道》时期，华盛的风头也不小。更多的时候，正如他一贯留给大众的印象，盛瑄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穷奢极欲的纨绔子弟。
　　否则，盛瑄和郑康及其夫人「一女侍二男」的香艳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燕绥冷眼翻过盛瑄的履历，直觉告诉他不简单。
　　他甚至考虑过盛瑄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
　　“他的教育经历可以说是100%的和华师仪重合，他们俩又是表系血亲，同样的教育环境和生长环境，华师仪是这样的能耐，盛瑄能差到哪里去？不能因为他玩儿得浑，就否定人家事业上的一些作为吧？”
　　这话有道理，但同事大姐仍表示辣眼睛。
　　“不只是三人行，他名下5艘豪华游艇，其中有三艘是公司名义以租代薪，另外两艘全是私用，是专门与红粉知己寻欢作乐的海上据点，比如他十二年前最早购入的那艘纳纱号。听说过「纳纱一夜」的传闻没？因为这个传闻毁掉前途的女艺人能数出两只手，直到现在过了十多年，还翻不了身呢。”
　　燕绥：十二年前，他好像才刚刚从小学毕业呢。
　　那时候的小学生能关注什么娱乐圈桃色新闻？
　　“你知道当时的媒体是怎么推出「纳纱一夜」的名单吗？就和你建议查复试名单里的艺人返B市行程一样，当时的狗仔们就蹲在港口和机场，哪个明星到过港区，他们一清二楚，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年纪相仿的同事们有印象，毕竟都是同龄人。
　　“十二年前盛瑄也就23、24岁，他那个时候还在港区，玩儿得是很花，但也的确有很多女明星想要嫁入盛家，港区的有，内地的更是不少。人家那可是真豪门，上边没公婆，就一个姐姐还得管华盛，进门就能做主母……”
　　燕绥再次哽住。
　　国内部门无法限制盛瑄是有原因的。
　　你能说他违反犯罪吗？
　　不能，顶多是极低的道德阈值造成的肆意妄为。
　　不只是盛瑄，顶层门第这么做的人多着去了，只要自己能收尾，谁会想不通制裁这些特权阶级？可盛瑄有家境能兜底，其他人有么？
　　燕绥的权限不足以他去动彭菲的档案，但互联网能查到的关于他的信息已经不少：
　　寒门出身，在动荡年代有了几分运气上位，糟糠之妻没了就没了，第二任老婆虽然不能生育，但也给了他比较大的助力，这才让一个文化有限、能力有限，甚至眼界也有限的外行人，深深扎根在文娱体系内……
　　越看头越痛，燕绥不再多想，专心应付即将到来的和华师仪的会面。
　　月底，H市的寒梅竞相绽放。
　　寒梅奖也在这个时节展开本届颁奖典礼。
　　H市天气还算不错，但温度实在高不哪儿去，受邀而来的演员艺人、明星嘉宾们盛装出席，一个个冻得强撑表情，在镜头面前笑容得体。现场只有中规中矩圈出来的媒体区，红毯之后就是简单的采访。
　　网友们别的不关心，就爱看红毯和颁奖仪式。
　　今年的寒梅奖红毯也没什么特别的看头，大家都冻得脸色发白或者发红，偶尔一个还因为太冷发抖、牙齿打颤这种情况上新闻。
　　《血性》剧组上台时，观众没从里头看到燕绥。
　　但寒梅奖还是把当届的最佳男配角发给了「李嵩」，上台领奖的是钟情。他的头发比起之前明显长长了一些，莫名带着两分忧郁，尤其是停顿在燕绥没来这一遗憾的事实时，不只是现场的同行，连观众都感受到钟情那股失落……
　　晚宴上，张赟还挺好奇：“你和小燕吵架了吗？”
　　钟情垂着眼帘，“这么明显吗？”
　　张导想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不过来也没关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以理解嘛。反正拍续集之前，大家又要一起集训，到时候又是大半年呆在一起共事，迟早要见面的，何必纠结这一次呢？”
　　钟情手持香槟杯，心情复杂。
　　我要是图这半年共事，那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
　　张赟偏偏还一副热心开导的姿态，“我是从来没拿过寒梅奖的最佳导演，这才过来圆梦。每个人心里都有很重要的执念，没完成的话，肯定就是一直惦记着，这很容易理解吧。就像你，之前只想冲一个提名，结果这会儿都满贯了，从今往后是不是觉得提名也不过如此呢？人就是这样，我们的思想是一直在变化的……”
　　作者有话说：
　　钟老师：这真的是在安慰我？


第86章 墙头草
　　听着张赟的话, 钟情一阵心塞！
　　您这是在认真安慰我吗？
　　您这是笑嘻嘻的拿刀往我死穴上戳洞呢！
　　拿了满贯就觉得提名没什么要紧，这话或许是对的。起码钟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了都轻松了：因为他的确不需要再执着于提名与否，获奖与否。少了这份沉甸甸的得失心, 演戏做事用不着带着那么强的目的性，从此只需要把关作品质量。但这话稍微发散一下，听到钟情的耳朵里就成了——
　　反正我已经被绥绥吃到嘴里了。
　　他现在没把我看得如以前重要, 这也正常吗？
　　钟情看着半杯香槟眼神发直，心潮低落。
　　“我不想别人说我们俩感情出问题了。”
　　此处的「感情」, 张赟没有的多想。
　　他甚至还在努力开导钟情：“你这样想很正常，毕竟圈内真诚的情谊是很难得的。”
　　“有时候，人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就会不懂得珍惜，尤其是身处圈内，想要得到什么都很容易：钱财，名望，甚至是社会地位和权利。但你看陈导, 60亿票房听着厉害, 其实他的压力大到难以想象。随便花个几十块钱买张电影票，就能对着他努力这么久的作品指手画脚，如果一个个去较劲儿, 一字一句都在意, 那干脆什么事都别做了, 24小时在网上和人互怼得了！”
　　钟情受到了安慰：他的确不该在意别人看法。
　　可再一想：真正是因为我被得到的太容易了？
　　然而很快，他就想不起这一茬事儿了，因为张赟已经歪题了, 钟情有心挣扎, 还是不知不觉跟着他的思路走——
　　他们从圈内真情难得说到陈丹生不易, 从怒云续篇又聊到了明年院线改革, 继而又扯到影视在线平台的分成变动，因为岳平被封杀带来的连锁反应，总局对演艺圈薪酬又新增一些监督条例，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饭圈不是爱举报吗，现在在娱圈内部也试行这一套，总有人会憋不住跳出规则之外吧？
　　钟情听着像那么回事，问道：“这有用吗？”
　　张赟一脸的意味深长，“谁知道呢！”
　　年轻的钟老师心情低落，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消极情绪，“那还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时间一久，又什么都不是了……”
　　媛媛来接人的时候，钟情已经把自己搞醉了。
　　他在车里念念叨叨的喊着燕绥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哀怨，要媛媛打电话给小燕老师，媛媛无奈极了：“这个点上，小燕老师恐怕都睡了。”
　　钟情拥着一张小毯子，眉头紧锁。
　　闭着眼睛嗅了嗅，毯子上似乎还留有一些燕绥的气味，他只是抿着唇，用脸颊蹭了蹭毯子，以此得到些许慰藉，半醉半清醒地道：“我要回B市，给我买机票回去！”
　　男助理也无奈：“最快的航班也得到早上了。”
　　媛媛朝他使了个眼色，二人废了老大劲儿把人在酒店安顿好，谁料他俩刚走，钟情就拿着手机开始给燕绥弹消息——
　　【绥绥】
　　【宝宝】
　　【老婆】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明天回家吗，我想你】
　　他发了几句，又开始翻相册，从去年的翻到最近一张，越翻心里越不得劲儿。他们很久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了，钟情甚至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得厉害，从后半夜熬到天边煞白，直到助理第一时间给钟情定了回B市的机票，后者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回胸腔里……
　　继续等到燕绥大概起床的点，钟情终于等到对话框顶端状态变成「正在输入中」！
　　燕绥发了一个「早」。
　　钟情也不管有没有台阶供他下，立刻弹去视频！
　　“你醒啦？”
　　燕绥醒了，但刚醒，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一下那头钟情的状态，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这是没睡？”钟情委屈地嗯了一声，“昨天晚上特别想你……”
　　燕绥心里愧疚，也直说：“对不起。”
　　“不是，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如果什么都过问的话，的确嫌烦讨人厌。”钟情这会儿想不起什么以退为进，他只想快点让彼此的状态回到从前，“我中午大概就能回B市，你也快点回来好不好？情人节之后你就没管过我了，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对不起，我、我回头跟你解释。”
　　燕绥坐起来一点，紧接着道：“我没有不在乎，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脸上亦有疲倦，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微微的光亮勉强能让镜头那边的钟情看清燕绥的脸，似乎瘦了一些，注视镜头时长而密的睫毛微微盖着，有股说不出的脆弱……
　　能从燕绥嘴里听到一句「喜欢」，可真不容易。
　　钟情满足又委屈，深吸一口气道：“等我回来，我想好好和你说清楚。”
　　这一等，其实也就半天的功夫。
　　燕绥中午从单位开车回钟情家，刚好和目光幽深、神色复杂的钟情碰到，媛媛一看这俩人之间气氛微妙，飞快地把行李箱朝门内一推，溜到电梯厅直接跑路！
　　钟情目光灼灼，眼神之中有埋怨，委屈，又有怀念和激动。
　　燕绥几乎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大门关上之后，他们俩在客厅无法抑制地吻在一起，一路纠缠着去到卧室，在里面来了一场久违的互动。
　　两次过后，燕绥喘着气将人推开。
　　“我待会还要出门……”
　　钟情状态回得很快，纵使不情愿也乖乖听话。
　　现在的他，稍微有点理解「越做越爱」这四个字了，只要确定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他可以无条件地给燕绥掌控自己喜怒哀乐的权利。
　　在钟情忍耐着退出之后，燕绥捧住他的脸，轻轻印吻了一下：“对不起，我也很想你。”
　　这话差点让他再一次被钟情掀翻压制！
　　“你故意的……”
　　钟老师忍得额头都冒汗了，“你知不知道外边现在怎么说我们俩的，严重到要分道扬镳的地步了。”
　　这话固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的确说明了吃瓜群众本质上就是一群墙头草。
　　怒云在映期间，风头正盛的时候，恨不得把钟情和燕绥吹成一对儿异父异母、隔了七年才先后出生的双胞胎，大肆赞扬他们在镜头里的绝佳配合。等到怒云下映，伴随着燕绥再次神隐，以及官方宣布续集阵容将他放在一番位置，引起了多方粉圈的番位之争，钟情和燕绥又成了水火不容、差着代的生死之敌。
　　在吃瓜群众看来，燕绥缺席寒梅奖就是有力证据。
　　否则这两人为什么不愿意同台呢？也只有张赟还想着让钟情代替拿奖，这才能在大众面前勉强维持住怒云主角团的表面和平……
　　钟情一番委屈抱怨，惹得燕绥将他抱住安慰。
　　“是我错了，我没考虑过他们会往这方面想。”
　　主要是，之前关系很亲密，尤其是之前燕绥频繁探班《通天眼》那段时间，网上的确有一些神神叨叨、煞有其事的讨论，让燕绥心生警惕拉开距离。谁知道那群人听风就是雨，觉得两个大男人真的会因为续篇范围打起来呢？
　　钟情可委屈死了，又抱着他说了其他人怎么阴阳怪气自己——
　　“那个主持人首先就不是个好人，三个问题里两个都是挑拨离间，生怕粉丝打不起来。”
　　“还有那个XXX，我就站在他背后看他表演空手套白狼，说已经和你达成初步的合作意识，还搁那一个劲扒拉别人呢！”
　　最后，钟老师连带着怨上了张赟。
　　“张导也忒坏了，表面上开导我，其实一个劲儿暗示我：拿了奖之后不会执着冲奖，人得到了之后就没那么珍惜了。”说到这里，钟情凑到燕绥的脸颊，意味深长地问，“我们绥绥才不是那样的男人，对不对？”
　　燕绥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了，闻言还是抱紧了钟情蹭了蹭。
　　钟老师滚烫的心化成一片，在这个不算恰当、但已经没有更好时机的档口，试探着问出口：“除非是你亲口说，否则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信。”他斟酌着用词，并不想断送来之不易的回暖关系，“是华盛在联系你吗，绥绥？”
　　寒梅奖后两天，B市一家私人会所。
　　华师仪自从来到内地定居超过15年，依然不能完全适应B市的冬天，哪怕接近3月份，这里依然处于干冷，想要真正迎来温暖的春季，恐怕要等到4月。
　　她来到定好的包厢，确认过预定好的茶点。
　　窗外的置景是花了心思的，凌寒绽放的梅花，以堪称惊艳的比例站在视野格局之中，再然后，花枝之后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大概是光线太好，那人远远看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乌发雪肤，气质清冽，带着一双极有故事感的眼睛，在花影交错之间和华师仪倏然对上目光：正是燕绥！
　　这一刻，华师仪再次坚定了想要拿下青年的决心！
　　“你好，燕绥。”
　　燕绥也与她握手，“你好。”
　　华师仪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请用。”
　　燕绥点头：“您客气了。”
　　二人闻着茶香，看着窗外的梅花，静静地消耗了三分钟，直接步入主题——
　　“实话实话，华盛目前的境地不容乐观，综艺霸占多年的市场优势差点毁于一旦，影视制作板块也动荡不安，很需要一员大将来稳定江山。”
　　华师仪没有刻意美化华盛的现状。
　　她不敢小觑燕绥。
　　从出道到现在一步都不走错的、一个几乎全程单打独斗的人，他的嗅觉一定是敏锐的，他的耐心一定是充足的，这才能抵抗住层层诱惑，保持看似游离实则不败的绝佳位置。
　　但燕绥显然不会被一两句看似真诚的吹捧迷惑。
　　“我看肖闵老师就是符合你们需求的人选，论稳健，论影响，他有远超别人的优势。”燕绥甚至反推了一手已经成为华盛弃子的肖闵，“肖老师可是华盛的大功臣，有他在，华盛必然是固若金汤的。”
　　华师仪的涵养使她仍然保持浅笑，她不动声色的吸气，慢慢引出了自己能给的签约条件：
　　燕绥将成为独一无二的资源重心。
　　内娱最强造星团队为他单独服务。
　　华盛将为他量身定制接下来三年的大戏。
　　各种一线乃至顶级的商务都任由燕绥挑选……
　　听起来美滋滋，如果华师仪是在《等你的城》播出，不，哪怕是在《血性》之后播出，燕绥都不会多听郑新郑康叔侄俩一句话！
　　但现在的燕绥需要么？
　　《怒云之上》带给他的成就的分量远大于另外两部剧的加成，如果其他人站在燕绥这个位置，或许有直接转战大荧幕的底气，毕竟60亿票房的实绩顶在身后，给燕绥提供了无限的试错空间！
　　何况他手里还捏着怒云续篇的一番合约……
　　客套地犹豫了一会儿，燕绥意有所指地道：“这些条件对我而言，吸引力并不是那么大。”
　　作者有话说：
　　呃，本来下午就该更新的。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昨天买了个肉夹馍吃，拉肚肚了。
　　今天反思了一下昨天的摄入，我猜可能是因为肉夹馍的缘故，然后我不怕死的又去买了一个吃，大淦特淦，我又拉肚肚了QAQ；
　　可它真的好吃啊，为什么呢……


第87章 挑拨
　　华师仪没指望三两句话就能打动燕绥。
　　可等她把条件一层层铺开, 并持续不断朝上面增加砝码后，对方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表现出一副「就这」的波澜不惊, 让华师仪对燕绥的定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之前找燕绥的人，到底给他开的什么条件？
　　是给了九位数的签约费，一大堆的商务见面礼, 许诺保底上星的大项目，还是直接在合约里开对赌送股份？那这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别的不说, 华盛的条件起码不会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坊差吧，这都拿不下燕绥？
　　经过三轮的拉扯之后，华师仪深吸一口气：“燕老师，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讨论一下您的要求。”
　　从你到您，原来只需要三次肯定的拒绝。
　　将近15岁的年龄差，15年的阅历，华师仪没能在燕绥面前讨得好处, 甚至引以为傲的魅力也未曾让这个年轻人放松警惕。
　　铺垫地差不多, 燕绥也不卖关子，他直言：“华盛的观念并不那么契合我对自己的规划。我的条件说不说对你们而言不重要，反正现在也做不到。”在华女士变脸前, 燕绥紧接着道,“您有一颗想要力挽狂澜的心, 您也的确具有这样的能力，但偶尔可以回头看看，缀在后面的那些人, 是否值得您这样费心费力的拉扯呢？”
　　毫不掩饰的嫌弃, 明目张胆的挑拨。
　　此时此刻, 燕绥也不装了：你们华盛内部有拖后腿的, 先解决一下再来和我谈签约吧。
　　而华师仪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护短吗？
　　并不，华女士和华东丰性格如出一辙，很舍得对自己人下手，「大义灭亲」更是华盛权柄动荡期经常上演的剧目，否则，燕绥这些一点儿弯都不带绕的话，就该狠狠戳到她的痛脚上了……
　　但华师仪此刻更在意的是燕绥一句「不契合」。
　　条件能改，待遇能改，唯独一个企业流传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传统不能随意动摇，燕绥不吝表达他对华师仪的佩服，对她的个人能力亦是十分肯定，但好话谁不会说？聊了这么多，你就是不签约呗！
　　于是华师仪也退了一步——
　　华盛大戏主角给你演。
　　在这期间，给你绝对的华盛一哥待遇。
　　演完了，如果有达到双方预期效果，再签约！
　　听着似乎是把主动权给到了燕绥手里，但这坑也属实挖得妙。
　　从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到播出，就算进度赶得再快，周期少说有个半年，本来就是以燕绥为中心组的局，没道理他不担任宣传重心吧？这一来二去的，大半年的时间是妥妥的没了。表面上看，燕绥的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然而他今年的档期只预留了给怒云续篇……
　　比起一个还不知道播出之后是爆是扑的小银幕项目，难道不是60亿票房口碑做打底的电影续篇更香吗？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吧！
　　于是，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打算，反向华师仪抛出问题：
　　“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选择呢？”
　　“华盛近年表现得最好的内戏是《心道》，然而这样的水平实在不值得我去冒险，我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精力，能在一年里做这么多事。我其实大可以不拍电视剧，专心致志等着好的电影剧本，哪怕两年拍一部，起码能保住口碑。真不想因为这样一个未知的项目，拉低我在小银幕的平均成绩……”
　　茶水慢慢冷却，有人上来换茶。
　　华师仪再度开口，那股隐藏地极好的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
　　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华盛的问题已经被燕绥深深看在眼里，他丝毫没有和华盛合作的打算，几番拉扯也只是纯粹的试探，然而她气不起来。
　　正如燕绥所说，华盛内部的问题更大！
　　改革最忌讳无疾而终，华盛影视制作班底和概念在内娱的优势几乎消耗殆尽，盛瑄别的没学会，反而先学会了内娱电视剧市场这一套营销，「投资5亿，营销1亿」固然是网友们的调侃，但也几乎是不争的事实。而燕绥连《心道》都看不上，甚至直言拉低实绩，又怎么会接受比它更差的班底配置……
　　平等对位的谈判进行不下去，就只能打感情牌。
　　这是曾是华师仪最擅长的。
　　只是燕绥依然不为所动：“华女士，不知道你是否有看过《心道》胡导近期的一则采访，他说自己可能会告别电视剧市场，去找寻一些作为导演的初心。比如拍拍纪录片，或者四处旅游采风摄影，总而言之，胡导认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反思自省。”
　　华师仪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抱歉，我没……”
　　燕绥罕见的、不太礼貌地打断她：“因为《心道》，华盛不断回春回血，肖闵也在瓶颈期迎来了短暂的喘息，甚至有人称这部剧为新一代特效天花板，盖章《心道》是近十年改编最成功的仙侠玄幻IP，所有人都大胜特胜。”
　　“多好啊，这局面看着是不是像网友所说的「赢麻了」？”
　　“然而自从《心道》提名了综合电视奖，它的口碑迎来了反噬一样的逆转。纵然有千好万好，多了那些操作，网友和观众不会记得他们曾经怎么夸赞《心道》，反而开始挑错一样审判这部电视剧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角落。分功劳的那一批人又重新开始分锅，粉圈混战的最后，整个战场只有一具尸骸，您不妨猜猜那是谁？”
　　华师仪：狠话放过了，燕绥声线一收，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好的合作，难道不应该是事前事后都保留体面？但在华盛这里，我看不到皆大欢喜，只有不欢而散。肖闵在内娱扎根经营多年，才能勉强全身而退，我不过是个刚刚出道没两年的新人，只想珍惜成绩，满足现状罢了。”
　　听到此处，此时的华师仪已经有些无地自容了。
　　她接下来又说了不少，甚至许诺了原本不打算拿出来的条件，但华师仪看得出来，华盛给出的这些好处能打动对方的概率很小。
　　告辞之前，燕绥仍然不忘留下一颗惊雷——
　　“我了解过，华盛签的那批新人几乎都出自Q戏，经由一些内部渠道推荐到您旗下。”
　　“或许您也听说过彭主席的大名，他在卸任Q戏副书记之后，紧接着又去到华亭中央剧院。华女士，您生长在港区，可能不太明白内地的一些忌讳，油水厚足的好差事不可能一轮轮地总让一个人拿着，轮转交换，才能杜绝一些不均和不公。我说这话，不是因为没谈拢才刻意给您制造焦虑，而是真真正正地为您的付出感到遗憾，为您的处境感到心忧啊……”
　　3月春来，暖风吹散寒意，万物复苏。
　　一个很平常的午后，燕绥听到了隔壁办公室传来的一阵惊呼：“复试通过名单出来了！”
　　与此同时，燕绥和同事们也快速登陆平台查看名单，赫然在列的数个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女孩子，后面一列表格里除了个别，更是一溜儿统一的毕业院校，这串名单之中包括了两个被重点监控的名字：肖琳珊，成云韵。
　　“敢把这两个名字放进去，华亭还真是不避嫌！”
　　肖琳珊就不说了，她身上的争议全网皆知。
　　至于成云韵，这位的关系隐匿得十分成功，本身这些年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名气，半红不红的，但私底下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和彭菲都有着极深的关系，随便爆一样出来都不算小。
　　“华亭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开名单吗？”
　　“他敢吗？”
　　不敢也要走流程的。
　　当天中午，华亭中央剧院的复试结果在官方网站和官博进行了公开，至于为什么不用粉丝更多、流量更大的Q戏剧院账号，那当然是因为这个账号已经停止运营了！
　　可哪怕流量小，还是有人发现了这事。
　　Q戏剧院官博号被停用，代替它全部职能的新账号@华亭中央剧院，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了蓝V认证，并且不声不响完全了改制、增补，初试甚至是面试——
　　“几乎全是Q戏毕业？那改名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一个正式公告都没出？”
　　“你们华亭是什么野鸡剧院吗，肖琳珊也要？”
　　“成云韵又是什么木头演技啊，她也配？”
　　“看不懂，来个人告诉我其他人拍了什么剧。”
　　“真是笑死了，我以为多牛逼一个单位呢，这些臭鱼烂虾也配当公务员拿铁饭碗？”
　　娱乐圈赚得最少的艺人也好过普通打工人，然而这些赚得多的人不满足于此，同时还拥有大家挤破脑袋也考不上的事业岗。
　　那可是国内影响力最大的剧院！
　　让人一听就联想到演技派、学院派的地方！
　　就像芭蕾舞者努力考去最厉害的芭蕾舞团，演奏家们向往首屈一指的爱乐乐团。国内鼎鼎有名的大剧院，为什么会接收这些一言难尽的艺人啊？
　　普通网友真的无法理解！
　　词条广场里，正在热议的网友们更是一再降低标准：入围的演员起码要拥有一些成绩吧？
　　就不说拿得出手的奖项了，那样太欺负人。
　　但没有奖项的话，也得要求一点的实绩吧？
　　再不济，起码得让观众认可他们的能力和为人……
　　名单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呢？
　　是肖琳珊那样，至今热度最大的新闻是攀扯无辜演员、给自己贴上「鲜肉收割机」的标签？还是像成云韵那样，出道多年混不出名声，演技数次受到诟病，却能屡屡去到好剧组里演重要配角，然后成功地成为一锅粥里的那颗老鼠屎？
　　这甚至还是复试名单里最「有名」的呢！
　　就凭这几个人，要实绩没有实绩，要贡献没有贡献，凭什么能拥有带编制的好岗位？
　　如果说这份名单的初公布只是让大家反感，等到有心人挖出肖琳珊根本没有真正从X戏毕业，从头到尾就没有考取资格，而成云韵更是「以专充本」、连硕士学历都涉嫌伪造时，大众的怒火砰然炸裂！
　　这时的燕绥才刚刚踏上回家的路——
　　他做不到继续敷衍钟情，哪怕半个月都不行。
　　两头赶是很累，但如果这样能减轻一些对方的焦虑和不安，倒也不是不能克服。回到家，钟情正在厨房忙活，他今天炖了汤，据说是严格按照妈妈给的配方做的，燕绥一进门就闻到香味。
　　“辛苦了。”
　　钟情本来不打算邀功，听到这话反倒矫情起来了。
　　“就一句辛苦了想打发我？”
　　燕绥手搭在他肩上，稍稍昂起头亲了他一口。
　　钟情轻笑了一声，心想，先欠着得了。
　　饭后，钟情貌似不经意提起今日的热门话题：华亭中央剧院的复试名单遭到全网质疑，入围名单里的演员们一个不落地被网友开扒，其中就包括让燕绥吃了闷亏的肖琳珊。
　　“她是大三就开始休学，毕业生该走的流程她走了哪一样？拿什么毕业？这样的人出身X戏，在钟情看来就是败坏名声。
　　现在钟情都不屑报复，等万能的网友们坐实了肖琳珊的污点，自然会有X戏官方为了撇清关系，主动替肖琳珊「澄清」她的学历疑问。
　　燕绥哦了一声，“你不是讨厌提她？”
　　钟情嫌弃地一撇嘴，“谁要她丢X戏的脸！就看华盛保不保她了。”
　　也只有管宁那样的傻子，才会被这种一心上位的女人耍得他团团转，被利用了个彻底，还一副深情款款的傻样……
　　说到肖琳珊，不免让人想起一蠢一坏的郑新郑康叔侄俩，而后者二人又会联想到华盛。
　　华盛今年的进度是怎么也赶不上三叉戟了。
　　如果网友们最后真的扒到这一步，燕绥怕有心人会扯出自己，就像当初《遗失信号》，只是因为一句口头邀约，就能那样将燕绥和这个项目进行舆论捆绑，他也怕华盛会以舆情相逼，做出一些让人困扰的举动……
　　燕绥想了想，给钟情打个预防针。
　　“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和我相关的新闻，你千万别相信，要冷静。”
　　钟情猛地抬头，眼里一片深沉：“什么意思？”
　　燕绥赶紧安抚住他：“没什么，就是我和华师仪见了两面，谈了些事情而已。”
　　钟情差点把杯子捏碎！
　　这叫没什么？还叫我要冷静？
　　“你、你……”
　　30岁的钟情体会了一把上不来气、差点一下子厥过去的感觉：“你说清楚，你和华师仪见面是怎么回事？”
　　我特么……
　　噩梦成真都没这么可怕的！
　　燕绥抱紧他：“不是，我没答应她什么！”
　　钟情眼睛都急红了，他深深的吸气，强行热闹让自己冷静下来：“行，我等你解释。”
　　作者有话说：
　　终于星期五了，我淦。
　　七夕快乐（假装在过节


第88章 保护
　　3月傍晚还有几丝凉意, 窗外隐隐有风，遮光帘自动卷在两侧，白色的纱帘被轻轻吹起, 尾端的滚边蕾丝轻轻扫在地板上方。
　　本是舒适放松的时候，室内气氛却徒然紧张。
　　燕绥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刚想伸手揉了揉眼睛, 就被钟情握住手腕，对方高大的身影罩在他面前, 呼吸粗重、眼神灼热，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她联系上的？”
　　燕绥顶着钟情的视线，硬着头皮说了由来。
　　“我没想和她签约什么的，也没给过她任何口头约定。”他很清楚不能轻易留下话柄，哪怕是一句口头承诺，“第一次见面就是月底那次，她跟我谈了一些条件, 我不答应；后来又扯情怀, 我就反过来夸她这么多年不容易……”
　　生着气的钟情顿了一秒，到底没憋住笑了。
　　“她给你开的什么条件，说给我听听？”
　　燕绥就一条一条报给钟情听, 他念一条, 钟情就冷飕飕地笑一声, 听完之后更是冷笑连连，“想得可真美！给出这样的条件，我还以为是华盛把你一部一部剧拉扯捧红的呢！既想着要一个带得动新人的大血包, 又舍不得开出好条件, 拿10年起步的伪A级约就妄想把你骗去卖命, 肖闵那么厚的血都快被吸干了, 你过去能撑多久？”
　　燕绥握紧被他扣住的手，说道：“我没答应。”
　　钟情反瞪了男朋友一眼：“你如果能答应，那我得报警华师仪给你下迷魂药了！”
　　他现在对华师仪也没了好感：“华盛到底是港区的底子，一副资本家做派，现在还爱搞港区那套老样子，觉得演员艺人是公司养出来的，给你个戏拍就该感恩戴德，谁都不配和老板谈条件，艺人就活该拿着几千、万把块的底薪，再把片酬和广告一抽到底，签约就签一辈子，出走就封杀……”
　　燕绥的确能感受到华师仪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她生性如此，没有往下的兼容和共情能力。
　　将华师仪的认知放大开来，不难看出华盛这个整体都缺乏一种变革的认知——
　　资源被垄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做到最顶级的那类明星艺人，他们已经拥有了影响资本，甚至撼动权威的能力！从前的「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唱」已经不够概括演艺圈的身份转化，歌手可以成为词曲作者、制作人，演员亦是可以朝幕后转型。当这一部分人拥有足够多的资金和人脉，就能将这些能量转化为自立门户的基石……
　　纵观如今的卓信、振兴和寰宇，他们无一例外都做到了这种转化：将手下的顶级演员、导演以及编剧，转化为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加深利益羁绊。
　　然而华盛呢，依然深陷过去的关系不思变通。
　　钟情过去就和燕绥提过一些，大概是在《血性》拍完、姜窈告状之后，如今再次提起，虽然是老生常谈，但燕绥思考的是更隐秘的问题：明明知道合约机制落后，观念老旧，华盛还是能将艺人留得这么久，他们是凭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呢？
　　除了大陆难以限制的港区势力，必然还有更深的原因埋藏其中……
　　不管怎样，聊通了这件事情，钟情消停了。
　　他的心情倏然轻松了起来！
　　“过段时间怒云续篇开始试镜，你要来噢。”
　　燕绥被钟情拨弄着耳垂，再然后是温热的唇瓣贴下来，一下吮一下咬，轻轻重重的力道交错着，不断有啄吻落在自己的后颈和肩后，他也懒得反抗。
　　这事解决了，算是卸下了钟情的心结。
　　燕绥心想：接下来，只要自己小心行事，加快彭菲和华亭这系列事件的推进工作，应该不会再出问题，就能将身份顺利保住到开诚布公的那天……
　　伴随华亭中央剧院复试名单公开后的一系列内情曝光，全网掀起了一波几乎不受控制的舆论狂潮！具体表现为网友民众无差别的审判狙击，对任何一个可能有争议的艺人进行深层次的挖掘。
　　过往那一批老资格们暂且不提，毕竟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再有矛盾也被他们多年的资历、和对文娱圈的贡献给抵消了，可以笼统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概括，眼下暂且按住不提。
　　至于现在这一批，属于是重点观察对象！
　　肖琳珊关于「毕业」的问题在数次紧急公关通稿后，被X戏官方出面彻底捶实。
　　X戏方表示：对肖琳珊报考不知情，对于她怎么「报名」成功更不知情，如果不是复试通过之后的还需要数道严格的审核程序，档案必须从X戏提出，他们甚至不知道肖琳珊去隔壁Q戏剧院吃公家饭了……
　　一时间，网友们对于X戏的回复也哭笑不得。
　　“X戏无辜躺枪，怪X戏没有一个剧院咯？”
　　“所以是谁给这女的搞到报考资格的？”
　　“系统筛不掉，华亭方面也不审核吗？”
　　“比萝卜坑还夸张，这简直是为肖量身挖坑！”
　　“就这还挑25岁以下的鲜肉？别侮辱鲜肉了。”
　　“X戏这波属于是被背刺了被溅射到脏水了……”
　　肖琳珊不是第一次翻车了。
　　但这次翻车，她几乎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
　　她在校期间为了拍戏曾经两度休学，这并不是特例，因为 X戏的确会给在外拍戏的学生开绿色通道。然而到了毕业季，肖琳珊连装模作样都懒得敷衍，卡着不毕业，校方私下通知她回来补流程，甚至给她申请单独答辩，肖琳珊也不回应。这次索性把过去的书面通知、邮件等等证据全部放出来，直接将肖琳珊进行一个除名处理！
　　这下，X戏算是彻底清净了！
　　至于肖琳珊，还没到公示阶段就出了这事，那当然是便宜后面的人咯。
　　但观众显然不满足于这点战绩，他们同步开扒成云韵，同样收获不少：和这位相比，肖琳珊未免显得过于「低配」，李志文把她塞到各大S+项目演配角算什么？成云韵出道十年不到，她演过的重要角色几乎遍布各大优质剧集！
　　为什么只说是优质剧集，而不是经典剧集呢？
　　那是因为有成云韵的存在，她出现过的地方都有瑕疵，大到让人无法忽视，足以影响整体！
　　一些视频创作平台影视区盘点里，别人的关键词是「白月光」、「朱砂痣」、「点睛之笔」、「遗珠」，而成云韵的关键词是「瑕疵」，可见她的路人缘真的没好到哪里去。
　　铲子这么一挖，除了挖出成云韵各种大片大剧里「毁剧」式演出，还挖出了她硕士论文造假。除此之外，成云韵早期抢别人男友、插足感情的往事也遭到了曝光……
　　这不是墙倒众人推，更像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无籽瓜歪歪滴挨思：插足感情的事可不止这一桩，不如大家去问问华亭的书记夫人，被她当成干女儿一样的人背刺是怎么样一种感受哇！
　　华亭书记夫人？
　　那不就是彭菲的老婆？
　　看到这里，大家觉得应该是摸准了最大的那根瓜藤，因为这事一旦牵扯到华亭中央剧院的党委书记彭菲，那就很好解释了！
　　他是华亭的一把手，他想招谁不就招谁？
　　到这一步为止，彭菲终于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拉下水，甭管他此时在怎么思考撇清自己，彭菲恐怕也无法轻易脱离干系了……
　　有了舆论推动，华亭和彭菲两头都进展惊人！
　　“彭菲早些年还能勉强称得上儒雅，这些年就跟吃了猪食一样，油腻得像头大肥猪，光看着那张脸就叫人犯恶心！啧，真的就一点儿都不挑吗？”
　　普通女性无法理解，是因为取向三观都正常。
　　她们更无法想象的是：除了成云韵之外，彭菲的还有肖琳珊这样年纪轻轻的女艺人，她也愿意投身彭菲的怀抱，去为自己谋求想要的东西……
　　这还不是最毁三观的。
　　随着调查深入进行，华亭的那份复试名单俨然已经成了彭菲的「绿头牌」，除此之外，同样出现在彭菲「选妃名册」里的还有华盛新签约的两位艺人：当初的「演艺班」还热热闹闹的上过热搜榜一，里头那两位嫩秧秧的小新人一度超过科班生们的热度，成为大家备受关注的新人小花儿，如今再一看，不过是还未成年就提前被彭书记相中罢了！
　　“这本名册，就像个潘多拉魔盒……”
　　谁也不知道，继续往下翻，会出现什么样惊世骇俗的名字，如果伴随着彭菲事件的曝光而爆出，那将会引起内娱多么大的震荡。
　　燕绥深深叹气，取下护目眼睛，捏着鼻梁。
　　“小燕休息一段时间吧！”
　　小眼睛领导一锤定音，“华盛的华总已经表示会尽力配合调查工作，盛瑄那头固然没办法完全制裁，但起码彭菲落马之后能给他一定的警醒，你好好休息，储备足够的精力，接下来好好配合陈导的拍摄工作。”
　　燕绥缓缓点头，“我的报告能批下来了吗？”
　　领导眨了眨眼，给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是有难度的，小燕，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办法根据一个人前三十年来确定他未来的表现……”
　　燕绥料到他会这样说，“他党龄都快10年了！”
　　……
　　办公室里沉默了那么一会儿。
　　小眼睛领导叹气，“这是为了保护你，小燕。如果你是女孩子，或者他是女孩子，这事都很好解决，只要你们去民政局领个证盖个章，国家会保护你们共同的利益。但这件事情行不通，如果有朝一日你们感情不再，我们怎么确保你的安全呢？”
　　燕绥拧眉，“那个时候我说不准早退圈了！”
　　谁在乎一个退圈素人曾经在内娱做过卧底啊？
　　这事暂时不了了之，但领导也暗示了燕绥，他可以说一些、但不能完全说，比如任务相关的部分要全部保密，但过去的学历背景可以稍微的进行透露，毕竟这东西瞒不了一辈子，有心有关系总能挖出来一些……
　　燕绥：他是真庆幸钟情身上有点恋爱脑！
　　换个精明点儿的对象，没准谈着谈着就掰了。
　　得是什么样的恋人，他不告诉你学历情况，不给看过去的照片，两人约会从来不回家，父母亲人一字不提，还能爱得难舍难分。明明是同行但工作上的事情就是不互通消息，甚至是燕绥屡屡拒绝钟情的资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突然被抱紧的钟情：“绥绥，你突然好主动！”
　　燕绥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我主动你不喜欢？”
　　钟情搂紧他，手脚并用地将人缠紧在自己怀里：“没有，我很喜欢。”他能感觉得到燕绥身上那股失落，手掌一点点抚在对方背后，“最后轻松个把月，等续篇选角完了，咱们差不多就得开始集训了。”
　　燕绥瓮声瓮气的应了，蹭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钟情嘶了一声，兴致一秒到位！
　　但燕绥一把给他按住了：“这周份额已经用完了，下周再说。”
　　钟情气得狠狠在他锁骨上磨牙！
　　“绥绥……”
　　3月下旬，B市的天气总算好起来了。
　　当飞散的柳絮开始漫天飘舞，陈丹生也总算完成了一系列前期工作，电影得到了正式立项。
　　一时间，内娱前线超过半数的演员艺人都有一趟飞往B市的航班，很明显，大家都是冲着《怒云之上：怒涛血翠》来的，总票房超过66亿的前篇轰然矗立在中国影史票房榜首，主演主创班底全部保留，想都不用想，续篇起码能得到一个保底！
　　“这架势，用浩荡来形容都不太够了。”
　　陈丹生可没举办什么海选之类的活动，纯粹是报的人太多太多，明明领衔主演占了三个位置，前篇主演也固定了三个番位，新人再来就得从七番排起，可哪怕这样，过来试镜的演员还是络绎不绝……
　　燕绥这次过来辅助导演试镜选角，也有所准备。
　　“最后那一次交火，峦杭的几乎剔除了全部旧部势力，青措也死了，他身边的人自然要大换血。如果要用影迷们的梗来说，这是在给你挑新的狗。”
　　燕绥：钟情在旁边笑得一颤，“要不我也卧底过去？”
　　陈丹生直接拿了顺手的扇子抽了他一下：“胡说什么！你也潜过去，大本营直接唱空城计，还搞什么。”
　　钟情又道：“别再挑那种心机狗就行。”
　　燕绥恨不得就地挖洞把自己藏起来：“行啦……”
　　“本来就是啊，那小子靠青措吃了多少CP红利，别人锁瓜他锁花，之前我俩关系被说破裂，就是他那群粉丝作孽最多！”
　　不管怎么样，试镜还是开始了。
　　燕绥并不是每一次都要配合，人选得先有选角组过目，初筛一轮过后是复试，这轮表现地差不多的，会由工作人员带着去做简单的试装，扮相、感觉较为满意的，再由燕绥配合进行最后的试镜。如果这个环节仍然顺利，会正式地拍几张试妆照，留用到后续的讨论会上再决定是否签约……
　　过程是麻烦、繁复了一些，但看看《怒云之上》那跳到8.4的分数，续篇前期工作就得一丝不苟的对待，才不会辜负前篇打下的「江山」！
　　“小燕老师，麻烦您配合一下。”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
　　燕绥抿了一口水润唇，起身去到隔壁的房间。
　　“稍微等一下……”
　　燕绥坐到座位上，等着人从屏风后面出来，一旁的轨道上的机器开始运行，燕绥清了清嗓子，余光瞥到来人，直接进入角色——
　　“货呢，拿给我看看。”
　　那人捧着一个小号的保险柜，弯着腰慢慢过来。
　　燕绥也不看他，左手打开柜门，拿出里头的东西：那是一块开了窗的石头，墨绿的光泽隐隐泻出，沉甸甸在印出一条裹满边缘的色带。这样的好货，他的目光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紧接着视线朝上一略，落到来人身上。
　　管宁？
　　作者有话说：
　　震惊，他入党竟然10年了！
　　大家周末快乐！


