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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从邪神手中逃生
　　作者：阿霞asya
　　文案：
　　文案一：
　　【模组加载中……】
　　【玩家导入……】
　　【滴】
　　【你是一位邪神的狂信徒，你一心想要让你的神明降临于世。】
　　【为此，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新时代相信科学与法好青年叶与知：……救命！
　　文案二：
　　在每场游戏之中，叶与知从头到尾都会跟别人有那么些不同。
　　例如他从来都不会拿到负责“正义”一方的调查员身份，例如他见到那些“怪物”永远不会降低理智，例如他越往后越疯狂……
　　这是混乱与疯狂的主场，也是汲取神秘的唯一途径。
　　如果理智无法获得胜利，那么燃尽理智呢？
　　表面阳光内里谨慎攻x临时性疯狂日常性社恐受
　　阅读指南：
　　1.有coc跑团元素，参考了第七版规则书，但有很大魔改，有一部分村规，没接触过跑团也可康的！
　　2.假期稳定，工作日尽力！尽量保证在阳间时间内更新！
　　3.请注意！有过激或可能引起不适的描写！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恐怖 无限流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与知 ┃ 配角：夏节南 ┃ 其它：coc，跑团，克苏鲁
　　一句话简介：你是一位邪神的狂信徒
　　立意：科学破除迷信


第001章 格雷罗之巢1 怎么熟练地伪装成一个合格的狂信徒？在线等，挺急的！
　　“来玩跑团吗，小知子？”
　　叶与知刚一回到宿舍就见他对铺上床的床帘里探出个脑袋。他把手里的包放自己桌上，从里面抽出笔记本电脑：“不了，我还有一篇论文没写。”
　　“来玩试试嘛。”室友柯鹄笑嘻嘻地说道，“反正是网团，不用你说话，打字就行。你也治治你那对陌生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毛病，刚好我们这次团里有几个妹子，你只要处熟了，就凭你那脸……”
　　“不玩。”叶与知拒绝道，“老周论文下周交，我今晚得赶份大纲出来。”他稍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下次再来吧。”
　　柯鹄见状叹道：“入了老周的眼就是这点不好，一点休息娱乐时间都没有。”
　　“那我下次再喊你。”语毕，他缩头回去拉了床帘，搁里面噼里啪啦地一阵打字，估计在跟他那群小伙伴们聊些什么。
　　叶与知扶着椅子沉默地在桌子前站了会，而后打开电脑坐了下来。
　　他知道柯鹄是真的为了他好。
　　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叶与知有些社恐，对处熟了的人还好，对陌生人就是完全的手足无措，有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但他脸又确实长得好，从小到大被搭讪的次数数不胜数，没把叶与知与人对话的能力锻炼出来，倒是给人把装高冷的能力给练满级了。
　　叶与知对着自己的电脑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文档打开，对着那空白的屏幕发了好一会呆，怎么都没办法把今天看的那些文献整合成一个有逻辑线索的大纲。
　　要不然还是去玩会试试？论文大纲也不急这一个晚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床的室友，那键盘声打地跟他邻床室友游戏里打字骂娘的速度有的一拼，看上去已经进游戏了。
　　叶与知纠结的掐了下自己的手指，最后还是没能给柯鹄说自己想去玩试试。
　　他干坐了会，把柯鹄先前发给自己的规则书文档从文件夹里拖了出来，准备好好“学习”一下有关的知识，争取下一次柯鹄邀请他的时候，他能答应下来直接上手。
　　柯鹄常玩的跑团全称是“coc跑团”也就是“克苏鲁跑团”，是一种桌游。一般来说一场游戏由三到五个人组成，其中一个人是主持人，在游戏中也称为“守秘人”或者“kp”，剩下的人则来担当玩家。
　　柯鹄给他解释的就是，整个相当于守秘人和玩家对编故事，两方斗智斗勇。守秘人会把握剧情的大致发展方向，但在剧情之中的详细活动则由玩家基于已知信息和人设来进行活动。coc跑团相较于其他类型的跑团来说，在解密中又增添了一些克苏鲁神话的元素。玩家常常需要与邪恶组织或者怪物之类的东西打交道，并阻止他们的阴谋。
　　叶与知对其中的东西知道的不清楚，规则书里的东西又基本是他没接触过的，于是他只好一边找了个本子记笔记，一边看着电脑里的规则书。
　　然而直到叶与知呵欠连天，实在是想睡觉了，那规则书也还没看到三分之一。
　　他对着电脑揉了揉眼睛，干脆站起来去洗了个澡，回来爬上床准备休息了。
　　拉床帘前，他还能看到柯鹄那边床帘里的光亮和克制了一下的键盘音。
　　说不羡慕是假的，叶与知确实也想和他们一样开朗大方，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有不少朋友。
　　不像自己，能说上话的人都一只手能数过来。
　　叶与知盖上被子，心里暗暗想着，闭上了眼。
　　可能是今天脑力消耗过多，他头沾上枕头没多久，意识便沉了下去。
　　隐约中，耳畔好像传来了些细微的声音。
　　【……选定……】
　　【…优良接触……模组…载……】
　　【信号修正……】
　　【新手模组加载中……】
　　沉睡中的叶与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那像蚊子样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玩家导入……】
　　【滴】
　　这声音像是一根针，猛然穿透叶与知的脑仁，他直皱着眉从睡眠中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
　　叶与知撑着床面，眼睛还没睁开，但不止是他脑袋里的刺痛，胃里也开始翻滚起来。
　　他一瞬间想起了那些在网络上看到的“大学生熬夜脑溢血”之类的新闻报道，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自己不会这么不幸运吧？
　　他努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那略显逼仄的寝室床铺，而是素净典雅的小蓝花墙纸。
　　叶与知愣了一下，视线下移，他躺着的床也是一张……过于欧式复古的木床。
　　就算他是真的在睡梦中出了什么事，那醒过来也应该是在医院而不是这种地方吧！！！
　　没等叶与知从床上爬起来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那睡梦中隐约出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是一位邪神的狂信徒，你一心想要让你的神明降临于世。】
　　【为此，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叶与知怔了怔，他安静了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入目的是他在电影里才看到过的十九世纪欧洲小镇街道的模样，他的窗户临街，刚好能看到中心喷泉。穿着上也十分复古的男女老少们走在街道上，看上去十分和谐。
　　但叶与知却并没有被这些表象所迷惑，在他到达窗边的时候，耳边立刻响起了介绍的声音。
　　【格雷罗镇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小镇，这里面积不大，却以其安东尼庄园所产的葡萄酒闻名E国。】
　　叶与知很难不联想到昨晚他睡觉前正在看的那些有关跑团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喊道：“KP？”
　　没有人理他，他想了想，又硬着头皮强迫自己走出社恐，问道：“守秘人？”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也许是他想多了，这可能…也许，大概只是某种特殊的“穿越”之类。总之他现在身上发生的其他事件更值得他注意。
　　叶与知有些不确定他最开始的时候听到的那段“你是一位邪神的狂信徒”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他听错了，但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他现在都得趁没人来，先赶快搞清楚他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穿越，他也得找好定位才行。
　　他转过身，朝门后挂衣服的地方走去，他想找找看有没有与他身份有关的东西。
　　耳畔却响起了一阵骰子滚动的声音，而后那诡异的人声再次出现了：【侦查24/25，普通成功，你眼尖地看到了自己头一天晚上以防万一放在枕头下面的背包一角。】
　　随着这声音的消失，叶与知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走回了床的方向，接着他自己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了一个皮包。
　　叶与知：……
　　他现在无比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他是在什么奇怪的“跑团游戏”内了！
　　这丢骰子的方式还有“侦查”都是他才刚做的笔记！！！
　　这样说的话，他可能……真的是邪神的狂信徒…了吗？
　　相信科学叶与知：……怎么熟练地伪装成一个合格的狂信徒？在线等，挺急的！


第002章 格雷罗之巢2 杜芸对你使用了魅惑
　　叶与知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皮包，一瞬间就不想打开了。
　　他现在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想拿钱赶紧坐车逃出这个什么小镇。
　　这里接下来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走……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他接下来做什么，这包他都得看看。
　　叶与知叹了口气，将包上的抽绳解开，然后将其中的物品全都倒在了床上。
　　他这个包裹内所携带的东西很简单，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里面好像放着一叠纸一样的东西，包地好好的。余下的则是两张数额为50的钱，和一把手l枪与三十枚子弹。
　　叶与知先将那钱拿起来看了看，看上去并不是他记忆里E国的货币……或者说，他其实并不是很能确认现在的时间点，更不知道现在的时间里E国的货币是什么模样。
　　接着，他手摸上金属造物，有些呛人的火药气味与锈味迅速从他手上的那把枪上传来。这东西握在手里有点分量，并不是模型，从其衔接的地方来看甚至应该是被保养地很好，随时可以开始工作的那种。
　　有他在现实里根本接触不到的特殊武器，叶与知苦笑了一声，真不知是好是坏。
　　他放下手里的枪，最后将那个牛皮纸袋拿了起来。
　　没有封口，打开纸袋，能看到里面是一沓放置地很整齐的卡片，像是资料之类的东西。
　　他将其中的卡片倒了出来，入目的第一张最上方就是他的名字。
　　肖恩·叶（叶与知）。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名字往后看去。
　　性别男，年龄24岁，职业狂信徒……叶与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立刻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但很遗憾没能把自己给掐醒。
　　他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值，往后面几张翻去，果不其然在后面找到了一张关于自己的“角色卡”的身份背景。
　　肖恩·叶，格雷罗镇本地人。幼年体弱多病，母亲也同样身体孱弱，父亲无力负担，在一个夜晚离家出走，再未回归。同样无力负担的母亲将你卖给了安东尼医院，并得到了一笔救助金，最后却依旧病亡。然而安东尼医院的一切并不像你母亲所想的那样简单，他们将你买来并不是为了研治疗你身上的病症……你在一次意外中，昏昏沉沉地逃出了医院，跟随路过的运输煤炭的火车前往了其他城市。但这里的一切始终让你难以忘怀，并开始长久地做着噩梦。
　　在外独自生活的你偶然间从书籍中察觉到了某位“伟大”的存在，你意识到这是你摆脱噩梦的关键所在，你成为了祂的信徒，日近狂热的信仰中，你已不满足仅仅是通过梦魇跪拜那位存在。
　　你想要见到祂，疯狂地想要见祂……
　　为此，你甘愿付出一切。
　　只是蝼蚁如你，又怎么能得到祂的青睐呢？
　　你被信仰如此折磨着。
　　直至某一天，你收到了一份邀请函，你意识到，或许你存在于此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了身份背景，叶与知脑海里闪过两个大字：救命！
　　这角色卡是来真的啊！
　　叶与知没跑过团，但宿舍里跟他关系最好的柯鹄经常跑，难免会给他提起一些跑团里面的事。
　　至少他还是知道，调查员阵营的玩家应该是阻止邪神召唤才对！
　　而且看最后一段，他怎么那么像是要搞大事的人？他的主要任务目标不会是召唤邪神吧？不会吧不会吧？
　　叶与知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似乎是为了防止他复活，那张身份背景卡后面一章上就是写的他的导入任务——“召唤邪神”。
　　叶与知：呵。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又翻了一张，那是最后一张，翻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像是前面的那种触感奇特卡片，而是一张折起来的纸，上面还有着浓郁的葡萄酒香。
　　叶与知动作一顿，他将纸展开看了眼，便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个“邀请函”。
　　略过前面的寒暄，叶与知径直看向最后那段文字“12月25日晚6点，安东尼庄园将举办最盛大的宴会，届时会抽取一位幸运儿，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跟前面他听到的对上了。
　　安东尼庄园就是那个产葡萄酒很有名的庄园，也不知道和他个人身份背景里的安东尼医院有什么关系。
　　叶与知将邀请函又折回去，准备再看看前面的数值卡片，一低头却正好看见他刚随手放在腿上的卡片颜色渐渐变淡，而后像是直接融入了空气一般消失不见。
　　叶与知：……
　　不是吧？！这东西只能看一次的吗？
　　没有人为他解惑，叶与知沉默而又尴尬地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片刻后，他站起来，从旁边拿起衣服换上。接着，他看着床上的东西想了想，把最危险的手l枪和子弹妥帖地放进枪套里，衣服扣好之后确实从外面看不太出来还带了这东西。处理完这东西，他草草地将钱和邀请函塞进外套口袋，背着只装了个空牛皮纸袋的皮包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看上去并不像是谁的家里，而应该是在旅店之类的地方。楼下的喧闹声似乎也正应了这点。
　　叶与知社恐病又有点犯了，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气，向着楼梯走去。
　　好在楼下似乎是个类似于酒馆那种很热闹的地方，大家都各自玩各自的，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叶与知迅速穿过大厅，然后走了出去，路过柜台的时候，他还注意到柜台后的日历上的日期。
　　12月22日。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下的步伐却快了不少。
　　快跑！
　　就三天了！
　　一出旅店叶与知就赶快找地方买了张地图，对着地图就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肖恩的事跟他叶与知有什么关系，只要打完了结局，不管是TE还是FE都一样。
　　从来没有跑过团的叶与知天然就对这些东西有些排斥，一来他抗拒着在这种非要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场景，二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刚看过什么规则书，接着就突然来到了这样的地方，被迫参与着什么“游戏”。
　　还很有可能就直接在这里面死了，柯鹄不止一次说过，这种coc跑团里玩家被撕卡的概率不低，运气稍微不好就可能会疯。
　　叶与知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他连能不能回到现实都不知道，要是一不小心在这里死了，原本的他也跟着死了怎么办？
　　他赌不起，他不想死。
　　所以这尽管是懦夫行为，但叶与知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他一路找到火车站，准备买票现在就走。
　　然而等他到售票处一问……
　　“今天不发车了！？”叶与知对外人高冷的态度都没能撑起来，他有些着急地问道，“那明天呢？或者后天？25号当天白天的都可以。”
　　售票处的大妈闻言笑了笑：“今晚要下雪，未来几天都得封铁路。”
　　“那什么时候恢复？”叶与知又问道。
　　“这个我可不好说。”大妈盯着他那冻得发红的脸，眼神都有些发直说道，“先生要是没急事的话，就在格雷罗留几天也不错，那安东尼庄园这两天刚好要举行宴会呢！”
　　“我……”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跑的啊！叶与知说不出来话，他干巴巴地又“我”了一下，泄了气地点了下头，后退准备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刚好这个时候，最后那班火车上的旅客们也走了下来。叶与知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巧与里面的一个女生对视上。
　　那女生愣了愣，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她回过神后立刻扯了扯自己旁边人的衣服，示意他们看向这边。
　　对于这种目光并不陌生的叶与知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楼梯，接着转身就打算离开。
　　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人跟过来的脚步声。叶与知像是紧张的猫咪一样，立刻竖起全身的毛，警惕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搭讪。
　　他现在没空应付这些，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先拒绝……
　　“这位先生！”少女的声音十分清脆地响了起来。
　　叶与知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一点距离，而后才回身开始酝酿“不好意思”，但他话没能说出口。
　　在与少女对视上的一刻，熟悉的骰子声又响了起来。
　　【杜芸对你使用了魅惑99/70，大失败。】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你的技能鉴定是这样的：前/后，前是扔出的点数，后是本人的技能点数，扔出的点数高于技能点数就是失败。
　　困难成功：前面的点数低于后面点数的二分之一
　　极难成功：前面点数低于后面点数的五分之一
　　大成功：前面点数为1-3
　　大失败：前面点数为97-100
　　也就是前面的点数越低越好！（一般来说是这样，有的时候会相反，例如某些时候过“灵感”）
　　玩家可以对玩家使用，相当于是在PVP了！
　　得找个稳定点的时间更新呜呜，球收藏，球留言，康康我鸭，会稳定不咕的！


第003章 格雷罗之巢3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杜芸：……
　　叶与知：……
　　叶与知感觉连那个诡异的声音都僵硬了一下。
　　且不说一上来就对自己用“魅惑”这个技能到底是做什么，但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还真能完成什么大事一样。
　　叶与知心里吐槽着，忽然间发现自己眼前那个叫“杜芸”的少女脸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微微皱眉，控制不住地又看了一眼，却见少女脸上的皮肤如同黏液一般缓缓滑落了下来，露出皮肤后的血肉组织。血肉一瞬间在他眼里变得十分清晰，他甚至能看见那一缕缕的肌肉细胞在微微蠕动。
　　叶与知僵硬地后退了半步，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忙将头别了过去。
　　跟随着杜芸过来的，好像是同伴的人物，将同样呆滞住的杜芸挡在了身后，另一个则是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一下看上去状态极差的叶与知的肩膀。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叶与知抬手挡了一下，垂下眼道：“还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两人都没提叶与知突然间表现出的恶心的神态。
　　被挡住的人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有事。其实我们是刚到格雷罗镇来旅行的游客，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问问您有没有推荐的住宿的地方，以及特色食品之类。如果您有空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
　　叶与知默默从口袋将自己先前买的地图掏了出来，然后塞进对方手里。
　　那人显然是不觉得会有npc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他也跟着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胃里有些不舒服的叶与知神态有些恹恹地说道：“我先走了。”
　　那人只好吞回原本想说的话，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这样继续追问下去：“好的，非常感谢。”
　　等叶与知的身影离开之后，留在原地的三人才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你怎么回事？”刚才拦住杜芸的姜兴皱眉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杜芸神情还有些恍惚，同叶与知搭话的夏节南则是微微皱眉，抬手拦住姜兴，低声说道：“对杜芸使用精神分析。”
　　【你对杜芸使用了精神分析28/50，普通成功。杜芸恢复1d3=2的理智值。】
　　从刚才开始就一副魂不附体的杜芸回过神来，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妈呀，我这局是不是要死了。这开门红的……”
　　接着，她忙说道：“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普通npc！”
　　“这也不是你上去就魅惑还大失败的理由。”姜兴有些生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这里泡男人？”
　　杜芸扯了下嘴角，说道：“谁说我总是泡男人，外貌高的女人我也泡。”
　　“好了，停一下。”夏节南看向杜芸，问道，“刚才大失败之后发生了什么？”
　　杜芸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好，她嘀咕道：“就那样呗，这里面的人只要长得好看，多多少少都跟那些沾点关系……我说不出来我看到了什么，难以形容也难以描述…只能说这里可能出现的……”她顿了顿，让另外两人明白她的暗示，而后才接着说道，“不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任何一位。”
　　“还有没有调查清楚的吗？”姜兴顿时也跟着沉重起来。
　　杜芸咬了下嘴唇，说道：“申请进行克苏鲁检定。”
　　【克苏鲁神话82/10，失败，你现有的知识并不能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她摊手道：“失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觉得刚才那个npc的外貌多少？”聊到后一个话题的时候她明显兴奋很多。
　　夏节南一边打开地图一边接话道：“80吧。”
　　“绝对不是80！”杜芸小声尖叫道，“我上上个团接触到的那个外貌80的人没他好看！”
　　“那就是90。”夏节南随口道，他对npc的颜值并不关心。
　　虽然刚才那人略显苍白的脸色…好似脆弱的玻璃雕塑…确实很容易让人心中升起一下异样的情感。可这是在这种模组内，他可以表现出对某位npc的好感，却绝不想在这些人身上动任何真感情。
　　就算好看又怎么样呢？最多也不过相处几天而已。他这样想着，展开地图的时候，忽然什么东西从中掉了出来。
　　夏节南俯身随手将东西捡了起来。
　　有些熟悉，他皱眉将东西打开，入目的果然是和他们身上携带的那张任务道具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最上面的是“致肖恩·叶先生”。
　　一旁的姜兴和杜芸见状忙凑过来看了看，见到邀请函后两人一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真还有接触啊……”姜兴小声道。
　　“我就说了，绝对不可能有无缘无故高颜值的npc。”杜芸压低声音说道，“而且看邀请函，他应该会和我们是同阵营的。”
　　“那你还上去一个大失败？”姜兴问道，“你看他那样了吗？他现在看你想吐！”
　　“这不是我的问题！”杜芸压低声音喊道。
　　在他们这边插科打诨的时候，那边夏节南已经看完了邀请函，并将地图大致浏览完毕了。他确认了一下路线后，将地图和邀请函分别叠好收起来，说道：“去旅馆，这个镇子只有一家旅馆。那个肖恩掉了邀请函，现在也不可能去安东尼庄园住。运气好的话待会就能见到他了。”
　　语毕，他又回头看了眼杜芸，说道：“别贸然行动，万一关键npc反水我们都不好过。”
　　杜芸止住了欢呼的声音，她吐了吐舌头，说道：“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另一边，缓过气来了的叶与知则是去将可能可以出镇的交通都去打听了一下，无一例外得到的回复都是这段时间不会运行，连租赁马车都没有。
　　租马车的老板见他那副执拗的样子，说道：“格雷罗镇在山里，一下雪就封山了。这时候出镇可就不一定能活着了。”
　　叶与知心道，留在这也不一定能活着。这倒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了。
　　从租马车的地方离开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跑了一天的叶与知感觉十分疲惫，心也挺累的。
　　白白浪费了一天，最后还是得留在格雷罗等死。
　　他望着阴沉地好像要压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也许他只能去试试那个“召唤邪神”了，横竖都是死，但如果是“自己”所信仰的神，也许会死地好看点。
　　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头一天住的旅店，里面人多又嘈杂，叶与知闷着头找到店内的老板。他简单地同老板说了一下自己还要再住几天的事，正准备上去窝着，便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
　　叶与知吓了一跳，他抓着自己的包，警惕地回过头。
　　是上午在火车站那里遇到的人。
　　“真是太巧了，又遇到你了！”夏节南笑地一脸阳光，“这么有缘分，不如一起过来吃个晚饭吧。”
　　而且还是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热情过头的人。叶与知心里想着，摇头道：“不用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便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叶与知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早上起来之后一直没吃过饭这件事。他一心想离开这里，哪里还注意得到这种事。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后，胃里空荡荡的感觉也明显了很多。
　　他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不该把“我不饿”这句话说完。
　　夏节南似乎并不在意，他嘴唇微勾，拉着叶与知的手臂走向旁边的一张空桌：“我的两位同伴都有事离开了，我又是那种没人陪就完全吃不下去饭的人。先生就当行行好，陪我稍微吃一点吧，也当时我对先生送我地图的答谢。”
　　答谢倒是用不着，但饿是真的饿了。叶与知见状半推半就地跟着过去了，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好应付，但是这样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按照柯鹄说的“规则”，他应该和这些人也是队友吧？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自己的身份？只是自己这个狂信徒的身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npc的叶与知看着对面正在点菜的夏节南陷入了纠结。
　　难道真要告诉他们“你们好，我就是你们要打的那个邪神信徒”吗？
　　不太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d3=2，这个是指，1是扔一个骰子，3是指这个骰子是三面（也就是从123里面随机），=2也就是指随机扔到了2点，在里面就是指恢复的理智点数为2。
　　理智值也就是san值，本文里的设定是，一次性掉了5点以上，就会进入迷失和恐慌（暂时性），持续时间不长，但通过精神分析可以迅速恢复（其实打一拳也可以）。
　　求收藏！求留言！躺平


第004章 格雷罗之巢4 san check
　　“有什么想吃的吗？”夏节南忽然出声问道，打断了叶与知的思路。
　　叶与知回过神，说道：“一些……素的就好。”他其实想说点一些素菜就可以了，但忽然记起来自己并不是在国内，现在是身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E国，也不可能给他变出国内常吃的饭菜来。
　　夏节南点头，给叶与知点了一份浓汤，一份沙拉，和一些水果馅饼。
　　叶与知本来想借这个机会主动说些什么，可是他对着人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嘴巴紧闭神态高冷，好像坐在这里都是因为夏节南求他一样。
　　还是……说些什么吧，就算不说自己身份的事……
　　叶与知心里想着，但越想他越开不了口，嘴巴抿地越厉害。眼睛也没看夏节南，就垂眼看着桌子边缘的反光的油渍。
　　他急死了，恨不得一个魂魄离体站起来就抽自己两耳光，然后冲自己吼一句“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之类的话。
　　坐在他对面的夏节南对于他的内心戏倒是一概不知，他冲叶与知露出一个挺阳光的笑容，而后从口袋里拿出叶与知的那张邀请函，递到了叶与知面前。
　　“抱歉，这好像是你不小心掉了的东西，当时我们为了确认就打开看了看，肖恩先生你不介意吧？”
　　叶与知一看见那邀请函就感觉架在自己脑门上的刀往下落了几分，他干巴巴地答道：“不介意。”
　　夏节南却见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暗自思索着对方可能还是介意上午杜芸的冒犯。
　　他接着说道：“说来也凑巧，我们也是因为收到了安东尼庄园的邀请函才过来的。”他冲叶与知眨了眨眼，“我叫塞穆尔，是一名摄影师。肖恩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拍照片。”
　　叶与知还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现在这名字，他点了下头道：“如果需要的话……”
　　说完之后，他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肖恩先生也是为了那个‘愿望’来到格雷罗的吗？”夏节南好似不经意间提起这个话题，“上午还把先生当成了本地人向你问东问西，不好意思啊。”
　　愿望？叶与知稍稍回想了一下，记起来邀请函上确实提到过类似的话，只是他当时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说自己也是玩家这件事。他心里说服着自己，就算“认亲”了，也会有些尴尬吧？毕竟那个叫杜芸的女生还想魅惑自己。
　　叶与知心里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他按照自己的身份背景说道：“我是本地人，来格雷罗…是为了做一些事。”
　　至于愿望……按照柯鹄说的，这只是一个游戏开始的原因，越是夸大了效果的，最后越是无法完成。倒是那种离进入游戏有几天的时间，一般来说则就是最关键的“BOSS战”时刻了。
　　这也是叶与知一心想在那之前离开的原因。他没有参与过柯鹄说的跑团，但他却把柯鹄给他说过的那些事记得很清楚。
　　夏节南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看肖恩先生的长相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原来你是本地人吗？那看来我先前闹的乌龙也并不过分了。”他若有所指，“肖恩先生先前帮了我们的忙，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找我们就是了。”
　　叶与知又点了下头：“如果需要的话……”
　　夏节南也感觉有些棘手，这个肖恩油盐不进，像是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引导和暗示一样，怎么都透露重要情报的意思。他守在这里守了一下午，可不是为了在叶与知这里吃瘪的！
　　就在这时，他们点的食物也端了上来，夏节南干脆一边吃一边问道：“肖恩先生不去安东尼庄园住也是为了做那件事吗？我听说那边为这次派发了邀请函的人准备了相当豪华的住所啊。”
　　完全不是，叶与予.Yankee知心里吐槽着，自己一过来就是在这边的，而且他也不太想往那一看就很危险的安东尼庄园跑。至于他要做的事……就算是召唤邪神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做到啊！
　　感觉不好解释的叶与知干脆认了下来：“嗯。”
　　“对了。”夏节南切开自己面前的牛排，“还不知道肖恩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呢？”
　　叶与知动作一顿。
　　……做什么？做邪神的狂信徒。
　　另一边的夏节南见状，心里默念了一句：“我要对肖恩使用心理学。”
　　一阵骰子骨碌滚动的声音后，夏节南听到那声音响在自己耳畔：【你察觉到肖恩对于谈起职业这件事感到非常苦恼。】
　　苦恼？即使是编也应该能编一个出来吧？如果说不愿意编的话……是真的没有固定职业吗？但这个npc看上去也不像是因为失去工作而回到故乡的样子啊。
　　虽然夏节南不会对颜值过高的npc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他和杜芸一样，都认为肖恩不会只是一个普通npc。
　　叶与知手里的叉子缓缓戳到圣女果上，他想了想，决定回答他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职业：“我是学生。”
　　学生？夏节南笑了想，对这个答案持怀疑态度，他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那么这次回到家乡是为了课题研究吗？”
　　“是私事。”叶与知将叉子上的水果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口吞下去后，才屈尊降贵般地主动问道，“你呢？”
　　“我是摄影师啊。”夏节南眨巴了下眼睛。
　　“我是问…邀请函。”叶与知本来想问他们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的，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但仔细想想，对方已经说过自己是收到邀请函过来的，那应该问怎么收到邀请函……之类的吧？
　　“啊啊，这个啊。”夏节南笑起来，尽管样貌看上去并不出众，但他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颇有种他应该很帅气的错觉。
　　“是因为以前有给安东尼先生拍过照，所以就收到邀请了。”他说道，“刚好我也过来取材，打算看看这里的风景。跟我一起来的同伴倒是有些别的原因，例如能不能中上那个大奖之类。”
　　叶与知对满足一切的“愿望”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埋头解决起自己的晚饭。刚吃完沙拉，他便听见夏节南又开始找话题了。
　　“肖恩先生是本地人，那先前为什么要揣一张本地的地图在身上？”
　　“很小的时候离开了，现在不太熟悉。”叶与知斟酌了一下答道，片刻后，他又鼓起勇气借这个机会问道，“你的同伴们呢？”
　　“他们兴致高昂地出去转了转，估计晚点会回吧。”夏节南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肖恩先生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呢？听说安东尼庄园的葡萄园很有意思，或者也可以在镇子里面逛一逛，就当是故地重游。当然，是在你有空的情况下。”
　　有空，太有空了，有空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叶与知心里想着，点头道：“好。”
　　解决完温饱之后，叶与知就不怎么想继续问情报了。他简单表达了一下感谢，就猫回了楼上的房间。夏节南则是在他上去之后，皱眉在下面继续等自己的队友。
　　大概晚上八点的样子，杜芸和姜兴终于回来了。
　　“见到了吗？”杜芸还没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旁边的姜兴倒是正常多了，先点好了两人的晚餐。
　　“见到了，但他嘴很难撬开。”夏节南脸上的神态与方才和叶与知接触时完全不同，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冷漠，“根本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也用不了技能。”
　　“看来你这边也很难突破啊。”杜芸叹了口气，“不过好歹还可以看美人，总比我和姜兴两个人对着图书馆一个劲失败好。”
　　他们俩本来打算先去图书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资料之类的，却没想到骰子跟灌铅了一样，每当他们想使用图书馆技能来获取信息的时候就失败，导致一下午都浪费在了那。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打探到。”姜兴说道，“后来我们没扔骰子了，靠自己还找到了一点东西。”
　　“这个安东尼庄园是近十年建起来的，时间不算久。”他说道。
　　“然后呢？”夏节南问道。
　　“没有了。”姜兴摊手道，“图书馆使用失败就是这样子，这是唯一能找到的有关系的内容了。”
　　“图书馆的管理员说安东尼庄园有些藏书，如果要找那边相关的资料的话，最好还是去庄园。”杜芸坐直，神情严肃起来，“其实我们应该今天就去那边住的，我信用只有5点，根本没钱住旅店。”
　　姜兴一脸“我在跟什么人组队啊”的表情问道：“你点数呢？”
　　“在魅惑上。”杜芸认真答道，“跑团里的钱又不是真钱，我点那么多干什么，又带不出去。”
　　夏节南揉了下眉心，打断他们的跑题：“我邀请到肖恩明天跟我们一起活动了。”
　　“好耶！”杜芸立刻高兴起来，“那我们明天去哪玩？”
　　“明天，你，继续去图书馆。”夏节南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图书馆最高，而且你大失败了，别出来捣乱。”
　　杜芸脸上神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怎么这样……”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要不然夏哥你也对他用次魅惑？”
　　夏节南问道：“你觉得我傻吗？杜芸。”
　　被暗骂了傻的杜芸吐了下舌头，没再说话。
　　吃完了饭，三人就一同上楼休息。
　　深夜，睡梦中的叶与知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滴】，那声音直穿过他的大脑，将他硬生生地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还没等他缓一口气，先前就一直回响在他脑中的声音如同电击一般，将他整个人麻痹了一瞬，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他的皮肤一路爬了上来。
　　【san check 1/10】
　　这声音如同死神在呓语，压迫着所有听者的神经。
　　紧接着，骰子骨碌地滚过：【82/80，失败，1d10=8，san=52】
　　几乎是声音消失的同时，窗户处也传来了一声震响。
　　叶与知完全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原本应该被风雪所覆盖的窗上却赫然印着一个沾满了某种黏液的巴掌印。
　　*
　　作者有话要说：
　　心理学属于暗骰，所以即使对叶与知使用他也听不到。
　　san check也就是理智检定，1/10是指，成功减少1，失败减少1-10之间的随机数，所以失败之后又扔了一个1d10（这个XdY简单来讲，就是一个Y面的骰子，扔X次得到的点数和），后面那个就是指减少的理智点数。再往后的一个san=52，也就是说，我们的小叶子理智还剩52点啦！
　　补充详细说san的问题（后面也有讲，挠头，不一定要康！对coc感兴趣的可康康！不康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总之不用太认真嗯！））
　　san check（理智检定）：
　　这个可以说是coc（克苏鲁跑团）里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了，相比于你本人□□受到伤害，coc里更强调精神上的冲击和疯狂。这边的设定跟正式跑团会有一定出入，有些不同的团还会有不同的规定。这边的话，主要是san值一次性掉5点人会在情绪精神上短暂出现一会问题，通过精神分析和（友情破颜拳）可以解除短暂的问题。
　　一次性掉5点以上，就需要进行灵感检定，灵感检定成功意味这个人明白了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就会临时疯狂），灵感检定失败表示这个人虽然很怕，但是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暂时压制住了也可能是自己把自己骗过去了，所以反而并不会进入那种状态。
　　一天内掉了总理智的五分之一以上，则进入不定性疯狂，这个疯狂症状是持续的，一直到角色被治愈或者是从休息中得到恢复才可能停止。一般来说睡觉或者好好休息，精神得到放松是可以恢复一点理智值的。
　　然后有的时候为了阅读体感好一点，所以有的san check不会写出来。不过放心！我这边的卡都开着，所以剩余多少都有好好记着，可以不用麻烦大家进行计算！
　　求收藏！求评论！（大声呜呜）


第005章 格雷罗之巢5 美人npc是全队的共同财产！
　　叶与知感觉自己很冷静，甚至说，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冷静过。
　　原本被拖离睡梦时迟钝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他双眼盯着窗户的方向，坐直起来，伸手摸进枕头下面。
　　睡觉前，他特意将手l枪放在了枕头下面。倒不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事情，而是为了好好将这东西藏起来。
　　很明显的是，叶与知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公民，即使拥有这样的武器，他也并没有使用的打算。
　　或者说，他本来没有使用的打算。
　　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刚才那声音把他吓到了，还是来自未知的恐惧让他不得以选择了以武器装备自己。总之，叶与知做了一件平时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没有片刻犹豫地拿出了枪，直接打开了保险，朝着窗户的方向开了一枪。
　　窗户处的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响声瞬间惊醒了隔壁房间的人。
　　叶与知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拍打的声音，似乎是窗外的东西想要离开一样。他稳住因为枪l支后坐力而发麻的手臂，盯着外面又连开了两枪。
　　隔壁房间传来人起床的声音，而那离奇出现的生物则好像没了动静。
　　叶与知握着□□，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推开支离破碎的窗户，朝外看去。
　　落在地面上的雪带来了微弱的光，而地上除了雪也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没被打中，叶与知想，也可能是被打中了，但如果被打中了的话，至少应该留下一些血液之类的东西。
　　正当他站在窗边审视着附近时，他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破开了。
　　叶与知回过头，是那群应该是自己“队友”的人。
　　夏节南他们休息的时候并没有换衣服，就是为了防止突然出现的战斗。
　　然而夜晚时他们没等到可能出现的怪物，却被隔壁的枪声惊醒了。
　　一行人立刻带好了武器冲过来，破门而入之后才发现是叶与知的房间。
　　模样精致地好似神明满怀爱意雕刻而出的男人站在破碎的窗户前，微弱的光亮落在他的侧脸与发梢。与之对视的一瞬间，即便是见过不少美人的夏节南呼吸也停滞了。
　　能理解杜芸这种一心在这样危险地方泡美人的是什么心理了。
　　夏节南脑海里没由来闪过这样一句话。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露出一副有些焦急且担忧的神情：“发生了什么吗？肖恩先生，我好像听见你这边有枪声。”
　　叶与知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里，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开了枪？”
　　“是有小偷吗？”夏节南故意问道。
　　叶与知摇了摇头，他起脑袋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人：“有东西在外面，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姜兴跟在夏节南身后走了过来，顺便心里默念了一句：“我要进行侦查。”
　　夏节南则是明显感觉到叶与知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他的眼神一直有些飘忽，即便是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一副无法集中的样子。
　　他心里有些猜测，问道：“大概是什么样的东西？”
　　“没有看见。”叶与知的语调有些怪，“我不知道。”
　　语毕，他忽然松开了拿着枪的手，手指发颤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我不知道，我不会开枪……也没有打中…而且有声音……”
　　夏节南眸光微沉：“我要对肖恩使用精神分析。”
　　【你对肖恩使用了精神分析72/50，失败。】
　　夏节南皱了下眉，回头准备喊姜兴过来也试试，忽然有什么撞到了他胸口。他下意识地将东西抱住，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叶与知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了叶与知，然后微微俯身，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叶与知不像他们有经验，在这里睡觉就真当在家里睡了。身上穿的衣服不多，在这种冬天下雪的时候更是显得有些单薄寒冷。
　　另一边将房间检查差不多的杜芸也跟了过来，她捡起地上的枪，直起身看着夏节南怀里的叶与知问道：“带去我们那边？”
　　“嗯。”夏节南点头，“回去再说。”
　　三人于是带着叶与知又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将人放在床上，他们又一起分析起新发现的线索。
　　“发现什么了吗？”夏节南问道。
　　“玻璃碎片上确实有一些黏液，在肖恩开枪前，那个地方是有神秘生物存在。”姜兴答道。
　　“美人的房间很干净，东西没有进来，而且外面也没有痕迹。”杜芸接着姜兴的话分析道，“应该是某种会飞的，而且应该体型不小。”
　　她想了想说道：“我见过类似的，但不能确定。”
　　“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而是去攻击了肖恩？”姜兴问道。
　　夏节南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睡着的人，说道：“那就证明肖恩身上有很关键的线索。”
　　他顿了顿，起身道：“杜芸你先出去一下。”
　　“啊？”杜芸皱眉问道，“有什么是我这个队友不能听的吗？”
　　“不是不能听。”夏节南想了想，干脆说道，“算了，姜兴你先跟杜芸去把肖恩房间里的东西拿过来，顺便好好检查一下他的房间。”
　　杜芸想说些什么，姜兴却已经站了起来：“好，走吧。”
　　杜芸抬头瞪了他一眼，而后不高兴地说道：“行吧，那我们回来之后再说。”
　　等两人都离开之后，夏节南这才起身，走到木床附近，将叶与知身上的被子掀开。
　　刚才他抱人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但这条线索不一定对他们有用，而且也不太适合让杜芸在场看。
　　这个名叫肖恩的人后背上好像有点什么。
　　夏节南一手扶住叶与知的脑袋，一手扶住叶与知的肩膀，准备将人稍微翻过来一点。
　　但他放在叶与知脑袋处的手一用力，又立刻感觉到了对方头上也有些什么。
　　夏节南抿了下嘴，先把人翻了个面，稍微掀了一些叶与知后背的衣服，果然在对方背后看见了许多伤疤。
　　而且是那种，很早以前就发生在对方身上，但因为伤害过深，即便是到现在也无法从身上抹去的极为凹凸不平的伤疤。
　　虽然已经猜到了肖恩脑袋上会是什么伤，但夏节南还是也将对方后脑勺那边头发拨开了一些。掩在蓬松的头发后的，是一条如同蜈蚣一样丑陋的手术缝针留下的疤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摆回刚才的姿势，又凝视着闭目沉睡的人姣好的面容，忽然非常想抽根烟。
　　夏节南不认为，这个颜值极高的npc身上的伤与他们想得知的情报没有关系。恰恰相反的是，他现在非常确定，肖恩应该是整场游戏之中最关键的那个npc。
　　他回过身，坐回原位，开始梳理起已知的信息。
　　肖恩是本地人，但在很小的时候离开了格雷罗镇。看他身上的伤，年代久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他离开格雷罗镇前就有了的。并且，在他离开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他再次回来的时候需要买地图，还住旅店，也就是说，他在格雷罗镇没有亲人。
　　综合而言，如果受伤的事成立，那么肖恩本人收到邀请函返回家乡这件事就有些蹊跷，因为在肖恩离开格雷罗镇的时候，安东尼庄园应该还没有建成。而且肖恩对于“愿望”并不在意，回来的理由也是“一些私事”。私事…有什么私事能让一个对家乡毫无牵挂甚至恐怕充满了不幸回忆的人再次返回？夏节南感觉这应当是一个重点。
　　还有今晚的袭击…肖恩应该以前没有见过那些怪物，所以才会掉理智值……不，也有可能是见过，但那些东西曾经给了他很不好的记忆，在再次会面的时候才有那么大的反应。
　　除此以外，夏节南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一场游戏内的线索应该都是串联好在一起的。没有完全独立的另一个故事，如此一来同样收到邀请函的肖恩与安东尼庄园也应该有所联系。
　　安东尼庄园的宴会绝对不会是一场普通的宴会，八成以上应该是召唤邪神的道场，邀请来的宾客则是主人精心挑选的祭品。
　　那肖恩在其中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本应该是神造物般完美的后背忽然在夏节南脑海中闪过，他撑住下巴叹了口气，心里无缘无故地冒出一句话：希望自己能帮他些什么。
　　又坐了会，那边去调查回来的姜兴推开了门，落后他一步的杜芸将叶与知的衣服和包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两人坐回夏节南面前，姜兴说道：“肖恩那边没什么东西，他就一个包，而且包里面就一张牛皮纸包着邀请函。奇怪的是那么大动静，除了我们以外居然没别的人过来看了。”
　　“正常。”夏节南对此并不在意。跑团游戏内的夜晚可是相当危险的，没npc出现也是情理之中。
　　杜芸问夏节南：“你刚特意把我们支出去是干什么？你没对我的美人动手动脚吧？”
　　夏节南：……
　　“你以为夏哥跟你一样？”姜兴不屑地说道。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夏节南却反问道。
　　他对面的两人都安静了一瞬，接着，杜芸猛地站了起来：“塞穆尔同志，美人npc是全队的共同财产！”
　　“嘘，他还在睡觉。”夏节南故意皱眉道。
　　杜芸闻言一缩脖子，哑了声，坐回来小声问道：“你查出什么了？”
　　夏节南将自己看到的和推测都同自己对面的人讲了一遍，说完后，他又看向杜芸：“你明天主要查安东尼庄园建立前镇子里的事，特别是那种跟小孩子大量失踪之类有关的，注意一下。”
　　杜芸沉默了好一会，才答道：“我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没有心怀不轨吧？夏哥。”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夏节南心不在焉地答道。


第006章 格雷罗之巢6 我将我自己献给您
　　清晨时雪已经停了，昨夜死寂到好似没有活物的窗外也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人声。
　　叶与知好像做了一个噩梦，醒过来时脑袋还在发疼，头一天晚上用过枪的手也酸痛地很。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凝聚起一点注意力，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果然还在这里吗？
　　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某种诡异的游戏。
　　那昨天晚上的事也是真实发生的吗？叶与知有些不太确定。明明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思维非常清楚，也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却只记得起来自己思维清晰这件事了，至于他为什么做出了那么出格的事，完全记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想的了。还有昏迷，昏迷前说的那些话…他为什么要说那些？难道他真的被吓到了吗？
　　还有枪……叶与知猛然回过神，大脑恢复正常运作。他昨晚开了枪，还打碎了玻璃，待会怎么跟老板那边交代啊！
　　太麻烦了，想到自己还要解释这种棘手的事情，叶与知就希望自己能是个货真价实的哑巴。
　　失策了，真应该从一开始就一句话不说……
　　郁闷地想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扫一下玻璃。结果懒腰伸了一半，他就与坐在窗户那边的三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叶与知：……
　　叶与知刚复活不久的大脑再次死机。
　　他保持着那个如同小猫伸懒腰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们。
　　杜芸忽然捂住鼻子，背过身去，好像笑出了声。姜兴则是有些尴尬地将视线挪向了一旁，夏节南冲他笑了起来，仿佛冬日的阳光。
　　“早安，肖恩先生。”
　　叶与知干巴巴地回答道：“早安。”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个动作恐怕很蠢这件事。他立刻放下手臂，微咳了一声说道，“你们怎么在我房间？”
　　“事实上这里是我们的房间，肖恩先生。”夏节南站起来，走到他床边坐下，关心地解释道，“你昨天晚上忽然就晕过去了，我们担心你留在房间里再出什么事，就把你带过来了。”
　　而且还让你一个人睡了这房间里唯一的床。他心里接着说完。
　　叶与知耳朵一下子红了，他“哦”了声，憋了会才憋出来一句：“抱歉。”
　　“没什么，倒是你，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夏节南问。
　　叶与知还沉浸在自己一连串的尴尬之中，他摇了摇头，没答话。
　　夏节南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总感觉肖恩先生身上有很多秘密啊。”
　　叶与知闻言心里一惊，面上却没什么变化。他想了想，“嗯”了一声。
　　确实是有秘密，除去想要召唤邪神以外，他身上的秘密一点都不少。
　　不过夏节南倒是提醒了他，他不知道召唤邪神的方法，而同时他自己身上也有非常多的未解之谜。那这样一来…会不会是召唤邪神的方法与他本人身上的谜团有什么联系？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背景，而另一边的夏节南则是心里感慨了一句“这npc这时候居然意外耿直”，他接着问道：“介意告诉我们吗？毕竟昨晚我们也做了很多冒失的举动，如果是有什么危险人物在盯着你的话，那他也很有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夏节南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说道：“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身的安全，请至少将‘那些人’的身份告诉我们吧。”
　　叶与知想了想，挑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道：“应该是安东尼。”
　　“安东尼庄园的主人？”夏节南问道。
　　对了，那个庄园也是叫安东尼，叶与知记起这茬，摇了下头说道：“是安东尼医院。”
　　安东尼医院，新线索。夏节南单手背在身后，冲姜兴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注意一下这方面的情报，而后惊讶地问道：“镇子里的医院也是安东尼名下的吗？”
　　叶与知也不清楚，他又摇了摇头。
　　他是在年幼的时候被母亲“卖”去了医院，按照身份背景里说的，叶与知猜测他可能是被用去做药物实验之类。背景里最重要的线索应该是关于他逃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按逻辑推理来看，他那个时候应该是身体很弱，而且很有可能有比较严重的疾病。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突变，一个体弱的小孩子根本不可能独自逃走。
　　他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我想查一些东西。”犹豫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在查清之后告诉你们，我们可以情报互换。”
　　既然他们都是来自“外界”的人，那么本该是队友的他们应该可以互帮互助吧？
　　夏节南闻言嘴角扬起：“当然。”
　　这也正是他们所希望的。
　　本来像这种他们受邀来到某地的导入任务就是会在中途出现某位重要npc来发布新的任务，为他们确定方向啊。
　　这次有些慢，但还好只晚了一天。而且……也不是不能体谅一下。
　　因为叶与知要起来穿衣服，夏节南担心杜芸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推着另外两人先去了楼下。
　　叶与知也无形中松了口气，他可一点都不想连穿衣服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进行。
　　等人都出去之后，他打了个哈欠把刚才中止的懒腰重伸了一遍，然后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臂，准备起来穿衣服。
　　揉右边手臂的时候还好，换揉左边手臂时他忽然感觉肩膀附近有些不太舒服。不像是用力过度或者是冲击过猛，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口子的感觉。
　　叶与知忙侧头过去看了眼，肩膀处的衣服没破，他皱着眉又将衣服扣子解开了一些，把那处的衣服扒开了点。
　　除去那些不知道哪弄的伤以外，他肩膀上又多了一块，像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东西。没有流血，却有疼痛感。
　　他不认识那些文字，但他的脑海里却像是有声音在呓语着，将那句话念了出来一般。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与知盯着文字沉默了会，片刻后又扣好了扣子，像无事发生一般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他有一些猜测，但是现在他对这个游戏还不够了解，没办法确定。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困惑，那骰子声又响了起来。
　　【灵感40/70，普通成功。】
　　紧接着，他脑海里被强塞进来一段记忆，他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自己。他站在自己身体更高一点的地方注视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的身体则是虔诚地跪在木地板上，手指微屈，放在自己的胸口。
　　以这样的角度俯视着自己时，叶与知才注意到，肖恩·叶与自己长得很像，作为白种人来说确实有些异域的色彩。怪不得先前塞穆尔他会说那种话。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他看着那摇晃的烛火投在“自己”脸颊，“自己”则是露出一种让他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狂热神情。
　　“您是恐惧的根源，您是自由的火种，您庇佑者所有黑暗的子民……”
　　“请聆听信徒的呼唤，请您投来怜悯的目光。”
　　“伟大的……，我将我自己献给您。”
　　名讳的单词听不清楚，正当叶与知想要仔细回想一下的时候，他猛地从那种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耳畔又滚过骰子：【san check 1/8】
　　带来疯狂的声音如游蛇爬上他的脊背：【90/80，失败，1d8=4，san=48】
　　叶与知站在原地缓了半响，才缓过神来。
　　那是……他召唤邪神时用的咒语。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自己身上又到底是……叶与知想起那句“我将我自己献给您”，脸色有些不太好。
　　如果召唤邪神需要献出自己的小命，叶与知脸色难看的想…召唤是绝对不可能召唤的，他不会做那种坏事。
　　只是…自己不去召唤，这里的安东尼那方的人也会吧。
　　离开旅店去往图书馆时，叶与知才知道夏节南他们帮他解决了自己房间里窗户碎掉的事。
　　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总之看那个旅店老板一脸抱歉，非得请他们吃一顿丰盛早餐的样子，叶与知就对这三人有些敬畏了。
　　至少他的“队友”们颠倒黑白的能力有一手。
　　因为格雷罗镇不大，所以从旅店走到图书馆用不了多长时间。
　　镇上的图书馆也挺小，收录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和历年来的报纸存档。
　　姜兴和杜芸两人借着看看报纸的名头蹲去了那边过图书馆使用，叶与知也想跟他们一起查，但他有些怕杜芸，就干脆没过去，等他们找完了告诉自己。
　　他想了想，就去里面看了看有关格雷罗这边的民俗之类的书籍。
　　夏节南没跟在他后面，但也在附近时刻注意着叶与知看了什么书。
　　虽说是可以用骰子解决一切，但像这种能凭借好好观察得到的信息还是不要依赖运气地好。
　　叶与知经历了刚才的事，心里也有些小心思。他一目十行地扫着书架上的英文书籍，大概是身份原因，本来英语一般的他却忽然能很轻松地看懂这些书籍的名字。他找了一圈，从中挑了一本最可能有用的书。
　　绿色的封皮上写着《古老的祭祀》。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杜芸和姜兴两人，终于成功过了一次图书馆使用。他们拿出整理好的那一沓报纸，招呼着夏节南过去一起看。
　　夏节南记下了叶与知拿的书的封面，走过去跟他们一起翻阅起来。
　　第一张报纸的首版就是他们要找的线索之一。
　　《医学的奇迹—来自安东尼医院的新式疗法》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成功在正常时间段更新啦！


第007章 格雷罗之巢7 在镜头里请笑一笑吧
　　在夏节南这边调查安东尼医院有关的情报时，叶与知则是拿着书站在原地准备直接阅读起来。
　　那本书跟它名字的内容一样，看着就挺古老的。书页并不印刷而是手写的，就跟笔记没太大差别。
　　叶与知小心地翻开，尽量不伤害到这充满了腐朽意味的书籍。
　　大概是因为手写的缘故，里面的内容其实没有印刷体的多，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很快就看了一半。
　　掠过前面关于宗教的介绍，到这里时就开始提及某些“仪式”了。
　　“……尽管各个宗教的类别不同，但新月与满月都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请神时间。有的宗教会让信徒们聚集在一起，颂唱着祝词，分食受到祝福的面包与红酒。还有一些宗教，则会采取非常原始的仪式……”
　　“他们会选择在这种特殊的时间为自己的信仰献去活物，有的时候是鸡，有的时候是羊，还有些邪恶的宗教则会以人来当做祭品。”
　　“……邪神被请来后不会轻易离开，这些参与者们往往自身难保，甚至连同他们所在的城市也会覆灭。因此，如果见到了这样的仪式，则最好在其将邪神完全请来前使其中止。”
　　“中止方法有：一，打断召请者的咒语；二，以送神咒语进行对抗。”
　　叶与知看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他不知道他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些好像是记忆的画面里，自己这个身份所做的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招请。如果是的话，那这两个应该都没办法了。
　　倒是回头安东尼庄园的宴会那边可以注意一下。
　　他接着往后看去，发现那后面还有一段话：“……据传闻，也有过能力强大的主祭在最后关头以召请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对其进行干扰的情况存在。当然这些只是传闻，事实上这些邪恶的宗教的存在也是存疑的。”
　　再往后，他再没翻到关于自己手臂上这种突然多出咒语刻痕的记载了。
　　叶与知低头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书塞回去，然后继续翻找起书架上的藏书。
　　但后面在找到的几本名字看上去有联系的书里再没翻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再加上他其实也想看报纸，去看看与安东尼医院有关的东西。他偷偷摸摸过去看了一眼，那边的三个人翻走了一些报纸，正在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上面的新闻。
　　叶与知遂蹲下翻了翻他们抽走的那部分往前的一些报纸。
　　这是格雷罗镇和周围几个镇子合作的报纸，差不多半个月一期。里面刊登的除了一些重要的大事件外，还会刊登一些琐事。例如购买物品，招商投资，还有……寻人启事以及讣告。
　　叶与知大致明白其中内容后，快速往前翻了一些，果然在夏节南他们抽走的前几期内找到了一则刊登有寻人启事的报纸。
　　寻找的人名叫芬恩·叶。
　　身份背景里只是寥寥的一行字，说父亲离家出走，但在眼见着这样对应的内容时，那些平面的文字瞬间就变得立体了起来。
　　叶与知垂下眼，定定地看了会上面的寻人启事后，将报纸又放了回去。
　　他站起身，准备再去另一边的医学类书籍里碰碰运气。
　　刚站起来，那边的夏节南他们也就自己查到的消息进行完了汇总，抬头喊他过去。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直接听他们说也确实比自己再看一遍方便一些，更何况他先前已经说过情报交换的话了，只是情报交换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他走过去后，夏节南便开口说道：“我们查到这个安东尼医院是在十五年前发表了据说可以治疗一切心理疾病的报道，大概三个月后医院便燃起了大火，医院被烧成一片废墟。其中传闻非常厉害的院长也在这次火灾中死去，于是那项震惊全国的医疗方式便就此埋没消失。”
　　他顿了顿，说道：“那位院长也叫安东尼。”
　　“十年前，老安东尼的孙子小安东尼回到格雷罗镇，用他接手的遗产将医院旧址改建了一番，并买下了医院后的一大片土地，用来做葡萄酒庄园。至于葡萄酒闻名的事，则是近五年才有的报道。安东尼庄园的葡萄酒受到好评则是因为不少人认为他们的酒喝了之后仿佛置身于星空，那种美妙的体验任何酒都没有办法与之并提。”
　　夏节南看向叶与知，问道：“我们可以知道肖恩先生为什么要说是安东尼医院针对你吗？”
　　他们没有找到小孩子失踪的相关报道，但有叶与知提供的“安东尼医院”这个信息后，他们确实是捕获到了能与昨天对上的东西了。
　　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叶与知再解释一下。
　　叶与知低着头看着桌子上散乱的报纸，心里将信息整合了一下，他说道：“我是从安东尼医院逃走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在那场火灾中离开的。
　　“具体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只能说他们并不是在研究我身上的病症。”后面半句是他按照身份背景说的，有些含糊其辞，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当时的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遇到那种事情记不清楚是正常的。
　　夏节南也是这样认为，按肖恩话的意思，他去医院应该是因为生病，而不是被拐卖。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肖恩先生这次的私事也是与安东尼医院有关？”
　　“差不多。”叶与知心里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他身份背景里说了跟没说一样，他都不知道那个等待的“机会”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光这样让队友帮自己忙，自己却什么都不说。于是他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书里关于打断召请邪神仪式的方法告诉给了他们。
　　夏节南他们认真听完后，却是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肖恩先生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吗？”
　　他们自己是知道这里很有可能会召唤克苏鲁神话有关的神明，但他们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这属于他们在跑团游戏开始前得知的知识，包括他们猜出这次出现的会是谁都大致猜了出来，只是都不能说。
　　叶与知含糊地答道：“也许会用上……”
　　大概率是安东尼庄园，小概率则是……他抬起手，抱住自己的手臂，闭上了嘴，不再解释。
　　另一边，杜芸却是突然开口了：“我有些饿了，不如今天就先看到这里吧。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然后下午去其他地方逛逛。”
　　叶与知别过脑袋，没答应也没回话。他还是不太想看杜芸，说不上别的原因……就是他总觉得杜芸脸上的皮会滑下来，这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夏节南点了点头，立刻转头看向叶与知，眼神发亮：“我也这样想，肖恩先生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他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有问题，而且他也不想跟这么多人同行。再加上这个叫塞穆尔的对自己过分关注，还有那个杜芸……
　　总之叶与知不是很想跟他们一起行动。
　　但就像先前他想的那样，夏节南是他非常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十分钟后，坐在附近餐馆里的叶与知面无表情地想着。
　　事实证明，他真的不擅长。
　　坐下来没多久，夏节南就先出去上了个厕所，留着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更尴尬。
　　杜芸是有心想跟叶与知搭话，但因为先前的大失败，导致她也怕一不小心让事情变得更糟，于是有些畏首畏尾不好搭话。
　　她手肘顶了下旁边的姜兴，示意姜兴说些什么，可姜兴也不是那种擅长跟npc打交道的类型。或者说本来他们这个团的人都各自有擅长的东西，姜兴擅长的就不是信息获取方面的。
　　他坐在那，任由杜芸暗示，佁然不动地好似个雕像。
　　叶与知则手托着下巴，故意侧头看着窗外，假装自己在想事情，避免任何搭话的可能。
　　“喀嚓”一声，有些刺耳的声音忽然响在耳旁，叶与知回过神，抬起头，刚好与另一人对视上。
　　夏节南手里拿着一款绿皮的旧式相机，站在他面前的窗外，撩开被风吹拂着的米白窗纱，低头看着他时，墨绿的眼瞳像是玉石。
　　“你看上去似乎很不高兴，肖恩。”他这样说着，微笑起来，“不管经历了什么，但至少在镜头里请笑一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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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格雷罗之巢8 我会让你记起来一切的
　　叶与知愣了下，他放下手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倒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他已经习惯露出这样的表情。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稍稍皱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这样可以减少许多无关紧要的对话。
　　心里稍微纠结了一下，叶与知还是说道：“我不用拍照……”
　　“别这样说嘛。”夏节南脸上还是那样灿烂的笑容，“就当是在帮我的忙，我真的非常想留下‘神明恩赐’的影像啊。”
　　也不必这样夸我。叶与知心里想着，不过即使一直拒绝，塞穆尔估计还是会继续纠缠。他思考片刻，点头道：“需要我做什么？”
　　夏节南“嗯”了声，没去看叶与知身后的杜芸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低声道：“你只需要开心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在刚才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回了一趟图书馆，将叶与知翻过的书和报纸都找出来看了看。自然而然地也注意到了那报纸上的寻人启事。
　　而这条消息刚好与在他们手里的那沓报纸上一个同样姓氏的另一个女人的讣告对应了起来。毫无疑问，这两个人是肖恩的父母。
　　肖恩离开格雷罗镇后再没回来，也是因为这里没有让他停留的原因吧。
　　还有他身上的伤。
　　也许是因为这个npc的容貌确实高，也可能是他明明独身一人背负着沉重的东西，还一直不向他们求助……夏节南反而真的对他有些在意起来。
　　至少在他们在这个游戏中，他想要帮肖恩，不止是出于想要活着完好地离开，更多的是，他希望肖恩能稍微轻松一些。在他们离开之后，留在这个世界里的肖恩能够走出过去的伤害，回归自己的人生。
　　心里思绪纷飞，夏节南端起相机，用一个标准的姿势为面前人拍下一张照片。
　　不得不说，肖恩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很美。
　　也难怪杜芸会对这些npc格外上心。
　　简单吃了顿午饭，叶与知还是想跟他们分开，他直接说自己下午要去解决自己的“私事”，没等夏节南说话，就抱着包跑了。
　　留在原地的夏节南有些哭笑不得，他转头问姜兴：“我们有这么可怕吗？还是我现实话术不行？”
　　“没有，夏哥你交涉能力很强。”姜兴忙说道，“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没了肖恩这条线索了。”
　　听出他话里的抱怨，杜芸说道：“我不也是出于想抓住线索嘛。”她探手去拿夏节南的相机，“我想看看美人的照片。”
　　夏节南拍开她的手，说道：“你当是现实呢？照片要洗出来才能看到。”
　　杜芸遗憾地收回手，耸了下肩道：“下午我想去一趟教堂，看看这个镇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仰。”
　　“那我……”姜兴正准备说自己的打算，忽然眼见着一身着西装，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他咽下其余的话，忙眼神示意道：“有人来了。”
　　杜芸立刻凑到姜兴身边，一副两人是情侣的姿态，冲夏节南撒娇道：“我们今天下午还想去教堂逛逛，今天雪景这么好，塞穆尔你也一定想去看看吧？”
　　来人刚好听到他们最后一段话，那人微微笑起来，将手放在胸前，如同所有老派的管家那样绅士：“冒昧打扰一下。”
　　“今天教堂那边恐怕没有办法进去，阿莉德女士在准备弥撒的事，所以教堂暂时关闭了。”
　　等几人将目光都转到自己身上后，这位管家才继续说道：“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东尼庄园的管家，请问三位是收到邀请函来到格雷罗的旅客吗？”
　　夏节南将相机收回背包，点头道：“是我们，请问有什么事吗？”
　　管家闻言笑道：“因为有几位客人一直没到，所以主人让我来寻找各位，以防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而给各位带来不好的体验。”
　　他没等三人再说话，便以有些强硬的态度说道：“安东尼先生已经在庄园等候各位多时了，既然今日下午教堂也不好叨扰，三位为何不去庄园里坐一坐呢？”
　　三人对视了一眼，夏节南跟着露出笑容，对管家说道：“当然，刚好我也很久没见到安东尼先生了，请您为我们带路吧。”
　　管家微微俯身，对他们行了一礼，便引着他们朝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路上，夏节南像是好奇般问道：“其他参加宴会的人都到了吗？”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管家点头道，“昨天已经都见过主人了。”
　　“看来我们还真是做了失礼的事。”夏节南叹了口气，苦恼道，“格雷罗镇的风景实在是太美妙了，我只是想多捕捉到一些风景而已……等见到安东尼先生时，我得好好向他道歉。”
　　管家闻言神情温和不少：“这是艺术家的天性，相信主人也会体谅您的。”
　　夏节南纠结地问道：“是只剩我三个没到了吗？这样会不会…影响到最后的奖品？”
　　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不，还有一位可爱的先生迷路了，不用担心，主人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察觉到异样的夏节南垂下眼，松了口气般说道：“那就好，不过另一位先生是……”
　　“那位也有人去接他，请不用担心。”管家回答道。
　　察觉到自己的话开始引起管家的不满，夏节南稍稍点头而后开始观赏起窗外的景色。杜芸则迅速接着过套话：“对了，管家先生，我一直对安东尼庄园的葡萄酒很好奇。只是…经济上有些拮据，一直都没有买过。待会去庄园的话……”她后面话没说完，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在庄园的时候，你们想喝随时都能喝到。”管家说道，“有其他需要也可以随时向我们提出。”
　　马车驶进安东尼庄园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着小雪了。
　　杜芸进门后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雪花，嘀咕道：“今年雪真多。”
　　“雪多是好事，来年丰收。”夏节南随口接了句，他转头问管家，“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安东尼先生？我得好好向他赔礼道个歉。”
　　“主人正在处理一些私事，大概下午四点才能见你们。”管家这样说道，“三位可以先去看看自己住的房间，稍微晚点在会客厅会有下午茶和读书会。”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杜芸清理完雪花之后，就四处打量起来，等管家说完，她立刻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道，“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啊，我怕我一不小心就失礼了。”
　　管家点头：“在庄园内不必拘束，只是最上面一层是主人的居所，他不喜欢其他人打扰。除非主人邀请，请各位不要贸然上楼。”
　　三人点头，表示了解，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着那非去不可了。
　　接着，管家为几人指明了书房、会客厅、餐厅、游戏室、宴会大厅以及洗手间的位置，并将他们带到二楼中间的两个相邻的房间处道：“这里就是几位的房间，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
　　语毕，他便又微微鞠躬，行了一礼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杜芸忙举手道：“那个，管家先生，我刚才走了挺久的路有些累了，想在房间里休息。可以麻烦您给我拿一瓶你们庄园的葡萄酒给我暖暖身体顺便助眠吗？”
　　“当然可以。”管家说道，“请稍等片刻。”
　　他离开后没多久，庄园内的女仆便送上来了一瓶葡萄酒、三个玻璃酒杯以及一些甜点。
　　杜芸刚翻完房间各个角落，从衣柜里爬出来便看到了送来的东西。她从银盘里拿起葡萄酒瓶，“啧啧”道：“有钱真好啊。”
　　从管家出现开始就没说话的姜兴幽幽道：“你本来可以有钱。”
　　“但是我没有。”杜芸这样说着，跑去敲了敲对面的门，“塞穆尔先生，我们从管家先生那里拿到了酒，你要来喝一点吗？”
　　片刻后，房门便打开了。夏节南欣然接受：“当然可以，小姐。”
　　等三人都回到房间后，姜兴才忍不住问道：“接下来都要这样说话吗？”
　　夏节南眼神肯定了他的想法，小声说道：“至少在外面小心。”
　　一旁的杜芸打开了酒，倒了一些进玻璃杯里，然后端到了姜兴面前：“过个化学。”
　　姜兴盯了会那酒，起身从自己的随行物品里开始找起自己的工具。
　　而另一边，脱离大部队准备去安东尼庄园的叶与知在路上便碰见了来“接”他的人。
　　那看上去挺年轻的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礼服，手上拿着一顶礼帽，他在叶与知穿过房屋间的巷子时拦在了他面前，微笑着说道：“日安，肖恩先生。”
　　“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叶与知警觉地抓着包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同时，他也迅速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背景在格雷罗镇认识他的人不会多，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只会是……
　　安东尼。
　　“我很高兴你还愿意回来。”那人笑着将帽子戴在头上，面向他说道，“这说明你也是有觉悟的，不是吗？”
　　“我不认识你。”叶与知这样说着，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脚尖对向旁边，方便随时跑路。
　　来人看到了他脚上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向前走了几步：“怎么会？”
　　叶与知见他一往前来，心里没由来感到一阵恐慌，抱着包调头就跑。
　　刚一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他吃痛的捂住脑袋，抬起头一看，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一双手轻轻按在了他肩膀上。
　　“放心，我会让你记起来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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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格雷罗之巢9 他们要让你成为邪恶之物降临的容器！
　　那是怎样一种畸形的生物啊，和叶与知所见到的任何一个物种都不同。它比人高大，像乌鸦又像鼹鼠，像蚂蚁又像腐烂的人类。物种间的生殖隔离仿佛在它身上根本不存在，它也像是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任何。
　　叶与知觉得自己恐怕要凉。没有理由，就是一种直觉。
　　正当他想掏枪出来进行最后一波反抗的时候，从他们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一位年老的女士声音，她声音听上去有些古板严肃：“够了！安东尼，我以为你知道这里是教堂的管辖范围。”
　　安东尼“啧”了声，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这件事不一样，其他的事情我愿意卖您一个面子，但是这位小先生不行。”
　　叶与知与自己面前这古怪的有翼生物对视了一眼，虽然无法理解这是得吨了多少辐射才能形成的变异种，但是既然只是站在这里，没有攻击他的意思的话，应该可以行动吧？
　　他退后了一小步，确定对方没有行动后偷偷朝身后看去。
　　逆光站着的是一位整个人都笼在黑色长袍中的年迈修女，看不清面容，浑身气场却很强。
　　“没什么不同。”她将目光投向偷偷探出头来的叶与知，稍微停顿片刻又看向安东尼，“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其他人。”
　　两人原地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安东尼先败下阵来。他嘴上不认输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懂，信仰我主才是正道。我主的光辉能带来真正的救赎。”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莫名其妙的愉悦：“不过快了，即便是你这样的愚民也很快就能见到了，真正的神！”
　　安东尼绕过叶与知，翻身骑上那古怪的生物，低头看着叶与知道：“我晚点会来接你，主赋予你的荣光一直停留在你身上。”
　　“希望你早点记起来你该做什么。”
　　语毕，那古怪的生物便带着安东尼消失在了空中。因为速度很快，所以即便是白天也没有任何普通居民察觉到异样。
　　叶与知愣愣地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忽然想到……自己该不会是从一个邪神的狂信徒变成另一个邪神的狂信徒吧？
　　不然这个安东尼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他的样子…也很奇怪，比那诡异的生物要奇怪的多，让叶与知一直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年迈的修女也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松散着飘下来的雪花落在她的白发上。她上前走到叶与知跟前，用干枯地好似树枝的手轻轻拍了拍叶与知的肩膀：“跟我来。”
　　修女带着他走小路拐过几个弯，便到了一座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教堂后门，她打开门，让叶与知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教堂内布置着许多蜡烛，一些放在神像前的已经点着了，其他放在座位上的则还处于未点燃的状态。这里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集会一般，但因为现在还只是准备阶段，所以也没有人。
　　那位修女关上了门，转身看向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好的叶与知，沉默了会，她叹了口气道：“是肖恩吧？”
　　叶与知抱着自己的包，点了点头：“刚才谢谢您。”
　　他没有多问对方为什么认识自己这件事，有那个安东尼在前，那么还有其他的人认识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修女越过他，走到一旁将烛火点上，闭目低声念了些祷告的句子后，这才抬起头看向他：“你不该回来。”
　　现在这种情况，就属他什么都没搞清楚。不管是他自己的导入任务也好，还是被安东尼那个奇怪的人盯上也好，他现在必须得弄明白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叶与知咬了咬牙，说道：“非常抱歉，其实我对于以前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了，可以请您告诉我，我以前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修女一愣，似乎没想到他失忆的事。
　　“关于安东尼、安东尼医院，还有他说的‘神’，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告诉我吧！”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叶与知显得情绪有些激动。
　　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些，当然，他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样一个地方来，为什么会背上另一个名字，又为什么得去完成那个所谓的召唤邪神的任务，邪神又到底是谁？
　　他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些疑问就一直在他的心底没有消散过。可是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在与自己“队友”接触的时候选择了退避，一直退避到现在，眼下发生的事好像在告诉他，在这样退下去就无路可退！
　　那个安东尼…他太奇怪了。
　　一想起那人的神情，叶与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抱着包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修女。
　　修女看了他良久，叹声道：“我明白了。”她抬手轻轻抚摸过叶与知的脑袋，“可怜的孩子，这些本来不该让你来承受。”
　　她领着叶与知坐到旁边还没点上蜡烛的座椅上，就坐在空荡荡的教堂中，缓缓将曾经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安东尼得到那本书说起。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本书，上面记载着一些诡异的咒语和秘法，在读过那本书后，安东尼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得激进又疯狂，以治愈所有人为名义，他开始利用书上的东西在他的私人医院进行着非法实验。”
　　“一开始，他只是用兔子，后来他则是偷偷地用在病人身上，再后来……”她将目光投向叶与知的身上，“他开始招收像你这样的患有疑难病症的病人进行实验。”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样一本书，我只能说，那绝对是一本邪恶的书。它不止使温厚的安东尼变得偏执邪恶，它改变了活生生的人，安东尼在做的事是亵渎之事！”
　　“只可惜我明白地太晚了！我也没能去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说到这里时，她眼眶含着泪，伸手抱住了叶与知，“我的肖恩，我可怜的孩子，你不该回来。”
　　“他们想用你当活祭，他们要让你成为邪恶之物降临的容器。”
　　“而安东尼……安东尼！我向主忏悔！我不应该救他，那个不洁的存在！他应当死于那场大火！”
　　叶与知瞳孔猛缩。
　　此时，安东尼庄园。
　　“无法分析的成分。”姜兴将蒸馏分离出来的一小试管金黄色液体放置在单独的试管架上，而后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这样东西以这个时代现有的技术无法分析。”
　　杜芸吞了松饼，起身说道：“我来灵感一下。”
　　【灵感6/80，极难成功，你忽然记起来你曾在索菲亚的笔记中见到过类似的描述。】
　　杜芸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当初，她坐在秋千上，旁边是一位身着丝绸长裙的金发少女。两人的腿上摊开着一本笔记，少女笑着给她指着本子上的文字，而杜芸却满眼只看见了那位少女。
　　片刻后，杜芸回过神，她呼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道：“是黄金蜂蜜酒。”
　　先前他们就依旧猜到了大概是谁，不过这次算是真的确定了下来。杜芸说完之后躺到旁边床上，裹上被子就窝了进去。
　　姜兴一脸莫名其妙：“用技能很累吗？”
　　“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会。”夏节南示意姜兴收拾一下桌面上的仪器，别埋汰人了。
　　等两人出门之后，夏节南才说道：“详细的事情等我们回去再说，她有自己的难处。现在我们先抓紧时间去调查一下，你去书房，我去三楼看看。”
　　姜兴回头看了眼房门，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夏节南掏出自己的怀表看了眼，确定现在还没到四点，而后他在拐下楼的同时心里默念道：“我要使用潜行。”
　　【潜行32/50，普通成功，借助掩护，普通人暂时无法察觉你的活动。】
　　还算顺利，夏节南心里松了口气，调转方向迅速朝楼上走去。
　　三楼的布局跟二楼不太一样，只有三扇厚重木门。靠楼梯这边的房间似乎是小会客厅，中间和最后的一个房间则非常大，看样子恐怕比二楼的书房还要再大一些。他借着走廊里的装饰，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打探起。
　　第一个房间门没锁，很轻易就推开了一个小缝，里面正如他所猜想的，是一间布置非常奢华的会客厅，也应该是安东尼的私人书房。
　　夏节南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甚至那机器人kp都自动给他过了一个侦查成功来确认真的没人，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
　　安东尼的这件会客厅东西没有放很满，粗略打量一番也没看到有什么密室之类。他围着置物架转了一圈，谨慎地转到了旁边的一张办公桌后。桌面被清理地很干净，上面什么都没有，看来安东尼有收拾好自己东西的习惯。
　　夏节南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抽屉，没有锁，但是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普通的钢笔和一张照片。
　　他没伸手去拿，而是凑过去看了看。
　　老旧的黑白相片上内容十分简单，那上面只是一个人，一个他……刚刚拍过照的人。
　　不，并不完全是人……
　　【san check 0/1】呓语在他耳畔响起。
　　同时，会客厅的窗户外忽然传来了翅膀拍打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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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oc小剧场：
　　叶与知：啊这，要不然让我身上两个邪神先打一架？


第010章 格雷罗之巢10 那是什么东西？
　　夏节南一个翻身，借由椅子遮挡迅速从房中滚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刻，他刚好听见里面传来人落地的声音。
　　那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落下的脚步混乱地在地毯上踩着，如同醉酒。
　　接着，伏在门边的夏节南听到里面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这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具体的话他一个单词也没听清。
　　夏节南权衡了一下，心里默念着：“我要使用聆听。”
　　【聆听，46/50，普通成功。】
　　隔着木门的声音清晰起来：“……一定可以，他回来了那么就一定可以！”
　　那个人痴笑起来：“哈哈哈，快到了，就快到了…”
　　接着就是无意义的重复语句。
　　夏节南心中不妙的预感应验，但他又稍稍放下点心来。
　　看样子安东尼庄园这边没接到肖恩，不过也是，昨天晚上那小家伙拿着枪一点都不怕地站在窗边，看上去都不好抓。
　　他借着遮挡，从三楼退下来。
　　掉了一点理智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们得找到肖恩，或者得让安东尼找不到肖恩。
　　夏节南匆匆去了趟书房，把在里面过图书馆浪费时间的姜兴扯出来，又回了房。
　　杜芸还是窝在被子里，保持他们出去的时候的动作。
　　夏节南踹了脚床，压低声音说道：“起来，找借口出去。”
　　杜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
　　“找肖恩，你知道这次是哪位，那你也应该知道召唤祂时会做些什么吧？”夏节南问道。
　　坐在床上的杜芸愣了下，回想起什么，脸色陡然变了：“你怎么知道的？确定吗？”
　　夏节南答道：“三楼安东尼的小会客厅，他抽屉里有一张肖恩小时候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小肖恩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他身披着长袍，眼神黯淡，非常虚弱。虽然那只是一张黑白照片，但从他手里拿的那张面具来看，袍子的颜色应当是黄色的。
　　杜芸从床上跳下来，赤脚在房间里焦虑地走了几圈。她显然对这其中的内涵非常了解：“他怎么回事？这个身份……回来做什么？都逃出去了！”
　　她抓了一把头发，随便捋了几下问道：“现在走？能猜到他在哪吗？”
　　夏节南摇头：“所以要出去找，我们三个都出去估计不行，我和你……”
　　“我和姜兴出去，你留在这。”杜芸打断他的话说道，她直视这夏节南的双眼道，“姜兴的对话能力不行，而且我和他背景身份是情侣，一起出去有理由，换成其他任何两人配对都不行。”
　　“还有，夏节南。”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很多，“别做傻事。”
　　语毕，她便扯着一旁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姜兴走了出去。
　　夏节南留在房间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什么算傻事……”
　　他知道杜芸说的什么，但他不觉得自己会步杜芸后尘。
　　这里一切再真实都是虚假，他们在这里要做的只有活着，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件事。帮肖恩是与某种意志对抗从而取得胜利的关键途径，他也不过是希望那个人能脱离苦海，仅此而已。
　　他想，仅此而已。
　　转过身，夏节南关上门去找管家先生。
　　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不知道能争取到多少时间……
　　而在教堂中的叶与知对安东尼庄园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还出神于安东尼的事情。
　　缓过来的年迈修女为他找来一件黑袍，示意他穿上：“你暂时跟在我身边，安东尼欠我一个人情，他不敢硬抢走你。”
　　叶与知接过衣服，道了声谢，问道：“安东尼…都是一个人？”
　　“是。”修女给教堂里的蜡烛点火，她答道，“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从他烧焦的尸体上坐起来的就是现在的他。”
　　叶与知觉得这件事很不科学，可是他到这个世界来这件事也不怎么科学，他决定还是暂时不仔细探讨这件事。
　　“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他是不是就不能召唤那个…邪神？”叶与知穿好衣服又接着问道。
　　修女动作停下来，她侧过头看向叶与知：“不，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人，他已经定好了时间。”
　　叶与知纠结地抓着衣服袖子问：“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走？”
　　修女目光有些悲哀：“不一样，小肖恩。我得留下来，安东尼做的是错事，我要去阻止他。”
　　“他可以不在乎格雷罗其他人的生命，但是我不行，这里的年轻人都是接受我的受洗长大，我是他们共同的教母。我不能离开他们。”
　　说着，她伸手轻轻在叶与知的额头上点了点：“你也是，按惯例，你应该叫我阿莉德教母。”
　　叶与知捂住额头，怔怔地注视着阿莉德为教堂中的每一支蜡烛点上烛火。
　　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他所见到的旅店老板也好，图书馆的管理员也好，面前的教母也好。都是这样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人。
　　他忽然觉得，即使没有这样一个“召唤邪神”的导入任务。仅仅是告诉他那些往事，他也还是会回来。
　　至少要回来尝试带走他们。
　　夜幕落下来，阿莉德打开教堂的门，迎接着镇上的居民。
　　他们来到教堂，坐在自己的蜡烛旁边。等人差不多到齐之后，阿莉德念着一些祈祷的话语，领着他们将过去一年的不幸与灾厄祛除，迎接来年的好运与丰盛。
　　几轮祷告结束后，她将供奉在神像前的红酒与面包分给了所有人。
　　叶与知也拿到了一块面包和一杯酒。
　　“祝愿我！”人们这样低声念着，然后将面包吃完，红酒喝干。
　　结束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堂。叶与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说道：“人好像有些少。”
　　按理来说格雷罗镇不止这么一点人。
　　阿莉德熄灭了一些蜡烛，答道：“有些人跟随了邪恶，有些人则失去了信仰。”
　　叶与知明白过来，他也跟着帮阿莉德打起下手，将教堂地面打扫干净。
　　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时间，阿莉德去钟楼上敲响钟，接着走下来对他说道：“跟我来。”
　　叶与知拿着烛火，跟在她身后从一处侧门走到了教堂里的休息室。阿莉德送他进了房间，在门口对他道了声晚安便关上门离开了。
　　他将蜡烛放在旁边小桌子上，脑海里思绪纷呈。
　　肖恩为什么要回来？他想，如果他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也会和自己一样做蠢事吗？
　　可是从先前的故事背景里，他并没有看到医院内事情的详情。倒是对方狂信徒的样子是真见识了一番，那种病态的执念也是……
　　如果说有信仰的人就是这样，看阿莉德也并没有如此疯癫吧？
　　果然还是……邪神的原因？
　　叶与知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有些出神。
　　或许还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他抬起手，将手掌枕在头下，手指轻轻碰触着自己脑袋上的疤痕。好好想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灵感21/70，困难成功。】
　　没搞清楚这东西怎么又响了，叶与知的意识便被拖进了另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都是人的影子，那些人影也看上去很高，像是巨人一般在俯视着自己。他们围着自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吟唱着。
　　脚底下的地板很奇怪，上面用鲜红色的东西画着某些冲击着他意识的东西。
　　无法分辨的字符从围绕着他的高大身影口中吐出，接着狠狠地刺进他的耳膜，向他的脑袋内钻去。
　　一切都被挤地位移了，眼前的画面破碎着扭曲起来，胃里如同被注入了大量海水，一阵泛着海腥与苦味的气息弥漫在口鼻之中。
　　很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们是谁？他们在念什么？他们在呼唤谁？
　　黑暗的世界在扭曲，不，他自己也在扭曲。
　　他低下头，黄色长袍下面看不见人类的腿，而是扭曲的……扭曲的……
　　那是什么东西？
　　他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叶与知躺在床上，意识迟迟无法回归。
　　掐着时间，如同恶意一样在每个夜晚都会响起的【滴】又刺破了他的耳膜。
　　【san check 1/10】
　　这次叶与知没有任何反应，他实在是没办法从那种状态下抽离出来。
　　恶心，太恶心了。
　　残留在身体之中的痛苦，那些要挤破身体所有内脏与肢体的恶心感让他实在是清醒不过来。
　　但那声音却不会因为他的难受而有半点怜惜。
　　【98/80，大失败，san=38。】
　　【临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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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格雷罗之巢11 可是人的影子…怎么会自己“流动”
　　杜芸和姜兴离开后，夏节南主动去找了下管家，表现出有些紧张的神情询问了一下安东尼有关的事情，却被告知还需要再等一会。
　　夏节南想想原先听到的那颠三倒四的话语，倒也能理解。
　　他干脆也去了书房，不过没过图书馆，而是自己随便看了看书架。
　　在这里使用技能效果最好，但他现在没有时间花在这上面，而且他这样走马观花看看，凭借“现实运气”说不定也能找到些东西。
　　毕竟这里还是一个跟现实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
　　大概是因为老安东尼是医院院长的缘故，他的孙子小安东尼的书房里收藏的图书基本也是跟医学有关，还有一个书架上几乎都是收藏的医学杂志。
　　夏节南随意抽了一本出来，看了看目录。复杂又拗口的单词看得他脑袋都有些运转不过来，想到自己也没什么现实医术，看这种书估计也抓不到有用信息。于是他又颠颠地去了另一排书架。
　　这次还没挑好想碰运气的书，管家就来喊他了。
　　“塞穆尔先生，主人说您可以上去见他了。”
　　夏节南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哈哈，好的，我还想找些小说打发时间，没想到安东尼先生的藏书都是医学有关啊。”
　　管家颔首道：“主人的祖辈都是医生。”
　　“原来如此。”夏节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跟着管家上了楼，在对方示意他进去之前，他又神情忐忑地问道，“有些冒昧，我想问问安东尼先生现在看上去心情如何？”
　　“主人心情很不错。”管家说道。
　　夏节南松了口气地拍拍胸口：“那就好。”
　　语毕，他脸上扬起笑容，推开门走进了刚才偷偷逃离的小会客厅：“好久不见，安东尼先生。”
　　“好久不见。”安东尼随口答着，站起身。
　　夏节南凑过去跟他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握了握手，接着两人坐到了两侧的小沙发上。
　　“实在是抱歉，没想到因为我迟到这种事让您费心了。”夏节南一坐下便说道。
　　“我只是做宴会主人应该做的。”安东尼笑道，“确认你们安全到达也是其中之一。”
　　“有您这样负责人的主人真是好事。”夏节南也跟着笑道。
　　“您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是有遇到什么好事吗？”
　　安东尼挑眉道：“确实有些好事。”
　　“那看来是非同寻常的好事了。”夏节南说道，“连您这样家财万贯还如此喜笑颜开，恐怕是件了不得的大好事。”
　　“哈哈哈哈。”安东尼对夏节南的吹捧感到很高兴，他拍了下腿道，“的确如此，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得等到宴会那天晚上揭晓。”
　　夏节南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或者说不止是拍腿这个动作，安东尼整个人的举止都与他的容貌以及言语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他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是吗，看来我也没办法提前知道吗？”
　　安东尼心情不错地看向他：“你想提前知道吗？”
　　夏节南心中警铃大作，回答是的风险很大，但回答否则很有可能丧失掉这次他刷上来的好感。
　　他思索片刻道：“您愿意告诉我吗？”
　　安东尼点头：“当然，我认为你有资格成为和我一样的人，见证主的到来。”
　　他拉了下旁边的铃铛，声音响起后，会客厅的门推开了。管家站在门口俯身问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将教义拿一份给他。”安东尼说道。
　　管家点头，退下去片刻又回来，听声音似乎只是去了隔壁。他将一份羊皮纸交到了夏节南手里便退了出去。
　　“看看吧。”安东尼略显狂热的目光投向夏节南，不是对夏节南本身，而是对于他手上的那份东西。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羊皮纸。
　　庄园外。
　　杜芸跟姜兴两人找借口从安东尼庄园出来后在街上找了很久，只不过这地方他们确实不够熟悉，而且又因为下雪的缘故，都没有什么人在外面活动。
　　差不多将整个格雷罗镇走了一圈，在钟声响起时，他们遇上了一些回家的人。
　　杜芸不死心地上前一个个询问，有没有见过肖恩模样的人，终于从一个中年男人那得到了回答。
　　“好像今天在阿莉德修女身边是有一个陌生人。”中年男人回答道，“不过我也不清楚那是不是你要找的肖恩。”
　　这里是个小镇子，现在又已经封了路，其他外来人都在安东尼庄园，那么还出现在外面的“外乡人”只会是肖恩了。
　　杜芸松了口气，再三感谢后就扯着姜兴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们现在的位置离教堂有点远，等走到寓小言。教堂时几乎是深夜了。
　　杜芸呼出几口白雾，站在门口看姜兴敲教堂的门，自己环视了一下四周，越发觉得这小镇的晚上真是死寂。除了他们活动发出的一点声音以外，其他任何声响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这里竟然没有看到任何动物。如果昆虫是因为冬天来临而不怎么出现的话，类似家养的猫狗也没看到过任何。
　　恐怕也是有什么原因。杜芸这样想着，回头看向姜兴。那边还没有将门敲开，但已经能听到里面有人回应的声音了。
　　杜芸也上前几步，跟他一起站在门口等，脑袋里开始编些接下来的谎话。
　　教堂内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有谁在里面走了几步，从门下的缝隙能看到微弱的烛光。但立刻，那光像是砸在地上，一瞬间变地十分明亮，同时也银器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门外两人听到里面传来一位陌生女性的声音：“肖恩？”
　　杜芸和姜兴对视了一眼，姜兴立刻退开几步，杜芸则是抬腿猛地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但这门太结实了一点，杜芸抬头看了下高度，回走几步，一个疾冲上来准备再来一脚，门从里面打开了。
　　得亏姜兴眼疾手快把人给扯住，不然她就得一脚踹到门内的修女身上。
　　这个时候被打扰，来者的行为还如此不善，阿莉德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们是谁？”
　　杜芸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教堂，扫到里面确实还有一个人影后，松了口气道：“我是肖恩的朋友，是来找肖恩的。”
　　“真的非常抱歉，打扰到了您休息，只是同伴走失我们确实是有些担忧过头。听到有人说您这里有人像是他之后，我们才做了这样失礼的事。”杜芸朝她鞠了一躬道，“非常抱歉，阿莉德女士。”
　　阿莉德听她一番话后，态度稍微好了一些，她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积雪，退后一步道：“先进来吧。”
　　两人忙跟着进了教堂。
　　教堂内的长桌上其实也点了一些大蜡烛，但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在通向他们这边的走道地上躺着一只还在燃烧的蜡烛，附近还有一个滚落的烛台。
　　杜芸视线上移，果然在走道旁边的长椅上看见了熟悉的人影，背对着他们坐在那。
　　她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至少到现在做的事不是在白忙活。
　　杜芸上前几步，正想喊一下肖恩的名字，忽然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感。她似乎一瞬间从表世界踏入了里世界，周遭涌现出的恐惧压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发颤。
　　她看着地上流动着外延的影子，耳畔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猛然意识到，从刚才起这些烛光投射在教堂内的影子有问题。
　　这是肖恩的影子吗？可是人的影子…怎么会自己“流动”？
　　肩膀上传来触感，杜芸一瞬间被拉回了现实，她喘着气回头看向姜兴，却发现姜兴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
　　他好像并没有被这些东西所影响。
　　杜芸再次看向面前的肖恩，刚才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随着烛光在教堂壁画上闪烁着的影子也只是普通人类的影子。
　　【san check 0/2，50/67，成功，san=67。】迟来一步的讯息却明确地告诉她，那不是简单的“幻觉”。
　　她捂住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她忽然想到自己在来时那个大失败。她当时还提到过，这里的应该不是已收录的任何一位。但后续的线索又明确地指向了那位“黄衣之王”，加上这些“神”为人所带来的异常并不属于可以完全分类的，她就将那件事抛到脑后了。
　　但是如果不止一个呢？
　　身份特殊的肖恩回来的理由，那件私事，到底是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的san check判定方式和其他人不同，这个会晚点解释（其实就是按原本的判定方式他疯地实在是（太快了））
　　求收藏（再一次）