第89章 母校
　　一天试镜结束, 燕绥累得不想动弹。
　　他现在略有点理解导演们的辛苦了。
　　这么几十号人的看下来，能够记住其中几个人的表现，那一定是对方的确有过人之处, 或许是台词说得好，或许是脸蛋儿颜值格外优越，又或许是演技真的灵气逼人, 才能在选角团队视觉、记忆甚至审美都极度疲劳的情况下脱颖而出……
　　聚餐过后，钟情也知道管宁来参加试镜的事。
　　他特地找陈丹生要来了试镜时的录像, 又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个看完选角组特地挑出来的，确定能进入讨论阶段的几组素材，自认论公论私都做到问心无愧，钟情态度坚决地表示：“谁都可以，管宁不行，这里哪个不比他好？”
　　陈丹生看向张赟, 张赟点头：“没选他。”
　　钟情松了一口气,“不是我针对他，管宁本来就不太够得上！”
　　张赟笑笑没说话，而陈丹生深知钟情不会无的放矢, 一看对方那副样子, 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把管宁踢出复面环节，对钟情而言可谓一举多得……
　　两大导演一锤定音，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燕绥是无所谓的, 他既不心虚也不愧疚。
　　开黑群里大家早就有过默契, 平时互相互助, 谁有上新帮忙转个宣传没毛病, 遇到大事还是避讳一下，都在这个圈子里混着，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谁也不想欠着人情，否则还得惦记着什么时候再还回去，遇到那种还不上的更是麻烦。能够得上的资源就去够，够不上那就自认没本事，有什么好说的！
　　选了管宁，尴尬的绝不是他燕绥。
　　就算不选管宁，那也实属正常啊！
　　今天的试镜过程中，的确有比管宁表现得更好、扮相气质更加契合角色的，相对而言，管宁并不具备不可替代性……
　　晚上的聚餐，席上自然而然谈到了相关话题。
　　女演员那边，有了叶幼茗在大荧幕和小银幕的全面压制，依然深陷寡头效应无法自拔，反而是过去两年里小生序列有了千变万化——
　　燕绥一骑绝尘，远远甩开原本领头的江沥！
　　江沥之后，追赶而来的后辈层出不穷、声势浩大。就算再把范围缩小到同一个年龄跨度，人选也依然丰富，包括但不限于：靠系列悬疑片获得大众认可、初步拥有演技标签的葡萄，当初趁着《等你的城》一波发家的管宁等一批小配角，在A级、B级小成本剧里冒头翻红的糊咖和遗珠，以及大热选秀综艺出身、资源还算不错的非科班生……
　　他们目前争取不到头部的顶级主演资源，试镜电影配角也属于正常的尝试。
　　反正给一群一线演员做配也不丢面儿！
　　再说了，怒云续篇又是这么好的饼，别人想舔还舔不上呢！指不定就和怒云前篇饰演青措的李栾一样，靠着总CUT几分钟的小配角一炮而红了呢？
　　要知道在此之前，李栾不过是个《心道》男七号出身的小新人。
　　他靠着这个角色和峦杭组CP，后续吃到了多少红利，卷走了多少流量和热度，真的说不清：能和领衔主演相爱相杀的CP一较高下，动不动就撕得天翻地覆，腥风血雨更是常态！当李栾的同年同期们还在男二打转、找机会上位时，他已经拿下了一部S级剧的男一，美美带着春季新签的两个代言开机进组了……
　　这飞升一般的待遇，谁不眼红羡慕啊？
　　此一时彼一时，不说成为第二个燕绥了，哪怕成为第二个李栾也不亏吧？
　　过来B市的艺人们的行程不是秘密，爆料营销号也开始为了KPI疯狂放料，甚至还传了几张偷偷摸摸拍的现场路透，然而内部把守地太严密，狗仔们拍到的基本上是试镜结束各回各家的场面。
　　一听有路透，网友们载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就这？就这？我看个鸟拉屎啊？”
　　“我以为你说的路透是钻进去看他们试镜呢……”
　　“小燕在不在啊？让我康康小燕老公！”
　　“这一波是大写的口是心非，谁懂？”
　　“粉丝：我哥不在乎。你哥：我有机会吗？”
　　“笑啦了家人们，这才叫百家争饼！”
　　谁不馋怒云续篇呢？
　　燕绥的飞升被圈内圈外看在眼里，过去纵使还有不服他的黑酸，一看续篇三位领衔主演的番位也偃旗息鼓了：能压番钟情和奚风，那就说明他在陈丹生那里的确有了相当的分量，这才能让陈导信任地将最重要的部分交给燕绥！
　　在这之中，也不乏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点出了管宁亦在试镜的名单之中。
　　“他怎么有脸去啊？舔狗不得好死！”
　　“鲜肉收割机舆论发酵两天装死，但可以为女神零点怒发手写小作文，谁看了不说牛逼？”
　　“开黑组其他人互动唯独不带他，还不明白？”
　　“背刺一次就有第二次，及时断交保平安。”
　　“同样的两年发育时间，有人做电影主角，有人演S+男二，有人还在三四番打着转，为什么呢……”
　　吃瓜群众偶尔刻薄起来，说话是真不好听。
　　但也可以理解，最近让网友们生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大家的怒火一直处于爆发状态，逮着谁出了丑事，上去就是不由分说一顿狂喷！
　　这回纯属管宁撞到大伙儿枪口上了。
　　喷完他，大家还不忘继续跟进彭菲的瓜：这老头子肥头大耳的，在Q戏呼风唤雨二十年，好不容易退下去，竟然没像其他人那样挂个荣誉虚衔，甚至还焕发了事业「第二春」，去Q戏剧院任职了！
　　网友们只窥见了「选妃名册」的一角，上面是已经曝光出问题的女艺人。
　　可哪怕只有这一角，也足够跌破大家的眼镜！
　　一个六十岁的人，脖子都埋土里了还不安分，人家都小心翼翼爱惜羽毛，生怕一个不小心晚节不保，就你天天寻欢作乐、酒池肉林，真当自己是皇帝选秀翻牌子？说得难听点儿，彭菲这种，找个半老徐娘都算他高攀，瞧瞧那名册上都是些什么人：演技差但风韵正盛的成云韵，风评差但身材的确火辣的肖琳珊，还有年前疯狂营销的纯欲天花板级别的华盛新人……
　　谁让彭菲有权有势呢？
　　哪怕他是个糟老头子，也有年轻姑娘愿意贴上去。
　　伺候这么一个老头子，S+的好角色有了，大大小小的提名也有了，甚至想要一个铁饭碗也可以操作起来！
　　还真是那句话：忍忍就好了……
　　这事儿发酵不过48小时，华亭官方终于出面发表了通告说明：对彭菲进行停职处理，即日起成立专项小组对其进行全面调查。针对新增岗位的复试结果，将对入围名单进行严格的重审，会在广大民众的监督下，公平公正公开地完成余下工作。
　　大众纵然不满，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看到这则通告的时候，燕绥正灌着咖啡，和剧组主创们主演们进行剧本的试读。
　　《狂涛血翠》的剧本较之怒云前篇更加深刻扎实，颇有些厚重感，如果说前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黑云压城，那续篇就是雷云滚滚、瓢泼大雨加电闪雷鸣的倾轧之势！
　　“这一部分能过审吗？”
　　事实上，这句话今天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张赟点头，“必然能过审，起码国内范围内是没问题。”他如今也学会了陈丹生那一套，自信满满地道：“用不着全球上映也有60多亿的票房，谁敢看不起国内市场？”
　　至于海外，两个字：随缘。
　　陈丹生奖没少拿，他是真不在乎。
　　再说了，《怒云之上》前篇和续篇这种题材，在海外电影节是真的走不通路，在他们眼里完完全全是中国形势的「政治正确」，拍得再好也会被挡在门槛之外，陈丹生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
　　剧本还在精修，试读过程相对而言就很累，好在一切都算进展顺利。
　　伴随着选角组陆陆续续定下几个重要角色，这一批新加入的演员也马不停蹄地空出档期，提前进入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时间来到4月中旬，钟情的《通天眼》过审拿证。
　　“恭喜钟老师！”
　　剧组里大伙儿对此纷纷表示庆祝，钟情也顺水推舟请客吃饭，安排了一次比较正式的剧组聚餐，席上，他回复了大家的疑问，“证是下来了，但没那么快播。”
　　如果计划不变，应该是等到暑期档正式开播的。
　　席上众人可谓是羡慕极了！
　　拍电视剧就怕积压着不过审拿不了证，等到能播了，错过势头是小事，错过流行和市场口味才是大事，能拍一部播一部，已经是十分好的运气了……
　　有人问起燕绥：“小燕老师自打《血性》之后，一部剧也没上，是没有能入眼的本子吗？”
　　这话能问出口，得亏是共事了半个多月。
　　但凡换个资历比燕绥深的，一律打成阴阳怪气！
　　燕绥摇头，“没啊！”
　　他一边给了否定回答，一边承认了自己的确懒。
　　旁边还有个奚风帮腔，“这能算懒吗，啊？这叫谨慎，懂不懂嘛！我的那部戏都是怒云上映之前就接了的，早知道能有这样，说什么也缓个半年再接戏！”
　　先不提身价，飞升之后接触的资源真的不一样。
　　奚风这么一打岔，也没人去管燕绥歇多久，大家纷纷开始反思自己的后悔时刻：因为心急错过了什么好角色，又因为犹豫错失了哪个好机会……
　　饭后，大家又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张赟已经通过关系定下了集训场地：G大。
　　“因为续篇里涉及到的专业内容要更加严谨地对待，我们这次特别邀请了一个专家团，刚好G大也很乐意为剧组提供顾问援助和其他的一些帮助，经过一些友好的协商，我们将集训的地点也确定了下来……”
　　听到这里，燕绥全程神经绷紧！
　　当领导告诉他有「搭档」请求集合时，他将剧组现有人员，以及试镜通过后的新加入成员排查了个遍，然而收获甚少。
　　直到今天，直到刚刚！
　　“这么安排大家都没问题吧？”
　　其他人异口同声：“没问题！”
　　散会后，奚风还道：“这条件不比当初拍《血性》要好？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借了当地警院的场地做训练，住宿腾不开，一日三餐就更不用说了，连训练场地还得和人家正儿八经的警院学生挤，一个不留神就丢脸丢大发了。这次可是堂堂G大！这待遇……我只能说是飞升好吧！”
　　钟情也道：“我进组的时候你们都训完了！”
　　“G大管制严格吗？和O区比呢？”
　　“不同意义的严格啊，一个是字面意思上的管制，一个是战略上的管制。”
　　燕绥仔细地听着众人的讨论，不错过任何一位的表情神态，不动声色地观察，试图找出自己的「搭档」……
　　张赟没组织大家的畅谈，偶尔也插一句。
　　“说起来，G大还是……咳咳咳”张导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猛地咳了十几下，这才平复了呼吸，继续道，“的母校呢！”
　　大家还以为听岔了：“什么母校？”
　　张赟若无其事地略过，“集训那会儿人家学生还没放暑假，都给我认真点儿……”
　　作者有话说：
　　来咯！
　　明天内个一下


第90章 盒饭
　　试读散会后,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燕老师还不走吗？”
　　“绥儿？咱们回去呗？”
　　燕绥抓着鸭舌帽，短发蓬蓬地略有些凌乱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僵了一秒，声线一紧，忽然道：“等等, 我有个东西忘记拿了，你、你先去停车场等我好了。”说着, 他又按了电梯，原路返回。
　　奚风拍拍钟情的肩，“人呢？不是一起出来吗？”
　　钟情的眼睛一直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道，“他回去拿东西，我等等吧，你先过去啊, 又不是小学生非要手拉手一起走？”
　　奚风直接听笑了,“行吧，狗才牵手走！”
　　钟情只给好兄弟留了个后脑勺，不再说话……
　　另一头, 燕绥看着节节攀升的电梯, 心跳加剧, 轿厢停下的那一刻，他飞快地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急促的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 燕绥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试读的会议厅, 果然！张赟还等在那儿——
　　“小燕啊！”
　　“张导！”
　　隔音大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这并不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却也算首次见面。
　　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燕绥抬起右手朝张赟敬礼，下一秒，目光坚定的张赟给了同志一样郑重的回礼，他们重新握手，默契地晃动了三次之后，这才露出一个十分收敛的笑容。
　　“对不起，我以为是钟情……”
　　燕绥语气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懊恼。
　　数天之前，他甚至对着领导吼着道「他党龄都快10年了」，一而再地发问为什么不能信任钟情。这么一想，燕绥心里更加惭愧了，也后知后觉想明白了很多：这一路上，自己其实受到了诸多来自张赟的照顾，甚至暗示。
　　诸如《血性》里他过于熟练的身法和技能。
　　好几次被同事演员问到圆不下去的时候，是张赟出来替他说话，转移大家的视线。
　　又比如《怒云之上》拍摄时，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需要避讳的某些场合，而燕绥却有资格参与其中。
　　那并不是因为导演信任，剧组强捧，而是燕绥本身无比清楚：一些具有保密性质的信息需要郑重对待，而不是在将来的某个活动，又或者某次采访，被不知深浅、不分轻重的演员当做谈资，随随便便地脱口而出，再被有心人拿去利用……
　　这么一想，燕绥不由地再次道歉。
　　张赟笑着招呼他重新坐下，“问题不大。”
　　“如果当初钟情和奚风不推荐你来《血性》，我也会想办法邀请你过来参加试镜，至于后来的《怒云之上》，就算没有《血性》的铺垫也是一样的流程。因为你自己足够争气，在观众和其他人的眼里，才显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燕绥被张赟一夸，可谓是又羞又愧！
　　“对不起，我当初的态度是有些消极……”
　　过来人的张赟十分理解燕绥的心态，“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专业领域嘛，现在看来，你做得真的很好，也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
　　燕绥羞赧道：“哪有，我受之有愧！”
　　“天赋这个东西是很不讲道理的，有的人一辈子摸不清自己适合做什么，有的人明明有天赋却没有平台施展，徒徒浪费。没有法律规定你做了一样就不能做另一样，如果是对国家社会有益的事情，当然是要能者多劳的！”
　　张赟曾经也不解，但他这些年都过来了，心里也逐渐生出一股信念。
　　国家如果还需要他，他就会继续拍下去。
　　拍那些所谓有「情怀」的片子，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将一些精神传承下去。
　　“小燕啊，这我就要好好地开导你了！”
　　……
　　这一聊，差点就把楼下等着的钟情给忘了！
　　对方打来电话，燕绥不好意思地和张赟告辞：“张、张导，我得走了。”他的屏幕上来电显示着钟情的名字，张赟了然一笑，“去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聊。”
　　楼下的钟情脸上没有不耐，反而是担忧。
　　“你找到了吗？”
　　燕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点点头，“找到了。”
　　钟情拉着他赶紧往车那边走，“那就好，这东西要是丢了可就麻烦了。”他的语气急促，上了车之后又重新扣住燕绥的五指，“晚上回去还吃点什么？我看你今天就早上和中午吃了点东西，下午茶除了咖啡几乎没动……”
　　燕绥拉着他的手轻轻摇头，“困了。”
　　“真是辛苦我们绥绥了！”
　　钟情也只能心疼，在工作之外做好家属的抚慰工作。
　　陈丹生和张赟这回的确是干了票大的，续篇剧本的可行性相当一部分都建立在演员的个人能力上，更准确地说，他们俩就是仗着燕绥文戏武戏都能上，还都扛得住大梁，这才敢放心大胆地进行创作。
　　这没正式开拍，就能预料到燕绥将来会多难……
　　不算前期的一些内推，怒云续篇紧锣密鼓的试镜工作从3月底到4月下旬，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终于落下帷幕。
　　5月，怒云官博公开了需要展开、滑动的全部阵容！
　　一时间，全网都在热议这份名单——
　　“一番真的是峦杭！我就知道，太子呜呜呜！”
　　“这阵容未免也太豪华了，我口水直流！”
　　“前篇的主演都在，太好了，我可以放心了！”
　　“陈丹生和张赟联合导演，我的妈耶……”
　　“看到这份名单我才体会到小燕飞升的实感QAQ”
　　“今年贺岁档能抬上来不？我只关心这个！”
　　“抬不上来了，再快也要明年了……”
　　《狂涛血翠》想要在年内上映，可能性几乎没有。
　　《怒云之上》光是拍摄周期就超过5个月，从年底到第二年的夏天，可谓是任务重，跨度长。《狂涛血翠》故事框架和剧情厚度只会需求更多，如果夏天之前可以顺利开机，依照陈丹生的初步计划，能在年前收尾杀青就已经算进度快了，更别提后期制作和过审排片同样需要时间……
　　别说挤贺岁档，赶在明年上半年上映就不错了！
　　别人急不急燕绥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急的，这会儿全网观众也相信他是真的不急。
　　拍不拍电视剧填补空窗无所谓了，接不接商务代言更是不在乎，综艺爱上不上，有了怒云续篇的一番主演，换做是自己，大家也都愿意等上一年不开张，好去迁就电影档期。
　　姜窈发来贺电：“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恭喜你！”
　　燕绥也祝她新剧定档顺利，到时候一定帮忙宣传。
　　葡萄倒是特地挂了一个电话过来，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我把名单一字一字地看过去，才确定里头是真的没有管宁，我之前吃瓜听说他和你和好了，说得有鼻子有眼呢……”
　　燕绥听着也挺无语，“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我就怕你心软啊！”
　　葡萄振振有词地说道：“毕竟当时出事之后，你可什么都没表态，我小号关注的那些营销号疯狂带节奏，说女人影响不了兄弟之间的关系，下面一群人点赞。要不是我们后来的互动不带他，姜窈还发了密室逃脱的合照，没准网友们真的以为开黑群里一片祥和呢！”
　　燕绥是挺感谢姜窈那条动态的。
　　那个时候正是肖琳珊翻车、管宁试镜怒云续篇，两件事情掺和在一起，全网视线聚焦，不只是肖琳珊，管宁也迎来了他出道以来的最大一波流量！甭管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但管宁公关团队的行为的确代表着他的意志：一边将锅全部甩给营销用力过猛的肖琳珊，一边又带节奏「开黑组重归于好」……
　　燕绥本意是不想理会，这个时候出面去回应，那不就是免费给管宁草流量？
　　但他能忍，不代表积怨已久的钟情能忍。
　　不仅钟情不能忍，姜窈也忍不了，在新拉的小群里沟通过后，她直接发了条微博，放出了过年那会四个人一起吃饭、玩密室逃脱的合影，什么多余的文字也没加，但此时无言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由男人来做这种事情，多少会显得小心眼儿。
　　可姜窈是女孩子呀，再加上她的人设也一向讨喜，由姜女士出面替开黑群其他三个男生表态，十分契合照片上她一个carry三个的内容。
　　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最合适的！
　　事实证明，好在有姜窈那条微博的铺垫，才显得管宁和燕绥如今的「决裂」没那么突兀，让他没有任何可操作的余地。
　　燕绥叹气，“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
　　葡萄连忙称他太客气，“哪儿呢！不想老实人吃亏罢了！”顿了顿，他又说起了李栾，“我可没记错，李栾和管宁是同班同学，之前和你炒CP炒得那叫一个火热，这会儿人家开机了，棚位置景就在我们隔壁呢，还来我这送下午茶打听你的事……”
　　燕绥陷入了沉默：……
　　“不是我说你，光是男人都应付不过来了，还好你出道到现在没正儿八经拍过言情剧，否则这可是既招蜂又引蝶，怎么清白得了啊！”
　　“我……”
　　燕绥一时无言，“这也能怪我吗？”
　　葡萄笑得声音都劈叉了，“这真的不好说啊！”
　　随着彭菲事件的推进，Q戏内部也迎来自查。
　　这事儿在私底下闹得不小，但却严严实实掩盖住了动静，半点也没传到外面去，等到观众嗅到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时，官方已经下令强行整改，范围包括但不限于B市大大小小上百所艺考培训机构。
　　这一步走得属实是突兀，架不住网友发散猜想。
　　“老猪精手里的名单有不少未成年，懂得都懂。”
　　“华盛那两个未成年新人小花会改志愿吗？”
　　“不避嫌吗？我先说我忘不了那个绿头牌……”
　　“大秀场在剧院，中秀场在学校，小秀场在培训机构，谁看了不说老猪精牛逼，Q戏这一次不把他彻底埋死，不怕今年开始没女孩子报考吗？”
　　“彭菲不过是个唱名太监罢了！”
　　“笑死，这说法你也信？”
　　不管怎么说，Q戏的名声的确已经摇摇欲坠了。
　　眼看着今年的高考又近在眼前，就不知道那些已经在艺考阶段拿到Q戏资格的，在这件事后是否会填取其他戏剧院校的志愿？
　　聊起这事的时候，《狂涛血翠》剧组已经集合在G大，预备开启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我当年初试就被Q戏刷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我太硬了。”
　　“哈哈哈！”
　　“所以你现在来怒云演硬汉了。”
　　“当年那个面试老师也没说错。”
　　“是没说错，我就没演过一个书生……”
　　“Q戏不爱你这一款呢！”
　　“也是，Q戏招人，感觉有个模板。”
　　“说到模板，其实咱们X戏也有啊！”
　　“什么模板？”
　　“就是钟情这样儿的！”
　　说这句话的是现在同时在X戏任教的一个演员，名字叫欧麓，他同时也是钟情和奚风的师兄，刚好大了10岁。欧麓对招生教学这一块十分了解，侃侃而谈：“别说，自从咱们X戏出了个钟情，后来每一届招生，都有媒体吹嘘什么「小钟情」、「双眼皮版钟情」，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简直满地都是钟情……”
　　燕绥本想看热闹，还真给看笑了，“后来呢？”
　　“后来？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高就呢！”
　　正版还在巅峰状态，哪里有低配版的活路？
　　欧麓拍着大腿笑道：“但是现在，招生流行又有点变化了，就是前年《血性》播的那会儿，那一届艺考可算是把大家看花眼了！”
　　脱离校园很久的过来人顿时来兴致了，纷纷要求欧麓多说点。
　　“就，很多人剪小燕那种，看起来很随意很素人、随便往人堆里一放又是焦点的发型，但是「别和我说话」的气场不够，精髓根本没学出来……”
　　燕绥顿时就羞得面红耳赤：“什么啊！”
　　欧麓不知道怎么跟他形容：“就好比市场上红了一个玉面阎王，古装题材里一下子阎王泛滥。红了一个李嵩，那模仿的范围可就更大了！你看看后头这一年多出了多少现偶，里头的主角或者是配角，很多都刻意朝着李嵩的人设靠拢。”
　　有人赞同地附和：“别说，李嵩那人设真的时髦！”
　　欧麓又继续道：“所以那一届的艺考面试，很多人的表现也夹带私货，考生们现场洒泪的更是不少，想要以此来制造反差感。”
　　燕绥：“那也是李嵩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学的就是你那种，要素不素，半冷半温，哭笑怒骂都能全盘接受的劲儿！”
　　“欧老师说得太抽象了，来个白话版的。”
　　“我直说：观众欠虐！缺的就是掌管他们喜怒哀乐，又若即若离的劲儿。”欧麓话题一绕，竟然和张赟的微妙重合，“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所以就是要得不到，以及得到了再抽离让他们失去！”
　　张赟在旁边鼓掌，“没错，所以到时候批发盒饭！”
　　“真的吗，我不信嗷！”
　　张导收敛神色：“当然是真的啊！”他的目光又看向燕绥，打趣道，“这种事情小燕老师可有经验了！”
　　燕绥：暂且按住盒饭的事儿不提，整个剧组大部队驻扎到了G大开始集训，所有人都倍感新鲜，只有燕绥心里满是熟悉和怀念。
　　办了入住，燕绥拿着卡下意识就去了食堂。
　　钟情还和人夸他：“我们小燕老师这个觉悟是没得说，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搞清楚吃饭的地方！”
　　张赟使眼色：你没告诉他？
　　燕绥：我没告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
　　【续篇阵容公开（完整版】；
　　组内预测中了大半，管理员立大功！
　　隔壁遗珠组全军覆没，我真没幸灾乐祸；
　　-遗珠组一群众人皆醉我独醒，谁管他们说什么？
　　-燕皇上位的那一天，就注定遗珠组的失败了。
　　-怎么都喊起燕皇来了？别奶啊！
　　-根本用不奶啊，剑指明年暑期档60亿打底！
　　-两年前谁能想得到呢……
　　-原来为爱作配另有其人QAQ；
　　-彩虹组的能不能别在这理发店？
　　-主要是真的飞升飞得太离谱了，想过他是紫微星，没想过紫微星光芒这么夸张！生圈20代、30代、40代全部沦为配角！
　　-话也不能这么说，怒云本质是群像戏。
　　【楼主】：说句公道话，前篇三领衔戏份就3分钟左右的总CUT差距，番位不是重点，剧情重心才是排位根据。
　　-剧情重心决定番位排序+1；
　　-很明显续篇重心就在峦杭身上，可以理解。
　　-也别为谁抱不平了，人家很乐意演呢！
　　-三领衔抛开，主演一栏有6个人呢，板上钉钉的实绩谁不想拿啊！
　　-说了一百遍别被黑酸反串带节奏……
　　-好好好，你们别都别演，让我担上！
　　-晚了，已经在G大集训了。
　　【楼主】：集训路透【图片】【图片】
　　-我疯狂嘶哈！
　　-讲道理，冲这肌肉我愿意三刷！
　　-到底是在哪儿拍的啊，这角度真离谱！
　　-真的在G大吗？普通人能进去参观吗？
　　-想得美，G大也有管制……
　　-G大好眼福啊！
　　-眼福个P啊，你想想人家男女比例……
　　-你怎么就知道对他们而言不是眼福呢？
　　-再说一遍，彩虹组润出啊！


第91章 同学
　　G大的校园氛围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严肃。
　　更多的时候, 这里和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别，除了偶尔会路过一群一群英姿飒爽的制服生，看着精神面貌就和常服的学生不同。
　　“真羡慕, 人家读着书就有制服穿了。”
　　“你也可以穿，在片场穿。”
　　“可我那是假的啊！”
　　说着，一列制服生齐刷刷走过去, 带起一阵风。
　　“仔细想想，前篇里只有小燕没穿过制服哎！”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看向燕绥——
　　他的状态是一如既往的好。
　　比起其他演员过来集训是为了提升力量, 进行各种技能的学习和适应性训练，以免正式开拍时体能和技巧跟不上。燕绥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健身房常客，有事耽搁了十几天没练，稀松平常地完成了复健后，又恢复到常规的节奏之中，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小燕在怒云前篇也没怎么穿过耶！”
　　“有他穿制服的镜头吗？顶多是训练服。”
　　“我怎么感觉有呢？”
　　张赟端着餐盘过来，笑呵呵地道：“你们谁也没小燕穿得多！”
　　见他过来, 众人下意识地收敛状态,“是嘛？”
　　燕绥手里捏着筷子，颇有些不自然……
　　张赟瞥了一眼小同志，继续笑道：“我们小燕在《血性》里那么多套, 春夏秋冬, 礼服常服制服训练服, 全组就是他服装最多，可比奚风还穿得齐全。到了续篇里也有机会穿的，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燕绥松了口气, 低头继续哼哧哼哧干饭！
　　吃过饭, 就该回宿舍休息。
　　G大在这一方面还是给剧组行了方便, 安排了四人间宿舍, 腾出的整个一层都是怒云剧组专用，方便双方的管理和安排。好在组里的女演员这会儿也不用来，剩下一群大老爷们儿谁不能适应，那大概率也进不了组。
　　至于集体澡堂带帘子的小隔间，也在忍受范围内。
　　毕竟这夏天都来了，一个男人洗澡要那么多讲究做什么？是要摆个大鱼缸还是挖个大浴池？再说了，你有的大家都有，难道谁还会特地掀帘子去看别人的不成！
　　带上衣服去冲澡，燕绥颇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肌肉记忆使他下意识地先放了5秒的冷水，再慢慢将把手挪到中间，避免水温不均。燕绥刚站进温热得恰好的水幕中，就听到其他隔间传来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尖叫！
　　“焯！差点把我烫成五分熟！”
　　“为什么我感觉还好哎？”
　　“你一米八都没有，等水落到你身上都凉了！”
　　“过分了你，说谁没有一米八呢！”
　　“170以上一律约等于一米八是吧？”
　　多亏永远聊不腻的身高梗，公共澡堂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十分钟不到，大家陆陆续续地出了澡堂。
　　这一出来就见燕绥早完事儿了，他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背脊的骨头透过衣服薄薄的布料支起来，瘦削而劲瘦。脚上踩着一双黑拖鞋，小腿跟腱长而漂亮、脚踝突出，皮肤白地仿佛透光，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支楞着，脖子上盖着一条吸水毛巾，背对着大家，正在和楼下上来的人说着什么。
　　和燕绥说话的明显也还是个学生。
　　这栋楼是研究生用，年纪大概和燕绥没得差。
　　一群身在校园下意识装嫩融入的演艺圈人士见状，可谓是既心虚又新鲜，挤眉弄眼地围观了两眼，又若无其事地飞快窜回宿舍——
　　“他们在说什么啊？聊这么开心！”
　　“小燕完全就是学生崽的样子……”
　　“钟情你表情为什么这么臭啊？”
　　“刚刚洗澡的时候没洗脸吗？”
　　“奚风我知道你长嘴了，现在可以闭上了吗？”
　　“实话都不让说……”
　　七八分钟之后，燕绥回来了。
　　“不是吧，你们这就要睡了？才8点呢！”
　　奚风嘿嘿一笑，“你刚刚和谁聊天啊，楼下学生？”说着，他朝钟情挑了挑眉，还是哥们给力吧？“听说这楼里住的都是G大的研究生，他们毕业后参加工作是不是可以直接享受科级待遇？”
　　燕绥没答话，欧麓惊呼出声：“这么厉害？”
　　奚风赶紧澄清，“我只是听说啊！”
　　燕绥拨弄了一下半干的头发，把毛巾挂起来，这才解释道：“哪有那么夸张！副科待遇又不是大白菜，只是给你一个直接竞选干部的资格。研究生毕业也得和本科生一样参加联考，入警之后也难说吧，该师徒结对的，管你是硕士还是本科……”
　　他漫不经心地开了个头，瞬间扭转了话题重点。
　　于是，几个大男人开始讨论「四级警长」、「一级警员」，和每一个纠结过考研还是直接联考工作的G大生一样，仔仔细细比较着二者的发展路线，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身临其境」。紧接着，又扯到公安机关的职级套改，这下隔壁宿舍几个干听着的也坐不住，穿着裤衩踩着拖鞋过来凑热闹。
　　要说男人对这种话题永远热忱，永远充满了讨论欲，和「兵甲武器」、「钓鱼」一样，在他们心中拥有同样神圣的地位！
　　说到后头，话题距离最初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聊累了的男士们还没有睡意，又约着一起开黑打游戏。燕绥忙着和老同学联系，直到钟情悄无声息地爬到他床上，挤开半个身位，偌大一只的体型直接覆到他面前——
　　“你干嘛……”
　　燕绥用气声问他，刚想抬腿踹人，钟情就伸手捞住了他的脚腕。
　　“你今天一天没单独和我说话了。”
　　钟情挤在他身侧，热烘烘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燕绥把手机朝边上一扑，扣住他另一只手，“训练不累呀？你回你自己床上去，他们待会爬上来看到了怎么办？”
　　钟老师不屑地哼哼一声：“看到能说什么？”
　　没听说过吗：男生大学宿舍里头，只有几张床板子是直的，不搞点给里给气的小游戏，哪里算完整的宿舍生活？
　　钟情用腿拦住燕绥的活动范围，直接把人限制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脖子探过来，很不讲道理地问：“被你跑了那么久的题，还没告诉我那会儿你和人说什么呢？聊那么开心？咯吱咯吱笑得像只小松鼠！”
　　燕绥被他搂得浑身发烫，但心里却一片清明。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钟情贴到他颈边，蹭着追问：“快说啊！”
　　燕绥顿了顿，悄声道：“是我同学啦。”
　　……
　　钟情僵了一秒、两秒、三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到燕绥伸手蹭了一下他的鼻梁，他才回过神来，恍惚道：“你、你刚刚说什么了？”
　　燕绥望着他的眼睛，重复道，“他是我同学。”
　　“同学……哦，你们之前就认识了？”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忽略，还是潜意识并不想朝那个方面想，钟情甚至笑了两声，“隔了好几年的同学这会儿碰到了，挺巧！我之前的高中同学、小学同学，现在只有他们认得出我，我大概率是认不出他们的……”
　　燕绥托着他半边脸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这里就是我的母校。”
　　下铺的两个人还在吵吵嚷嚷地「别吃别吃」、「再吃一个」，为野怪资源争执，闷重的沉默却在上铺的二人之间蔓延，恍惚的钟情和和忐忑的燕绥四目相对，隔了不知道多久，才像是找回了声音，喃喃道：“母校？”
　　回神的这一刻，钟情率先注意到对方的小心翼翼。
　　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绥：忐忑，慌张，愧疚，又可怜，明明是他主动隐瞒，到头来好似还受到了委屈……
　　“我们出来说吧。”
　　二人先后下床，奚风头也不抬，问了句干嘛去。
　　钟情声音喑哑：“抽根烟。”
　　嘴上这么说，但他什么也没拿，只是箍紧燕绥的手腕，将人一起带了出去……
　　研究生宿舍楼高度有限，剧组单独借用的这一层是顶楼，顺着楼梯朝上走，可以打开天台的那扇门，天台有风，让闷热的夏夜多了一丝清亮。
　　钟情回望他年轻的恋人，恍然自己从未看清过对方。
　　“你以前就在这里上学？”
　　还没到门禁点，从楼顶俯瞰整个校园，依然是鲜活而未眠的样子。
　　燕绥点头，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
　　钟情深深吸气，“那是什么原因不能跟我说呢？”
　　“呃……”燕绥心想，已经被误解到这份儿上，也没什么挣扎的必要了，索性顺着对方心里所想的那样说下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钟情又气又想笑，你怎么还能反问我的啊！
　　燕绥又道：“就真的很奇怪啊！如果这样的事情曝光出去，搞不好还会引起大家的反感，G大也不是普通的市级警院，占用了最好的国家资源结果只是当一个明星艺人，哪怕联考之后去地方派出所做个小警察呢？”
　　这话并不是为了一个职业贬低另一个职业。
　　因为更多的时候，大众就是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差别对待，都说世界的尽头是编制，铁饭碗、公家饭永远是最香的。更何况，他们对演艺圈的凝视本身就带着浓重的审判欲……
　　钟情本想多气一会儿，又不得不承认燕绥说得对。
　　“这是你憋憋藏藏不告诉我的原因？”
　　“还有别的没？要不一次性跟哥哥交代清楚，真的没女孩子跟你告白？男生呢？之前的照片让不让看？还用不用你光着屁屁的一岁照片糊弄我？”
　　燕绥本来心里有愧，这一会儿也被N连问砸懵了：“反正我告诉你了。”
　　钟情上前抱住他，“那就是有咯？”
　　燕绥陷入沉默，被钟情用下巴胡茬蹭了两下。
　　“怪不得大家都在讨论制服，就你无动于衷，敢情是穿了四年，早就穿腻了？”钟情把人圈在围栏边，“白天那些路过的学生其实也就那样，不过占个新鲜，被他们一顿夸。我们绥绥那时是怎么样呢？”
　　钟情才说出口，自己先酸了！
　　他没能看到作为G大生时的绥绥，后来又因为一句「没有女孩子追过我」而轻松放下戒备，此刻得知真相，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一个人放在人堆里，就算大家都穿着同样的制服，或许才更能衬托燕绥的出挑脱俗……
　　不得不说，燕绥顿住那几秒的微妙状态，成功带偏了钟情的重点。
　　直到第二天训练，他才想起张导早就给过答案！
　　“张导都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燕绥给他端了份例汤，“因为你遇到我就变笨。”
　　钟情：……
　　张赟这个人，是有几分糊弄学在身上。
　　钟情偷偷找到他，想要了解地更多，“为什么你知道的事儿我不知道？很奇怪啊张导！”
　　张赟笑道：“这能一样吗？”
　　钟情认真复盘过，觉得张赟问题很大，“当然啊！”
　　“G大怎么说也是双一流，换做别人，农大养猪专业都能拿出来营销，为什么小燕就告诉你呢，张导，拍你的戏什么需要这么硬的背景了吗？”
　　张赟笑得嘴里的烟都差点含不住！
　　“你觉得没问题的，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小燕有这方面的顾忌，刚好我也能给他行个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张赟的话让钟情再度陷入茫然。
　　娱乐圈是最不需要学历的地方，却又处处充满着学历歧视和派系区别，钟情从圈内最正派、传统的X戏出身，享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资源和平台，事业纵使有过那么三四年的不顺，但走上正轨之后就是一帆风顺。
　　或许钟情能懂，但换到另一个领域，忽然就想不明白了！
　　对燕绥而言，他是字面意思上的根正苗红。
　　本来应该像同届同学那样读研深造，将来考到公安部或是别的机关单位，不出意外，凭借学历和能力将来也能平步青云，在他擅长的专业领域为国奉献自己的力量……
　　但燕绥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成了一个「戏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见钟情的表情从茫然到若有所思，张赟心想：应该是悟了。于是又替小燕同志加了把火：“你要理解他的难处啊，钟情，如今剧组在G大集训着，他心里就不煎熬吗？如果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也许早就跟你分享了呢？”
　　钟情眼睫不自觉的颤动……
　　张赟循循善诱，语气悠长，“你和他一向是最亲密的，小燕在圈内这两年多只信任你一个。如果连钟情你都无法理解他的一些苦衷，也许怒云续篇，就会成为一个24岁年轻演员的终作了。”
　　作者有话说：
　　张赟新作：《苦衷》