第012章 格雷罗之巢12 也许这就是祂的指引
　　杜芸咽了口口水，朝着长椅又走了几步，但好在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一步踏进恐惧之中。
　　她站到离叶与知不远的地方低声问道：“肖恩？”
　　人影动了动，坐在那的人回头看向他们，没有说话。
　　但见到他的脸的一瞬间，杜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美人还是那个美人，只是他与先前自己所接触过的那时候有些许区别。
　　他的瞳孔很黑，眼神也死寂一片，相反的是脸颊惨白，嘴唇也有些发乌。杜芸甚至根本没办法从现在的叶与知身上找到先前那种灵动的活人感，而是一种……像是被操纵的木偶感。
　　他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才一下午没见，为什么肖恩的精神状态就差成这个样子？
　　杜芸稍稍上前一步，将姜兴挡在身后，她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们担心死你了。”
　　叶与知歪了下脑袋，还是没什么表情：“担心我没去安东尼庄园？”
　　“不，不是。”杜芸忙摆手道，“其实相反，我们想问你能不能不要去安东尼庄园？”
　　“为什么？”叶与知问她，“你们不喜欢？”
　　很怪。杜芸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她答道：“不是不喜欢，只是那边现在有些危险……”
　　“危险是指安东尼的仪式吗？”叶与知打断她的话问道。
　　杜芸心里咯噔一下，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锁好门的阿莉德修女说道：“肖恩！”
　　阿莉德制止了叶与知向“局外人”透露这些危险事情的行为，她上前几步，将地上的蜡烛和烛台捡起来，走到叶与知身边，问道：“肖恩在这里呆地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她扫了一眼两个人，说道：“格雷罗镇这几天有事情，你们外乡人还是早点走好。我可以拜托卡尔先生用马车带你们离开。”
　　“我们……”
　　“把肖恩带上一起离开。”阿莉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杜芸哑了声，她知道这估计是他们打FE的一个点，逃出去的话应该算逃生成功，但是相对应的，回到现实估计损伤也更大。
　　“我不想离开。”叶与知却说道。
　　“听话。”在对叶与知说话的时候，阿莉德的语气明显柔和不少，“现在也到时间该睡觉了，肖恩。”
　　叶与知摇头，将目光又投回教堂内的雕像上：“不用。”
　　杜芸深吸了口气，对阿莉德说道：“女士，肖恩也许是有什么心事，他想在这里坐一会的话，就让他坐会吧。我陪他聊会天，待会说不定他就想通了呢？”她没提离开那件事，而是用一种暧昧的语境故意混淆了自己的意思。
　　“倒是您，还是早点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在，我们是肖恩的朋友，不会出什么事的。”
　　阿莉德将目光转向她，仔细审视了杜芸片刻后，她点点头：“那好吧，如果你们晚上要在这里休息的话，走廊尽头还有空房间。”
　　语毕，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叶与知，将蜡烛留在了座椅上，人回了房。
　　杜芸用手肘捅了姜兴一把，示意他快把烛台端起来送老人回去。
　　姜兴茫然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拿起烛台跟着阿莉德走过去。
　　等两人离开后，杜芸坐到了叶与知旁边。
　　“你不想离开格雷罗吗？”她问道。
　　“你说我们是朋友？”叶与知却反问了她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杜芸斟酌了一下，答道：“嗯，我是这样认为的…”顿了顿，她也学着叶与知的话反问道，“你不喜欢吗？”
　　叶与知没看她，而是看着那个雕像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喜欢？应该喜欢。”
　　杜芸心里的石头却还没着地，谁都能看出来叶与知的状态不对劲。说起来前一天晚上也是这样，难道说这个npc就是晚上跟白天性格差异很大那种类型吗？
　　她心里嘀咕着，说道：“是因为‘私事’才不想离开格雷罗吗？”
　　“嗯。”叶与知答道，“不能离开。”
　　杜芸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问道：“因为安东尼庄园的仪式？”
　　叶与知看上去像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不是。”
　　不是就好，杜芸心里想着，那这样的话，只要想办法帮他完成那件“私事”应该就可以让他赶快离开了。
　　她不敢直接问是什么“私事”，而是旁敲侧击式地问道：“既然要忙私事，那为什么不早点去睡觉呢？这样明天才能早点起床去做正事啊。”
　　“做噩梦。”叶与知答道，“而且，我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说到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杜芸：“你知道安东尼庄园的仪式吗？”
　　杜芸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叶与知。从先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不是黄衣之主的信徒或者狂信徒，不然也不会说是安东尼庄园的前身安东尼医院在针对他。
　　根据夏节南的话，她猜测肖恩应当是叛逃的神降容器，而从刚才的问答来看，他应该也不想让这个仪式完成。
　　毕竟如果成功了的话，黄衣之主有很大概率会降临在同在格雷罗镇的肖恩身上。
　　她决定赌一把。
　　“是召唤某一位居住在星辰上的神的仪式。”杜芸答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个仪式。”
　　叶与知“啊”了一声，说道：“是噩梦。”
　　他忽然间好像一瞬理清了所有头绪，站起来说：“不能让仪式完成。”
　　杜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下一瞬间，她就听到叶与知用一种十分平淡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应该去杀了安东尼。”
　　杜芸：……
　　不是，这孩子设定是这样的吗？！！！
　　她忙拦下准备出门的叶与知，说道：“那什么，就你要去杀安东尼也应该好好准备啊，是吧？”
　　“不要贸然行动啊！”
　　但叶与知的思维却很清晰，就像那天面对窗外的奇怪动静时那样。
　　安东尼是一切问题的元凶，好像也掌握着不少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包括先前的噩梦也是，应该就是安东尼曾经对他所做过的事。
　　为了不让折磨了肖恩数十年的噩梦重演，也为了不让难得的朋友受到伤害，那么杀掉安东尼不是应当的吗？
　　也许这就是祂的指引。
　　那位邪神。
　　叶与知抬手捂住自己的左臂，那里传来的阵痛宛若虚空回音，以一种带来迷幻的呓语在他耳畔一直念诵着祂的名。
　　呼唤吧，沉沦吧，疯狂吧……
　　必须得杀了安东尼，叶与知在混沌中仅仅能抓住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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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格雷罗之巢13 他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
　　叶与知没管身前的人，直接绕开她准备离开。
　　但杜芸怎么可能让叶与知去找安东尼，安东尼既然要召唤黄衣之王，那么他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人。
　　除了其余的狂信徒以外，恐怕还有为数不少的拜亚基。
　　再加上叶与知现在这副精神状态，杜芸几乎能想象出来叶与知跑回去直接被抓的情形。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知道要调查，怎么晚上就这样了！这个肖恩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杜芸心里抓狂道。
　　她挡在叶与知面前说道：“总之你现在不许去！”
　　叶与知瞥了她一眼，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的脸在融化。”
　　杜芸其他的话猛然被卡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捂住脸震惊地看着叶与知：“你怎么…不是。”好在她又立刻反应过来，“你先等一下肖恩。”
　　现在不是纠结自己的脸的时候，拦住叶与知作死才是正事。就算扯谎也得把人拦下来！
　　“我有个计划，你听我说可以吗？”她喊道，“就当你听一下朋友的意见！”
　　叶与知的脚步顿住了，朋友的计划，应该听。
　　他看向杜芸，“什么计划？”
　　杜芸被他看地头皮发麻：“就是杀安东尼的计划。”
　　“你想，如果他是罪魁祸首的话，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对吧？”
　　叶与知想起来阿莉德说过的安东尼死而复生的事情，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那现在我们就先好好讨论一下，安东尼的作息时间，有什么爱好，能不能想办法把独身的他引出来。”杜芸硬着头编道，“等他落单了，我们再一起冲上去。”
　　“而且塞穆尔…塞穆尔你还记得吧？他还在安东尼庄园，可以接应我们。”
　　叶与知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塞穆尔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嗯，因为他……”
　　叶与知又动了：“那得去把他带出来，在那会死。”
　　杜芸都快扑上去喊他爹了：“求你了，今晚先在教堂呆着好吗？”
　　眼角瞥到姜兴出来了，她忙眼神示意姜兴绕到叶与知背后。
　　“不是朋友吗？”叶与知奇怪地问，“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杜芸“哈哈”了两声，说道：“当然会帮，我们等明天早上就……”
　　话音未落，什么东西便从叶与知脖子后扎了进去，紧接着，他立刻陷入了昏迷。
　　杜芸一副“得救了”的表情看向姜兴：“他真的好难缠！为什么这么难缠？！难道是因为我的大失败吗？”
　　姜兴默默地扶着叶与知，没说话，但那意思就是“你知道就好”。
　　另一边。
　　被留在庄园之中的夏节南在床上翻来覆去，没能睡着。
　　尽管他今天通过演技成功迷惑了安东尼，让他以为自己这个掉了3点san的人是真成了信徒，并且没时间去管肖恩的事。但肖恩的模样却一直在他脑海里飘荡，他忍不住去想安东尼会不会派其他人去捉他，杜芸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到肖恩。
　　黄衣之王…肖恩……那张照片……
　　夏节南实在是睡不着，他在床上坐起来，过了一个潜行。不出意外地再次成功后，他悄悄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间门，在寂静中朝三楼走去。
　　先前阴差阳错被安东尼耽误不少时间，他还有两个房间没去过。
　　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来到第二个房间门口，根据先前管家拿东西的声音来看，这个房间应该不是卧室。夏节南先是试探着开了一下门，没能打开，应该是上了锁。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拧了几下后戳进锁孔里。几声轻响后，锁被打开了。
　　夏节南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还好不用过骰子。他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房间内的情形时，他还是脸色难看了不少。
　　里面是一个临时的仪式场地，地上用血画着连接用的法阵，散发着诡异的黄色光芒。
　　一打开门，夏节南便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他抿了下嘴，侧身滑进房间，将门掩好，打开手电将它塞进袖子里，只凭借其不能扩散到外面去的光来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除开阵法以外，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不过有的已经开始腐烂了。夏节南走过去看了眼，却猛地发现尸体里还混杂着一只人类的手。
　　奇诡的声音不放过他，立刻就跟着响起了【san check 0/1】的声音。
　　不过还好，这次并没有掉理智值。夏节南心想，这要是在外面玩跑团，那kp就要说“你见多识广，一具人类尸体并不能让你受到惊吓”了。
　　苦中作乐地笑了笑，他又去了另一个堆了东西的墙角看了眼。
　　这里大概是安东尼常呆的地方，地上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资料和一张椅子。
　　从一旁堆叠地比较整齐的资料上抽了一张对着手电，是先前管家拿给他的教义，估计这沓都是。
　　夏节南将东西放回去，又从其他散乱着似乎刚刚被翻阅过的中抽出一本应该是笔记的本子。
　　那本子的前面有不少被烧毁了，从能看清字迹的那页开始，夏节南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来看，他依旧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
　　他的目光顿了下，片刻后才继续看下去。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比大人还会阴奉阳违。祷告也不做，一进行仪式就开始呕吐。如果不是在治疗时感受到了主对他的注视，我也不愿意感化这种顽固不灵的石头。得尝试新的方法。”
　　“11月24日。我有一个不错的主意。既然当初他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愿意呼唤我主的名讳，那么只要让他再次感受到痛苦，他应该会学乖一些吧？”
　　“顽固不灵顽固不灵……”这样潦草的字迹写了一整页。
　　再翻一页后，重新出现了还算清楚的单词。
　　“1月9日。为何我主要将目光投向这样的存在身上？为何我不行？难道世界上还有比我更虔诚的信徒？
　　通过仆从我得知了一些其他地方的‘科技’，对，科技。他们都是这样说。他们说那孩子的症状其实是因为感受到恐惧，记忆里存下了对于我主的抗拒，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介绍了其他种族的科技，说能帮助我解决问题。不过切开人的大脑，人还能活着吗？我不能用他冒险。”
　　“1月21日。不行，失败了，即便是有十三人活祭也不行。这些垃圾无法引得主的任何波动。看来还是只能通过那种办法了吗？”
　　“2月3日。哈哈哈，他听我的话了。乖巧可爱，如此虔诚的羔羊，多么美妙！灌注仪式再次启动了！时间快不够了，希望能赶上。”
　　从这里往后空了许多页，再次出现文字的时候，那字迹却显得十分吃力，像是许久没有握笔连字都忘记怎么写的样子。
　　“阿莉德，那个女人……她没有资格见到我主的荣光，异教徒！”
　　“我有新的计划了，感谢我主的仆从。”
　　夏节南一路翻到最后一页，在封壳上看见了一些似乎是刚写没多久的话。
　　“他回来了，响应我主的呼唤。看来将这种酒散布到各地还是有用的。”
　　“格雷罗镇的人们应该感谢他，他为他们免去了死亡的阴影，让他们得以用肉身见证我主到来。当然，人们更应该感谢我。”
　　“因为我，将用异教徒作为祭品，为容器进行最后的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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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格雷罗之巢14 阿莉德跟肖恩之间有关系吗？
　　夏节南心里一团乱麻，他将手里的笔记放下来，一边整理自己已知的信息，一边看这附近还有没有能找到的有用的信息。
　　翻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后，他再看了一次那个冒着光的法阵，从房间里离开了。
　　他摸去最后一个房间，尝试打开了一下，但同样也是锁着的。思考了片刻，夏节南还是决定先不打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回床上后，夏节南也差不多把信息整理清楚了。
　　首先，那个多次出现的“他”应该就是指的肖恩。按照笔记来看，肖恩应该从小就很抵触与黄衣之王接触，尽管是绝佳的神降容器，但因为他本身的不配合，导致仪式一直无法进行。
　　而安东尼庄园的葡萄酒中夹杂的黄金蜂蜜酒则应是某种引诱肖恩回来的诱饵，也有可能是喝了之后会被召唤回来，但安东尼在肖恩回来之前并不能确定这一点。
　　安东尼提到了阿莉德，管家先生也提到过，阿莉德应该就是教堂那边的人。并且从笔记来看，阿莉德应该就是上一次捣毁安东尼计划的人。
　　安东尼这一次认为计划一定能行则是……他有了更好的计划？
　　是那句“将用异教徒作为祭品，为容器进行最后的圣化”吗？异教徒是指阿莉德？阿莉德死与肖恩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阿莉德跟肖恩之间有关系吗？
　　夏节南没想明白这一点，但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不论如何，现在一定要谨慎。既然安东尼已经将他当成了信徒，那么接下来他通过“信徒”的视角对其进行一定干涉也许更方便。
　　看明天杜芸的消息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节南也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安东尼庄园外。
　　大概是因为晚上睡太晚了，杜芸醒过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坐起来时姜兴正拿着阿莉德给的地图，皱着眉看着上面的路线。
　　“看什么？”杜芸打了个哈欠问道，“肖恩呢？”
　　“那个修女说能送我们出去的卡尔的地址。”姜兴微微偏了下脑袋，“肖恩还在昏迷。”
　　杜芸扭过头，果然看见叶与知躺在另一边的床上。
　　她盯着叶与知的脸，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你说要不然我们去找卡尔，让他把迷昏了的肖恩送出去？”
　　“我感觉肖恩的状态不大对，怕他留在这出问题。”
　　姜兴对这些没什么大的看法，他脑子转地不快，也就当个辅助的料：“也可以，我看看我带的药够不够。”
　　杜芸叹了口气说：“就怕肖恩这里有什么关键信息没拿到，最后出事……不过还是先把人送出去吧，他留在这出事的可能性更大。”
　　说完，她站起来道：“我去和修女说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姜兴点点头，收了地图准备跟她一起过去，但杜芸拒绝了他：“你在这先守着肖恩，以防万一。”
　　对于杜芸的建议，阿莉德显然是很赞同的。
　　大概是杜芸真心为肖恩着想的表现在她这里刷了不少的好感，这位看上去十分严肃的修女面容也软和了些许。
　　“卡尔是有经验的骑手，他驾驶马车的话你们不用担心。”阿莉德低声说道，“相信他看见肖恩之后，也愿意带你们离开。”
　　杜芸点点头，她尽力让自己的目光诚恳地说道：“其实我和另一个人打算留下来。”
　　不等阿莉德询问，她便立刻解释道：“我们本身也是为了安东尼庄园的那个仪式而来的，请不要担心女士，我们不是信徒，相反的是，我们正在想该怎么阻止安东尼的计划。”
　　说着，她苦笑起来：“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自从我的…一位重要的朋友因这种事情死掉之后，我就一直在四处游历，阻止这类事的发生。”
　　“也许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在这件事情上与您的立场是绝对一样的，并且我也处理过不少，是有经验的人。”
　　“您不用劝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只恳求您，将您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阿莉德似乎没有想到杜芸身上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她愣了半响，悠悠叹了口气：“既然你说你知道，那么你应该也清楚，安东尼所做的事是亵渎之事。他所想要召唤的……”
　　说到这里时，阿莉德的眼神中也跟着流露出了无法控制的恐惧的神色：“那是不应出现在这世界上的…”
　　“我能想到的只有烧了他的庄园，就像上一次那样烧了他的医院。只是仅仅靠火烧是杀不死他那个怪物，还有，他的庄园里有树起的巨石阵，那下面有我托人埋下去的炸l药，引线在第一株葡萄藤下。”
　　“非常感谢！主会庇佑您！”获得如此重要的情报，杜芸强行控制住自己，露出些许惊喜的表情。
　　但阿莉德说出口之后，却明显苍老了很多：“你不用道谢，反而应该由我向你表达歉意。犯下罪行的本只有我就足够了，我却因为担忧自己能否做到，反而将这样残忍的事情交到了你手上。”她低头亲吻了一下胸前挂着的装饰，双手合在头前念起祷告词。
　　“原谅我。”
　　杜芸等她祷告完，又试探道：“您好像跟肖恩的关系很不错。”
　　阿莉德沉默了一会，说道：“肖恩的母亲，是我的旧友。”
　　杜芸了然，两人肯定不是简单的旧友关系，毕竟阿莉德看上去已经是肖恩祖母的年龄了。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杜芸也就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她轻声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阿莉德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身去拿了介绍信给她：“要走的话，趁现在把他带走，晚上要下雪，到时候不方便走了。”
　　杜芸点头，朝她行了一礼，回了临时歇脚的最里面的房间。
　　“你能背肖恩去卡尔那边吗？”她一进门便问姜兴。
　　姜兴看了一眼肖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这样，你背着他朝卡尔那边走，我去卡尔那边喊人驾车过来，中间碰头。”杜芸这样安排道。
　　姜兴应了下来。
　　两人这就收拾好东西，姜兴背上叶与知前问：“要先补药吗？”
　　杜芸想了想，摇头：“等会到车上补，现在先省一点。等把他安置好再全用。”
　　然而三人离开后没多久，一些拿着农具的普通人打扮的人来到了教堂门口。
　　阿莉德听到声音停下擦烛台的手，她转过身，却只能看见一柄镰刀挥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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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格雷罗之巢15 请问你可以去死吗？
　　杜芸的计划没能成功，她带去的信件没能让一脸络腮胡子的卡尔信任，对方在看完信之后反而审视了她好一会。
　　杜芸好说歹说，对方才只说了句“我也要准备”，而后将她赶了出去。
　　但当她站在门外时，却又听见门内传来卡尔沉闷的声音：“你去把肖恩接过来。”
　　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杜芸松下一口气，私下却腹诽着那信他看过了，根本没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戳了这老男人的点。
　　不过现在也不是抱怨这些的时候，她忙朝姜兴的方向赶去。
　　只是在路上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路上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先前是没什么动物活动的踪迹的话，那这会好像连人都没多少了。
　　杜芸犹豫了一下，随便找了户人家敲门，但出乎她意料的事是门内竟然有人。
　　一位脸色阴沉的妇女打开了一个门缝，从狭小的缝隙中露出警惕的神色：“有什么事吗？”
　　杜芸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哈哈”了声，说道：“我有点渴，想问问可不可以……”
　　她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就猛的被人关上了。
　　看来不怎么好客。杜芸心里嘀咕着，从那间屋子离开时特意走窗户那看了眼里面的情形。
　　但只是那一眼，她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san check 0/1】
　　妈的！杜芸暗骂一声，忙从房前离开，背好自己的包时刻警惕地朝姜兴方向跑去。
　　她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这镇子已经疯了！
　　安东尼那个畜生！
　　好在现在这镇子里的人似乎只是在内斗，还没有人管他们这些外乡人。
　　杜芸跟姜兴碰头的时候，姜兴并没被谁盯上。
　　她忙上前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而后说道：“等到了卡尔那里，你就给肖恩补一针，我们换身打扮隐蔽行动。”
　　姜兴听完她讲述后就一脸严肃：“我知道了。”
　　现在形势不容乐观，杜芸现在的想法就是先躲起来，混入其中，等明天仪式开始的时候找机会去炸安东尼庄园。
　　然而他们并没能走多远，十几只拜亚基从天而降，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从拜亚基身上跳下来的领头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陌生男人。
　　姜兴第一次见到拜亚基，他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杜芸比他稍微好点，因为经验丰富，她很快就缓过劲来挡到姜兴和叶与知身前。
　　尽管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她能猜到他的身份。
　　毫无疑问，是安东尼。
　　杜芸手按在腰间，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先生？我并不认识您。”
　　安东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与知身上，闻言他才看了一眼杜芸：“我也不需要认识你。”他上前几步，对姜兴道，“把你背上的人交给我。”
　　姜兴皱眉稍退了一步，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不认为他们两个人拖一个肖恩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低声问杜芸：“怎么办？”
　　杜芸微微摇头，轻声答道：“不能交。”
　　“那怎么办？”
　　杜芸咬了下嘴唇，说道：“你听我的指挥。”
　　姜兴对游戏内的死亡惩罚早已做好了准备，此时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他们团灭，现在先赌一把。他将自己背上的叶与知固定好，四处查看着周围薄弱的地方。紧张中，竟也没发现本在昏迷的叶与知手指动了动。
　　杜芸讪笑一声，又说道：“他受了伤，我们正准备送他去医院。”
　　“那不更好吗？”安东尼却笑起来，又靠近几步，“我就是医生啊。”
　　杜芸跟着也笑了几声，她心算着安东尼与自己的距离，忽然猛地一个俯冲，手里的匕首朝安东尼脖子上挥去：“跑！”
　　姜兴闻声立刻朝刚才看好的地方冲去。
　　【近距离射击82/50、52/50，失败。】
　　近距离的射击有一个奖励骰，但尽管如此，杜芸还是没有打中。相反的是，在她冲上去的那一瞬安东尼附近的一只拜亚基挥动了翅膀，将她整个人像是扇球一样扇了出去。
　　【敏捷对抗42/60，普通成功。】
　　【68/60，失败。】
　　【92/70，失败。】
　　【12/60，极难成功。】
　　一连串的骰子声在姜兴耳畔滚过，他还未反应过来，来自那非人之物的翅膀也猛地扇在了姜兴的身上。姜兴连带着他身上的叶与知一同摔倒在地。
　　他忙从地上爬起来，朝杜芸的方向看去。
　　只见杜芸拖着好像骨折了的腿，正低着头在向他的方向赶来。
　　姜兴一咬牙，准备起身去捡叶与知最后挣扎一波，但他没能站起来，一只穿着皮靴的脚便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怎么敢带走他？”头上响起安东尼冷淡又带有狂热色彩的声音。
　　姜兴差点惨叫出声，但他强忍下来，反而憎恶地抬头看向安东尼没说话。
　　安东尼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蝼蚁：“越是弱小的东西越是喜欢做无谓的挣扎。”
　　刺耳的声音后，一颗子l弹打在了安东尼脚边，溅起些许尘土。
　　“放了他！”杜芸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枪正指着安东尼，“要不然下一次就打你的头！”
　　安东尼冷笑了声，脚不但没有抬起来，反而还在姜兴手上碾了下：“你大可一试。”
　　杜芸心脏跳地飞快，不需要san check她都知道自己的状态很糟糕，能握稳手l枪已经是她尽最大的努力了。
　　这是她的惩罚骰，她在使用现在这个身份卡时，一旦自己的队友陷入困境，她的一切数值都会减半，并且伴随着时间的增长，她的理智也会逐渐下降。
　　她看了一眼姜兴，忽然也跟着冷笑一声：“那你就去死吧！”
　　刺耳的女声还未消散，又是一声开保险的声响响在了安东尼耳畔。
　　只是这一次不是来自于他前方的杜芸，而是来自于他的身后。
　　“非常抱歉。”
　　安东尼回过头，正好与叶与知那双无光的双眼对视上。
　　“请问你可以去死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疯狂版小叶子：杜芸说的计划真的好有用，白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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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格雷罗之巢16 现在恐怕只有让祂降临才能将这灾厄拯救了
　　“肖恩！等一下！”
　　在叶与知按下扳机前一瞬，不远处的杜芸再一次出声阻止了他。
　　“现在还不能杀他！”她焦急地说道。
　　而安东尼，那个在面对杜芸根本没表现出惧意的男人，却在叶与知的枪口下流露出了些许惊恐的神情：“对，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叶与知问道，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情。
　　安东尼挣扎着解释道：“我是你……”
　　叶与知一把将枪怼进了他的嘴里：“没有在问你，请保持安静，先生。”
　　杜芸还是觉得叶与知的状态不对，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来分析这些，她自己的理智都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姜兴也借此机会爬了起来，小跑到杜芸身边帮她撑着一点。
　　“因为你看，我们周围还有很多怪物。”她尽力耐心解释道，“他们听安东尼的话，如果安东尼死了，我们可能会遇到危险！”
　　叶与知看向安东尼，安东尼忙点点头。
　　“朋友应该互相帮助。”他这样喃喃着，“所以应该要让他们安全。”
　　他的朋友，朋友很重要，朋友应该安全，他要帮助朋友。怪物危险，这里危险，应该要离开格雷罗。
　　叶与知似乎理顺了逻辑关系，他垂下睫毛，看着安东尼：“你把他们送走。”
　　“送去外面其他小镇。”
　　安东尼想说些什么，但嘴里塞着东西，他说不清楚。叶与知见状抽出枪，重新抵回他的太阳穴，等待他发言。
　　“我…现在封山了，送不走……”
　　“请不要找这样的借口。”叶与知回答道，“你不是有很多坐骑吗？”他说的是这附近的拜亚基。
　　安东尼听了这话，又是害怕又是高兴。一种诡异的情绪笼罩在他心头，将他整个人都裹挟在一种嫉妒扭曲的感受之中。
　　他怕死，怕叶与知真的杀了他，他能感觉到叶与知有这样的能力。
　　但同时，他从叶与知身上也感受到了一种吸引，在叶与知这副神态语气时，他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种与他所敬仰的主相似的气息。
　　危险、恐惧、害怕，却又欣喜、庆幸、崇敬。
　　这是主的羔羊，主所选定的人！
　　所以终将成为与他们相同的存在！
　　“是的。”他声音在发颤，对叶与知的称呼也突然变了，“如果您想差遣的话…也可以使用他们。”
　　“他们是最快的仆从，您甚至可以让他们在一瞬之间将那些…送到另一块大陆上，只要您留下来……”
　　“肖恩和我们一起走。”那边的杜芸却忽然开口道。
　　叶与知看向杜芸，却见杜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自己，但眼神却又像是穿透了他在看向另一个存在。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她留下来！”
　　叶与知问安东尼：“只需要我留在格雷罗？”
　　“是的，只要您愿意。”安东尼乞求道，“只需要您……”
　　“跟我离开！”杜芸说话的声音好像凄厉的尖叫，锐利到似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她死死地盯着叶与知，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忽然抬起手就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死，要不然你跟我离开。”
　　“杜芸！”姜兴低呵了一声，这才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杜芸恐怕是进了临时疯狂。
　　像扔骰子这种东西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如果队友san check失败，在游戏过程中有时候会很难发现。姜兴不如夏节南敏锐，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杜芸的异样，而现在这种情形他又不好插嘴，自己还没精神分析，只能尝试唤醒杜芸。
　　叶与知看了她片刻，忽然放下了枪，朝她的方向走去。
　　安东尼本来可以立刻逃走，但他却异样地停留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叶与知的方向，像是周围的拜亚基在等待他的指令一样，他也在等待着叶与知的指令。
　　随着叶与知的靠近，杜芸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她眼神之中充满期待，但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叶与知脖子的位置，像是那里才是叶与知的眼睛。
　　“我们一起回去？好吗？”她低声问道，像是哀求。
　　“但我只想让你们走。”叶与知说道，他还有其他的事，现在不能离开。
　　杜芸手里的匕首又往前进了点，那锋利的刀尖已经没入了她脖子上的皮肉，渗出些许血珠：“你得离开，必须得离开。”她重复着那句话，目光依旧盯着叶与知脖子的方向。
　　叶与知看了她一会，微微俯身，将手搭在杜芸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惨叫声如同利刃狠狠地扎进了一旁姜兴的大脑，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许久都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不要伤害自己。”叶与知那带着微微凉意的声音响在他们耳旁。
　　姜兴呆呆地扶住因为剧烈疼痛已经昏迷过去的杜芸，看着叶与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杜芸他们也许都想错了。这个叫肖恩的npc，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一边的。
　　只是没等他想下去，那边叶与知已经转头让安东尼派遣拜亚基将他们送离格雷罗镇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随着高度升高，姜兴眼前的世界也渐渐黑了下去。他不再想今天的一系列突破，放任自己沉入了睡梦。
　　他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叶与知等送人的拜亚基回来后，这才又抬头看向了安东尼：“塞穆尔呢？”
　　安东尼狂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头一天还与之交谈甚欢的人的名字。
　　叶与知垂眼：“这样吗。”
　　枪声响起后，他冷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拜亚基。
　　初次见面时让他吓了一大跳，那像乌鸦又像鼹鼠，像蚂蚁又像腐烂的人类的生物却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只是在他扫视过来时微微俯身，向上一跃，便消失在了空中。
　　叶与知看着阴云笼罩的天空，半晌他收起枪，准备返回教堂。
　　要去给阿莉德教母说一声，自己已经解决了麻烦，大家可以像往日一样生活下去。
　　只是他刚一转过身，那种呓语伴随着大脑迟钝的负面效果忽然就散去了。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被撤去了滤镜一般，迟来的情绪与恶意重重地敲击在他意识上。
　　叶与知还没迈开步伐，就先一步捂住嘴弓身吐了出来。
　　他做了什么？
　　秽物似乎在伴随着血液与内脏从他嘴里吐出，叶与知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吐出来的东西是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在地上扭曲着挣扎着，控诉着自己的一切行为。
　　又一眨眼，那一切又变成了黏腻的血肉，在咆哮着嘶吼，在痛苦中死去。
　　叶与知眼眶发红，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但也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惊慌恐惧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能做出那种事情？
　　要去自首，得去自首……
　　但是先…先去看看阿莉德。
　　叶与知用袖子擦干净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要去告诉阿莉德自己准备离开，然后去自首，好好安顿好阿莉德才行。
　　至少要告诉她好消息，不要让她起疑心。找个好点的理由……一定要…一定要……
　　但当他蹒跚着脚步，来到教堂前时，才回归的理智瞬间又因地面上的血液全部丧失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压制着的骰子如爆发式地滚动起来。
　　【san check 1/4】
　　【san check 1/6+1】
　　【san check 1/4】
　　【san check 1/4+1】
　　一连串的骰子声后，宛如游蛇的声音在叶与知耳畔轻轻低喃：【san=22】
　　【短时间失去15点理智值，灵感检定55/70，普通成功。】
　　【不定性疯狂——极端信念。】
　　【你崇敬着你的神明，你想，现在恐怕只有让祂降临才能将这灾厄拯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的四个san check 分别是，伤害队友，对安东尼出手，见到一地鲜血，意识到自己认识的某人死去
　　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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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格雷罗之巢17 您认识肖恩吗？
　　这个跑团游戏的危险程度比夏节南预想地要高，虽然调查员之间不用勾心斗角，但来自外在的威胁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可怕起来。
　　第一夜后是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中的非人之物，而第二夜后夏节南则是成功碰触到了不该碰触的往事。紧接着，在第二夜过后的第三天，作为新信徒的他同其他信徒一齐从安东尼那里得到了指令。
　　杀死那些异教徒。
　　夏节南在接手任务的时候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还顺势与一起去的几位笼在黑袍子里的“同事”们好好聊了聊有关这个任务的事。
　　也是在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整个格雷罗镇已经被安东尼渗透了。
　　这些人泯灭人性，对于自己将要去做的事也只认为是“应当”的。他们要为神献上祭品，那些异教徒们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这对他们来说事好事。
　　更何况，神会让他们获得“新生”的。
　　时间退回上午。
　　夏节南心里一边骂着脏话，脸上一边笑嘻嘻地跟一同去“清缴异教徒”的同伴们客套，等一路走到小巷子他就抢先出手将面前几人全部击晕了。
　　唯一一个运气不怎么好的，骰子在他身上滚了个极难成功，可能给人打出了点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得去救那些被盯上的人。
　　但是在他去救那些人之前……夏节南还记得那本笔记，安东尼很在意的“祭品”阿莉德，根据前一天管家说的话来看，那个阿莉德应该在教堂。
　　还是先去那边看看，而且他还得同时打探一下杜芸他们的踪迹。
　　然而他到达教堂门口时，却见到了一些拎着农具的人正在朝教堂内走。
　　很显然，他们不可能是去教堂里做农活的，拿着这些东西到这里来只可能是做“另一件事”。
　　夏节南偷偷走到门口，在那些人砍伤里面的修女前，他出声了。
　　“各位停一下。”他躲在袍子后面，朗声说道，“安东尼主祭说还需要活口。”
　　里面的人闻言一愣，纷纷朝他看来。阿莉德也因此而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经历了什么，但她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坦然。
　　“那你可以告诉他，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不会让他的计划得逞的。”她冷着脸答道。
　　语毕，阿莉德扬起头道：“我永远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举着镰刀中年男人闻言神情恼怒：“你这个老女人知道什么？！”
　　他又回过头看向夏节南，眼神狐疑：“主祭明明告诉我们今天带她的尸体回去。”
　　夏节南见状咳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进入教堂：“正是因为发现尸体恐怕不行，所以主祭才通知我过来。”
　　中年男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生？”
　　“是吗？这就不认识我了？”夏节南答道。他又上前几步，来到男人面前，伸手做出摘掉兜帽的姿势，在那人认真注意他动作的时候另一只手直接开了一枪。
　　【近距离射击68/90，普通成功。1d8=8。】
　　那中年男人当场被他重伤晕倒过去，夏节南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趁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迅速瞄准对象连开三枪。
　　这在以回合制进行行动的跑团游戏中来看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因为是他本人在这里，所以反而能用到现实中他所掌握到的技能。
　　他目光锐利，再次击倒三人后，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
　　但夏节南怎么可能让他们暴露自己，他反手补上三颗子1弹，接着直接对着门的方向开了七枪。
　　等他一切行动结束之后，那骰子这才开始滚动起来。
　　结果已经在这里了，那么骰子滚动的数据他也不会在意。
　　夏节南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防备地盯着他的阿莉德。他摘下兜帽，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对了，您是阿莉德女士吗？”他等阿莉德点头确认后，继续说道，“您认识肖恩吗？”
　　阿莉德愣了愣，喃喃道：“肖恩那孩子……”
　　夏节南点头：“嗯，我是他朋友。”
　　阿莉德低头无奈地笑了下，神情中又有些欣慰：“他也有了不错的伙伴啊。”
　　话音未落，她忽然又收敛了所有的柔软，变得坚韧起来：“我已经麻烦那孩子的其他朋友送他离开了，你如果现在去罗拉街那边，说不定能碰上卡尔的马车。”
　　夏节南问道：“他的其他朋友是一男一女？”
　　“是…”阿莉德愣了愣问道，“你认识他们？”
　　“我们是一起过来的。”夏节南看了眼教堂外，又看向阿莉德，“我有不少事想向您打听，但您看，这种情况也不是能谈论下去的时候。”
　　“这些人也不止是想攻击您，他们还想杀死其他的异教徒……”
　　“所以我想先救人，不止是救您，但是救了之后，我又不太清楚能让你们藏在哪。”
　　阿莉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跟我来。”
　　她带着夏节南来到钟楼楼梯附近，打开那里的一扇暗门，里面像是仓库一样堆了不少东西。绕过谷堆后，才发现那下面有一个地窖般的入口。
　　阿莉德指着那说道：“那是教堂的庇佑所，发生战争的时候，教徒们可以藏在那。”
　　夏节南点头：“那我去带其他人过来，就请女士您先下去接应了。”
　　阿莉德本想与他一起呆在外面，但听夏节南那样说了，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下面确实很久没人进去过了，也是需要人下去安排打扫一下。于是，她便打开木板走了下去。
　　等人消失在下面，又隐约传来烛光后，夏节南起身去收拾教堂内其他的人了。
　　他有经验，下手也有分寸。这些人大多都是丧失行动能力，少数几个直接昏迷过去。这次稍微好点，没有运气不好直接死了的。
　　毕竟枪1械攻击可和其他的东西攻击不同，一不小心就直接死了。
　　他把那些人搬到了教堂内的休息房间里，把人全都捆好，又把还醒着的全部敲晕，并从包里找了点姜兴的药给他们用上，保证他们今天之内醒不过来。
　　这些做完之后，他扫视了一眼教堂的乱象，带起兜帽朝罗拉街那边走去。
　　先救这边的人，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杜芸他们。
　　但等他一路救到罗拉街他都没能见到一个人影，原本过来时还能看见几个他这样穿黑袍的信徒朝某方向赶去的模样，现在也根本看不到了。
　　整个街道似乎都没了活人。
　　夏节南感觉不大对劲，即便这个镇子有问题，也不至于……
　　忽然，他眼尖地发现某个房子门正敞开着。
　　夏节南快步走过去，正好见到里面一个倒在椅子上保持着惊恐神情死去的少女，以及倒在她脚边的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的人。
　　【san check 0/1，52/79，成功，san=79。】
　　他蹲下来，将黑袍人翻过来，对方已经失去了呼吸，死因是从背部射进心脏的子弹。
　　有人在杀安东尼的人！
　　夏节南猛然意识到，这镇子里现在绝对不止一个势力。
　　他站起身，顾不得杜芸他们的事，沿路朝每一个房子里看去。
　　终于，他听见了不远处的房子内好像传来了人争吵的声音。
　　夏节南立刻跑了过去，他手刚一伸出去，一颗子l弹便擦着他的后脑飞了出去。
　　没有射中他，但成功将他的兜帽击落了下来。
　　夏节南在袍子下面攥住枪，朝子l弹来的方向看去，却与一个意料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肖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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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格雷罗之巢18 我做了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话脱口而出后，夏节南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朝叶与知的方向走去：“真是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们出事了。”
　　“对了，你有遇到我的同伴吗？”
　　叶与知似乎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枪，迟钝地点点头：“见到了，我把他们送走了。”
　　“送走了？”夏节南疑惑问道。
　　“这里太危险了。”叶与知收了枪，忽然伸出手牵住夏节南身上的袍子，“跟我来。”
　　夏节南能感觉到叶与知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没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房子：“能不能先让我救下人？”
　　“就像你说的，这里挺危险的。”
　　叶与知摇头：“那里是收音机，我放在那的。”
　　夏节南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与知回头看向他：“因为在狩猎。”
　　尽管对方的思维有些跳跃，但夏节南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在利用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来狩猎到这里来的人，如果没有猜错，先前他在那边房子里看到的尸体也是出自面前人之手。
　　夏节南对肖恩的印象很不错，但这不代表他会对肖恩一点都不设防。
　　恰恰相反的是，正是因为明白这个世界的诡谲特性，他才更加担心起肖恩来。
　　他知道了肖恩的过往，知道了这个身形单薄，内敛中又透出几分坚韧的青年遭受着的威胁，他不希望肖恩走上疯狂的、无法返回的道路。
　　任由人将自己扯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跟在叶与知身后拐进了一个小房子前。
　　叶与知停在门前敲了三下门，停顿了片刻后，又敲了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女孩沾满灰尘的脸颊和机灵的双眼，她在见到叶与知的时候脸上立刻扬起笑容，但在触及叶与知身后的夏节南时，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肖恩哥哥……”女孩怯懦地喊道。
　　但叶与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孩的害怕，他点头退开一步，让夏节南进去。
　　夏节南有些哭笑不得，他将自己身上的黑袍解下来，扔到旁边，然后半蹲下来看着面前的女孩：“我不是坏人，这个是为了伪装。就像是侦探潜入敌营那样。”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他，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她好像挺愿意相信叶与知。于是稍微让开一点，打开了门。
　　这里应该是一个仓库，里面光线很暗，夏节南大概能看清里面窝着大概七八人的样子，而且不少身上似乎有伤。
　　他对叶与知说道：“这里好像还是不太安全，要不要把他们送去教堂？”
　　提到教堂这个词时，叶与知那有些空洞的眼神忽然浮现出一缕痛苦：“……我不想回去。”
　　夏节南心中有些猜测，他好似完全没听到叶与知的话般，继续解释道：“阿莉德修女在那边，说不定可以帮这些人治疗一下。”
　　叶与知愣了愣，眼神恢复些许神采：“阿莉德？”
　　“嗯，是那位修女。”夏节南说道，“她看上去年龄挺大，也许肖恩你小时候见过。”
　　“见过…”叶与知答道，他忽然转身就准备朝教堂那边跑去。
　　夏节南眼疾手快地把人扯了下来，失笑道：“不用急啊，等一等我，我们还要把这些人带过去。”
　　叶与知闻言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有些急切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夏节南被他那眼神看地心里一阵叹息，忙招呼着其他人跟自己去教堂。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有信仰的原因，听到去教堂时也没怎么拒绝。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夏节南则一边拉着叶与知免得他跑太快遇到危险，一边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他们的人。
　　好在叶与知一路还算安分，而他们也挺幸运，没有遇到其他人。
　　等到了教堂地窖口后，叶与知则迫不及待地挣开了他的手，从上面跳了下去。夏节南看到他踉跄了一下，没什么意外发生，径直朝里面跑了过去。
　　看来先前教堂里景象真引起了什么误会，也不知道肖恩的异常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将其他人送下去后，又穿上了黑袍子，去其他地方搜寻还活着的人了。
　　先前就已经知道了格雷罗镇并不大，在镇子中生活的人也不多。出去与安东尼信仰一致的人以外，也没剩多少了。再加上只有他一个人搜救，有些人也不愿意离开，所以最后来到教堂的人可以说非常少了。
　　看着天差不多快黑了，夏节南最后确认了一遍，返回了教堂。
　　他进了地窖，找到阿莉德时，叶与知正躺在她旁边的草席上睡地很熟。
　　注意到夏节南一直在看叶与知，阿莉德微微笑了一下，低声说道：“那孩子太累了。”
　　她又重复说道：“他不应该回来。”
　　确实不应该回来，但恐怕这件事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夏节南这样想着，轻声说道：“请问您知道…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阿莉德沉默了片刻，悠悠叹了口气：“也许是我激怒了安东尼。”
　　她回头看了一眼叶与知，说道：“但是这孩子告诉我，他已经杀了安东尼了，接下来可以没必要这么紧张。等雪下完了，你们就早点离开。警署那边我会去解释。”
　　夏节南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再次清查的时候，那些原本能看到的尸体也似乎被谁收拾走了。早上打晕的人也不见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头顶的那些还在。
　　其实最好还是先下手为强，把人都解决了。但夏节南暂时不想牺牲自己这个身份的理智值，他还想多用几次，不然也不会特意跟人来刷经验。
　　他想了想，将尸体被收走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而后道：“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安东尼是一个人没错，但他毕竟身后还有一个组织。”
　　“没有确定仪式被捣毁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阿莉德一愣，叹道：“是我太理想化了。”
　　似乎是被两人的交谈打扰，一旁的叶与知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他坐起来看向他们：“塞穆尔回来了？”
　　夏节南上前一步，蹲到他旁边：“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不得不说，发现阿莉德还活着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救赎。
　　大概是…身份背景的影响，他这样想着，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就算上午对于解决安东尼的事情那样无法接受，下午时却能理所当然地对其他人进行“狩猎”。
　　理智值极低的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当做了肖恩。
　　“外面怎么样？”叶与知问道。
　　“现在状态不太好。”夏节南说，“我想送你离开格雷罗，你能像送另外两个人那样送你自己离开吗？”
　　叶与知摇了摇头，他站起来说道：“我还不能走。”
　　夏节南也跟着他的动作站起来：“你想做什么？能说出来让我帮你吗？”
　　叶与知有一瞬间想坦白，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只不过是想召唤自己的神明而已。但话到嘴边时，他还是吞了下去。
　　他摇摇头：“你帮不了。”
　　“而且，这里很危险。我不想你出事。”
　　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呢？夏节南真是为叶与知这种不肯好好发任务的“npc”感到又生气又好笑又心疼。
　　肖恩在小时候离开这里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呢？保有着善良的同时也不失锐利，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愿意向自己求助，还是企图一个人扛起来一切。
　　对叶与知误解越来越大的夏节南看着对方，片刻后，他问道：“要上去坐坐吗？顺便守夜，以防意外。”
　　叶与知踌躇了一下，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到了教堂内，关好所有通道后，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彩窗外模糊的雪景。
　　夏节南忽然开口道：“虽然与你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私心里已经认为我们是朋友了。”
　　叶与知怔了怔，看了他一眼，低头道：“嗯…朋友很好。”
　　“你也把我当成朋友了吗？”
　　“嗯。”本来也应该是队友吧？
　　“我是认为，朋友应该互帮互助的，你呢？”
　　“也是。”
　　夏节南手撑在身后，侧头看向他：“我有件事想麻烦你帮我。”
　　“请说。”叶与知立刻坐直起来答道，非常重视他的请求。
　　“我想捣毁安东尼庄园。”夏节南这样说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为此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
　　“因为你帮我捣毁安东尼庄园这件事本身也很危险，所以你有什么很危险的事也完全可以告诉我，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叶与知想说些什么，却被夏节南打断了：“你要是无条件帮我的话，那我也不要你帮我。我不想欠你。”
　　叶与知沉默了许久，终于在夏节南快睡着的时候说了句：“抱歉。”
　　声音很小，夏节南听到了，但他当做没听到。
　　外面风似乎很大，雪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夏节南心里叹息了一声，忙了一天，疲惫感也全都涌了上来。他不再多想，靠在旁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雪已经停了，从窗户飘来的冷空气让他很快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入目的是站在打开了的彩窗边的叶与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夏节南想起身走到他身边去，但一动便发现了些许不对。
　　他的手脚全都被捆了起来，睡着的时候没有感觉，但一动弹便能感觉到。
　　夏节南微微皱眉，尝试挣脱。而那画中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回头看向了他。
　　叶与知微微笑起来，曾经夸过的笑容现在看来却有几分诡异：“抱歉，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所以，我做了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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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格雷罗之巢19 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吗？肖恩先生。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夏节南也从来不是冲动的人。肖恩现在所做的事情他不是不能理解，或者说，在这种世界里悄无声息陷入某种执念的人不在少数。
　　他得弄清楚肖恩为什么这么做。
　　“好吧。”他故作无奈地说道，“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拒绝啊。”
　　“不过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不能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吗？”
　　叶与知垂下眼，低声道：“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我不想你讨厌我。”叶与知这样答道，“你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愿意帮我，你们是很好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很多：“也是我的朋友。”
　　“我不想让朋友讨厌我。”
　　夏节南感觉有些好笑，都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居然还好意思说不想让自己讨厌对方。不过他并不打算用这点来激叶与知。
　　“我倒是想象不出来，你会做什么让我讨厌的事。”他说道，“能比把我捆在这里更讨厌吗？”
　　叶与知点头：“你会很讨厌的。”
　　“就算我不知道是什么？”
　　“嗯。”叶与知应了声，他将自己的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又从另一边衣服口袋拿出了夏节南非常眼熟的东西——他的枪。
　　核对完子l弹数量后，叶与知来到夏节南身前，低声说道：“其实为了防止你来干扰我，我应该先废掉你的双腿的。”
　　他眼神有些悲伤：“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做那么过分比较好。我不擅长用这个，如果给你后半生带来不便…那不是我的本意。”
　　夏节南：……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我要对肖恩进行精神分析。”
　　这是他们通过经验得出的一种探知其他人理智值的一种办法，只要成功了，他们就能知道对方目前的理智值。
　　【你对肖恩使用了精神分析32/50，1d3=3。san=15】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值的时候夏节南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肖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理智值只有这么一点？看来不是先前与他们接触的肖恩在隐瞒，而是现在的肖恩精神状态出了大问题！
　　不，他忽然想起来。既然肖恩很有可能是容器，那么很有可能是只要他身处格雷罗镇，他的理智就会不定时下降。
　　他原本的经历夏节南在笔记中看到过，由安东尼的笔记来看，肖恩现在的经历及其有可能是所谓的“圣化”。
　　理智下降到0，那确实是“圣化”了啊。
　　想通这一点，夏节南与叶与知对视上：“你现在也想召唤邪神吗？”
　　叶与知闻言微微皱眉：“那不是邪神。”说完后，他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要召唤那位的事情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才对，为什么塞穆尔知道？
　　“我看到过一些……”夏节南答道，“如果你是要做这件事的话，那我一定会阻止你。”
　　没等叶与知有所反应，他立刻跟着说道：“但不是因为讨厌你，而是这件事是错误的。”
　　“不是错误的，而是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让大家得救。”叶与知认真地解释道，“那是一位仁慈的神明，他会帮助我们……”
　　“肖恩！”夏节南打断他的话，“你用那样的办法，也不会有人得救。”
　　“真正能让大家得救的，是阻止安东尼庄园的仪式计划。你还记得你最开始在图书馆找的资料吗？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是要做什么吗？你告诉了我们阻止仪式的办法，你也是不希望祂降临的，不是吗？”
　　“……那是那个时候。”叶与知答道，“但是现在，这里已经被‘污染’了。”
　　他看向窗外，手臂上的阵痛一直在提醒着他什么。
　　昨天晚上他再一次做了噩梦，但是这一次，痛苦却离他很遥远。他就像是隔着厚厚的一层毛玻璃，看着自己过去模糊的身影。
　　叶与知知道，这是祂在庇佑自己。
　　为了回报对方，也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又或者是自己的愿望，他都应该这样做。
　　“只有呼唤祂的名讳，才能将这灾厄拯救了。”他念着记不清是从哪里听到的话，接着对夏节南道，“到了那个时候，你应该会明白我。”
　　夏节南喊住准备离开的叶与知：“那既然这样，我要跟你一起去。”
　　叶与知回头看向他，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我不相信你所说的。”夏节南本来不认为对方想召唤黄衣之王，但叶与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理智掉了这么多，那他现在做什么都有可能。就算昨天他们才刚刚一起对抗过那些信徒。
　　他说道，“但身为朋友，你说服我的方法应该是将我带去祂面前，然后让我见证你所说的是真的吧？”
　　叶与知犹豫起来：“但是很危险。”
　　“如果真的是仁慈的神，为什么会危险？”夏节南抓住他逻辑上的漏洞，“你也认为危险，那不正是说明那并不是‘仁慈’的神吗？”
　　“再说，倘若祂存在，不是也会庇佑我吗？”
　　“我要对肖恩使用说服。”与此同时，他心里默念道。
　　【你对肖恩使用了说服01/80，大成功。】
　　【对抗成功，肖恩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事物产生了迷茫。】
　　真是救命了。夏节南想。
　　叶与知忽然间察觉到了些许异样，虽然不能确定到底哪里不对。但就像夏节南对他说的那些一样，如果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他也没必要……没必要这样做。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危险，需要让夏节南远离，最好是离开格雷罗？
　　哪里不对？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挣扎着过来给夏节南松开了绳子，然后将枪还给对方。
　　纠结了一会后，他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我好像不太对劲。”
　　他犹豫了片刻道：“如果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阻止我吧。”
　　夏节南松了口气，脸上恢复笑容：“只要你不乘人之危我一定会的。”
　　叶与知盯着他，忽然小声说道：“嗯，我不会了。”
　　两人去地窖找阿莉德拿了些吃的，夏节南又偷偷去检查了一遍那些还昏迷的□□徒，确认没有醒过来。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他们一同离开了教堂，朝安东尼庄园走去。
　　路上，叶与知忍不住又说道：“很危险。”
　　夏节南心道自己见过的危险绝对比他多，面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嗯，但是我们一起就不危险了。我用枪可是很厉害的。”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叶与知：“不用这么大压力，说点轻松的吧。”
　　“E国南部有个小村庄，春天去那里取材度假都很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叶与知愣了愣，问道：“什么？”
　　夏节南看着他那副呆呆的神情，忽然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对方的脑袋：“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吗？肖恩先生。”
　　如果是面前这个人的话，他愿意多留一段时间，为对方进行私人护理，陪他远离失控边缘。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目前的状况是疯狂副作用，就是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可以理解为，他现在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肖恩。骰子的声音也暂时都听不到了。
　　san值又少10的原因是（过夜了，每天晚上都会掉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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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格雷罗之巢20 没有想过不召唤吗？
　　叶与知没有答应，他微微别了下脑袋，反而看向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是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掉吧。”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闷声道：“接下来可能会遇到那些人，要小心。”
　　夏节南耸了下肩，也跟着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枪，又问他：“你不是打算召唤神吗，为什么还要‘狩猎’他们？”
　　“不一样。”叶与知摇头，“他们是被污染了的人。”
　　“本来应该是要救的，但是…攻击性太强，还是……比较好。”
　　夏节南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若无其事地问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召唤的和他们要召唤的，不是同一个？”
　　叶与知点头，答道：“不一样，虽然……”自己好像中途想要放弃过。
　　夏节南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一个就已经够麻烦，现在竟然还有两个。他问叶与知：“没有想过不召唤吗？”
　　“嗯？”
　　“你要召唤，是因为你认为这里的事情只能通过祂来拯救。但如果我们两个人把一切都解决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召唤了？”夏节南冲他眨了下眼。
　　叶与知感觉脑子有些混乱：“只有我们可以吗？”
　　“两个人就够了。”夏节南答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他们弄晕，然后绑起来，等雪融了之后去找外面的警署。”
　　“他们做的事，交给警察们来判断最好。我们人类的事，就由人类解决，也免得你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那位。”
　　叶与知感觉自己有些被说动了，倒不是其他，他现在对于想见祂的愿望也没那么强烈，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在裹挟着他去做出这个选择。此时夏节南提供的另一个思路还挺能说服他。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那该怎么做？”
　　夏节南笑起来：“你还记得安东尼庄园盛产什么吗？”
　　叶与知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葡萄酒？”
　　“对。”夏节南道，“我们可以用葡萄酒把他们灌醉。”
　　那不是一般的葡萄酒，混杂着黄金蜂蜜酒的饮品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短时间内夺去这些人的神智。由两个人配合的话，应该不难，只是……
　　“伪装起来去灌其他人酒比较轻松，还是打晕人毕竟轻松？”他问叶与知。
　　叶与知迅速对上了他的脑电波：“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明白。”夏节南将枪塞回腰间，伸手将自己带来的黑袍从背包里掏出来，朝身旁的叶与知身上一罩。
　　“？”叶与知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刚才的问题，应该是由准备去潜入的夏节南来穿这身衣服才对。
　　夏节南看着他疑惑的目光，微笑了下，又伸手揉了把他脑袋，给他牵好兜帽：“我既然能拿到这身衣服，也就证明我有些门路。相比较之下，倒是你得注意好伪装。”
　　叶与知缓慢地点点脑袋：“我知道了……但是，那边…”
　　“危险。”夏节南帮他把剩下的话说完，“我会注意的。”
　　话音未落，拐过拐角，一片寂静的安东尼庄园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与寂寥无人的来路不同，安东尼庄园这里显然聚集了镇上不少“失踪”的人。他们有人守在门口，更多的则似乎在忙碌着什么，将一些袋子装好的东西搬去葡萄园。
　　夏节南看了眼旁边的叶与知，对方伸出袍子外的手正抓着边缘，似乎有些紧张。
　　他又伸手稍稍拍了下对方的背：“没事，我带你混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神情，捂着头一脸后怕地带着叶与知往门口的方向走。
　　一到门口果然被人拦了下来：“什么人？”
　　夏节南生气地说道：“什么叫‘什么人’？！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呢？弗吉尼亚和勒斯呢？”
　　那两人一愣，表情果然缓和下来：“他们轮休了，今天我们守在这。”
　　夏节南挠了把头发，说道：“我也要先回去休息了，昨天安东尼主祭交给我的事我晚点再去处理一下，对了，主祭人呢？”
　　“主祭大人也在休息。”其中一人说道，“不过听巴特大人说，主祭大人状态不好，今晚可能由他来主持仪式。”
　　“这样吗？”夏节南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主祭大人也没福气。”
　　那两人跟着笑起来：“是啊，谁能想到主祭竟然没机会见到！”
　　“我先回去了。”夏节南摆手，不耐烦地冲身后道，“还不快跟上，就是你这拖拖拉拉的毛病才害的我事情没做完！”
　　笼在黑袍里的人缩了下，低着脑袋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就如夏节南所说的，那些人果然没察觉到异样。
　　等到躲开其他人后，叶与知才闷闷说道：“你好像很了解他们。”
　　一天同事，顺便记了一下也许能用上的人的名字而已。夏节南心里想着，但他却没告诉叶与知，只是说道：“所以我这么可靠，你不用担心。”
　　他们掩去行踪，偷偷溜到了夏节南头一天呆过的那栋楼别墅。
　　这一次再进去时，别墅里的氛围与先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安东尼庄园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那么现在这到处残留着血痕的房屋，显然是一处杀人现场。
　　看来那些受到邀请的人，在昨夜已经都被杀了啊。
　　夏节南微微眯眼，他低声对叶与知道：“先跟我来。”
　　按照前天管家同他介绍过的位置分布，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的位置，在厨房摸了一圈，夏节南凭借自己的经验又摸到了在厨房旁边设立的一个小酒窖。
　　这里应该是为了取用方便所以设置的，储存的酒不算很多，但让这里的人一人一杯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说安东尼在这里休息。”他身后的叶与知忽然出声问道，“那我们要上去再把他杀了吗？”
　　夏节南动作一顿，他问道：“你知道安东尼会复活这件事吗？”他的这个结论不是无凭无据的，从他拿到那本笔记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安东尼医院的“安东尼”与安东尼庄园的“安东尼”是一个人。
　　但是他不确定叶与知知不知道。
　　叶与知显然是知道的，他点点头道：“我觉得我可以杀了他，但是我当时没有做好收尾工作，我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吐了，很害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却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场景，却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当初很害怕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先等等，比起安东尼，我更好奇之前一直没听说过的巴特是谁。”夏节南清点好酒，将酒瓶都搬到厨房。
　　接着，他拿了一瓶酒，三个酒杯，说道：“先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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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万圣节快乐鸭！


第021章 格雷罗之巢21 已经太迟了
　　夏节南的计划算不上缜密，毕竟他头一天还打晕过一些人，但好在他颠倒是非的能力确实不错，就算被昨天一起出去的人发现他也能迅速圆回来。
　　叶与知默默跟在他身后，对于他的这份交际能力有些艳羡。
　　要是他也能这样，或许有些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可是是什么问题呢？叶与知脚步稍微顿了一下，想不起来。
　　夏节南已经成功混进了准备午餐的队伍里，只留他在角落里等着。
　　看起来离吃饭还需要一点时间，叶与知犹豫了一下，拿好枪就朝楼上走去。
　　隐约中，他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但是仔细再听的时候又好像并没有什么。
　　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
　　塞穆尔告诉过他，三楼是安东尼个人场所，如果对方真的还活着的话，去这里应该能找到人。
　　到三楼时，叶与知握好了手里的枪，从楼梯处向里面看去。
　　走廊上空无一物，更没有人。
　　他直起身，干脆直接朝里面走去。
　　推开第一个房间，好像是会客厅，叶与知看了一眼就将它合上了。第二个房间则空荡荡的，能看出来应是先前有存放过什么东西，但现在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关上门，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口。
　　门没有锁，他轻轻伸手推开门，刚准备抬脚踏进房间，便被整个房间内的情形震了一下。
　　里面没有安东尼…却也有安东尼，留在那的不是安东尼本人，而是他的相片……以及自己的。
　　虽然应该是很小的时候拍的照片，但是那照片上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称作为人。
　　……
　　夏节南准备好这边的一切后，便借口送饭准备去一趟门口，把那边的两个也灌一杯酒。他回厨房却没找到叶与知，正准备去酒窖看看，便听到了自己背后传来了声响。
　　有谁关上了门。
　　夏节南回过头，是笼在黑袍子里的叶与知，对方收回关门的手，只是他手背上好像有什么痕迹，看上去像是受了伤。
　　夏节南心提了起来，他问：“怎么了？”
　　叶与知摇了摇头，没说话。
　　夏节南微微皱眉，走到他跟前，伸手去开门：“我去解决一下门口的人应该就差不多了，待会回来可以直接搬一下在这的人。”
　　叶与知沉默地看着他打开门，跟在他身后。
　　夏节南还是感觉很不对劲，他猜测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说肖恩刚才趁他不注意去找过安东尼？
　　他不确定，回头正想说些什么。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迎面而来，夏节南昏迷前只能看见叶与知黑袍下幽深却又空无一物的双眼。
　　明明是那样漂亮的眼睛，却像是羊的眼睛一样……
　　最后的意识这样想着。就像是羊一样，被当成恶魔的羊的眼睛一样……
　　夏节南再醒过来时，身处的却是马厩一样的地方，身下是一些干草，手脚也都被绑了起来，脖子处还有些疼痛。
　　他用手肘撑在地上，努力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肖恩出手对付自己这件事比他想象中好接受一些，说实话，他其实早就有这样的准备……在当他得知肖恩的理智值只有那么一点的情况下。
　　只是果然还是不好接受啊。
　　现在恐怕要走向最糟糕的结局了，只能期望当初肖恩是真的将杜芸他们送走了。如果真的送走了，也许他们这一局还有FE的可能。
　　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将周围的事物纳入眼中。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不像是安东尼庄园……肖恩应当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的东西看上去挺破旧的，但不远处确实有马匹，旁边还有一辆老旧的马车。
　　除此以外，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在给马匹喂干草。
　　夏节南咳了一下，出声问道：“打扰您一下，能问问可以给我松绑吗？”
　　那老头没理他。
　　夏节南在干草上挪动了点，又接着说：“我还有些急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可以付给您钱……”
　　提到钱的时候，那个老头从鼻子里哼了声出来，依旧没管他。
　　夏节南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我要使用侦查。”
　　【侦查32/60，普通成功，你注意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视线被某种东西牵扯了过去，夏节南发现挂在旁边的衣服口袋里垂了张不大的税单，税单一半塞在口袋里，另一半掉落在外面。刚好能看到上面所写的名字：“芬恩·卡尔”。
　　芬恩·卡尔……夏节南微微眯眼，国外人重名很多，更何况姓氏并不相同……但是他还是打算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觉。
　　他忽然出声问道：“叶先生难道不想救自己的儿子吗？”
　　那老头的动作一顿，他将手里的干草往马槽里一扔，转过身来看向他，一双鹰眼十分锐利：“你想说什么？”
　　猜对了，夏节南松了一口气，他只怕人什么都不求，这样他恐怕还不好说些什么。
　　他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如果没有出意外，送我过来的应该就是你的弃子肖恩吧？当初因为没钱就抛弃的儿子。”
　　芬恩几步走到他面前，拎起他的领子道：“小子，你最好别挑衅我，搞清楚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
　　夏节南不以为然：“确实，您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知道被你抛弃的肖恩经历过什么吗？”
　　芬恩的手紧了紧。
　　夏节南笑了声：“恐怕不清楚吧？他被安东尼医院买走了，拿去当做容器进行实验，那些人为了让他处于恐惧和极端的情绪之下，一直在折磨他。而你，哈哈，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你找死……”
　　“芬恩先生，不是我找死，而是你该去死。”夏节南眼神冷漠地看着自己跟前的人，“抛妻弃子，现在在儿子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却还有空为了自己的脸面窝在这里威胁另一个无辜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芬恩怒极，猛地甩了他一巴掌，将他扔在干草上，如同困兽在马厩里踱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是，我什么都不懂。”夏节南坐起来道，“那你就放了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让我去救肖恩。”
　　“好歹我肯定是比他的父亲对他的安危上心的。”
　　夏节南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激芬恩而已，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他出去之后并不一定会去救肖恩。
　　倘若对方真的做了什么……他得阻止肖恩，哪怕是杀了他。
　　明明先前杜芸同他说的时候，夏节南还不甚在意，现在说出这些话时，却难得感到心头一紧。
　　只是npc，他这样劝告自己。
　　现在要做的，是博取芬恩的信任。
　　“……你懂什么。”芬恩这样说着，扭头看向夏节南，夏节南这才发现，对方红彤彤的眼眶中已经蓄起了泪水，“我难道不想救他？”
　　“好不容易再见到…原本以为永远不能……”他哽咽了一下，忽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他让我把你送出去，你现在必须得跟我走。”
　　“我不会走。”夏节南叹了口气，“既然您也想救他，那为什么不去呢？”
　　芬恩摇头：“救不了。”
　　“已经太迟了……”
　　似乎为了回应他所说的这番话，马厩外的天空边缘忽然笼上一圈内黄外黑的光。
　　这份光宛如巨兽长大了嘴，将整个天空吞噬下去。
　　夏节南与芬恩同时朝外面看去。
　　【你目睹了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san check 1/10】
　　【85/79，失败，1d10=6，san=73。】
　　*
　　作者有话要说：
　　忙里偷闲熬夜去跑了非常有名的阴间模组！


第022章 格雷罗之巢22 一切如此寂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逃避的念头在心中疯狂作祟，但夏节南还是咬牙强行将自己四散的注意力抓了回来。
　　芬恩眼神沉下来，他将夏节南朝马车的方向拖过去。而还躺在地上的夏节南则在稳住神后，迅速挣扎起来。
　　“我现在必须过去！芬恩！如果你还对肖恩抱有一点点父子之情…你也应该放我过去！”
　　“不行。”芬恩看上去瘦小，但力气很大，拖动夏节南完全不是问题，“他拜托我送你出去。”
　　“这是唯一的活路。你一个外乡人，本来也不应该参与到我们中间。”
　　“但是我和肖恩是朋友！”夏节南将脚卡在马车轮子的轮轴里，不让芬恩把他拽上去，“朋友不可能看他冒险…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吼出来的，吼出来后，芬恩的动作顿了一下，将他扔在那，转身去找打晕他的东西。
　　夏节南一边迅速借用轮轴的面磨脚上的绳子，一面喊道：“我是真的想救他，哪怕有一点可能，难道你不想和他高高兴兴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芬恩突然回头冲他吼道：“从我抛弃他开始就没有可能了！
　　“那你就还要再抛弃一次吗？！”
　　“你别以为我能活！”芬恩怒道，“如果不是为了送你出去，我根本就不可能走！”
　　“那就都别走！”
　　夏节南盯着芬恩，猛地一个蹬腿，重获自由的腿踩在马车车轮上，借力将自己的手撞向旁边的勾子。几声绳子崩断的脆响后，他立刻用被划破的手从鞋底抽出两把匕首。
　　芬恩退后几步，准备去摸身后挂着的□□。
　　他刚一伸手，一柄刀便贴着他指尖扎向了墙面，芬恩下意识将手收回来，便听到夏节南说：“你可以试试是你拿枪快还是我动手快。”
　　芬恩喘着粗气，他脸涨通红：“卑鄙的外乡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夏节南冷淡道，他神态与刚才的激动癫狂完全不同，“转过身去，你不想断只手的话。”
　　芬恩额角青筋暴起：“我不怕死！”
　　“但你为什么要死？”夏节南反而问他，“现在看样子也是逃不出去，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芬恩沉默了，片刻后他肩膀垮下来，好似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你去吧。”
　　“你不想，我也没办法把你带出去。”
　　夏节南心里暗松了口气，他盯着芬恩，后退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出了马厩，他立刻准备朝安东尼庄园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两步，他身后便传来了芬恩的声音。
　　“等等，骑上它吧。”
　　夏节南回过头，芬恩正拿着□□，牵着他刚才还在喂食的马，站在门口。
　　“靠走过去，一切都来不及的，还有，拿上这个。”
　　夏节南愣了愣，他回身过去，接过枪，上了马。走前他似乎明白过来什么，问道：“您都知道？”
　　芬恩别开脑袋，转身回了马厩：“你走吧，趁我还不想拦你。”
　　夏节南坐在马匹上沉默了会，说道：“抱歉。”
　　他忽然间就明白了，芬恩也许知道在肖恩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甚至他回到格雷罗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曾经失踪的芬恩，大抵知道这个世界的隐秘之事。他不与肖恩相认，明明对死无所畏惧却依旧要带夏节南离开，只是因为他知道……
　　如果不走，他得杀了肖恩。
　　神降的容器，失去理智却还保有最后善良，希望送自己离开的肖恩。
　　而现在，自己回安东尼庄园，则正是为了……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真是两难的抉择。”
　　在整个天空被黑暗吞噬完全前，夏节南赶到了安东尼庄园的葡萄园。
　　隐匿在葡萄藤下的石塔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路走进去，他没有发现成群的信徒，整个葡萄园、不，可以说是整个安东尼庄园都好像没了活人。
　　夏节南赶到石塔阵的中心，映入他眼帘的景象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站在中心的是一个身着黄袍，脸上覆盖着苍白面具的人，他身后倒在地上的是那位管家先生。
　　与他对峙的，则是肖恩。
　　……
　　时间退回到叶与知打晕夏节南的时候。
　　他将人手脚捆好，从庄园的马厩牵走了一匹马，带着夏节南离开了安东尼庄园。
　　可能是他运气不错，走的那个侧门的人刚好离开了，他便也轻松地带着夏节南逃到了外面。
　　他还记得阿莉德教母说过，一个叫卡尔的人能带他们离开。
　　按照后来他从阿莉德那里得知的地址，他十分迅速地找到了那位卡尔先生的居所。
　　敲门时，卡尔先生的语气很不好，但在打开门看到他的一瞬间，神情却像是立刻要哭出来了一样。
　　为什么？
　　这个念头飞速掠过，叶与知没多废话，告诉卡尔：“我想拜托您送他离开。”他指了指夏节南。
　　“阿莉德说，可以拜托你。”顿了顿，叶与知又补充了一句。
　　卡尔回过神，没看夏节南，他问道：“是你拜托，都可以……”
　　“你不离开吗？”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与知摇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很危险……请您带着他离开。”
　　“他是我的朋友。”
　　“不要让他来找我，他会阻止我……”
　　“我想救大家。”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些并不连贯的话，叶与知稍稍退后一步：“拜托你了，得在降临之前。”
　　卡尔沉默了许久，像是被人按着脑袋一般，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与知鞠了一躬，将马匹和人都留在了卡尔这里，自己则立刻赶回安东尼庄园。
　　他回去之后，按照夏节南没有执行完的计划，给门卫们送了食物和酒，然后将所有在餐厅内聚集起来吃饭的昏迷过去的人拖进了厨房的小地窖锁起来。
　　等解决完这些，他稍稍松下一口气，顺着所感应到的中心，朝那些人搬东西的目的地走去。
　　是葡萄园。
　　葡萄园内的一些装饰用的柱子让叶与知很不舒服，那种若有若无的呓语声如同蜂鸣，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坚定的朝里面走去，走到正中心时，噩梦如同海浪，扑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那似曾相识的滚动声再次出现，叶与知心里默念着祈祷词，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努力向里面迈步。
　　石柱阵中是一个巨大的，由血液铺就的法阵，那法阵散发着幽幽光芒。
　　伴随着立于其上的人一声高呼，无数黄色布条从他身前黄袍人的衣袍中钻出，将堆积在旁边的尸体与腐肉搅碎。
　　血与肉屑飞起，宛如下了一场无比血腥的雨，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叶与知不适地捂住口鼻，单手握枪，在葡萄藤的缝隙中朝那人的方向开了一枪。
　　然而那个黄袍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瞬间，他便挡在了那人身前。
　　子弹没入衣袍如同没入海水，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样被吞噬了进去。
　　“谁在打扰神降？”站在黄袍人后的人厉声问道。
　　叶与知从石塔后走了出来，手还握着枪指着他们。
　　那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你，真是我主庇佑我！”
　　他话音未落，一颗子l弹便擦着他脸颊飞了过去，愣生生地将他接下来的话逼停，让他猫到了黄袍人身后不敢有大动作。
　　叶与知双手握住枪，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那人皱起眉，刚想念些什么，又是一颗子弹打到了他脚边。
　　“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果然还是拿不到吗？那人想着，看了眼天空，幽幽说道：“就算不反抗，也已经结束了。”
　　毕宿五的光芒已经能投至这片土地了。
　　下一秒，如同彗星撞击的光芒蒙的从他们脚下的阵法中涌向天际，黄色的光外笼罩着无边的黑暗。
　　天空被吞噬，日光被取代。
　　离得这么近的叶与知顿时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端着枪，指着那个方向连开了三枪。
　　等他再度重获光明时，面前只剩了黄袍人，刚才和他对话的那个已经倒在了地上，似乎失去了呼吸。
　　叶与知看着面前的黄袍，头像是炸了一样猛烈疼痛起来。
　　那黄袍像是幻影，明明就在自己身前，但那影子却好像已经伸到了大脑之中，在他的意识里掀起惊涛骇浪。
　　剥离的感知一瞬间全都压了回来，手背上的疼痛此时无比清晰。
　　必须要做，一定要做，这是最后的机会……
　　那东西就要过来了，在顺着自己的神经，从血管里……
　　呼唤那位……呼唤祂……净化这里……带走邪物……
　　不然自己的意识也……
　　“肖恩！”
　　恍惚之中好像有谁喊了声。
　　肖恩是谁？
　　叶与知呆呆地顺着声音朝声音源头看去，一个好像有些眼熟的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枪，焦急地冲他喊着什么。
　　但是意思完全无法理解，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无法理解，古怪的音调配合他的神情……
　　总感觉很安心。
　　叶与知合上眼，好像在一瞬间抓住了海浪之中的生机。
　　他忽然睁开眼，朝那人的方向笑了一下，学着他的语言：“拜托了。”
　　然后，叶与知低声念道：
　　“我将我自己献给您。”
　　刹那间，较之先前更为黑暗的东西从他的身躯中爆发开来，径直将那最近的黄袍溶解开。
　　差点让整个世界陷入绝望的黄袍就此消失，本应借助这份躯体来到此界的“黄衣之王”气息也隐匿下去。
　　但这还没有结束。
　　扭曲混乱，夹杂着疯狂与恐惧的内容物无休止地从叶与知身上涌出。
　　肢体曲解融化，面容即将消失。
　　夏节南朝着叶与知的头连开了三枪，噗嗤几声后，一切停滞下来。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哀鸣刺破耳膜，好像惨叫又好像欢呼。
　　夜幕就如同一块黑布，被无形的手从天空上被扯走了。
　　一切如此寂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脸色苍白的夏节南知道，他可能永远无法忘记了。


第023章 幕间1 而且好像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迟来一步的是无关紧要的提示san check的声音，夏节南没有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扔到了旁边地上，步履不稳地朝前方走去。
　　黄袍溶解后，倒在另一侧的是毫无生气的安东尼。夏节南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投向了肖恩的方向。
　　方才发生的肢体形变好似一场无关痛痒的幻觉，那位意图通过自己眷者来临于此的神明“仁慈”地带走了自己的所有痕迹，却又狡猾地留下了他开的三枪。
　　就好像是故意以他取乐，想要见证他的痛苦一样。
　　三枪的距离不远，他的枪法一直很厉害，这也是夏节南为之骄傲的一点。
　　他在最后关头杀了肖恩，终结了这场以一位神明抵消另一位神明降临的仪式。
　　黄衣之主的容器是安东尼的尸体，他没办法阻止，但是肖恩可以，肖恩能唤起另一位邪神的注意，引得对方与之对抗。而同时，作为活人的他，召唤而来的神明力量则更为强大。
　　也更好解决后事。
　　只要杀了肖恩就可以。
　　夏节南在肖恩身边半跪下来，他俯下身，将人抱起来。
　　被神所亲吻过的脸颊如此恬静地沉睡在他怀里，好似追随着愿望去往了美妙的梦境。
　　“你是知道我会回来杀你吗？”他低头小声问肖恩。
　　得不到回答。
　　夏节南想，他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肖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那个人是真的疯了吗？肖恩想救的是谁呢？
　　这些疑惑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的得到回答了，而夏节南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听到什么。
　　是肖恩心中存在自己这样一个人，还是仅仅只想听到他的声音？
　　【格雷罗之巢，结团。】
　　【FE——永恒沉睡的羔羊。】
　　【塞穆尔，摄影师，san=42。】
　　【剩余幕间时间为：65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进入下一场。】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入了黑暗。
　　再一睁眼，夏节南便看见了自己公寓外的那棵大树。
　　他盯着树看了会，觉得现实的树和那梦里的树也没什么区别。或许梦里的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存在过一个真实的肖恩。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一个重要的友方npc了，但却是他最难受的一次。
　　夏节南感觉他一直在见证这那个叫肖恩的npc的挣扎，在各个邪神间挣扎，在自己的理智与疯狂之间挣扎。即便是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是活不了的，但他还是走了下去。
　　明明都已经失控了，却依旧记得一定要将自己送出去这件事。
　　反而是自己回去杀了对方。
　　早有准备的事，现在想起来心口也颇为不舒服。
　　夏节南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屏幕，便看见杜芸给他发的一堆消息。他皱皱眉，点进了那个绿色气泡软件。
　　“我天我居然直接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做呢！”
　　“妈的，小美人为什么那么凶啊！就算我当时疯了他也不能掰断我的手吧！哪有这样的！”
　　……
　　“夏哥!人呢？”
　　“你不会还在里面吧？”
　　“……真偏心啊……出来了喊我，情报汇总。”
　　夏节南揉了揉眉心，回了个“1”。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嚯，现在才出来呢？什么结局？我出来的时候没结束就没显示。”
　　夏节南回道：“FE——永恒沉睡的羔羊。”
　　“……”杜芸回了他一串省略号，又立刻接道：“你等下。”
　　没一会，夏节南这边就显示他被拉进了一个小群，群名是“寡妇/夫村”。
　　方一进去，那里面便开始刷屏式地回道：“新寡夫好！”
　　夏节南：……
　　他动了动手指，从小群里退了出去。
　　一退出去，那边杜芸就发消息他：“别啊，大家一起扶持一下。”
　　夏节南回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再说吧，我先缓几天。”
　　只是他这次没否认自己与肖恩之间的关系。
　　其实根本就不是杜芸想的那种关系，夏节南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肖恩跟他只是朋友关系，甚至都说不上好友。
　　如果那个时候活下来了的话，也许他真的会尝试追求肖恩吧。
　　终归只是如果。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洗漱时，他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夏节南解锁屏幕，是他常呆的一个华国互助小组。
　　有人发布了一则新的公告：“谭弘、顾柔柔，两人本体卡结算后san值为0，请在C市和S市的各位注意下安全。”
　　浏览完公告，又有几个人来私聊夏节南。
　　夏节南点开了备注是“心理医生”的那个人的消息框。
　　“你追踪的那边有动静了。”
　　“我今天会去一趟C市，心理咨询请预约。”
　　夏节南回了一个“好”，又看向杜芸。
　　“我提交了一个新的临时疯狂症状，我不确定这种疯狂会不会出现在除npc以外的人身上。”
　　“症状是失去情感。”
　　“对于所有感情上的东西，只能通过模仿和逻辑等客观行动进行，本身则丧失一切共情能力。”
　　夏节南脑海里猛地闪过肖恩的模样。
　　“还有，今晚幕间请和我连线，我想看看肖恩之后的行为。”
　　-------------------------------------
　　而另一边。
　　叶与知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床帘里那一块狭小的空间，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
　　明明能看到东西也能听到外面室友洗漱的声音，但是他的大脑却像是处理不了这些信息一样，只能迟钝地接收。
　　不知道躺了多久，邻床出去通宵的室友上床的动静将他这边整张床都带地摇晃起来。叶与知这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一样，他支棱起好像全身关节都生锈的身体，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是一个梦？
　　叶与知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深呼吸缓了会，掀开旁边的帘子。
　　不是任何奇怪的地方，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他平日里最熟悉的宿舍。只是他好像几年没回来过一样，哪哪都熟悉，但哪哪都陌生。
　　缓地差不多之后，他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洗漱了一下。坐回自己桌子前时，他看着昨天晚上还没收拾完的笔记又呆了呆。
　　拿起笔记，上面都是他认真写下的字迹。
　　大概是抄这些东西的原因吧，叶与知心里想着，只是做一下笔记晚上就要做这种噩梦……跑团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他也不适合玩这种游戏。
　　叶与知将自己做的笔记合上，塞到书架最里面。他将电脑塞进书包，准备继续去图书馆写论文。
　　正收拾着东西，他对床的柯鹄抓着脑袋上一头毛从楼梯上爬下来：“今天晚上陪我去吃个饭吧小知子。”
　　“吃顿好的！”
　　叶与知下意识拒绝道：“你们社团那边我还是不太熟……”
　　“不是社团。”柯鹄打了个呵欠道，“是我一网友，有点事来这，刚好约他出来吃个饭。我怕就两人有些尴尬，扯你去撑撑场子。”
　　扯我也撑不起来场子啊…叶与知心里嘀咕着，但柯鹄一直都对他很好，这种事他也不好总是拒绝。
　　只是吃饭应该没问题，他想着，点头应了下来：“那吃完之后能早点回来吗？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问题。”柯鹄冲他比了个“OK”，转身也去洗漱去了。
　　叶与知背着自己的电脑，去图书馆呆了一整天。
　　他现在的导师对他挺严格的，但除了论文以外，像其他研究生总会去做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反而没让叶与知去做。
　　而且，说是“老周”，但周教授并不老，年龄不到三十，已经是业内有名的存在了。
　　大概是有种被重视的感觉，叶与知写论文还些地挺认真，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十分钟前柯鹄给他连发了几条，最后一条直接把地址发了过来。
　　叶与知立刻回了个“抱歉，才看到，我马上就过来”，回复完毕，他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一回头，却发现周教授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向他微笑着点头示意。
　　而且好像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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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幕间2 我能进入你的梦境
　　叶与知顿时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全身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僵硬地站了会，朝周教授的方向走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教授好。”
　　周教授点点头：“学习很认真。”
　　“教授过奖了。”叶与知立刻接着说道，“抱歉教授，我还有同学在等我，就先走了。”
　　“好，快去吧。”周教授微笑着回答道。
　　叶与知心里松了口气，拔腿就跑。他忽然庆幸起自己答应柯鹄这件事了，要知道相比于和同龄人打交道，他更不喜欢跟老师之类的长辈聊天。
　　这是有正当理由的，他这样想着，走到了学校门口，打车去了柯鹄给他发的地址。
　　正是下班的点，路上有些堵车，叶与知带上耳机听着歌，顺便浏览了一下自己几乎没人找的社交软件。
　　随意翻了翻加过人的朋友圈，忽然好像有谁发了消息过来。他忙退回来看了看，却发现是自动推送的新闻。
　　叶与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但他也知道就自己这种社交自闭情况，一般别人也不会找他聊天，最多就是通知一下老师任务。
　　反正也没事做，他干脆点进了新闻界面。
　　一进去，入目的就是一张就算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出其血腥的照片。叶与知微微皱眉，看向下面的标题。
　　“震惊！S市一女子竟当街自杀！”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新闻的用词虽然有些夸张，但大致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拿着西瓜刀冲上了街，本来路人都怕她是要无差别伤人，报了警。
　　警察还没赶到，那女人就嘶吼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用刀在自己身上从下刀上劈了十几刀，最后一刀直接劈断了脖子。
　　不少人表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如果不是有人录了像，谁都不能看着那最后的尸体说这是自杀。
　　下面评论有人推测是这个女人吸l毒了，也有人说是邪l教。总之整个新闻都看着不是很舒服。
　　特别是对于叶与知来说，就算只有文字，他也十分不适，总感觉能联想到昨晚那失控的梦境，还有最后那种窒息的绝望中塞穆尔那双坚定却又快留下眼泪的双眼。
　　刚好车也差不多快到了，叶与知关了屏幕，看向窗外。
　　“到了。”前面那司机说道。
　　叶与知忙又开了手机扫码付款，他下了车，赶到柯鹄说的那家火锅店。刚一进去，就看向坐在中间桌的柯鹄冲他招手：“这边！”
　　他走过去，坐到柯鹄对面。
　　“我网友先去调碟了，你要调也可以现在去调。”柯鹄说着，给他倒了被荞麦茶。
　　“不用。”叶与知答道，他把电脑包放到椅子旁边，又听柯鹄道，“我那网友可厉害了，我不是玩那个跑团吗？有时候有比较精彩的发展，我们就会做些视频放到网站上。”
　　“然后整个视频的制作都是我那网友帮忙，什么pr、ae、立绘，他一个人全包……”
　　“好了，倒也用不着这么夸我。”叶与知忽然听到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这样说着。
　　他抬起头，一位个子不高的男人正站在柯鹄背后。那个人头发微卷，戴着眼镜，长相普通但看上去很温柔，眼神也很温和……总之周身气质就是一种让人感到放松的人。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注视，那个人也侧头看向他，笑了下：“你好，我是钟离余。”
　　“名字也很厉害！”柯鹄跟着立刻说道。
　　钟离余敲了下柯鹄的脑袋：“去调你的碟吧。”
　　柯鹄嬉皮笑脸地站起来，跑去了调味区。钟离余则是坐到柯鹄旁边，将味碟放在自己面前：“我刚才听柯鹄说过了，是叶与知吗？”
　　“嗯。”叶与知应道，他点头低声说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用不着这么拘谨，本来也只是朋友间的聚餐而已。”钟离余笑着说道，他将菜单递给叶与知，“刚才我们先点了一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
　　“呃…先吃吧。”叶与知答道，“不够再加。”
　　钟离余微微笑了下，收回手里的菜单：“也可以。”
　　没一会，柯鹄就回来了，他长腿一伸，跨过凳子坐到钟离余旁边，对叶与知道：“这家的麻酱不错，你回头试试。”
　　叶与知点头，没说话。
　　菜上来之后，他干脆直接闷头狂吃，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但对面两人聊的天叶与知却多多少少听了一耳朵。
　　那个叫钟离余的好像是P大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在读博士生，这次来C市也是导师任务。而且听他们的意思，钟离余虽然帮柯鹄做视频，但是他本身根本不玩那个什么跑团游戏。
　　中间时，两人忽然聊起了今天叶与知看到的那个新闻。
　　“……哇，贼恐怖，我们群刚好有个人在那附近，她说那人要不是把自己头砍掉了，还得继续砍下去。”柯鹄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筷子牛肚，“最近这种疯子怎么这么多？”
　　叶与知愣了下，抬头看向对面。
　　钟离余跟着又下了一片牛肚下去：“其实以前也有一些极端案件，只是当时信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我们不知道。”
　　“不过还是要小心，特别是心理上有什么压力记得找我。”
　　“哈哈哈，当然！”柯鹄说着，想起什么说道，“我刚点的冰镇啤酒怎么还没上上来？我去看看。”
　　说着，他也不等钟离余拦，人便起身去找前台了。
　　钟离余摇了摇头，将涮好的牛肚放道柯鹄碗里，抬头与叶与知的目光对上，他愣了下问：“怎么了？”
　　“没事。”叶与知答道，“只是刚才听你们聊那件事。”
　　“那个恶□□件啊……”钟离余点头，“确实很骇人听闻，让你觉得不适了吗？”
　　“没有。”叶与知忙道，他顿了顿，怕对方以为自己是介意他们的聊天内容，又补充解释道，“因为很荒诞，昨晚又做了类似的噩梦，所以…稍微有些在意。”
　　钟离余的目光好像忽然变了，与他对视的叶与知一瞬间有种自己被面前的人剥了皮的感觉，但那感觉只是转瞬即逝，他再看时钟离余的目光只是普通的认真聆听的注视。
　　“这样吗……说起来，其实我也经常做噩梦。”钟离余笑了声说道，“这也是我不跟柯鹄一起去跑团的原因，总觉得那里面不少东西好像在梦里见过。”
　　“对，我也是这样。”叶与知立刻跟着说道，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跟自己一样有这种经历，他心里忽然就对钟离余升起一种亲近感。
　　钟离余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沸腾的辣锅里，好似若无其事地说道：“有些事情现在同你说你可能不会相信。”
　　“什么？”叶与知问道。
　　“比如……我能进入你的梦境。”钟离余答道。
　　叶与知愣在了那，他忽然感觉到钟离余身上有些很危险的东西。拿着啤酒回来的柯鹄刚好听到钟离余后面那句话，他一脸好奇地问道：“什么梦境？你学催眠了？”
　　“没有，只是聊了些做噩梦的事。”钟离余笑道，“对了，要再加点菜吗？”
　　“我看看。”柯鹄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事情好像就此揭过，但叶与知总感觉钟离余话里有话。
　　明明梦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好像……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咬了一块娃娃菜，又想，这个钟离余对他室友真好，除了说的话怪怪的。
　　聚餐结束之后，钟离余送他们回了学校，而后再开车去他暂住的宾馆。
　　离开前，他还看了一眼叶与知，那目光让叶与知无端想起周教授。结合两人同样的高教育背景，他难免猜想会不会那种肚子里知识很多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目光？
　　回去路上，柯鹄又说了一堆夸钟离余的话，除开对方到底有多厉害以外，叶与知还知道了两个人其实已经认识5年了。
　　在柯鹄刚上大学没多久的时候，他偶然在网络上救了钟离余。
　　至于怎么在“网络上救”，他没细说，但根据前后的话语来看，好像是当时钟离余想自杀。
　　看不出来，叶与知心里嘀咕着。
　　等回去之后，柯鹄又窝床上去敲键盘了。叶与知则在床下整理了一下今天的论文，把里面的一些措辞改了改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睡着前，他脑海里闪过了钟离余那张脸，还有他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以及“我能进入你的梦境”这句话。
　　意识昏昏沉沉地跌落了下去，再度清醒过来，重新找回自己的视力时，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他的床帘，而是一节空荡荡的列车车厢。
　　不，说空荡荡不怎么合适，准确来说，还有一些杂物和……钟离余。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啾啾啾啾！
　　把上章关于FE的解释这边也贴一下！
　　FE是取义愚昧结局，类比的话相当于邪神的嘲弄这样


第025章 幕间3 我总不能背着尸体跟其他人一起去跑团吧？
　　“很惊讶？”钟离余微笑着问他，与今晚在火锅店里见到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叶与知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肘，有痛感，没有醒过来，他心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也很慌乱，但当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却依旧显得十分冷静。
　　“不是梦？”
　　“的确不是梦。”钟离余说道，他靠在一台老旧的电视旁边，“不用这么有敌意，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嗯。”钟离余点头，“我们都是被命运玩弄的人，如果还不互相帮助的话，恐怕疯的只会更多。”
　　叶与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向前走了几步，坐到电视对面的旧皮质沙发上：“那个自l杀的女人，是因为这个？”
　　钟离余没说什么，而是示意他用手侧的遥控器打开他靠着的这台电视机：“幕间的时间很短，现在先来解决能在这里解决的问题。”
　　“我尽量为你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与知垂下眼，沉思片刻，按照他的提示开了电视机。既然钟离余认识他的室友，也能来到他的梦境，那他现在听听对方的话也无妨，反正也阻止不了。
　　电视屏幕上闪过雪花屏的画面，接着缓缓出现了类似于以前那种卡带游戏的存档图标。
　　一页上有九个图标，其中八个是空的，剩下一个则是一只小羊安眠的图片，下面是它的标题。
　　《TE——梦想成真》
　　钟离余看上去松了口气，他说道：“你第一个团结地不错，TE不止没有惩罚，还会有奖励……”他指着最上面的退出，说，“先重建一张卡吧，接下来再进去，就不要用你自己的本体卡。能在导入世界打出TE结局，很不错。”
　　叶与知按他说地退出来，又点进另一个人像图标的界面：“为什么不能用本体卡？”
　　“因为本体就是你自己。”钟离余解释道，“本体卡受了伤，现实的你也会受伤，换而言之，本体卡死亡，现实的你也会死亡。”
　　叶与知僵在了座椅上。
　　但是梦里的他不是已经……
　　好在钟离余并没有看他，而是蹲在了电视前，看他本体卡的数据：“力量45、体质50、体型60、敏捷40、外貌……90。”他停顿了一下，“看来你确实很好看，这以后可以用来作为选择职业的依据之一。”
　　“灵感70、意志80、教育75。”全部念完之后，他又看向另一侧的信息栏，“生命值是满的，理智值……唔，挺高的，看上去完成地不错。”
　　钟离余站起来转过身：“你得到的奖励应该是与神话有关，不过建议用虚拟卡进行使……怎么了？”
　　叶与知将自己的目光从那鲜红的字迹上挪了回来，他沉默了会，摇头道：“没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的状况太过异样，他又解释道：“我没想到。”
　　钟离余微笑了一下：“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也无所谓，我不会在意这些。”
　　“为什么？”叶与知忍不住问道。
　　“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一定有秘密，或许哪天你也会愿意告诉我。”钟离余对他说氵。谷道，“好了，我不纠结这些，你也不用纠结。先跟我重建卡吧，你的TE结局帮你争取到了20天的幕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争取教给一些基本常识。”
　　“让你能尽快适应这些。”
　　“……”叶与知很想问为什么，但他忍住了没问，钟离余却像是一下看通了他的想法一样，答道，“你是柯鹄的室友，帮你也是应该的，至于怎么进来的问题…你可以理解为，我有一点自己的小手段。”
　　叶与知愣了愣，心想这个理由挺……奇怪。他跟着对方的指示开始给虚拟卡掷骰子。
　　进了建卡页面后，几个骰子在屏幕上高速滚动起来，和先前差不多的信息界面上一行行的信息迅速被填充上。
　　“力量40、体质30、体型55、敏捷60、外貌70、灵感…90、意志50、教育75。”钟离余念完之后忍不住笑出来，“你下次让别人帮你掷吧，你手气不太好。”
　　“力量体质属性太低，你身体上会很体弱，灵感太高，意志太低，这样太容易疯了。”
　　叶与知心道自己前一张卡也挺容易疯的。
　　钟离余笑完之后又道：“不过没事，下一把如果还能打出TE的话，你还能获得一次建卡机会，到时候再说吧。这张能用就先……”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泡沫一样，消散开来。叶与知呆了一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不止是钟离余，他眼前的世界都在消散。
　　很快，他坠入了黑暗，再度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与头一天那种从头到脚都写着难受的醒来方式不同，他这次仿佛只是从一个房间走到了另一个房间，甚至连睡觉的感觉都没有。
　　当然前一天的疲惫还是消除了的。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或者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在做梦吧。
　　叶与知还是有些疑惑，难道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接下来几天，钟离余都会在所谓的“梦境幕间”告诉他一些东西，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也通过这种方式明白了“幕间”的使用方法，以及属性点和技能点的分配问题，当然还有与之紧密相关的骰子。这一切记忆与现实的交叉来看，至少钟离余是真的有在梦里见过他。
　　而通过钟离余，叶与知了解到幕间则相当于游戏里的主界面，听钟离余说以前是没有这样的存在的，大家都是突然进入，什么也摸不清楚。直到这几年，那些控制着他们的“意志”似乎才渐渐学会了他们的“娱乐手段”，然后再出现的幕间。
　　虚拟卡建好后，钟离余立刻让他换上了虚拟卡，然后重新调整了容貌。按照钟离余的意思，即便是在梦境里的世界，他最好也不要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模样。
　　“以前有过在梦境内结怨，而后一个出来杀了另一个的事，这也是不要用本体卡的原因之一。”钟离余一边说道，一边帮他调整了一下外貌，争取让现在的他和现实里的他有更大区别，“关于先前说过的结局问题。TE也就是真结局，是所有结局里最好的一个，奖励很优厚，基本上会给一次建虚拟卡的机会和一些神话相关书籍以及20天幕间休息时间。”
　　“紧接着的是FE，这个…我们猜测应该是愚昧结局这种意思。相当于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本身也成功存活，但最关键的一些东西并没有弄清楚。奖励一般是一些法术和10天幕间。再就是NE和BE，这两者一种是没得到线索就离开或根本没解决事情的结局，和疯狂与死亡结局。都是有惩罚的。”
　　“惩罚是？”叶与知等人给他捏完脸才问道。
　　钟离余看着他微笑着说道：“本体卡san值减少1d10，所以不要以为有虚拟卡就万无一失了，虚拟卡是祂让我们用来拼命的手段。”
　　“没有彻底结束的时候吗？”叶与知忍不住问道。
　　钟离余笑道：“有，死亡就是结束。”
　　他退后一步，又看了看车厢那如同毛玻璃一样的窗户：“有些事情还是进去体验一下更好，你先休息一周，一周结束之后，我会来邀请你去下一个世界。等那个世界结束之后，你再阅读你这次的奖励。”
　　语毕，他指了下尽头的上车入口：“从那里出去你就能好好睡觉了，当然，那个入口除了进入真正的睡梦以外，还可以前往你所经历过的世界……”
　　叶与知微微皱起眉，看神情就是不太想回去的样子。钟离余失笑道：“有时候会有非回不可的理由的。”
　　“比如？”
　　“比如…虚拟卡的私人护理，可以回复虚拟卡的一些理智值。”
　　……
　　“您有感觉好一些吗？塞穆尔先生。”坐在夏节南对面的中年女性低声问道。
　　“嗯…好上不少。”夏节南笑了笑，“时间不早，我想预约您接下来时间的客人应该也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那位女士推了下眼镜，神情犹豫地看着夏节南：“虽然作为心理医师这种话我不应该说出口，但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您更应该去追寻下一份爱情，而不是将这些情感……”
　　“我明白。”夏节南朝她一笑，戴上帽子，“非常感谢您的建议。”
　　语毕，他便直接离开了房间，只留心理医师叹了口气。
　　夏节南下了楼，穿过街道，快步回到了这里的住所。
　　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间门。屋内十分明亮，微风吹动着白纱，春天的阳光都带着几分花香。而穿着裁剪合身，好像立刻就要去往参加某个聚会的俊美青年正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他头靠在靠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腰间。窗外的暖阳在他的发梢眉宇跃动，就像他还活着只不过是在小憩而已。
　　但夏节南知道，那双笑起来时灵动又温润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他关上门，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败给了自己的本能一般，踱步走过去，挨着那人坐下。
　　他伸手轻轻拨开肖恩脸颊上的发丝，手指带过狰狞的弹孔，而后低声说道：“中午好，肖恩。”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从梦境退出之后，夏节南这样想着。
　　他塞穆尔那张卡的理智值还剩不少，但因为最后那段时间骤然掉了太多，导致结算后他的卡上背了两个心理问题。
　　一个是枪l械恐惧症，一个则是……重要之人。
　　在床上干躺了会，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互助小组的群主发了条消息：“前几天你说让我去带新人？”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是，你改主意了？”
　　“两个年龄都只是高中生，看着也挺乖的，对这些事接受度很不错。”
　　“你用旧卡新卡？需不需要安排你们线下先见一面？”
　　“线下就算了。”夏节南打了个呵欠，手指飞快敲在手机屏幕上，“用新卡，旧卡基本废了。”
　　“你手上还能出现废卡？”群主似乎很感兴趣，“怎么废了？”
　　“我总不能背着尸体跟其他人一起去跑团吧？”夏节南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群主回了一长串省略号，接着立刻又说道，“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你们能不能不要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跟npc谈恋爱？”
　　“为什么这么想？”夏节南笑着打字，“对了，我想问你，重要之人这个症状会影响现实吗？”
　　“你怎么不去问杜芸？”群主问他，“她现实克苏鲁神话点满，任何疑难问她都没问题。”
　　夏节南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你觉得我敢问她‘重要之人’的现实副作用吗？”
　　群主反应过来：“也是，不过看她那情况，我觉得很有可能影响。”
　　“新卡也挺好，我先拉个群，把你们三整进去。”
　　群主拉完群之后立刻退了出去，接着问夏节南：“你打算什么时候带？”
　　“带前去找找心理医生？”
　　“周五吧。”夏节南回道，“心理医生在C市，晚点再说。”
　　与此同时，叶与知也接到了钟离余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如果休息好了，那就周五一起进下一场吧，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叶与知看着自己的论文，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字。半晌，他叹了口气，回复道：“好。”
　　他也不能永远逃避下去。
　　只是……叶与知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不是简单的梦而已，那他还会遇见塞穆尔他们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到时候有万字更新哒！
　　补充说明！（后面也有，可以跳过不康，对coc感兴趣可康康了解一下）
　　关于属性数值：
　　角色卡的属性分别有：力量（str），体质（con），体型（siz），敏捷（dex），外貌（app），灵感/智力（int），意志（pow），教育（edu），幸运这几个组成。这些是扔骰子的时候决定的（也是在coc最开始建立角色卡时需要靠扔骰子决定的属性（当然有的kp会有其他规则）），这几个属性是基础，决定职业常常跟这些属性有关。
　　所有数值可以在0-100出现（但太低和太高都不大可能，因为都不太可能是人），50为一般人属性，越低这个人就可能越瘦弱/矮小/丑陋之类，越高则越高大/强壮/漂亮。99是人类极限，再往上的话（见到了快跑！），事实上在coc里90就已经非常少见了（外貌99我从未见过呜呜呜）。
　　幸运在这里是作为隐藏属性出现，会对骰运有一定干扰，但很少会主动出现，就算出现也是暗骰（指只听得到声音，不知道结果）。


第026章 风中呼唤1 嘘，小点声，他们害怕你
　　说实话, 叶与知其实不太想见塞穆尔他们，当时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而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他到最后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过他们。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他的本体卡。
　　这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叶与知自己都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即便是同样对自己伸出援手的钟离余他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未知的事情很多，也许询问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姑且先将这些隐瞒下来……而且叶与知摸着自己良心说，他不觉得自己会做出像那个女人那样的事，他有理智地很。
　　怀揣着一堆心事, 周五他早早地回了宿舍, 上床睡觉。
　　梦境如约而至, 空荡荡的车厢里还没有钟离余的身影, 他好像还没有睡。这时候叶与知反而多了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他稍微松下一口气来。然后拿起了头一天晚上钟离余教他输出的信息卡。
　　这一次不会像导入世界那样随机给他分配角色和任务了, 据钟离余说玩家有独立背景的团还是少见，大部分时间他们会是完全同阵营的。
　　叶与知那个时候还忍不住问“如果有独立背景要怎么做？”，钟离余只是笑着对他笔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那就保守好你的秘密。”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他忽然站起身，朝门走去。倒不是打算去睡觉, 而是他有些想知道如果回去看看会是什么样。
　　叶与知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了的, 但眼下他又还活着，这些事情未免太诡异了一些。更何况当初肖恩的面容和自己本体还是稍微有一些区别，钟离余对他说的那些规则不过是他们总结出来的一套而已，说不定有特殊情况。
　　这些事他还是自己探索为妙。
　　只不过站到门口时叶与知还是犹豫了，他透过玻璃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亮, 旁边竖起存放光碟的架子最高层能看到一盘画着小羊的光碟。
　　钟离余还没教过他怎么用这个, 叶与知猜测应该是门把手那条奇怪的开口可以放进去。
　　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尝试一番时, 车厢尽头与另一扇车厢相连处的门忽然传来声响。叶与知愣了下，转头看去，刚好看到钟离余关上门。
　　钟离余见到他时也稍微惊讶了一下：“看来你今天睡地很早。”
　　叶与知点点头，他没多说什么。钟离余则是站在那朝他招了招手：“晚点回来再去看吧，我先带你进入那个世界。”
　　等叶与知站定在他身边后，他才指着自己刚关上的门说：“这道门是通往一切的未知，你开门时有明确的要去见的目标，并且那个人也愿意接受你，你就能进入他的车厢。除此以外，你都会直接进入其他世界。”
　　“而如果想要与某人组队一起进入，则就是我们现在这样。”钟离余稍微退开一点，微笑着注视着他，“你来打开试试吧。”
　　叶与知盯着面前的门，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手下压，一用力，便将身前的门拉了开来。
　　刹那间，从门中爆出的光芒将两人的视力完全夺走了。
　　叶与知闭着眼，渐渐地他感觉外面的光亮似乎恢复正常，有谁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现在可以了。”
　　他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车厢内。
　　不过这一次不是连续小半个月梦到的那个破旧车厢了，而是一辆…看上去非常老旧的巴士车厢。
　　叶与知回过头，站在他身后的钟离余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车厢前排的人。
　　叶与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生和那个女生看上去年龄不大，身上穿着统一款式的校服，两人都捂着眼睛似乎在减缓什么不适的症状。而剩下的那个男人则是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会遇到你。”钟离余语带笑意地说道。
　　那个男人眨了眨眼，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个头挺高，一头黑色卷发，蓝色眼睛。面容并不是非常典型的东欧人脸型，而是有些偏亚洲人。他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倒是很好相处：“确实很巧，我本来还打算在这次结束之后去找你。”
　　他瞥了眼钟离余身后的叶与知，又说：“没想到你也会带小孩。”
　　“互帮互助。”钟离余答道，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说道，“就不多寒暄了，先找背景资料吧。”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没想到你又车了新卡。”
　　“我也没想到，我都没动你就认出来了。”夏节南笑了声，他拍醒了那两个学生打扮的人，语气轻快地说道，“起来点技能了伙计们。”
　　钟离余看了眼那两个学生，问道：“都是本体卡？”
　　“嗯，所以得好好带啊。”夏节南点头道，他面带笑容地指着钟离余，对那两个缓过来的学生说道，“那位可以好好抱一下大腿，他现实精神分析点满的人，找他能恢复一定的现实san值，本体卡也有机会。”
　　两个学生闻言瞪大了眼，男生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蹦到钟离余跟前：“哥哥！大哥！爸爸！收了我吧！我可好使了！”
　　钟离余哭笑不得，他拍了拍那个男生的头：“晚点有时间说这个话题，先都找找自己身上的资料。”
　　从钟离余说了找资料之后立刻开始找的叶与知缓缓将他口袋里的那张牛皮纸递了出去。
　　夏节南和另一个女生很快也找到了资料，几个人一整合，差不多就明白了这次的故事背景。
　　简单来说，就是R国内西部小镇的一所学校内有一名女生于5月6号离奇失踪，然后他们的任务则是围绕调查清楚女生失踪的原因展开。几个人必须得与这个女生有一些关系，而后才能在不暴露自己“外来者”的身份下进行调查。
　　没有时代背景，但看巴士和巴士外的景色，应该是类似于他们现实生活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后。
　　“暴露了会怎么样？”那个挺活跳的男生立刻问道。
　　叶与知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些许夸奖。他也想问这个问题，但人太多了，他不敢开口。
　　“暴露了随机掉san，还可能会被视为怪物赶出来。”夏节南说道，“你要是有多余的命可以一试。”
　　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还好我先前谨慎。”
　　钟离余放下手里的背景纸，说道：“那么这次用新卡的选一下技能吧。”没等男生提问，他就接着说道，“导入结束后，你们会有一次重新选定技能的机会，只是属性没办法改变。这点你们让……”
　　“夏。”夏节南这样自我介绍道，他冲叶与知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让夏来教你们就可以。”钟离余说完，又微笑着说道，“对了，你们可以喊我柯余，我旁边的是叶知。”
　　“可以取中文名吗？”女生忽然开口问道。
　　“如果你能解释清楚并逻辑合理的话，当然可以。”钟离余点头道。
　　语毕，他便领着叶与知去旁边点技能了。
　　因为钟离余用的是旧卡，所以不用点，他将叶与知的卡片放在座椅上，两人半蹲在那看着上面的数值。
　　“有两种点法，一种是对你现实会的东西的加强式，另一种则是对你现实不会的东西弥补式。”钟离余用自带的笔点在几行字上，“像侦查、聆听、心理学，这几个我会推荐你点，这属于信息获取类。然后你本身并不喜欢对话，我会推荐你适当点一些话术之类的交涉技能。”
　　他顿了顿说道：“可以避免开口。”
　　几乎是在钟离余的指导下，叶与知将自己的技能点全部用完了。因为上次的经历，他主要点了钟离余推荐的技能外，还点了射击用来防身。相当于钟离余说的第二种弥补式点法。
　　而接下来则是确定他们的职业和调查动机。
　　这次又是需要商讨的内容，于是几人又凑到了一起。受年龄与教育限制，两个已经默认穿了学校制服的学生职业只能是学生，而叶与知他们则需要确定自己的背景故事。
　　夏节南首先开口道：“我是夏，一名私家侦探，受失踪女生的家长委托来调查这件事。”
　　接着是那个好动的男生，他清了下嗓子说道：“我叫伊凡，是学校里的在读学生，那个失踪的女生喜欢我，然后我也因此对她多了分关注。她失踪之后，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的拒绝她才失踪的，所以我要……”
　　“噗嗤。”夏节南已经笑出了声。
　　“不行吗？”男生奇怪地问道。
　　“可以。”钟离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我觉得很不错，这样的背景方便我们得知很多额外的信息。”
　　等伊凡说完后，女生才低声开口说道：“我是玛莎，学校内的在读生，是失踪女生的好友，对于警方和校方给出的回答不满，所以执意调查。”
　　“太近了。”夏节南摇头道，“这样的背景容易出事。”
　　女生似乎有些疑惑，她看向伊凡，问道：“但是他……”
　　“他是单方面的女生爱慕他，如果是你这种，你应该对女生足够了解，在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很容易露馅，也不利于获取信息。”夏节南解释道。
　　女生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说道：“那我是学校纪检部的成员，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可以吗？”
　　钟离余点头：“可以。”
　　接着，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叶与知。叶与知差点当场僵住，他沉默了会，才说道：“我是…叶知，是收养我的C国人为我取的名字。嗯，我是新上任的数学老师。”
　　钟离余跟着说道：“我是柯余，因为祖辈缘故跟叶知认识。是警署特派的指导员，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即使明面已经结案，我也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情。”
　　“叶知的背景不用改吗？”伊凡问道。
　　钟离余摇头：“不用，他这个身份可以接触到一些你们不容易接触的信息。”
　　玛莎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她抱着自己的书包，说道：“夏针对女生的家庭，叶知针对的是教师和学校领导，柯余是对警署，我们则是对学生。四方都有重点。”
　　“很不错嘛。”夏节南抱手看着玛莎，他点头道，“和你想的差不多。”
　　“背景卡应该已经出现了，大家确认好信息，把自己的属性记熟一点，不要轻举妄动，防止触动自动投骰机制。”钟离余认真地说道，“等下了巴士，卡片就会消失。”
　　叶与知闻言将自己的那一沓卡片拿出来迅速浏览了一遍，果然原本后面是空白的卡上出现了他现在的身份背景。
　　叶知，被R国一对夫妇收养的C国人，因为家庭缘故，暂时搬到了叶尔赛镇居住，并以其优秀的运算能力获得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是失踪女生所在的三年级D班新上任的数学老师，方一上任，女生便失踪，所以对其失踪理由有些关注。
　　紧接着，是几行鲜红的字迹。
　　你什么都知道。
　　如果要问为什么，一定是因为……那位吧？
　　祂与你同在，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嘘，小点声，他们害怕你。
　　千万让他们小心你的影子。
　　叶与知动作一顿，他盯着那行字，忽然又将卡翻回最前面一张。
　　果然，在他的身份“教师”背后又多了一行红字“眷者”。
　　钟离余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还有这种事情会发生，这一切异常地过分，就像是他本体卡上那两栏鲜红的字迹。它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着叶与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
　　叶与知看着手里的卡呆了许久，异常到连夏节南都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卡片：“属性有问题吗？”
　　“没有。”叶与知动作缓慢地将卡片翻了一遍，确定夏节南根本看不到他所看到的那些红字之后，他呼出一口气，“只是在发呆。”
　　语毕，他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夏节南却在他背后摸着下巴站了会才跟上去。
　　他说不出来原因，但总之，这个虚拟卡名叫叶知的人他不讨厌。而且这种对其他人冷漠的态度总是让他想到格雷罗的肖恩，毕竟那个人最开始也是这样。
　　希望他们这个队友没有瞒他们什么吧。
　　夏节南微微眯眼，看着叶与知的背影，又撇头看向钟离余：“哪来的？”
　　“碰巧遇到的，导入世界TE结局，应该很不错。”钟离余低声答道，“你想的话，出去之后可以拉他去互助小组。”
　　“你还是不来吗？”夏节南问。
　　“嗯。”钟离余淡淡道，“我和你们那个组织的意见无法完全统一，所以还是站中立。”
　　等前面三个人都下了巴士，他们俩才从巴士上踱步下去。
　　外面的天气不错，季节大概在春夏交季之时。但因为叶与知卡的体质比较低，他下车后被风一吹还是打了个哆嗦。
　　夏节南看了眼表，说道：“我先去找她父母。”
　　“我也要去一趟警署。”钟离余看着叶与知他们，“你们就先去学校吧，对了现在似乎已经过了上课时间，建议你们都找好理由解释为什么迟到。”
　　伊凡闻言脸上表情顿时郁闷了起来：“怎么这里还上学……”
　　玛莎则是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犯恶心所以起晚了。”
　　“我也是……”叶与知跟了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虽然没有本体的外貌，但看上去依旧不缺美感，也比玛莎那句话可信得多。
　　钟离余点头，几人便分作三波朝着三个方向走去。
　　叶与知这边有个伊凡，他可能年龄确实不大，有些活泼过头，一直在扯着他们聊天。
　　但不论是玛莎还是叶与知本人，都不太喜欢说话。叶与知还好，伊凡不会特意来烦他，但玛莎却被伊凡快烦死了。
　　“……我打游戏其实很厉害哦，你要是玩游戏的话都可以喊我，对，不管是什么游戏。”说完之后，他立刻又追问道，“你不会不玩游戏吧？都这个年代了，还不玩游戏的话不是老古董就是……”
　　“我不玩。”玛莎忍无可忍地说道，“不要再瞎聊了，我不想和你讨论现实的问题。”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看了眼旁边的叶与知，忽然窜到叶与知另一边去了：“总之，你不要找我聊天。”
　　伊凡看着她那扎着麻花辫的蓬松棕发，露出遗憾的表情，他又看向叶与知，还没开口就听到叶与知说道：“我也不想聊。”
　　他那堆话全被堵回了肚子里，伊凡只好吧唧了一下嘴，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则拎着书包搭在肩上。
　　他们下巴士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地方。玛莎根据自己的书包里的本子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二年级的班级，而伊凡则是跟着她一起进了班。没多久就灰溜溜地跑出来，说自己走错班了。
　　叶与知无语地看着他跟在自己身后去了三年级的班，心里想这个伊凡真不像是好好跑团的人。
　　不过这样说来，先前那个魅惑自己的杜芸看上去也不像，但后来她做事好像也还好。
　　说不定伊凡也是类似的人，叶与知心里嘀咕着，进了老师的办公室。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叶与知松下口气的同时，也翻出了他这里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失踪的女生名叫艾米丽，成绩来看平平无奇，按照分班制度几乎是一直呆在D班，是校内芭蕾舞团的成员之一。她无论在哪里都不出众，从任何地方来看都只是一个普通高中女生。
　　叶与知想了想，将艾米丽以前的作业翻了出来，然后又起身看了眼周围，找到了放有三年级语言老师的座位。
　　那个老师人不在，叶与知又看了看其他人，要不然是在小憩，要不然是在闷头批改作业。他拿起杯子假装倒水，路过那位老师的桌子时好似鞋上沾了什么东西，借蹲下擦鞋的动作，翻了翻被那位老师存放在桌下的杂物。
　　叶与知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因为学生失踪而失去作用的作文本。
　　他将作文本夹在腋下，站起来出去倒了杯水又坐回自己的座位。
　　两本作业放在一起，叶与知先翻了下自己的数学作业，果然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接着他又看了看作文本。
　　托母语点的R国语的福，阅读这份文字整齐的作文并没有太吃力。
　　但其中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多是老师布置下去的观后感，和一些类似于日记的记叙文。
　　叶与知快速翻看了一遍，确认其中没什么东西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顺势将作文本整个后背扣在了桌面上。他稍稍后靠，准备起身去其他地方看看时，忽然注意到作文本的黑色封底上好像有凹陷下去的痕迹。
　　他立刻坐直，将本子拿起来微微比划了一下，接着反光，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我不想死”。
　　叶与知顿时感觉自己身上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放下作文本，又翻开了前面作文，好好地将每一篇都认真读了一遍。
　　大部分内容都是非常正常的，但叶与知却注意到了她在失踪前写过一篇与梦有关内容，只是不知道先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其中异常。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了一片形状奇特的云。和绝大部分的少女们所热衷于幻想的动物不同，我看到的那片云像是一个脑袋。如果要问为什么，我想，那一定是因为其中闪烁着星辰，就像是人类的眼睛一般。”
　　“只是很遗憾，我没能拥有一台相机，不然我就将这奇特的景象永远保存下来了。”
　　“……阿姆同我讲了不少离奇的故事，我躺在床上，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好像要立刻从这里跳出去一样。我的脑袋里一直闪过那片奇怪的云，甚至有一瞬间我好像在脑海里看见了他的身躯。‘多冷啊，阿姆！’我喊着这句话，扯着将要被风吹起来的被子，‘快将窗户关上吧，阿姆！’。但阿姆却在客厅里告诉我：‘我可爱的艾米丽，窗户从未打开过啊。’”
　　“……这可真是奇怪的梦。”
　　叶与知合上作文本，长叹了一口气。
　　他对这些东西还是不够了解，尽管能凭借以前的经验，认为这段描写应当是针对某位邪神。然而他却并不清楚这是谁，从哪个方向调查比较好。
　　但是……他忽然想起他的那份卡片上的红字。
　　后面的事情暂且不论，“你什么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写在他的身份卡上的文字应该就是他的背景，背景介绍说他什么都知道的话……
　　叶与知又翻了一遍自己的座位，只是这一次，他主要是找“自己”的东西。
　　因为他是新来的老师，这里放的东西并不多。稍微找了找就在抽屉里翻到了他的一本笔记，但没能翻开，那边就有人敲了敲门。
　　“叶老师，有你的课，你忘了吗？”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短发的女教师，她神情有些疲惫，脸上还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叶与知愣了下，立刻站起来说道：“我马上过去。”他确实忘了这件事。
　　因为主要任务是调查，关于教学的事他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且他也没当过老师啊……叶与知心里嘀咕着，拿着自己的笔记和教材就去了教室。
　　这所学校学生并不多，一整间教室里只坐了一半左右的位置，叶与知进去的时候，那群学生还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大堆东西，对于他这个老师的到来并不在意。
　　叶与知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默念着“都是npc而已”，缓步走到了讲台上。
　　他将自己的笔记和教材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但依旧没人理他。
　　叶与知低着脑袋，若无其事地翻着教材，准备自说自话地讲完这节课就离开。
　　然而当他翻到做有记号的那面，准备开始讲课的时候，吵闹的学生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奇怪地抬起头，发现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正抱手看着他们。当叶与知看向他时，他也回视向叶与知，而后微微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像是学校领导之类的人。叶与知这样在心里评价道，他拿起教材，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公式。
　　这边的数学不算难，而且他大学学的专业也需要学数学，还没忘干净，能勉强讲一讲。
　　大概是被先前那个人威慑过的缘故，这些学生很乖巧，直到叶与知讲到下课他们也没再在下面捣乱。
　　下课后，叶与知出了教室门便撞上了刚才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
　　“叶老师的能力很不错。”那男人上来便说道，“前几天因为些事故耽误了，没能来见您，我非常抱歉。”
　　叶与知沉默了会，心里按照钟离余说的，暗念了一句：“我要使用灵感。”
　　【灵感16/90，极难成功。】
　　随着骰子声音落下，他忽然间脑袋里多出些许记忆。或者说不是“多出”，而是先前被忽略掉的某些琐碎的事情突然被画上了重点，然后拼接在了一起。
　　他记起来这个男人应该是他翻抽屉时在笔记本上的一张名片的主人，名字是沃尔夫，算是类似教导主任的职位。自己上个星期刚到这个学校来报道，本来应该由沃尔夫为他介绍学校，并带他去分配好的职工宿舍。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沃尔夫请了假，自己则是直接接手了上任老师的工作。
　　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叶与知就松了口气。他点头道：“没事。”
　　“刚好您下课了，就跟我先逛一逛学校吧。”沃尔夫稍稍退后一步道，“还请您不要拒绝。”
　　叶与知现在其实挺想知道他笔记里记了什么，但是现在也是了解学校地图的好机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多余的废话，沃尔夫领着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学校学生人数不多，但该有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少。除去食堂、体育馆、图书馆、礼堂外，这所学校还专门设有演出大厅，在校舍后则另有一片森林。
　　叶与知跟在他身后转了圈，刚好到校舍处转完。
　　沃尔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然后将其中一把取下来交到了叶与知手里：“给您分配的是二栋三楼楼梯口的那间，非常方便。如果您有行李还放在旅馆的话，我可以麻烦人帮您把东西搬过来。”
　　叶与知忙拒绝道：“不用了。”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自己住在那。
　　沃尔夫微微点头，说道：“那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再喊我们。”
　　虽然一直觉得沃尔夫这个态度怪怪的，但是叶与知还是没问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尊敬，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身份。
　　正要离开，沃尔夫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了，校舍的六楼还请不要上去。”
　　“好的。”叶与知答道，心里默默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等沃尔夫消失在他眼前后，他这才稍微松下一口气，看着手里的钥匙，朝自己被分配的房间走去。
　　可能因为是上班时间，专门分配给老师的这栋校舍上没人，也没什么动静，但收拾地挺干净的。
　　叶与知上了三楼，准备开门时忽然注意到这“校舍”比他想象中似乎大不少，门和门之间的距离不像是宿舍的距离。但房间的分布却又不是公寓式的分布。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比较像教室的布局。
　　说起来外观看上去也有些像。
　　叶与知想着，用手里的钥匙开了锁。他伸手轻轻推了下门，这木板门立刻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呀”声，门内的情况倒是彻底应了他的猜想。
　　是的，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清空过的教室。
　　没有放桌椅和讲台，在应该放置讲台的台阶上放了一张床。偌大的空间只有这张床和孤零零的衣柜，甚至连椅子都没有，更别提洗手间阳台之类。
　　叶与知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退了出来，他锁好门，准备上楼看一眼。
　　但当他刚走到五楼时，他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从头顶传来。一声一声，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而是某种巨兽，它在迈动着自己庞大的脚掌，踩在自己的头顶。而后沉闷的声音连带着刺激着他的心脏的回响，带来一缕一缕极为寒冷的战栗。
　　异于寻常的温度从脚底一路窜了上来，明明应当是春夏交季之时，叶与知却像是一步迈进了深冬。
　　很危险。
　　他意识到这件事，立刻下了楼，一刻也没停地来到了楼下，而后抬头朝着最上方看去。
　　但没有任何异样……
　　他现在手里有不少有疑点的信息，却怎么也没办法串在一起。
　　叶与知想了想，返回教学楼，打算先翻一下笔记，等晚点跟伊凡他们去外面住。不管怎么说，学校分配的那个宿舍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去办公室前，他顺便去食堂吃了顿午饭。在那他还看见了伊凡和玛莎的身影。
　　两个人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各自有各自的交友圈。伊凡眉飞色舞地与一群男生勾肩搭背聊起天，而玛莎则是低着头吃饭，偶尔听到什么才抬起头与自己对面的女生小声交谈两句。
　　叶与知吃完饭，准备离开，在门口时刚好撞见了玛莎。
　　玛莎那个同伴似乎已经离开了，她正在等叶与知。
　　见到叶与知出来之后，她立刻上前两步说道：“老师，我有件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叶与知明白她的意思，稍稍点头便跟着人去了旁边稍微偏一点的地方。
　　玛莎四处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后才低声对叶与知说道：“艾米丽参加的那个芭蕾舞团可能有问题，失踪的不止艾米丽一个人，以前也有过其他人失踪。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学校不管这件事。”
　　“可以麻烦您找一下有关的资料吗？我今天下午有两节课没办法离开。”她神情有些抱歉，“还有话剧社的排演。”
　　叶与知点头：“我知道了。”
　　玛莎明显松了口气，她对叶与知鞠了一躬，接着小跑着离开了。
　　而叶与知与她分开后则还是按原计划先翻了一遍自己的笔记。
　　这个笔记上没有写名字，但在翻开之后的扉页上写着两个中文文字——“抄本”。
　　叶与知微微皱眉，食指捻起一页朝后翻去。
　　“R'lyeh，R'lyeh……沉没之地，一切的归处。”
　　他还没能理解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便听到了骰子滚动的声音：【san check 2d8=2+2=4，san=46。】
　　叶与知：……
　　他冷静地关上了笔记。
　　这根本不是他能调查地动的东西，有了上一次经历，这次再怎么样他都不敢乱动了。
　　不过“R'lyeh”是什么？沉没之地…一切的归处…这又是什么？
　　叶与知想也想不明白，他干脆起身带着自己这本看必掉san的笔记去一趟图书馆。
　　根据上一场的经验，需要什么资料去图书馆翻一翻总能找到些许痕迹的。
　　人的记忆可以篡改，但文本资料不行。这是钟离余告诉给他的经验之一。
　　这所学校的图书馆比叶与知大学里的那所图书馆小上不少，但考虑到这只是一所高中，那这个大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这也方便了他查阅资料。
　　有了钟离余的指导，这次叶与知不打算直接自己去硬找，他找到学校存放报纸的地方，站在那前面默默念了一句：“我要进行图书馆使用。”
　　【图书馆使用36/80，困难成功。】
　　叶与知感到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地朝着某个方向移动，最后停在了存放文件夹的其中一格。
　　他看了眼周围，并没有人在他附近，他便打开了抽柜伸手将文件夹取了下来。
　　文件夹里是一沓三十年前的文件，叶与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看了看这些文件的内容。
　　三十年前这所学校似乎不止教高中的学生，当时的教育体制与现在也不同，整个学校里其实是聚集着这附近的所有年龄段的学生。
　　但整套文件的内容却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那其中大部分是描述一场始于春末傍晚的大雪，寒冷的风雪之中，整所学校化作了死寂之地。然而这场杀死了所有孩子的风雪，却没有在地面留下一点痕迹，就好像它们落下便消融殆尽。
　　“……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荒诞的一夜后，整座城市都变了。无法想象，这将是多少孩子父母的梦魇！”
　　紧随着这句结束语，那后面开始罗列起死者名单。整整十二页，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纸面上，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
　　叶与知翻完了整套资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将资料放回去。又顺手从下面抽了最近几年的报纸。
　　因为时间的巧合，他特意只抽了其中春天到夏天左右的那几份报纸，果然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找到了学校学生失踪的消息。
　　为什么不追查？他心里也升起与玛莎相同的疑惑，每年都有孩子失踪的话，为什么警署和学校都不查？
　　难道说他们知道些什么？
　　叶与知几乎把一整下午的时间都耗在了图书馆，在学校放学的钟声响起时，他稍微多等了会，等学生几乎都离开后才从学校内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在门口处碰到了夏节南和钟离余两人。
　　也不知道钟离余那里弄的一辆车，夏节南半坐在车盖前冲他摆摆手：“这边。”
　　叶与知走过去后发现另外两个学生都还没出来，但他已经是挑学生走差不多的时候出来了。
　　他微微皱眉问道：“他们两个呢？”
　　夏节南耸肩：“不知道，我们等了半天也只看到你，说不定是错过了。”
　　钟离余下了车，看了眼校内，问道：“你出来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多少人？”
　　“几乎走光了。”叶与知答道。
　　钟离余微微皱眉，正想朝学校里走，便看到伊凡朝他们狂奔而来。
　　在快到达他们面前时，三人同时听到了伊凡气喘吁吁的话语：“玛莎不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万字更新哒！