第92章 取舍
　　拜张赟这次推心置腹的密谈所赐, 钟情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识燕绥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可爱的小朋友？
　　他身上的矛盾感，曾经引得钟情几度惦念！
　　别人看到燕绥, 顶多为对方优越的外在而暂时驻足，他们发出赞美，心生感慨, 但又因为燕绥的疏离怯于上前，胆子够大也只是在心里垂涎, 不会因此多做停留，更不付诸行动，彻底失去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钟情不同，他选择忠于自己心里的感觉。
　　事实证明，钟情赌赢了。
　　他让燕绥成为了自己独有的宝贝，了解了外人触碰不到的地方，以至于钟情每次想到这件事情, 他像一个怀揣珍宝的大富豪, 心脏里都是饱足而梦幻的快乐！
　　“这件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的。”
　　聊过之后，钟情重归冷静，他得为燕绥考虑。
　　张赟从嘴里拿下烟屁股, 用粗粝的指节捻住, 语气说不上多严肃, 显然早就替燕绥做过这样的打算，“顺其自然吧，小燕没拿这个营销过什么人设,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观众对他还是不错的。”
　　不错的观众缘建立在演员不怎么出错的基础上。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怎么让一个公众人物少犯错, 甚至不出错呢？
　　答案是专心做事的同时少说话。
　　从燕绥进组《等你的城》参于拍摄到今天, 时间跨度是两年多一点。
　　在这段时间里，燕绥参加的采访也就刚好够两只手数完，除了参演剧作之外的物料堪称贫瘠，粉丝甚至能够一帧一帧地倒背如流。再加上燕绥手上没代言推广，更是从根本上杜绝了品牌翻车等等商务矛盾。他对外的社交平台账号主页，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个人空间那么简单，任由黑子考古到注册账号发表的第一条，也翻不出什么毛病……
　　如此一看，钟情也算明白了燕绥的用心。
　　就连自己出道十年都做不到完全不在意观众的看法，任由别人批判，何况是燕绥那样严于律己、道德阈值高的人？
　　对燕绥而言，他是做好了随时都要离开的准备，哪怕走也要干净利落地走……
　　想到这，钟情心里不由地一慌！
　　他甚至来不及亲口问燕绥，按捺住心情向张赟求证：“张导你的意思是，小燕拍完怒云续篇就不打算继续了？”
　　张赟丢掉了烟屁股，咂咂嘴。
　　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觉得燕绥产量很低吗？”
　　张赟反而说起了别的，“如果算上今年，一共三年的时间，两部电影、两部电视剧，这样的产出频率不算低了。很多艺人几十年的职业生涯，或许都没有一部代表作，哪怕燕绥拍完怒云续篇真的就此隐退，对他而言，这也足够算是圆满的了。”
　　钟情深吸一口气，“不是这样算的……”
　　他的声线突然收紧了起来。
　　“我们不是在说燕绥的学历吗，G大出身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违法犯罪。人家硕士、博士不也来娱乐圈吃饭，怎么他就不行了呢？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先替燕绥做好了退圈的预设啊。”
　　张赟语气依旧平稳温和，“你只说他留下的合理性，没考虑过燕绥自己是否愿意。”
　　钟情愣住，喉头哽得他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圈内那么多来过又离开的人，又不是离开之后活不下去。燕绥如果要走，其实也很正常的，他也会有别的出路。”张赟拍了拍钟情的肩膀，语气里有微不可闻的叹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起码你们一起有过领衔合作的片子，一起破过记录，拿过荣誉。等你再大几岁就懂了，什么感情都会释怀的！”
　　镜头前一向沉稳的钟情拿烟的手都有些抖了。
　　张赟本意是想给钟情提前打一针预防针，好让他平缓地完成过渡，不过现在看来，这一针下去，反应貌似有点过剧啊……
　　怒云剧组在G大的集训一切都开展得顺利。
　　不得不说，这地方选得是真的好！
　　G大有一定的管控，很大程度上阻拦了乱七八糟的外来人口。与此同时，校内学生意识到位，对学校下达的一些通知严格遵循。再加上剧组人员一视同仁地换上了统一服装，混在人堆里的确像是那么回事，一时间外界还真没人知道怒云剧组的动静。
　　外部环境平稳，剧组内部自然也起不来风浪。
　　再说了，这可不是前篇集训那会儿，几个心眼多的蠢蠢欲动想要搞事，结果被陈丹生强制镇压的时候了，没看见现在阵容里都不见他们人影？教训就摆在众人眼前，导演的权威十分顺利地从前篇继承到续篇，上至主演，下至小配角，没人敢冒头。
　　“反正现在还没开拍，换个人是很容易的。”
　　这句出自陈导的随口之言，更是被放大到全组！
　　燕绥本来是很轻松的，既没人想不开过来招惹他，也没人舔着脸刻意巴结吹捧，除了黏人本事修炼得已臻化境的钟情，他的集训生活可谓是愉快又自在。
　　“我上厕所你也要来？”
　　钟情理直气壮地道：“我洗把脸！”
　　托奚风嘴上各种插科打诨，实则狂丢烟雾弹的福，剧组目前对钟情、燕绥二人的亲密关系很是习惯，习惯到某天洗完澡钟情穿了一件燕绥的球衣，大家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尺码也懒得说了。
　　“别把人家小燕的背心撑破了！”
　　“就是，回头小燕再穿就走光漏点了。”
　　“别说，钟情就专挑小燕的衣服穿，上次拿了双新的白袜子，这次又是运动背心，按照我大学期间的经验，下一步就是借洗脸擦澡的毛巾了。”
　　“不是吧？钟老师缺这几十块钱？”
　　“就是抢别人的用才有意思，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没读过大学，骚凹瑞！”
　　奚风在旁边看着热闹，冲着钟情爱莫能助：兄弟，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好像是有点儿矫枉过正了……
　　燕绥不想说话，强行闭麦；
　　钟情想了想，这样也不错吧，也放弃挣扎。
　　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是，大家都变得有点给里给气，偶尔在食堂听了学生们一两句流行话也要带回来反复使用：今天来一句「臭宝」，明天又杠上父子局，非要逼对方喊自己爸爸，一群大老爷们儿各论各的辈分，一下训后就闹腾地教官组脑袋疼……
　　热闹一直持续到今年的高考成绩出榜——
　　状元年年都有，考神也一代更比一代强！
　　夹在各种离谱考题和满分作文的热搜之中，#Q戏报考率跌破历年最低# 很不起眼地挂着十来万左右的阅读量，要掉不掉地缀在热搜榜尾巴上。
　　直到一群缺德乐子人将强制下架的匿名变音采访发到广场，这才重新带动了吃瓜热潮！
　　【我也想报Q戏呀，我甚至还考了八九名，是我所有报考院校里排名最靠前的，但是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想将来亲戚朋友问我在哪里读书，我一报「Q戏」的大名，别人就提起????和????的事情，就算他们不刻意用那种目光揣测我，我也受不了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Q戏之前对女孩子比较友好，这是大家以前比较固定的印象。我家人也很支持我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Q戏的考试上，但我现在很后悔，为了Q戏放弃了其他两所院校。】
　　【我在XX平台分享过去年报考Q戏的一则vlog，但这段时间后台收到了好几百条私信，都是质问我或者劝阻我去就读Q戏的，他们说那里就是某些高官的后宫，爸妈在劝我复读换去别的专业……】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音频，经过了变声和打码处理，不难听出考生们进退两难的现状。
　　没人怀疑这是为了出名而营销。
　　因为考生们的担忧本就源于大众的质疑。
　　谁都敢说，Q戏这一次是真的栽了天大的跟头！
　　他们的道歉信接二连三出了三次，甚至Q戏校长也录制了面向全国大中的道歉视频，但这依然追回不了彭菲事件带来的伤害。
　　一所名校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年来沉淀声望和口碑。
　　可将这些毁掉，只需要一头彭菲这样的老猪精……
　　“现在道歉晚啦！Q戏高层真的一无所知吗？”
　　“官官相护罢了，华亭也再改个名吧，晦气！”
　　“一年两个亿的拨款，搁这养猪精呢？”
　　“高中没毕业的人可以考Q戏，Q戏硕士造假的人可以考国考，他们说彭菲是唱名太监，那皇帝是谁呢？”
　　“Q戏宣传手册上彭菲还在呢？缺这点印刷费？”
　　燕绥抽空瞄了一眼热闹，唏嘘不已。
　　回头接到了华师仪的电话，他仍然有些恍惚。
　　“彭菲之流的道德底线已经退到负数了，只要不是公开杀人犯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兜着底，这就是权利钱财给的底气。”张赟耐心地等他缓和情绪，慢慢道：“华师仪推出了彭菲，保下了盛瑄，这个结果不是早就能预料到吗？”
　　燕绥的声音几乎都要被天台的风稀释，“是啊……”
　　就像华盛曾经和岳平割裂，和马氏姐妹的公司也迅速分离关系那样，这一次的危机面前，有了燕绥的警告，华师仪的手脚更快，她没有出手替彭菲阻挡一二，反而在舆情巅峰狠狠地推波助澜了一手：于是，一个玩儿得更脏的彭菲，成功超越了过去的盛瑄，刷新了全网大众心目中「穷奢极欲」的标签。
　　“政策第三季度会初步进入讨论，过后就好了！”
　　张赟也是这样安慰燕绥。
　　热风吹在人的身上，有种黏糊糊的灼烧感，发丝里都是细细密密的热意，燕绥慢慢地眨眼，忽然瞄到楼下一个朝他挥手的身影——
　　“是钟情！”
　　张赟眯着眼睛看不清人，“是吗？”
　　燕绥突然结巴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哎，等等！”张导拦了一把，“你拍完续篇就走的事，钟情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燕绥顿了顿：“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呢。”
　　张赟突然沉默，含着烟吧唧了两声，若有所思地道：“那我说漏嘴了啊。”
　　燕绥：五层楼的高度，以钟情的速度，一分半钟不到就能跑上来，他喘着气上来的时候，燕绥手里的烟刚好快要燃到尾端。
　　“不是嫌热回来冲澡吗？冲天台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燕绥，又看向张赟，“张导啊，不是我对你有意见，小燕一年到头都抽不完一盒烟，你看看他现在……”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给到位了。
　　说着，钟情刚就将燕绥指尖的烟夺下，“晚上不是还要围读，张导快去吃饭吧！”他这话是对张赟说的，眼睛却只看着有些心虚的燕绥。
　　张赟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走后，钟情将烟屁股含到自己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吸到尾端，朝着粗颗粒的墙壁彻底怼灭，又转头捏过燕绥的下巴，一口烟朝着对方面上慢慢呼出——
　　“学坏了呀，绥绥。”
　　燕绥凑过去贴着他爬楼后热得发烫的身体，轻轻啾了一口钟情微张的唇。
　　“我们回去冲澡吧？”
　　钟情被他哄得差点反射性改口，但仍然嘴硬道：“你说走就走？”他将人拉到顶楼避光的地方，交换了一个潮湿又热烈的吻，“这次别想再转移话题！张导跟我说，你拍完续篇就不打算再接戏了？”
　　燕绥被他咬着一口，唇瓣红得滴血。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燕绥看了他一演：“你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还问。”
　　钟情有想过燕绥或许会找几个理由应付自己，但没想过对方直接给出肯定回答。他深深吸气的同时，反思自己最近总在重复这一动作，心里懊恼又无可奈何。
　　“你不觉得可惜吗？”
　　钟情问出这句话似乎也在燕绥的意料之中，他反问钟情，“假如有一天你做了一件好事，并且因此获得极大的赞誉，你会为了这些赞誉走一条和专业毫不相干的路吗？”
　　这个比方或许不太精准恰当，但足够钟情理解。
　　“所以你还是要回去……”
　　燕绥肯定地点头，同时也没错过钟情脸上的失落，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比起放下此刻的话题去安慰他，燕绥更想要一次性地解决更多的问题。
　　“退圈回归本职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能接受的话我很抱歉，但也改不了。”
　　钟情没说出「如果为了我呢」这种傻话。
　　他只是有一点失望，有一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怅然。张赟不知道他和燕绥之前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种，都能说出「释怀」这个词。对燕绥而言，他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取舍，那这一段经历和感情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注意各地暴雨天气，那是钟老师今夜流的泪


第93章 顾虑
　　据目击者奚某和欧某描述：
　　7月X日傍晚, 他们完成规定训练量回到宿舍，见到了早已下训的钟情和燕绥，二人明显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 却不像往常一样黏在一起聊天玩耍，而是十分反常的，一个人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一个在阳台背对着大家吧嗒吧嗒地抽烟。
　　奚某：“钟情没烟瘾，但从没见他抽得这么凶。”
　　欧某：“好安静, 那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钟情干完了烟盒里最后几根存货，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室内，又拿着杯子去公共浴室那边刷牙。等他再回来时，奚风和欧麓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决定先溜去洗澡，没想到回来后那两人依然僵持着，只能小心翼翼地交换眼神：
　　-什么意思啊这是？
　　-如果我知道还在这跟你大眼瞪小眼？
　　-去问问呗！你不是最了解他俩？
　　-我觉得要不睡了吧？
　　欧麓年纪最大，他清了清嗓子, 问道：“都累了呀？要不我们今天早点熄灯睡觉吧！”
　　一秒, 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无人搭话。
　　奚风一不做二不休,“注意注意, 关灯了啊！”
　　黑暗加速了沉默的蔓延, 一时间，只听得到空调运作的细微响声，说关灯就关灯, 宿舍里有两个人也是说睡就睡。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也许是半小时后, 也许更久一点, 传来了奚风和欧麓稳定而规律的呼吸声。
　　燕绥取下耳机，拥着薄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在反思自己傍晚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的回想，试图从中找到钟情沉默的原因。宿舍里过于安静的环境，刚好能让燕绥冷静思考。
　　“你退圈之后，别人怎么办呢？”
　　燕绥当时说：我会完成全部的拍摄任务，以及后续的宣传活动，假如将来还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也可以短暂地恢复状态配合工作。
　　这个回应毫无漏洞，但他只得到了钟情的静默。
　　傍晚的天台闷热极了，晚风还没到，白天的高温依然留存，像极了热闹过后忽然暴露的孤寂和怅然，沉闷得如同气压一样，盖在人的头顶。
　　钟情干巴巴地眨眼，仿佛眼眶里很是干涩。
　　他背着光转过身又问：“就算这样可惜，你也会拒绝所有人的挽留，坚决离开？”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微妙。
　　那一刻的燕绥十分不解，“我又不是要和你分手。”
　　……
　　这一刻，他仍然不解。
　　我只是不在这个演艺圈了，换一个地方继续工作生活，其他一切照常，包括感情，为什么我和你之间的距离突然就隔得那么远了呢？
　　窗外传来熟悉的哨声，是宿舍的熄灯信号……
　　燕绥蹭了蹭枕头，决定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今天想不通的事情，就交给明天吧！大家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难道钟情还能逃避问题？再说了，钟情是那种人吗？
　　钟老师偶尔矫情，但从不放任问题不管。
　　迷迷瞪瞪的拥着毯子，燕绥感受到了睡意……
　　但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有人顺着楼梯爬上了自己的床，不做他想，那人只可能是钟情。对方的动作已经放得十分轻柔了，但燕绥还是发觉了。他从朦胧柔软的睡意里抽离，眼睛却还是静静地合着。
　　“绥绥？”
　　钟情用气声微不可闻得喊了一声。
　　燕绥装睡，更进一步放缓了呼吸节奏。
　　下一秒，他感觉钟情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挤压着本就不算宽裕的空间把自己塞了进来，他的手伏在床头的栏杆，温热的躯体不可避免的蹭到燕绥身上。就这么一秒一秒地腾挪，直到燕绥整个人被钟情笼罩在怀里，他甚至感受到钟情在黑夜里静静地注视自己……
　　好一会儿后，燕绥察觉有温热的吻落在自己额前。
　　钟情似乎确认他已经入睡，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慢慢地将人拥住拥紧，直到他们一如既往地亲密贴合，燕绥挨着对方的胸膛，听到清晰可闻的一声叹息。
　　“绥绥……”
　　《怒云之上：狂涛血翠》的开机仪式就在7月仅有的一个黄道吉日举办。
　　当天媒体如云，整个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燕绥作为一番主演，是全场重中之重的焦点，说了前所未有多的话。各家媒体更是趁着他「出山」露面的功夫，将成堆的问题不断抛向主演，还有记者调侃：“钟老师奚老师别吃醋，小燕老师出来一次不容易，咱们一会儿就问完了！”
　　奚风爽朗一笑：“那你们可得加紧啦！”
　　钟情的眼睛藏在墨镜后头，众人只看得到他紧紧抿起来的薄唇，下颌线条凌厉而冷峻。
　　这个一会儿，怕是亿会儿啊……
　　开机仪式过后的采访的确持续了很久，燕绥直说得口干舌燥，面前的冰水都被工作人员换了三次，张赟和钟情一前一后过来解救人，这才放过了可怜的小燕老师。
　　张赟见钟情和燕绥正常互动，以为两人谈好了。
　　“这会儿多采点，回头就没得采了！”
　　“奚风在外面说你们俩集训都睡一张床，看来关系是更加融洽了，小燕有了钟情你的引导和帮助，我是再放心不过了！”说着，张导还舒服地叹了口气，“都是男人，把话说开了就行了，没必要那么扭扭捏捏的。”
　　外头陈丹生的助理敲门，张赟又戴上帽子走了。
　　冷气充沛的休息室里一下子又只剩燕绥和钟情。
　　说开又没完全说开的那天傍晚，燕绥本以为会僵持到第二天，谁料当晚钟情没忍住偷偷摸摸爬上床，把装睡的燕绥亲到演不下去，不得不推开他。然而四目相对过后，钟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窘迫和羞赧，而是手脚并用地缠紧恋人，默不作声的流泪，以至于哭湿了燕绥的半个枕头……
　　第二天，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这才让奚风和欧麓在起床之后，毫无防备地看到「钟情和燕绥睡在一起」这样吃惊的一幕！
　　“他们就这么说出去没事吗？”
　　问出这句话的竟然是钟情，还挺不可思议。
　　燕绥摇头，“没关系。”
　　他是真觉得没关系，可数秒之后，发散思考后的钟情却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反问：“也是哦，反正小燕老师拍完这部就跑路不干了，和谁传点什么绯闻、对象是男是女，睡一张床还是接吻，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绥：他开始思考，钟情一个月是否也有那么几天。
　　事实上，当天的训练，钟情差点和教官干上头，那架势看的围观的人一阵心惊！
　　包括奚风在内的老熟人纷纷朝燕绥使眼色：
　　钟情疯了，快管管啊！
　　于是，大家就看到燕绥上前强行分开了二人，手脚飞快地掀翻了后背毫无防备的钟情，在对方面红耳赤喘着粗气时，燕绥拽过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来直接往外头走——
　　没人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大家都很好奇，很想出去一探究竟。
　　过了半个多小时，再回来的两个人依然面红耳赤，但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
　　将视角和时间再次拨回此刻：钟情拨弄着冰水，瞟了一眼抿唇回消息的燕绥，莫名想到那天他被对方压在墙上猛啃嘴巴，喘着粗气儿捧着脸的情形。钟情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仍然有气，但的确消了一些。
　　“之前只是在剧组说说，现在都往外说了。”
　　燕绥抬眼看了看他，还是那三个字：“没关系。”
　　钟情这回不拿腔拿调了，“现在说又有什么用？搞不好别人以为我们在麦麸……”
　　轮到燕绥阴阳怪气了，“是吗？”
　　他今天穿着半袖的衬衣，小臂露在外头，手肘关节突出、白里透粉，但边上薄薄的皮肤上有一个突兀的伤口，之前磕到墙上被凸出的尖锐装饰磨出血痕，青紫里带着一抹血红，看着有点儿嗬人，但已经不痛了。
　　“可我看你明明很乐意啊。”
　　钟情嘴角是强行压下来的，他嘴硬道：“也没有！”
　　他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不识趣的人进休息室，放心地挪到燕绥身边，将下巴靠在他颈边，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舌头已经好了。”
　　燕绥轻轻吐气：“对不起，下次……”
　　钟情掰过他的脸，认真道：“下次也可以这样。”
　　他喜欢看到燕绥为他失控的样子，他喜欢那种无可奈何、放手一搏式的粗暴哄人方式，怪不得有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钟情承认，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无论燕绥使出什么样粗浅的招数来哄人，他都会照单全收！
　　燕绥被他捧住脸蛋，上下睫毛都堆叠着，眼睛里亮盈盈的一片。
　　“钟情，拍完电影，我就全部告诉你。”
　　他知道隐瞒对钟情很不公平，自己作为恋人更是无法给到同样分量的信任，但正如钟情所有的事情都会下意识考虑两份影响，燕绥也想用一个更好的办法，解决掉全部的隐患，让他免于操劳……
　　Z市和O区相隔二百公里不到，这里原地拔起一座「影视镇」，是未来一段时间怒云续篇的主要拍摄场所。
　　这里的人口流通量不亚于金三角其他港口。
　　剧组众人重新捡起了语言课，燕绥更是以极大的天赋优势领跑一众同事，对此，众人无不叹服小燕老师的努力：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语言老师是按时计费，可以问小燕老师。”
　　“说得好像小燕老师就很便宜似的……”
　　不是没人打过请教燕绥的注意，甚至相当一些新人觉得这是亲近燕绥的好方法，谁都想成为第二个李栾，谁都知道前篇里青措的戏份是怎么来的。
　　然而有钟情在，其他人完全见不到落单的燕绥！
　　再说钟情，众人才发现他同时还是导演助理——
　　“这剧组简直没法儿呆了！”
　　钟情的脾气并不差，但也绝对没有想象中的平易近人，亲和只是对外镜头里的一种气质，更多的时候，他并不是和颜悦色、随时带笑的。做了并非挂虚衔、而是办实事儿的导演助理之后，浑身上下更是充满对工作的负责和严谨。
　　奚风不太适应突然切换形态的好兄弟。
　　趁着收工收得早，他决定请燕绥吃冰淇淋，并唠个五块钱的嗑。
　　“男人有变化，一定有变化！”
　　燕绥无语：“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奚风捏着雪糕棍子，一脸若有所思，“我从前可没听说钟情打算继承陈导的衣钵啊，他还说自己要演到六十岁再退休的。”
　　燕绥垂着眼帘，一时没做声。
　　他早就知道，也早听钟情说过自己的打算。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和我当初决定要结婚的时候很像，我那时还没攒够首付呢，但又实在缺钱，很是犹豫和纠结，甚至有考虑过先去投资点儿什么副业，再拖个一年半载的缓缓经济压力。但后来又想明白了，不能因为我暂时没有条件，就错过最好的人，于是我也不要脸不要皮了，一年演了得有四五个男三男四男五，口碑评价什么的也管不着了，先把首付凑上把婚结了！”
　　奚风一口咬掉5块钱的量，牛嚼牡丹一样的吃完。
　　他问燕绥：“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燕绥点头，“你做得对。”
　　奚风笑了：“你是从现在的结果来判断，可当时，谁都说我自断后路，以后要遭。”
　　阴凉处外是Z市能把人晒化的大太阳，此情此景，和从前的某一天极其相似。
　　只是这次是燕绥拍奚风的肩膀，他看到了奚风眼里的担忧，像是许诺钟情的娘家人那样，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钟情有那种顾虑。”
　　钟情偶尔矫情，但绝不是轻易动摇信念的人。
　　“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定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燕绥扫过奚风手里融得飞快的雪糕，视线略向远处的绿意，“做导演助理，不代表退居幕后，这只是钟情对自己的规划，谢谢你替他操心……”
　　作者有话说：
　　小燕：退居幕后另有其人，想啥呢！
　　明天先小脱一层马甲，太热了；
　　嗦荔，热伤风太难受了。
　　我今天打了可能100个喷嚏


第94章 学历
　　奚风本以为和燕绥聊过之后, 就算是了解了。
　　然而，当他看到钟情开始频繁跟进导演组的工作，每天下戏收工后又要加另一份班, 甚至开始在片场辅助张赟、陈丹生掌镜时，奚风慌张地以为《通天眼》要成为钟情作为演员的最后一部作品！
　　“小燕老师啊，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燕绥瞥了他一眼, 目光又回到了钟情的身上，“钟老师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
　　家学渊源在钟情身上可算体现得淋漓尽致。
　　奚风轻轻捶了他一下：“你知道的！”
　　燕绥闷声发笑, 他不打算和钟情之外的人提自己的事，只能说钟情本人有把握，能掌握好分寸，并不是头脑发昏、一时兴起。
　　“总而言之，你真不用担心，何况有陈导、张导坐镇，钟情一个导演助理还能坏事？”
　　说到这个份儿上, 奚风才作罢！
　　事实上, 剧组其他人也在焦急观望着。
　　片场之外的场合，更是不乏一些好奇的、又或者酸溜溜的试探：「咱们今后是不是有机会喊钟老师一声‘钟导’呢」、「我这还没指望呢，钟老师就跨界了」、「就算是打个酱油, 那也是加资历的啊」、“据说钟老师当年考X戏是双料第一, 可以在导演系和表演系里挑了一个, 最后读了表演？”……
　　不管怎么样，大家到底适应了钟情的双重身份。
　　伴随着《狂涛血翠》拍摄渐入佳境，剧组众人这才有闲暇的精力偶尔关注外界的情况。
　　“大瓜来了：彭菲要被双开咯！”
　　“真的吗真的吗？这值得开个香槟吧！”
　　“卧槽, 看野生司仪的公众号爆料没？那个成云韵属实有点牛皮！彭菲老婆早些年收她当干女儿, 结果干女儿勾搭上了干爹不满足, 又勾引了他唯一的儿子, 之前不是传过成云韵半年没公开活动是因为流产了吗，你猜怎么着，那个孩子不是彭菲的，是他儿子的！但成云韵用这个要挟彭菲给他补偿……”
　　“老猪精不会借此保外就医吧？”
　　吃瓜群众也一头懵，这瓜怎么还套娃呢？
　　很快，大家就顾不上去掰扯孩子到底是谁的，因为红头文件下来了，甚至连下两封！
　　彭菲被开出党籍，并且革除全部公职！
　　这是意料之中的处分，只能说不痛不痒吧。这头老猪精哪怕立刻去坐牢，也有大批人振臂高呼：“关得好！”甚至还想朝他扔一筐臭鸡蛋，双开这样的处分，在老百姓听来其实没什么实感，远不如判刑XX年来得痛快。
　　但Q戏被摘牌警告、并由教育部下文件强制整改，就让大家伙儿很是吃惊了！
　　网友们想过，Q戏经此一遭名声大创，需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得低调做事，淡出风波圈外。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上头部门为了彻底整治、整出效果，直接给Q戏做了如此不留情面的惩罚！
　　“三大戏剧学院现在变两大咯！”
　　“心疼今年入学的新生，这也太惨了吧……”
　　“本来报考率就史上新低，这下还被摘牌！”
　　“活该，好好的学院搞得跟后花园淫窝一样！”
　　“用声望养老猪精就是这种下场惹——”
　　“这波其他两家属于是躺着赢哈哈哈！”
　　“托Q戏的福，全国的戏剧学院都忙着自查……”
　　这会儿正值暑假，是高考生们陆陆续续收获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媒体营销号们一边播报Q戏的大热闹，为大家挖掘更多更深的猛料，一边又趁风吹起了其他学校的「捡漏」收获，试图带起比美大战的节奏。
　　然而看了一圈，网友们表示：就这？
　　如今的主流审美是丰富多样的，有钟情这样的儒雅君子，有奚风这样强劲冷峻的硬汉，有肖闵的沉静古典，更有清冽脱俗、元气隽秀的燕绥……
　　然而这群新生打着「小钟情」、「无唇珠版燕绥」、「薄版奚风」、「单眼皮版肖闵」等等乱七八糟的的名号，仗着这批一线演员正值「去流量化」转型，吆喝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亮，把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们骗过来后，结果打开大图一看却货不对板，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膈应——
　　连人家的低配都算不上，还想踩一脚原版？
　　在这之中，营销得最是猖狂的，要数那个签了华盛的「无唇珠版燕绥」。
　　靠年初的「演艺班」热搜，又有半年多持续不断的运作积累，使他拥有了如今小几十万的粉丝。也不知道是被粉丝吹捧得飘忽了起来，还是华盛真的有将此人当做主捧、预备加大投入去打造的打算，总而言之，趁着燕绥封闭拍戏的时间差，华盛成功地朝大众推出了他们据称是：更年轻，更元气的潜力小生孙铭轩！
　　远在Z市的燕绥草草略过，但以钟情为首的其他人，十分不乐意看到这种以新踩旧的碰瓷。
　　“他算哪根葱哪瓣蒜，敢拉踩你？”
　　燕绥给他递冰水：“消消气，蒋磬已经在处理了。”
　　钟情现在是全网第一华盛黑粉，他的怨念如果能化为实质，大概能把华盛大楼炸了。
　　“这手段真是恶心又下作！哄你签卖身契吸血，给他们奶新人不成，这下直接踩着你营销上位……”
　　燕绥拉着他的手尽力安抚：“比较是不可避免的，欧麓说他任教十年遇到的「小钟情」没有50个也有30个，现在才出一个「小燕绥」，这才到哪儿呢！”
　　他不关心是因为有人去管，更不想影响工作。
　　然而钟情仍没消气，语气冷得能在大夏天掉冰渣子。
　　“这事儿我得快点让蒋磬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
　　华盛的公关能做得多狠毒、多缺德，可以参考之前肖闵是怎么「艳压」钟情。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钟情警惕拉满，不觉得如今华盛新人营销「小燕绥」是一件小事。他作为入圈十年的过来人，能想到的每个可供操作的细节，任何一个成熟的公关团队都不会放过：年龄，颜值，身高，家境，学历，感情史，实绩……
　　在这之中，钟情最担心的就是燕绥的学历。
　　G大是领域内的TOP1，毋庸置疑。
　　任凭哪家孩子考上G大，那都是大喜事儿！
　　撇开燕绥心里最消极的设想不说，粉丝和影迷对他不会那么残忍和绝情。假如华盛对新人的营销真到骑脸拉踩这一步，使得燕绥不得不「曝光」学历来自证清白，那钟情希望，能够借此机会给他再狠狠博取一波大众的怜爱……
　　“这是最好的机会，绥绥，相信我。”
　　和蒋磬计划好了一切，钟情郑重而认真地对上燕绥的目光，“好时机送上门了，错过多可惜？”
　　燕绥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好。”
　　事情明明还在进行中，可钟情却像已经大功告成那样释然地抱住他。
　　“相信我，大家不会说你，更不会怪你……”
　　华盛一向舍得重金营销，看前一哥肖闵就知道。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肖闵当初倒打一耙给自己加持「白月光」标签，以报钟情「抢角之仇」，虽然已经是三年多之前的事情，但网友们仍然记忆犹新，更别提《心道》的覆盖轰炸式就在不久之前，5亿投资1亿营销可不是什么饭圈嘲梗，这部剧的营销是实打实体现在了年报上……
　　立夏过后，肖闵大粉发文暗示肖闵「单干」。
　　5月，肖闵低调进组祝衷蔷导演的新戏。
　　有人庆祝肖老师脱离苦海，正式与华盛分道扬镳，也有人幸灾乐祸华盛失去顶梁柱。演艺班那群新人能抵得什么用，是能够挑大梁演华盛的年度大戏，还是能撑起和肖闵同样分量的商务板块？当时还有人爆料华盛会直接从外面签一个现成的回来「救急」，这些没头没尾的消息最后也不了了之。
　　如今一看，华盛的后招不会是这个刚入校的19岁新生吧？
　　“孙铭轩就是华盛新太子？不会吧？”
　　“他甚至看不上「小燕绥」，直接拉踩上位呢！”
　　“不是我说，孙铭轩哪里比得上燕绥啊？”
　　“我现在相信华盛接触过燕绥但未果了……”
　　“一些菀菀类卿，但并不类#大笑”
　　“辱燕绥了，燕绥今年也才24啊。”
　　要不然怎么说，别有目的的拉踩就是给流量少的那个提咖呢？靠「小燕绥」这么一炒，孙铭轩还真蹭蹭涨粉，这么几天发酵下来，得有个80万粉丝了。
　　对此，静待时机的蒋磬表示：还差点儿火候。
　　“想想办法吧。”
　　于是燕绥这头依然按捺不动，同时，又很合时宜地顶出了一条和《狂涛血翠》相关的消息：O区戒严，周边管制区进入巡防状态，怒云剧组将迎来一段时间的封闭拍摄。
　　大概是「封闭」二字彻底卸下了华盛的防备。
　　又或许是燕绥的默不作声壮大了孙铭轩的胆子。
　　某天晚上，网友们赫然发现华盛的新太子点赞了一条大概内容为【年轻永远是最强大的资本，YS产量提不上来，就是最大的硬伤！至于他第二大的硬伤，大概是学历，YS这样的资质，表本里一抓一把，给机会给资源不会比YS差。】的博文……
　　虽然孙铭轩本人「很快」的在十五分钟之后取消了点赞，但网友还是截到了图，吃到了瓜！
　　手滑点赞，又取消点赞。
　　这套路，真是似曾相识啊！
　　在大部分网友表示「什么猫猫狗狗都来碰瓷燕绥」的时候，偏偏孙铭轩自己下场点赞拉踩燕绥的博文，可谓是火上浇油！
　　这下好了，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一边是大众嘲讽，一边是孙铭轩粉丝的吆喝——
　　“我们哥哥文化第一、专业第三考上T戏！”
　　“你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不签华盛啊？”
　　“堂堂正正孙铭轩，不是谁的低配版！”
　　“小轩今年19，是比不上一些24岁的喔——”
　　“敢不敢把成绩挂出来比比啊，YS那是什么草台班子，蹭个60亿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网友们疑惑，蒋磬也疑惑：认真的吗？
　　“不是，让我加着班和这群小学生斗口水战，我拿着你的工资于心有愧啊老板！”
　　燕绥也上去瞄了一眼：“孙铭轩演过什么？”
　　钟情憋着笑：“在竞演类真人秀里演过一箭穿心。”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华盛捧他也是不得已，这种人大概就是低龄粉多，舆论战打得很掉价，但有一点好，就是发酵够快，等蒋磬再推两手，咱们顺水推舟把你的事儿爆出来就够了。”
　　与其哪天突然叫人利用爆个雷，不如在可控的舆情范围内主动出击。
　　网上，孙铭轩的80万小学生军团还在鏖战。
　　网友们看着乐子，终于等到了华盛浩浩荡荡的真水军下场！
　　整装待发、训练有素的营销号们开始分批次带节奏：一问燕绥人在一线却至今商务挂零；二问燕绥出道近三年未曾披露任何学历信息；三问燕绥不曾挂靠任何公司、工作室，但影视资源傲居一线，是不是隐身技能点满的史上最强资源咖？
　　这一环接一环的，的确带动了网友们的思考节奏。
　　如华盛所愿，大家开始讨论燕绥身上的诸多疑点……
　　看到这儿，燕绥都有些困了！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蒋磬让老板、老板娘再等等：“要不你俩先去睡，咱们拖个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钟情摇头，“不用，和G大官博那边再确定一下。”
　　蒋磬直言：“张赟早就打过招呼了，人家皮下工作人员可积极了，每隔十分钟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发呢！”说着，他又嘿嘿一笑，“讲道理，钟情你真是，有点那个什么「老牛吃嫩草」哈，我们小燕老师入学照嫩得像棵小白杨……”
　　钟情火气蹭蹭上头：“我也才三十岁！”
　　他深呼吸，趁着燕绥出去洗澡，他清了清嗓子，和蒋磬道：“让人家皮下把原片发我呗，不带水印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呃，没写到！我好慢！
　　嗦荔嗦荔，明天有内个——