第027章 风中呼唤2 如果要再一次杀掉他——你所爱之人
　　夏节南和钟离余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 夏节南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伊凡尽力平缓下自己的呼吸，“我本来打算找她先汇总一下信息，结果找到她们班的时候发现她班上人都走了。我问了她同学, 那些学生说她下午就没来。”
　　“她告诉过我, 下午要去话剧社的排演。”叶与知立刻接上。
　　“不是。”伊凡摇头道，“我打听过了，她去的不是话剧社，是芭蕾舞团。”
　　“这所学校里会占用下午时间进行训练和排演的只有芭蕾舞团。”
　　“我知道之后去芭蕾舞团那边找了她，根本没看到她人。领队告诉我，玛莎下午没过来。”
　　叶与知顿时愣住了：“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钟离余思考片刻问他：“玛莎有告诉过你她为什么要去话剧社吗？”
　　叶与知摇头：“她中午吃饭的时候找过我, 说她发现这个学校的芭蕾舞团有问题, 但是因为下午有话剧社排演, 所以拜托了我去找相关资料。”
　　大概是因为事情挺严重的, 所以他尽力将当时的情况给面前几人说清楚。
　　夏节南闻言皱了皱眉：“要不然是有人骗了她, 要不然是有人骗了你。”后面那句是对伊凡说的。
　　他上前几步道：“总之现在先进学校里找找, 如果天黑之后还没找到我们最好也先离开。”
　　钟离余也赞同他的行动：“不能放弃救人，但也不能全栽进去，我们在路上汇总一下信息。”
　　于是几人便在伊凡的领头下朝着芭蕾舞的活动室方向走去，叶与知则意识到, 这去的方向好像是演出大厅那边。
　　“警署那边我查到这所学校差不多每年都会失踪一到两个孩子, 从时间来看基本就是这前后。但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长还是警署，都没有要管的意思。我找我上司那边打听过，他的意思是，总会有小孩子不喜欢听家里人的话，偷偷跑去大城市, 这些事不好管。”钟离余简单将他打听到的信息讲了出来。
　　夏节南点头道：“我这边得到的大部分信息和你说的一样, 这里好像大家有一种共识, 小孩子丢了不是什么大事。在报纸上刊登说是找人，不如说是公示，让大家都知道自己家孩子跑了。像艾米丽家这样找侦探来调查的还是头一遭。她的阿姆不太想让我调查，跟我从其他地方接触到的镇上的人差不多。但是艾米丽的父母则是相对正常一些。”
　　顿了顿，他又说起另外的线索：“艾米丽是在学校里失踪的，时间大概是放学前后。地点则是锁定在学校内，除此以外艾米丽的私人物品我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问了我几个哥们，他们说艾米丽那个姑娘很傻，平时喜欢盯着天空发呆。然后关于学校里的传闻，有用的消息大概是说……以前也有失踪的，但不是失踪，那些孩子要不然是偷偷跟车去了外地，要不然其实是自杀的。”伊凡脸上神色挺不好，“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按照我调查出来的那些信息来看，这些人基本都跟芭蕾舞团有关。这事肯定和那有关系。”
　　叶与知沉思片刻，将自己查出来的资料说了出来：“我找到的资料很散。有艾米丽的作文，里面有一段很奇怪，大致是说天上的云朵像人的头颅，然后接着是梦里的大风。学校图书馆的文件里记载了三十年前一场害死了全校学生的大雪，以及……校舍有问题。”
　　钟离余闻言点头，总结道：“那整件事的重点应该就是这所学校了。”
　　“校内异常太多。”夏节南跟着说道。
　　伊凡领着他们走到演出大厅后面的一栋矮楼附近，然后指着那已经锁上门的排练室道：“就是那，那是她们排练的地方。”
　　夏节南和伊凡疾步走过去，钟离余则是在附近打量了一下这里的建筑结构。叶与知犹豫了一下，看向前面的演出厅。
　　玛莎本身是与他们相同的“外来者”，那么应该不会骗他们才对，除非她也拥有“秘密”。只是叶与知认为，那个十分认真的小姑娘并不像是那种很会隐藏自己小心思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秘密，那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难道真的是夏说的那样，她也被骗了？
　　可是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她为什么会被骗？谁要来骗她？
　　叶与知深吸了口气，感觉这件事越理越乱。
　　但他总觉得自己这里也许有关键的线索。
　　钟离余也跟着伊凡他们去了排练室，叶与知看了他们一眼，选择先去探索一下周围。
　　他不是很喜欢跟一堆人一起行动，也许这样很好，但是……要交流还是很麻烦，能少就少。
　　除此以外，他确实是很在意玛莎失踪这件事。
　　叶与知从排练室走廊走向前面的演出大厅，这里有一扇门与演出厅那边的建筑相连，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当就是演出厅的后门了。方便这些在排练室做准备或休息的学生们去往演出厅后台。
　　他将手按在门把手上，尝试着往下按了按，竟然直接将门给按开了。
　　外面的光照进了演出厅后台那漆黑的空间里，就好像在一张黑纸上突兀地留下了一笔橙黄。
　　叶与知将门整个推开，然而照进去的光只不过是地面上的橙黄变成了稍微大一点而已，应当出现的光的漫反射照亮些许空间这种事似乎并不存在。整个空间一片黑暗，也异常地过分。
　　见到这副场景，他愣了一下，犹豫要不要喊其他人过来看看。
　　不过也不用他喊，那边什么都没发现的钟离余已经过来找他了。见人停在门口，还没能看清里面的钟离余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叶与知摇头，他稍稍退后一点，让钟离余看清里面的样子：“可能需要手电筒。”
　　钟离余见到里面的情形时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从腰间拿下一个挺大个的手电，按开开关。
　　光柱从手电筒上发射而出，投入了那片如同漆黑巨兽口腔的演出厅后台，里面的情形终于展露在了叶与知眼前。
　　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迟来一步的夏节南看见两人站在那不动，有些奇怪地也跟了过来：“发现了什么？”
　　只是在他目光触及其中时，耳畔立刻响起了骰子声，几乎是同时，他喊道：“伊凡别过来！”
　　落在最后的伊凡听话地站在原地，还特意转身背对着他们。
　　【san check 0/1d3，88/65，失败。】
　　【1d3=3，san=62。】
　　如同巨锤一下锤到他头顶，夏节南顿时感到一阵恶心涌了上来。
　　他越过钟离余和叶与知，走进了后台，将那团冰块拿了出来。
　　钟离余跟叶与知也缓过神来，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但夏节南手里的东西一接触屋外的光便立刻开始消融，他只得忍着不适将东西放在阳光外。
　　“是人的手。”钟离余笃定地说道，“你对比一下，是玛莎的吗？”
　　夏节南稍微比划了一下，答道：“不是，玛莎的手应该比这个大一些，但是……这应该是一个女生的，年龄不大。”
　　钟离余目光沉了下来，他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而叶与知则是快速地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些东西：“在刚才那个……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东西。”
　　他指了指里面的一个大木箱旁边的一团漆黑。
　　这里虽然黑，但东西还是很整齐的，地上也没有灰尘。只有那个箱子旁边放的一个袋子有些奇怪。
　　说着，叶与知也打算进去，但夏节南却抬手道：“你先在外面等，有什么发现让我来拿。”
　　钟离余也说道：“里面有些问题，不要随便踏入。”
　　叶与知了然，他点点头又退回了门口。
　　夏节南进去将那个黑色的东西拿了过来，但脸上的神情已然是有些糟糕了。
　　叶与知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之后，呼吸也跟着乱了一下。
　　那是玛莎的书包，上午他还见过。
　　夏节南将书包递给叶与知，又将那块冰拿到了门边来，让钟离余将电筒往下打点，也方便观察。
　　是一截女性的手臂，大概只有肘关节到手掌的部分，断口看着像是被砸断的，但奇怪的是，断口处的冰也很多。
　　也就是说，像是先将手臂砸断，而后再将其冰封起来一样。
　　小臂部分有些扭曲，手指则是整个外翻，以一种被暴力折断的方式团在手背上。
　　叶与知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受不了，他下意识别开眼睛，看向自己手里的书包。
　　尽管一直知道这种世界里很危险，但是为什么这次……这么快？
　　甚至还没有调查什么就已经有人失踪了。
　　另一边已经观察完毕的两人则是将整个后台打量了一遍，并过了一次侦查。确定里面没有东西之后，夏节南才从中退了出来。
　　“演出厅正厅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夏节南说道，他喊了声伊凡，接着说道，“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在这附近找找，天黑之前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快走。”
　　叶与知抱着玛莎的书包，跟在他们身后围着演出厅四处找了一遍。他喊玛莎的名字喊得喉咙都有些发疼，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他们甚至连打开演出厅电源的开关都没找到，完全漆黑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贸然进去寻找。
　　几人离开学校时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
　　伊凡在车里沉默了会，忽然出声问道：“为什么不去演出厅前面看看？”
　　“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
　　“如。浴盐。果玛莎在那呢？她要是在哪等我们去救呢？”
　　“那就全死。”夏节南语气平淡地答道，“我们都是虚拟卡，死了没关系，你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伊凡想争论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垂下了头：“我知道了。”
　　叶与知还是没忍住，他问道：“但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车内安静了会，夏节南开口道：“危险可不会等你去适应。”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玛莎可能有秘密背景。”钟离余突然说道，“存在这种先例，一起去的几个人，有人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了一定秘密。”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夏节南：“那次最后只有一个人没有被撕卡。”
　　夏节南笑了下，好似不甚在意：“因为那个世界本身就希望我们自相残杀而已。”
　　叶与知愣了愣，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节南。
　　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撇过头冲他眨了下眼：“放心，如果出现这种意外，后事交给我也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吗……叶与知忽然想到了塞穆尔，那是个很好的队友，最后也成功阻止了自己。
　　他那个时候死地应该不痛苦，只是记不清了而已。想到先前的事，他又别开脑袋，看向窗外。
　　车内又沉默下来，像是为了打破这份不安，夏节南将叶与知那里滑落的一本笔记拿了起来。
　　“我看看玛莎的东西吧，说不定能有些新发现。”
　　但仅仅是翻开一个封面夏节南就意识到了不对。
　　【san check 2d8=8+3=11，san=51。】
　　【一次性失去11点理智值，灵感检定65/70，普通成功。】
　　【临时性疯狂——狂躁症。】
　　【一切似曾相识，正在经历的与刚刚所谈论的似乎融合在了一起，恍惚之中似乎有着遥远的记忆如梦境在脑海中回荡。你无法忍受了。】
　　【如果要再一次杀掉他——你所爱之人。】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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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风中呼唤3 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旁边人忽然发出了些许低沉的笑声, 叶与知察觉到某种异样，转过头时却正好与夏节南的目光对上。
　　他眸色很深，明明在笑, 脸上神情却根本看不出任何笑意。叶与知愣了愣, 陡然注意到对方手里竟然是自己那本笔记。
　　他忙将东西抢了回来，抱在怀里：“这个不能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夏节南的重点已经不在笔记上了，他任叶与知拿走了笔记。说着又笑了起来，靠在座椅上，“总是这种东西挡在我面前。”
　　忽然, 他又猛地前倾, 双手捂住脸, 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东西……”
　　我怎么会杀他呢？
　　钟离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通过镜子盯着夏节南, 他将车靠边停了下来。而后立刻念道：“我要对夏进行精神分析。”
　　【你对夏使用了精神分析41/91, 困难成功。1d3=2, san=53。】
　　但仅仅是精神分析是不够的，已经进入临时疯狂状态的人只是靠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回复完全不顶用。
　　他下了车，也让伊凡和叶与知先下来。在没有确定夏节南的临时疯狂是否具有攻击性前，他们最好先防备好对方可能出现的攻击。
　　伊凡立刻跟着跳了下去, 叶与知打开门, 正想出去时却被人猛地拽了回去。
　　“砰”地一声响后，他刚才打开的车门被关上，后背砸在车门上。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个身影压了下来，将他整个人抵靠在了车窗上。夏节南湛蓝的瞳孔居高临下，以一种近乎胁迫的姿态盯着他：“你说对吗？”
　　“我这么喜欢他, 当然不会杀了他。”
　　“真正要杀的, 应该是那些邪神。”
　　“那些才是我的目标, 我只是想阻止那一切，他是意外……不，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从来都不是意外。”夏节南说着，忽然改口。
　　他睫毛微垂，嘴边挂着些许笑意，“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你们真不该挑起这个令我感到伤心的话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叶与知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临时疯狂的症状，人陷进自己的世界里，这时候几乎听不进去其他人的任何劝告，自己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就像当初准备去召唤邪神的他自己一样。
　　他也知道自己不太会跟人交流，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但即便是不说，夏节南也依旧不依不饶。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脸凑到叶与知面前，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肖恩，那双睁不开的眼睛曾经也是这样。
　　明明颜色并不相同，人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肖恩活着的时候只停留在格雷罗，死去之后也一直在他身边。
　　他收藏着这份突如其来，忽然被什么用刀刻进脑子里的爱意，可是他又无法理解这件事。
　　不应该是这样，夏节南想，肖恩对自己确实很重要，重要到他无法走出怪圈。
　　但是同时，肖恩对他也没那么重要，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一切，然后又重新用另一个身份登场。
　　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让他迫不得已逃避的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节南低下头，单手钳制住叶与知的手，让他无处可逃。
　　他俯身在叶与知耳边，发热的呼吸扑在叶与知耳廓。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真是让我感到……异常烦躁。”
　　紧接着，他将手放在了叶与知眼睛上。
　　正要用力时，他突然身体一软，失去意识倒了下来，手也跟着失去力气，滑落到叶与知耳边。
　　叶与知抬头，刚好看到钟离余将手上的针筒从夏节南的腿上收了回来。
　　他看了眼里面还剩的试剂，小心地盖上盖子放回自己的腰包。
　　“剂量超标，至少能让他睡10小时以上。”语毕，钟离余看向叶与知，“没事吧？”
　　叶与知面无表情地将人推到一边，从车上下来，呼吸了会新鲜空气：“没事。”
　　这种事他也有心理准备，毕竟先前他的所作所为现在想来也不正常地很。倒是没有因为差点被夏节南弄瞎这件事就对他心存芥蒂，发疯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说完，他看向钟离余：“夏这样也是因为背景原因吗？”
　　他在试探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但显然这件事不是他想的那样，钟离余摇头告诉他：“应该是他以前的卡的经历影响到他现在了。”
　　“我怀疑应当是他手里同时存在的另一张虚拟卡有比较棘手的心理疾病，他因此换了新卡，但显然这场游戏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伊凡脸上神情有些难看：“换卡也解决不了吗？”
　　钟离余拍了拍他脑袋，说道：“所以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我们自己的世界，一定要及时注意自己的心理健康。”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也可以找我。”
　　提到“活着出去”，伊凡脸上的神情黯淡下去。他上午时还十分活跃，但从玛莎失踪后他便骤然无精打采了许多。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话。”他小声说着。
　　钟离余坐回车内，让伊凡和叶与知也坐回来，先回他的居所。
　　叶与知打开车门，看着里面倒在座椅上的夏节南，又把人给扶了回去。
　　钟离余将车启动：“这种事只多不少，有时候同伴如果说了奇怪的话，或者做了奇怪的事，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
　　“要活下来，总得经历些东西。”
　　伊凡似乎恢复了点精神，他问钟离余：“那有办法事先准备些什么吗？就是比如这次……夏突然就攻击了叶知。”
　　“事先准备只有多了解一点你的同伴。”钟离余答道，“但是突然袭击是没有办法准备的，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同伴是在什么时候发疯，疯起来又是什么状况……”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叶与知：“夏看了什么？”
　　叶与知沉默了会，答道：“我不知道，只知道看它会掉理智值。”
　　钟离余了然：“看来是神话相关书籍，在结束前接触它要慎重，不过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花一定时间和理智值进行学习。说不定能起很大的作用。”
　　“但我的个人意见是，既然只是翻开就会掉如此之多的理智值，那么最好只让一个人来，并且这个人得用虚拟卡。”
　　刚准备开口的伊凡嘴又闭了回去。
　　钟离余接着说道：“如果其中有可以学习的法术，也可以等这个人清醒过来之后再教其他人。”
　　叶与知明白他的意思，按照这种筛选，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如果夏还醒着的话，那就是他和夏两个人。而钟离余作为心理医生，需要在出现可能的意外之前先把他们控制住。
　　叶与知沉默了会，应了下来：“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会尝试进行阅读。”
　　“放心，如果发生意外我会控制住你的。”钟离余安抚道。
　　叶与知抱着玛莎的书包和自己那本笔记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钟离余作为一个前辈来说没有说错任何，现在也确实是需要一个人来先牺牲一下，更何况是他自己拥有这本奇怪的抄本，还坑了夏一把。
　　只是……叶与知也觉得钟离余有些怪怪的。
　　和在柯鹄身边看到的钟离余感觉不同，从幕间到这里，钟离余的态度总是有些…有些过于“功利”？
　　这样形容或许不是很贴切，但叶与知确实能感觉到，钟离余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才对自己态度不错。
　　但是这样想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是在无条件帮助自己的人还是不太好。
　　叶与知转头看向窗外，路上行人并不多，明明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但能看到的人相比于整座城市来说还是太少了一些。这与现实的不同，又似乎是在向他强调着这里的异常。
　　算了，本来也不应该多想……
　　要是可以的话，下次还是自己一个人进来吧。但是如果都像这次这样是在一个车厢集合的话，恐怕还是会有些难。
　　在叶与知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东西时，钟离余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将车开进院子里，然后让伊凡和叶与知先把夏节南抬进屋子，自己则是将车停到了另一边。
　　回来前他还去隔壁买了一些食材，回到家里给他们做了顿晚饭。
　　钟离余的手艺挺糟糕的，但伊凡和叶与知更差，三个人吃完发苦的三明治之后一起在客厅坐着。
　　夏节南被放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伊凡则是和钟离余两个人围着叶与知坐着，准备好在他阅读之后随时将他控制住。
　　叶与知自己也做了半天心理准备，下午光是那一行字就让他掉了4点理智，也不知道这次他能撑多久。
　　按照自己阅读的习惯，他跳过了前面已经看过的内容，翻到了第三页。
　　干净的笔记本上字迹十分熟悉，那就是他自己的字迹，只是内容他从来没有过相关记忆。
　　但想想都有这样奇怪的“真人跑团”世界出现了，仅仅是字迹一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本身就是“叶知”的笔记。
　　稍微走了下神，他再看向那本笔记时却发现字他都认识，但是要将字拼成一个完整能读懂的句子却非常艰难。上面所描述的东西在他认知里应该是很简单易懂的东西，可是就是无法理解，也看不明白。
　　一页看下来，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东西在脑海内，涨的他大脑都开始迟钝起来。
　　耳畔响起莫名的呢喃，好像在呼唤，又好像只是在祈祷。
　　明明根本听不懂发音，但叶与知似乎就是能理解声音的意思。
　　【我等待着你。】那声音好像在笑，如此异常却又让叶与知心里莫名升起一种眷恋。
　　【呼唤我，我将回应你。】
　　【只回应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9章 风中呼唤4 ……这不是我本意
　　叶与知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他问道：“你是谁？”
　　听到声音的钟离余和伊凡顿时警惕起来，两人稍稍后退，随时准备按住叶与知。
　　但叶与知还停留在那呢喃声中, 对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清晰。
　　那声音好像笑了起来, 又好像不是笑，只是能感受到一种愉悦的氛围。声音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叶与知却听不明白。
　　渐渐地，如同耳鸣一般萦绕在他耳畔的呢喃声消退。紧接上来的就是骰子滚动的声音。
　　【san check 2d8=8+7=15，san=30。】
　　【一次性失去15点理智值，灵感检定43/90, 困难成功。】
　　【临时性疯狂——假性残疾。】
　　话音落下的同时, 叶与知猛然发现他看不清手里的书了。
　　不, 他很快意识到, 不是他看不清手里的书, 而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恍惚之中好像又听见了笑声, 虽然只是笑声，但他好像就是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好像是在说“这些不是你现在该看的”一样。
　　叶与知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给另外两个人解释他的临时疯狂好像不用防备，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把自己给整失明了都没能得到点有用信息。
　　迄今为止能记得的, 说出来好像也没问题的只有先前那句“R'lyeh”。
　　一声清脆的骰子声, 而后叶与知听见那奇诡的声音说道：【你学会了星之眷族联络术，消耗6点魔法值你可以与其取得联系】
　　【消耗1d8小时时间可以将这教给其他人。】
　　……原来不是什么都没学会。叶与知松了口气，准备开口时，便又忽然听到那声音又说话了。
　　【当然星之眷族并不一定愿意回应其他人。】
　　相比于一直以来无机质无感情的话语，它在说这句话时似乎有一种看戏的调笑意味。
　　但叶与知也不能确定, 毕竟他自己掉的理智也不少, 就现在他的理智而言, 他可能也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他坐在原地稍微总结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而后清了下嗓子说道：“我的临时疯狂症状是失明。”
　　“关于这本笔记我没有读懂写的是什么，但学会了一个叫‘星之眷族联络术’的法术，消耗1d8小时可以学。”
　　叶与知没听到两人说什么，黑暗的空间沉默了会，钟离余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身前：“看来还好，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停顿了片刻后，他又说道：“不过联络术的用处…非常局限，如果没有办法博得那些东西的好感恐怕反而有害。”
　　他喊了伊凡过来，两个人将叶与知扶到旁边座椅上坐下，而后开始围着餐桌整理第一天发生的事情。
　　“最核心的点，我认为应该是三十年前的那次意外，关于这种…我知道一点，但不多。”因为另外两个都是刚刚经历完导入世界的新手，钟离余便担起了整合分析的任务，“关于其中内容，我和叶知先过一次克苏鲁神话试试。”
　　“我先前好像没……”叶与知记得自己并没有点过这个技能。
　　钟离余点点头，说道：“但是你刚才读的那本书，应该让你涨了一点，虽然点数还是很低，但也能试一试。”
　　叶与知却还是有些迷茫，涨了吗？如果涨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只是这种事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毕竟钟离余也给他解释了……也有可能是涨了，但自己没听到。
　　他点点头，心里默念道：“我要对今天查到的资料进行克苏鲁神话检定。”
　　【克苏鲁神话33/90，困难成功。】
　　【你当然知道，这是因为祂，伊塔库亚，那位死亡行者。】
　　【祂在挑选合祂心意的祭品，只可惜……所有的都不行。】
　　这是…涨了一点吗？
　　不对，叶与知忽然又记起来另一件事，他的那张突然多出信息的卡片提到过，“他”什么都知道。
　　先前并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指关于“克苏鲁神话”的东西，他都知道。
　　只是如果都知道……为什么不是满点？他又立刻想到这个问题。
　　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身份就是狂信徒，之后自己身上也一直奇奇怪怪，叶与知倒也习惯将这些东西隐藏起来。
　　他简要地说道：“是伊塔库亚，死亡行者，在挑选祭品。”
　　话音未落，他手侧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撞击在地面的声音。因为看不见，叶与知茫然地坐在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但他能听到，伊凡似乎在地上呜咽着喃喃着什么，大意好像是“对不起，爸爸妈妈”之类的话。
　　另一边的钟离余则是立刻站了起来，他绕到另一边去做了什么。伊凡的声音低落下去，而后，钟离余好像很艰难地把什么东西拖去了客厅，过了会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看来伊凡的san check没过，今晚这种情况还是先睡吧。”
　　昏两个瞎一个……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
　　叶与知心里嘀咕着，他点头说道：“那麻烦给我那一床被子吧，我睡在外面沙发上就可以了。”
　　“沙发上现在已经躺了两个。”钟离余说道，“趁你能自己走动，你还是睡客房吧。”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晚上如果外面有动静或者默认给你过了聆听的骰子，你立刻喊醒我。”
　　叶与知了然，他将手按在藏在衣服里的枪上，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开枪的。”
　　“好。”钟离余将他扶起来，带到一个有些冷的房间里，然后又扶着他找到床。
　　他离开时说了句晚安，但没有关门，叶与知好像听到他在客厅里收拾了一下东西，接着也去隔壁睡觉了。
　　叶与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心里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但可能是今天实在是太疲惫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总之他很快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叶与知迷迷糊糊地听到有谁将他房间的门关上，动静并不大，他却依旧因此而醒了过来。
　　视力没有恢复。
　　他躺在床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确定自己是真的睁开眼睛了。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叶与知干脆就在床上坐着，等待会钟离余他们来喊自己起床。
　　也许是视力被剥夺的缘故，他的其他感觉隐约之间似乎被提高了。
　　他好像听见钟离余和夏两个人在客厅里低声聊天的声音。
　　“……我也不清楚，这种情况确实第一次出现。”
　　“你注意一下你本体卡的理智值，我怀疑你本体卡可能已经被污染了。”
　　“我知道了。但我有些东西没想通，祂说‘如果要再一次杀掉他’……”夏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难道他不是npc而是和我们同样身份的人吗？”
　　那边安静了会，接着，叶与知听到钟离余的语气不太好地说道：“不是我，我也没有多余的虚拟卡。”
　　“我没有怀疑你……应该只是巧合吧。”夏有些无奈地说道，“毕竟另外几个都是刚导入进来的。”
　　偏偏如果导入世界就已经被他杀了的话，这个人就算不是npc又怎么样呢？
　　“现在你已经冷静下来了，也趁他们还没醒，先和我聊一聊到底怎么回事吧。”钟离余叹了口气后说道，“你杀的那个npc是怎么回事？”
　　“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夏沉默了会，回答道：“也许是朋友，毕竟接触只有那么几天。”
　　“只是朋友？”
　　“不一定是朋友。”夏却这样回答道，“说不清楚，很复杂。可能就像杜芸说的那样，npc的颜值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轻易就能从其他人那里获得好感。甚至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问的是，抛开你提出的那些问题，你希望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夏好像苦笑了一声，“我在幕间做私人护理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了，如果对象不是他，我都觉得很变l态，但是想到是他又觉得能理解。祂说是‘所爱之人’，我反而觉得不太准确。”
　　“如果按照我幕间发病的状态，那应该是将他视作了物品，莫名其妙的独占欲很强。”
　　“可能是因为失去，所以产生了这种独占欲。”钟离余解释道，“在这里就不要多想了，保护好你自己的理智，我怀疑你如果没控制好，下次疯狂祂还会赋予你这个状态。对了，我还没问，你这次的状态是什么？”
　　“狂躁症。但狂躁症种类太多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夏声音听上去不是很在意，“叶知没事吧？我那个时候也控制不了自己。”
　　“还有那本笔记。”
　　钟离余叹了声，把昨晚夏昏迷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道：“星之眷属和伊塔库亚你听说过吗？”
　　“……没有，可能以前接触过，但我不知道祂的名讳。”夏沉吟片刻后又说道，“我想到了一件事，关于玛莎失踪还有我临时疯狂的症状，我怀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叶与知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什么。
　　最后外面完全安静了，过了会，他才再次听到钟离余说话：“我给你精神分析一下，然后喊他们起床。”
　　“好。”
　　叶与知闻言忙不迭闭上了眼，调整好呼吸假装自己在睡觉。虽然他们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但叶与知就是有那么点心虚。
　　过了会，钟离余过来打开了他房间的门：“该起床了，待会还要再去学校。”
　　叶与知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钟离余问道：“你还是看不见？”
　　叶与知点点头。
　　片刻后，他耳畔传来骰子声。
　　【柯余对你使用了精神分析99/91，大失败。】
　　【1d6=4，san=26。】
　　钟离余：……
　　叶与知：……
　　“抱歉。”钟离余干巴巴地说道，“……这不是我本意。”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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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要回不完了，先哭为敬（×），我慢慢回！）


第030章 风中呼唤5 因为比起让你死，祂更想看到你疯
　　从钟离余的住所出来时, 钟离余还在解释这件事情：“……是我的技术依旧存在不足。”
　　“还好还好，只是瞎了。”夏节南旁边笑道，“要是我昨天那种症状才麻烦。”
　　不, 瞎了也不好。叶与知心里嘀咕着, 这才刚结束第一天……
　　“失明的时间可能会因为我的…失败延长。”钟离余说出“失败”两个字的时候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转头去院子里开车，“麻烦夏你多看护一点他了。”
　　夏节南欣然同意：“当然可以，与队友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
　　他顺势走到叶与知旁边，搀住叶与知的手说道：“那我们两个理智出大问题的就走一块吧。”
　　另一边的伊凡似乎从昨天的消沉中缓过来不少，他语气也跟着不正经起来：“哥哥可以, 弟弟也可以。让我也来吧。”
　　被夹在中间的叶与知：……
　　如果不是他看不见, 他真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自闭。
　　这种人真是难以对付, 而且居然还是同时遇到两个！
　　“对了。”夏节南记起来什么似地说道：“我听柯余说, 你学了个星之眷族联络术？”
　　叶与知愣了下, 问道：“你要学吗？”
　　“嗯, 我想学一下，不过不是现在。”夏节南说着，将叶与知塞进车里，然后跟着坐进去, “现在还是先调查艾米丽失踪的事, 等这边结算或者中间卡住了再学。”
　　“你昨天不小心看的那本笔记里估计还有不少法术。”前排的钟离余出声道，“TE结局估计就能拿到。”
　　“今天做什么？”前排的伊凡系好安全带问道。
　　“给你和你老师请假，然后去查几件事：伊塔库亚，三十年前风雪与现在失踪事件的联系，找借口看下演出厅, 去一趟校舍顶楼。”钟离余列完之后又说道, “主要目标就是找到切断这个邪神跟这个学校联系的方法, 艾米丽失踪的事情是引线，我们要做的是解决连年孩子失踪这个问题的根源。”
　　伊凡吐槽道：“为什么我们总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因为想活命。”夏节南笑着说道，“如果你想拿虚拟卡的话，那就先得‘不要命’。”
　　伊凡扁了下嘴，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其实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在这种地方也有特殊的称呼。”夏节南接着说，“这里有些人称呼我们为‘调查员’，活着的意义就是去碰触这些禁忌，从疯狂与混乱之中求生。”
　　“你没好奇过吗？如果只是普通逃命通关游戏，它为什么要设置理智值？”
　　叶与知竖起耳朵也跟着听起来，钟离余会告诉他什么东西是有什么用，但很少解释其背后的原理。夏节南现在所说的这些，他也很好奇。
　　夏节南看着伊凡那专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比起让你死，祂更想看到你疯。”
　　“比死还难受的疯狂，绝望、痛苦、悔恨、愧疚……”钟离余接着他的话说道，语气听上去有种淡淡的不屑，不是对伊凡，而是对那些邪神，“你想走也能走，完全不去调查。但走了之后在现实也逃脱不了这样的结局，就像是玩物一样。”
　　“不能跟他们打一架吗？”伊凡不忿地问道。
　　夏节南摇头：“你这句话就像是一只蚂蚁对人高喊‘我们来打一架吧’一样，事实上你在看到祂们的时候或许你就已经疯了。”
　　“祂们不是你能理解的。我猜你导入世界只是神话生物吧？遇上了什么让你觉得打一架就能解决？”
　　伊凡纠结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但当时的同伴告诉我是‘食尸鬼’。”
　　“啊，真好啊，还是能打赢的。”夏节南靠在座椅上，“这么简单怎么只打出一个NE？”
　　伊凡深吸了口气，迅速答道：“我逃跑了。”
　　“那个时候觉得很害怕，然后就……”提起这件事他自己也很内疚，在那种情况下把自己的队友甩开，怎么看都不应该。
　　“san check的关系，临时疯狂了。”钟离余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半NE、BE都是因为这种原因。”
　　“这次我们也很危险啊。”夏节南歪头看向他身边的叶与知，“叶知你理智还剩多少？”
　　被点名的叶与知下意识坐直了一点：“26。”
　　另外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夏节南缓缓说道：“你最好一直瞎下去，看不到的话san应该掉不了那么快。”
　　“26还能维持理智吗？”伊凡小声嘀咕问道。
　　“不好说，看骰子给不给面子。”夏节南答道。
　　“不给呢？”
　　“……我还备了药。”
　　叶与知抱着自己的手臂靠在车门边，一句话也没说。
　　这次他掉理智也还好，至少没失控。这样想来，失明算是好事了。
　　但是这种要和其他人合作才能完成的事情，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
　　也不是怪别人坑他或者一不小心坑到别人，总之就是…很麻烦。
　　钟离余开车把他们都送到学校之后又离开了，按他的意思是，现在情况也容不得磨磨蹭蹭，他们分头行动更好。
　　他打算再去一趟警署查一下三十年前的资料，如果时间够的话，他可能还会去一趟图书馆。
　　于是这边就由夏节南带着两人先去给伊凡请了假，然后又领着叶与知去找沃尔夫。
　　坐在办公室的沃尔夫见到叶与知时，脸上神情顿时有些不一样，而当他注意到叶与知失明后，则更是变得严肃起来。
　　“您昨晚没有在校舍内休息吗？”他问道。
　　叶与知有些茫然，他点头问道：“一定要在那里休息吗？”
　　沃尔夫反而问道：“您为什么不留在那呢？”
　　一看就那么怪异，为什么会留在那？叶与知心里一阵嘀咕，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比较好。
　　一旁的夏节南忽然出声说道：“抱歉，昨天晚上是因为我的缘故，叶知老师才没有回来。”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昨天傍晚发生了点意外，叶知老师的状况…您也看到了。”
　　沃尔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喃喃道：“是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您确实不方便回来。”
　　“然后我这边也有些事情想拜托您一下。”夏节南上前几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份委托书，放到沃尔夫跟前，“如您所见，我是一位私家侦探，被失踪学生艾米丽的父母委托了这项调查任务。”
　　他仔细观察着沃尔夫的神情，在对方微微皱眉准备开口前，又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没什么疑点，就像您与警署那边所答复的那样。”
　　“的确如此。”沃尔夫眉头舒展开。
　　“只是艾米丽的父母也不好应付。”夏节南露出一个苦恼的神情，“我想了想，认为不如在学校四处拍些照片，然后将次作为证据交给艾米丽的父母。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打扰学校……不知道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沃尔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拍照，可以。”
　　夏节南点头，说道：“我听说艾米丽以前是芭蕾舞团的成员，我可以去那边取材吗？主要是想拍一些演出厅内的照片。”
　　“演出厅内没什么好拍的，先生。”沃尔夫冷淡地答道，“没有表演，演出厅也不会对外人打开。”
　　“这样吗？”夏节南疑惑地问道，“但是昨天我们好像看到有人去了那里。”
　　沃尔夫猛地站起来：“谁？！”
　　“昨天我来接我表弟放学。”夏节南指了下伊凡，“离得很远，大概看到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那附近徘徊。您也知道，我接手了这样的任务，对贵校的演出厅有些在意，难免多看了两眼。”
　　“这群学生……”沃尔夫脸上神情狰狞，还是将脏话憋了回去。他将手里的笔摔在桌面上，人直接冲了出去。
　　夏节南跟伊凡两人也立刻跟着往外跑，但夏节南跑一半意识到不对，回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叶与知背着跟在后面。
　　突然被人直接背起来的叶与知有些沉默，忍了忍，还是没说自己能走这句话。
　　他现在确实挺累赘的。
　　教务处离演出厅不远，他们跟着下楼没跑多远便到了演出厅附近。
　　走在最前面的沃尔夫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钥匙，找到演出厅的钥匙便上去直接开了演出厅的正门。
　　伊凡跟夏节南对视了一眼，夏节南将头微微后撇，示意伊凡退后，别直接上去，他顺势将叶与知放下来，然后跟着走到演出厅正门门口。
　　沃尔夫打开门后就直接进了演出厅，那演出厅跟后台一模一样，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模样。他走进去之后愣是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了。
　　夏节南站在门口，皱眉喊了声：“沃尔夫先生？”
　　“啪嗒”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演出厅的灯全都被打开了。
　　瞬间刺目的光直接激地夏节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单手挡在眼前，尽力看清里面的样子：“沃尔夫先生，您先别激动……”
　　里面有人走地的声音，夏节南放下手的一瞬，就看见了舞台中间的冰雕。
　　灯光聚集于舞台中央，晶莹剔透的冰雕看上去如此纯洁，却又充满了邪恶。
　　那是一座维持着芭蕾舞动作，单脚站立在地上，一只脚高昂，双臂打开的女性冰雕。比起这个时间为什么会有冰雕这件事，更让夏节南为之受震的是冰雕里的人。
　　是昨天下午失踪的玛莎。
　　*
　　作者有话要说：
　　用上了自动感谢！
　　贴贴！！！！
　　（很想快点回完评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回评有限制，超过一定数量之后要我输验证码，输完验证码回复也不显示，ljj太奇怪了，哽咽）


第031章 风中呼唤6 即便是祂也没办法折磨我们
　　伊凡见夏节南站在那半天不说话, 他忍不住向前了几步，却又听到叶与知的声音。
　　“我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建议你不要看。”叶与知难得主动出声对他们说话。
　　伊凡站在原地, 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我知道, 我知道她在里面，我们昨天就应该过来……”
　　“昨天我们找到这里来就已经晚了。”夏节南声音很低，他揉了下自己的眉心，看着沃尔夫向舞台走去，他忙跟上去阻止对方破坏雕像，只留下一句, “从她说她下午有事的时候恐怕就……”
　　对于芭蕾舞团的提醒是玛莎留下的最后的消息, 如果那个时候多了解一下……或者找一番汇总一下信息, 也许有机会阻止这件事发生。
　　叶与知也忍不住去想, 他那个时候或许应该多问一问。
　　可是明明才刚过来, 为什么那么快？
　　夏节南赶到沃尔夫身后, 问道：“沃尔夫先生，这是……”
　　沃尔夫站在玛莎身前，没理他。片刻后，他去后台幕布后面拉了一辆拖车过来, 尽量小心地将玛莎的冰雕搬上拖车。
　　夏节南见状忙帮他搭了把手, 两人一同协力将冰雕放上拖车后。沃尔夫又去找了一块黑布笼在冰雕上，拖着拖车向外走去。
　　路过叶与知身边时，沃尔夫稍微停顿了一下，向叶与知点了点头。
　　但叶与知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有很寒冷的东西在他面前停顿了片刻。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他却能猜到大概是什么。
　　这样……根本不行……
　　脑海里不知由来地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叶与知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直到伊凡扶住他的手将他朝另一边带着走他才回过神。
　　这样不行，大家都会死。
　　他沉默地跟在骨碌响着的轮子声音后，另一边是夏在小声对伊凡说待会借学校座机去联系警署的柯余这件事。
　　叶与知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衣摆，他想说些什么，例如劝大家先逃走之类。但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人。
　　他们都知道可能会死，他们也不可能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玛莎死地一点声响都没有，接下来还会……
　　还会有新的祭品。
　　因为祂都不满意，不满意就还需要找新的。
　　如果说每年都会有失踪的学生就是因为这个祭品，那么…这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两个了。意思也就是……祂，那位死亡行者，正在注视着这里吗？
　　意识到很有可能出于某种注视之下，叶与知直感觉后颈发凉。
　　他打了个寒颤，忽然问道：“今天气温怎么样？”
　　夏节南看了眼天，答道：“大概十几度，没到二十。”
　　叶与知缄默了会问道：“你们没有觉得变冷了吗？”
　　被这么一说，另外两人确实都觉得有些冷了，但并不是气温本来就冷，而是从叶与知说了之后，他们才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夏节南皱眉看向前方，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那是校舍后面的一片森林，沃尔夫拖着拖车一路朝着里面走去。即便是有黑布作为遮挡的冰雕也已经在融化了，混杂着些许血液的冰水从拖车上滴落在他们一路前行的土地上。
　　夏节南顺着他还在前行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里面很黑，但也离他们很远，照这样走下去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一个可以停下的点。
　　但是正当他准备再问一下沃尔夫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像一脚踏入了无边黑暗，周围什么都没有，唯独剩下那拖车滚动的声响。
　　夏节南站在原地愣了下，他转头看向自己刚才来的地方却听到伊凡有些发抖的声音：“那什么，夏先生，我好像也瞎了。”
　　“应该不是你瞎了。”夏节南迅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是跟演出厅那边一样的状况。”
　　“你拉好叶知，我们牵在一起不要走散，跟着声音往前走。”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把“你们看不见吗”那句话吞了下去。与夏节南他们出现的情况相反，他从一进入这片地方后视力就恢复了正常。
　　他原本还以为是临时疯狂时间过了，但没想到似乎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
　　周围的一切似乎陷入了完全相反的境地，树木在朝土地下面长，树枝在朝树里长。颜色也完全变成了相反的，树干是白的，整个空间则是黑的。走在最前面的沃尔夫和那辆拖车也是白到刺目的颜色，他们走在这里面就像是走在什么奇怪的里世界。
　　违反规则，违反认知。
　　叶与知沉默地看着夏节南带头走在最前面，踩过一些枯骨和带着黏液的奇异的还在蠕动的物体，只是这些不需要看到就能察觉到不对的情况夏节南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就像是踩在普通的枯枝藤蔓上一般。
　　他盯着夏节南他们裤腿上溅上的液体，又看了眼他们与沃尔夫越来越远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他松开了伊凡的手，走到夏节南前面说道：“我来吧。”
　　夏节南问道：“你能看见？”
　　叶与知点点头，又立刻意识到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又“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夏节南的手，带着他们绕过那些东西朝沃尔夫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踩到那些东西之后，他们的速度似乎在无形中加快了。没走一会便来到了沃尔夫的拖车后。
　　沃尔夫拖着拖车，沉默地走在这片奇异的树林里，叶与知带着另外两个人则跟在他身后。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个巨大而又荒芜的“坟场”随着他们的靠近而展露于他们眼前。
　　叶与知在刚一见到里面的情形时还没意识到里面是什么，但当他看清时就猛然明白了过来。
　　那些都是这种特殊的“冰雕”，密密麻麻全都堆积在里面一个坑中。有形态正常，维持完好的，也有整个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碾压过的。每一块冰里至少都有一份肢体。
　　他感觉眼前一黑，耳畔响起了剧烈的耳鸣声。一瞬间连意识都无法维持住，精神差点完全崩塌。
　　叶与知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沃尔夫掀开了白色的遮挡布，露出里面的人体冰雕。
　　玛莎……
　　棕色头发，漂亮的辫子在漆黑的冰块中那么亮眼。
　　果然是玛莎……
　　紧接着，狂风大作。
　　叶与知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吹地猎猎作响，整个人人都好像要在这风中冻成冰。
　　他抬起头，冰冷的黑色物体掉落在他的脸颊上，像是血液凝固而成的冰晶。
　　遥远的空旷之处，天空上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非常高远，就像是漂浮于天空之上的云朵。但叶与知很快发现，那并不是云朵，两颗黝黑的星辰点缀在白色的凹陷之中，整团黑云……完全就是一个头颅。
　　祂注视着这里，祂注视着他。
　　完全无法逃脱，也根本没办法反抗，他甚至都不能理解出现在他面前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接下来是他，也有可能是其他任何人…不，就是他，就是自己，因为……因为是眷者。
　　所以…所以……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离开？”叶与知忽然出声问道，他向前走了几步，好像在同天上的云朵对话。
　　“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活着离开？”
　　整片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接着仿佛有什么令人作呕的笑声沉闷地响了起来。
　　在其他人诧异的神情中，叶与知微微垂下了眼：“是吗？不愿意放过我们吗？”
　　所谓的“眷者”，也不过是……更有趣的玩物。
　　“您果然……果然也是明白的吗？”沃尔夫忽然出声问道，声音激动地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您也有看到一切异常吗？”
　　他的话里只表达了对叶与知能看见这里情况的热切，却完全没有提到叶与知正在对话的那个存在。
　　“我不明白。”叶与知答道，“我完全不明白。”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遥远的存在，转头看向沃尔夫：“我只知道，我不想如祂所愿。”
　　叶与知忽然松开夏节南的手，后退几步，从胸前的枪套中拿出了枪。
　　他将打开保险，低声说着，僵硬中带着些许好似情人耳语的温柔：“没事，请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即便是祂也没办法折磨我们。”
　　“很快……”
　　“叶知。”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一切不受控的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你不明白，你看不到。”叶与知摇头说道，“没有办法，做不到。”
　　“只有这样……我希望你们能够少一些痛苦。”
　　夏节南没有掏枪，先不说现在他完全眼盲的情况，就算他真的掏枪了，杀了叶知也不过是如他所愿。对方根本就不想活的情况下，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如果到了最后那种情况，他还是……
　　“好吧，如果真的同你所说的那样，那也不应该把柯余丢在这里。”夏节南说道，“我们出去找他一起。”
　　叶与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迟疑了会：“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没事，错过最好的时间也没事，重要的是不能再失去一个了。”见有可能劝回来，夏节南忙又补充说道。
　　将柯余留在这里承受无谓的痛苦与折磨也不好……柯余帮过他，那他也应该帮柯余解脱。
　　叶与知被说动了，他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但是接着，他用枪指向了沃尔夫：“请你带头走前面，领他们走出去，我在最后。”
　　本来想过近身斗殴直接撂倒人再说的夏节南耸了下肩，握住了走到自己身旁的沃尔夫的手。
　　沃尔夫虽然听叶与知的话，但他嘴里一直含含糊糊的念叨着些什么东西，人也有些癔症。
　　就当他们走出那片黑暗，眼前恢复光明之时，一阵猛烈的风雪扑头盖脸地就朝着他们砸了过来。狂风席卷他们的衣袍，似乎有着什么生长着极大翅膀的生物从他们头顶掠过。
　　夏节南将脸上的雪迅速抹下来，他回头冲那生物远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而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叶与知失去了踪影。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鸭！！！！
　　关于跑团自带设定部分（前面写太高兴忘了讲呜哇，这边说一些，然后对应的部分也会贴到第一次出现的章节后面的作话里。如果还有哪里有问题的话也可以提出来的！（评论区也有大佬解答，躺倒））
　　san check（理智检定）：
　　这个可以说是coc（克苏鲁跑团）里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了，相比于你本人□□受到伤害，coc里更强调精神上的冲击和疯狂。这边的设定跟正式跑团会有一定出入，有些不同的团还会有不同的规定。这边的话，主要是san值一次性掉5点人会在情绪精神上短暂出现一会问题，通过精神分析和（友情破颜拳）可以解除短暂的问题。
　　一次性掉5点以上，就需要进行灵感检定，灵感检定成功意味这个人明白了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就会临时疯狂），灵感检定失败表示这个人虽然很怕，但是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暂时压制住了也可能是自己把自己骗过去了，所以反而并不会进入那种状态（举例前面格雷罗夏节南掉了6点理智，但灵感检定失败，所以没有失控）。
　　一天内掉了总理智的五分之一以上，则进入不定性疯狂，这个疯狂症状是持续的，一直到角色被治愈或者是从休息中得到恢复才可能停止。一般来说睡觉或者好好休息，精神得到放松是可以恢复一点理智值的。
　　然后有的时候为了阅读体感好一点，所以有的san check不会写出来。（例如小叶子人开始发疯之后他基本就听不到sc的声音了，再就是掉的点数少，或者是同时都在进行，有的就会省略掉。）不过放心！我这边的卡都开着，所以剩余多少都有好好记着，可以不用麻烦大家进行计算！
　　关于属性数值：
　　角色卡的属性分别有：力量（str），体质（con），体型（siz），敏捷（dex），外貌（app），灵感/智力（int），意志（pow），教育（edu），幸运这几个组成。这些是扔骰子的时候决定的（也是在coc最开始建立角色卡时需要靠扔骰子决定的属性（当然有的kp会有其他规则）），这几个属性是基础，决定职业常常跟这些属性有关。
　　所有数值可以在0-100出现（但太低和太高都不大可能，因为都不太可能是人），50为一般人属性，越低这个人就可能越瘦弱/矮小/丑陋之类，越高则越高大/强壮/漂亮。99是人类极限，再往上的话（见到了快跑！），事实上在coc里90就已经非常少见了（外貌99我从未见过呜呜呜）。
　　幸运在这里是作为隐藏属性出现，会对骰运有一定干扰，但很少会主动出现，就算出现也是暗骰（指只听得到声音，不知道结果）。
　　关于技能数值：
　　这边因为各种（条件限制（旧卡重复出场可能）），所以技能是采取混点模式，没有特殊职业限制，只要求能够做到合格扮演，不管是现实会还是虚拟卡会，在进行过程中扮演不出问题就没问题。所以职业和兴趣都是最高可以点到80点，再往上需要在幕间进行学习获取成长点。
　　和属性数值一样，这边越低表示越不会，越高越厉害，71-80差不多是在一定范围内有知名度，81-90是专业内权威，可以依靠这项技能得到重视和保护，91-99就是专业内伟人级别了。当然再往上还有，出现之后再讲（嗯！）。
　　关于克苏鲁神话（特殊技能）：
　　这个是没有办法自己点的属性，只有在你这张卡活出一个模组之后才能得到奖励式涨点，或者就是通过阅读一些书籍或者从别人那里得要一些知识，才有机会涨。一般而言，这个点数涨一点，理智上限就需要扣除一点。
　　（所以说小叶子的克苏鲁神话其实算是他开了挂（？），他目前这张卡是，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这种。）
　　关于大失败和大成功：
　　这两个都很特殊，而且每个都可能产生额外不同的效果。例如夏节南先前的说服大成功，短暂地把小叶子从极端信念里劝出来了。再例如钟离余的大失败，除掉san以外，还导致小叶子本局内san值无法恢复。具体情况要看（kp怎么编）（？）
　　这次有话要说讲太多了点（呜呜），（可能完全冲淡了小叶子他又双叒疯了这件事）。
　　这里其实掉了挺多san的，但安心，还有可以跌的。


第032章 风中呼唤7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伊凡从叶与知在黑暗空间里问问题时就已经傻了, 现在这会完全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状态。
　　他呆呆地看着夏节南转身就准备继续往里面冲, 忽然惊醒过来一把扯住夏节南的衣服：“等下夏哥你……”他哽了一下才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跟进去了也没用啊！”
　　“里面黑漆麻乌的啥都看不见进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夏节南摇头，说道：“我确认一下。”
　　他向前迈出几步，眼前果然一片漆黑，回头也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声音都消失了。
　　果然是这样。
　　他又回来扯住旁边还在那喃喃自语的沃尔夫，朝教务处那边的大楼跑去：“先去联系柯余。”
　　“叶知哥还有救吗？”伊凡跟在夏节南身后, 边跑边问道。
　　夏节南沉默下来, 没说话。
　　伊凡见状, 也不再说什么, 他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我要是死了, 夏哥你出去之后能不能联系一下我爸妈。”
　　“就跟他们说,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他们的话，我不该离家出走，我不该去打游戏。”他说着说着, 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是我不好。趁妈还能生，快再生一个吧，是我不好。”
　　“别想那么多。”夏节南说道。
　　伊凡打了个哭嗝，又被灌了一嘴风，差点噎吐出来。他稍稍停了一下再追上去说：“但是我不想像玛莎那样, 连句遗言都没有。”
　　夏节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连你自己都否定了自己, 那就算这次你活下来了, 下次也不一定能活。”
　　“但是……”
　　“别但是了，现在没有想这些的时候。”夏节南语气极为坚定，“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做应该做的事。”
　　伊凡又打了嗝，把话都咽了下去，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冲出森林后没跑多远，便遇到了正在校舍楼下的钟离余。
　　夏节南松了口气，步伐加快了些来到钟离余面前，还没说些什么，便听到钟离余说道：“你们失踪了四天。”
　　“你们去了哪？”他看了眼还在癔症的沃尔夫，又越过伊凡看向他们身后，“叶知呢？”
　　夏节南缄默下来，他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那个地方确实诡异……关于叶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因为那地方的东西，理智出大问题，现在准备杀了我们，让我们‘获得解脱’。”
　　钟离余整个人都哽住了，他一堆想说的话全被打散了。
　　夏节南接着说道：“好消息是，他刚才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可能是他先死。”
　　钟离余：……
　　他扶住额头长叹了一口气：“这我，这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钟离余只得转身道，“……我们先找地方情报汇总一下。”
　　因为调查主场是在学校的缘故，他们也没走多远，目的地还是先前沃尔夫的办公室。
　　路上，夏节南将他们跟钟离余分头行动时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包括玛莎大概率已经死亡这件事。
　　只有没见过冰雕的伊凡听到这话还有些疑惑：“你们都见到尸体了，为什么还是大概率？”
　　“这里本来也不是正常世界。”钟离余解释道，“有些时候会出现你已死的队友来杀你这种情况。”
　　伊凡扁了下嘴：“叶知哥没死都想杀我们。”
　　“他的情况不一样……”对于这件事钟离余也非常无奈，“只能说…以后尽量不要使用灵感过高，基础理智过低的虚拟卡。”
　　“我其实很在意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夏节南将目光投向跟在他们身后的沃尔夫，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钟离余。
　　钟离余微微摇头，表示还是汇总情报。
　　夏节南稍耸了下肩，问道：“你刚才说我们失踪了四天？”
　　“嗯，估计是那片空间的时间也有些问题。”钟离余答道，“这段时间关于三十年前的事情，还有……祂的事情我差不多明白了。”
　　到了沃尔夫的办公室，钟离余让沃尔夫先进隔间稍作休息，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而后他才出来将先前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遍。
　　在夏节南他们失踪的四天里，他先是找借口将警署那边留存相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而后成功“说服”了自己的上司，从而得知了三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雪后续。
　　三十年前春夏交际之时，学校举行校庆晚会那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所有的孩子生命全都带走了。休息一年后，陆陆续续有些从外地回来，或者是搬过来的新家庭的孩子再次来到了这里读书。一切都好像过去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人能预料的意外。但有一件极为特殊的事情却一直提醒着所有人，这并不是“意外”。
　　举行晚会的演出厅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如果没有开灯，就会化作一片死寂之地。而从二十年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学校就会有学生失踪，最后在演出厅的舞台上被找到。有的时候是完整的冰雕，有点时候则……只是一部分。
　　这件离奇的事情并没有登上报纸，而仅仅被警署的档案收录。所有经历过那一夜的城镇居民则似乎在私下里对这件事达成了一致，他们认为……就像曾经的祭祀一样，只要这样默认让一两个孩子去死，就能保全大部分其他的孩子。
　　甚至没有人尝试去摧毁这个地方，他们害怕如果毁掉了这里，那么接下来就是所有人一起面对暴风雪。
　　于是在这种不可理喻的平衡中，时间一年一年过去，直到十五年前，有一位外乡老师来到这所学校。
　　学校里失踪的再不是只有年龄不大的学生，而是加上了老师。
　　失踪的老师的遗体不像学生那样能被找到，是凭空消失。而且这些老师们消失之后，过不了多久，甚至是紧接着，就立刻又会有外乡老师来应聘。
　　夏节南听到这里时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十五组……”
　　伊凡虽然也感觉不太好，但他不像夏节南那样经验丰富：“什么十五组？”
　　钟离余看了眼伊凡，答道：“就是说，关于学生失踪这件事，在我们来之前，这里至少‘送走’了十五组和我们一样的调查员。”
　　伊凡脸上神色也跟着变了：“十五组？！”
　　“还是有选当教师职业的有十五组，可能还有没选做教师的。”夏节南揉了下眉心，他嘀咕道，“这得撕多少卡……”
　　“那我们……”伊凡颤颤巍巍地跟着出声道。
　　“先别慌。”钟离余稍稍安抚了一下伊凡，接着说道，“演出厅我去的时候灯都开着，我检查了一遍里面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后来我又想起来叶知说过校舍的问题，所以我想那上面应该有些什么。”
　　“只是校舍管地比我想象中严，而且……”他微微皱眉说道，“我上不去。”
　　“一直在五楼左右鬼打墙，今天我还想试试能不能翻墙上去。”
　　钟离余看向夏节南：“你打算怎么办？”
　　“先问沃尔夫。”夏节南答道，“除此以外我们都得小心。”
　　“如果叶知没死，他很有可能在接下来任何时间出现然后……攻击我们。”
　　“他现在的攻击方式大概率是自l杀式攻击，这种我们除了逃跑也没别的办法。而且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如果出手杀他……”夏节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认为祂会不会借机再污染我这张卡？”
　　钟离余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
　　“我去给沃尔夫精神分析吧，接下来你先过现实话术，不行再骰。”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一些。
　　叶与知在被那奇异的像是蝙蝠一样的鸟带着冲回了那片异样的空间，即使他正在空中，他也毫不犹豫地抬手朝抓着自己肩膀的东西身上开了一枪。
　　巨鸟翅膀受击，吃痛地向下猛坠了下，而后将叶与知抛了出去。
　　叶与知被它摔在地上向前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他一停下便准备起身继续攻击，然而他的体质实在是太低了一点。仅仅是这个他的右手就好像骨折了，它以一种看着就畸形的角度朝外翻去。叶与知皱了下眉，将枪换到另一只手，刚准备继续射击，便见到那巨鸟落地的地方竟然已经没有了巨鸟的踪迹。
　　取而代之的，则是他方才才见过的身影——玛莎。
　　穿着校服，梳着辫子，神情总是很认真的小姑娘站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过来。
　　她的面容即便是在这异常的空间里也没什么问题，就好像是她本身站在这里。
　　叶与知感觉自己头有点晕，他很不舒服，也没有办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要精神错乱了，所有东西都在他面前扭曲地展开着，仅仅是站立就需要他用极大的意志来维持。
　　思维混乱到好像有无数离奇的小东西在他脑海里到处乱撞，尖牙利齿地讥讽，令人反胃的嬉笑。
　　但是……这件事一定很重要，他想。
　　他抬起了手，指向面前的方向：“没关系，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玛莎。”
　　“不用再次受到折磨，也不用……害怕。”
　　不论他面前的是谁，他都一定得送她离开。
　　即便是以死亡的方式。
　　*
　　作者有话要说：
　　超近的贴贴！！！
　　回头可能会把格雷罗之巢模组整理出来，大概有五个结局，分别是：虚音回响、圣徒赞歌、来路、愚从以及梦想成真（当然也可能越整理越多，因为肖恩会直接是npc，所以夏节南他们打的那个结局就不存在了！）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大可用输验证码的方式惩罚我，不要又要我输验证码还不显示我的回复或者直接吞掉我的回复。一大片待审核，我看上去真的很像在搞传l销呜呜，哽咽）
　　明天开始大概会更早点更（也就是下午六点！）


第033章 风中呼唤8 我想作为人死去
　　站立在远处的玛莎看见他再次抬起的手, 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叶先生。”
　　“是我，玛莎。”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请您听我讲述一些情报…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叶与知的大脑很迟钝, 要从一系列偏执疯狂的念头中抽出精神理解玛莎的这句话有些困难。但如果可以, 他也希望大家能配合自己一些。
　　只是听一下的话，待会也许能借助玛莎快点找到他们吧？
　　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问道：“你很痛苦吗？”需要快点解脱吗？
　　要是很痛苦的话，他还是想早点帮一下玛莎。
　　玛莎摇摇头，她单手抱住自己的手肘, 说道：“痛苦算不上……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维持多久理智。至少在彻底化作怪物之前, 我想, 我得把一些事情告诉给你们。”
　　她看着叶与知道：“我与你们分开后, 通过跟其他学生接触时得知了一些情报。艾米丽在出事前, 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去教学楼楼顶远眺。于是在上午下课的时候, 我去了一趟顶楼，在那里我确实……见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云？”叶与知问。
　　玛莎脸色极为难看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是从那里下来之后，我隐约间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受我控制了。我不能让你们上去冒险, 我也认为这个线索应该能通过其他方式得知, 不会只有上去看这一条路，所以很抱歉，那个时候我隐瞒了这条线索。”
　　“不过好在现在看来，你们确实找到了其他的方法……”她停顿了一下，说道, “至于我独自去往芭蕾舞团的原因是……我见到了艾米丽。”
　　“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 有些东西…不受我的控制了。我想告诉你们, 但我说不出来……我只能用更隐晦的方式……”
　　“也许我是看到了幻影，也许只是我的想象，可能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疯了……但是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这一次我想试试……”
　　“我想试试救下什么人。”
　　她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变得有些哀伤：“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当成过‘游戏’，这里的世界这么真实，每个人都是如此鲜活的存在着，我做不到仅仅将他们当做是什么‘NPC’之类的东西。”
　　“所以即便我看到艾米丽这件事本身是陷阱，我也想试一试。”
　　“但是……我没有想到，反而是因为我的尝试，导致艾米丽彻底死亡了。”
　　“演出厅是链接某个特殊空间的场所，我在进去之后遇到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我也没办法说清楚，那里与这里完全不同……那里还要…还要特殊很多。我以为我没办法出来了，但艾米丽救了我。”
　　“一只古怪而又庞大的巨鸟，我知道那是她，她带我离开了那个空间。但是她自己……”玛莎闭上了双眼，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呼出来，说道，“她变成了我，我取代了她。”
　　“我成了这种奇怪的东西。”
　　……
　　钟离余的精神分析这次没再出问题，他顺利地帮助沃尔夫找回了理智。在能顺利进行对话之后，夏节南又迅速用叶与知为借口，突破了沃尔夫的防线。
　　或者说，从沃尔夫默认他们跟在自己身后去演出厅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夏节南他们放下不少戒备了。
　　只是关于那奇特的空间，沃尔夫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问他他也只能回答“那是宇宙”这种话。
　　夏节南先将这句话记了下来，转而问起了其他的问题：“叶知老师那时候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说不想如‘祂’所愿？”
　　沃尔夫脸上神情也有些疑惑，他答道：“那里是存放学生遗体的地方，除了那以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至于‘祂’……我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夏节南微微皱眉，问道：“我想问一下，您在那里面是能看见的吧？”
　　“是，到现在也只有我和叶知老师能看见。”
　　“那您看见了什么？”
　　沃尔夫的疑惑更甚了些：“只是光线暗了很多，和有光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那片树林没有人能进去，而且和演出厅那边情况很像，所以我们才……将他们送去了那。”
　　“城镇里的人不会想看到这样的遗体……他们会疯的，我们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对待那些可怜的孩子。”
　　夏节南跟钟离余对视了一眼，钟离余微微颔首，表示沃尔夫并没有撒谎。他所见到的就是那般景象，问题可能是出在叶与知身上。
　　沃尔夫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们不要在过来了。”
　　他的这番话几乎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知道“调查员”身份这件事，而钟离余他们也对此早有准备，倒是也没有慌张。
　　两人将目光移到他身上，钟离余放缓了声音，低声说道：“但是我们也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您能告诉我，校舍顶楼有什么吗？”
　　沃尔夫抬起头，看向他们：“都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伊凡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根据先前已知的情报，也就是说……那上面都是他们的尸体。
　　“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尸体放在那？”夏节南问道。
　　六楼在顶楼，不是很方便搬运的地方，即使是处理尸体也应该另有地方可以放置，特意搬去六楼反而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还有，您为什么非要叶知老师去住校舍？”
　　沃尔夫摇头道：“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他。”他站起身说道，“我很难形容…但是我可以带你们上去看看。”
　　“也许看过了……你们就愿意离开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跟着站起身，一同朝校舍的方向走去。
　　路上夏节南和钟离余都异常防备，连伊凡也跟着警惕起来，以防可能还活着的叶与知躲在哪朝他们打冷枪。
　　但好在他们一路走过去，除了放学的学生以外，也没遇到其他的人。
　　沃尔夫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五层，在五层的地方，他驻足了片刻，聆听了一会再上去的。
　　不用夏节南他们问，他便直接出口解释道：“那位先生不在。”
　　“那位先生？”伊凡问道。
　　“一位和你们一样的外乡先生。”沃尔夫对“那位先生”显然很敬重，他低声说道，“他一直在尝试保护这里。”
　　“我说过，大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遗体，不止是因为他们在冰里。更多的，则是因为…那些遗体如果不放进那地方让他们维持着被冰封的状态，他们便会在几天之后，全身开始长出黑色的长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六楼楼道里的门推开，让六楼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
　　夏节南强忍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他别开脑袋向后退了一步，顺便把旁边的伊凡也扯了过来。
　　独自过了个理智检定的钟离余运气不错，他维持住理智回头看了眼夏节南，示意他们就不要尝试了，这次也是大数额。
　　夏节南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下面楼道，顺便监视一下这边的情况。
　　钟离余跟在沃尔夫身后，越过附近像是发育不完全的怪物遗体，顺着走廊向里面走去。
　　“他们最开始失踪的时候，我们怎么也找不到，直到后来才发现他们原来在这。”沃尔夫苦笑了一声，说道，“本来应该让他们更体面一点，可是除了我……他们都不敢上来。”
　　这种情况不敢上来反而才是正常的，钟离余视线扫过教室里堆积的怪物尸体，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里以前也是教室？”
　　“是。”沃尔夫回答道，“这里是旧教学楼，外面学生上课的那些是新建的。”
　　“那为什么不彻底废弃掉？”
　　“基本上除了…你们，这里也已经算废弃了。”沃尔夫看向走廊外，“本来也废弃过，只是，有那位先生在，我想你们也许能得到保护。”
　　“他不会伤害任何人，而你们…总是容易遇到危险。”
　　钟离余跟着别开脑袋，看向走廊外，这东西虽然过一次san check就可以了，但不管是谁看时间就了都不太好……现实san check也是件麻烦事。
　　他问道：“我能问问您关于三十年前的事情吗？那场风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教室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他们的尸体都会出现在这里？”
　　沃尔夫沉默了良久，转身说道：“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好。”钟离余应了下来，两人一同离开了六楼，沃尔夫锁住了门，几人就站在楼梯上，等待着沃尔夫解释这些事。
　　等人站下来后，沃尔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三十年前，我刚刚毕业，回到家乡的学校任职。一切和以前都没有区别，只是在那一夜，校内芭蕾舞团的演出引起了这场骤变。”
　　……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芭蕾舞表演，那是一场…召唤邪神的仪式。”玛莎低声说道，“那位负责排演的老师早已陷入疯狂死去，但是这里已经引起了某位在宇宙中的存在的注视，祂似乎受到什么限制没办法以自己的本体降临，于是一直在尝试用其他的方式前来。”
　　“直到在我们前，有一位和我们同样身份的人来到了这里。他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在危险时刻使用了以前习得的法术。而很不凑巧，那法术正好指向了崇敬祂的神话生物。”
　　“祂借用这份指向的力量，将他转化成了我现在这样的怪物。也是唯一活着的怪物。”
　　“这份疯狂的转化不会消失，它会在人形态的情况下，通过接触从一个人传向另一个，并且在这段过程中使拥有这份力量的人逐渐失去人的理智。”
　　她看向叶与知，眼睛里闪着泪花：“我听他们说过，如果本体卡疯在现实最后也是疯狂中死亡。但如果本体卡是在这里死，那么就不会额外带来困扰了。”
　　“所以我也想请你杀了我，叶先生。”
　　“我想作为人死去。”
　　叶与知安静了好一会，在玛莎以为她听不到回答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叶与知动了。
　　因为刚才受了伤，他的行动并不快。他在用非常缓慢的速度来到她面前。
　　玛莎下意识想后退，但她忽然又想到，距离近一些，叶与知应该好攻击她一些。既然她已经准备好赴死，那么接下来也不应该逃避。
　　于是她站在原地，也定定地看着叶与知来到自己面前。
　　玛莎其实和叶与知的接触不多，她只知道这应该是她的同伴，他们可以互相帮助。至于叶与知的性格…她并不了解。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似乎告诉她，如果这里有谁能真正帮她，只会是叶与知。
　　叶与知的目光似乎从那种放空的状态稍稍凝实了下来，他看着玛莎，问道：“很绝望吗？”
　　玛莎捂住嘴，以免自己的面容狰狞起来，她点了点头。
　　“想要离开吗？”
　　“嗯。”
　　“那就离开吧。”
　　从头顶传来的略微冰冷的触觉让玛莎呆住了，她根本没想到叶与知会抬手揉自己的脑袋，或者说她计划中根本没有叶与知接触她这一点。
　　站立在她身前的男人身上的骨头似乎都开始爆裂，强烈的耳鸣声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冲破他的躯体。
　　在玛莎呆滞抬头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巨大的…耀目的白色翅膀在自己眼前伸展开来。
　　没有羽毛，只有光滑的鳞片和覆着的黏液与血。
　　那是怪物，玛莎清楚的知道，那也不是怪物。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第034章 风中呼唤9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好
　　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叶与知想，他可以在玛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她永远安眠, 不用再受到折磨。
　　可是当玛莎请求自己的时候, 他又忽然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脑海里的混乱似乎被什么更富有冲击的东西暂时掩盖了下去，让他稍微能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来思考眼前的情况。
　　真的要这样做吗？
　　杀了所有人，向祂认输吗？
　　是的，那是无法超越，也无法反抗的存在, 仅仅是注视祂就能让无数人失去理智, 沦为野兽。
　　他是在帮所有人解脱, 但是……
　　但是……
　　有一瞬间, 什么东西突破了限制, 叶与知似乎又重新获得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可在触碰到玛莎的时候, 他又想，也许他以为的自己做出的选择也不过是祂的意志而已。
　　他无法战胜那些存在，但他可以帮助玛莎。
　　“快跑吧。”叶与知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回归的一部分意识在溃散，“去找他们, 杀了他们, 或者，让他们杀了我。”
　　玛莎呆呆地看了他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就当她迈出黑暗的那一刻，她“哇”地一下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对不起”，她冲出了树林。
　　“柯余！夏！伊凡！”她高喊着自己知道的名字四处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救救叶知, 救救他……对不起……”
　　刚好在校舍内听沃尔夫讲述先前发生过的事情的几人隐约间听到这声音, 夏节南示意钟离余他们先待在这，他下了楼梯来到五楼走廊向外看去。
　　没一会他便脸色极为奇怪地跑回来说道：“叶知在一边跑一边哭，还在喊着什么。”
　　钟离余脸色也怪怪的：“他喊什么？”
　　“没听清，距离有点远。”其实就是聆听骰子没过。
　　伊凡犹豫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陷阱？”
　　“不管是不是，先下去看看。”钟离余说道，他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沃尔夫，说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同伴。”
　　“那位先生不会伤害你们的同伴的。”沃尔夫却这样说道，“也许是他对叶知老师说了什么。”
　　夏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先生就是我们先前所见的那只巨鸟？”
　　沃尔夫点头：“不过那不是巨鸟，那可能是蝙蝠。”
　　“……这么迟钝的人很适合搞科学研究。”伊凡小声嘀咕道，“反正他肯定没觉得这些是那种东西。”
　　夏节南他们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非常认同伊凡这句话。
　　但如果是先前进来的人被污染的卡，那叶与知确实可能可以因为对方的某些行为而暂时恢复。
　　只不过听夏节南的描述，那怎么看都不像是恢复的样子。
　　他们跑下楼，夏节南走最前面向着那好像近乎崩溃的“叶知”跑去。
　　“叶知！”他喊着对方的名字，但对方却对他所喊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嘴里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好在“叶知”似乎已经很累了，他的速度并不快，夏节南很快追了上去。
　　他伸手将人拦下来，双手按住对方肩膀：“叶知！”
　　“能听到我说话吗？”
　　“叶知……”他身前的人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眶中蓄积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救救叶知，求求你们……夏先生…”那个人似乎意识道什么，“他”反手抓住夏节南的手，喊道，“救救叶知…我错了，对不起…不要杀他…”
　　夏节南先是听着感觉很奇怪，忽然他想明白过来，他问道：“玛莎？”
　　面前明明是叶与知模样的人点点头：“是我，我是玛莎……救救叶知先生！”
　　晚一步赶过来的钟离余皱起眉，他心里低声念道：“我要对玛莎进行精神分析。”如果他面前的人确实是玛莎，那这个应该能直接显示出来。
　　果然，清脆的骰子声后，那让人感到不适的声音说道：【你对玛莎使用了精神分析45/91，困难成功。1d3=3，san=35。】
　　他抬头对夏节南道：“是玛莎。”
　　“怎么回事？”伊凡神色也不太好，“叶知哥他……”
　　“救救叶知！”玛莎立刻说道，在钟离余的精神分析下，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能够组织好语言了。
　　她求助地看向其他几个人，“他现在成了先前那种怪鸟。”
　　“怪鸟不是一个人？”夏节南迅速问道，“你是先前带走他的那个怪鸟？”
　　玛莎忙点头，她简单地说道：“怪鸟里的人一直在变，在我之前是艾米丽，在艾米丽之前是另一位想要救艾米丽的先生……”
　　“我们可以晚一点说，现在先去救叶知先生吧……”她眼眶还含着眼泪，“如果他能够恢复理智，控制住身体应该能变回来，到时候再把力量送回我这里……”
　　虽然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但钟离余叹了口气说：“恐怕不行，他在和我们分开之前理智就已经…没多少了。”
　　玛莎愣了好一会：“……怎么会…他救了我！他还会救我，他应该没多大问题…”
　　夏节南微微偏头，看向旁边：“他在被你带走前，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因为感觉无力反抗，所以想要在我们绝望前先送我们离开……”钟离余跟着说道，他从靴子边摸出自己的枪，开始清点起子l弹，“先准备战斗吧。”
　　玛莎摇头：“…不会的，他能听懂我的话，他还让我喊你们……”
　　她脸色忽然一下整个白了下来：“他让我杀了你们，或者你们杀了他。”
　　“看来我们想法一致。”夏节南这样说着，也跟着掏出枪，又回头看了眼也跟着呆滞的伊凡，“你会开枪吗？这可不是游戏。”
　　伊凡颤颤巍巍地从背后的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把手l枪，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火l器：“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夏节南，稍微了冷静一点说道：“我的遗言夏哥帮我带到啊。”
　　“你自己去说。”夏节南答道，他看了眼旁边的还在迷茫的沃尔夫说道，“沃尔夫先生，先前没聊完的话题我们晚点再聊，能请您先会教务处那边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沃尔夫还是不能理解，“你们打算做什么？”
　　“帮您解决一些小问题。”夏节南这样回答道。
　　等送走沃尔夫后，他看向玛莎，“你呢？决定好了吗？”
　　玛莎苍白着脸，看着他们：“还有机会吗？我不想……”
　　“叶知和你们不一样，他的卡也是虚拟卡。”钟离余低声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一直以来你做的很好，玛莎。”他看着玛莎说道，“我相信你也调查到了很多东西，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你一直争取维持自己的理智，你还救了我们。已经很不错了，玛莎。”
　　“如果你想休息一下，那就稍微休息吧，不要勉强自己。”
　　玛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而后她睁开双眼，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我要去，我不相信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打算阻止我们？”夏节南问。
　　“是。”玛莎答道，“如果你们要杀了叶先生，我会阻止你们。”
　　“那我们就是敌人了。”钟离余打开手里枪的保险，淡淡地看向玛莎，“而你打不赢我们。”
　　他们三个人有枪，而玛莎就算有，现在她的物品也不在她身边，就算玛莎现在的外形看上去就是叶知，但她想要打赢三个男人基本上是不可能。
　　他不认为自己是看轻玛莎或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寡不敌众是事实，他们一定得解决掉化为神话生物且对他们有敌意的叶与知也是事实。
　　玛莎咬了下嘴唇，突然一个飞踢加反手过肩摔将离她最近的伊凡摁倒在地并抢走了他的枪。
　　伊凡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直到被按在地上过了会他的惨叫声才响起：“妈呀你斗殴怎么91？！”
　　玛莎将枪对准了钟离余：“我不想这么做，但是我觉得这样可以牵制住你们。”
　　“牵制到叶知来杀我们吗？”钟离余问道。
　　“……”玛莎摇头，“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说的叶先生已经疯了这件事，而是我觉得…或许应该跟相信叶先生一些。”
　　“我在这里遇到的所有人，不论我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是怎样的形态，他们都愿意帮助我，甚至愿意付出生命来救我。”
　　“我想对叶先生也是这样，不论他处于怎样的境地，也不论他现在是怎样的形态，有没有失去理智，有没有在发疯。我想他也一定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好，去相信他，去救他。”
　　“哪怕他最后反而杀了你？”钟离余问她。
　　“这本来就是我的结局。”玛莎回答道，“我很怕死，但如果叶先生没有救我，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先听听看她的吧。”夏节南突然开口道，他心情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其实我不太想对队友出手。”
　　钟离余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虚拟卡可能会再次被污染，他沉默了会说道：“你们想清楚，叶知是在理智极低的情况下变成那东西的，他不可能像玛莎那样维持这么长时间的理智。”
　　“我知道。”夏节南答道，他顿了顿又说，“真出意外了我会扫尾的。”
　　他无端联想起先前的肖恩，做出最后的选择之前，肖恩是怎么想的？
　　肖恩也是在期望自己回去救他吗？
　　不然那时候为什么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惊讶呢？
　　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多，夏节南打断了思绪，他看了眼玛莎，说道：“好了，小姑娘，你对我使用话术已经成功了，放了伊凡吧。”
　　“你愿意拿你的命赌，但不要拖累伊凡。”
　　玛莎点了点头，她站起来退后几步，让被摁在地上的伊凡站起来。
　　伊凡揉着自己的脖子和腰，一脸痛苦地说道：“为什么你斗殴是91啊？你怎么点这么高斗殴啊？”
　　其他人不愿意打的情况下钟离余也不会做出头鸟，他也收了枪，说道：“一个技能能点到90是在现实就会的。”
　　也就是说，玛莎现实生活就很能打。
　　玛莎愣了愣，点头说道：“我会一些泰拳和柔道。”
　　伊凡：……
　　“我们现在去校舍后的森林里找叶知，你打算怎么办？”夏节南问伊凡，“你想的话可以走，现在追上去还能找到沃尔夫，跟他说转学的事。”
　　“我不建议你留下来。”钟离余的语气有些嘲讽，“拿本体卡冒险很不理智，而且大家本来也不是多熟的人。”
　　“只是一个NE惩罚不会太高，这样的冒险不值得。”
　　伊凡挣扎着看了眼夏节南，又看了眼玛莎，最后他一咬牙说道：“我也留下来。”
　　“虽然我跟你们确实都不是很熟…但是就像夏哥说的那样，我总得学着面对这些。”他挠了下头发，尴尬地说道，“更何况玛莎她一个女孩子都留下来……”
　　“玛莎比你能打。”夏节南提示了一下伊凡，单论武力，玛莎的近身战搞不好是所有人里最强的。
　　伊凡纠结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想认输啊。之前也是逃跑，这次还是逃跑。先前还能用什么导入啊、是临时疯狂啊来找借口，但这次是我自己选择对吧？”
　　“我也怕死，但是在我们打游戏的时候，抛弃打团的兄弟苟命也不行。”
　　他一副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当是我任性吧，反正遗言我交代了。”
　　“真是天真。”钟离余转过身，朝森林的方向走去。
　　夏节南冲他们挥了下手道：“那就去吧。”他冲伊凡眨了眨眼，小声地说道，“我很看好你的勇气。”
　　什么都拿不出手只剩勇气的伊凡：……
　　玛莎跟了上来，将手里的枪还给了伊凡，她微微点头，脸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抱歉，刚才弄疼你了。”
　　伊凡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事，我不疼。”
　　他又看了眼玛莎：“你…挺厉害的。”
　　“谢谢。”玛莎生疏地答道，“你…你也很能吃苦。”她知道自己那一下踢人有多痛，伊凡现在还能站起来应该算体质不错的。
　　伊凡强忍着自己心底涌上的辛酸，点点头。
　　他又说道：“你看得见那里面吗？我们都看不见…或者我们在外面等叶知出来？”
　　“他会出来的。”前面的夏节南答道，“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肯定会出来。”
　　话音未落，他们便见到了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但那不是玛莎所说的巨鸟，或者说……应该是还未完全变成巨鸟的人，但那也不是人而是…接近于某种如同杂交的存在。
　　忽然间，夏节南理解了叶知先前一直所说的“解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这就是叶知的结局，那么……他也希望叶知能够解脱。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鸭！！！
　　（克系很难有好看的（嘀嘀咕咕叽叽歪歪）但是想……（下次一定））


第035章 风中呼唤10 夜行之人
　　什么是眷者？
　　叶与知并不清楚这些, 尽管这个词看上去很像导入世界里他的那张身份卡，是崇敬着某位邪神的人。但似乎又与先前有着那么些不同。
　　在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就要这样消失，永远地堕入无边无际的疯狂之时, 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 让他重新回到了躯体。
　　只是这一次耳畔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你不应该碰她。】
　　【出去吧，离开这里。】
　　【呼唤我，我会解决一切。】
　　“代价呢？”叶与知问那个声音，“你想要我做什么？”
　　令人感到厌恶的声音发出些许类似于笑声的声音：【我当然是想要你能回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哪里？”
　　【回到我身边。】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想要你做的事。】
　　关键的字句被什么东西抹去了, 叶与知理解不了那些发音。
　　他迈开步伐想要先离开这里, 但一旦开始移动就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
　　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也并不是先前所见的那种鸟, 他的下半身完全变成了那种如同深海中潜伏的章鱼…或者是乌贼之类的东西的触手。
　　黏腻而又恶心, 叶与知想, 但也只是脑海中存在这样一个词句般的概念, 他并不是很能体会到这些词的感受。
　　十分生疏地借用着这些触手，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反常”的世界，来到了外界。
　　【可爱的模样，小眷者。】
　　接着, 什么声音又被抹消了, 叶与知只能听到祂后面那句：【……那么现在，你可以呼唤我了。】
　　叶与知没有回答他，而是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
　　他并不信任这个与他对话的声音，可是现在他也根本没办法从对方的掌控之中逃脱。
　　叶与知不认为自己能获得好结局，但他并不害怕这些, 他只是担心自己又会给这里带来如同最开始的巨鸟那种悲剧。
　　那声音没有催促他, 沉闷的氛围中,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他看向那那个方向，注意到了那边的人。
　　……
　　见到那身影的具体情况时，所有人都过了一个san check，连玛莎也不例外。
　　伊凡别开脑袋猛地吐了出来，玛莎从他另一侧上前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方向：“……怎么可能。”
　　“先前不是这样吗？”钟离余找好了掩体，将手里的枪又重新打开了保险。
　　“根本就不是！”玛莎答道，她差点就冲了上去，但夏节南眼疾手快地将人捞了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我……”玛莎说不出话。
　　“让他好好休息吧。”夏节南说道，“这样太痛苦了。”
　　玛莎摇头，她捂住嘴蹲了下去：“不应该这样……”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钟离余答道，他朝着那方向开了一枪，但很可惜没能打中。挥舞着的滑腻的触手猛地甩在地面上，将周遭的一切植被都横扫开来。
　　钟离余看着那触手与肉翅之间勉强维持着人类躯体的形状，深吸了一口气，再度举枪。
　　“这打不过啊……”伊凡吐完了站起来，颤声说道，“这么大……他动一下就能砸死我们。”
　　“如果一切都是如玛莎说的那样，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中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夏节南迅速说道，“玛莎，你能详细给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趁他现在还在混乱之中。”
　　玛莎点点头，她蹲在地上将先前同叶与知说过的东西快速说了一遍，而后接着说道：“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做…我维持人形其实是希望他能轻松一点杀了我。”
　　夏节南叹了声：“不是你的问题……我也很意外。”
　　明明都已经陷入了疯狂却依旧想要救玛莎……这种事还真是……
　　他将玛莎扯起来，说道：“你带着伊凡先走。”
　　“你能不能……”
　　“他不是说过吗？让我们杀了他。”夏节南回头看向玛莎，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绪，“那我就这样做了。”
　　“这是他的心愿，你也尝试过救他了。只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更糟糕的境地……不是你我设想的那样。”
　　没等玛莎说话，他便上前一步，对钟离余说道：“你站到我身后，在我疯之前杀了我。”
　　钟离余给自己枪里又上了颗子l弹填补空缺：“你也不一定会又发那个疯。”
　　“但是我赌不起，这种事早点解决比较好。”夏节南这样说着，站到了钟离余枪l口前面，点了点自己脑袋，“往这打。”
　　钟离余没说话。
　　“等一下。”一直盯着那边的伊凡忽然发现了什么，他出声说道，“你们先看一下那个…叶知，他好像在做什么。”
　　其余几人闻声看去，却见那团奇形怪状的东西渐渐收缩，触手扭曲着收拢回去似乎又形成了人双腿的形状，紧接着是那双丑陋而又充满亵渎意味的翅膀，骨头断裂一般地收成手臂的形状。
　　叶与知的模样在其中好像在成型，但无数如同蠕虫的东西在他皮肤下面一直蠕动，阻碍着他躯体的真正恢复。
　　玛莎愣了一下，站起了身。
　　就在此时，那团勉强维持人形的东西的嘴部好像轻轻动了动，他似乎呼唤了什么存在。
　　几乎是一瞬之间，天空黑了下来。
　　而后什么东西悄然破碎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畔，而在这一片黑暗之中，那团人形“看”向了他们。
　　结束了。
　　我赢了。
　　他好像在说着这样的话语。
　　刺耳的枪声冲击地玛莎耳朵有些失聪，她不太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能看见，就如同是一出默片在她眼前上演。
　　人形被击中了头部，而后是躯体，接着是四肢。漆黑而又粘稠的东西从皮肤中炸裂出来，最后他倒了下去，就像是从楼顶上扔下去的西红柿，连其原本的形态都看不出来，只剩下留在那的一团污浊，还在地上蠕动。
　　但很快，它安静了下来。
　　而后什么东西溅在了她的脸上，睫毛上。
　　玛莎眨了眨眼，那东西从她睫毛上滴落下来。她微微回头，伊凡惊惧地别开了脑袋，柯余淡然地看着前方，脸上都是血。
　　旁边倒下了什么东西。
　　玛莎忽然明白过来，她脸上的是血，就像柯余脸上的那些一样，她的脸上也是这些东西。
　　是夏的血。
　　惊恐的尖叫声满怀着绝望的情绪，那声音忽然冲破一切阻碍传到她耳内，刚刚恢复的听觉又如此迅速地被填充到炸裂。
　　到底是谁在喊？
　　好吵……
　　不要喊了……
　　但是在看到伊凡和柯余投来的视线时，玛莎才意识到，正在尖叫的人是她自己。
　　为什么这么痛苦……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钟离余叹了口气，上前几步给玛莎也来了一针。
　　把人放倒之后，天缓缓地亮了起来。光投在他们身处的树林之中，原本那一直笼罩于此的黑幕似乎随着那两个人的倒地也一起消失了，整片树林之中充满了光明。
　　伊凡愣了许久才看着旁边的尸体问道：“为什么…不把夏也弄晕呢？只要弄晕……”
　　“他不想临时疯狂，在骰子声响之前得杀了他。”钟离余答道。
　　“可那是…那是……杀人。”还是同伴，伊凡有些无法接受。
　　钟离余的神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是，但是他不会痛苦。”
　　“这样很好。”
　　伊凡听他那样说，突然间什么想说的也没有了。他只是觉得这个看上去十分靠谱的心理医生恐怕也早就疯了。
　　不过也是……
　　他迈开步伐，朝里面走去，他想去看看叶知，他也想去看看那全黑的地方。
　　叶知的剩下的那些东西，怎么也不能被称为遗体。伊凡也无法从中看出人的样子，昏迷在那的玛莎恐怕比叶知还要像叶知。
　　他站了会，又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迈入黑暗了。
　　他一直走到了最里面，而后，他在那看到了一小片正在融化的冰川。
　　冰里没有肢体，也没有尸体。那就是非常纯净的冰川，它像是常年待在寒冷中第一次遇见太阳一样，缓缓地消融成水，渗进泥土里。
　　也许他也已经疯了。伊凡想，他们所见到的这些是真实吗？或许死掉的那个才是玛莎？而叶知是疯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
　　钟离余将两人带回了住所，据后来前来拜访的沃尔夫所说，他们才知道演出厅和校舍的异样也消失了。那些堆积在校舍上的尸体恢复了正常，而学生们的尸体则是都不见了。
　　玛莎和伊凡两人的精神状态迟迟无法恢复正常，钟离余也只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为他们进行治疗。
　　在正式离开前，钟离余终于从玛莎那里得知了关于艾米丽事情的始末。
　　“在我们前，有留下来的调查员想要尝试救下艾米丽。他注意到了艾米丽的异样，但却被当时的艾米丽当成了想要杀死自己的恶魔。”玛莎低声说道，“艾米丽以为自己要死了，恶魔是先行者。又因为伊塔库亚的召唤，她在一次躲藏中跑进了后台。那位调查员冲进去救了她，她以艾米丽的模样成为了祭品，死掉了。而艾米丽则成为了‘恶魔’，留了下来。”
　　“艾米丽因为被救，所以也一心想要救人，也想要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是原住民，理智也没怎么消耗，所以还能维持好人的形态。在我…跟随她贸然进去之后，她又以先前被人所救的方式救了我。”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知道的‘你’的尸体，其实是艾米丽？”钟离余问道。
　　“嗯。”玛莎点头，“我和她在那片黑漆漆的地方呆过一段时间，她告诉我的。”
　　“救她的那个是不是也是女生？比你可能还小一点。”钟离余又问。
　　玛莎有些奇怪，但她回答道：“好像不是女生，我听艾米丽说是先前离职的数学老师…但在最后成了艾米丽的模样…”
　　也就是说，最开始那个断臂应该是变成艾米丽的前调查员留下的……钟离余想，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其他调查员的尸体为什么会在校舍顶楼吗？”
　　玛莎犹豫了一下答道：“那栋校舍，就和现在的教学楼顶楼一样。那里有时候能看到不太好的东西。”
　　钟离余沉思片刻后答道：“我知道了。”
　　方位特殊，离祂最近，以那种模样死去的调查员恐怕在最后都会去往那里，去接近害死他们的“神”。
　　“这次出去应该能拿到TE结局。”他站起来说道。
　　玛莎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是比起这种TE，我宁愿拿FE。”
　　钟离余看向她：“所以你第一次结局是FE，我以为以你的表现拿TE并不是问题。”
　　的确不是问题，只是……这是一个选择。而她选择了她想要的结局而已。
　　玛莎抿了下嘴道：“非常感谢您，柯先生，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语毕，她起身离开了钟离余的住所。
　　而在她离开后，伊凡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玛莎呢？今天不治疗了吗？”
　　钟离余收回目光，投向一脸白痴样的伊凡身上，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吧。”
　　在这种世界里聪明又狠毒是好事，愚钝又善心也是好事，愚钝又狠毒也不赖，唯独聪明又善心不好。
　　这样只会在祂们的引诱下一步一步走向他们所想要的结局。
　　而想要对抗成功，最好……抛弃自己的人性。
　　钟离余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风中呼唤，结团。】
　　【TE——夜行之人。】
　　【柯余，心理学家，san=84。】
　　【剩余幕间时间为：389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进入下一场。】
　　……
　　恢复了普通森林的层层绿叶中，一片突兀而又有些荒凉的土地上还残留着仿佛人体消融之后所留下的痕迹，漆黑深深地渗透进泥土之中。
　　有谁的脚步停驻在了那片污浊之前。
　　她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捻起些许泥土，脸上露出了一个任谁都能称赞一句温柔而又富有母性的笑容。
　　“找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疯狂跟理智的界限其实也不是很清晰（小声嘀咕）
　　【死前提醒】国内不要 和时差跑团 ，据考证，这样做之后上午会直接消失！