第95章 自证
　　G大官博皮下的确很好说话, 一听蒋磬的小请求，立马提供了一张清晰无水印的，燕-18岁珍藏版-学生头-绥证件照。
　　【六年前的像素, 还可以吧——】
　　何止可以啊！
　　但凡一点点的糊，那都算滤镜！
　　蒋磬收到后，第一时间把照片传给了钟情。
　　“小燕老师这颜值, 该去拍校园宣传片的。”
　　钟情哼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呢？”
　　照片上十八岁嫩秧秧、水灵灵的燕绥, 有种只消一眼就能触发心悸的强烈惊艳感！
　　他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明明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干净透彻，镶嵌在这张女娲精心捏造的脸上，却有种如诗如画的故事感，眼神仿佛带着直钩，叫人不自觉的溺进去。更别提眼鼻嘴，哪处都是不可多得的造物主杰作！
　　在钟情看来, 点睛之笔要数小燕绥微微抿起, 带着一点微笑弧度的嘴唇。
　　那两片唇瓣之中有一颗明显的唇珠。
　　这个特征，从燕绥还是个一岁小宝宝的时候就有了。如今放在十八岁的脸蛋儿上，它的存在宛如冷玉中的一点红, 这点冷色中的暖, 柔和了燕绥偏冷的气质, 微妙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燕绥身上数年不变的清冽之中加了一丝蛊劲儿……
　　真不是钟情偏心，他也是从这个年龄长过来的。
　　别人十八岁或多或少有些青春期的问题：脸上冒几颗痘, 又或者婴儿肥没褪完, 就算没毛病, 五官轮廓里也能挑出几个硬伤来。然而燕绥的十八岁却已经完成了抽条、生枝、长叶, 肉眼可见的风采熠然、脱俗惊艳！单论这张脸，就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赏心悦目，他仿佛是清晨阳光下一棵亭亭而立的小白杨，沾着露水，迎着朝霞，看着就让人觉得元气而清新！
　　可以肯定的说：这时的燕绥和现在几乎没差！
　　更能肯定的是，如果是二十四岁的钟情遇到当年的燕绥，照样会对他一见倾心，并且毫不犹豫地任由自己跌进那双清泉一样的眼眸之中……
　　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十八岁的绥绥，钟情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好了，可以把你手机里的那份删掉了。”
　　蒋磬差点气了仰倒：“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啊！”
　　这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偶尔讨论一下燕绥的大学生活。另一边，伴随着以微博为首的主战场「沦陷」在华盛的公关攻略下，的确有那么一部分网友被带动了节奏，开始头昏脑涨地顺着对方的思路走。
　　当然，更多的网友拥有丰富的吃瓜经验，轻易看穿了这场来势汹汹的拉踩营销。
　　他们的态度很简单，就三个字：无所谓。
　　燕绥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学校毕业的学生，也不妨碍他一届拿满最佳男配，更阻挡不了他碾压一众二十代小生的局面。你孙铭轩一个表演课刚刚录取的高中生，什么作品都没有，却口称条件比燕绥好，甚至气势汹汹地叫嚣要超越燕绥，谁听了不发笑？如果非要说《怒云之上》66亿的票房不能算燕绥的实绩，那也不要紧，接下来的《狂涛血翠》总该算是他的一番实绩了吧！
　　然而水军讲道理吗？
　　不仅不讲，他们最擅长的还就是歪理！
　　你跟他提演技，掰扯奖项的含金量，那人家就拼年龄，说小轩才刚入学，未来可期；你跟他论百科词条的「领衔主演」，证明燕绥的确位列国内演员的50亿票房俱乐部，人家就嚷嚷「草台班子」、「商务挂零」、「资源咖」，来来去去词儿都不带改……
　　总而言之，就靠胡搅蛮缠立于不败之地！
　　连燕绥那群毫无组织的野生粉丝都打算撤了：和这群人吵架，是真的跌份儿！
　　别的不说，内娱这块儿咱们先敬前辈，往上一概不做比较；那往下看，公认的新生代顶流江沥家的都不敢随便碰瓷咱们，你一高中生、领着一群小学生，不过是区区80万粉丝的主儿，就敢冲着4000万粉丝的金枝奖得主叫嚣，不会真的是华盛公关给的勇气吧？
　　别说，华盛还真的成功把火拱起来了！
　　最新战况是孙铭轩的小学生军团通过无差别对比，又拉踩了数家，伴随着华盛的高级水军披皮在前线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总而言之，达成了「集火燕绥」的主要目的！
　　网友们感慨：不就是没得到嘛，至于这么恨？
　　【华盛啊华盛，放走了朱砂痣肖闵，你毫不动容；对白月光燕绥强取豪夺未果，你恼羞成怒。面对青黄不接的窘境，你转身就签了个超级低配版替身，如今甚至走上了刻意报复白月光的狗血路，趁着人家剧组封闭拍戏一时顾不上，放纵你的新欢，如此肆无忌惮地拉踩白月光，这火葬场你如今不受也得受……】
　　蒋磬被网友发言逗乐，腹肌都笑得发酸！
　　“认真的吗？华盛那头真的找过我们小燕老师？什么时候的事啊？”他伸手捅了捅钟情，一脸揶揄的表情，“这事你知道不？”
　　钟情一脸烦躁，“我知道啊，他告诉我了。”
　　不仅找了，还是华盛的一把手，华师仪本人亲自出马来谈呢！
　　好在是谈崩了，否则年底华盛的大戏里一个正版燕绥，一个盗版燕绥，回头还得让这个盗版吸血，恶心谁呢！
　　蒋磬幽幽叹气，“哎，我真想快点出手啊。”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手，“这手吧，有点儿痒，得找个欠揍的大脸蛋子好好来几个大巴掌！”
　　很快，蒋磬就等来了打脸的机会——
　　孙铭轩的小学生军团已经走到「造谣」这个流程：
　　他们仗着百科词条里没出现燕绥的学历状况，正式将这一「弱点」编进了前线舆论战的文案之中，发动机器人水军进行新一波的广场铺设。
　　吃瓜群众真心累了，他们对燕绥还是有很重的角色滤镜，一边期待反转，一边降低了期待值：哪怕燕绥高中毕业大家也认了，毕竟九漏鱼都能被资本捧成贵公子，这么算的话，高中生已经算圈内及格学历了！
　　很快，躺惯了的燕绥野生后援会也「放弃挣扎」。
　　随便你们编吧！
　　有本事编「燕绥是文盲啊」！
　　伴随着又一个词条戴上「热」字标签空降前排，全网视线聚焦于此，等着燕绥如何从华盛轰炸般的公关拉踩里脱身，更有人急哄哄地给他出招——
　　“小燕啊，咱也别管什么名校不名校了，直接拉学信网截图给大家看，甭管什么野鸡大学，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哥们儿都给你洗白！”
　　急到这个份上，可见观众的角色滤镜有多深……
　　能逼得审判欲深沉的网友们说出这种话，饶是蒋磬看了都嫉妒：“瞧瞧，什么叫做顶级的路人缘，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张学信网截图，小燕老师头发吹完了吗，请人家来输密码登陆呗！”
　　人在Z市封闭拍戏，够不上家里的各种证件。
　　为今之计，还真如网友所说，千言万语都不如直接贴一张学信网截图！
　　燕绥拿着手机过来，身上带着和钟情一样的香气，钟情把笔记本推到他身边，屏幕上是打开的网页，燕绥输入了账号密码，又输入了学校名称验证，一敲回车键，映入眼帘的就是本科学历页面——
　　录取照片是燕绥的身份证照片，还有一张学历照，算算时间应该是毕业前拍摄的。
　　看惯了内娱各种顶级帅哥美女的蒋磬发出了响亮的倒抽气：“嘶！”
　　“小燕老师，你们学校藏你是有点说法的啊……”
　　上头包括了最基本的信息，剩下就是学校、学院、专业，学制，入学离校时间等等，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燕绥的四年求学生涯。
　　钟情出声打破平静：“快截图，截图好发。”
　　学信网这一页的信息自带水印，遮掉了非必要的信息后，这张截图就到了蒋磬的手机里，他再发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去到专业人士手里过一道更严格的检查处理。
　　“所以你是自己发呢？还是我来？”
　　燕绥摇头，“我自己来吧。”
　　他四千万粉丝只要有4万的活人，就能在关键时刻完成舆论上的翻盘！
　　当燕绥登陆微博的这一刻，只要安装了某个小软件的吃瓜人士，他们的手机里都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提示——
　　#热心市民燕先生#
　　于21:24微博在线了；
　　众人不禁奔走相告：燕绥上线了！快来人啊！
　　两分钟后，@热心市民燕先生发布了一张图片。
　　全网吃瓜群众仿佛在瞬间找到了方向，齐齐涌向燕绥的主页，甚至有的人来不及看燕绥发布了什么内容，先把点赞点了，评论一顿「啊啊啊」的乱叫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放大图片——
　　“我屮艸芔茻！是我幻觉了吗？”
　　“GGGGGGGGGG大？是那个G大吗？”
　　“emmmm，如果国内还有第二个G大的话。”
　　“小燕老婆，你也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吗？”
　　“真是把老实人逼急了放学信网截图了，21岁的小燕老婆我狂舔吸溜儿！”
　　“四年全日制本科，入学毕业时间一清二楚！”
　　“总算知道绥宝身上那股正气凛然哪来的了……”
　　路人和粉丝疯了一般地进入狂欢模式！
　　对他们而言，战胜华盛水军和无脑小学生军团的快感，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燕绥本人一张学信网截图自证。焦急看着事态发酵了两三天，从最初的不以为意，到后来的麻木无语、气到发笑，直到今晚，终于迎来了不负众望的澄清反转！全程参与的吃瓜群众之前有多气愤，这会儿就有多爽，堪称苦尽甘来！
　　蒋磬看着一秒钟能多三位数的评论，不由感慨：“吃瓜群众都跟着扬眉吐气了。”
　　钟情哼了一声：“这才到哪儿呢！”
　　隔着十来分钟的时间差，G大官博@了热心市民燕先生，并放出了那张被钟情珍藏、但加了水印的证件照。
　　【燕绥还是G大2X届的优秀毕业生！（图片）】
　　官方对燕绥的维护之意溢出屏幕，网友们如饿狼扑食，一边敷衍地感谢学校的回护，一边头也不回狂舔十八岁的小燕老师。
　　“十八岁就已经是完全体形态的绥宝！”
　　“小燕，我的小燕！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小燕！”
　　“所以说不要随意招惹低调的人，谁知道人家会掏出一份怎么吓人的自证……”
　　“咱也不是歧视，有个好学历真的自带滤镜QAQ”
　　“怪不得李嵩、沈唯他能演，人家是来真的。”
　　“军警不分家，小燕这是毕业后换个形式就业了。”
　　“G大人未免太能憋了，我学校要是有这么号人，老早就帮他扬名全网了！”
　　“你懂什么是独占欲？还扬名呢，就要藏着——”
　　“做梦请回被窝，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燕绥看了都无语：“军警不分家是这么用的吗？”
　　钟情搂着他：“那不重要了，反正这事儿目前解决的差不多，其他的交给蒋磬去收尾。”
　　他吹干了燕绥半湿的头发，捏着对方红红的耳垂安慰道，“你也看到了，大家对你是很包容、很关心的，他们甚至都做好了你只有高中学历的准备，也随时打算为你不存在的野鸡大学洗白，跨行跨专业，放在这件事情，是最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这一夜，燕绥的确睡了个好觉。
　　然而第二天一早开工，他就面临了剧组众人的熊熊「怒火」——
　　“小燕老师瞒得可紧，真卧底演假卧底！”
　　燕绥心里一抽，面上不显，“演得可以不？”
　　“那还用说？比起我们这群人演个把式，你这才叫真正的专业对口啊！”
　　奚风咬着一个包子走过来，伸手就锤了燕绥一下：“太过分了啊小燕，我们可是自己人，这种信息都没得分享权吗？我们X戏和你们G大也就隔了不到30公里，还有直达呢！某个时空下，搞不好……”
　　钟情从化妆室里绕出来，推了他一把，凶巴巴地道：“你想得倒是美啊！”
　　“差了七岁，差点就是两届，屁的时空！”
　　奚风也一横，“你不也一样，嘚瑟什么？”
　　作者有话说：
　　【彩虹小马组】
　　根据小组管理细则，该小组已被雪藏；
　　【转抽2888（加码在内】；
　　关注微博@审判长200X，私信自证编号；
　　-审判在微博居然也有组织，不带我们玩儿？
　　-审判不会打入粉圈内部了吧？
　　-你们真是小看了绥的老公粉，非泥塑的那种。
　　-今晚真是全民狂欢，让我分不清是粉是路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隔壁军靴组也疯了；
　　-军靴组死灰复燃靠的还是我们峦杭呢QAQ；
　　-这下好了，绥宝是真的穿军靴来着……
　　-满足我全部XP的绥宝，老公真的好爱你——
　　【楼主】：今日限时解除组规篇二，每人三次机会。
　　-行吧，明白你想好好发一次疯。
　　-绥绥，老婆，呜呜！
　　-十八岁的绥宝，我真的射爆！
　　-叽叽已经搓出火了……
　　-你们换头像换签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啊？
　　-不是，审判那头像是怎么来的？他青措附体趴在地上拍的吗？怎么刚好就是军靴踏过血迹的仰视角度？
　　-@野狗，怎么回事，你有吗？
　　-嘿嘿，先行版典藏DVD，你们可能不懂吧。
　　【楼主】：微博抽奖加码一套电影先行版典藏DVD。
　　-焯，逼死我，这不给我黑幕一套？
　　-PY我，我屁股翘！
　　-PY个鸡儿，权限狗今晚给爷爬！
　　-不PY也行，审判你这图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隔壁插秧组今晚也在发疯，啊哈哈哈！
　　-有个副组长买股华盛低配版小燕，可不得破防？
　　-怪不得这几天插秧组首页没法看……
　　【楼主】回复216楼：不重要，那条贱狗号没了。
　　-哇？
　　-什么什么什么，详细说说？
　　-我窥屏回来了，贱狗四天里放了300号新人进组。
　　-什么300号新人？明明是一个大群的水军！
　　-华盛什么时候破产啊？审判去问问吧。
　　-低配什么时候糊啊，审判去问问吧。
　　-绥绥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啊，审判去问问吧。
　　【楼主】回复301楼：封号警告一次。


第96章 生恨
　　燕绥出身G大这事公开后, 舆论形势瞬间反转！
　　这晚之前，有人猜测他专注拍摄对外界不闻不问，有人担心新人踩着燕绥上位、嫌弃华盛手段差劲, 有人被带偏节奏，甚至也觉得燕绥不回应是在心虚逃避，但所有的忧虑和质疑都在燕绥本人给出自证的那一刻, 烟、消、云、散！
　　瞧瞧网友们现在怎么说的——
　　「小说照进现实」、「真正的18岁校园男神」、「小白杨成精不过如此」、「娱乐圈是什么新增服役点吗」、「从此军警题材主角有了脸」、「你懂什么是字面意思的根正苗红」、“立场决定方向，思想决定高度：不签公司不接商务, 照样是一线”……
　　#燕绥学历#、#18岁的燕绥#
　　半个小时内连爆两个词条，还都是正面夸奖！
　　试问用一张截图轻松反转舆论大战，还有谁？
　　华盛的公关打击丝毫没有伤害到燕绥一分一毫，经此一役，反而大力巩固了他的路人缘，让本就对优秀学历有天生好感的网友们彻底卸下心防，从此更加怜爱、甚至偏爱燕绥！
　　有了G大出身这层底气, 燕绥已经被大家毫不犹豫的盖章「安全」。
　　什么意思呢？
　　无论是什么违法乱纪、道德败坏的事儿,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和燕绥不沾边。
　　想想看嘛，人家是接受什么教育来的？
　　大一入党, 大四优秀毕业生圆满结课, 哪怕是跨着专业到娱乐圈打工, 这三年也是勤勤恳恳地演着学生、警察、特种兵。抵挡住一切浮华诱惑，一没签公司，二不接代言, 一清二楚地单拿该得的片酬, 严格交税, 仿佛是换了个地方服役拿标兵……
　　还有人开玩笑道：如果内娱演员明星也有风险分级, 那燕绥这种根正苗红出身的，应该是百里挑一的「零风险艺人」！
　　到此为止，这一系列事件的风向完全倒至燕绥！
　　根本没人想过这是精心构造出的公关爆点，谁让华盛这个「猪对手」挡枪档得太好了。
　　复盘了一下事情经过，吃瓜网友们发现，一切还得从华盛的烂摊子说起：
　　首先是肖闵十五年长约结束，约满出走，转型大荧幕；面对振兴、卓信、寰宇三叉戟的大剧威胁，华盛失去顶梁柱，开始对外物色「完全体」来扛起年度大戏，此处特指燕绥，可见当时一些营销号的爆料并不是空穴来风……
　　然而这事儿很可惜，因为谈崩了！
　　或许是待遇给的不够，或许是理念不合。
　　复盘的吃瓜群众又仔细地汇总了各方爆料，成功从上帝视角大致地复原了经过——
　　华盛的确谈过燕绥，还是华师仪亲自出马。
　　但很显然，当时的燕绥身上已经有《狂涛血翠》的片约，只是剧组官方还没对外公开，属于内部筹备阶段。绝世好饼在手，燕绥没必要给自己背上五年起步、甚至更长的合约，耗费心血去奶华盛的新人。
　　事实上，华盛年初推出新人的时机本身不错。
　　过年那时大家心情好、兴致高，配合着「演艺班」的宣传，对这一批新人是有些期待在身上的，这时的回春也一度被内娱认作是华盛要崛起的先兆，然而谁也没想到，开春就爆出华亭中央剧院国考复试的争议！挖出萝卜带出泥，继而又牵扯出了彭菲等一系列震惊全国的丑闻，华盛多名签约新人牵扯其中，上升趋势因为负面舆论戛然而止……
　　燕绥没捞着！新人不顶用！大戏还耽误了！
　　如果华盛是因此对燕绥「怀恨在心」，虽然理由十分牵强，但又好像可以理解。
　　因为有些恨，就是来得莫名其妙。
　　如今华盛公关厚着脸皮、顶着全网嘲讽，也要捧起孙铭轩去踩燕绥，这一点在网友们看来，真的很有爱而不得怒生恨那味儿……
　　好在如今燕绥顺顺利利地度过舆情难关！
　　该说不说，澄清自证这事儿，人家小燕老师从登陆微博、到发布动态、再到关掉这个APP，整个过程竟然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可见怒云续篇的拍摄工作是真的很紧，而燕绥本人也是真的很无语……
　　缺德乐子人甚至给他做了表情包：我澄清我的，你爱说就继续说.JPG；
　　对此，网友们表示：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燕绥大概也在此列，所以匆匆发了张截图就走了。
　　事实上，怒云剧组也在疯狂玩这个梗：大家刚好在拍爆破戏份，其中一幕戏是峦杭面无表情按下按钮，炸掉了一个翡翠造假窝点。他用作假石料骗了缅北两头吃的走私商，带了两箱现金到现场交易，却又让对方亲眼见证「鸡飞蛋打」的结局。
　　峦杭从火光中走出来，带着狼头翡翠戒指的手指夹着烟，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充耳不闻，姿态淡然，神情冷漠，火光映亮了他幽深的眼眸，尽显狂妄！
　　“这一幕得配个古典乐。”
　　这一镜拍完，陈丹生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后期要怎么剪辑配乐。
　　但燕绥此刻还有些轻微耳鸣，钟情在给他按头。
　　“好点没？”
　　小燕老师盯着他的嘴唇读懂了，但的确听不太清。爆炸点离他的走位动线太近了，已经是专业爆破人员精准计算出的「极限」安全距离，换做别人过来，只拍一镜是搞不定的，但燕绥做到了，代价是他这两天只能拍这一镜……
　　现场的医生确定了没有明显的损伤后，燕绥还是被陈丹生抓去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因为跨市了，回来的时候钟情都收工了。
　　“好点没？”
　　又是这句话，但这次燕绥乖乖点了点头，回道：“没有那种嗡鸣声了。”
　　他说完，钟情竟然笑了。
　　“你现在说话调子软趴趴的，好可爱！”
　　这一晚，燕绥都懒得理他，一方面他的确还有点难受，另一方面，钟情又有点儿发疯，他像是月度打卡那样，进行了一些轻车熟路、深入饭圈的操作，并惊喜地发现：终于有人看出我的头像用的并不是我的照片了！
　　“我宣布：这个人他拥有全网最雪亮的眼睛！”
　　“我宣布你的宣布无效。”
　　钟情佯怒，啾着燕绥的脸颊，一口一嘬。
　　燕绥无奈推开他，笑着问：“你真以为没人发现？”
　　钟情煞有其事地断定：“或许有，但因为没有赞同的声音，就会削弱心里的那点猜测。为什么会没有人赞同这种猜测呢？我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逃避真相！”
　　燕绥拨开他的脑袋：“知道你还说。”
　　人家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混饭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同款没扒过？真爱粉至于分不清自家正主长什么样？只是粉圈里常有大粉带节奏压制，不至于让这股讨论真正热起来，再加上外人不敢轻易对碰，毕竟谁敢搞乐子搞到钟情的头上啊！
　　钟情偶尔冒出来的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燕绥心里是一清二楚。
　　但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他不敢再冒险……
　　华盛在燕绥身上吃了个大亏，但也仅限于此。
　　他明面上的目的，就是通过拉踩、对比、配平，甭管手段上不上得了台面，隔空狠狠吸一波燕绥的血，给自家新人孙铭轩加点儿知名度。毕竟黑红也是红，有流量就证明有活路，将来有了成绩、有了粉丝，谁会在意孙铭轩是怎么上位的呢？
　　是以，全网都不能否认这次的营销无效。
　　因为孙铭轩的确涨粉了，他借着「低配燕绥」这个标签达成了入行以来的首次出圈成就，主要的收获是：微博粉丝从50万涨到了80多万。
　　再看看燕绥，哦哟！也狂涨呢！
　　前不久突破的4000万，这会奔着4300万去了！
　　网友们看得是乐不可支，葡萄和姜窈也向燕绥发来贺电：“华盛这波属于是反向给你虐粉，本来安安静静相安无事多好，拉你给新人增加点名气，好好操作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毕竟圈内谁还没当过「小XX」呢，偏偏他要狠狠踩你……”
　　燕绥这两天歇着，光呆在酒店养伤了，听着好友的吐槽也只是懒洋洋的回应：“没准华盛是真的恨我吧。”
　　网上那些「爱而不得怒生恨」的小段子火得很！
　　燕绥也听剧组同事们说了一些，别说，有的传得相当离谱，夸张到被网友打成胡编乱造，比如：「燕绥给了华师仪希望又亲手打破」，又比如「这是华盛第三次追求燕绥被拒」，以及「燕绥故意吊着华盛，导致华盛内戏迟迟开不了机」……
　　姜窈听呆了：“真、真的吗？”
　　燕绥语气淡然地反问：“你觉得说出去有人信吗？”
　　姜窈沉默了几秒，依然结巴：“不、不可能吧！”
　　她这会儿倒是不太敢说了，只觉得华盛不过是想要蹭一蹭燕绥的热度，好捧起自家新人，至于拉踩大概是顺带的，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搞不好哪天又要同台合作，不至于到用这种流言中伤燕绥的地步……
　　然而燕绥心里很清楚，华盛的确恨他。
　　华师仪早在金枝奖那会儿就给出信号，燕绥有心放钩，拖着到正月底才正式见了第一面。
　　这期间，肖闵已经完成和华盛的全部利益分割。
　　华师仪敢这么果决就放走合作十余年的肖闵，而不是选择将艺人升级为合作伙伴，为华盛新增一员高层干将，未必没有她有信心能拿下燕绥的原因。
　　到了后来的会面，燕绥是「拖」到第二次时，才彻底回绝华师仪的邀请，又用彭菲的漏洞做警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堵住了华盛的嘴，让她忙着和彭菲一系人划清界限，而不是有闲工夫来整治数次玩弄华盛的燕绥。
　　等到华盛上下意识清醒，燕绥早到Z市拍戏了……
　　到了这一步，华盛已经方方面面落后了大部队。
　　寰宇的《唐宫宴》在全新建造的大明宫影视城拍得如火如荼，预计第二季度末将迎来圆满杀青，剑指寒假档；振兴的《棋逢对手》顺利过审，在合作多次的老平台定下档期，打响暑期档第一炮；卓信的《通天眼》则是定档暑期档尾端，衔接金秋国庆，备受全网关注……
　　三叉戟十分默契地避开了彼此，只有华盛落单。
　　失去了燕绥，他们只能另寻出路。
　　7月份才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孙铭轩，就成了被赶上架的那只鸭子，不管他到底想不想成为「小燕绥」，华盛都已经将他当做了小燕绥。
　　……
　　这些事，燕绥没有完完全全地详细说给姜窈他们听，只是让他们了解「小燕老师的确和华盛结仇了」这个结果，可这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看来那句话是对的——
　　内娱越是离谱的传闻，越有可能是真的！
　　从前华盛还想拿捏一手燕绥，现在怕是只能恨得咬紧后槽牙，却无可奈何了吧？
　　“华盛今年无论赶不赶得上趟，都是注定亏钱。”
　　蒋磬那头已经给出了相当充沛的资料信息：“为了和彭菲做彻底切割，华盛弃卒保车，直接舍下了盛瑄手里那个艺考教培集团，虽然都是亏，但消息来得早、不至于血亏那么痛，但后续的一些产权纠纷，恐怕要法院见真章，估计得拉扯很长一段时间。至于内戏和综艺这两块，综艺还在缓慢回温，内戏是彻底停摆了！”
　　眼看第三季度都过了一半，华盛想要赶在今年度内给出答卷，除非来个能紧急救场的，而不是关键时刻启用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新人……
　　钟情看了一眼套间卧房门，轻嗤道：“活该。”
　　蒋磬了然一笑，“我们小燕老师出手是有点狠的。”
　　闻言，钟情一脸无辜，“他出手什么了？这也算出手？小燕老师不过是拒绝了一个理念不合的周扒皮企业……”
　　说着，燕绥上完药出来了，“讲哪儿了？”
　　“明天有暴雨，排戏都改室内文戏了。”
　　蒋磬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先撤了啊……”
　　钟情朝他摆摆手，蒋大经纪一撤退，他就将人捞到自己怀里，仔细看了看燕绥的耳朵，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正色道：“你是真不怕华盛回头再搞点什么动作？”
　　燕绥顺势靠在他怀里，“回头我都跑路了，他能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跑路倒计时了！


第97章 珠玉在前
　　华盛吧, 身上是有些港区「遗风」的。
　　除了对艺人是众所周知的苛刻、吝啬，能很透彻地体现一些「传统」之外，华盛对于解约脱籍艺人、仇敌, 甚至包括隐形竞争对手在内，同样秉承着极强的记仇心态！
　　对此，事事力求安稳的钟情有一定担忧。
　　因为华盛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作风, 背地里的手段多到无法想象！而燕绥呢？他一没公司二没团队，在剧组拍戏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 都是导演出面给他安排一个生活助理打杂。至于公关储备，更是挂着大大的零蛋儿，这次学历事件的舆情监控也是从钟情这里借调人手。
　　华盛无法彻底压制燕绥，但使绊子是有可能的。
　　虽然燕绥嘴上振振有词，说他拍完怒云续篇马上就「跑路」了，钟情依然不放心。
　　“你跑路了，某种程度上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那小燕绥巴不得把你挤下去！”
　　燕绥笑得漫不经心, 反而让话题拐了个弯：“钟老师, 你猜肖闵在华盛待了十五年，几乎是他们入驻内地功劳最大的功臣，帮着打开局面, 又兢兢业业为公司上市做出了重要推动, 明明也能留在华盛养老, 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续约，扭头就走？他下半年可就36岁了，在这个年纪从头再来, 可不那么简单……”
　　过去钟情对肖闵或许有过一些情绪, 但到了如今这个差距, 居高临下, 审视的视角不同，那些微妙情绪就只剩往事如烟般的豁然，他已经可以相当客观地给出评价——
　　“肖闵的事业心还没冷却，出走才能彻底改变。”
　　留在华盛，肖闵成不了掌握话语权的合作伙伴。
　　他更有可能的下场，是成为一个被名声、口碑和情怀深深束缚的超级血包，往下容易、往上却十分艰难，在公司资源重心已经彻底偏移的情况下，肖闵恐怕得一边艰难地寻求下一个爆破机会，一边忍受公司各种吸血安排……
　　听到这里燕绥灿然一笑，他躺倒在钟情的腿上，摸了摸男友的下巴、指尖慢慢划到喉结。
　　“所以你着急什么呢？”
　　“孙铭轩的上限就是肖闵，他可以做大，但无法真正做强，出于各种因素，华盛一直不被内地电影市场所接纳，哪怕是肖闵这样的咖位，也是在出走之后才能接触到祝衷蔷的资源。未来十年里留给孙铭轩的机会，只可能是源源不断的内戏……”
　　哪怕将来华盛能控制粉圈舆论，也无法让全网体量的观众改观，因为燕绥已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不败之地！
　　钟情俯身亲吻燕绥，“你说得对。”
　　燕绥揽住他的脖颈，“你是关心则乱！”
　　钟情配合着去吮吻恋人的唇，并再次在心里说服自己：燕绥拍完续篇会坦白一切，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也做好了保护二人关系、维护这段感情的准备。
　　伴随着燕绥学历事件收尾，热度渐渐趋向平静。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几乎无人伤亡的舆论战，它来得快也去得快，堪比龙卷风。但这场来去匆匆的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它给全网网友们带来了新的老公——
　　那就是18岁版本的燕绥。
　　什么乱七八糟的盗版都闪一边儿去！
　　这才是真正的、字面意思上的小燕绥！
　　一时间，美妆届也掀起了校园式怀旧复古风潮，「18岁纯天然小白杨」的仿妆更是席卷了短视频平台！校园男神「聂央」借此机会限时返场，再次勾起了大家对那时还十分青涩的燕绥的回忆……
　　总得来说，这热度转化顺畅得让人羡慕！
　　其他明星艺人的公关团队得构设多少方案，做多少推动，才能引起这么一串良性发酵反应啊，但燕绥就是仗着国民度高、观众缘好，粉丝还不知道往哪处使力呢，网友们自发地就把自来水给灌满了。
　　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哦！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过去了时，华盛直接一个四更打鼓的大动作，宣布年度大戏《凌云壮志》正式在G市大本营开机！一番男主角毫无疑问，正是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19岁新人孙铭轩！
　　他甚至只是一个预备科班生……
　　一时间，全平台网友无不连笑带嘲，骂华盛这次是真的昏了头！
　　“肖闵一走，狗剩连接班挑大梁的都没有？”
　　“笑死人，怪不得急冲冲买营销踩燕绥……”
　　“华盛营销有说法，架不住选人眼光不太行。”
　　“你自己看看能行吗？起码找个读了一两年书的科班生来啊，这个替身版甚至还没入校！”
　　“《凌云壮志》？这提案梗概怎么这么眼熟啊？”
　　“真不是我多想，这难道不是李嵩主视角的呃呃？”
　　“大声喊出那个名字，没关系，说的就是血性！”
　　“狗剩死磕小燕老师是有原因的……”
　　华盛这一步臭棋走的，是真让网友们火从心起！
　　《血性》虽然是前年播到去年年初的跨年剧，但那份观剧记忆并没有隔得多远，又因为其他卫视台时不时轮播，以至于随便抽一句剧中台词，网友们都记得很清楚！你华盛现在搞一部《壮志凌云》，从梗概到人设，虽然没有明着抄袭，却无处不在进行一个文学界都难下定论的「融梗」操作，这是想要糊弄谁啊？还是说华盛真的没落到这个地步了？
　　热心网友纷纷@《血性》官博，让官博君多多留意《凌云壮志》的相关组迅，得时刻做好维权的准备！
　　远在Z市的张赟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幽幽叹气：“振兴一年出那么多戏，或是网播或是上星，不说年年出爆剧，但大戏一定是要保证质量做到热播的。不瞒你们说，《血性》的成绩足够振兴躺平三年，三年内的期限里拥有一定的试错成本。后续的长尾效应和版权收益也很可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成为振兴的另一份养老保险。”
　　陈丹生也做了一定了解，问道：“所以华盛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呢？”
　　张赟耸耸肩膀，“不怎么办，让他拍呗！”
　　《等你的城》之后内地上了多少现代家庭群像剧，《血性》之后又开了多少特型职业剧，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那结局呢？除了极其少的两部乘到东风，质量不那么粗糙，勉强吃到了一些红利外，其他的扑得各大出品方直接全组拉黑！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更不是傻子。
　　拿这样品质的剧集糊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张赟更是直言：“好角色的塑造不止得靠编剧和导演，那些好人设并不是谁演都能火，你可别觉得我是在马后炮，《血性》没小燕，或许也能播得很好，上限大概也就卡在那儿了，有时候，一部好剧就是需要一个爆点。”
　　陈丹生现在哪能不同意这说法，小燕可是太好了！
　　“这类题材限制很多的，翻来覆去其实也就那些花样，以华盛的水平求稳就可以，但想超越，那就难说咯！”
　　张赟的得意不言而喻。
　　他也的确有资本得意，爆剧在手，笑看疯狗，有了《血性》珠玉在前，华盛港区的底色接触这样的题材，真怕它最后拍出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来。
　　陈丹生给他递了支烟：“杀青之后有打算吗？”
　　张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
　　“歇会儿吧，累了。”
　　陈丹生了然点头，“应该的，既然你没打算，那我就不怕你和我抢小燕的档期，年底剪完片子，我打算……”
　　张赟耐心听他讲完，不得不遗憾戳破陈导的幻想。
　　“首先，我得告诉你一个消息，或许你亲爱的外甥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又或者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你提，小燕拍完续篇，他就会进入无期限的隐退状态。”
　　陈丹生差点拿不稳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钟情劝过了，我也劝过了，你去劝估计也不好使，去物色别人吧，别把希望挂在这棵根本挂不住的小白杨身上。”
　　……
　　陈丹生事后立刻找钟情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是真的。”
　　他怒吼：“你也劝不动？”
　　钟情如今已经能很平静地谈起这事，“燕绥有他的想法，我过多的做干涉并不好，舅舅，如果你觉得投注在他身上的资源可惜了，那我会想办法弥补给你……”
　　陈丹生怒上加怒：“你说的什么屁话！”
　　钟情了然又道：“那不就得了，反正峦杭最后要牺牲，怒云这个系列到此为止也圆满了，将来不出意外的话，它会让你留名中国影史，无论是主创主演还是观众，大家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至于燕绥做出了怎么样的决定，那是他的自由。”
　　自那天起，陈丹生看燕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打一个不太好的比方：他就像在使用一件限时的神级道具，时间一到，道具就自动消失在背包里，它固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一想到这样的神级道具自己再也用不到了，这种心情何止是心痛啊！
　　燕绥也有所察觉：“陈导最近好奇怪。”
　　他不骂人了，也不一时兴起改通告了……
　　钟情随口道：“你管他呢，省得累死累活又把大堆夜戏堆到一个月里拍完！”
　　进入8月，天气更热，任务更紧。
　　振兴在播的大戏《棋逢对手》完美收官，话题和口碑自然没得说，只是平均收视遗憾卡在1.93，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的年冠水准。紧接着，卓信无缝衔接了剩下一半的档期，推出了大众期待已久的《通天眼》！
　　钟情作为一番主演，连宣传都腾不开时间。
　　剧组给他放了一天假，钟情飞回去参加了发布会后，又一刻不停飞快地飞回来。
　　其他的活动，那就只能让二番男主张昕顶上了。
　　这位被钟情打破最年轻满贯视帝记录的张老师，心里有些不满但没办法，因为他的戏份也的确吃重。张昕固然不爱出镜不爱社交，剧宣期间还是得挑起大梁，并不忘在媒体面前屡屡提起搭档的努力。
　　观众们无所谓，他们美滋滋地续上了自己的暑假观剧体验，主演们搞多少剧宣都不要紧，反正不影响他们看剧。
　　所以钟情缺席大量剧宣活动，受伤的只有粉丝……
　　燕绥从中受到启发，他若有所思地道：“到时候电影上映，我是不是也可以唔——”
　　还没说完，就被钟情捂嘴了！
　　“不行！”
　　“电视剧和电影能一样吗？”
　　“电视剧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不追直播也能看网播，电影人家就是冲着你买票观影，咱们不是说好了嘛……”
　　燕绥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投入拍摄。
　　整个热夏期间，《狂涛血翠》剧组颠转了三个国家、超过七个城市，直到《通天眼》以平均2.21、峰值3.01的好成绩空降年冠，陈丹生和张赟向剧组所有演员宣布：大家再坚持一下，再拍一个半月就差不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燕绥进组时长已经超过四个月。
　　而另一头，《怒云之上》在9月初全国范围内上市了典藏版DVD，首周三天直接被暴走的影迷们购入了超过6000万的销售额，一个月的时间，《怒云之上》典藏碟销售额破7亿，累积到现在，全球发行销售额突破18亿，这样的水平，完全能够和正儿八经的电影票房打得有来有回了。
　　这个揽金能力，让院线大佬直呼后悔！
　　早知道你们这么能花钱，说什么也要再映啊！
　　除了电影发烧友，大多都是寻常影迷或者粉丝买来收藏，大家固然高兴，但心里隐隐有一股别扭——
　　别的电影成绩好，DVD销售额也没好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大家对系列电影的碟片有收藏强迫，有保值需求，那就能理解了，毕竟官方也没明确表示《怒云之上》今后还有再版……
　　这一部分的收入，其实演员是能分到一些的。
　　秋风渐凉的时候，燕绥收到了第一笔分红，去税之后，他折算一下自己本职的工资水平，算上最好的升职情况，起码也得赚个十年。
　　所以娱乐圈的钱，是真容易让人失去概念……
　　看片场里的钟情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朝自己这边露出笑容来，燕绥又从神游状态抽离。
　　钟情抿唇一笑，他最近算是越看越开，“这次拍完，终于可以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地过我俩的生日了。”
　　燕绥也笑道：“是啊。”
　　钟情凑过来，手拢在他耳朵上，“那绥绥可以不可以提前告诉啊？”说完，他眨眨眼，给出一个「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的眼神。
　　燕绥半真半假地道：“可以啊，你凑过来。”
　　钟情果真乖乖把耳朵贴了过来——
　　“我和峦杭一样，是个卧底来着！”
　　钟情听完哈哈大笑，“真的吗？我不信！”
　　他手里握着剧本，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头发上的落叶都被他夸张的身体幅度带动抖落下来。
　　“峦杭人家可是去K帮当老大耶，就算是成也内斗、败也内斗，可起码风风光光坐稳了缅北十年，不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么夸张，好歹也是进化完全的地头蛇一条！你呢？你就是内娱第一好欺负的可怜蛋儿，华盛那个狗屁新人都敢踩你一脚……”
　　燕绥静静地听他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好吧，我是开玩笑的。”
　　钟情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反正快杀青了，我迟早都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啊哈，就是明天捏！
　　终于写到这里了，我好急！


第98章 拿不出手
　　秋雨冻人, 深秋的雨更是透心凉。
　　这样一场天降大雨，将迎来了峦杭的杀青戏。
　　在此之前，《狂涛血翠》剧组等了足足一周的天气。事实上, 就算不下雨，剧组也有备用方案能够达成一样的拍摄效果，但张赟想起了《血性》李嵩杀青时, 是在台风天来临之前的连续阴雨天里，等到了罕见的一次大太阳, 这才完成了经典一集的拍摄。这次，他说什么也要等到合适、自然的天气，不借助场外力量，完美圆满地完成峦杭的杀青。
　　陈丹生先是妥协了张赟坚决要让峦杭牺牲的结局，勉强认同了他「闪光人物就是要像流星一样逝去才能被彻底铭记」的观点，如今又硬生生延后了峦杭的重头戏。
　　他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在片场和张赟吵起来。
　　想到《狂涛血翠》是燕绥退圈之前的最后一部电影, 同时也想要给峦杭一个质量更好的收尾, 陈丹生硬生生忍了……
　　【这一天，从傍晚开始就雷声阵阵。天黑得比往常更快，伴随着地面的落叶被带着湿气的风卷到半空。峦杭站在挑高近三米的窗前, 静静地望着闪电映亮半边天。随着雨滴倏然落下, 狂风吹起窗帘打着卷儿, 沾染着泥土腥味的湿润气息涌向室内，一度了覆盖大厅中浓浓的酒香。
　　“轰——隆——”
　　一声震响过后，迟来的闪电光亮在夜空里张牙舞爪, 像一张扑面而来的网。
　　在雷雨交加的嘈杂声响中, 峦杭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这十二年里, 他已经将峦杭的身份做到了极限, 以至于都快忘记中文怎么写，偶尔想起「沈唯」这个名字，仿佛在念叨着一个陌生人……
　　K帮如今已经不叫K帮，它已经在由黑转白。
　　为了这层转变，K帮几乎进行了由内而外的换血！
　　然而哪怕算如峦杭，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当年趁着内斗入局，搅浑池水上位，往后十年里枪不离手，没有一夜安稳入眠。如今内斗再起，峦杭一边觉得这是一个破局撤退的好机会，一边又不得不提防往事重演。
　　就像再坚固的金属也会疲劳，在极度紧绷环境中支撑了十年的峦杭，终于也出现了漏洞。
　　这种疲劳损伤不可逆，漏洞更是无法填补。
　　峦杭不再坚不可摧，他改名换姓占据的江山也不再固若金汤，感受到了自己有限的掌控力在持续流失，那种冥冥之中指向终结的预感，午夜梦回时甚至数度惊醒峦杭，他不得不在最短时间内进行尽可能多的信息传递和交接，极限缩小中方军部和民众的损失……
　　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如瀑。
　　室内留声机播放着的交响乐来到最高潮！
　　又一道闪电出现在夜空，它如同一张完全张开的大网，铺满了燕绥面前的整个窗框。被雨水稀释的枪响预示着最后的防线遭到突破，燕绥端起桌边的酒杯，他饮下一口，又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火苗从杯口燃起，火焰在漆黑的大厅里带起一簇微弱的光。
　　下一秒，燕绥挥臂将酒杯抛掷在旋转楼梯上！
　　只听见「腾」地一声，火苗划破空气，原地窜起一米高的火焰顺着扶手一路爬上二楼，继而延伸到整个吊顶大厅，在烈烈火光中，峦杭看清了雨中叛军的身影。
　　他拿出自己十年来从未离身的配枪，上膛。
　　室内温度随着整栋房子的燃烧而急剧攀升，峦杭甚至没有回望一眼，而是将枪口对准太阳穴，干脆利落的扣下扳指——
　　“嘭”同一片雨下的周谦行心有所感。这次，他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将沈唯带回去了……】
　　当燕绥被提前设置好的道具轨道送出镜头外，整栋房子仍然「兢兢业业」地燃了一个多小时，确保烧得只剩一个房子的大致框架，好给峦杭做一个最后的收尾。这种葬身火海的方式固然惨烈，但总比让人抓着鞭尸、分尸要好吧？
　　燕绥顺利杀青，又轮到钟情情绪崩溃。
　　他才回酒店冲了个澡，就被超大只的男朋友整个儿盖在床上，默默地抱紧、默默地蹭。
　　这一刻，燕绥竟然觉得他比《血性》那会儿要长进多了，起码不会在片场大庭广众之下发疯，而是一路忍到回酒店才发作……
　　“行啦，我拍完杀青了，你就没有要问的？”
　　钟情手脚并用缠紧他，闷闷出声：“无所谓了，你又不是骗钱骗色。”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
　　就想好好确认燕绥还在自己身边。
　　这一晚，二人都身心俱疲，伴随着持续的雨声沉沉入睡。
　　第二天，蒋磬打来电话问二人的回程安排。
　　“你俩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也给我个准信呗，别一杀青就带着小燕老师跑出去，他能跑路你能吗？”蒋磬如今也是知情人士之一，从燕绥这得了含糊不清的「将来如果真的有需要，或许会再回来」的回复之后，他也无痛接受了老板娘要隐退的结果，毕竟没把话彻底说死，那就证明一切都还有可能。
　　钟情啧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按照燕绥的打算，他们完成了补拍镜头后，先得回B市搞定后期的录音，等《狂涛血翠》的全部工作彻底结束之后，再考虑接下来的休息活动……
　　B市。
　　路上行人早就换上了初冬着装，甚至不久后就将迎来今年的初雪。
　　燕绥领着心情低落的钟情去看升旗。
　　钟老师微微起兴：“我还是第一次看升旗。”
　　说起来，钟情也算是半定居在B市的人，然而本地必定打卡的那些景点项目，他这么多年来竟然没参于过几个……
　　天微微亮了些，仪仗队的脚步声如期而至。
　　燕绥和钟情来得早、站在第一排，他们脱掉了帽子，只戴着口罩，和全场一起小声唱着国歌。国旗缓缓升起，整个过程肃穆而震撼，那种浑然而生的自豪、激昂，化作一股气势汹汹的真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杀青完到现在这一刻，我心里好受多了。”
　　燕绥心里憋笑：谁看完升旗都得兴奋！
　　兴奋就兴奋吧，总比杀青之后动不动就忧郁、低落，时不时发点儿疯要得好得多……
　　“你困不困？”
　　钟情仍然精神亢奋，“不困！”
　　“不困的话，吃完早餐，我带你回我那儿。”
　　钟情连连点头：“好啊，都听你的！”
　　二人并肩朝前走了好几步，钟情才回过神来：“什么意思？”他抓紧燕绥的手，结巴了一下，“这、这就要见家长了，这么突然吗？叔叔阿姨起得这么早啊？得先让我准备准备见面礼物啊……”
　　燕绥按住帽檐无奈道：“是回我自己住的地方。”
　　车停得远，得先找了个早店吃东西，钟情全程恍惚又振奋，眼神更是屡屡投向恋人，燕绥被他的小动作搞得好笑，强忍着笑意问道：“你之前明明可以问我，非要忍到今天……”
　　钟情清清嗓子，正色道：“那不一样啊！”
　　等吃过早餐找到车，一路往回开，钟情已经兴奋到频繁舔嘴唇，嘴上却很装模作样地装可怜：“你要把我拐到哪里去啊？这边我从没来过耶——”
　　燕绥：过了最外边的门禁，又刷过内门的自动通行。
　　此时太阳刚刚在云层里露了个弯儿，燕绥找到自己的车位，领着钟情下车，再一次刷卡，顺利进了大楼大厅里——
　　“还挺严格，几道门呢！”
　　最后一道门，是燕绥的家门。
　　进去之后，首先感受到的是极简冷淡的装修风格，以及极佳的采光。燕绥才回来两天，这里又重新恢复了他的气息，是一种让钟情感到十分熟悉又满足的气味。
　　燕绥从书房里拿了东西，搬到钟情面前：“看吧，你之前说想看的都在这里。”
　　钟老师眼睛一亮，迅速抱过箱子！
　　“这个相册，我能复制一份吗？”
　　“绥绥，你从初中开始就用这张脸了啊！”
　　“这个毕业照不对劲，怎么有人不看镜头看你啊？”
　　“一路保送是什么滋味儿啊？我很想知道哎……”
　　燕绥就这么看着钟情，对方一边看一边振振有词，偶尔还要搜刮一张照片私藏起来，美其名曰「回头我给你扫描了做像素复原」。这一看就到了中午，钟情连燕绥备份留下的毕业论文也强撑着看了好几页。
　　“我是看不太懂，但我知道绥绥很厉害！”
　　如果把燕绥比作一颗小星球，那钟情过去所了解的那些，只是这颗星球面对自己的那一半。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在一点点探访星球的另一面……
　　直到午饭后，钟情想起被自己忽略的那个问题。
　　“我现在再问出口，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直言，“我甚至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结果。”
　　燕绥点点头，“其实在此之前，我跟你说过两次。”
　　他对上钟情的双眼，目光不偏不倚，语气平静。
　　“但那两次，你都没有当真……”
　　钟情眨眨眼，嘴唇微微张开，他显然在回忆、在反思，甚至在理解那两次的语境。然而钟情对这方面的认知有限，显然挨不到答案的边。
　　“也许是我说的时机不对，也不够认真。”
　　燕绥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现在，正式和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202X年提前答辩毕业，当届通过了联考并入职国信局监管院。你大概没有什么渠道来了解这个机关的具体职能，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也是提前打过报告，不存在机密文件内的信息暴露……”
　　接下来，齐豫凌、汪马齐、岳平、彭菲等人的事件依次托出。
　　燕绥没有刻意强调自己在其中的推动，但以钟情冷静后恢复的急智，他已经拨开了眼前的团团迷雾，眼下正是一片豁然开朗。
　　钟情的喉结艰涩攒动着：“所以，你现在还在？”
　　燕绥缓缓点头，“从头到尾，我一直在职。”
　　“没拍戏的时候，你一直在忙你、你那的事情？”
　　钟情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指代，他的遣词造句忽然变得贫瘠，只能用「这」、「那」的。
　　燕绥一剖到底，有问必答：“对。”
　　钟情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看着面前的恋人，竟感觉熟悉又陌生。此刻，他既心碎于对方的隐瞒，同时又无奈于彼此的原则和操守。
　　一团乱麻一旦抽开了几个死结，其他也能迎刃而解，过去想不明白的事情，钟情此刻全然清明：他想通了燕绥的重重顾虑，后知后觉地捡起过去的一些细节，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甚至燕绥数次不忍隐瞒，隐晦地给过自己一点提示……
　　燕绥没法问出「你能原谅我吗」这样的话。
　　他已经全盘托出，看着被钟情攥在手里的没剪裁的一面证件照，燕绥渐渐失去等待审判的勇气，他站起身、想把空间单独留给钟情，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对方一把拦下——
　　“你去哪儿？”
　　钟情抬眼，眼眶赤红、嗓音喑哑，一眼瞪得燕绥直接原地冻住。
　　燕绥大喘气：“我倒水喝。”
　　钟情就这么目送他去倒水，又注视他端着水回来，直到燕绥重新坐到自己身边，他仿佛才放下心来……
　　当天，蒋磬得知二人没回家，歇在燕绥那儿。
　　他还发消息恭喜老板正式登堂入室呢！
　　然而钟情睡意寥寥，望着身侧已然熟睡的恋人，心情复杂，心疼的情绪压过了生气的比重，可谓是又气又心疼。明明也想明白了，燕绥退圈是为了彼此关系更加稳定的发展，但钟情就是被他的原则和顾虑气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钟情面色如常，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所以你过两天又得收假复工了？”
　　他问燕绥，接下来是否就打算回归正常、规律、稳定的本职工作，后者本想诚实点头，面对钟情压迫感十足的注视，燕绥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正常来说是这样，如果今后组织还有需要的话，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组织有需要？
　　敢情你来娱乐圈，不是抓恶人就是服役啊？
　　钟情咬紧了后槽牙，深深地吸气，“这样啊！”
　　他想了想，忽然转移了话题，“你昨晚跟我说的，和单位早就打过报告，那我作为小燕同志的家属，是不是也该照着你们那交际的规矩，请同事朋友们吃一顿呢？咱们是打不了结婚证，但这仪式感总不能少吧？”
　　燕绥伸手抓了抓脖子被钟情嘬红的点，避免直视，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唔，再看吧……”
　　这仨字彻底爆了钟情的忍耐度：“我拿不出手吗？”
　　作者有话说：
　　不会完完全全退圈的啦！
　　还有一些剧情在收尾，本月内可以联同番外一起完结啦！


第99章 剧透
　　钟情在逼自己想通想透。
　　他不断暗示自己：燕绥能稳定下来也挺好。
　　一对情侣两个人都在圈内工作, 并不是每次都有合作的运气。更多的时候，感情需要给工作让步，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见不到面都很正常, 情感本就得不到稳定的呵护和抚慰，如果工作上有破尺度的需求，那还得忍受独占欲和主权被挑战, 要是遇到一个别有用心的，最后就算不出事儿, 也得刮两道裂痕！圈内因此分道扬镳的夫妻、情侣不计其数……
　　燕绥的坚持既使他的原则得到了圆满，也达成了两个人感业取舍上的「迁就」，尽管后者并不是他的本意，钟情更不需要燕绥来做什么让步，但事实就是，燕绥回归本职的确大大降低了恋情暴露的风险。
　　钟情此时已经完完全全能模拟出他的心态——
　　【我回归本职工作，偶尔组织有需求再出来。】
　　【这样的话, 我俩不用去纠结谁迁就谁、谁牺牲更多, 钟情能安安心心拍戏，我也能安安心心上班，他不用担心我, 我也不用担心他, 更用不着担心哪天狗仔、又或者哪个厉害的脱粉粉丝把他们俩的事情甩出去……】
　　你要生气呢, 燕绥还能顶一句“我是为我们好！”
　　你要是沉默冷战，甚至想借此机会争取自己在感情中的主动权，说出「我们冷静一段时间」那种话, 没准以燕绥的个性, 他还就信以为真、甚至抽身跑路了！回头人家单位就敢热心给他介绍对象, 燕绥这小条件可是相当拿得出手, 为了单位同事关系和谐，他能拒绝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直拒绝下去？
　　否则昨晚钟情为什么会睡不着？
　　被爱的人难道都是这样有恃无恐吗？
　　自己心里的气儿还没消平，一句请客做不到干脆答应，这一波明明是钟情主动带的节奏，结果又陷入了「他为什么不同意」、「我这样的拿不出手吗」、「他同事是不是拿这事笑话燕绥」的自我怀疑之中……
　　老天爷，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情的苦」？
　　钟情看向回避视线的恋人，捏了一把他的脸蛋。
　　“我说的，你觉得怎么样啊，找个时间和大家见见面、约个饭。”他这会想起燕绥生日请了同事，还被陈丹生、张赟撞了个正着的事儿了，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又道，“就定在那家XX居怎么样？”
　　燕绥理亏又心虚：“那我回头和他们商量。”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扫在眼睑上方，一副任人宰割的小模样，惹得钟情好气又好笑：
　　得，轮到自己来哄的场合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到时候不该问的、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多嘴，就是单纯感谢他们平时对你的照顾，顺便也给我自己正个名儿，免得哪天茶余饭后，人家一提起小燕同志，哎，他那对象还谈着吗？娱乐圈那么多分分合合，小燕的感情稳不稳定啊……”
　　燕绥瘪瘪嘴，“行吧，年前有假就约时间。”
　　解决了这件事情，钟情没有见好就收，而是打铁趁热地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诉求。
　　“你这边，也给我录个指纹呗！”
　　燕绥哪能有不同意的，立刻起身带钟情去操作。
　　这边的管制不如单位那头严格，但车辆通行证、门禁卡也都有，空出的一份燕绥给了钟情，也登记了他自己私下开的那辆车，算是正式互通了彼此的家，给钟情一种迟来的「终于得到完整认同」的满足感。
　　“你不生气了吧？”
　　钟情收好东西，就听见燕绥犹豫地问了一声。
　　他闻言，顿时又扯平了嘴角，“看你接下来的表现，除了不能跟我说的内容，其他的该报备还是报备，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怎么跟我说，这样总行吧？”
　　……
　　这一茬总算过去了，《狂涛血翠》的后续录音工作也提上日程。
　　杀青过后的演员们按着剧组的安排，陆陆续续完成了录音，趁着大家都有时间，在钟情生日前一周，剧组很正式地补上了杀青宴，包场餐厅外头的狗仔们吹冷风吹到后半夜，才见目标人物接二连三地退场。
　　第二天发布的视频里，燕绥和钟情自然是一起走的，这点并不让人意外。
　　然而，一些皮下有主的营销号也不知道是想恶心粉丝，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竟然搞一些引战带节奏的试探，不仅文案里带着一些说不上是贬义，但听着就是让人不爽的用词，比如「让番」、「抱团」，旁白解说的语气也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阴阳怪气，借钟、燕二人的亲近，来挑拨钟情、奚风长达十二年的友情，意有所指……
　　比粉丝控评先到的是冲浪路人的犀利评论：“这么严重？那要不你还是报警吧？”
　　“他们谁谁关系更好和你有关？会借钱给你花吗？”
　　“懂不懂好男人结了婚就要和朋友保持距离啊！”
　　“你躲奚风床底下听到他和钟情关系出问题了？”
　　“男人走路不能勾肩搭背？不然搂腰摸屁股给你拍？”
　　“就算人家真有关系也和你这个丑八怪无关嗷！”
　　“你这么能耐，早让张赟陈丹生去改剧本啊！”
　　“让你吗的番，盗版货是不是很羡慕人家群星环绕拍一番大电影啊？可惜咯，盗版货拍盗版货，我提前祝你烂穿地心！”
　　谁家的水军在刻意带节奏，吃瓜群众门儿清。
　　随着粉丝接二连三抵达战场，很快就完成了全面清扫，展现了一如既往的执行力。
　　如今大家伙儿也看明白了，甭管人家有没有传闻的那种关系，起码现在为了怒云续篇这么个大项目，这一群人是利益一体的，好也得好，不好也得好！背地里关系亲疏如何，的确不关外人的事儿……
　　至于那些别有居心的人，自己哪哪都不如意不顺心，当然看不爽别人过得好咯！
　　眼看12月过了一半，某家的大戏还没过审呢！
　　别人一部电视剧动辄120天的拍摄周期，遇到大项目更是一路往上加档期。你一部现代戏，甚至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囫囵拍完，如此「效率」，真的是年度大戏？
　　燕绥看网友骂得热火朝天，也去看了眼热闹。
　　好家伙，原来华盛的内戏《凌云壮志》早在11月就宣布杀青，总拍摄周期不到90天！
　　不是指三个月的时间拍不出好戏，具体得看内容体量和立项提案，集数多的自然拍得久，但也不排除剧组上下效率高，拍得顺拍得快的情况。然而按照华盛年度大项目的标准，再对标之前的《心道》，这《凌云壮志》未免也显得过于不讲究了……
　　“华盛今年不会真的要摆烂吧？”
　　钟情将脑袋搭在燕绥肩上，随口道：“怎么可能？”
　　“当初《血性》之所以拍了那么久，是因为所有镜头画面都是实景实拍，需要雨水就等下雨，需要太阳就等天晴，小到食堂吃饭的生活日常，大到爆破速降的大场面，只要拍不废人就一直拍。《凌云壮志》那边据我所知，得有一半以上的棚拍戏份。绿幕一拉、特效一加，演员做个表情摆个样式，其他的全部交给后期，可能比较适合新手发挥吧。”
　　说到这里，钟情又笑了：“你猜为什么《心道》150天的原定周期能缩到130天内拍完？”
　　这个燕绥知道，李栾和他提过一次。
　　“很多戏份压根连棚景都没搭过，全是绿幕戏。”
　　这也就不难解释《凌云壮志》为什么能拍得那么快，因为华盛已经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他们的港区速度在内娱得到了另一种形式上的进化。如今只要过审下证，华盛就会立刻将《凌云壮志》提档，使它在年内完成开播……
　　别说，孙铭轩的粉丝甚至从中找到了挽尊思路：“肖闵可以棚拍可以绿幕可以加特效，他美美拍完《心道》带着提名跑路了，如今轮到小轩就不行？拜托，他是临危受命好吗！有意见去骂华盛啊！”
　　乍得一听，好像还有点儿道理呢！
　　但冲浪的网友们还没糊涂到被带着节奏走，《心道》是玄幻仙侠，实景能展示的效果有限，自然得靠大量后期特效加持，但大家伙儿纳闷的是，一个现代军旅戏也这么需求特效？
　　这个疑问也使得今天的战场彻底明朗了。
　　不相干人士迅速退场，最后到底成了华盛前顶梁柱和现太子之争……
　　吃过杀青宴，钟情的生日就近在眼前了。
　　前一天晚上，粉丝早早预热了话题。
　　零点一到，钟情的生日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前列！
　　燕绥也打破正常作息熬到了零点，第一句话是对钟情说了「生日快乐」，第二句话是「你什么时候能把头像换了？」。
　　钟情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本人却没想立刻去回复。
　　面对燕绥的问题，钟老师决定耍赖：“反正我就是要用你的照片当头像！是用这个1岁的小卷毛儿宝宝照呢，还是用你其他时期的照片，不如绥绥自己选一个吧？”
　　燕绥：他决定换个思路：“微博自动的生日提醒里，你用这么个头像，放大了印在动态最中间，真的很像网友们说的，像你在给儿子庆祝生日。”
　　钟情不怒反笑：“哪个网友这么有才？”
　　“别说，但凡我俩能生，我也愿意孩子长得像你！”
　　燕绥：钟老师是打定主意不换头像了，粉圈过去那套盛行的「换着玩儿」的敷衍说辞，时至今日大概也被遗忘了，大家已经不想去追究这头像到底是谁的照片，如果装聋作哑能让追星体验更加快乐，那他们还是愿意高举「兄弟情深」的大旗。
　　往好处想：他俩保底是好兄弟，事业互相成就。
　　往坏处想：至少娱乐圈不会突然冒出一个孩子。
　　鉴于钟情也不是江沥那种谈了恋爱就要在大众面前狂炫，甚至骑脸粉丝、屡屡再犯的人，他如今没有乱七八糟的新闻，又有高质量且稳定的作品产出，年过而立，身材样貌都在顶峰状态，粉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得难听点儿，圈内无论找哪个嫂子，综合着来看都不如燕绥！
　　太强的，会让钟情沦为「X姐夫」。
　　太弱的，会反过来吸钟情的血……
　　而燕绥这样的呢，用饭圈术语来说，是标准的肤白貌美战力高，不缺实绩不缺奖项，大荧幕小银幕都能接触到顶级资源，不至于和钟情差太多，二者相辅相成，合作至今部部佳作数度大爆，还真是有点「旺夫」在身上！
　　这种小论文能被钟情搜罗到也是让燕绥无言以对。
　　“看点正经东西吧，钟老师。”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说了，“人家随便写些猜测来的东西，哄住评论区那百来个小粉丝，怎么还把你也哄进去了？不要离粉丝生活太近啊！”
　　……
　　年前钟情照常出席活动，媒体很热心地问起燕绥，他也毫不避讳，自称手握小燕老师全网唯一真料，大家想问的都可以问！
　　“那燕绥老师明年有没有拍摄计划呢？”
　　第一问就戳中钟情死穴！
　　他的脸色差点当即垮掉，绷紧了脸皮好险没露馅儿，“好问题，我也很想把他绑到片场去拍戏，年轻人，怎么能动不动就给自己放长假呢？但事实是，演员对于角色的体验和脱离都有不一样的感受，所以在这儿，我也只能很诚实地告诉大家，怒云续篇杀青之后，小燕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旁边的奚风听完，十分配合地用力点头！
　　还得是你啊，钟情！
　　这么一个大转折，直接把媒体们的重点转移到《狂涛血翠》的剧组上，那一个个麦克风差点怼到二人嘴里——
　　“可以说说峦杭这个角色在续篇里的表现吗？”
　　钟情煞有其事地道：“峦杭是续篇的中心人物，小燕老师的演绎不会让大家失望。”
　　“峦杭最终会回到O区吗？”
　　奚风同样一本正经：“这个嘛，我俩是真不能透露太多，但大家可以回去多看看典藏版DVD，怒云前篇有些伏笔，续篇里都会一一揭晓答案，陈导和张导都是有始有终的好导演。”
　　媒体晕乎，观众网友们更晕乎！
　　他们俩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搁这联合吆喝卖碟……
　　另一头，燕绥的同事们也十分好奇：“峦杭最后回国了没啊，按照他这个贡献，记个二等功应该是可以的喔？”
　　燕绥含糊答道：“是啊。”
　　“那就是有咯？”
　　燕绥一秒正色：“我可不能剧透。”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
　　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专项行动的公告；
　　【续篇爆料来了：绝对中心】
　　谁慕了，是我慕了。
　　羡慕的泪水不争气地从我嘴角流了出来……
　　-盗版YS拍盗版血性，正版YS怒云一番大主角。
　　-@已注销抛弃宝珠捡鱼目，在插秧组犯下滔天大罪、竟然还是@审判长举报立大功……
　　-不得不说，这一波是给子们立大功#大笑；
　　-审判手头估计是有点人脉的。
　　-早半个月偷跑了典藏，窥屏的我羡慕地直流口水！
　　-所以表哥粉怎么看，怒云前篇续篇都没轮上一番。
　　-美美坐收66亿票房实绩，躺着看！
　　【楼主】回复34楼：审判当初还给包了好几场！
　　-惹，这给子有点魄力在身上，可惜是给子。
　　-笑死，说的人家好像能看上你似的。
　　-所以有没有管管表哥生日博只回复了一个人啊？
　　-回其他人表情也算回复啊，怎么能叫一个人呢？
　　-呃，如果这还不算特殊对待的话……
　　-最杀人诛心的难道不是生日博那个大头像？
　　-自由心证吧。
　　-我爸妈都不用我照片做微信头像，言尽于此。
　　【楼主】回复122楼：表哥那边不认，搞得YS野生饭圈也不敢认，我真的会笑死！
　　-我组去年明明还不是这种啥都敢说的氛围啊！
　　-但有的人啥都敢做，外加审判以YS粉代表当选我组新的权限狗，so……
　　-照我说，表哥粉别挣扎了，男嫂子挺好【已隐藏】；
　　-楼上的，你猜怎么着，我在举报楼看到别人贴你了。
　　-淦，说真话也要被夹隐藏？


第100章 提名
　　《怒云之上》开播一周年, 微博还特地搞了个词条。
　　这样的营销几乎不留痕迹，全靠网友自己舞！
　　像《等你的城》、《血性》这样的剧王级别的电视剧，翻年过去都该过第三个纪念日了,《怒云之上》在中国影史留下浓墨重彩的突破性一笔，搞个一周年庆祝一番应应景，也属实正常。
　　影迷们一边讨论前篇剧情细节, 一边期待续篇，空档期大家聚在一起整整活儿, 全民参与，把场子热得暖烘烘的，才不至于等得太难受。
　　在这之中，燕绥的现状很是让大家伙儿着急。
　　正是因为钟情急智的那句「演员对于角色的体验和脱离都有不一样的感受」，本是想给燕绥休息时间过长找个正当借口，结果在各大平台被解读发散为「燕绥这个角色心路艰难，杀青之后需要缓和情绪」, 甚至还被无良营销号胡编乱造写成“燕绥拍完《狂涛血翠》至今难以出戏”, 配上狗仔们杀青宴拍到的偶尔一张冷脸燕绥，别说，还真能像那么回事！
　　真真假假的消息在互联网疯传, 使得大家对续篇峦杭的结局有了十分多的猜想和预测。
　　其中, 两大分析流派得到了网友的较多支持：
　　一是「回归派」。
　　主要是围绕沈唯本身的背景展开, 具体离不开前篇的一些细节佐证。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红三代，沈唯的血脉中是与生俱来的追名逐利的本能，他不可能一直呆在缅北, 在和平年代卧底十年已经是极限, 他需要这份军功, 并将它转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军衔和待遇。回去之后, 几乎可以一步登天……
　　二是「归隐派」。
　　很难说清支持这一流派的影迷的心态有多复杂。
　　相比沈唯，这一派的支持者们更喜欢峦杭，出于对角色的喜欢，他们既想保持峦杭桀骜自由的本性，又希望他有足够的资本挥霍、享受、掌控。如果「功成身退」，峦杭回去之后大概率会成为另一个极端版本的周谦行，需要面对数不清的报告和问查，甚至军部还会因为峦杭近年的行为对他严加考察，那还不如在缅北做土皇帝来得舒服……
　　经由网友们翻来覆去的认真讨论，各大派系虽然互不赞同对方的结论，但有一点倒是格外统一：那就是主角该有主角待遇。
　　比如前篇里的阿蟒，一个连普通话都是后学的普通O区青年，立功之后直接被军部招安，甚至仅仅比周谦行次一级，可谓是风光无限！
　　眼下到了续篇，也该给峦杭一些该有的待遇吧？
　　然而燕绥至今没有出来活动，甚至被疯传「出不了戏」这样的新闻，以至于燕绥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圈内联系人也频频问候：
　　“小燕啊，你最近情绪还好吗？”
　　“小燕老师最近歇着？有打算去哪儿玩吗？”
　　“燕老师，我这有档适合放松的慢综，了解下呗？”
　　“小燕，我给你推荐几本书，这都是一些翻译得很好的自传集，看完之后能帮你打开心胸，疏散心情……”
　　蒋磬也面色纠结：“好多人还问到我这儿。”
　　他犹豫了一番，很是纠结地开了口：“还有给我推了名片的呢，或者，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来聊聊吗？”还没说完呢，钟情已经率先沉下脸，表露出不太耐烦的样子，“行吧，这圣诞节元旦节来了，我不打扰你俩，餐厅那我已经预定好了位置。另外，停车的时候注意点儿，稍微留心一下跟车的！”
　　说完，蒋磬就溜了。
　　一个两个都休假，两个人的生日能庆一个月，说好的铁血事业批呢？
　　圣诞节后，《凌云壮志》宣布过审。
　　华盛提心吊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将这部称得上坎坷的大戏搬上网播平台，宣布即日开播！也不管招商到位了多少，更顾不了当前档期直撞了寰宇出品的古装剧王《唐宫宴》，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就这么进行了一个「裸」播的大动作！
　　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被这场面惊得无语凝噎！
　　直到柑橘TV上的确刷出《凌云壮志》独播的最新剧集，闻风赶去的网友们这才确定：华盛搞不好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绿幕壮志拿什么碰单日播放2.6亿的唐宫宴啊？”
　　“都不上星？那唐宫宴岂不是独占寒假档！”
　　“能说吗？孙铭轩真的太拉了，各个层面的拉。”
　　“新鲜度甚至没破50%，华盛恐怕真的要完了……”
　　“谁又把#血性开播两周年#话题顶起来了？”
　　“太损了家人们，翡翠台甚至又开始重播了哈哈！”
　　“看了两分钟，尬得我手脚发麻退出来了……”
　　“笑裂了，华盛前脚吹嘘主角的动作戏，后脚就在别的平台扒出了替身的动态，营销当场翻车！”
　　关于《凌云壮志》的消息，燕绥不太关心。
　　他现在的重点全部都集中在「我的男朋友将要和我的同事们见面吃饭」，应该提前和双方怎么样打招呼，才能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
　　事实上，哪怕他提前做了诸多的准备，约饭当天还是状况频出。
　　那家餐厅平时只接受预定，又因为隐私做得好，的确是圈内人会考虑的聚餐点。元旦期间客流比平时更大，来得早有地方挑，来得晚那就没得选。蒋磬一周前就定了地方，燕绥一桌子人还没开吃呢，就遇到一个当场砸钱想换包厢的某矿业老板，带着他的女伴儿那叫一个招摇，直接让手下强行破开了燕绥这边的包厢门！
　　一门之隔，钟情侧身坐着，燕绥面朝着外。
　　他的视线被隔断拦住，只知道几个服务员努力挡在门口，可外面的女人却一眼认出了刺绣纱织屏风那头的燕绥……
　　三分钟之后，经理满头大汗地赶来解决了问题！
　　先是给平白受害的燕绥钟情这边免单送菜，外加一顿鞠躬赔礼道歉，没等燕绥开口就送出了各种贵宾待遇，生怕人家私底下一句吐槽，搞得未来生意都不好做。与此同时，这经理又不敢真的拿那矿业老板怎么办，两边都惹不起，双方还不能握手言和，这大过节的，不就是讲究一个和和美美吗？
　　矿老板那儿，深觉自己在女人面前落了面子。
　　他的女伴十分想要息事宁人，含糊地劝道：“我刚刚看了，里面的客人也是演员艺人，事情闹起来总归不太好的……”
　　谁料这矿老板口气真是不小——
　　“叫什么名？我回头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双侧的脸颊肉连抖带甩，双目怒睁，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对方朝自己敬酒道歉。矿老板不仅没想过低调处理，反而有满涨的怒气亟待发泄！
　　“别了，我是惹不起他们的。”
　　想起过去明里暗里受过了两次整治，又思及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的境地，女人的目标早已不是从前立志的要搅动内娱风云，让最好的男人为她争风斗气，她现在只想找一个靠得住的，背景是圈内圈外已经无所谓了，只能使出全力耐心哄住眼前的男人……
　　另一头，燕绥这边的聚餐恢复了正常。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十分默契地甚至没有触及双方的职业相关，聊得都是「小李打算什么时候和你老婆要孩子啊」、「听说今年是大寒年，那明年夏天一定特别热咯」、「我们那边年底是让剪头发的呢」、「昨天朝阳区又有个老太举报了人」……
　　总而言之，话题那叫一个丰富、跳跃、百无禁忌！
　　双方都对彼此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这种动不动就派红头机密文件的单位，他们的职工私底下也就是平常老百姓；
　　原来大明星也会遇到停车场动辄五位数的奇葩收费；出门溜猫被狗追；看起来什么都很懂的样子、其实都拿不准见对象父母要送什么礼……
　　既然都聊到这儿了，那大家可就来劲儿了！
　　“小钟是怎么追求我们小燕的啊？你们圈内约会也不方便，难道全靠电话和信息吗？那和网恋有什么差别？”
　　钟情煞有其事地道：“这怎么能算网恋呢？我们算是办公室恋情吧！”
　　“啊？”
　　在所有人、包括燕绥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继续补充：“怎么不算呢？拍第一部戏认识你，第二部戏咱们就确定关系了，接下来第三次合作、第四次，如果不是过程有些辛苦，几乎称得上是公费恋爱了！” 
　　听着是懂了，并且表情意味深长的同事们：噢——
　　燕绥：拉近距离最快的办法就是分享秘密，尽管这些秘密对钟情燕绥而言，压根就不算什么，再加上倾听者是几个自带保密觉悟的专业人士，到最后，大家已经在十分积极地给两人出谋划策，到了对象家里该怎么表现，才能讨得丈母娘和岳父的欢心……
　　酒足饭饱后，两拨人各回各家享受元旦假期。
　　蒋磬亲自来接人，喝多的两个倒在后座，一个迷瞪瞪地歪着，另一个嘿嘿地傻笑，想来这顿饭吃得是愉快不已！
　　翻年过来，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倍速播放。
　　国内最具权威和公信力的B市荣兴电影节定下了开幕时间，同时宣布了本届的提名名单。其中的大赢家毋庸置疑是《怒云之上》，整整十三项！
　　一时间，全网又掀起一阵「怒云热」！
　　谁都敢说，当初入选拍了这部电影的演员是命里带着红，无论是主演还是小小配角，一年的功夫，无一例外都做到了爆红，翻红，又或者从籍籍无名到了颇有姓名。
　　上至燕绥这样直接飞升紫微星的，下至李栾那样，从一个男七号跳跃到S级剧男主角。更别提本身就有基础、再度翻红的演员，他们迎来了事业的又一春，重新接触到了最好的影视、商务资源……
　　可以这么说，眼下的热搜前排，除了拍怒云的，就是差点儿拍了怒云的。
　　拍了怒云的演员喜提实绩和新履历。
　　没拍怒云的，是被网友挖出来因为各种原因错过机会，后来又在各种场合提起，如今搜罗起来总结放到一处，方便缺德网友找乐子。
　　反而是关于提名的争议，没有预想之中的腥风血雨。
　　“虽然都是领衔主演，但是考虑到同部电影的角色提名会影响票数走向，最后决定是给阿蟒和周谦行报了男主，沈唯报的是男配角。”
　　这也是陈丹生他们深思熟虑了很久之后的决定。
　　“你不要觉得我偏心他俩，拦住了你提名男主……”
　　这话就说得太生分了，燕绥赶忙拦住陈丹生：“哪有哪有，我理解的！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嘛！钟情和我说过了，这一届原本是小年来着，既然能争一把、那就要把可能性操作到最大。”
　　阿蟒是一番没错，但他的角色和演绎其实是不如周谦行那么有发挥空间的。
　　假如同时入围的是周谦行和沈唯，搞不好评委会的投票会面对相差不太大的分流。
　　燕绥眼下是比不上钟情，对方有资历、演技也更精湛有余，而燕绥在电视圈固然有不错的评价，但他的年轻就是一把双刃剑，有多少评委以资历为由做阻拦，那就有多少评委推崇他的年轻和无限可能！很难说清票数分流过后，其余的提名者会不会以微弱优势反超钟情，所以双推钟情和奚风才是最稳妥的……
　　或者说，奚风就是单纯赚提名，顺便占名额。
　　而燕绥下放到配角赛道，又是另一种意义的稳妥。
　　这边导演和演员本人是为了得奖可能性最大化，才进行了这么一番「操作」，网上回过神来的粉丝和影迷已经闹翻了天——
　　“都是领衔主演，为什么燕绥提到男配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下一届就轮到他提男主了呢？”
　　“这次就算小燕提了男主也拿不到吧？荣兴最年轻的影帝是27周岁，又不是什么野鸡电影奖，成天想着造神18岁天才影帝……”
　　“但男配那边竞争也不算小啊，为什么啊！”
　　“可以理解，大家都是想扩大赢面的。”
　　“扩大赢面就要牺牲别人的影帝提名吗？”
　　“不是说这一届是小年？吵这么凶啊！”
　　“怎么不算小年呢？差点让怒云横扫了都……”
　　电影圈吵起来，可比之前电视节的争锋要更加凶狠。
　　这两个圈子固然有重叠的地方，但硝烟味儿显然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浓！
　　外头纷纷扰扰，而燕绥现在思考的问题是：我才上一个月的班，刚刚找回朝九晚五的节奏，这又要去跑活动？