第036章 幕间4 你是怎么想的？
　　回过神来时, 叶与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睁着双眼看着自己床帘有一会了，甚至他的双眼都到了有些干涩的地步。
　　我赢了。
　　他脑海里首先冒出这样的念头，迅速有其他的思绪跟着涌现出来。
　　那时候他尝试控制了自己的身形, 用最脆弱的姿态呼唤了那位邪神, 而后在其酝酿出更为恐惧的灾难前以死亡的方式切断了联系。
　　整个计划中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没有人杀他。
　　不过还好，夏他们是老手，那个时候即便不说也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夏果然说的没错，这种事情交给他一定没有问题。
　　对于再一次在游戏之中死亡，叶与知没有太多的实感，也谈不上因为死亡而感到不适。
　　他其实并不在意“撕卡”之类的事情, 对于最后结局到底是什么他也没什么想法。TE、BE对他来说都没差, 或者说, 他甚至有些好奇, 如果卡都撕掉了, 他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会死吗？
　　可是按照他自己的“本体卡”上的理智值和体力值, 他应该已经死亡了才对。
　　如果他都死了，那现在躺在床上的又是谁呢？
　　叶与知在床上坐起来，他沉默地低头看了会自己的手。完好的，人类的手, 指甲边缘圆润, 很健康……也经常会被夸好看的手。在睁眼前，它还是一团表面凸起蠕动的模样。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没什么问题。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下床换好衣服，去阳台洗漱了一番。洗完脸之后, 他忽然注意到柯鹄挂在窗子边的镜子。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 走到镜子旁边看了看里面的自己。
　　还是和以前一样, 有些散乱的刘海，没什么表情的脸，相比于其他人颜色稍微有些浅的灰色瞳孔。额角没有受伤的痕迹，更不可能存在弹孔之类的东西。
　　这是我。他想，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不论在那里面最后变成什么样的姿态，现实中的他就是这般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也没有死亡。
　　怎样才会停止呢？
　　钟离余说恐怕只有死可以，但是……
　　即便是死亡也没有停止呢？
　　背上电脑离开宿舍前，叶与知看了一眼柯鹄的床铺，对方还在睡觉，恐怕是头一天晚上又玩到很晚才睡。
　　他轻手轻脚地关好门，再一次去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刚坐下来，他便收到了钟离余的消息。
　　“结束了，结局不错，虽然没搞清楚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但看来也是足够到TE结局的。”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双手按在手机上回了一条消息过去：“非常感谢。”
　　“我可以这段时间自己呆一会吗？”他不太想和其他人接触。
　　不管幕间是怎样一回事，他都不太想和人呆。
　　片刻后，那边就回了消息：“当然可以。”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特别是精神状态相关。”
　　“好的，谢谢。”叶与知礼节性地回复完消息之后，叹了口气。
　　可能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产生的必要的交流太多了，叶与知想，他不擅长，也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花时间。总之……既然跟其他人一起去了，也还是很麻烦的话，那接下来还是自己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与知度过了平淡的一周。
　　在一周后，再次来到幕间时，他这才用遥控器看了眼自己的存档。
　　在那页《梦想成真》后果然又新增了一个小图标，那是一只长着如同蝙蝠翅膀，马的脑袋的小鸟，它仰起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下面的标题是《TE——夜行之人》。
　　而换去个人档案那边，除开他本体卡外，还多了一个选项。叶与知调过去，白底的屏幕闪了下雪花，然后整个屏幕都黑了下去，显示出的文字则全都是血色。
　　【痛苦吗？】
　　【还是愉悦？】
　　【你是怎么想的？】
　　上面的背景写着这样的文字，而整张卡都显示出一种不可用的灰色状态。
　　这种如同对话一般被窥伺的感觉很不好，叶与知还记得他卡的背景里也有这样类似的文字。
　　但是直到整个结束他都没有弄明白那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没有换到最后那张空白卡，而是起身走到了最后面的门那边。
　　放光碟的架子上又多了一盘，但那整盘光碟都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红色，只能隐约看到上面的图案。
　　这可能就是…先前夏他们聊天的时候提到的“污染”？
　　叶与知这样想着，将最上面那盘光碟拿了下来。
　　他想去看看“自己”，如果第二个世界的确认死亡是这样，那第一个世界却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的话……会是因为他可能没死吗？
　　将光碟放到门把手前，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玻璃后模糊的光影，然后将它塞了进去。
　　门把手直接吞掉了那盘光碟，细微的“咔哒”声后，外面一直在朝后移的景色似乎停滞了下来。
　　叶与知握住把手，试探着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窗纱，温暖而又寂静的午后，如同娃娃一般躺在床上的青年忽然睁开了双眼。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光照在他额角的致命伤口上，让这个房间之中发生的一切充满了诡谲感。
　　不能理解……
　　……
　　夏节南在结束之后就立刻回去确认了自己的本体卡的情况，没有钟离余和他所猜测的那种“被污染”的情况发生，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发生。
　　为了避免他本人也患上什么“恋l尸l癖”之类的毛病，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应该是直接把塞穆尔那张卡给撕了。
　　一切中止在那。
　　但每当他使用这张卡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在肖恩旁边发呆。
　　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难以遏制的欲望却如同野草一般疯狂地在他内心中生长起来。
　　他想见到这个人，想见活着的他，想见到他有好几次似乎都看见了对方从沙发上坐起来，面向他说什么。
　　重要之人，连虚拟卡上的判定都是“深爱之人”。
　　只要他处于这张卡的身份之下，他就势必会为了维持这个关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甚至于夏节南自己说服自己，说“去死也是为了与肖恩”团聚这种话都说服不了自己自l杀。
　　再一次从格雷罗世界退出后，夏节南感觉那种病态的想法渐渐消退下去。他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那张卡的信息。
　　【你爱上了他，却是在杀了他的时候。】
　　【一段始于死亡的恋情，如此渴求回应。】
　　离开幕间后，他立刻给钟离余发去了消息：“我觉得塞穆尔不是喜欢肖恩这个人，他其实是喜欢那种感觉。”
　　钟离余过了会才回他：“哦，撕卡吗？”
　　“……撕。”
　　“要我帮忙？”
　　夏节南想了想，还是回道：“别，我反抗的情况下你杀不了我。”
　　钟离余发了个问号给他，过会问道：“你拿到那本笔记了吗？”
　　“拿到了。”夏节南回复道，那边没再回他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去忙什么了。
　　他切出去看了眼其他人给他发的消息，首当其冲的是上次的伊凡，他从上次之后就挺热衷于找夏节南问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和玛莎简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夏哥我有个问题，我能不能先学法术然后在去那些世界？”
　　“可以。”夏节南回复他，“你新卡理智多少？”
　　“80。”对面回答道。
　　“那你试试。”回完后，夏节南又切去了群主那边给他发的消息。
　　“C市那边最近没有接到相关信息，你要不然过去看看？”
　　“公费吗？”夏节南问他。
　　“包吃包住，查一下谭弘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就有人说他san已经跌0了，跟他一起的顾柔柔自l杀了，但他的事警方这边也没接到多少有关联的报案。”
　　“我担心是更坏的情况，你过去查一查。”群主连发几条，最后才又补充道，“枪l支方面，你联系C市那边的官方，他们有特别管理。”
　　夏节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微微皱了下眉，手指快速敲打在屏幕上。
　　“确定是没有出事？而不是他有特殊渠道？”他是指走l私贩卖l人口之类渠道，如果对方不是顾柔柔那种自l残倾向的疯狂，而是保有很大理智，在明白自己做什么的这种“疯狂”的话，那很有可能会涉及这些方面。
　　所以有些时候，某些人的san值跌到0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可能会酿成更可怕的灾祸。
　　如果是这些，则需要对神秘学相关掌握比较多的人参与。
　　“不确定。”群主回他，“但杜芸进修去了，她终于打算读一下索菲亚的笔记。”
　　“所以你的行动以调查为主，不要求你来阻止。”
　　夏节南沉默了会，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最近我会动身去一趟C市。”
　　“另外，定金早点支付一下。”
　　对面发了一个“OK”给他，夏节南也跟着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下午他便来到了C市，到达之后他想起来什么，给钟离余发了条消息：“你还在C市吗？”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钟离余才回复他：“不在，我没找到波动，有人加急找我帮忙，我现在在B市。”
　　“有什么事还是预约。”
　　夏节南耸了下肩，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又忽然问道：“那个叶知是在C市？”
　　“是，你想去见他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想起来上次那最后的场景，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虽然平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他挺疯的啊。”
　　钟离余没回他，夏节南将手机随手扔在宾馆床上，来到房间的窗户边向外看去。
　　钟离余他们可能猜不到，但夏节南却很清楚。
　　叶知最后的那个形态和当初肖恩的样子有些像，那应当是两位邪神的力量在角逐，所以产生了异变。
　　也就是说，叶知在玛莎离开后，接触了另一位邪神，并借助他的力量驱逐了上一位。
　　这些还是他综合了钟离余后来告诉他的发展推测出来的。
　　普通人仅仅是见到就会陷入疯狂，维持人的意识都很困难，但那个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真让人好奇他导入世界做了什么。
　　因为要调查谭弘的事，夏节南稍微熬了会夜梳理资料。
　　晚上再次进入幕间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前往了塞穆尔所在的世界。
　　微风吹动白纱，时间似乎也停止下来，只等待着他再度回来。
　　夏节南推开房门，那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但是几乎是立刻，他便注意到了异样——肖恩身上的被子被什么人掀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


第037章 幕间5 逃跑
　　为了避免自己受到影响, 夏节南当机立断直接退出了幕间。
　　他没陷入沉睡，而是惊醒过来，感觉自己在冒冷汗。
　　他开了床头的灯, 靠在床边, 梳理起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
　　夏节南是在两年前进入的导入世界，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这些东西，唯一在后来再想应该就是“诱变”因素的应该是…他无意间见到的一起交通事故。
　　当时那起事故被当做“报复l社会”在民众中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网上的评论猜测什么的都有。
　　但就在现场的夏节南却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他看到了…能被称作幻觉的存在。
　　那之后到现在，最开始跟他一起跑团的那些人已经所剩无几了，明明才过去两年时间, 但要不然是再也没看到过, 要不然就是在新闻里大约猜到可能是谁。
　　说实话, 夏节南不认为自己能够安稳地活到最后, 就他加入的这个组织来看年龄超过30的都几乎没有。
　　这一方面证明了年龄大的人不会进入, 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存活率的低下。
　　钟离余和杜芸都是他刚跑没多久的时候认识的, 到现在也只剩这两个熟人。而群主……群主恐怕皮下已经换过几次人了。
　　杜芸在索菲亚的那个世界之后就转向了保守派，她曾经同夏节南聊到过存活率这个问题。
　　“我认为这些东西虽然风险很高，但如果掌握好度且足够聪明的话，一直活到最后应该不是问题。但事实却是几乎没有人能活很长时间, 所以我推测……”
　　祂所规定的理智值, 就是祂的利刃。
　　夏节南当时很快跟上了杜芸的思路，只是他那个时候虽然谨慎，但没能理解到杜芸后面那句话。
　　“……祂很能洞察人性的弱点，就算真的陷入了疯狂，说不定也甘之如饴。”
　　“如果想一直活下去, 那必然得……抛弃人性。”
　　“换句话来说, 做疯子比做正常人轻松。”
　　后来……杜芸的卡就被污染了。
　　无论她是否出于她本身的意愿, 她总是容易背上同一条临时疯狂的症状。
　　即便她什么都不提，夏节南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祂“清理”他们这些“老玩家”的方法，就是污染卡面，通过这种方式渐渐侵染现实。
　　说到底，他那个时候直接让钟离余撕卡就是为了避免塞穆尔这张卡的情况重现。
　　祂难道认为这种方式能击溃自己吗？
　　一个死亡的NPC……还不让对方完全消失，而是留下尸体。
　　确实，只要塞穆尔还在，他就得保证自己再次进入时不能陷入临时疯狂。偏偏塞穆尔这张卡也不好撕，他本身的武力值并不低，如果“他”不想死，那么在那里没有人能杀了他。
　　但是肖恩……
　　这件事，他不想牵扯上肖恩。或者说，如果真的存在让他心动的人，那确实是肖恩那一挂的。
　　除去长相，性格上也很不错，就像那种小刺猬，看上去不怎么好靠近，但内里的肚皮却是软乎乎任人揉搓。
　　夏节南可以确定，自己先前离开的时候绝对是给对方盖好被子了。
　　他在那床边坐了差不多一下午，不可能没盖上被子。
　　那么出现问题的应该是…有人来他暂住的地方了？可是谁能来呢？
　　夏节南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肖恩自己动了这件事，只是如果是肖恩自己动了，那塞穆尔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说白了肖恩再次“活过来”的话，里面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肖恩都不一定，而始终无法治疗好的塞穆尔……
　　这张卡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再用这张卡去跑团，然后让谁撕了他的卡？
　　夏节南有些犹豫，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卡，他是担心自己把别人卡都撕了。
　　不过好在他手里空白卡不少，这种方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想了想，他在互助群里发了条消息。
　　“招募队友，提供空白卡，任务私聊。”
　　可能因为时间挺晚，暂时没陌生人联系他，倒是杜芸立刻戳了他一下。
　　“什么任务？”
　　“杀我。”夏节南说道，“塞穆尔那张卡问题有点大。”
　　他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而后道：“但塞穆尔本身是老卡，所以估计武力方面挺麻烦的，你愿意帮忙吗？我可以给你折成现金。”
　　杜芸却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过来：“哈哈哈哈，你居然被吓到想自杀！”
　　夏节南：……
　　这么说倒也没错，他回复道：“没办法啊，我还想苟。只能牺牲一下塞穆尔了。”
　　“我倒是觉得有转机。”杜芸告诉他，“你先稍微等等，别急着撕自己卡。”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索菲亚才会被影响，但你不是，很明显你自己保有理智，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再多试试新卡，如果确实每次临时疯狂都是这个你再撕不迟。主要塞穆尔那张卡……撕了会很亏。”
　　“我很高兴你自己没做傻事。”
　　夏节南理解她的意思，塞穆尔那张卡就武力来说能算得上最能打的，而且意志不低，虽然目前来说还不能在各方面达到人类极限，但至少能碰触到一些领域的天花板。
　　如果能继续磨合下去，说不定能借此提升自己现实中的一些能力。
　　换句话来说，塞穆尔是和夏节南本体最接近的卡。
　　“我知道了。”他回复道，“还有，你自己也小心。”
　　杜芸回了他一个表情包，然后没再说话。
　　夏节南放下手机，片刻后将手放在了胸口之上。
　　他退出来时，这里的跳动异常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在塞穆尔那里时……他有一种很奇特的，活过来了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种笃定的鲜活感。
　　……
　　叶与知从幕间退出后躺在床上发起了呆。
　　肖恩还活着吗？活着说，他本体卡那个样子能算活着吗？
　　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以这种方式还存在的时候，叶与知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开始失去控制了。
　　几乎是逃跑着离开了那里。
　　他再次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跟周教授那边开了一个短会，结束之后周教授把叶与知留了留。
　　“最近有不懂的地方吗？”对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问他。
　　叶与知摇头答道：“暂时没有，但关于现在在写的这篇论文我手里的资料还不够，可能会晚一点再交给您。”
　　“啊，论文的事不着急。”周教授回头对他笑了下，“不过我这边有另一件事要麻烦你一下了。”
　　这还是周教授第一次提出学习以外的事情需要帮忙，叶与知稍微愣了一下，还是马上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您请说。”
　　“我托人帮我弄到了一块比较难得的化石，对于我目前手上的项目很重要。但其他学生暂时都没有时间，可以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吗？”周教授的语气非常温和，但也不容拒绝。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作为论文延迟的交换更算不上什么。叶与知点头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地址我待会发给你。”周教授微笑着说道，“他最近应该一直在家吧。”
　　“好的。”叶与知应了下来，离开教室没多久，他便收到了周教授给他发的信息。
　　地址倒还算近，没有出市，只是稍微有点偏。比预想中要简单不少，加上终于和其他同学一样帮上导师忙了，叶与知心里也轻松不少。
　　他赶快回了一趟宿舍，准备放下东西就去一趟那边，帮导师先把事情处理完。
　　然而他刚放下东西，便听见柯鹄的床位那边传来动静。
　　有谁慌不择路地从上铺跳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进了厕所。
　　叶与知还震惊于不至于憋地这么厉害的时候，便听到了厕所里传来的呕吐的声音。
　　这是……
　　他稍微往那边走了一点，问道：“柯鹄？”
　　那个人还在呕吐，片刻后他稍微停下来：“是。我有点不舒服。”
　　叶与知看了下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中午快下午的时间了，看柯鹄床铺他应该是一直睡到现在的。
　　他走进了点问道：“你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厕所里安静了会，而后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接着他听到柯鹄疲惫地说道：“去看下吧。”
　　柯鹄出来之后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下：“总感觉是…最近熬夜熬多了。”
　　“真是不能老是熬夜跑团啊，跑地我在梦里都在跑了。”
　　叶与知猛地抬头看向他，但柯鹄已经转身去洗漱了，也看不清表情。叶与知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跑团”到底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他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比较好。
　　直到坐车去医院的路上，他几番犹豫才组织好语言：“你先前说，梦里跑团是指……”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柯鹄挠了下头，“不过具体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个梦而已。不过最近确实有点过于沉迷了。”
　　叶与知稍微放下点心来，心里想着是梦就好。
　　不管怎么说，那种世界……
　　他也不希望柯鹄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
　　（我今天也稍微晚点再开始回评ORZ）


第038章 幕间6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的鼻侧有一颗很显眼的痣
　　柯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但小毛病不少。
　　叶与知陪他医院来来回回做了不少检查，还听到他安抚了半天妈妈，顺便被扯出来当了会挡箭牌, 帮柯鹄向他妈保证会监督好柯鹄不要晚睡。
　　等结束之后, 两个人都快没了半条命。
　　叶与知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他给周教授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可能得明天再去这件事。
　　对方也很快回复他没有关系，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但叶与知心里有些担心，还是决定尽早解决导师的拜托的事比较好。
　　蹲在他旁边等结果的柯鹄则突然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嗯？”叶与知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老周。”柯鹄抬起头, 下巴杵在手臂上看着他, “他又说别人没时间, 让你来又说不急的, 啥事啊。”
　　没什么不好说的, 只是听柯鹄这么说了, 叶与知也觉得有点怪，他大致说了一下是什么事，也把地址给柯鹄看了眼：“应该没什么。”
　　“那就好。”柯鹄把脑袋又埋进膝盖里，闷声说道, “我最近有点疑神疑鬼的, 老担心你被人坑了。”
　　应该不会，叶与知这样想着，没说什么。
　　晚上再次进入幕间时，他坐在电视前沉默了许久，重新骰了一张卡出来。
　　“力量50、体质50、体型40、敏捷60、外貌70、灵感80、意志65、教育30。”
　　这次看上去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糟糕, 但叶与知有些不明白教育过低会怎么样, 他把自己的数值稍微记了一下, 没急着开始下一轮，而是又回到了门前，拿起了那张被“污染”的光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张也塞了进去。
　　但这一次他没能醒过来，而是整个人好像漂浮在某处。
　　耳畔极为寂静，偶尔有水流过的声音，眼前也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办法退出，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无法移动，甚至自己有没有手脚都无法确认。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叶与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呼出一口气，捂住自己的眼睛，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缓了不知道多久，他邻床的室友下床去洗漱了一番，而后他也跟着下了床，只是直到对方出去，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
　　叶与知本身就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在大学里能有柯鹄这样一个关系不错的室友已经算是走大运了。其他两个室友叶与知甚至连他们跟的哪个导师都不清楚，也没说过两句话。
　　虽然有心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叶与知始终也找不到适合搭话的缘由。
　　而且现在又进了那样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他从床上摸出手机，给钟离余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柯鹄好像也做那种梦了”。
　　第二条则是“体型40，教育30会有比较严重的影响吗”。
　　大概十多分钟后，叶与知再看手机时钟离余已经回复他了。
　　“我知道，体型好说，教育30你可能会不太认识字。”
　　叶与知沉默了下来，他有心想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又感觉好像有些太打扰对方。不过看到钟离余的“我知道”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昨天那种情况柯鹄肯定也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给钟离余了。
　　自己好像有些多管闲事。这样想着，他收拾好东西，戴上口罩就出门了。
　　因为要去的地方比较远，比起坐出租车来说坐地铁会舒服且更便捷一些，但又由于地铁上人很多，叶与知不太想和人搭话，所以总是会在去这种人多的地方戴上口罩。
　　虽然有口罩的遮挡，但路上盯着他看的人并没有减少，还因为地铁比较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明显起来。
　　叶与知抿着嘴，低头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
　　先前那个当街自l杀的新闻已经没多少人讨论，警方对此的报道也中规中矩。只是因为没有详细解释缘由，所以在下面猜测的还是很多。
　　叶与知想了想，切出软件，点开了钟离余先前给他的一个网址。
　　钟离余说那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的论坛，无聊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也能学到一些东西，上面还可以买卖一些特殊的物品。
　　他对于这种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没什么事情做，倒是想起来上去看看了。
　　论坛看上去和其他的论坛没什么区别，那些帖子看上去就像是什么游戏论坛里常见的帖子一样，而且有不少缩写，一般人进来可能也只会是当做什么小众跑团论坛。
　　叶与知在里面翻了翻，果然翻到了应该是与这有关的帖子。
　　“大家看新闻了吗？那个当街zs的。”
　　叶与知猜“zs”应该就是“自杀”，进去之后也确实如此。
　　主楼大致是说他是一起进去同伴之一，在进去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同伴不是虚拟卡，借机用了几次心理学之后更是确定了这点。最后的结局是BE，但因为那个人本身是虚拟卡所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提到最后的san check数值很大，那两个人在最终战前san值已经到了个位数。
　　出来之后，他就将这件事说给了“群主”。后来果然看见了那个自l杀的女人。
　　不过比起新闻下面的聊天，论坛里这些人说的东西更渗人一些。
　　“还有一个呢…到现在都没新闻，不会是跑去‘信奉我主’了吧？”
　　“搞不好是先被那个女的杀了没说。”
　　“不可能，要说肯定会说，这又用不着瞒，就这事大家悠着点，就算真san0了，不同人还不同反应呢。楼主先说说那男的信息。”
　　“爆人信息不好吧？万一没事呢？”
　　“不会吧，还有人觉得本体卡san个位数能是正常人？”
　　“谭弘，男的，群主说这个人也加群了，是C市人。另外他特点是鼻侧有颗很显眼的痣，app大概在40左右，长不好看。”
　　叶与知在看到“C市”的时候还愣了下，他稍微记了一下这里面说的特征又退出来去浏览了一下其余的帖子。
　　其他有用的信息没多少，约着出来玩或者发泄情绪的倒是很多，也有一些干货贴，他随便挑了一些看了看，没找到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基本都是钟离余告诉过他的，于是他又退了出来。
　　但先前帖子里提到的C市也有的san0的人，叶与知难免多想。
　　确实，就像是里面人说的那样，san0的表现也会有不同，虽然叶与知每次在那种时候都感觉一切离自己很远，耳畔都是嘈杂纷乱的东西，有什么妄图侵占自己意识……
　　只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认为自己那时候是完全失控的。
　　也许他会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上的改变，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除了那个自l杀的女人以外，另一个也许就在自己身边的san0的人……想做什么呢？
　　其实他觉得发帖那个人搞不好知道些什么，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帖子也是快一个月前发的了，现在搞不好人已经没了，没人发现。
　　到了站，叶与知背着包从地铁上下来，他拿出手机找了下方位，就从那边出口出去了。
　　那地方确实有点偏，下地铁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找到那附近。
　　这里大概已经是C市外围了，往远处看还能看到农村那边的田地，目标地点附近则是间隔比较开的小型别墅。
　　大部分从外观上看挺土气的，只有一栋稍微有些靠里面的别墅有些突兀，装修似乎用的是很不错的材料，至少在外观上看去比周围的那些要高上不少档次。
　　叶与知看了眼地址，确认那栋别墅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之后便走了过去。
　　走进能注意到这栋小别墅还挺新的，特意用围墙围了一个小院子，像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没什么人来打扫，周围显得有些乱糟糟，灰尘和积土也不少。正门门口还有车胎驶过的痕迹，但从大门那里向里面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停车。
　　不知道人在不在。
　　叶与知心想，按了下门铃。
　　大概过了十几秒后，门铃处的视频通话被接通了，有个沙哑的男声问道：“谁？”
　　语气似乎很警惕，但竟然在家。叶与知想着，回答道：“您好，我是周添周教授的学生……”
　　那边的人在他说到周添的时候就已经把通话挂掉了，叶与知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心想可能待会得再给周教授说一下这件事，麻烦他联系一下这家人。
　　不过没一会，那小别墅里便传出些许动静，有谁穿着拖鞋踩在二楼有水的地板上，发出些许声音。
　　片刻后，那人的动静就到了楼下。
　　在叶与知的注视下，一个有些模样看上去有些颓废的男人打开门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睡衣，但脚下踩着皮鞋，手里还拿着一份包好了的，像是石块一样的东西。
　　他一出来就关好了门，走到院子门口把东西从栅栏间递给了叶与知：“拿去。”
　　“谢谢。”在叶与知结果东西道谢的那一刻，他忽然注意到对方的鼻侧有一颗很显眼的痣。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第039章 幕间7 出于礼貌，你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吧
　　叶与知愣了一下, 这才抛开自己不好的习惯看了一眼面前人的脸。
　　只是他一抬眼便对上了对方直勾勾的眼神：“你戴口罩干什么？”
　　这人的眼神好奇怪，叶与知压下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我不喜欢引起注意。”
　　那人后退了几步, 上下扫了他一眼, 又问：“周添让你来的？”
　　“……是。”叶与知答道，他不想跟这个人多纠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我给导师打个电话。”
　　“不用了。”那人这样说着，又暼了他一眼，嗤笑了声什么回去了。
　　叶与知拿着手机看着人关上门, 然后又将对方给自己的化石拍了两张照发给周添：“已经拿到了, 请问给老师送去那里？”
　　他手机还没收回去就震动了下, 他又忙摸出来, 看到周添给他发的消息：“带到我实验室这边就可以了。”
　　“好的。”礼节性回复完毕后, 叶与知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进包里, 然后把双肩包反着背，将包裹抱在怀里。
　　回去坐地铁反而不太方便，他打算往回走一些坐出租回去。
　　走在路上时，他忍不住回想起那个男人的长相。
　　看上去好像三十多岁, 精气神不太行, 而且眼下黑的厉害。除了鼻侧的痣以外，叶与知也分不出他们说的那个“APP”到底应该怎么判断。
　　这件事到现在也算是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按照他以前的习惯，他可能也就不会再想这件事。
　　不过，他忽然又记起那时候在车里听夏和钟离余说的那些话。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现在多查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他抱着包一边走一边想, 好不容易琢磨出来了一个应该挑不出错的问题, 这才拿出手机给周添发了条信息。
　　“教授, 我能问下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和姓氏吗？我有个朋友也想买化石。”
　　刚一发过去，那边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一种一直在被注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难道说周教授一直在看着自己发的消息栏吗？应该不会吧？大概只是凑巧……
　　叶与知说不清楚什么想法，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周添把电话发给了他，紧接着是一条消息：“他姓李。”
　　“好的，麻烦教授了。”
　　回完消息，叶与知也稍微松下口气。
　　姓李，应该不是那个人了。也确实，C市这么大，总不能偏偏是他遇见了。
　　快走到马路那边时，叶与知却忽然注意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不知道跟了多久，不紧不慢地落后自己一点。
　　虽然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但叶与知还是抱紧了包，往旁边走了一点，然后借蹲下系鞋带的动作避开那个人。
　　如果不是跟踪自己的，那他应该会直接往前走，自己也能看见是谁。如果是跟踪自己的，接下来再想办法。
　　这样做的时候叶与知还觉得有些好笑，从去过两次那种世界之后，他别的本事没涨，疑神疑鬼的能力倒是增强不少。
　　然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疑神疑鬼，那个人就是尾随他而来的。
　　不过与他想的也不一样，对方并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准备阴他那种人。
　　在他蹲下时，那人便停在了他面前。
　　“打扰一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您，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从头顶传来的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语调很轻快，听上去就很容易觉得心生好感，不像是心怀不轨的人。
　　叶与知抬起头，与那人对视上时，明显感觉到那人目光中一瞬流露的错愕。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答道：“没有。”
　　“不好意思。”那人立刻说道，“我只是想打听一下那家人的消息。”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家就在这附近，那家人每天晚上搞装修烦死了，我去敲门他都不理。你去按门铃我才第一次见人出来回应。”
　　叶与知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报警。”
　　晚上装修噪音达到一定程度确实可以报警，他倒不是胡说，而且他也不想跟陌生人说话。
　　就算这个人声音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报警了，但没用。我总不能天天报警，让警察守着我睡觉吧。”那人抱怨着，“只要一下联系方式，其余的交给我来就好。”
　　“另外，你没觉得他家很怪吗？”他好似无意间提到这件事。
　　很怪……确实很怪。
　　就算对方不说这件事，叶与知也觉得那个姓李的人家里很怪，虽然可以用是在装修来解释，但……运土回来，二楼有积水却似乎没有处理的意思，也许是个人癖好吧。只不过这种环境可能对化石也不是很好。
　　他答道：“大概。但联系方式不能给你。”
　　不想让人纠缠太多时间，叶与知说道：“你可以去找这边社区管理的人。”
　　“找过了，但姓谭的他不开门。”
　　“谭？”叶与知忽然看向那人，“不是姓李吗？”
　　那个青年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说：“原来是姓李啊，怪不得不理我……”
　　“说起来，我们见过吗？”
　　这是很常见的搭讪套路，叶与知也被这种搭讪方式搭过不少次。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连他也产生了这样的困惑。
　　眼前的人长相其实挺不错，打扮也挺潮的，看上去并不像住在这样城市边缘的人。让叶与知感到熟悉的不是对方的模样，而是行为举止和语言措辞。
　　总让他有一种，自己似乎曾经也与他这样交流过的错觉。
　　“你叫什么？”他有些认真地问道。
　　那人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吗？我叫夏节南。”
　　没听过这个名字，叶与知回忆了一下。他抱着自己的包，多解释了两句：“我没见过你，那家人姓李，电话在没有获得许可之前我不能告诉你。还有，他可能跟收藏化石之类的活动有关，有时候可能会比较奇怪。”
　　“这样啊。”夏节南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那看来我们之间只能有一家搬走了。”
　　叶与知没多做评价，他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住了：“我说，出于礼貌，你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吧？”
　　叶与知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叶与知。”
　　夏节南稍微落后他几步跟了上来：“那你的联系方式我能获得许可拿到吗？”
　　不能。叶与知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对方继续说道：“叶知先生。”
　　叶与知一愣，他回过头盯着夏节南看了好一会，忽然明白过来：“夏？”
　　“是我。”夏节南又冲他眨眨眼，“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不过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
　　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抬眼看向他的那一刻真的很像肖恩，但又确实不是肖恩。
　　夏节南感觉自己最近可能因为塞穆尔的事情有些出问题了。在听到叶与知回答自己姓名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立刻猜测对方应该是在是“叶知”的时候与自己见过面。
　　而通过先前钟离余告诉过他的那些，叶与知再怎么样都不会是肖恩。
　　因为他只去过两个世界，第一个世界的结局是TE，而肖恩那次，最后的结局是FE。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熟人，也算是好事了。
　　他跟叶与知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而后非常自然地跟在对方身后，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不乱编故事了。”
　　“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叶与知拍了下自己身前的包，说道：“得先把这个送回去。”
　　因为是一起跑过团的人，叶与知难免感觉亲近不少，和柯鹄那种室友关系不同，夏节南跟他算是生死之交了。对方好像有事需要自己帮忙，他也不会推脱。
　　大家都有共同的“秘密”，也就跟容易放下戒心。
　　夏节南看了眼他的包，双手抄在兜里问道：“你这是拿了什么啊？”
　　“导师让我拿的化石。”叶与知答道，“那家人有问题吗？”
　　“嗯。”眼看着出租车停到了两人面前，夏节南也没多说，他打开车门示意叶与知进去，而后说道，“晚点再聊这个话题。”
　　叶与知点头，他坐进去报了自己学校的位置。
　　“还是学生啊。”夏节南听到后感叹了一句，他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叶与知大致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还好。”
　　“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
　　“那就好，看来你适应能力不错。经历那种事情不少人只靠20天是缓不过来的。”夏节南说的是叶与知最后成为那种畸形怪物的状态。
　　别说20天了，事实上经历完那种事本体卡san值跟着掉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前面一段时间可能还会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人这件事。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里的叶与知，对方戴着口罩没办法看清全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对方微垂双眼，长如羽翼的睫毛在眼下压出一片阴影，似乎在表达着一种迟钝的恐惧。
　　看来还是有影响。夏节南想。
　　“还好。”叶与知却这样回答。
　　谈不上适应能力不错，不过自己早有准备而已。
　　到了学校，夏节南在学校门口等他去送东西，而叶与知则是抱着包去了实验室。
　　到的时候周教授正坐在座位上，手上戴着手套，拿着什么东西的标本正在粗略观察。
　　他见到叶与知来了，放下东西，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辛苦你了。”
　　“没有。”叶与知答道，他说着从包里将东西拿出来，交到周添手里，“这个是您的东西。”
　　周添接过化石放到旁边，眼神并没有在那东西上停留，而是依旧看着叶与知：“他没为难你吧？”
　　叶与知反应了一下，忙答道：“没有。”
　　周添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就好，最近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周教授。”叶与知退后几步，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去吧。”周添转过身，没再多说什么。
　　但叶与知离开后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他不是针对周添，而是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也不止是周添带给过他，钟离余甚至是今天他见到的那个男人都有点这种感觉，那种眼神里好像有些什么，但又好像只是自己多想。
　　到底是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虽然见面了但是最关键的马甲没有掉（确定））


第040章 幕间8 你现在的处境很麻烦
　　将异样的感觉都压下去, 叶与知出了学校，找到正在校门口玩手机的夏节南。
　　对方跟自己好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拿着手机脸上挂着笑容, 手指飞快地敲在屏幕上, 似乎是在打字跟谁聊天。
　　夏和柯鹄那种擅长交际的是一路人，说实话，叶与知也觉得像他们那样的人应该比自己能更好地在那种世界里生存。或者说不止是那种世界，其实现实也是……
　　叶与知站在那出神的一会，夏节南便注意到他了。
　　他关了手机，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 双手抄在口袋里走到他面前：“怎么站在这发呆？”
　　“走吧, 找个地方吃个午饭, 顺便我也有事跟你聊聊。”
　　叶与知回过神, 点头道：“好。”
　　两个人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餐馆, 夏节南特意要了一个包厢, 因为只有两个人，那老板娘还有些不太乐意。但见夏节南点的菜不少，她又喜上眉梢没说什么。
　　进包厢之后，夏节南笑着说道：“学校附近有包间的餐馆还是少啊。”
　　叶与知点了下头, 没说什么。不过现在要吃饭, 加上又是包厢，他就干脆摘了口罩放进包里。
　　那边夏节南一关上门边刚好与叶与知对视上。
　　接着，叶与知就看到夏节南盯着自己沉默地打开了门退了出去，过会又打开门，进行起非常奇怪的行动。
　　在第三次开门的时候, 叶与知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夏节南回过神, 摸了下鼻子, 进来关好门，特意挑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道叶与知面前：“没什么，就是有点抽筋。”
　　没等叶与知说什么，他又立刻问道：“你…就，我能问下你第一个世界最后是……嗯，不是，你第一个世界名字叫什么？”
　　叶与知闻言微微皱眉，他答道：“肖恩。”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看向夏节南：“你见过我？”
　　说完之后他有些尴尬，因为如果是当时的队友，那他那个时候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怎么想都很不好。
　　虽然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叶与知心里已经极度社死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甚至已经追溯着后悔到就不该跟夏相认这件事。
　　深吸了一口气，叶与知开口道：“抱歉……”
　　“不是。”那边与他同时开口说道。
　　叶与知愣了下，抬头看过去，正好与夏节南带着笑意的眼神对视上。
　　“其实我是见过一张照片，在任务里面。”夏节南清了下嗓子，他的理由不算完美，“就是，前几天我去的一个世界里面有搜集到先前的一个邪l教情报里有照片和你很像，然后那照片上名字是肖恩。”
　　他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其实有这种情况发生，甚至还挺常见。其实只要时间相近，那一个团理论上是能到另一个团发生的地方去干预整件事情的。也就是说，我们跑团的那些世界可能是一个，或者说，集中在几个里。”
　　叶与知立刻被他所说的那些吸引了注意：“是这样吗？”
　　“嗯，没错。”夏节南道，“所以我有些意外，那个居然是你。”
　　他笑道：“app那么高，我还以为就只是npc呢。”
　　肯定了面前人身份之后，夏节南反而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肖恩的尸体还在自己那里，他塞穆尔那张卡有那个鬼样子，他怎么敢解释！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很奇怪的一点。
　　肖恩他是确定已经死了的，钟离余说叶与知是刚刚经历完导入世界的人，这就出现了悖论。
　　导入世界是一定用的本体卡，但肖恩与叶与知两人的样貌其实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这一点来说就不太符合。更何况肖恩已死，如果那是本体卡，叶与知也应该死了。
　　难道其实叶与知应该不是第一次进那个世界，他在格雷罗前还有其他导入世界？
　　夏节南一瞬间想了许多东西，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又看了一眼叶与知，心里叹了口气。
　　“先说另一件事吧。”他放下杯子道，“就是你今天去的那个人家里……你认识他吗？”
　　叶与知摇头：“不认识，是我的导师让我去拿东西。”
　　“他怎么了？”
　　“唔。”夏节南沉吟片刻，问道，“先前那个，闹很大的当街自l杀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叶与知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答道：“记得，那是san0了。”
　　“是，跟她一起san0的男人名字叫谭弘，就是你今天接触的那个人。”夏节南说道，“估计他对外还有化名，回头方便的话，可以把他联系方式还有名字给我吗？”
　　“顺便，你那个导师是怎么认识他的？”
　　叶与知闻言神情也严肃起来：“但他看上去并不疯……”
　　“san0不是单纯的发疯。”夏节南解释道，“你先前不是也有体会过了吗？有时候还可能是非常极端的想法，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观念，并让他为之付出行动。”
　　“用你稍微能理解一点的方式来说，就是……你看过《三体》吗？”他问。
　　叶与知摇头。
　　夏节南说道：“里面讲过这样一段故事。未来的人发明了一种叫‘思想钢印’的东西，他们通过一种方式，可以让人认为水有剧毒。一旦被这样改造之后，人就会觉得水有剧毒，就像是常识且生理反应那样，抗拒喝水。”
　　“但一部分人的san0比简单的认为水有毒要恐怖得多。他们往往会失去道德观念，对生命也缺少应有的敬畏……”
　　他顿了顿，问叶与知：“你知道那个女人在死前喊了句话吗？”
　　这个叶与知倒是真不知道，网上也没看到人说过。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夏节南说：“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一直在喊着一些听不懂的东西，然后死前高喊了一句‘请注视我，给予我解脱’这样的话。”
　　叶与知忍不住想起他先前的那些经历，他沉默了会，说道：“疯了。”
　　“是的，疯了。”夏节南答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刚好这时候菜也上上来了，他们就此把话题拐回开始那部分。
　　“所以，那个谭弘比那个女人更危险。”叶与知说道。
　　“是，不然也不会有人专门麻烦我来调查这件事。”夏节南夹了筷子菜放在碗里，“我不好多说，但如果你那个导师也有问题……你现在的处境很麻烦。”
　　“以及我想问你，你以前见过这些吗？就是在进入那种世界前？”
　　叶与知进入那种世界的契机很有可能就是证明他导师有问题的关键。
　　但他对面的人却沉默地思考了好一会，摇头道：“没有。”
　　叶与知非常确定，他以前的生活，就是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寡淡的人生。
　　在进入那里之前，唯一值得注意的，恐怕就是他做了会跑团笔记这件事。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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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点少！明天争取加一些！


第041章 幕间9 你说，为什么呢？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叶与知也不想将自己不太会与人相处，还在私下偷偷做笔记试图跟他们一起玩这件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但听他那样回答之后，夏节南的却皱起了眉。
　　可能是更隐蔽的东西？或者是看到了但是没注意？又或者是看到了, 但和其他东西没区别？
　　总之他有不少猜想,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避免跟他们接触吧。有些事情不太好说，等我解决完谭弘的事再看看情况。”
　　“能解决吗？”叶与知问。
　　他不认为梦境世界里的事情不会在现实上演，甚至他还清晰地记得第一个世界里格雷罗镇后半部分的惨状。
　　这样的事情在现实出现很难，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宗教, 也不是人人都信教, 更何况这还是C国。但是有时候一个危险分子出现, 那就可能会埋下不少祸端。
　　夏节南摇头：“不清楚, 但我会尽力。”
　　“对了。”他转移话题问道, “你从上一个世界出来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有去下一个吗？”
　　叶与知摇头：“没有。”
　　“尽早去吧, 能多攒一点虚拟卡最好，空白的虚拟卡可以转让。”夏节南说，“一张空白虚拟卡能卖到上百万，而且不止是国内有人买, 国外也有人在囤积。”
　　“你有能力做到TE, 在世界范围内来说都算不错的了。”
　　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叶与知还有些发愣：“虚拟卡转让？”
　　“嗯，不过不要以为手里只要囤积的虚拟卡够多就死不了。”夏节南笑了笑，脸上笑容看上去颇有几分自嘲，“就算次次FE或TE出来, 祂还有污染的方式, 通过虚拟卡重复一种临时疯狂状态, 进而影响本体卡。”
　　“到时候你自己都不一定受自己控制。”
　　“当然，明白这点的人不多，这些事你跟那些囤积空白卡的人说他们也不一定听。”
　　“哦，还有。”夏节南稍微坐直了一点，看向叶与知，“钟离余，他手里应该积攒了非常多的空白卡，如果回头你没办法了，可以找他买。”
　　叶与知闻言有些麻木：“我没有上百万。”
　　夏节南笑起来：“你应该用不了上百万，上百万在他那也买不了空白卡。我第一次看见他带新人，说明在他那你也跟其他人不一样吧。”
　　“不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室友柯鹄和钟离余认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应该是因为柯鹄吧。”
　　夏节南沉吟片刻：“应该是。”
　　他跟钟离余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在对方带叶与知去跑团之前，他从来没有在钟离余那里感受到过多的情感。
　　所以像撕卡这种事，他拜托不了其他人，要找也只会找钟离余。
　　夏节南甚至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的猜想，例如钟离余本身是个杀手之类，不然他怎么会杀自己队友却依旧一副不掉san的样子。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次都是。
　　这就算用心理医生为借口也有些牵强，但他暗中调查的钟离余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不存在档案作假的可能。
　　叶与知迅速解决完了自己的温饱问题，他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
　　“TE结局很难拿到吗？”
　　夏节南点头：“按目前我知道的比例来看，拿到BE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NE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FE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八左右，剩下的则是TE。”
　　百分之二的TE概率，确实很低……
　　“而且生存概率也很低，很多人都过不了导入世界。甚至我听说还有以为自己穿越了，在里面准备搞一番大事业，怎么劝都劝不动还把队友都杀了的。”
　　叶与知沉默了会，他有些沉闷地应了声。这样看来他竟然还算表现不错。
　　“导入世界会跟自己队友相认的是少数。”夏节南不动声色地安抚道，“毕竟一般来说都只有几天时间，而且队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会不会是某人的导入世界。有些人光是试探就试探到了结束。那些世界很真实。”
　　叶与知点点头，的确如此。如果不是他在那之前刚好在学怎么跑团，他可能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穿越。
　　要知道即便是在现实世界，知道跑团游戏的人也是少数。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夏节南说着，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些许期待。
　　他心下已经基本确定了叶与知应该是经历过三个世界的新人，而且能力非常不错。不提肖恩的事，单单是能力方面也非常值得他结交了。更何况叶知那个世界……他个人非常欣赏叶知的行动。
　　肖恩那个世界……不评价。
　　叶与知摇摇头：“没有了。”
　　他现在的一些疑惑不适合问出来，有些突破了那些“老手”们的常识，他不太想被当成异类或者像谭弘那样直接被挂论坛，所以还是决定先不问。
　　“好吧，那你有问题了再联系我。”夏节南拿起自己手机晃了晃，“顺便介意告诉我你那个导师是谁吗？”
　　“周添。”叶与知答道，“你可以搜他名字。”
　　周添这个名字搜下来的基本都是他的导师，如果要调查起来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私心里叶与知不希望自己的导师牵扯进这种事情里，也对一直非常关照自己的导师有不少好感。但同时，叶与知的直觉又认为周添……很有可能有些什么问题。
　　但如果只是因为那份与谭弘眼神偶尔的相似，那这样钟离越也没办法逃脱这种清算。
　　更何况这些只是他个人的感觉，根本没办法举出实例来证明。
　　抱着这样的想法跟夏节南分别后，叶与知回到了自己宿舍。
　　出乎意料的事，柯鹄今天没有一直在电脑前跟他的网友们打字聊天，而是非常认真的在写自己的作业。
　　叶与知放下包，忍不住看了他那边一眼，确定对方是真的在算数据。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没事找话聊的人，见状也只是莫名有种欣慰感，而后就坐回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查文献了。
　　国内的文献与他研究的课题有关的基本都已经看完了，现在要获得突破得去翻外国文献，有些文献并不是英语的，还得找软件翻译，所以整个事情操作起来有些麻烦。这几天里，他花上一天时间可能也看不完一篇。
　　好在导师这方面非常宽松，叶与知倒也没有很急。
　　看到□□点时，他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实在是麻烦，也实在是难啃。他干脆早早洗了澡就上床了。
　　睡觉前，他从床上向下看去，柯鹄还坐在那算数据，好像也有些卡住，算不出来。
　　叶与知想想，出声说了句：“算不出来明天再算吧。”
　　“嗯。”柯鹄闷声答道，“我知道，等我把这一点搞完。”
　　“好。”叶与知应了声，把床帘拉好，他躺在床上看了会自己那非常遮光的窗帘，没一会便陷入了沉睡。
　　再度从那车厢内醒过来，叶与知想，这种梦境世界带来的也不是全是坏事，比如能很轻松就睡着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错。
　　他将先前定好属性的卡导出，正准备按照钟离余上次做的那些来捏一下自己的外表，结果刚一导入虚拟卡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视线高度好像……比先前矮了很多。
　　叶与知站起来找了个地方比划了一下，确定自己应该是真的矮了。他木然地看着“体型40”那几个字，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就这样应该也没多大关系。
　　至少他现在像是被砍了一半腿的高度，应该很难让人把现在的他跟现实的他联系起来。
　　就这样吧，叶与知想。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连通其他车厢的方向的门。
　　他现在也确实，应该要去往下一个世界了。
　　幕间休息的时间没多少，而且…他也需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只是希望这次还能装是一个npc。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走到那门前，然后将那几乎跟自己下巴平齐的门把手按了下去。
　　紧接着，他瞬间被黑暗拥抱了进去。
　　同时，他手上那沓应该由他来填写的卡片上浮现出了血色的文字，但最上方的那行却又瞬间消失。
　　叶与知闭着眼，等周围的声音渐渐响起，闭上的眼前也隐约出现了光亮，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不是在上次那种巴士里，也不是在幕间那种车厢里。
　　他就站在石块铺成的小道上，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叶与知定了下神，回头看了眼四周，确认自己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一个之后，心里莫名感到轻松，但又立刻认为这样很不对劲。
　　他翻出自己的卡片，没有属性卡片也没有技能卡片，只有一张背景卡。
　　利琦·波登，多维尔镇本地人。一位年龄不大，身材也很小巧的私家侦探。你收到了一份委托函，一位从乡下来的女士想托您找到一位名叫伊夫·丹尼斯的男人，并自称是对方的未婚妻。
　　但是，你知道，伊夫·丹尼斯已经死了。
　　为什么呢？
　　你说，为什么呢？利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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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1 欢迎来到多维尔
　　叶与知看着最后那句“你说, 为什么呢？利琦。”的时候感觉很不好。
　　这好像在表达着是自己杀了人的意思一样，可他的动机应该是调查清楚这件事，而不是去遮掩罪行。
　　那才是常规调查员做的事。
　　他将卡片翻到背面, 背面则又是那血色的字迹。
　　祂注视着你, 祂注视着你。
　　这是受到祝福的城镇，这是最快乐的城镇，就在这里愉悦地生活下去吧。
　　因为这是你的家啊。
　　叶与知沉默了会，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这样冲进来可能还是稍微有些鲁莽。
　　至少他应该多向夏节南打听一些消息或者经验最好，而不是又像现在这样, 进来之后一头雾水。
　　不过……会有其他人也有他这样的经历吗？
　　秘密是这种一看就很不对劲的, 或者说, 感觉像是站在调查员对立面的设定。
　　这次比以前有了不少进步, 例如他终于不是什么邪神信徒之类的东西, 但又比以前有更多劣势, 例如根本没有让他知道他会什么技能。
　　叶与知看了好一会手里的卡片，片刻后将它放进了斜挎包里。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卡片一脱离他的手很快就消失了，这很正常, 叶与知也没放在心上。他从斜挎包里找到了一份应该是委托函的东西, 除了委托函以外，斜挎包的最内层还有一把袖珍手l枪，外面则是放着一台老式手持相机，和塞穆尔那款绿皮的很像，在最外层则是放着一沓名片。
　　至于身上衣服…他身上的衣服是一套非常欧式的打扮, 花边衬衣黑色背带短裤, 长袜配着短靴, 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孩子的打扮。
　　叶与知暂时放下自己年龄的猜想，摸了一下自己短裤上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些纸币和零碎的硬币，粗略看上去他身上的钱不少。
　　另一边口袋里则是一把黄铜钥匙，大概是他家的钥匙，还有一块表。
　　差不多整明白自己身上的随身物品之后，叶与知便拿了一张名片。他推测这应该是利琦的个人名片，事实也确实如此，上面写了他的名字，下面是地址。背面写了一些东西，但就像叶与知看西语那样，乍一看去能看懂，但仔细看看发现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单词。
　　心里陡然想起钟离余的那句“你可能不怎么认识字”，叶与知心里暗道应该不会吧？走出了小巷子。
　　他是觉得，只要他本人会，那么这件事应该就没那么难解决。
　　只是映入他眼帘的一切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这份猜想。
　　他……确实好像，不怎么认识这里的文字。
　　街上的挂着的招牌，还有一下乱七八糟的广告，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都仿佛天书一般，能看懂其中几个，但是要全部看懂却非常吃力，吃力到可以说就是看不懂。
　　叶与知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名片，哑然了片刻，又叹了口气。
　　他……不应该这么莽撞，他又想，这样的情况如果有队友可能还好一点，只有他自己的话，“调查”这件事就很难进行了。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后悔，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叶与知将名片放回去，又把委托函拿出来。委托函上的字迹很纤细秀美，看上去就是一位女士的笔记。他站在小巷门口，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尽力将这份委托函看了一遍。
　　大意和他的卡片上所描述的委托内容差不多，但增加了许多细节。
　　例如这位女士名叫朱莉，她来自东方一个边缘的乡村。她的未婚夫在前年离开了她，说要到大城市去当演员。但几番转折，这位演员未婚夫却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多维尔镇。
　　叶与知看到多维尔镇的时候顿了下，他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广场。
　　从小巷出来之后就是这个地方，这里的行人看上去都面带笑容，身上衣服也很干净，神情仪态来看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城镇，至少幸福度应该不错，也没看到那种衣服很破旧的人。
　　【多维尔镇是R国滨海的城镇，它面积不大，但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不少电影作品会来此取景。】
　　叶与知稍微记了一下这些信息，同时也打算等再次出去之后好好问一下夏节南这种提示到底是什么情况会出现。
　　后面则是朱莉发出的邀请，她希望能同利琦当面交流一下，时间是8月23号下午2点，在一家……看不懂名字的咖啡厅里见面。
　　叶与知收好委托函，视线在附近扫了一圈，找了一家似乎是卖杂货的店，特意从门前走过去，看了眼里面的日历。
　　“8月23日”，就是今天，他又看了眼另一边挂的钟，上面时间是12点。
　　看来还有两个小时，还好。
　　叶与知稍微松了口气，他准备先买份地图，确认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有其他的比较明显的坐标。
　　他干脆走进那家杂货点，说道：“我想买一份多维尔的地图。”
　　那个杂货店老板闻声从柜台后抬起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平和，他笑眯眯地看向叶与知：“是利琦啊，又有什么新生意吗？”
　　叶与知抿了下嘴，他不太想回答，但这次他的身份和先前肖恩那种也有不同。肖恩是多年前离开，现在回归，而利琦就是一直待在这里的本地人，与这些人相熟是肯定的。
　　不能暴露自己事实上是“外来者”的身份。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道：“嗯，要找人。”
　　杂货店老板从后面给他拿了一份地图，还搭了一份最新日期的报纸，然后从柜台后看着他笑着说道：“是今年第三个了吧？”
　　什么第三个？叶与知差点就问出来了，但他强行吞回去说道：“嗯。”
　　“那么后续的事情也要处理好啊。”杂货店老板这样说着，“不然总会有这样的麻烦事啊。”
　　“多少钱？”叶与知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转移话题说道。
　　杂货店老板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我们利琦不需要付钱。”
　　“好了，快去做你的生意吧。”
　　叶与知走出杂货店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不止是因为那个老板在没有他许可的情况下对他进行了那种亲昵的举动，更多的是他从对方短短几句话里感受到的大量信息。
　　“利琦”以前也来买地图，而且每次买地图都是因为有“新生意”。当他提到“要找人”的时候，对方也提及了这是今年第三个找人的新生意，并且提醒他“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好”，暗示现在找人的事情是因为后续没处理好才有的“麻烦事”。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和他一样实际上是调查员但莫名其妙成为“利琦”的人，还是说，就是他自己本身？
　　叶与知不太明白，但是如果是调查员的话，那先前的调查员……都是同一个“利琦”吗？
　　他出去后特意找橱窗照了一下自己样子。
　　那是更年轻的他，大概12到15岁左右，五官上也偏向于东欧人，但能看出是他自己的模样。只是，说是“叶与知”小时候，不如说，更像是“肖恩”小时候。
　　甚至跟他曾经在安东尼房间看到的那满墙的照片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叶与知盯着橱窗里的自己，心中有种非常不妙的猜想。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正有着一道十分凹凸不平的伤疤。
　　他甚至想立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这是不是就是肖恩的少年版，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还得去解决更大的麻烦。
　　冷静……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两个小时，得尽快熟悉城镇，不能在朱莉面前露马脚。
　　叶与知闭上眼，默念了几句，正当他决定找地方坐下来时，他站了半天橱窗的那家店里忽然走出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
　　她一头黑发编成辫子搭在肩膀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纸盒。
　　那位女性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叶与知：“带上一点甜品吧，小利琦。”
　　叶与知缄默了会，他不好妄动，只得接过东西道谢道：“谢谢。”
　　女士伸手也揉了下他头发，但揉完之后又立刻伸手帮他把头发理顺：“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我听说德尔克太太的餐厅那边今天准备了你喜欢吃的。”
　　说着，她眨了眨眼：“不要告诉德尔克太太是我提醒你的，她肯定会怪我多管闲事。”
　　“……我知道了。”叶与知点头说道，他拿着手里的地图，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位女士得到回答后笑了笑，她直起身回了自己店里，进去前似乎又想起什么，对叶与知说道：“这次我少放了一些糖，你一定喜欢。”
　　叶与知一愣，他确实…还算喜欢吃蛋糕之类的东西，但因为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很难吃到合口味的甜品。
　　这种事就算是现实能算得上最了解他的柯鹄都不知道的，这里的人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只是凑巧利琦与他口味相同？
　　叶与知抿住嘴，他拎着纸盒拿着地图，找地方看了看。
　　可能是因为多维尔镇的人民风非常不错，加上大家都很和睦好相处，这份地图上不止表示了街道和一些大型的地标以外，还将沿街的每一所店铺都标上了名字。而且在那些店名前都用小型的标识标明了这家店是做什么生意的。
　　例如杂货店就是一个礼物盒，甜品店是小蛋糕，餐厅是刀叉，裁缝店是标尺和剪刀，理发店是梳子……
　　叶与知看得心情十分复杂，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一方面，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对他的态度非常亲昵，整座城镇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偏偏他从这些人这里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叶与知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他有些不太想去刚才那位女士说的德尔克太太的餐厅，只是他心里也稍微有些期待和好奇。
　　或许能得到一些情报？毕竟餐厅的话，总会有人谈话。如果能从那边得到一些消息也不错。
　　更何况……这里的人似乎对他很体谅，即便他只是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店里的人就会给他送一份量身定制的甜品……
　　那个德尔克太太也是这样吗？
　　叶与知心里想着，不自觉按照地图走到了那家店附近。
　　德尔克太太的餐厅从地图上看是整个多维尔最大的餐厅，离他和朱莉约定的那家咖啡厅相距大概五十米左右。外观是很典型的滨海小镇装修，蓝白相间的装修看上去非常海洋气息，外面墙上的花篮里还摆了不少鲜花。
　　里面客人不少，看他们桌上的食物也是很令人食欲大开。
　　叶与知的肚子很应景地响了声，他有些尴尬地攥着地图和报纸，心想自己也确实应该吃点东西了。
　　不过没等他下定决心走进那家餐厅，餐厅里便出来了一位头发花白，但看上去十分精神的女士。
　　她站到叶与知面前，语气有些不太好地说道：“站在这里干什么？”
　　叶与知一愣，立刻心生退意：“抱歉，我……”
　　那位女士却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几乎是不允许他抗拒的方式将他领进了餐厅里：“总是‘抱歉抱歉’，你这孩子，是在怪我德尔克太凶了吗？”
　　叶与知：……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德尔克太太把他带到里面一张小圆桌上，然后嘱咐了服务员将她准备好的食物拿上来。
　　她扫了一眼叶与知手上的东西，从鼻子里哼了声出来：“凯西又多管闲事，你今天还有生意吧？吃完饭就早点去做自己的事。”
　　语毕，德尔克太太转身就离开了。
　　懵了一路的叶与知沉默了好一会，将地图收回了自己包里，好像大家都知道他拿着地图就是有生意。
　　这位德尔克太太应该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好意的人，他想，但依旧感觉是个好人，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待会离开的时候还是放些钱在桌上好了，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下去。
　　叶与知这样思考着，在等待上餐的时候打开了杂货店老板送的报纸。
　　虽然不太能识字，但首版的大字入目的一瞬间，他还是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就像看到过很多次一样。
　　“欢迎来到多维尔”。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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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成功四千了！！！