第101章 分红
　　按照往届的惯例, 不出意外的话，B市荣兴电影节开幕式会办在2月上旬的寒冬时节。
　　就像电视圈的金枝奖每届都有嘉宾被迎宾礼炮吓得一哆嗦，在红毯拍照区被场上媒体和摄影留下黑历史, 荣兴电影节的红毯可谓是风光「冻」人！无论男嘉宾还是女嘉宾，穿的礼服长裙还是礼服西装，里头夹了多少暖宝宝、保温贴, 都会被冻得牙齿发颤、脸发僵！对镜头里无时不刻都光鲜亮丽、得体优雅的艺人而言，荣兴电影节的红毯可不是那么好走。
　　今年的冬天又格外冷, 可想而知届时的场面了……
　　燕绥不是很想出洞，再加上钟情厚着脸皮在他家这边添置了很多东西，两人算是换了个地方同居，约定好一周三次的份额被他死缠烂打加到四次，又加到五次，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体力，以至于燕绥整个冬天都是懒洋洋的, 不爱动弹。
　　“就一个开幕式红毯, 再加一个内场颁奖典礼。”
　　这用不着钟情来劝，张赟那边已经积极展开了小燕同志的思想工作，他说：“你就把这当成一次年终大会什么的, 大家该发言的发言, 该听讲的听讲, 回头流程走完了，再拍照留影就完事儿了！”
　　燕绥抵抗无效，必须出席, 被钟情压着开始和蒋磬联系的造型团队选服装。
　　“看到没？这就是24岁年轻人的状态！”
　　蒋磬拿到第一手数据, 先对着老板一通阴阳怪气。
　　平板放大的画面显示着燕绥最新的各项数据, 一项项数值看下来, 堪称无可挑剔。
　　这甚至是燕绥已经杀青快两个月的状态！
　　不得不说，他拥有圈内男演员们最羡慕的那种外在资本：有线条有比例，很流畅漂亮，并且超过标准；有肌肉，但绝不夸张，劲瘦而不单薄。全身的皮肤都是细腻紧致，有种如玉一般的温润质感，丝毫不见疲态，整个人的气质虽然清冽，但同时又轻盈潇洒，不用刻意端着，体态已经十分完美！
　　钟情看得蠢蠢欲动的同时，又忍不住唏嘘：“没办法啊，我都31了……”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已经到多吃半碗饭都要多跑两公里的年纪，身体机能虽然还保持在巅峰状态，但以钟情极致的自律掌控力，他很清楚随着年龄增长自己身体的变化，甚至都快想不起24岁的自己是什么状态了。
　　如今看到24岁的年轻恋人，钟情难免恍惚。
　　“怎么着，怎么突然不自信了呀钟老师？”
　　钟情愣了愣，笑着啐道：“说什么呢！”
　　蒋磬了然地嘿嘿一笑，揶揄道：“当然是笑你好福气啊，难道不是吗？咱们小燕老师这样的条件，我就算不是那种取向也很懂的，用「天菜」来形容不过分吧？”
　　钟情还想说些什么，面无表情的燕绥只穿着一件白色打底单衣走出来，后头跟着两个满脸通红的造型助理。
　　“都量完了？”
　　燕绥点头，倒是后头的造型助理红着脸答了一声。
　　“那就等这一批服装都改好了，咱们再过来了。”
　　剩下的部分交给蒋磬去全权交涉，燕绥被钟情领着先离开，临走前，那个男造型助理还期期艾艾巴望着燕绥的背影……
　　这头燕绥已经在为出席电影节做准备，但外界的粉丝对他的动向却一无所知。
　　“到底会不会去啊？去的话我就想办法收票了！”
　　“做好不去的准备吧，之前综电和寒梅奖都缺席了。”
　　“所以是什么情况呢绥宝，妈妈真的很着急！”
　　“从前拍电视剧还会上个综艺宣传，这两年拍电影拍得索性都不露面了……”
　　“入坑的时候没告诉我追星体验这么艰难啊？”
　　“问问隔壁表哥粉吧，指不定他们知道。”
　　“为什么要问表哥粉呢？”
　　“因为表哥知道。”
　　这一串忽悠，直接把刚入坑的新粉给绕懵了！
　　别说，还真有人信以为真，并去问钟情的粉丝！
　　不比燕绥那个百万粉的@绥宝全球野生后援会看着热闹，很是像那么回事儿，实则连个屁都问不出来，钟情的后援会有V字认证，也能和工作室官方进行沟通和对接，就算不在活动宣传期，每天收到的私信没有一千条也有八百条，人家还真在几百条私信里读到了燕绥粉丝的真诚提问……
　　本着双方粉圈和谐友好的交际关系，又或者是考虑到别的一些什么，钟情后援会真的问了工作室，并回复了小粉丝已提交的结果。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一切都还很正常。
　　收到提交问题的工作室皮下工作人员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可大可小，分量很微妙，考虑到两位正主的关系，的确值得认真对待，于是又请示了上级——
　　“小燕老师会去参加电影节吗？”
　　他又补充道：“是粉丝问到钟老师的后援会，后援会转交问题给我们的。”
　　媛媛顿了顿，“你稍等。”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有，但能不能说、怎么说，还得问问蒋磬那边的答复。虽然蒋磬大概率会直接问燕绥本人的意见……
　　“能说吗？”
　　“为什么不能说？”
　　燕绥这几天加强了有氧，多少还是存了点临时抱佛脚的心思。他是没有太大的负担，不说艳压谁谁谁，但起码自己得做到体面吧？
　　这事蒋磬随口提了一句，他想了想就同意了。
　　于是消息怎么传过来了，又原路返回传下去，经由钟情官方后援会传达给燕绥的野生后援会，再有野生后援会告诉广大粉丝：燕绥会去！
　　多么感人的四个字！
　　“消息来源可靠吗？”“可靠！问了钟情工作室！”
　　“呃，问钟情有用吗？”“那不然你亲自问燕绥？”
　　围观群众闻讯赶来吃瓜，大呼不可思议：如果说内娱还有一个任何时候都能联系得上燕绥的人，那个人一定是钟情！不然燕绥的粉丝都不知道他的行程，让钟情后援会去问钟情工作室，工作室的再问钟情，钟情再问燕绥，喏，这不就问出来了！
　　虽然这其中联系的确有点迷，但结果是让人满意的……
　　伴随着零下5度又一场的大雪簌簌落下，B市荣兴电影节开幕式公开了全部出席嘉宾的名单，其中《怒云之上》剧组全部来齐，包括大家期待已久的燕绥！
　　开幕式当天大概的天气不太好，零度飘雪。
　　燕绥大清早就被拎出来保持状态，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很是担忧地问：“万一走着走着，暖宝宝掉出来了怎么办？”
　　造型师笑着开玩笑：“那造型团队就不收钱了呗！”
　　燕绥的红毯着装定的是一家，内场礼服又是另一家，两家品牌都没能抢下燕绥的代言，但在卓信小王总的巧嘴下，目前和燕绥都保持着极其亲密的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并不暧昧，更像是单方面的追求。
　　蒋磬往小王总那透了点话，只说燕绥将来要减少产出，用了点儿夸张的手法：如果小银幕配置达不到《等你的城》、《血性》这种级别，大荧幕剧本够不上《怒云之上》的精妙缜密，他基本不会太愿意接触，小王总十分了然地替燕绥圆了说法：“我懂，我懂，他起点这么高，爱惜羽毛很正常嘛！”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该理解的、过分解读的都有了，总而言之，是真的太到位了！
　　所以这次电影节燕绥的亮相，小王总也很乐意替他造势，各方各面的。毕竟在他看来，卓信对燕绥也是有所亏欠的，如果不是为了稳推钟情、扩大赢面，燕绥说什么也是能拿一个影帝提名的……
　　眼下他们还在酒店准备，小王总亲自带了人均四位数的豪华外卖来探班。
　　“钟情还好早生了两年，否则你要是小那么两岁，和二十代的人就争不过咯！”
　　钟情也不反驳他，“你以为你夸燕绥我会难过？”
　　“我这里有个小燕夸夸群，里面有夸夸语自动生成器，王总要想进群就扫码。”他揭开如同一副扇盒的长盒子，拿出里头的筷子递给燕绥，自己又开了一副。
　　燕绥饿了两天，这会没什么特别大的胃口。
　　他捡着爱吃的、味不重的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小王总豪爽一笑，“我忙完提名那头的事儿，这两天就跟着陈导那边推进院线的方案，之前怒云上映那会儿我没赶上趟，连一丁点儿的苦劳都没分到，这回虽然是一路开绿灯，但分成方面卡得更紧更严了，你们俩这边怎么说？如果吃顿饭能顺利推过去，那不然就赏个脸呗？”
　　燕绥没答话，钟情不留痕迹看过他的神情，握着筷子思索了几秒。
　　“再看吧，如果有这个需要自然是要去的。”
　　主演扛票房，用片酬兑分红资格大有前例在。
　　而怒云主演团队之中，又只有极个别签了票房分红的协议，钟情和奚风是其中之二，燕绥也算半个吧。
　　其他人不是不想签，毕竟《怒云之上》66总亿谁不馋呢？能分的固然不是这全部的66亿，可哪怕是从几亿里头分一点儿出来也不少了！然而前篇的总票房体量太大，如今到了续篇，有预测的数据摆在那儿，剧组就算大方敢让，这中间演员和经纪公司、工作室，甚至工会之间的扯皮也有一箩筐！
　　院线分成某种程度上也牵扯到分红利益，因此钟情没有将话说满，他答应了会考虑，但没说一定会去。但小王总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很快就不再追着这个话题，而是顺势转移到下午的电影节开幕式……
　　开幕式的直播只进行到红毯，没有内场的画面。
　　下午五点刚过，B市的雪短暂地停歇了。
　　有不讲究排场的老演员们就趁着这会儿赶紧走完了，想到后头压轴的自然得摆出些架势，天不黑，场上的灯不全部亮起来，他们决计不会登台。
　　燕绥没有这种顾虑，他甚至还是电影新人呢！
　　当怒云剧组有人上了之后，燕绥就立刻跟举办方那边沟通，将自己的出场次序提前，不用刻意等前面的人到了再stand by，更不必辛苦前场主持人拖延时间。
　　钟情好笑道：“就这么冷吗？”
　　燕绥认真点头，“傍晚有雨夹雪，你干脆也提前吧！”
　　他表情认真、语气真诚，好笑之余有种又憨又软的可爱，如果不是脸上带着全妆，钟情要捧着燕绥的脸、仔仔细细好好吻上一番才够……
　　各平台直播间通道，看直播的观众早从第一个「插队」登场的嘉宾开始，就发现今晚的红毯顺序不太对劲，这才过去半小时，按理来说还在酝酿气氛热场子呢，怎么越走越奇怪了呢？网传的红毯顺序难道是假的吗？
　　【又是谁没到吗？今晚的顺序比上一届还乱！】
　　【上上届是因为大雪堵车，上届是争压轴。】
　　【上一届争出场吃到红利，这届有人学样咯！】
　　【笑死，今年雪都停了，还是乱的！】
　　笑着笑着，突然大伙儿都不笑了，反而开始尖叫！
　　卧槽、卧槽！这谁啊？
　　这、这不是我那小燕老公吗？
　　你的顺序还在后头啊，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燕绥完完全全是禁欲冷男的气场，他踩上红毯的瞬间，大概后台的导播都慌张了一秒，以至于忘记多切一个摇臂的全景镜头，而是直不愣登地将特写锁定在燕绥的身上，一副被迷懵了的状态……
　　燕绥心里数着秒，只在媒体拍摄区停留了十来秒。
　　眼看他重新迈开腿，步履不再减速地一路往尽头采访区去，媒体摄影们「燕绥别走」、「燕老师等等」的声音大到消除噪音过后的直播间都听得见！
　　【……】
　　【好快，我还没爽到顶，就走了……】
　　【太快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呜呜呜】
　　【所以为什么今年的顺序提前了这么多啊？】
　　【小燕，我的小燕，别走啊QAQ】
　　燕绥走过之后，中间穿插了两位老资历，钟情也在直播间千万热度的关注下提前登场了：这下大家是真的搞不懂了，本以为会压轴的没压轴，一个比一个走得早！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吗？有必要这么赶？
　　很快，大家就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后面追——
　　雪，大雪！
　　当电影节受邀嘉宾大部队在6点到7点这个区间热闹登场时，B市的大雪纷纷扬扬，从大剧院外边飘向了红毯的边缘，没有遮挡物的红毯前端虽然仍是红彤彤的颜色，但实际上那一截红毯已经变得水垮垮的，鞋子一踩上去，立刻能感受到雪化成的水被挤压到四处！
　　哇，红毯上好多深色脚印耶！
　　不禁让人想起了一篇小学课文……
　　作者有话说：
　　《红毯里的小画家》
　　今天回来太晚咯，耽误了一些功夫；
　　明天启动时间加速器！


第102章 加冕
　　#荣兴电影节红毯状态# 怒上热搜！
　　直播间画面里, 完全斑驳的红毯见证了后入场嘉宾们的狼狈。
　　零下三四度的雨夹雪十分冻人，因为外场上空没有建筑遮挡，原本鲜红的红毯吸饱了融化的雪水, 朝上一踩就垮垮往外滋水！
　　男艺人们穿皮鞋或者靴子倒还好，可怜了辛苦打扮、靓装登场的女艺人，大冬天里身着单薄的礼服长裙本就够冻人的, 防水台高跟鞋还踩得一脚湿漉漉的雪水，搞脏了自己的脚是小事, 把不能轻易沾水的礼服或者鞋子弄坏了，那才是她们担心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将来再借高定是否还能这么轻松……
　　“笑拉了，原来高定的鞋子也会踩得一脚水啊？”
　　“今年冬天雪多，早停雪的时候干嘛不走？”
　　“上一届红毯吃到争压轴的红利了，想学样儿呗！”
　　“这一波，大雪大杀特杀, 杀麻了#大笑”
　　“有没有想过人家提前走是单纯不想挨冻呢？”
　　“本该后走的反而来得早, 到底是谁想拖啊！”
　　这一波属于大家都爱看的乐子，毕竟每一届的红毯大戏都让观众大饱眼福！要么是花旦们争奇斗艳、让观众应接不暇，要么是明星之间的恩怨情仇搬到明面上：比如已经分了手的因为宣传又要重新合体, 又比如分道扬镳的姐妹、兄弟对着镜头一起假笑。当然, 也有上一届为了压轴登场硬生生拖时间, 谁先憋不住就得成全对方的压轴……
　　总而言之，今年的大戏格外不同。
　　充满了冰渣子、脚印，以及一股子的狼狈味儿！
　　伴随着各家媒体的现场图不断返出, 后台签名墙的剧组合照也随之披露。
　　作为全场女演员浓度最低的剧组,《怒云之上》主创主演们的合照简直像个暴徒军团！明明都穿着不一样的衣服, 颜色深浅不一, 样式传统、简约又或者花哨，然而当一排人站在一起，莫名就很统一，当他们齐齐注视镜头时，更是带出一股拔地而起的气势，优越的平均身高直接遮住了签名墙后面的荣兴LOGO！
　　接下来是继红毯登场之后，观众第二喜欢的流程。
　　各大提名剧组会在内场采访被问到拿奖的想法。无一例外，谁都逃不掉。举办方每年都这么问，问得十分直白，甚至带着一丝丝刻意挑拨的情绪，丝毫不怕导演之间的互相放狠话，更不怕社交平台粉丝们的撕逼打架，唯恐热闹看不够。但大多数的时候，提名剧组都是谦虚委婉，生怕引战……
　　鉴于观众一致认为今年是评奖小年，陈丹生本身其实也是很有自信拿奖，但他不能直说。
　　“今天来这里，是想尽可能多地拿走奖杯。”
　　这句话还算比较符合陈导有事说事的风格。
　　一旁出席的张赟就更加含蓄了，他用着虽然小声、但场上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道：“话不要说得这么满啦！”
　　结果陈丹生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今年不行的话，那我过两年再来！”
　　“笑死，过两年还是这群人和这批角色……”
　　“下一届评委一看提名角色：竟然还是他们！”
　　“有没有想过有的角色能重复拿奖啊？”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请不要随便倒毒奶！”
　　“如果没有怒云这一届才叫小年呢，提名里的一半是政治正确，另一半是冲奖专供……”
　　“好作品是可以做到口碑票房兼具的。”
　　“人家会说你有眼无珠不懂欣赏、吃不来细糠——”
　　陈丹生两句话，既表明了态度，又借着大好平台给续篇打了个广告。
　　接下来，媒体又问了主演们一些问题，无外乎有没有信心，对提名怎么看之类的老生常谈。
　　钟情也拿老套路塞过去：“提名已经是肯定了。”
　　奚风更是滑不溜秋：“我是踩在作品肩膀上来的。”
　　轮到燕绥，他脸上也没有太多的笑意，语速不快不慢，声调十分平和，“其他人的功劳更大，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燕绥很清楚，大众和影迷因为怒云的成绩和影响力，进而「神化」了这部电影的价值，才会对它报以诸多的期待。如果拿到奖，大家会说这是「应该的」、「应得的」，没拿到的话，那就是另一种方向的舆论结果了：大概率会进行一个分锅大会，讨论超过一百条怒云叫好又叫座、却得不到主流学院派认可的原因……
　　采访流程走完，就该换服装准备内场的进程了。
　　燕绥也换了套衣服，他固定拢向脑后的头发在额角垂下来一些，刚好搭在眉毛侧边的位置，造型师看过之后觉得这样也不错，有一股既风流又忧愁的姿态，带着一丝别样的复古魅力。斟酌半天，只做了些发丝的细微调整，没再动手重新换发型。
　　钟情做完妆造过来看过了也说好，大赞特赞——
　　“看着有那么一点成熟气息了！”
　　有外人在，更多的话钟情没敢说，比如这样的燕绥长身玉立，气质清冽，妆发造型只要加一点随便的吊顶灯光，就能将他衬托出一股冷玉一样的质感，明净又清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破坏欲……
　　说起来，钟情今天一天除了红毯几乎没和燕绥分开过。
　　到了内场一看，内场的座位安排果然也如他所想，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俩，这一次，钟情终于如愿和燕绥挨着坐！
　　燕绥看了眼座位：今天的C位其实是陈导来着。
　　也对，一些铁定拿奖的技术奖项领奖人正忙着做怒云续篇的后期，恐怕得陈丹生帮忙上台领奖，他今天指不定得上上下下好几次，可不得给安排一个方便走动的位置？
　　更晚一点的时候，颁奖典礼才会正式开始。
　　燕绥在内场后场时看到了叶幼茗，对方第三次拿到影后提名，如果她能成功获奖，那就意味着：叶女士彻彻底底碾压了同代里的全部女演员，完完全全做到了大荧幕、小银幕的双面倾轧，进一步扩大寡头效应！
　　当他把这个发现告诉还在偷偷吃寿司的奚风时，奚老师愣了两秒，不争气地道：
　　“你有没有想过，比叶女士小两岁的，你的钟老师，他今晚如果也拿奖的话，那才是更加名副其实的大小霸屏、全面领航！”
　　燕绥：好像是喔！
　　论发家，当然是叶幼茗更早；但论实绩，钟情这三年的追赶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毫无悬念地坐稳了小生部门的头把交椅。唯一和叶幼茗的寡头优势不同，大概是钟情飞速领跑的同时，后头还追着同样成绩不俗的竞争者。
　　奚风没有拿奖的压力，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往上数数，有那么三四届了吧，荣兴出的影帝影后都是4、50岁打底的，不是评不出年青的，是怕评出来了不能服众。”
　　这个「众」自然代表着观众、大众，他们是最双标的群体，一边嚷嚷着学院不给年轻人机会，等到真正的年轻人拿了奖，大概率又会骂对方不配，荣兴固然考虑过一些压资历的因素，但资历这种东西，谁又说得清是什么标准呢？
　　比如叶幼茗二十岁不到就拿到了影后提名，到现在位置都过去十多年了，也只是光提不中。
　　又比如钟情三十一岁才首次获得影帝提名，他的获奖概率却在各大平台预测贴中高居首位！
　　是叶幼茗缺乏资历吗？
　　如果首次提名时算是，可后来也没给她正名啊！
　　那是钟情缺乏资历吗？
　　他演到现在也有超过十年的演艺经历，可从电影方面看，钟情又的确算是比较新的那类，还是说小银幕的资历不算资历呢……
　　这个问题是讨论不清的，燕绥决定放到一边。
　　他手里有本宣传册，上面的目录清晰介绍着后续三天的电影节排片，绝大部分是国产电影，极少数是周边国家送选的片子，其中国产的那些，小部分预计将在半年内陆续登陆内地，大部分就是过来寻求发行或者是院线的支持，但凡能拉到一点，都比亏本要好。
　　钟情瞥了一眼，“有兴趣？那挑两部明天看。”
　　燕绥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估计明天钟情还不一定有时间……
　　晚上9点，星光熠熠的剧院内场迎来了颁奖仪式，和电视节的流程没什么不同，但主持人更放得开，各种调侃段子和热梗多不胜数，现场的导播切镜头都切不过来，更勇的是，主持人竟然敢当众把钟情和叶幼茗拿出来说——
　　提起他们合作《等你的城》、并双双拿到金枝提名的缘分，又一副CP粉嗑昏上头的模样哀怨为什么这对金童玉女没成，大概率是因为，钟情真的怕变成「叶姐夫」。
　　在场有人绷不住笑了，有人笑不出来。
　　没笑的是深感尴尬的叶幼茗，还有不当回事的钟情。
　　当初金枝奖男女主角双双拿到提名，最终钟情毫无疑问荣获视帝，叶幼茗却无所收获；今天二人又一次齐聚荣兴电影节，钟情又一次是得奖热门，他已经不再是花粉能随意调侃的某姐夫，更不是小花挂件。然而叶幼茗却已经三战荣兴，战出阴影来了……
　　胆大包天的主持人拿钟情叶幼茗开涮后，紧接着又挑了好几个人，包括离婚后才焕发事业第二春的提名女配，甚至直言：“早知道好事来得这么快，应该早点办（离婚的）事儿嘛！”“从今往后戏路是不是更加宽敞了嘛！”
　　说到这，大家伙儿都绷不住哄笑出声！
　　笑就是笑，绝对不包含其他的意思，单纯的为她开心，为她高兴。
　　这个圈子里的女性，尤其是漂亮又拥有事业的女性，是会糊涂到为了所谓的爱情舍弃自己拥有的底气和资本。能迷途知返，重新找准定位，甚至来到这个舞台上，战略意义和荣誉价值已经截然不同了……
　　燕绥被提到名时，他本人微微愣怔的面部特写几乎立刻出现在大屏幕上！
　　伴随着全场了然且期待的哄笑，主持人颇有些迟疑地开口：“呃，小燕同志，您这次莅临荣兴电影节，是组织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包括张赟在内，全场爆笑和掌声鼓动如雷！
　　燕绥又急又羞，一张脸白里透红，笑也不是、躲也不是，索性破罐子破摔，羞愤地用手撑着额头，配合着主持人夸张的语气，做出一副咬牙忍耐的模样。
　　……
　　场子是彻底热起来了，但并不影响紧张气氛叠加。
　　《怒云之上》拿到了开场第一项技术奖，达成开门红，陈丹生的发言很简单，末了，还很凡尔赛得来了一句：“少说点儿，省得待会再来没词儿了。”
　　事实证明，各大主流平台的预测是准确的，在这一届所谓「小年」的荣兴电影节颁奖典礼中，甭管其他入选电影的口碑在此之前被传得多么好，感动了多少人，全网给到多少营销通稿去渲染主演们的演技和发挥，到了《怒云之上》面前，无论是哪一项，人家都不输。
　　论票房，是历年榜首；论评分，超过150万人大分，目前卡点8.8分的评价。
　　就更别提其他专业的媒体、影评数据了，无论是体量还是评级，《怒云之上》都是航母级别的佳作。
　　电影院里二刷、三刷过的片子，到了网络平台又屡屡看到的片段，再次投放在眼前的大屏幕上，不得不承认，《怒云之上》无论播放多少次，仍然具备让人眼前一亮、精神也为之振奋的惊艳冲击！
　　接下来的场面，仿佛就是一场《怒云之上》的褒奖大会。
　　技术奖的两项，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动作，最佳男配，最佳配乐，最佳摄影……
　　狂揽了七个奖杯后，留给其他入围作品的机会不多了。现场既热闹又孤独：热闹是怒云剧组的，和那些得知自己没有什么获奖机会，单纯来荣兴现场看热闹、体会气氛的；孤独则是怀揣拿奖梦想，希望却被一点点掐灭的非热门选手的。
　　上一届影后得主带着信封上台的瞬间，燕绥感觉身旁的钟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直到念出了钟情的名字，他才听到对方猛地喘气！
　　周围怒云剧组为了钟情的获奖围成一团，燕绥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他亲眼见证了钟情的影帝加冕，对方夙愿达成的安然和满足的心情，仿佛也在目光交会的瞬间传递到自己身上，多神奇啊……
　　“最后，再次感谢我的搭档，燕绥。哦还有奚风。希望接下来的作品也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一晚的胜利，完完全全属于《怒云之上》。
　　继钟情的最佳男主角后，后面两座分量级奖杯：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亦是被怒云收入囊中，13项提名中获10项，标准意义上的大获全胜！
　　当晚，全网热度都集中在B市的荣兴电影节颁奖典礼上，又或者说，全网都在等获奖结果，完整的获奖名单出炉之后，大众的反响十分难得的得到了统一：怒云横扫都不会觉得奇怪，这么好的电影，就该拿到所有该拿的奖项！
　　随后，荣兴官方释出了本届提名奖项的全部投票。
　　值得关注的点一共有三处——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两项大奖，《怒云之上》和陈丹生是以超高票当选！
　　最佳男配角部门，被「下放」赛道的燕绥得票占据了总票池的50%，堪称碾压！
　　最后，是看似热度有壁、甚至结果也毫无疑问的小年，影帝竞争却远比想象之中的要激烈：五位候选者之中，票数相差都不算多，且其中三人是二次提名，自带评审团的「补偿」buff。年龄最小的钟情固然有一定的票数优势，但也仅仅比第二名多了12票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下地插秧小组】
　　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专项行动的通告；
　　【情帝登基！（内附完整获奖名单】
　　插秧组终于等待了这一天，置顶抽奖楼大家可以去凑个热闹，给我们权限组一个面子转发一下吧，另外，本组人脉收到内部消息，续篇已经在加紧后期中，同步在进行院线方面的沟通和推进，有望在暑假上映！【第2X届B市荣兴电影节获奖名单.JPG】
　　-祝贺祝贺！恭喜表哥！
　　-恭喜怒云，这一战算是正式的影史封神了！
　　-13提10中，大奖4中3，谁看了都说牛逼！
　　-看了票数，这影帝奖杯有小燕一份功劳。
　　……有道理。
　　-虽然表哥粉可能不会承认，但把人下放赛道，就是防止表哥票数分流，去掉一个最低的明显递补提名（站内链接），如果是怒云三男主进男主部门竞争，搞不好会被反超，差距很小的那种反超。
　　-怒云没出来之前，当时很多人都说老李这届稳了……
　　-老演员难道就不是吃情怀吗？
　　-这种操作也正常，不算钻空子，人家奥斯卡都能女配报女主挑小年捡漏，怎么国内反而这么双标？
　　【楼主】回复59楼：按戏份的话，YS算男配没毛病。
　　-可问题是他是领衔主演。
　　-这也是当时怒云给他提了「咖」的。
　　-行吧，反正拿了奖的说了算咯，下一届再看呗！
　　-@审判长，管管。
　　【审判长·管理员】回复102楼：管什么？发言违规还是什么？要不你报警吧，打110抓他，打120把你自己也顺便送走。
　　-笑死，我说某些表哥粉别得了便宜还惹祸啊！
　　-还当人家是当年那个小新人啊？
　　-下一届YS稳提影帝，同一个角色拿满最佳男主男配，岂不是美滋滋？
　　-拿不到你给燕绥补发一个奖杯怎么样？
　　-别吵啊，你们在这吵，人家后台抱一起了都！
　　-【钟情抱燕绥转圈.GIF】！！
　　-我日……我的小燕……
　　-表哥好臂力啊，下盘是真的稳，恨不得给燕绥直接举高高了吧？
　　-@审判长，怎么看？
　　-别惹他了行不行？他现在是我组权限狗！
　　【楼主】回复428楼：妈耶，这么高兴吗？
　　-抱好紧，好热啊，脸都红了……
　　-都箍得贴近腰肢了，好细的腰吸溜——
　　-这就叫，得意忘形吧？
　　-不是吧，我组彩虹人泛滥了#大哭！
　　-@审判长已经回老窝发疯了，勿念……
　　-笑死，我就知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103章 饭局
　　落下帷幕的B市荣兴电影节颁奖典礼仍然有着极高的余温, 并且伴随不断释出的采访和物料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
　　其中最为观众热议的是本届奖项的幕后票数。
　　虽然往届也有这样的环节，官方会将评奖票池进行一个公开透明的统计和公布，但本届因为《怒云之上》的极大热门, 的确加剧了票数公开后的余波，将一些毛绒绒的小毛病放大了无数倍！
　　其中不可忽略的争议包括但不限于：怒云报奖时，为了扩大赢面, 进行了不破坏规则的「取巧」操作。一些二提、三提的演员本届入围的作品表现并不是那么如意，考虑到他们整体的贡献和水准, 是否有评审出于「补偿」心态给了情怀票。甚至还有入选作品明明超过报名期限，却依然被提名在列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荣兴电影节官方就飞快给出回应：
　　不存在奖项填报方面的破坏规则行为。
　　剧组对演员角色的主、配之分有主观合理的考量。
　　多次进入提名行列的演员并没有所谓的「情怀补偿」优待，获奖与否取决于最终轮的投票。
　　不存在超过报名期限的作品，内地上映审批需要一定的流程和时间，以报名时间为准，最基本的入选要求是华语电影, 而不是本届范围内的跨度两年……
　　不得不说, 这个瓜属实是没太吃爽！
　　颇有点儿寡淡无味、但勉强能解渴的意思。
　　官方认可了下放赛道的合理性，那么，钟情获封影帝就的确有稀释票数的一小部分原因, 但整体上, 大众还是充分肯定他在《怒云之上》中对于周谦行的演绎, 并认同了来自官方的解释。毕竟学院评奖的都没说什么，观众说了有用么？
　　至于燕绥，观众对他一向都是高忍耐、高包容。
　　换了个赛道还能占满超过 50%的票池, 那说明什么？说明学院派认可他！说明大家眼光没错！同时, 也说明小燕身上的确有点儿奖运——
　　不统计不知道, 一拉表吓一跳！
　　从他出道到现在, 经过了国内三大电视奖的提名，继而又拿到了第一个电影奖的提名，期间还有其他平台的年终盘点，甭管正规的传统大奖、还是网络平台，燕绥无一例外都拿到了奖，目前是保持着100%提名100%获奖的记录……
　　这份提中履历，表格里一溜儿的「提名」、「获奖」，直接把网友们看爽了！
　　“粉燕绥是不是很简单啊？只要美滋滋等着转发他的获奖通稿就行了？”
　　但燕绥粉丝却有苦说不出：爽是很爽没错啦。
　　可小燕老师的空窗期未免也太——长了吧！
　　“如果你们能忍受两三个月没组迅，没动态，不知道正主是在偷偷努力还是在悠闲抠脚，不知道他的存货什么时候能上映，不知道某某活动他到底参不参加，甚至要通过别人的后援会了联系到别人的工作室，再从别人的演员那联系到正主，去验证一个通告的准确性……如果这样的寂寞无边和渺无音讯你都能接受的话，那你可以无痛躺平追小燕了。”
　　那其他人会说：可是燕绥有实绩和荣誉啊！
　　粉丝们又是一声长叹：“或许吧，他自己都不是每次都出来领奖的，没准人家心里也不在乎这些虚名呢……”
　　吃瓜路人：你再显摆啊！
　　粉丝摇头继续长叹：“真不是显摆！你们不懂！”
　　荣兴电影节颁奖典礼后，燕绥再次失去踪迹，有人说他在电影节后面两天的观影厅出现了，看了两部片子，据说被导演他们追着求投资，把单纯过来观影的小燕老师整懵了，也有人说燕绥也准备收拾收拾转型给自己弄个新身份……
　　总而言之，这场盛大的热闹还没落下帷幕，有人已经悄然地提前离场。
　　荣兴电影节后，平台媒体几乎都在做总结。
　　其中，不乏一些自带立场的煞有其事地猜测：
　　是否这四五年里上映的电影都要活在怒云的阴影之中；怒云是否透支了国语电影市场的活力和新鲜感；是否这几年里想要冒头的生花会比以往更难出头；是否往后的剧集和片子想做到准确意义上的「爆」，各项成绩都要和之前的双剧王、怒云进行对标；是否应该在爆剧之上再树立一个现象级？
　　这话看似在夸在捧，实则在谴责所谓的寡头倾轧。
　　陈丹生本人很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某次采访接了媒体的麦克风就开始输出：
　　“我本人是无比支持华语电影的进步和突破，无论是对外扬名还是对内市场的开拓，我也一直将这份信念牢记在心、视作己任。如今的渠道不比从前单一，传统的院线之外还有市场同样宽阔的网络平台，国内电影圈的天使基金如今更大层面地铺开了受惠面，帮助到了更多刚刚起步、又或者筑梦无门的电影人，他们也在努力向大众呈现自己的作品。反倒是一些好高骛远的人，永远在嫉妒别人的收获，而从不去检讨自己的落后……”
　　不嫌事儿大的电影人已经疯狂点赞了陈导的采访。
　　伴随着荣兴电影节彻底告一段落，有两个独立电影的小导演发文@了热心市民燕先生，感谢他的介绍和帮助，使他们获得了关键的引荐和投资，这才有机会登陆内地，将自己准备多年的作品搬上大荧幕。
　　燕绥有些无措地转发了一个笑脸，然后飞速下线！
　　他向来是不太能接受别人蓬勃而狂放的热情，那两部电影他在电影节观影期看了，和钟情、陈丹生也做过沟通，对别人而言要卖房卖车贷款凑的资金，燕绥之前的DVD分红拿出一些来就足够他们渡过难关。
　　何况，陈丹生也的确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接触，这才顺水推舟给了推荐。
　　的确，有了陈丹生和燕绥的加持，那两部独立电影仿佛被金手指点拨了一般，自带光环，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受到了大量电影圈内外的关注，接下来的审核、谈判等等流程，仿佛一切都开通了绿灯，顺利地不可思议……
　　第二次收到对方长长一篇的感谢短信时，燕绥正和钟情出发，准备去参加一个饭局。
　　由国内影视实业巨头小周总和卓信影视小王总牵头，盘了半桌娱圈大佬，剩下半桌则是怒云的主创主演代表，一半是金光闪闪，一半是星光闪闪，大家齐聚在周总自家的酒店，进行着一笔保底60亿的大生意的商谈。
　　3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偶尔还不错。
　　在场众人都穿的休闲，燕绥也不例外。他走进来时，室内都安静了一瞬：白底靛蓝镶边的单衣，配了条的蓝到发黑的裤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单衣后面的帽子又盖了一层。他这身装扮，叫人一时想不起红毯上那副禁欲冷冽的样子……
　　来人一一握手打招呼，坐满整整一圈。
　　大家各有各的架子，两相抵消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开场照例互夸，夸到燕绥这儿，他是小辈，哪怕穿的冷淡架不住形貌昳丽，场上似乎也就是调侃他最无压力，也不知道是场上谁开的头，越说越来劲，小周总直言再给他投个项目，后边半句还没接上，叫他弟弟给抢了话：“别来你哄女人那套行不行？人家好好拍戏你别瞎搅和！”
　　燕绥倒没觉得很受冒犯，但也感谢了这位小少爷的维护，遥遥敬了一杯。
　　钟情凑近咬耳朵，“绥绥想演，我也能投！”
　　他出道快十二年，到底不是白混的，手头的资金和投资都颇有些规模。不说自建一个完完整整的班底给燕绥，但大致的架子还是能支楞起来的……
　　燕绥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得了吧！”
　　整场饭局的过程，倒也不是什么唇枪舌战的商务谈判，事情到这一步，基本就是最后一小点儿的数值拉锯，极小的改变放大到将来，可能就是几千万、甚至好几亿的差别！所以酒里菜里，吃的的都是人情，气氛到位了之后，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在这之中，钟情偶尔还会说一些，燕绥就是纯纯一个吉祥物了。
　　他代表的只是怒云方的真诚态度，好让院线这边看清楚：喏，我们续篇的主演摆在这儿，什么条件什么资质你们自己看得一清二楚，私底下言行举止、待人接物怎么样，都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大家赚钱的！
　　事实上，燕绥的这种不是不会来事儿、只是懒得来事儿的态度，台上台下、镜头里镜头外的反差，的确把小周总一行人看得愣愣的。
　　说他不在乎吧，你和人搭话，他也认真回。
　　说他在乎吧，瞄他十次，八次在埋头吃东西。
　　看着像个很会运动很是活泼的大学生样儿，但那双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来的时候，心里跟羽毛挠痒痒似得，仿佛他的目光自带温度，多看一眼都能让人心里忍不住想：他在看我，我现在状态还可以吧？
　　这难道就是网友粉丝所说的：劲劲儿的感觉？
　　后半场，就是纯纯的品烟品酒环节。
　　燕绥喝是不太能喝的，抽烟也是当时拍戏需要，别人猛吸猛吐丢了两个烟蒂了，燕绥指间还夹着半截。偏偏他架子摆得好、很像那么回事，脸微微红，一副不能再喝的表情，其他人也不太好意思灌他……
　　钟情去躺卫生间的功夫，他发现身边换了个人。
　　小周总的弟弟高高的个子弯着腰挪了过来，看着燕绥手里燃到头的烟蒂，给他重新拿了一根，燕绥想到他之前的维护，到底没拒绝。谁知道对方又掏出自己的打火机——
　　“不用麻烦你来……”
　　“没关系，用我的火吧。”
　　小周总弟弟长得没那么粗犷，二十出头的年纪很年轻的模样，手上却戴着一串绕了三圈的果绿翡翠珠串，除此之外，身上名表戒指项链等等首饰全无。他伸手过来给燕绥点火的时候，火光印在光亮的翡翠面上，典雅而不失别致。
　　似乎察觉到了燕绥的目光，对方解释道：“这是我看了你的电影之后，跟风买的！”
　　瞧瞧这话说的，这可是千万收藏级的珠宝。
　　「跟风买的」四个字轻飘飘的就盖过去了……
　　燕绥点点头，礼貌夸道：“果绿车小珠很好看。”
　　听到这声夸奖，小周总弟弟眼睛一亮，连忙道：“我还收了一串差不多的！送给你好不好？”
　　燕绥一噎：“不、不用了！”这都是什么啊？
　　“要的要的，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啊！”
　　正当燕绥不知道怎么结束这段尴尬对话时，钟情回来了，他对上燕绥仿佛在看救星一样的目光，好气又好笑，指了指恋人手里的烟，“你咳嗽才刚好，第二支过分了啊？”其实燕绥从头到尾没抽三口。
　　闻言，小周总弟弟露出懊恼又后悔的神色。
　　“对不起啊！要不你把烟掐了吧……”
　　燕绥顺水推舟掩唇低咳了两声，反正他的脸是红的，等到顺了气，顺手将燃了一小节的烟怼灭在烟灰缸里，这才对全程不错眼的小周少说了声抱歉。
　　如果还不懂什么意思，燕绥这三年未免也白混了。
　　小周总家世不凡，他的弟弟生在更好的时代，更是金尊玉贵养着长大，言行举止虽然不显得纨绔、但出手仍然能窥见一二：果绿冰翡珠串拿来当手串，一串一套房，同样品质的珠宝还能随口送出一串。这种追星力度没人轻易受得住，燕绥也不例外。他感谢对方的维护和照顾，也愿意给个签名、聊聊天说些话，但更多的，就没办法了……
　　散伙儿之后，大家都喝了酒，自然没法开车。
　　蒋磬亲自来接人，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在场人的神态，心想应该是顺利的，冷不丁瞟到不太情愿和小周总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见对方的一双眼睛不断看向靠在车边、与钟情一起和小王总告别的燕绥，蒋磬赶紧催着人上车！
　　回去之后，燕绥简单冲澡洗漱之后就撑不住睡了，钟情还顾着后续，泡了杯茶和蒋磬说了今晚的事情。
　　结束后，蒋磬犹豫开口：“那个小周总弟弟……”
　　钟情了然地接上话，“我知道，巴望着燕绥一整晚了。人不算坏，就是心眼儿有点直。”那副眼巴巴想要讨好燕绥的心思太浅显了，小周总都懒得管这个「花痴」弟弟，任凭他找机会拱在燕绥身边，干巴巴地献殷勤。
　　蒋磬尴尬笑了笑，“心眼直，人恐怕不太直啊！”
　　钟情不觉得他和燕绥今后还有交集，纯粹把人当成一个追星小粉丝，“那又怎么样呢？”不是什么人都配做他钟情的对手，何况对方只是个金堆玉砌的小少爷。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给嗯嗯来个双重打击；
　　我知道你们知道嗯嗯是谁——


第104章 换车
　　金堆玉砌的小少爷比燕绥小两岁多, 刚大学毕业。
　　大名叫做周朔龄，在周家这一辈行三，对外没有公开认证的社交账号, 从小到大更是鲜少露面。因此，更多的时候网友们也仅仅只知道有位周三少，却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名叫什么, 今年多大，在哪儿读的书, 婚恋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可以说，周家最低调的一个，非周朔龄莫属！
　　他是有些骄纵蛮横，但脾气和性格还是不错的。
　　再说周朔龄自打那次饭局之后，亲眼见到了燕绥的真人，就进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他死皮赖脸地跟在哥哥身边当小助理，小周总到哪儿办事、去哪儿应酬, 天南海北地出差谈生意, 周朔龄都咬紧牙关紧紧跟着，就想着哪一次能够偶遇燕绥，好让他多和对方说几句话, 最好能一鼓作气加上私人联系方式……
　　小周总也是追过星的过来人, 早些年, 圈内和他交往过的女明星没有两只手也有一只手。当然了，最后还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对象做周太太。
　　如今他一看弟弟这状态，心里门儿清！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对男孩子有兴趣？”
　　周朔龄梗着脖子：“从前你也没问过我啊！”
　　再说了, 谁会无缘无故和家里人出柜啊！
　　更何况, 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孩子也配合燕绥相比？
　　于是周朔龄更加理直气壮地说道,“别人能和燕绥一样吗？反正, 要是有能见到他的场合，你就得带着我一起！”
　　小周总好笑，“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
　　周朔龄顿了顿，“我的身材长相不说和明星比，至少比绝大部分普通人好得多吧！家世学历也不差的，怎么就看不上了？要我说，圈里那些才是花架子，指不定哪天就翻车进局子踩缝纫机了……”
　　小周总只顾摇头笑，“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人家心里清楚得很，又一向不爱掺和那些有的没的，别拿自以为是的那一套就想把人哄住，你自己也说了，燕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心里沉静得很，轻易浮不起来的，什么名包、名表，还有名车，你是很乐意送，但人家就愿意收么？”看着弟弟越来越臭的脸色，小周总嘴巴刹住车，没在继续打击，而是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实在不行，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最后那句话属于是毫无安慰成分！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可是经不起激的，几句话的功夫不到，这就恼羞成怒了。
　　“我不管，内部试映带我去呗！”
　　小周总弹了弹烟灰，“带你去干嘛？你是能帮我跑前跑后的接待，还是能替我做品控写记录、策划方案？”
　　他起身拍拍弟弟的肩膀，既不答应也没完全反对。
　　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学着点儿吧！”
　　……
　　话是这么说，4月初《狂涛血翠》内部试映会，小周总还是带着太太和弟弟一起赏脸去了。
　　《狂涛血翠》仍然热血沸腾，但影片氛围已经与《怒云之上》有着很大不同，如果说怒云前篇是红加白的底色：红色代表热血，白色代表浪花、代表毒、代表白花花反光的弹头，更代表一切可以击溃热血的东西。那《狂涛血翠》的底色已经变成了红与黑：红色仍然是热血的象征，但黑色能够包裹万物，最核心的指代是人的欲望！
　　续篇的底色注定了这是一场无法圆满的悲剧。
　　金三角边境死的最多的人，除了要钱不要命的偷渡客，剩下的就是没名没姓、没坟没碑的缉毒警和走私管制警。但有了峦杭这一强大主力卧底在最核心的位置，军方和警方过了还算安逸的几年好日子。
　　相关案件推进顺利，边境几个顽固毒窝被彻底剿灭，军方辖区进一步铺进。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但没人会沉浸在安逸之中，主角团里更没有关键时刻降智拖后腿的存在，包括后招安的阿蟒，他亦有极强的居安思危的本能。然而隐患始终都在，缅北的峦杭可以潜伏三年五年，但是时间一长、就算他不露出破绽，中方恐怕也要质疑他的一些立场：
　　峦杭的壳子披久了，他的心是否还是红色的呢？
　　但沈唯不是轻易能回来的。
　　就像他当初成为峦杭完全是混乱造就的结果，如今想要彻底脱离缅北，也同样需要一场混乱。续篇的中心事件，就在于所有人都在坚信峦杭立场的前提下，围绕他展开的一系列「救援」行动……
　　还没到结局，结果就已经很明显地有了征兆，这场救援行动会失败。
　　最后，峦杭连带着沈唯的名字都埋葬在火中。
　　在彻底湮灭之前，他传递出了最后的全部信息，反正已经退无可退，也不必瞻前顾后，直接用一场大火彻底销毁了接通器和信号组。早前的K帮早已断根，老帮主和帕左也早在地下相聚。由灰转白的新体制四面逢敌，将作为峦杭明面上「遗志」的承载体，接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缅北各派势力的报复和打击，这场迟来的内乱到底还是如沈唯所愿发生了……
　　最后的最后：救援行动输了，但峦杭没有输。
　　当然了，如果这也算安慰的话。
　　试映会后，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有掌声连成一片，坚定地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在陈丹生和张赟的手势示意下停下来——
　　“感谢各位，花了宝贵的148分钟耐心观看！”
　　在场几乎都是专业内行人士，将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嗅到了《狂涛血翠》来势汹汹的气息：画面，剧情，节奏，刺激，以及这类片子里最难细化体现的演技，都在陈丹生和张赟的联合执导下达成了绝妙的平衡！
　　后续的讨论过程又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少不了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组局吃饭。
　　燕绥在心里飞快地安慰自己：再坚持几个月！
　　旁边的钟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揽着他的肩膀凑上去小声道：“在想你还有多久从娱乐圈退休？”钟老师哈哈一笑，“那得看总局的领导们审片下证有多快咯，最早暑假，最晚国庆，再晚再晚的话，搞不好又是寒假！你觉得呢？”
　　燕绥鼓了鼓脸颊，“别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那你爱听什么话？”
　　“哇，小燕老师好厉害！”
　　“绥宝老公，呜呜，老公！”
　　燕绥整个人麻木，差点给走出了个同手同脚，“说了让你离你的粉丝生活远一点，不是让你靠近我的粉丝！能不能不学啦？人都要……了……”
　　“要怎么了？是不是要萎了？”
　　两个人缀在最后头，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骚话撩拨彼此。没走剧院电梯，而是从楼梯直接下楼到停车层，这里除了清洁工偶尔打扫应付检查，常年没人走，黑黢黢的楼道里只有安全通道牌亮着光，燕绥被钟情压到墙上，亲昵地蹭着脸颊、脖颈，他身上仿佛自带着一个由燕绥掌控的开关，只要对方给出一点反应，就能激发出钟情躯体中汹涌的热情。
　　就好比现在，燕绥只是抬手搭在恋人的肩后，钟情就粗着呼吸，蛮横拉开他的衣领往颈下重重地吮了一口！
　　“够了啊，弄出印子我要扣次数的……”
　　钟情埋头在他颈间，含糊道：“上周忙得都没花完，扣了我也还富足着呢！”
　　事实上，他们磨了会儿就准备离开，但当一束平行光亮直挺挺地通过玻璃门反射，印到楼道的墙面时，燕绥还是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
　　“是谁还没走啊？”
　　钟情搂着燕绥的肩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解了车锁，就看到对面停车位一辆限量幻影，不怎么费劲就可以看见驾驶座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周总的弟弟！对方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盯着这头，想必此时此刻是咬紧后槽牙、怒意暴涨吧？
　　八位数的幻影，自然不是军用改装G级车能比的。
　　但钟情心里只觉得好笑：幻影又怎么样？
　　拜托，这可是绥宝亲自开车让我坐副驾耶！
　　他心情舒畅地打开了副驾车门，舒舒服服地坐进来，还很做作地翻了翻前台的东西，抽了张湿巾给燕绥，后者愣了一下，钟情索性上手帮他擦：“没什么，帮你擦擦汗。”
　　4月份，什么运动都没做，哪里来的汗啊？
　　但燕绥也没多想，将车驶出停车场，也没去管后面那台幻影跟没跟上来……
　　.
　　试映会后的聚餐人缩减到一桌内，中心圈外人士、同行女伴到了这个点都退场了，非要说的话，场上唯一一个无关人员是小周总的弟弟。
　　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似乎也没有什么避讳的。
　　大家该吃吃、该聊聊，话题还是围绕《狂涛血翠》的前期宣传，只等龙标一批下来，线上网宣和线下院线地广很快就能同步铺上。
　　谈及怒云上映时的一些遗憾：比如预售期太短，点映好险没跟上，包括当时谈排片，爆发最强的首周平均下来竟然不到25%，很耽误首映成绩不说，市场的预测也低估了怒云的票房续航能力，从双旦一直延续到寒假档，怒云一直表现得不错，跌幅曲线就没嗑过陡坡，如果当时能果断一点延迟下映，70亿恐怕都不在话下……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前篇那样的问题。”
　　怒云这个原创IP算是彻彻底底被神化，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陈丹生和张赟等主创团队最终决定划分为前篇、续篇，就正式地结束全部剧情的收尾，而不是再进行细化和支线的开发，搞成大于两部的系列形式。
　　但他们俩深思熟虑才做出的结果，资本立场不一定能完全理解。
　　直到今晚、直到这顿饭，还有人磨着陈丹生：“为什么非得把峦杭写死呢？明明还可以发展第三部，三部起算的电影才叫系列嘛！第三部也不是非得跟着峦杭这条线，可以写军方再从中部调一个人过来，就和当初沈唯一样，以他为中心继续写新的剧情，主角团这不就能顺理成章加新人了吗？” 
　　……
　　懂行的和不懂行的听了这话都得沉默好一会儿。
　　人家为了质量和口碑考虑，才将精华浓缩成两部，根本原因就是爱惜羽毛，为了主创团队、也为了主演团队。真想赚钱，谁不知道可以开第三部、第四部？这批主演杀青了，那就再换下一部，陈丹生这个级别的导演，还能不知道怎么拍电影最赚钱吗？别搞得人家好像是傻子，就你一个大聪明，听不出你想推人捧人的心思！ 
　　小周总听得也想笑，他瞥了一眼燕绥的表情，问道：“拍续篇，还是要观众影迷们喜欢的原班人马才最好，否则拍出来给谁看呢？”
　　这话很理中客，不偏不倚。
　　从小周总这个身份说出口，更具可信度。
　　“拍电影可不能和拍电视剧相比，光拍摄就得半年起步的档期，要是接不上档还得另算，是扑是爆谁都不好说。如果不是怒云前篇火起来，能开得了续篇的项目？事不过三，强求强捧的后果往往都不怎么样，再说了，无论出于哪个角度考虑，导演们都得征求演员的意愿不是吗？陈导、张导的片子是圈内最好的平台，没有之一，但没点儿本事，大众又不买账，花再大的力气不也得打水漂？”
　　张赟领这份情，接话道：“小周总还是很了解的，和你父亲越来越来像了！”
　　小周总谦虚了一把：“我离他还差得很远呢！”
　　这一茬过去，本以为怒云截止在续篇的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酒过三巡了要散伙儿了，有人喝上脸，非要拉着燕绥说话，说辞也和之前小周总的差不多：大概就是我给你开项目，几个亿、十几个亿都行。唯一区别是，人家要求带两个挂件……
　　燕绥烦不胜烦，搪塞过一遍，懒得说第二遍。
　　张赟给他解围，“我和老陈两部怒云连拍，已经把小燕拍得要退圈休息了，你们找别人去吧。”典藏版DVD里塞了大量幕后花絮，谁看了都要说怒云拍得不容易，张赟这话并不是夸张，更是暗藏真相，然而现场众人都是听一半信一半。
　　“真的吗？我不信！来年小燕是要提影帝的吧！”
　　“等我什么时候写个轻松点儿的本子，看能不能把他拉回来咯？如果他还愿意拍戏的话。”
　　唯有小周总的弟弟周朔龄，闻言腾地站起来！
　　吓得小周总烟灰都要抖在自己手背上，“你做什么？”
　　周朔龄看向垂着眼帘和钟情说话的燕绥，二人相互搀扶着绕过包厢隔断准备离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便在小周总无奈的目光下大步追出去……
　　今天大家灌得多是续篇主角燕绥，钟情反而滴酒未沾，他搂着对方的腰，闷声发笑。
　　“实在不行趴我背上吧，喝醉了不丢人。”
　　燕绥唔唔直摇头，五指无力地扶在钟情的青筋突出手腕上，他被扶进副驾坐稳时，车灯朝前一打光，又看到了那辆幻影。
　　钟情也看见了，“那是小周总弟弟的座驾呢。”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最禁不起刺激的。
　　燕绥拍了拍座椅，“等年底我升职了，就申请换车！”
　　钟情乐得直笑，“绥绥老公真厉害！”
　　他倾身攫取燕绥微张的唇，在幻影勃然大怒的大灯直射和喇叭警告声中，快乐又享受地深吻自己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啊，有的人退圈，有的人退网，不会吧……


第105章 天真爱情
　　目睹明星未公开的恋情, 本该是件很刺激的事。
　　但此时此刻，周朔龄只恨自己没碰酒，否则直接醉到不省人事, 就能眼不见为净！
　　他坐在八位数的限量劳斯莱斯幻影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辆甚至没有七位数的车中，燕绥和钟情两个人正吻得忘我, 吻得难舍难分。周朔龄气得头昏脑涨、神志不清，猛地打开大灯, 按响了喇叭，想要叫停他们俩耳鬓厮磨的场面，可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在无能狂怒，他深深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周朔龄还没来得及高兴燕绥能接受同性，就得接受对方已经有伴儿，或者是有对象的事实。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啊？
　　钟情哪里好啊？他都32岁了，又老又旧！
　　越是不想面对的场面, 周朔龄自虐般逼着自己看：
　　他从未这样痛恨自己的好视力：对面车厢里, 燕绥仰靠在椅背上接受钟情来势汹汹的深吻，崩白的指尖无力地抓在对方手臂，腕骨纤细而单薄, 开着散热的领口被扯到锁骨, 燕绥仿佛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热情, 整个上半身无法借力，几乎要滑下椅背。以两辆车相距不到十米的距离，周朔龄清晰地看到钟情的脑袋埋在燕绥的颈窝里, 舔、吻, 吮、吸！
　　如果只是接吻, 他还能骗骗自己——
　　没到那一步, 没关系的！我还有机会！
　　可二人之间对于情事的默契已经昭然显示了他们的亲密程度：得是对对方身上敏感的地方一清二楚拿捏，才懂得用最快的方式点燃彼此的热情……
　　有种不战而败，是周朔龄从头到尾没入场。
　　他目睹了别人的恩爱，目送他们深吻过后相视而笑、然后开着同一辆车离开，想必今晚也会落脚在同一个地方，续上这段微醺时中断的热情。
　　周朔龄静静坐在车里伤怀，直到小周总在外头敲玻璃叫他开门。
　　“我还以为你憋不住先走了呢？”
　　周朔龄幽怨地看向他大哥：“你早就知道了？”
　　小周总装模作样顿了顿：“知道什么？”他系上安全带，窥到了后视镜里弟弟又臭又难过的一张脸，憋住笑，说道，“噢，你说小燕和钟情啊？”
　　要不然怎么说年轻人还有的学呢？
　　今晚除了那个喝昏头那个，在场几乎都能算内部人士，就算从前不知道，光看今晚这顿饭钟情的燕绥的照顾，得是怎么样的天真无邪才会觉得这俩人是兄弟情深？
　　你会吃兄弟咬过一半嫌弃不好吃的菜？
　　你会和兄弟用同一个杯子甚至印在同一处喝水？
　　如果仍然觉得这很正常的话，那要不换个问题：试问在一个正常应酬的男士专属饭局里，是拍拍肩碰个杯，口嗨开两句玩笑平常，还是像钟情那样，从头到尾很小心呵护燕绥、唯恐对方吃得不好，又或者受到席上其他人调侃这件事情正常？
　　小周总一句接一句，直接把周朔龄说问懵了！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宠着你、依着你的份儿，活到现在都二十多岁了，这才开始学会看脸色。哼，你猜这几次和燕绥的碰面里，就凭你眼睛黏在人家身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劲儿，钟情他们会看不出来？你不如再猜猜，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呢。”
　　“你以为燕绥会为你的倾慕追求而欣喜，甚至受宠若惊？还是你以为钟情会把你当成正儿八经的竞争对手，从此对你横鼻子竖眼，明里暗里挑衅出手？你是不是还在心里幻想打击钟情，等他落魄了好抢过燕绥，顺便将这个手下败将踩进泥里？别自欺欺人，我可太了解你了，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乖巧，一会儿一个小心思。”
　　“周朔龄，这不是你幻想的天真爱情故事。”
　　周朔龄的脸都被他大哥说白了，不是说不过，而是因为对方说的全中！
　　他不堪的想法和幼稚的野心就如同一摊垃圾……
　　“别人才貌相配，心意相通，不要因为你的一时上头，就去打搅、甚至破坏。”小周总闭了闭眼，指挥弟弟发动车子，“别背着我做多余的事情。”
　　.
　　《狂涛血翠》内部试映情况终究还是泄了一点儿。
　　但这不重要，邀请别人来参加试映，就是想要借他们的口来达成宣传的目的，刚好，也为接下来总局下证预热一下广场。
　　“我姐姐的老师的闺蜜是卓信高层的老婆，受邀看了试映，据说续篇很猛！血汗泪轮番刺激的那种猛！但结局真的不能说！”
　　刷到搬运帖子的网友们则纷纷表示不信——
　　“我信了你的邪，内部试映用的甚至不是成片。”
　　“你又知道试映放的不是成片了？不然你私我！”
　　“兄弟们别信他私信，他就是想骗你说剧情！”
　　“我就想知道太子结局呜呜……”
　　“放心啦他可是主角耶！”
　　4月下旬，《怒云之上：狂涛血翠》顺利拿下龙标！
　　全网都在欢庆，仿佛已经看到狂涛定档了一样，甚至开始琢磨续篇的典藏DVD什么时候能发行，好凑一套收藏起来当传家宝……
　　在这欢天喜地的狂欢之中，夹杂着几条其他消息：
　　祝衷蔷导演、肖闵主演的《单向通行》即日杀青！
　　《通天眼》四轮上星柑橘台，紧急救场填空窗。
　　华盛Q1财报显示营收跌破近三年同期最低，净亏损2.8亿，包括《凌云壮志》在内的数部剧集播出效果未达预期……
　　可以说，以上三条热搜，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值得一个最爆头条，因为里头太多「内容」值得吃瓜群众细细讨论了，然而怒云的流量太汹涌，几乎占据了网友们绝大部分的焦点，反而将其他三条新闻衬得犹如岸头小浪。
　　这时燕绥再听蒋磬提起肖闵，只觉得恍若隔世！
　　“不是我圣母心发作突然夸他，我只是单纯觉得肖闵这回是苦尽甘来了。”
　　蒋磬说完还叹了口气，他心里其实还记着自己老板和肖闵早年的那些恩怨，如今钟情都不当回事了，蒋磬自然也懒得focus，只是冷不丁在热搜上看到，觉得感慨罢了。
　　钟情给燕绥找了顶帽子，往恋人脑袋瓜上一扣，随口道：“他有什么辛苦的？从出道开始，享受的就一直是华盛的一哥待遇，同公司谁的资源有他多、有他好？虽然是限制了他往大荧幕的发展，但也在电视圈将他捧到了极致，实绩、提名什么都有了，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心道》如果是他最后的小银幕作品，倒也算有始有终。”
　　不过是肖闵自己能力有限，决断有限，突破不了天花板罢了。
　　蒋磬赞同道，“就看祝衷蔷能挖出点新东西不。”
　　钟情今年是32岁满算作33岁，那么肖闵就是37岁整了。男演员的职业生涯是比女演员要长，发力早的都早发力了，发力晚的，的确得看和导演、对手戏演员之间的火花了……
　　至于《通天眼》上星柑橘台的事，燕绥也有所耳闻。
　　他好奇问道：“卓信真的和柑橘台破冰了吗？”
　　钟情推着他去换鞋，啧了一声，“也不算完全破冰吧，反正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话从钟情嘴里说出来，还是有很准确的来源。
　　“《通天眼》首播那会儿，柑橘之前就想争取联播，但是竞拍没成。转头从外面高价收了两部古装，去年Q4填了一部，今年开春又填了一部。至于柑橘的自制戏，据我所知是预备塞到暑期档播，这不眼看着要开空窗了，再加上黄金档收视都要被琥珀反超，急冲冲收了《通天眼》的转播，大概是想把收拾底盘给暖回来，好去接暑期档。”
　　算盘打得可是真响，钟情人在B市都听到了。
　　至于琥珀台，也算时来运转了！
　　在《遗失信号》这个项目不得不夭折后，抓紧时间争取到了《唐宫宴》的联播，暖好了底盘，立刻推出了一部都市职业剧，热播还差点儿分量，但口碑已经赚回来不少了，再加元宵节晚会办得好，又狠狠营销了一波，开春后竟然能做到偶尔反超柑橘的底盘，谁看了都要说一声「风水轮流转」……
　　燕绥穿上鞋子，又原地蹦跶抖了抖裤腿，他接过钟情递过来的手机和车钥匙，这就准备走了，又被钟情拉回来盖了个戳儿，“早点回来知道不？”
　　男朋友一走，钟情又开始臭着张脸。
　　蒋磬给他摆支架调镜头呢，“行啦，他就是出去吃个饭给同事送个红包，没准回来还给你带俩红鸡蛋呢！”
　　钟情拧眉，“万一他看着别人小孩觉得可爱呢？”
　　蒋磬听着就觉得无语：“再可爱也是别家的孩子，不然你亲自给小燕老师生一个？”
　　钟情哼了一声，“绥绥妈妈都没提传宗接代的事儿！”
　　“那你在这幽幽怨怨胡思乱想什么啊？”蒋磬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得猝死，或者是气死在钟情面前，“还有这几件事情你自己过目一下，之前小燕老师投的那两部电影，过几天要铺开点映了，已经定了五一的档期，人家导演还亲自送了两张首映请帖来，至于去不去现场，你俩自己商量。”
　　“他要是想去，那我一起去，不然就不去。”
　　蒋磬料到他会这么答，“我也是这么和人说的。”
　　“还有啊，我得提醒你一下，到时候狂涛上映的一些活动，你得留心着点儿小周总的弟弟。我打听到他去年给怒云连着好几天包场，朋友圈各种送票，还追着你们的线下的宣传活动跑、据说是一场不落！大概那个时候你们也不知道，反正呢，这位周三少是对咱们小燕老师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怕他在宣传期搞事儿，谁知道小少爷手段有多顽劣呢？”
　　钟情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手段？”
　　属实是把人给逗笑了，“周家是很厉害，除非现在小周总不想赚钱了，否则他弟弟前脚做了什么，他后脚就得亲自给人收拾烂摊子！”
　　听他说完，蒋磬愣了好一会儿：“钟老师，你刚刚好拽！”
　　钟情好气又好笑，“得了吧！”
　　.
　　5月，迎来今年第一波电影上映热潮。
　　燕绥没去参加首映礼，但是定了花篮和贺礼让蒋磬着人送了过去，算是心意到了。他这会儿正忙着各种开会写材料，为了下半年的竞聘做准备。
　　钟情也不打搅他，只是心里默默攒次数……
　　他现在对外的活动也十分有限，一个是钟情自己在跟着陈丹生学习，另一个是他自觉风头已经够盛，就算减少曝光也不影响什么。
　　但相应的，人一旦「松懈」下来，想要回到那种卷生卷死的事业批模式，就很困难。
　　钟情也不例外，尽管他觉得现在的步调就很合适：几乎不用和恋人分开，完完全全的同居状态，两人一起进步学习，有空就做运动或者出门自驾，没空就呆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看电影、做做饭、撸撸猫，哪怕头碰头发呆都不显得无聊。也正是因为《狂涛血翠》密集的宣传期还未来临，才越发显得这段时间过得悠闲而缓慢。
　　在这期间，《狂涛血翠》定档事宜终于推进到尾声，已经确定在7月下旬。
　　随着《狂涛血翠》正式定档，预售、点映、线上线下等等活动按计划一步步推进，燕绥的鲜少露面也的确引起了大家的担忧：
　　那些营销号传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
　　饭圈更是惶恐焦躁，影片预告的释出都不能让他们忘却这种不安的情绪！
　　燕绥的粉丝是没什么正经管理，大粉各做各的，有专门舔颜的，有专门产出的，也不乏一些顶着燕绥粉丝牌、但由于正主物料实在少，更多的时候兼职做吐槽博主的。在这千奇百怪的属性之中，又有一个特例：@审判长，燕绥粉圈鼎鼎有名的男大粉，绿瓣儿知名给子，自封全网唯一指定燕绥老公，身上有点人脉、有点财力，总而言之，拥趸也不少！
　　某天深夜，@审判长发了一张雨夜的车内自拍。
　　那若隐若现的侧脸，幽怨忧郁的氛围，雨滴落在窗外连成一串，还有车窗反射显出的一串翡翠珠串，都昭显着审判长坚定不可动摇的人设！
　　然而大家还没搞清楚审判是为什么要发这么一张照片，人转眼就把动态删了。
　　众人一边乐呵一边贱兮兮地回复——
　　“怎么了，是怕大家抢你幻影副驾吗？”
　　“这珠串我从义乌批发一百条，评论区随机送！”
　　“谁来告诉我雨夜幻影又是个什么梗啊？”
　　@审判长徒留众人猜测纷纷，愤愤编辑好了一串文案，又全部删掉。
　　他本想破罐子破摔地告诉所有人：你们还在这等个屁啊，燕绥都跟钟情那狗东西好上了，人家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甚至准备退圈跑路了！不知道你们在这幻想什么狗屁！
　　他讨厌钟情，的确想给对方制造一点麻烦。
　　可同时，又很舍不得耽误燕绥、怕牵连到燕绥。
　　他想彻彻底底发疯，又知道自己的账号在那些吃瓜路人的密切关注之下，一旦发了什么动态，必然会得到他们的「深入」解读，进而影响到燕绥。
　　“周朔龄，你真是没用，又优柔寡断。”
　　网上骚话说尽，线下踌躇腼腆，瞻前顾后不敢下手，明明占着绝佳的追星条件，结果也只敢在撞见别人接吻的时候怒开大灯狂按喇叭。
　　周朔龄的手停在注销账号上，久久地停顿……
　　作者有话说：
　　失恋使人成长，审判以后会好起来的；


正文大概还有个三章左右


第106章 退圈结婚
　　《怒云之上：狂涛血翠》首映礼定在7月24日。这天天气很好, 是数天雨后的头一个晴天，不算太热，天空一碧如洗。
　　燕绥时隔数月再次出洞,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大家都胖了不少哎？”
　　不止是其他的主演们，甚至只比钟情大一岁的奚风都有点朝外「发」的趋势，和2月份电影节那会「西装暴徒军团」、「男模剧组」的绝佳状态相比, 眼下才过去半年，大家的体型多少大了一圈儿！
　　奚风是家里的二胎小朋友还小, 减少了对外工作，锻炼想必也规律不了，这种特殊情况勉强能理解。
　　但其他人也不至于集体幸福得发胖发肿吧？
　　听到燕绥直白而实诚的感慨，大家面露菜色——
　　“这就跟减肥反弹是一个道理来的嘛！”
　　“我们开拍前特训了一个多月，拍摄的半年里每天累得跟狗似得，还得为了上镜管理身材，再饿再累, 剧组后勤做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什么水煮菜、鸡胸肉，吃了没有二十大袋也有袋了。哥几个不像你们才三十出头，小燕就更不用说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啊, 代谢水平就那样！这戏杀青了一下子松懈下来, 拍拍电视剧、拍拍综艺什么的, 哪一样不比拍怒云轻松？身上的肉这不就一下子给长起来了嘛……”
　　燕绥倒也不是身材焦虑，回到待机室，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钟情, 后者跟着脸一黑！
　　“哎, 什么意思？你这眼神是在质疑我？”
　　燕绥挑眉：“没啊, 我看你爸爸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 陈导更是保养有型，无论是父系还是母系，从遗传学的角度猜测，钟老师将来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我不是质疑你，我是在夸你！”
　　钟情表情缓和，勉强被安慰住了，“行吧……”
　　说说笑笑，又绕回了正题，时隔半年，主演主创们再度汇合，电影上映在即，大家的心情激动之余就只剩下兴奋了！
　　全国范围内铺开的点映顺利地进行了两路转化：一路转化为口碑，一路则转化为预售。这两者又能相辅相成。可以这么说，宣传更加充足、全面的狂涛，比当初怒云的所有数据都上涨了不止一星半点，单预售票房这一项，就轻松超过了怒云35%的水准。
　　如今，整个团队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求稳，而是剑指全新的影史记录！
　　目前平台根据预售给出的预测票房高达75亿！
　　这其中包括了多重因素：怒云IP独占一档的票房号召力，点映关于峦杭结局的争议引发的观影热潮，暑期档的节点加成，以及燕绥退圈带来的焦虑，和绝大部分观众想要「有始有终」的圆满心情……
　　很神奇，但官方平台相关的观影意愿投票，数十万人就是这么投票的。
　　首映礼现场，燕绥毫不意外收到了媒体的类似提问。
　　他们的问题问得很直白，同时也问得很离谱：比如“退圈是因为难以出戏、心理出问题吗？”又比如“据传您私底下更注重家庭、减少曝光和工作是有好事将近吗？”甚至还有记者大咧咧问出了“是不是因为华盛的打击导致了这方面的原因？”……
　　燕绥本来就不是太能说会道的性格，这会儿更是不可避免被堵得哑口无言。
　　“心理正常，身体正常。”
　　“休息是出于个人情况考虑做的决定，和其他的人或者事都无关。”
　　他刚说两句，又一刻不停接上了问题，麦克风差点怼到燕绥的脸上：「都没问题的话为什么迟迟没有下一部的动静呢？」、“您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意思是感情方面还是有进展的？”“将来还有可能重新回到小银幕吗？”
　　燕绥：他现在才懂，为什么再能说会道的演员艺人，当他们面对一些采访时也会紧闭嘴巴装聋子，因为和正题无关的问题是真的一个都不想回答！
　　钟情那边同样被麦克风包围脱不了困。
　　一时间，现场只有张赟能为小燕同志说上两句话。
　　“除开项目筹备的时间，怒云上下两部其实是在两年内完成拍摄的，这不仅对导演组是个很大挑战，对全程都亲身上阵的演员而言，更是极大的精神和体力方面的消耗。平常只见你们说其他演员无缝进组，觉得人家没吃透剧本、没做好准备，时间太赶档期太紧，怎么这会儿转头又来催小燕接戏拍戏啦？他本来就不是那么高产的，再逼下去，人家真的敢休个大长假不理人噢！”
　　说着，张赟就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燕绥的肩膀。
　　燕绥扯扯嘴角，没在继续接话，一双清冽的眼睛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轻轻眨了眨，什么深意都没有，颇显得漫不经心，算是坐实了张赟话里透露出的一丝「小燕孩子气，你们别逼他，小心逆反！」的暗示。
　　……
　　现场的采访毫无剪辑痕迹地发布到各大平台，网友们看完是没那么焦虑了，因为眼下他们已经完全被张赟的节奏牵着鼻子走了——
　　“这群记者是真敢问，直接把燕绥都问烦了。”
　　“两年连干两个大项目，还不兴让人歇一歇的吗？”
　　“我只想说，但凡看过点映都不会逼他立刻接戏。”
　　“都说了别催别催，非要把人逼逆反吗？”
　　“燕绥休息一年半年的不正好如了你们的意，留时间让其他人发育，免得又说人家寡头倾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拍戏要说，不拍戏也要说，干脆退圈养老！”
　　“照我说急流勇退可行，反正这两部够吃一辈子。”
　　“支持提前退休，25岁和我结婚刚刚好嘿嘿！”
　　网友们如今的重点已经不在燕绥退圈上，经过张赟的一番维护，他们自认看懂了：
　　连张赟都劝不动，谁能逼燕绥强行接戏开工？他反正不愁资源不缺实绩，累了就休息，从前《等你的城》和《血性》二连爆的时候，人家不照样学跳伞考私飞？他要是真兢兢业业干起来，那圈内小生才要惶惶不安呢！
　　至于燕绥的粉丝，大概都在超话忙着抽奖。
　　他们一向没有做数据的压力，最好的支持就是贡献一张电影票，去平台打分写影评。
　　然而这些行为，由体量庞大的路人做起来，完全能够掩盖粉丝的力量，包括超话抽奖，原本是粉圈自发的福利活动，结果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影迷、甚至品牌进来白给，整个一「喧宾夺主」的大动作，搞得吃瓜群众都分不清谁才是燕绥的粉丝……
　　“干嘛啊？这不是燕绥超话吗？”
　　白给富婆和品牌们乐呵呵地解释：借贵宝地一用！
　　然后，继续增码增量吆喝：“庆祝《怒云之上：狂涛血翠》上映，抽价值128888的……”“「郑重澄清」没有退圈！没有结婚！抽G家联名手袋三只……”“【你的暑假，我来包场】，即日起至电影下映，每天抽30张电影票……”
　　粉丝懵懂无语，路人羡慕得直冒酸泡泡——
　　“比粉丝更加关心燕绥事业的是影迷。”
　　“原来粉丝和影迷真的是两种生物……”
　　“之前那个深夜emo的男粉呢？脱粉了吗？”
　　“脱个毛的粉，在绿瓣儿抽票包场呢，给子的爱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好不好？”
　　“所以单纯是小燕闹情绪被媒体发散搞了这一出？”
　　“那不然呢？华盛打压？亏他们想得出来！”
　　“华盛不会以为小燕走了粉丝就会爬墙盗版吧？”
　　“咱就是说粉丝固然有傻的，但至少人不瞎……”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燕绥的「退圈」大业基本能够宣告夭折了，现场采访被张赟强势带节奏圆场，一锤定音「孩子气」、「闹脾气」，可以说既给燕绥加了个全新人设，又很是利索地把锅甩到了屡屡在舆论上进行逼迫的媒体头上。
　　反正蒋磬还挺高兴的：“你要是直说，那内娱真是要大地震了，我回头得买条好烟买对好酒孝敬张导！”
　　燕绥：钟情的重点倒是有点偏，他属实纳闷：“为什么你退圈，有人会觉得你是要退圈结婚？这是什么奇怪逻辑啊，还好事将近？这是暗示你先上车后买票？”
　　燕绥再次：蒋磬哈哈大笑，“他结没结婚你还不知道吗！”
　　钟情煞有其事地道：“其实这里面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就像那个XX娱乐的记者说的，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但凡我们小燕老师有个正儿八经的竞争对手，这会对家就该利用起这个漏洞做文章了。”
　　燕绥听着都无语：“就你是个大聪明！”
　　……
　　首映礼正式开场已经是晚上10点后的事情了，观影占用了一些时间，首映仪式一过，时间从零点跨越到当天下午3点，迎来了全国范围内的全面上映！
　　和怒云首映爆发期过了才调整排片不同，《狂涛血翠》上映首日就拥有超过28%的排片。
　　作为暑期档毫无疑问的航母级作品，积累了前篇口碑优势和突破记录的预售票房，它理所应当拥有最多的排片！而后台的数据三秒一变，圈内圈外，业内人士和吃瓜群众都紧紧追踪着数据，#狂涛血翠首映# 话题讨论量经过一夜的积累已经高达15亿，实时广场更是一秒增加99+的新动态，全民观看的热潮非同一般！
　　陈丹生经过了先前的怒云，也看过众多预测数据，哪怕心里有底，还是不免紧张。
　　至于另一位联合导演张赟，他的心态就很稳。
　　“我相信你，相信大家，更相信我们的观众！”
　　张赟的声音在休息室里被放大，使得众人都不自觉得地看过来，都说做演员需要极强的信念感，可现在看来，张赟作为导演的信念感也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下午19点，《狂涛血翠》票房突破4亿！
　　这一消息极大地振奋了剧组上下和圈外的众多影迷：怒云你别靠太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狂涛误会——
　　与此同时，疯狂发酵的还有电影剧情讨论。
　　该说不说，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他们看到营救行动失败，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峦杭饮弹葬身火海时，第一反应是心痛哭嚎：太子呜呜老公呜呜呜。第二反应就是在影院里大骂张赟：为什么非得把大家最喜欢的角色写死啊！
　　“电影很好看，毕竟陈张联手天下无敌。续篇在大开大合这一点上做得更好，情感也推进地更加细腻。电影的画面、动作和节奏本来值得我一篇连图带字的影评详写，但此时此刻，我只想说，狂涛和怒云能严丝合缝地衔接，靠得不是一个都不改动的主角团，而是角色血液中流淌的坚定如一的信念，和他们身上强烈的宿命感……”
　　“看完可以理解为什么会传出燕绥退圈这么离谱的新闻，演员演完这种片子的确得好好休息和放松，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虽然怒云和狂涛都是被称作是爽片，因为热血永远沸腾，因为正义永远胜利，但它们的内核却是无力挣脱的宿命。古有乐景写哀，陈张二人显然也很擅长将这种手法运用作品里。”
　　“看别的动作片爽过就是爽过了，看完狂涛，爽过之后是挣扎不出来的怅然若失。”
　　“青措至少还回去了，峦杭都回不去……”
　　首日还没迎来晚间的真正高潮，已经有超过12万人在平台对《狂涛血翠》进行打分。相比起当初怒云起始只有7.7的分值，狂涛的主分值区间都落在了5分、4分内，微博、绿瓣儿等平台已经根据体量和分型推测出了8.0的初始分。后期随着打分人数上涨，超过怒云目前的分值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张赟猛地拍陈丹生的肩膀：“看到没？你们啊，还是不懂大众对于BE的执念，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峦杭游走在灰白地带，他的身上固然有一定的争议，可只要峦杭一死，这事儿就都解决了！”
　　张导在这狂打马后炮，给大家放松心情，另一头跑剧院宣传的燕绥差点被粉丝哭得脑瓜疼。
　　“到时间了，我真得走了。”
　　“走哪儿？退圈？25岁就退休？钱赚够了吗？”
　　燕绥哭笑不得：“老说这个，真说不腻的吗？”
　　“不腻啊！”
　　“除非你退圈和我结婚喔！”
　　“只要不走，准你放长假。”
　　“要不你去谈个恋爱休息下吧。”
　　此话一出，说话那位立刻遭到其他人的「围殴」。
　　燕绥一边挥手一边朝外走，“拜拜——”
　　作者有话说：
　　张赟：哪天再喊小燕同志来救场——
　　燕绥：拜拜——


第107章 破例破戒
　　燕绥笑着挥手拜拜的现场视频在全网疯转！
　　据现场的幸运儿说, 首映当天跑宣传的燕绥应该是最接近他本人状态的：
　　因为是线下活动，造型更偏向日常自然，几乎没有妆感, 头发也抓得随意，可五官轮廓和身材体态又使他光环璀璨人。燕绥的身材偏劲瘦，并且还带点儿少年独有的单薄, 穿着打扮也很轻松随性，仿佛结束了这场工作行程之后, 还能挽起袖子下场和朋友一起打篮球……
　　燕绥的线下状态也引发了网友们的讨论欲：“小燕说话的状态和电影里说台词完全不同，峦杭是十个字要解读发散成五十个字的那种深沉心思，语气拿捏和强调很多时候都自带威压，是典型的上位者姿态。但小燕说话很直楞，有种憨憨的天真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所以为什么要透支他的灵气和天赋呢？好好休息补充状态，将来有合适的剧本再接戏就是了啊, 粉丝都没有强求, 影迷也只是希望他不退圈，产出频率都无所谓了，只要将来还拍戏。所以为什么媒体大众对燕绥的要求那么苛刻啊？怕空窗怕断档拍电视剧无缝进组就算了, 现在已经到了拍电影也要无缝的程度了吗？”
　　“照我说, 怒云+狂涛两部够吃一辈子, 燕绥直接急流勇退都没关系！”
　　“张导也很维护他，采访都提了几次别逼孩子。”
　　“我个人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三年半的时间算下来两部电影两部电视剧, 就算不全是主演, 也都塑造了很不错的角色, 慢慢来吧, 燕绥今年才25岁呢，演员也需要过自己的生活，从生活中增加阅历……”
　　话里话外全是维护，妈粉在外头都不敢这么发言。
　　所以说，网友们不缺德的时候是真的很宽容！
　　当然，大家对燕绥的包容又是独一份的，伴随他的「拜拜」视频在短时间内被传得大火特火，《狂涛血翠》的首日票房在晚间11点半得到总结——
　　5.93亿！
　　这个数字已经十分逼近怒云曾经创下的最高单日票房，差的只是排片量。
　　与此同时，影院平台也没闲着，根据首日票房表现进一步调整了最终总票房的预测区间，这个数字再次振奋了全网影迷，暑期档的战线本就拉得长，再加上大众还没忘记怒云典藏DVD的18亿的销售额，谁都不觉得更新过后的票房预测是毒奶，而是真心觉得《狂涛血翠》能切切实实走到那一步，突破全新的影史记录！
　　有了势头大好的国产华语电影领航暑期档，今年的外语片大片不出意外遭到了观众的冷落。
　　与此同时，海外媒体也在分析外语大片折戟中国内地暑期档的原因，但很显然，答案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来自内地导演自己原创的IP，题材正取自他们看不上的主旋律、红专正，但依然将全部故事改编成了充斥着热血、欲望和离别的传奇！
　　《狂涛血翠》上映第三天，总票房来到16亿。
　　它不仅占据了暑期档最大的票房占比，同时也带热了整个暑期档大盘，同期总票房已经超过了去年水平的一大截！
　　电影票房连续三天逆跌，口碑稳步上升。
　　爆款电影带来的红利真的非同一般，蒋磬这几天里，替燕绥起码拒绝了三十个各行一线、顶奢品牌的邀约，以至于他看到名片、对上品牌咖位，那套婉拒话术都能倒背如流！
　　“钟老师，你男朋友有多吸金你知道吗？”
　　钟情面不改色灌了半杯冰美式，“还用你说？”
　　拍拍脸，漱漱口，钟情很是平静地道：“格局要放大一点，钱财乃身外之物，小燕老师那样一颗红心坚定不移的人，哄他签个票房分红都要拿大半儿去捐款，你让他签八位数起步的代言合同？一旦开了这个头，那其他的必然也会跟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恨不得都给填上广告位，这跟逼唐僧和取经路上那些女妖怪亲密互动有什么区别？”
　　蒋磬被钟情这个比喻狠狠噎住了……
　　“敢情小燕老师不只是来娱乐圈服役的，同时还要顾着修行啊？”
　　听到这儿，钟情忽的又笑了，“说不定呢？”
　　蒋磬属实被他闷骚发笑的表情恶心到了！
　　“只不过，让咱们小燕老师破例又破戒的，可不是那些身外俗物的诱惑，而是我本人这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家风清正的绝世大帅哥……”
　　睡醒的燕绥顶着一头蓬松的短发，冷不丁地在他背后开口：“是吗？”
　　吹牛皮被当事人当场抓获，钟情再强的表情管理也难免露出一丝羞赧，他余光瞟到蒋磬已经十分熟练地跑路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半夜剧组群出了个新通知，考虑到票房累积得太快，一会儿10亿、一会儿20亿，每破个整就要开一次庆功宴的话，那我们下映之前没准要吃个六七顿的，所以干脆就只定了两顿饭，8月底再集体出去庆功团建，大家看着行程选择参加就行了……”
　　燕绥揉着眼睛，轻轻「喔」了一声。
　　“我反正9月就收假复工了，吃哪一顿你看着办。”
　　惦记着上班的小燕同志更加懒得出门应酬。
　　再加上一些场合屡屡碰到小周总的弟弟，对方看着自己就黏糊糊的含怨带怯，仿佛燕绥是个绝世大渣男，狠心辜负了他。然而当周三少的目光再掠向钟情，他的少爷架势就显露无疑了，整个人浑身上下、由里到外充满了攻击性！
　　蒋磬曾经形容过那种状态：仿佛一只试图挑起雄性决斗、争夺配偶的袋鼠。
　　总而言之，钟情虽然不把幼稚又乖张的周朔龄当成正经敌手，但也的确不喜欢他出现在燕绥出现的每一个场所。如今燕绥发话两场庆功宴挑着去，反而正和了他的心意……
　　.
　　狂涛破30亿票房甚至比怒云快了整整一天半！
　　全网都陷入了对新纪录的狂热吹捧当中，然而燕绥一如既往对「亿」字结尾的数额没概念，他也不是天天都要跑宣传，偶尔歇半天出门带小丑橘去洗个澡，赫然发现到哪儿都能听到《狂涛血翠》相关的讨论：
　　停车的时候，听到对面开着车窗的车里放着狂涛的原声带；在宠物店隔壁的奶茶店看到贴在一侧墙面上的海报，那是地广宣传专用的，估计是被人偷偷摸摸揭下来、又正大光明贴出来自用的；就连宠物店的修毛师傅都在和店长约电影，说定了晚上的票，洗完今天的四只猫十条狗就能下班去看了……
　　很夸张，夸张到燕绥感觉路上所有人仿佛都在奔向电影院！
　　他甚至不敢在外面多逗留。
　　因为总感觉某处有个镜头在拍自己！
　　事实证明，燕绥的直觉没有出错：当天晚上，野生司仪就发了他拍到燕绥的小视频。
　　【狂涛火热在映，咱们小燕老师偶尔歇半天，我以为他会呆在家里休息呢！没想到啊，他抱着爱宠出来洗澡了！据说这只猫的归属权至今也没能确定，小燕老师的粉丝说猫是他们家的，钟老师的粉丝也说猫是他们家的，咱们看客不管猫是谁家的，反正这只从《等你的城》时期被领养的小猫，如今已经三岁半了，肉眼可见养得很好……】
　　“卧槽，当初睡在表哥围巾里的猫这么大了？”
　　“长毛橘毛看起来也很有气势，眼睛好大好圆！”
　　“这么大一只趴在小燕怀里，我好酸……”
　　“的确得带出来洗澡，也太大太长了！”
　　“有没有想过猫猫还以为自己是个宝宝呢？”
　　“所以到底是小燕的猫还是表哥的猫呢？”
　　然而，关于小丑橘的归属权，双方粉圈争到现在仍然没有结果。
　　钟情那边的主张根据是当初《等你的城》拍摄期间，猫猫一直把他的围巾当窝，包括钟情微博里和猫相关的动态也发得更多。但燕绥那头就一句“你钟老师有那么多时间养猫吗？”直接按灭了大部分的声量。
　　的确，从燕绥的行程来看，他拥有更多的私人时间。
　　从他如今休假带着猫出来洗澡也可见一斑，猫猫待在外面没有应激并且适应良好，甚至丝毫不觉得自己体型大、以至于仍然像小猫咪一样趴在燕绥肩头、颈边，种种迹象都表明这猫更和燕绥亲近……
　　这事儿争了三年了，都没争出个结果来，但粉丝心里其实都有数。
　　就像大家伙儿明明知道钟情的微博头像就是燕绥，可就是没人把这个结果端到明面上来讨论。关于收养的宠物，双方粉圈明明可以统一口径，称这只猫是两人共同领养、一起照顾，就像一个小孩儿得靠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努力才能生出来，而小猫自然也可以拥有两个亲人，为什么非得独属于某一方呢？
　　还是那句话：有的结果，看见就行了。
　　粉丝愿意争，那就让他们去争。
　　反正野生司仪拍到的是燕绥独自带爱宠去宠物店洗澡，而不是燕绥、钟情双双带爱宠去洗澡，就算拍到了，不就是一句「兄弟情深」的事儿？反正意思意思吵过一轮，大家就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维持表面平和了。
　　……
　　“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燕绥靠在床头看书，钟情带着冲澡后冰凉的水汽躺过来，手心却是烫烫地贴到他腰侧，“8月下旬去S岛庆功，带我跳伞吧。”
　　燕绥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次数还不够。”
　　跳伞D证严格要求次数，也就是硬经验，然而燕绥除了学跳伞的第一年兢兢业业往返了S岛两次，过去两年也就只在其他跳伞基地抽一些时间去保持技巧，时间有限，实操次数自然积累不上去，毕竟又不是天天都挑！
　　钟情也不失落，轻轻喔了一声，又贴过来，“那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能玩。”
　　小燕同志固然惦记着上班，但他到底也只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能出去团建自然要开心的玩儿！钟情跟他说了好些项目，包括当初二人一起拍《男士》封面没体验过瘾的，这次都能玩个够劲儿。
　　“到时候还是包机过去，包机飞回来，方便。”
　　燕绥点点头，困了。
　　钟情没在多作弄他，两人拥着一起沉入梦中。
　　……
　　随着暑期档的极速升温，《狂涛血翠》票房一路高涨，从七月下旬到八月下旬，上映整整一个月整，其中连续18天单日票房破亿，目前总票房已经突破了65亿，每天仍有八位数的票房进账！
　　考虑到暑期盘热起来之后，每周都有至少两部以上的新片趁着局势大好加入混战，狂涛的排片势必会接连受到挤压，平台也及时调整了走势预测：如果《狂涛血翠》能在新片夹击之中保持这样的水平稳到下映，最终的票房落点应该在70到75亿。前提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末两天的票房要给力，将跌幅拉上去……
　　这样好的成绩，大众影迷和媒体觉得理所当然。
　　而燕绥只感觉深深的疲惫，他问张赟，“有想过续篇票房和口碑都不好的结果吗？”
　　张赟慢慢地摇头，“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的语气缓慢而认真，倒和平常故作深沉忽悠人的口吻不同，言语间只有豁达和坦然，“影片传递的思想，每个人看了之后感想都不同：有的人会更加珍惜当下，有的人会因此改变人生理想。作为导演，我要献上完整的作品，还要让大众和国民对献礼片、主旋律片彻底改观，拿回国语作品的自信，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一样！这固然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只要看得到改变，那这件事情就值得做下去……”
　　说到最后，张赟仍然不忘热烈招揽燕绥：“你来和我一起！岗职的事情我想办法替你解决，用不着你不空挡的接戏拍戏，我们就专注这一份事业就好！”
　　燕绥自认没有张赟那么伟大、宽宏的志向。
　　“我只答应将来哪天给你救急的……”
　　张赟也不失望，“你现在还小呢，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燕绥不是第一次拒绝他，张赟也不是第一次被拒。
　　二人沉默之间，也有种微妙的默契在慢慢流转，他们就像曾经在G大宿舍楼顶看日落那样，站在S市某个小岛的海滩边看落日缓缓沉入海平线，海水卷着灿金色的浪花推向岸边，晚风阵阵，带起水润的水汽。
　　“燕绥——”
　　二人都听到了远处的喊声，张赟缓声道：“去吧。”
　　燕绥也没扭捏，朝他摆摆手，就向着钟情过来的方向快速跑去，远远还听到对方的呼声“没穿鞋就别跑这么快啊！”
　　燕绥边跑边无语：还不是你扣了我的鞋说要来接我！
　　张赟背着夕阳扭头看向年轻人的方向，他们在一片浪漫的金紫色晚霞里拥抱，两道身影刚刚贴拢没几秒，又分开来追追闹闹。坠在海平面的夕阳宛若一颗被水荡开的大蛋黄，晃悠悠地躺在波浪中，裹着金边的浪花拍击礁石，偶尔夹杂着年轻人的笑闹声。
　　这是不需要任何成就感，比如60亿、70票房，比如最佳导演、最佳影片，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快乐，心里想得东西少，快乐反而来得多。
　　张赟幽幽叹气，扭头又继续欣赏落日。
　　“今晚吃什么，蚝蟹鱼鸡，还是烤别的？”
　　“都行，除了生蚝。”
　　“啧！”
　　“呃……”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从哪里标【正文完】；
　　其实这一章可以看做正文结束了。
　　因为明天恐怕就会直接跳到两年后！
　　因为家里突然停电了，所以又热又焦躁搞到现在，嗦荔家人们……


第108章 番外一
　　接到姜窈电话时, 燕绥刚刚开完会准备下班。
　　他一手抱着文件和装订材料，另一手拿手机，遇到对自己告别的同事仍然不忘点头示意, 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才缓口气来答复对方：“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姜窈点点头：“哎呀，哪里快了？”
　　她意思意思害羞了一下, 语气里全是甜蜜，清清嗓子道：“地方都定好了, 刚好你现在也结课了，用不费心腾时间。前一天开车过来，我这边给你订好房，第二天你直接梳洗打扮好了来参加典礼就行啦！”
　　燕绥幽幽叹气，“怎么结婚也这么突然啊？”
　　姜窈也学他叹气：“我想抓住这个人啊。”
　　敢爱敢恨、热心开朗的鉴茶鉴婊高手，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会这么果断，不顾自己正值拼事业的好时期, 毅然决然和粉丝大众表明了自己要结婚的决定……
　　如果不是《狂涛血翠》在映的那个暑假, 她突然被拍到和人约会看电影，燕绥甚至都不知道姜窈正在偷偷发展感情！
　　“那个时候我们甚至没有确定关系呢。”
　　当时的姜窈是这样说的。
　　正是因为被狗仔拍的契机，她和对方确定了相恋的关系, 并且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坦诚公开。
　　这一谈, 就一直到了现在。粉丝看在眼里, 狗仔们同样看在眼里。这段恋情进行的没有多高调，情侣二人的小日子的确过得甜蜜又恩爱，走到结婚这一步也算是顺其自然的发展。正如当年她公开恋情的突然冲击, 婚讯的到来也很突如其来！
　　“请帖估计过两天就能到, 既然和你说过了, 钟老师那边我就不去说啦。”
　　燕绥啧了两声,“好吧，我们会准时到。”
　　路过老领导的办公室，燕绥不忘敲敲门，“周五我会把文件改给你，周末两天在外面。”小眼睛领导抬头瞥了他一眼，淡然点头，摆摆手示意了解。
　　下了电梯，一楼公告栏贴着降温降雪预警的告示。
　　一路朝外走，燕绥果然看到花坛草坪上新落的一层雪，11月的初雪，倒也不算太冷。他刚上了车，正在等车内升温呢，就接到了钟情的电话：“行程我都让蒋磬安排好了，礼物什么还有时间选，你开车别急，回来一起商量。”
　　燕绥应了声，又闷头解围巾，仍然嘟囔着：“怎么这么快啊！”
　　钟情也在往回赶，“谈了两年再结婚也不算快。”
　　起码比圈内那些谈了六七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自诩长情深情，结果到头来又各自耽误、分道扬镳要好得多吧？姜窈和她那位双方条件都还可以，又有安定下来的强烈意愿，能够修成正果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等到二人回到家时，雪花仍然飘飘扬扬落不停。
　　燕绥这一路堵得厉害，还不如钟情先到。他才打开门、鞋子都还没换，就被爱人拥进怀中，亲昵地吻了吻唇瓣，直接就被腾空抱起！他们在玄关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小丑橘顶着夹子音绕到燕绥的小腿边，黏黏糊糊地叫唤着，二人这才分开……
　　钟情觉得这近两年的时间里，燕绥比他更忙！
　　燕绥12月月份得参加毕业答辩。
　　原本，这个研也不是非读不可，但小眼睛老头儿左思右想：燕绥都已经放弃了娱乐圈高薪工作回来老老实实上班，过去三年又屡屡做出重大贡献，人才如果得不到提拔、自己不追求上进的话，也终将会淹没在人海中……
　　于是，他就建议让燕绥去读个非全日制硕士！
　　如果燕绥自己有追求，冲击TOP1、2的MPA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刚好又都在本地；实在忙不过来，那就试试党校在职，最大的问题就是周末都得赶去别的地方上课。
　　22岁不到入职，如今刚25岁也不算太远离校园。
　　事实上，燕绥的确还保持着高效的学习状态，他下定决心去准备之后，时间虽然紧迫、但也还算够用，找回感觉之后更是没太大难度，顺利上岸……
　　这一忙活，就是两年。
　　时间过的飞快，如今都要答辩了。
　　等燕绥年底答辩过了，翻年过去就能拿到双证。
　　老领导想得很好，燕绥也做得很好。
　　既然顺利熬过来了，那这也算是锦上添花。
　　等到三年期满，再遇到提拔节点也能增加优势，下一轮刚好顺其自然地带上副处级，搞不好还能赶在燕绥过30岁生日之前，怎么看怎么前途无量！
　　然而这条路看着是很顺的，燕绥走得却不是那么容易，明明是专项引进的尖端人才，本来能好端端呆在院里享受待遇办事，硬是被调出去同时打了两份工，一兼职就是三年……
　　.
　　吃了饭，洗了澡，燕绥开始看新闻。
　　钟情坐在他身旁，正在拟给姜窈的结婚礼物。
　　“来一对酒压轴，长长久久，甜甜蜜蜜。就拿之前我们拍的好了，留了两支给爸妈，剩下一对儿送给他们夫妻俩，你不是说姜窈也能喝嘛，无论她拿去喝也好、收藏保值也好，都是不错的。”
　　“好！”
　　“再来个什么？情侣项链还是手镯？”
　　燕绥顿了顿：“要不直接折到礼金里吧，万一买了人家夫妻俩不喜欢呢？”
　　“有道理！”
　　想了半个小时，最终两个大男人也没想出什么来。
　　燕绥又问了葡萄和文尼，他俩一个打算送台相机，一个打算送超豪华游戏仓和电脑，得知燕绥和钟情送了一对儿好酒，顿时觉得大家还是有点默契在的。送什么都没差，看着都是姜窈能用得上的东西，至于她老公能不能用得上，那就不在开黑组的考虑范围之内。
　　……
　　姜窈的婚礼就在K市办，从B市开车去很方便。
　　燕绥星期五下班回家一趟之后，就和钟情一起出发，路上飘着小雪，等出了B市地段雪就停了，晚上8点不到到了酒店，姜窈已经早早等在大厅，听到动静笑意盈盈地小跑了过来：“我想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呀！”
　　燕绥俯身和她抱了抱，姜女士幸福地直笑！
　　“喏，这是我老公明央——”
　　明央是军艺出身，演正剧偏多，比姜窈大两岁。他对钟情、燕绥是熟悉的，但三人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互相握了手打了招呼。燕绥这才拿上结婚礼物，姜窈意思意思推辞了一番，就把装着酒的礼盒赛到了明央手里——
　　“太谢谢啦，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礼物！”
　　明央在旁边看着她，嘴笨得只知道笑。
　　倒是燕绥认真回答姜窈一连串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最近在忙什么」、「2月份的荣兴电影节你来不来」、「葡萄是不是也有情况」。
　　旁边的钟情也在默默观察这对新人。
　　直到姜窈、明央夫妻俩将他们二人送到套房门口，才笑着道：“除了这一层，6楼也包了下来，供我们两边赶过来的亲戚住，父母那边招待亲戚，我和明央的接待朋友，免得到时候有不方便的地方……”
　　这已经是相当体贴和周全的安排了。
　　第二天的婚礼仪式，更像是新人和年轻朋友们的盛大party，往来都是能喊得出名字的面孔，燕绥久违的重新回到这个圈子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感觉变了好多，又感觉什么都没变。”
　　钟情的手放在他的椅背上，用手指蹭了蹭爱人的后颈，悠悠说道：“他们都变了，只有你没变，操心操得多就老得快，而你又做回学生，那当然不一样。看到那些人张大的嘴巴没？没准人家心里正在想：燕绥怎么和之前长得一样？”
　　燕绥默默思考：“也没隔很久吧？就两年啊。”
　　钟情笑着摇头，仿佛在说：你不懂。
　　……
　　事实上，燕绥并没觉得过去多久、且忙碌而充实的两年多里，外头的网友和影迷却是真正的度日如年，现场有人憋不住偷偷拍了燕绥的照片分享到微博，发了7个哇哇大哭的黄豆脸，配了一句简单的文案——
　　【你看他，一点儿都没有变哎】
　　照片里的燕绥留着短发，穿着一件深驼色的大衣，修长的脖颈侧过来和身旁的人说话，面部轮廓和过去没有丝毫差别，眼睛里有盈盈笑意，嘴唇更是微微弯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柔和而恬静的气质。
　　“这两年他过得很好，整个人都是轻松平和的。”
　　“真好，在姜窈的婚礼上见到小燕，他好开心！”
　　“好像那个在影院里和观众说拜拜的小燕……”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我的绥宝QAQ”
　　“你懂什么叫全网无代餐啊？”
　　“好狠心啊小燕，说休息直接休两年呜呜呜”
　　“最搞的难道不是两年里仍然无人超车？”
　　燕绥说的休息，那还真是半点水分都没有！
　　当初传的沸沸扬扬的「退圈」是停歇了，但他本人要休息的想法根深蒂固到了每个吃瓜群众的心里。本来大家都想着，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指不定从哪儿又空降一颗紫微星把你超了！到时候，我就不信你燕绥能憋住不接戏不活动？
　　嗐，谁能想到人家还真的能憋住！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内娱属实发生了很多大事。
　　因为去年国内的冰灾影响较大，荣兴电影节推迟一年举办，国民有难，国内的演员明星自然是要以身作则捐款赈灾的，谁料各家粉丝因此「攀比」，又牵扯出诈捐、骗捐等等丑闻，燕绥在这风波之中被提起，是因为早两年捐出了超过八位数的票房、DVD分红，冰灾赈灾同样早早行动在了宣传风浪之前……
　　那时的风头那样大，也不见燕绥出来认领功劳，说些什么。
　　到了后来，又有管宁、肖琳珊渣女贱男外加矿老板的三角关系，涉及到「仙人跳」、「打胎」、「资源置换」和「后门」等等爆点，强势引燃年初吃瓜的第一把火！其中管宁和肖琳珊的电话录音里提到燕绥，使得无辜休假人士又一次上了热搜。
　　众人一边声讨这对扯不清的男女，一边唏嘘当年《等你的城》里的五人开黑组。
　　玩不到一起的人，再强求也没有用……
　　再往前数日子，那就不得不提到前年燕绥刚没声响的第一年，全网网友大概可以分为两种：关心「燕绥什么时候回来拍戏？」的热心人，和默默祈祷「燕绥别回来最好」的利益相关饭圈。
　　要说，那可是华盛为首最得意、最潇洒的一年！
　　华盛新太子孙铭轩虽然在出道作《凌云壮志》里饱受差评，但后续的资源跟上，商务代言和推广更是层出不穷，外加营销给力，同时又失去了燕绥这个最强顶配的对比，一时间观众也的确对他宽容了不少，更有甚者，还生出了一些「菀菀类卿」的疼惜。
　　然而伴随着孙铭轩一路太顺，飘忽忘我，他再次手滑点赞燕绥相关的微博，同样的操作重出江湖，顿时引得网友们好感倒退、反感加倍！
　　这一波，谁看了都要说活该！
　　150亿票房俱乐部的燕绥暂时休息去了，本以为内娱小生们的生存环境得到了放松，谁能想到，燕绥离开后，留下的并不是给其他人的喘息余地，而是观众和网友们尝过了山珍海味之后，愈发严格的审判标准呢？
　　看看这些还没彻底混出头，就已经逐渐油腻化的新人，再看看两年多过去风采依旧的燕绥，这对比，谁还敢说他当年急流勇退的决定是错的？
　　人不是钢筋打的，金属亦会疲劳。
　　哪怕一夜长一截的竹子还要养分和空间呢！
　　自从燕绥在姜窈的婚礼上短暂的露面后，不可避免地引起全网热议，大家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接戏返工，平台上更不乏有热心网友开始为他物色好饼。更离谱的是，目前什么提名风声都还没出来，就有人着手开始为燕绥搭配明年2月电影节的「登基战袍」……
　　蒋磬也试探着问钟情，“小燕到时候去吗？”
　　钟情和燕绥交往数年，灵肉合一，自问已经充分和燕绥达成了思想共通，所以他很清楚，一般的情况下，如果能不去、那燕绥一定不会去。但考虑到陈丹生和张赟，以及电影本身，大家都不想留遗憾，更不想因为不出席这种行为，在学院那边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所以，燕绥有极大的可能还是会选择出席。
　　“先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着吧。”
　　在一番深思熟虑后，钟情这样告诉蒋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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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一过，12月就到了，天气更冷，日光更短。中旬燕绥顺利答辩完之后，无缝赶上了钟情的生日，他们照例去了K市滑雪，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回到B市之后，刚好赶上燕绥拿到双证。
　　他终于结束了两年的MPA学习，和同期的同学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是散伙了。
　　说实在的，因为大多是体制内的，本着多条人脉也不交恶的原则，众人还挺好奇燕绥这一番跌宕起伏的经历，甚至也关心他去不去参加电影节这事。
　　“我看网上说，《狂涛血翠》应该会是大赢家哎！”
　　“上下两部我都看了！当时就想和你说了！”
　　“那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就当是去开表彰会呗。”
　　“说得没错，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影帝很牛！”
　　“哎，我刚刚搜百度了，他们那个学院评奖还是很权威的，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万一去了，最后没拿奖怎么办？”
　　燕绥哭笑不得，回家后，他就和钟情提起这事。
　　“去吧，算是收个尾，有始有终。”
　　天灾人祸挡不住，这才让本该在去年办的电影节延迟到今年。如果是去年，燕绥还有充分的理由不去，但今年，他人都毕业了，年节里更是不用上班，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作者有话说：
　　27岁的小（划掉）燕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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