第043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2 人一多就容易出现麻烦
　　这大概是一份本地报社出品的报纸, 除了刊登一些新闻消息以外，还会被用作宣传。
　　叶与知抬头看了一样四周，发现不少客人桌子上有这样一份报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外乡人会买。
　　他又低下脑袋, 翻开报纸，漂亮又精细的配图下是关于最近节日的宣传。叶与知看得懂画但看不太懂文字内容，他粗略地看下来，应该是说下周多维尔镇会迎来一年一度的某个节日。
　　这个节日大概会在海滩附近举行庆典，到时候会有一些有名的人前来参与之类。
　　除了这个占据版面最多的宣传以外，其他的好像就是什么指南, 例如想要买帽子可以去哪家店里, 最近哪家店推出了新的特色餐品欢迎品尝。最后一面的角落里, 叶与知还看到了他自己的宣传。
　　“利琦·波登, 私家侦探, 如需联系, 请寄信给：……”
　　和他那张名片上写的东西差不多。
　　将就着看完报纸，德尔克太太特意为他准备的食物也端了上来。那是一份以他一个人来说绝对吃不完的烤肉，还有一大盆水果沙拉和蘑菇例汤。服务员还特意给他端了一个空碟子，笑着对他说：“女士说您可以把蛋糕放在盘子上, 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了……”也吃不完。
　　叶与知有些僵硬地看着摆满桌面的食物, 忽然抬头喊住准备离开的服务员：“那个，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女士说您正在长身体。”服务员回答道。
　　叶与知更尴尬了，他有些郁闷地看着面前的餐点，叹了口气, 拿起刀叉准备先吃再说, 大不了多留一点钱。
　　总不能为了这事再去找那个德尔克太太, 说实话那个德尔克太太也是他完全不擅长应付的啊。
　　夏节南那种还好，他是热情不失礼数，只是自己不好拒绝，一般来说体验都不会差。但德尔克那副很凶的态度，让叶与知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叉了一块烤肉，还没塞进嘴里，忽然谁伸手从他脖子下围了个东西。
　　叶与知抬起头，对上他正在想的那位女士的双眼。
　　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温和，只是板着脸的样子还是很凶：“都不怕弄脏衣服吗？”
　　没等叶与知答话，她系好餐巾布又说道：“肉是用果木烤的，味道怎么样？”
　　叶与知：……
　　“我还没吃……”他答道。
　　德尔克太太眼里多了些许笑意：“那就快点吃完，你不是还有生意吗？”
　　生意……又听到这个词。
　　叶与知忍不住问道：“你们…都知道我有生意？”
　　德尔克太太眉毛微挑，她坐到叶与知面前，说道：“只有那些外乡人拜托你的时候你才会买多维尔的地图，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叶与知答道，和他推测的确实一致，但是…在他来之前的那个“利琦”为什么要买地图？
　　德尔克太太回身看了一眼餐厅，又看向叶与知，声音低下来不少：“这些外乡人能带来不少的收入，不然我也不想让他们来我这里吃饭。”
　　“说起来都怪布鲁克镇长，引进来了这么多外乡人，都说了差不多可以了……现在却一年比一年多。”
　　“人一多就容易出现麻烦，最后还得麻烦利琦你来处理。”
　　叶与知：……
　　他沉默地塞了一块肉到嘴里，烤肉外焦里嫩，汁水中除了肉香以外，还带着微甜又有些青涩的苹果香味。咽下去还有种奇妙的回甘，叶与知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感觉上是很符合他现在坐着的这个餐厅的气味。
　　不说别的，单他吃的这个肉还是很好吃的。
　　“我就说你肯定会喜欢。”德尔克太太看着他那副神情，眉眼浮现些许笑意，“早点忙完生意的事吧，今年的风暴节可不能耽误。”
　　风暴节…应该是那个报纸上宣传的节日，不过早点忙完生意这句话，叶与知听上去总感觉是她在暗示自己早点把人解决了。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吃饭了。”德尔克太太站起来说道，“晚餐再过来吧，不过别带那些外乡人。”
　　叶与知没点头，他坐在那安静地解决完了自己的午餐，然后把钱压在还有一大堆没吃完的餐盘下面，趁德尔克太太不在的时候离开了。
　　先不说别的，风暴节本身应该是一个时间的信号，那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除此以外，德尔克太太似乎并不喜欢外乡人，而外乡人最开始是由镇长引进来的，本来用不了多少……
　　利琦则不止是一个私家侦探，他还负责处理麻烦事……那警察呢？难道这座城镇没有警察吗？
　　想到这，叶与知又从斜挎包里掏出地图看了看。
　　地图上的中间靠左上的位置明显有一个警署，看来也不是没有警察的样子。
　　那德尔克太太说的那些“麻烦事”是…什么？
　　叶与知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是陷进一堆麻烦事里了，他伸手将自己口袋里的表掏出来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1点15分，他吃饭和走路没耽误多少时间。只是他名片上的联系地址离他现在在的地方有一点距离，如果回去一趟再过来肯定来不及。
　　暂时没时间管利琦本身的事情了，他想，还是先解决眼下那位名为朱莉的女人的事。
　　叶与知干脆提前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那家咖啡厅的主人也是本地人。他一见叶与知进来就笑眯了眼，把人领到了采光非常好的位置坐好之后，也没等叶与知说什么，便去后厨鼓捣了半天，过了会给叶与知端了一碗水果沙冰出来。
　　“天气很热，吃点冰吧。”青年笑着说道。
　　叶与知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沙冰，茫然了会才应道：“谢谢……”
　　“没事，利琦要是无聊来我这里坐会也好。”青年这样说着，转身就准备回前台那边。
　　叶与知见状忙解释打：“我有一个委托人待会会来，大概2点。”
　　青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变为了委屈：“这样……还是有生意啊？”
　　“那我帮你盯一下。”
　　叶与知看着他脸上那委屈巴巴的神情，负罪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沙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又叹了口气。
　　多维尔镇不对劲的地方很多，可是这里的人对他的方式和举止……却让他没办法对这些人升起防备之心和恶感。
　　叶与知扭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模糊地印着他那张脸，看上去小小的还只是个孩子。
　　难道说是因为还是孩子所以才被大家喜欢？但也不对吧？听德尔克太太的意思，是他解决了麻烦事……不，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德尔克太太也有可能是单纯对他有好感，所以说那些事是麻烦事。
　　就像现在这家咖啡厅一样，只是希望他能无聊过去玩。
　　但是……为什么？
　　利琦在这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离2点还有一会，叶与知刚吃完饭没多久，德尔克太太餐厅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他那个时候吃地很饱。只是沙冰也不好意思不吃，等到2点估计会都化掉了，而那个店主……
　　叶与知盯了会沙冰，用勺子舀起一勺塞进了嘴里。
　　这个冰沙应该不是现实里那种用机器切出来的冰沙，而是手工切的，里面有不少冰块。沾着果酱吃在嘴里味道非常不错，只是还是有一点偏甜。
　　想到这里，叶与知又记起来那份甜品。他看了眼放在旁边的甜品盒子，稍微有些期待里面的东西了。
　　可惜现在吃不下……
　　刚好解决完沙冰时，那个店主领着一位女士来到他面前了。
　　他收走了空碗，并示意那位女士要找的人就是叶与知。
　　叶与知对那位女士微微点头，心里也有些担心自己这副样子会不会看上去太小，然后对方就收回委托之类……不过转念想想，要是对方收回委托说不定也是好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女士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而是用一种十分温柔的微笑注视着他。
　　“您好。”对方坐了半天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盯着自己笑，叶与知只好硬着头皮搭话。
　　“您好。”女士缓缓开口道，她的声音就像是她的眼神一样，“是利琦先生吗？”
　　“是的……”叶与知答道，“那个，您的委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没当过私家侦探，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开场比较好，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种有些直白的问题。
　　朱莉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一头漂亮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就像是发光一样，衬着她的脸庞和身材都显示着一种丰腴的的美感。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内心高喊这是何等尤l物。
　　只是叶与知没什么别的想法，他等了会，见人还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又小声试探着问道：“朱莉…女士？”
　　“我在这里。”朱莉回答道，她似乎这才回过神，稍微坐直了一些起来。
　　她打开自己的包，从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然后推到叶与知面前：“这个是丹尼斯的照片。”
　　“请帮我找到他吧，利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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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rds，我永远喜欢秘密团！！！（rp人发言）


第044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3 他们都看见了
　　叶与知接过照片, 又问道：“还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吗？例如…呃，爱好之类。”
　　“利琦喜欢什么？”朱莉却手撑着下巴这样问道。
　　“……没有什么喜欢的。”叶与知再度感受到了与人交流的吃力，“我是问你未婚夫的线索。”
　　“丹尼斯吗？”朱莉静静地看着他, “丹尼斯是个很糟糕的男人。”
　　“他说他要成为有名的演员, 但是他却先跟有钱的小姐走了。”
　　“什么意思？”叶与知眉头微皱。
　　朱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利琦喜欢女人吗？”
　　叶与知：……
　　“抱歉女士，如果没有别的线索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叶与知站起来，立刻就准备离开。
　　坐在那的朱莉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用那种温柔却又令他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的眼神注视着他。
　　叶与知拎起自己的甜品盒子快步走出了咖啡厅，他走出门口时, 一男一女与他擦肩而过, 进了店里。
　　他正准备回家, 路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时却正好看见刚才那一男一女坐到了朱莉对面。
　　叶与知愣了一下, 他迅速就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看着朱莉的方向。
　　朱莉坐在那, 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看对面的人，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腰上的手指甲。
　　片刻后，那一男一女便站了起来, 女性朝朱莉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两人从叶与知面前路过时, 叶与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根本不配合啊……”
　　“还是伊夫的未婚妻，有这种根本不关心自己未婚夫的未婚妻吗？还好我们车卡的时候是设定的跟伊夫的……”
　　叶与知听到“车卡”两个字心头一动，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他这一次的队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自己又没有跟他们一起过来。
　　不过这对于叶与知来说也算是好事，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就算装npc那些人也察觉不出来, 刚好可以避免掉他不想进行的打交道。
　　而且这一次跟格雷罗那次也不一样, 他这个背景让他也不太敢跟这些调查员接触。
　　万一那个丹尼斯的死真的跟他有关系呢？
　　不过他们说朱莉根本不配合……
　　叶与知从石柱后钻出来，目送两人背影离开，心下疑虑更多了一些。
　　朱莉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参与在这次的调查之中？
　　听他那些队友的意思，他们并不是被委托来调查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其实应该是主动来调查这件事的。关系可能是伊夫的同事债主之类……总之有足够动机调查这件事，并且能知道朱莉这个存在。
　　那为什么对这件事好像并不在乎的朱莉却会委托他？
　　叶与知感觉朱莉不在乎丹尼斯也是有缘由的，至少今天他与朱莉的会面来看，对方的言语神态都让他感觉朱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连那么点与丹尼斯有关的话还是在自己问出来之后才回答的。并且这个回答也……体现不出来她会为了这件事专程来一趟多维尔，找失踪的丹尼斯。
　　疑点太多也太杂了一些，仅仅是叶与知手上的这些线索还完全不足以将之串联起来。
　　而且他缺少了最重要的信息——利琦是谁？
　　他拎着那盒甜品，转身按照记忆里的地图朝自己工作室也很有可能应该是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那里没多久，朱莉便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她看向叶与知离开的方向，而整条街上的不少人则是看向了她。
　　一瞬间似乎连风都静止了。一些手里拿着报纸感到有些奇怪的行人也跟着看去，见到是这样一位美人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与他们这样的外乡人充满各种情绪的眼神不同，那些身上坐在店里的，站在柜台后的，来到门前的本地人们，眼中则是毫无情绪。
　　朱莉似乎也不以为意，她轻柔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转身就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直到她视线从叶与知方向离开后，那些人才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叶与知对他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毫不知情，他走了一半时担心自己记错又拿出地图确认了一遍再塞回包里。
　　他的那个寄信送达的地址正在本地报社的楼上，楼下那间报社里一直在响着机械声音，好像在打印报纸之类。叶与知看了一眼立面，大概有两个编辑那样的人坐在靠楼梯那边的房间里，有人正叼着眼认真写着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就从楼梯上上去了，这座城镇的房子都不高，他的这间是三楼，二楼好像也是报社的。
　　叶与知来到三楼，用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三楼楼梯那里唯一的一扇门。
　　开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弄错，但钥匙却很轻松地将面前那扇门打开了。
　　叶与知松了一口气，拎着东西进了房子里。
　　大概是因为拉了窗帘的缘故，明明太阳还正盛，但房子里有些昏暗，什么也看不太清。他伸手在门边摸了一下，打开了灯，一切这次映入他眼帘。
　　一进门便是客厅也算是会客室的地方，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画满了潦草的画的纸。花瓶里插着几只有些枯萎的玫瑰，杯子里有没喝完的半杯牛奶。从沙发这边走过去之后是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台子，大概就是一阶楼梯的高度。在那边的窗户边也放了一个大桌子，上面堆的东西更多，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总体来说不太整洁，但和他所设想的，应该是私家侦探的工作室很像的地方。
　　在台阶下方有一扇门，推开之后两边又各有两扇。叶与知看了一下，那边分别是厕所和卧室。
　　没有厨房，不过看利琦在镇子里的样子，似乎也确实不需要厨房。
　　他将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把甜品放在了会客室那边的矮桌上。顺势靠在那边的沙发里，看起了桌面上那堆纸。
　　利琦本身也不是一个认识字很多的人，尽管以他这个年龄和村子里人的和蔼程度来说都不应该，但他确实也不怎么认字。那上面所展现出来的，应该是由利琦记录的信息，基本都是叶与知能看懂的。
　　除非画得太过意识流。
　　前面几张潦草地画着的东西，应该是说某个人委托他找一个女人，后面一张就直接画了这个女人倒在地上身边都是血的样子。
　　再往后则是意味不明的线条，很简洁，也有箭头，但就是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最后一张上则写着很短的一句话：“他们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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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有个考试，我尽量保持日更！！！


第045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4 那我想帮大家，因为大家都帮了我
　　他们都看见了。
　　叶与知将这句话反复读了几次。他们是谁？看见了什么？
　　这其中有好几种可能。例如前面那个死亡的女人的尸体, 镇上的人都看见了；例如前面死亡的女人跟利琦有关，被其他人看见了……总之可能性很多，但是这个“已死亡的女人”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他又翻了一遍前面的纸, 在第一张上看见了一个D的符号, 和6.22这个日期。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他在6月22号前后所接下或者结束的委托任务，而这个任务应该是与那个死亡的女人有关。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意味不明的线条是什么意思？死亡的女人是委托任务中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是在委托任务中途遇到的事情，或者说是委托人本身？
　　叶与知看着面前的纸, 犹豫了一下, 低声念道：“我要使用灵感。”
　　【灵感63/80, 普通成功。】
　　一瞬间, 叶与知似乎心中就有了某种猜想。这份猜测突如其来, 却给他一种“没错, 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他将斜挎包内的地图拿出来，放在那散乱的线条旁边。
　　线条与箭头刚好是沿着地图街道分布的。
　　以地图为蓝本，他很轻松就理解了这些线条的意思——这是几份路线图。
　　第一份是从家出发，去各个店里转了一圈, 而后去了一趟警署。第二份也是从家出发, 目的地是教堂，并且在教堂附近逛了一段时间。第三份则是在海滩附近，最后终止在了回来的一条小路上。
　　并且在终止的地方画上了一个非常大的叉。
　　能看到明白地图，但其中的信息却依旧不知道有什么用。
　　叶与知并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能干什么，毕竟他自己也对这次委托毫无头绪。如果真的要调查的话, 也许他也应该按照这张路线图去做。
　　至少先从其他人那里打听一下丹尼斯的事情, 而后再去警署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报道。
　　只是……叶与知也知道, 自己和其他那些真的一无所知的调查员不同，他已经知道了丹尼斯已死这件事情。
　　他还可以去医院或者教堂那些可能储存遗体的地方，去找找有没有丹尼斯的尸体。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信息卡要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他所需要调查的这件事的最后的结局？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引子，他真正需要调查的是关于丹尼斯死因背后更大的阴谋？
　　那这个女人呢？他现在手里也确切得知的另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的死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吗？
　　利琦，在其中到底扮演的什么角色？
　　他们都知道了……这句话，又是以什么心情写下来的？
　　叶与知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好一会，他心里有一些猜测，但就现在看来还是有一些无边无际，证据也不够有力，说白了都是凭借以前的经验的猜想。
　　他又起身去看了看另一边的桌子。
　　那边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大部分都很有条理地依据时间排列好。
　　他抽出第一本装订好的资料夹，翻开的第一页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大家说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那我想帮大家，因为大家都帮了我。”而后是一个用红笔画的笑脸。
　　看上去是利琦在写自己做私家侦探的初衷，叶与知沉默地向后翻去。
　　利琦第一本里记载的资料都是很小的事情，例如找猫，帮忙跑腿拿假牙，还有什么去外地帮忙打下手，都是非常常见，且小孩子也能完成的任务。
　　从第二本开始就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出现了。
　　德尔克太太会睡不着，汉森先生的狗不见了，凯西小姐丢了眼睛……
　　叶与知在看到“丢了眼睛”这几个单词的时候甚至几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在看到后面乱七八糟的绘画之后才确定是真正意味上的“丢了眼睛”。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凯西”应该是送他甜品的那位女士，对方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任务在那单独的页面里没有显示完成，或者说，前面的大部分任务都没有完成。
　　只有汉森先生的狗最后显示了一个一滩血迹，隐晦地表明了结局。
　　如果说第一本是一本儿童画的话，第二本则是充斥着诡异的“□□”风格。
　　后续几乎镇子里所有人都出现了一遍，连“镇长先生”都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在第二本的最后一个任务里，利琦接到了一个由“镇长先生”委托的任务——“离开多维尔”。
　　虽然并没有亲身体会过当时的情形，但叶与知不难想象那个场景。
　　一直和蔼对待着利琦的那些人们开始遭遇了不幸，他们在不停地遇到各种诡异而又血腥的事情，尽管没有人死，但是身体部分脱落，养的宠物或者食物都莫名死亡。整个镇子充斥在一种阴暗的氛围里。
　　但所有不幸似乎恰好绕过了这位一心想要帮助其他人的年幼的私家侦探。
　　他在接到任务之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背着自己的包去了海边。
　　在这里有三页的空白，再往后翻时，就是所有人高兴地迎接利琦回归的画面，大家唱歌跳舞十分满足。
　　叶与知皱起眉，拿出了最后一本还没装订的文件夹。
　　那本文件夹的东西相比先前要散乱不少，能看出来这时候出现了一些外乡人的信息。
　　利琦接到的调查任务基本上都是一些跟“失踪”有关的任务。这些任务里基本都有附带路线图，而路线图却每次都不太一样。
　　叶与知在注意到这一点后，感觉有些奇怪。
　　他原本以为那份路线图是利琦调查的路线图，但看起来又似乎不是。
　　因为其中有不少出发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大多集中在……另一个地方。
　　叶与知又去拿了地图对着比照了一下，终于确定这个出发点…是在多维尔最大的酒店。
　　也就是说，这些行动路线，不是利琦的调查路线。
　　而是这些人失踪前所经过的地方。
　　那么……与那个女人死有关的那份行动路线……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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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日六（但做不到））


第046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5 为什么他们都不能理解，你只是睡着了呢
　　叶与知回头扫视了一眼整个房子内部。
　　这里的家具构造看上去都很矮, 应该是特意为了利琦定做的。
　　尽管利琦本身也是一个小孩子，但从他留下的这些资料来看，他并不是现实世界里那种“熊孩子”, 恰恰相反的是, 这个孩子似乎非常乖巧听话，即便是独自生活也能过地像模像样。
　　他所生活的房间内没有大人生活的痕迹，这侧面证明了那份地图应该不是从他的房间开始。
　　叶与知看向自己的脚下，不是他的家出发，那么出发的点是楼下的报社吗？
　　但比起这一点，叶与知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他将斜挎包拿下来, 放在桌面上, 然后自己回卧室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镜子, 他看不见自己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伸手摸的时候, 却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叶与知闭上眼, 长吁了口气。
　　他知道了。
　　为什么利琦独自一人居住在多维尔，为什么他没有父母家里也没有大人的东西，为什么他会说“大家都帮了我”这样的话。
　　因为利琦不止是利琦，利琦也是“肖恩”。
　　至于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 回到小时候的肖恩身上, 叶与知完全不明白。
　　但是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肖恩应该还没有崇敬上那位邪神？
　　不对。
　　叶与知迅速穿好衣服又回到客厅的桌子旁边，把第二本最后那一段再度拿出来翻到了空白页面上。
　　空白的三页里发生过什么？
　　与那位邪神有关吗？
　　叶与知不知道，他盯着那白纸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去旁边把甜品盒子拿过来, 坐在窗边准备先吃点东西。
　　纸盒包装没有现实那么精致, 但拆开之后里面那块小蛋糕却是跟现实不相上下, 甚至细节上更多一些，能看出来制作的人是花了大心思在上面的。
　　他用旁边的叉子叉了一小块下来，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水果芬芳立刻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这份蛋糕确实能算得上清爽，一点都不会甜腻，甚至能说的上是为叶与知量身定做的口味一般。
　　只是稍微知道了一点那位凯西小姐的事情，让叶与知心上像是背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不出意外，他需要解决这一切事情的根源。
　　但如果这一切事情的根源解决了，这个小镇的人会怎么样呢？
　　大家都是很好很友善的人，到时候，他能做出理智的选择吗？
　　……
　　调查谭弘和周添花了夏节南一些时间，这两个人身份就目前来看没太大问题。
　　而谭弘则是在对外上有一个叫李义的名字，他一般通过这个名字对外进行交易。
　　不过也多亏了叶与知给他提供的另一个人的信息，也就是那个名叫周添的教授。如果没有谭弘这件事，恐怕谁都注意不到这个人。
　　他的研究大多跟古生物有关，在国际上的知名程度都很高。但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清楚他那些论文报告所用到的化石到底是从谁那里入手的，甚至不少同样做这种研究或者喜欢收藏的人都在打听这类事情。
　　网上查到的资料众说纷纭，而周添也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是如何获取的。
　　但现在夏节南猜测，他手里至少有一部分是通过谭弘这样的人获取的。
　　可谭弘又是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
　　谭弘本人在san值归0前又在做什么？周添是和他们一样的身份吗？
　　夏节南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沉思了好一会，知道他手机震动起来他才回过神。
　　是钟离余发来的消息。
　　“我找了几个人帮你撕卡，你提供空白卡。”
　　夏节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起来，他回复：“哪找的人？”
　　“你也不用什么都打探这么清楚。”钟离余回道。
　　“倒不是什么都打探，就是好奇一下。”夏节南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起来，“不是一般都是洲际互换吗？我至少得知道那些人的来路吧？马来西亚还是泰国？”
　　“……”钟离余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过了会又问他，“你到底撕不撕？”
　　“撕，今天就撕。”夏节南顿了一下，又问，“今天不晚吧？”
　　“不晚。你先进幕间。”钟离余这样回复他。
　　夏节南关了手机，对着电脑伸了个懒腰。他想起今天见到的叶与知，心下稍微有了些许不舍却又多了不少期待。
　　肖恩竟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身份的人……这样想也还真是不错。等他塞穆尔的卡撕了之后，他再去带带叶与知吧。那个人走的调查路线真是疯到了一定程度，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本体卡也会被污染的。
　　不过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当然，也希望他撕卡能顺利。
　　迅速洗了个澡，夏节南躺在床上进入了安眠。
　　片刻后，他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那小车厢内，而钟离余则站在车厢的窗户边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色。
　　他听到声音，回身看向夏节南：“我会用时间相近的卡进去，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夏节南一边拿卡一边说道：“目前在R国内的一个叫多维尔的小镇，那边的心理医生很有名。”
　　钟离余从他手里接过卡，抬眼看了他一眼：“是吗？”
　　“嗯，好像是跟早年发生的一些事有关。”夏节南解释道，“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当时我追溯肖……就那个人的背景的时候找到了这里。他在那里度过过一段不错的时光。”
　　他忽然一想，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又问道：“对了，我问你件事。”
　　“什么？”
　　“就是……调查员的身份背景会自动补全吗？”
　　钟离余看向夏节南：“理论上会，但实际上是你使用的时间越长背景就会越详细。如果是第一次使用的话其实都还只是空壳，就像一张画还只画了线稿，使用次数越多，整幅画会越完善……你在考我？”
　　“不是。”夏节南失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因为好像遇到了一个例外。”
　　钟离余点头：“我们现在知道的不过是经验积累，实际到底是怎么谁也说不清楚。那其中说不定也有其他原因影响。”
　　他转身回到门前，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去做准备吧。”
　　夏节南挥了挥手：“待会见啊。”
　　等人离开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逛到另一边的门口。
　　他手握在门把手上，盯着外面变化越来越缓慢的光影，然后轻轻按了下去，将门推开。
　　再度入目的又是那番宛如时间静止的景象，躺在他面前的是那位安详地闭着眼的青年。
　　我见到你了，他没由来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很快，那个念头又在他脑海之中如烟雾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似乎就是塞穆尔这具身躯自己的意识。
　　与同钟离余对话时的理智轻松不同，夏节南这时呈现出了一种极度的紧绷感。
　　他缓缓走到肖恩面前，俯身将人抱在怀里。
　　“我不会再做错同样的事了。”
　　“为什么他们都不能理解，你只是睡着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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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给塞穆尔的san不多了（幕间掉san常态卡）


第047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6 利琦想好接下来要怎么编了吗？
　　第二天清晨, 叶与知起床穿好衣服，又收拾好自己斜挎包里的东西就准备出门了。
　　他稍微熟悉了一下这台摄像机的使用方法，然后将其放进包里。
　　昨天看完那些东西之后, 莫名其妙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实在是提不起力气和兴致去德尔克太太那边。随便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再清醒过来就已经到了第二天。
　　在这种世界里睡了一个好觉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叶与知拿着最近的那份与一个女人死亡有关的路线图下了楼，他在从报社前走过时特意朝里面看了看。
　　这会可能因为时间还早，里面没有人，机器也停止了响动。整个报社都仿佛潜伏进了一片黑暗，隐藏下了什么秘密。
　　叶与知注意到, 报社门口似乎张贴了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抬头看了眼, 上面的文字有一部分不认识, 但磕磕绊绊地也能读懂。
　　大致讲的是关于投稿的问题, 似乎报社长时间募集着各类投稿。
　　叶与知稍微记了一下这些信息,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他看了眼地图, 决定按照路线先去德尔克太太的餐厅那边。
　　一到餐厅，叶与知还没踏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德尔克太太给提溜了进去。
　　“昨天不是让你晚上过来，你怎么不来？”德尔克太太语气极为不好的问道。
　　叶与知下意识就想道歉, 但他还没能说出口, 德尔克太太就说道：“我不想在你这里听到什么‘抱歉’之类的话，给我坐好。”
　　叶与知：……
　　他闭上嘴在座位上坐好。
　　“昨天晚上吃了吗？”德尔克太太抱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还想不想长高了。”
　　“……吃了凯西小姐的的蛋糕。”叶与知小声回答道。
　　“那种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德尔克太太这么说着，让人端来了一份烤面包片和德式烤香肠，旁边还放了好几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三明治。
　　她自己去拿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叶与知面前, 接着顺势在叶与知对面坐了下来。
　　“这次生意很棘手吗？”
　　叶与知本来想说有些太多了, 但听到她的问题反而对食物的事暂时放了下来。
　　“也不是很棘手。”他低声说道, “就是……呃…没有头绪。”
　　他想试试，能不能从德尔克太太这里知道点其他的事情。虽然不能直接问，但稍微委婉一点应该能得到一些信息。
　　德尔克太太了然地点点头：“昨天我听他们说了，这次拜托你的那个女人有问题。”
　　“朱莉女士？”叶与知问道。
　　“没错。”德尔克太太用眼神催促着叶与知赶快解决早饭，自己解释道，“那个女人不吃饭也不喝水，呆在酒店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哦，对了，我听开酒店的欧文说，她还动不动摸自己肚子。”
　　叶与知回忆了一下，昨天他与朱莉见面的时候对方似乎并没有德尔克太太说的这种举动。
　　不过不吃饭不喝水……
　　“也许是她吃了，但没注意到？”他问道。
　　德尔克太太摇头：“她有没有在多维尔吃饭我还能不清楚？”
　　“总之你小心她，就算解决麻烦也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她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先前死的那个这次好像招惹来的是三个吧，另外两个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叶与知：……
　　他听着德尔克太太的话，心里涌现出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想。
　　“我还没想好。”他沉默了会后答道，“您有什么建议吗？”
　　“唔。”德尔克太太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本来也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操心。这些事我们会找镇长他商量。”
　　叶与知可没打算坑他的队友，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利琦以前是怎么做的。但是德尔克太太他们似乎更担心自己忙不过来，他见状忙答道：“没关系的，没关系……”
　　他想起什么，认真地说道：“我想帮大家。”
　　听到这句话的德尔克太太眉毛舒展开，她拍叶与知脑袋的动作变成了抚摸：“好孩子，好孩子……”
　　“也许当初我们不该……”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顿在这里，难得地朝叶与知笑了下。
　　紧接着，她站起身说道：“我们会帮你注意他们的，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找我。”
　　“还有，中晚餐必须得吃，不能再吃甜点应付了。”
　　叶与知忙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是有全镇人的助力的，只要他隐瞒好自己的身份，接下来的调查应该会方便很多。
　　解决完早饭之后，叶与知就开始了正式的调查路线。
　　这份行踪图从德尔克太太的餐厅出来之后，去了一趟花店，又去了一趟杂货店，接着是甜品店和渔具店。叶与知将这几个地方分别光了一圈，然后又收获了一份甜品和一头被揉乱的头发。
　　他拿着甜品叹了口气，心道自己真像是到处白嫖。在那些店里的时候，他眼神稍微在什么东西上停留一会，他们就非要把东西送给他。
　　但还好大部分东西他真的用不上，拒绝到也干脆。
　　只有凯西小姐的甜品……实在是很美味，而且说不定会肚子饿。抱着这样的想法，心怀愧疚地留了下来。
　　接下来是……图书馆。
　　叶与知看着眼前的镇子里公立的图书馆，迈步走进去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又将地图拿出来看了看。
　　确实…这所镇子没有学校啊。
　　这样利琦这个年龄的孩子到处乱跑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的吧？
　　他将手里的东西折好塞进包里，走进图书馆时，门口正在整理书籍的图书馆管理员却在看见他之后立刻跟了上来。
　　“要看什么？”那个青年问道。
　　叶与知刚想拒绝就记起来自己识字不多这个设定，但他现在要调查的事情他也不太方便直接跟人说。
　　他想了想答道：“最近几个月的报纸。”
　　其实他是想查这个镇子的历史的，但他又觉得像利琦那边记录的事可能镇子里的图书馆也不会记录下来，便转换了目标，准备从利琦调查外乡人这件事入手。
　　青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他冲叶与知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查，已经整理好了。”
　　说着，他领着叶与知回了前台那边，然后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放到叶与知面前。
　　“最近三个月里到有四组团队到这里来取景，然后其中一个剧组团队在警署那边登记过一位女士的失踪，除此以外，还有四位没有登记也没有确定的失踪。”青年说着，把笔记翻到中间，“登记失踪的是一位名为阿芙拉的女士，然后确定下来需要抓捕的嫌疑人是丹尼斯先生。”
　　“丹尼斯先生作为杀害阿芙拉的嫌疑人现在在畏罪逃窜中……唔，嗯，对了。”他看向叶与知，“利琦想好接下来要怎么编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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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7 这个镇子到底隐瞒着什么秘密？
　　什么叫做“想好怎么编了吗”？
　　叶与知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还没从那位青年那一堆信息量极大的话里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迅速将对方的话理了一遍。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有一位名叫阿芙拉的女士失踪了, 随后她的失踪被确定为死亡, 同时谋杀她的人锁定为了叶与知这一次的调查目标，也就是丹尼斯。
　　但除了阿芙拉的失踪以外，还有三人失踪没有人去警署报案，或者说这三个“失踪”的人到底是怎么被确定为“失踪”都有待商讨。如果以阿芙拉的失踪来解释的话，那应该也是死亡。
　　丹尼斯被冠上了杀人的罪行，在警方那边很有可能就是处于“畏罪逃窜”的状态。但叶与知的背景中就已经解释了对方现在已死这件事……
　　按照阿芙拉事件推测, 叶与知怀疑身边人所问的“怎么编”指的应当是丹尼斯死亡这件事。
　　他拿起笔记, 沉默了会说道：“这次牵扯进来的外乡人有些多。”
　　青年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 他摸着下巴点点头：“嗯, 德尔克太太在昨天晚饭的时候也说过这件事, 这件事确实复杂一些。”
　　“不过真正要说的话, 还是丹尼斯这个人太麻烦了。”
　　没等叶与知想好怎么说，那个青年就将先前的事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丹尼斯本身不过是阿芙拉包养的小白脸，本来拿了钱走就可以了，却非要掺和进这些事里。结果他一失踪倒好, 又是朋友又是未婚妻, 全跟着出来了。”
　　“而且阿芙拉那个女人也是，不怀好意。”
　　叶与知闻言看向青年，那青年垮着脸说完那两人的事，与叶与知对视上，脸上忽然又扬起笑容。
　　“但是还好有利琦。”
　　“要不然阿芙拉的尸体我们都拿不出来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锤在叶与知脑门上, 他恍惚了一下说道：“那丹尼斯……”
　　顿了顿,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问, 又说：“我回去再想想。”
　　离开前，叶与知这才稍微恢复一点理智，他问道：“笔记我……”
　　“你拿去吧。”青年笑着说，“就是为你准备的。”
　　叶与知道了谢，从图书馆离开，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直。
　　阿芙拉死了，丹尼斯死了，三个月内除了这些有人找的以外，至少还有两个人死亡，如果未确定中加上丹尼斯那就是三个。
　　镇子上的人很清楚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这些人死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无法保证尸体原貌的死法。叶与知没由来想到第二本记录里那个“汉森先生的狗”，一滩鲜血，除此以外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的信息似乎已经足够让他拼好一块拼图了，同时叶与知也能感觉到，他离一部分真相只差那么一点点。所有的信息在他手里都被无形的丝线连了起来，而他只需要将其连接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去广场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心里默念：“我要使用灵感。”
　　【灵感77/80，普通成功。】
　　叶与知忽然感觉到，他手里的这份笔记上那份从报纸上剪下的阿芙拉的照片似乎在哪见过。他稍微回忆了一下，猛然明白过来，这是桌面上散乱的那份“女士死亡”绘图上的人。
　　利琦的绘画水平基本就是儿童涂鸦，但很清晰地抓住了阿芙拉的样貌上的特点，只是死者衣物和这张失踪前的画像并不相似，这才导致叶与知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知道那一份6.22日期的案件就是阿芙拉失踪事件的话，那么……他翻了一下笔记，阿芙拉失踪的报道是在6月20日。而丹尼斯的通缉令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叶与知猜测这部分没公布出来的原因是在于“利琦”本人还没有“编好”。
　　其他人不想给利琦添麻烦，所以丹尼斯就暂时归为失踪，但警署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不能确定了。
　　镇上的人对于外乡人的死似乎司空见惯，甚至给找上镇子来调查人去向的那些外乡人还特意编好了“结局”，让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叶与知坐在广场上，炽热的夏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暖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他想，很有可能镇上的所有本地人都参与了其中。
　　叶与知从包里找出了阿芙拉的路线图。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应该就是阿芙拉本人在多维尔的几天的行动路线，通过那个图书馆的青年所说推算，整堆文件的第一页，“D”字母很有可能就与丹尼斯有关。
　　阿芙拉的调查任务可能就是由丹尼斯所发布的。
　　如果说丹尼斯的死是被阿芙拉牵扯进来，那阿芙拉又到底做了什么招来了这场杀身之祸？
　　青年说，“阿芙拉不怀好意”，“丹尼斯非要掺和进来”……
　　叶与知看着手里的路线图，又将笔记翻道了阿芙拉的个人信息那页。
　　阿芙拉，以各类花边杂文小有名气的自由撰稿人，常常会给各家报社投稿赚取稿费。是跟一个来多维尔取景的剧组一起过来的，与之同行且关系紧密的是剧组内一个龙套演员，也就是丹尼斯。
　　她到达多维尔后，先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便以“了解多维尔”的名义去了报社。但根据报社的主编说，阿芙拉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抱有什么目的而来，她只是在通过“取材”这种说法对多维尔进行调查。
　　这一点跟她后期的行动路线不谋而合，叶与知不认为“为多维尔镇撰稿取材”会需要去警署。
　　也就是说，这个阿芙拉应当知道这座小镇的问题。
　　但是……
　　叶与知翻到路线图的最后一页，阿芙拉是在从海滩附近回来的路上死亡的。并且在利琦还留下了一句“他们都看见了”这样的话。
　　外乡人在多维尔死亡这种事在目前经历来看，似乎无法对多维尔本地人产生什么冲击，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利琦没必要留下这样一段话。那么这个“他们”，是指谁？
　　当时现场还有旁观者吗？
　　阿芙拉又是怎么“死无全尸”，需要利琦想办法才能拿出“尸体”？
　　利琦当时在做什么？
　　这个镇子到底隐瞒着什么秘密？
　　叶与知看着手里的东西，呼出一口气。
　　如果一切是最坏的那种可能，他……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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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8 不要告诉他们
　　叶与知在广场上坐了会, 他看着镇上形形色色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片刻后，他收拾好东西起身去往警署。他准备去那边检验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例如丹尼斯现在就是通缉犯这件事。
　　他刚到警署门口, 便见到了昨天在朱莉那里见到的一男一女。
　　因为有猜测对方是和自己身份一样的人, 他没敢直接与两人碰上面，而是稍微低着脑袋猫去了旁边的柱子后躲了起来。
　　那两人忧心忡忡地下了楼梯，在路过叶与知面前时，叶与知再一次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通缉犯，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的死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不，现在的问题是伊夫活着吗？”
　　伊夫·丹尼斯已经死了。
　　叶与知心里接上了这句话。他想那两个人现在果然陷入了僵局, 在整个镇子合力的情况下, 他们想要调查清楚, 突破口一定是在自己这里。
　　不然在这无形的监控之下, 他们所能打探到的信息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想法。
　　这个镇子对于叶与知来说也许不危险, 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等那两人离开后, 他才从柱子后出来，思考着该怎么帮自己队友这件事。
　　要不要透露一些有关的情报，要透露多少，怎么透露, 都是值得他好好想想的事。但是叶与知也深知大家都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存在,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这个小镇那些危险的异样，那么他们也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死。
　　叶与知不想让和自己一样被牵扯进这种世界的人遭遇危险，更何况他们本来应该是共同协作来完成这项任务。
　　现在他因为各种原因单独行动，很有可能已经让他们产生了不少干扰。
　　要不然干脆将他们都送出去？
　　叶与知没由来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镇上很危险，自己好像手里掌握了绝大部分信息, 而且靠自己似乎也能行……但是叶与知又没办法打包票, 他一个人能比团队协作完成地更好。
　　更何况他跟这些人也不熟, 不知道他们能力怎么样。
　　他在警署外站了会，思考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也没进去。快吃午饭时他才从这里离开，去了德尔克太太的餐厅。
　　和早上一样，德尔克太太与他闲谈片刻后就起身回了厨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得看看外乡人有没有做什么”之类的话。
　　叶与知猜测可能是她厨房里的那些工作的人并不是本地人，不过也确实……
　　他一边吃着中午的意面，脑海里一边稍微估计了一下整个镇子内的人数。
　　多维尔镇不算是个很大的镇子，加上海滩的范围恐怕也只是刚刚与上一个世界里的那座城镇的三分之二左右。但相比于先前他所呆过的人都要多，看上去也更繁华更富有。
　　这里的游客很多，而且现在正是夏天，又在特色节日时间前，恐怕是一年内人最多的时候。德尔克太太的餐厅每天都是满员，广场上来来往往人也不少。
　　但如果以前没有这些外乡人的话，多维尔本地人的数量应该很少，确实支撑起现在的多维尔很困难。
　　他们免不了需要和外乡人接触，但同时对于外乡人有着不小的敌意。
　　是什么原因呢……
　　吃完午饭后，叶与知就准备去一趟海边。
　　他想看看阿芙拉是从哪里回来，又大概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遇害的。
　　从德尔克太太的餐厅到海边有一段距离，叶与知在路上观察着周围的人。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上去在多维尔呆得很满意。他们有人打着伞，有人带着草帽，还有人手里拿着特色饮品，三五成群地朝海滩那边走。
　　美丽的自然风景是多维尔最大的卖点，来多维尔的人也多是往海滩那边跑。
　　一来可以晒太阳，二来则是说不定会遇上取景的剧组，到时候还能碰运气看看电影的录制。
　　叶与知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最大的那个海滩。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了，他们有人带着那种防水的野餐布，在沙滩边躺着晒太阳。这边的场地提供座椅和遮阳伞，也有不少人是坐在躺椅上打着伞。
　　叶与知对于晒太阳没兴趣，他到了之后就四处看了看，想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芙拉在镇子里摸了半天，最后来了海滩，还死在海滩回去的路上。那么理应这里有着些许线索的。
　　只是叶与知一圈还没扫完，就看见海滩入口那边有人对着他一直挥手。
　　叶与知最开始还没察觉到那人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加上他一身肌肉又身材高大，叶与知就更不愿意多看。
　　结果扫视回去时就发现那个男人就在朝自己走过来了，这下不但确定了这点，还根本没办法溜走。
　　估计是本地人……
　　叶与知这样想着，做好了心理准备。
　　男人停在他面前，然后蹲了下来，脸上扬起一个非常凶神恶煞却又透着些许傻气的笑容：“利琦怎么有空过来了？”
　　叶与知注意到他的背心上绣了一个名字，好像是巴利特。这个名字他在利琦的第一本里就见过，应该也是本地人。他把手里的地图和路线图给巴利特看，说道：“在忙生意。”
　　通过先前那些人的说法，他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
　　巴利特似乎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的东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现在还在忙这种事情，利琦真辛苦啊。”
　　说着，他也没等叶与知反应，单手就把人给抱了起来，让叶与知坐在他手臂上。
　　“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等…等等！”
　　叶与知被他动作吓一跳，他忙挣扎着想要下来，但巴利特的手劲很大，似乎是怕他掉下来钳制地还挺紧。
　　“不要跟我客气啊。”他说道。
　　“不是客气……”叶与知捂住脸，想了会才挤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我…我已经是大人了。”
　　他真的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因为现在身体是小时候的状态就心理也跟着回归幼稚了啊！
　　“哈哈哈，利琦当然是大孩子。”巴利特笑起来，走回他原本坐的那间屋子里，把一直挣扎的叶与知放下来，回身去拿饮料给他。
　　“先休息一下，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叶与知本来想立刻离开，但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步伐又停顿了下来。他想既然已经被放下来了，那眼前这个人应该不会再做什么……更何况叶与知有点不太好的猜想，例如要是他跑了，巴利特搞不好会把他捉住又抱回去之类……
　　毕竟他人看着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想了想，叶与知还是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乖乖等人敲了个椰子插上吸管给他。
　　“谢谢。”他低声道了个谢，感觉自己发热的脸稍微好了点，这才抬头看向巴利特，“最近这里有发生什么吗？”
　　巴利特闻言立刻摇了摇头：“上次那个女人的事之后我把那边给封了，现在没人能进去。”
　　说着他眼神有些担忧起来：“利琦应该没事吧？”
　　那边？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他若无其事地问道：“那……能带我去那边看看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得等浴场关门之后。”巴利特挠了下头，说道，“这两天有个外乡女人一直在找我麻烦。”
　　叶与知闻言立刻有些紧张起来，他现在还挺怀疑多维尔本地人的状态的，万一要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惹巴利特生气的事……他担心失踪的人又会多上一个。
　　他忙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巴利特脸上又浮现出那又傻又凶的笑容：“嘿嘿，好啊。”
　　“这次又是谁那边出问题了啊？”他似乎怕叶与知无聊，主动找话题说道。
　　谁那边？这种可能给外乡人招来杀身之祸的地方还不止一个吗？
　　叶与知看着手里的椰子说道：“不是，是上次那个女人的原因。”
　　“你知道丹尼斯吗。”
　　巴利特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叶与知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对面前这个人不应该用这种提问方式。他单手拿着椰子，另一只手去包里翻了翻，巴利特见状忙走过去帮他把手里的椰子拿起来。
　　“谢谢。”叶与知道了谢，将包打开，从中翻出了上次朱莉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把照片拿到巴利特面前，问道：“这个男人，你见过吗？”
　　巴利特端着椰子，仰头苦想了会，答道：“好像见过。”
　　“啊，对了。”他说道，“是跟在那个死了的外乡女人身边的人。”
　　果然见过吗？叶与知心想，他把东西放回包里，又把椰子接过来，朝旁边坐了点。巴利特这个体型给人的压制感很强，他特别是他现在体型又小，这种感觉就更明显。尽管对方好像没什么恶意，但叶与知就是不太想靠近他。
　　巴利特又回了前台附近，靠在那看着叶与知说道：“但是他不是死了吗？利琦为什么要调查他？”
　　叶与知答道：“是他的未婚妻委托的任务。”
　　巴利特有些迟钝地回答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些外乡人还真是麻烦。”
　　外面似乎有人要进浴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头去接了几个客人，收了些钱又进进出出搬了点东西。回来之后，他脸上多了点笑容：“但是钱还是很好的。”
　　“可以给我讲一下你先前见他们是什么情况吗？”叶与知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就是……呃，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看到的。”
　　巴利特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那个女人是跟剧组一起来的，丹什么的眼神一直盯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像狗看骨头一样。”
　　“不过那个女人好像很厉害，她身边还有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一直到处看，行动特别奇怪，不像是来度假的。”
　　叶与知闻言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阿芙拉身边还有这样几个人存在。
　　他问道：“那阿芙…那个女人死了之后，你还有见过丹尼斯吗？”
　　“见过啊。”巴利特说，“上个星期在汉森那里见过一次，说起来脑袋碎成那个样子再重新拼起来确实很辛苦啊。”
　　叶与知：……
　　他感觉自己问了一个露馅的问题，但好在巴利特似乎真的没什么脑子，没注意到他的奇怪。不过更重要的是在汉森先生那里见过脑袋碎掉的丹尼斯……汉森先生是入殓师之类的吗？
　　“我听德尔克太太说了，那个丹什么很过分了。”巴利特不大高兴地说道，“他一直缠着利琦，那个眼神也很让人不舒服。”
　　“唔，就像是他先前看那个死了的女人的时候一样。像狗看骨头的眼神。”
　　“利琦还是太善良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们啊。”
　　“嗯…”叶与知点点头，他抱着椰子没说话。
　　巴利特那边好像又有事情，他转过身去跟什么人说话，叶与知能听到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声音很性感，时不时笑起来。
　　他刚好借此机会整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这些消息。
　　丹尼斯的死彻底被确定了，同时他的死好像也不怎么正常。叶与知不认为脑袋碎掉的死亡会是什么普通情况。
　　只是丹尼斯与阿芙拉的关系似乎也和他所设想的不同。
　　因为先前朱莉说的那段话，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两人可能是情人关系。但现在从巴利特这里得知的信息来看，最多是丹尼斯喜欢阿芙拉，阿芙拉却不一定跟丹尼斯是情寓小言。人。
　　阿芙拉从一开始就有备而来，她从一开始目的应该就与小镇的里诡异的点挂了勾。
　　只是这种感觉让叶与知有种不太好的猜想。
　　他怀疑……阿芙拉不止是外乡人，而且很有可能是“调查员”。
　　如果阿芙拉是一个人，他可能不会这样想，毕竟这世界很真实，叶与知也从来没有玩家心态。
　　他们能通过一些普通的案件或者事情发现不对劲，那么这个世界里应该也有同样的人存在。
　　只不过现在巴利特告诉他，阿芙拉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那么应该是两种可能性比较大，一种是阿芙拉和另外两个人是调查员，是在他进入之前失败的一组；另一种则是阿芙拉不是调查员，那些人是她雇佣来的保镖。
　　不管是哪一个，都证明阿芙拉知道这镇子的危险。
　　叶与知心情沉重地低头抿了一口椰汁，清甜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愣了下，又多抿了几口。
　　外面那个女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笑着离开了。
　　没一会，巴利特就又转过身看向叶与知，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那个烦人的外乡女人让我今晚去酒店见她。”
　　“真是太好了，我要借这个机会把她打一顿，让她再也不敢来找我麻烦。”
　　叶与知：……
　　他又喝了口椰汁，小声说道：“那个…她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估计是单纯看上巴利特了而已。
　　巴利特疑惑地问道：“她不是找我打架？”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叶与知继续小声说道，虽然他不想讨论这种问题，但是他也不希望巴利特跑过去真的打人。
　　那个姑娘真是眼睛瞎了，跟这样的人调情简直跟哈士奇调情没什么两样了。
　　巴利特实在是太傻了点，叶与知心里想着，有些无奈。
　　“她应该是喜欢你。”
　　巴利特闻言皱起眉说：“我不跟外乡人结婚。”
　　叶与知：“……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也确实觉得就多维尔这个火坑外乡人还是不要进来比较好。
　　一直等到差不多天黑，这里的人才缓缓从海滩离开，回到镇子里，巴利特去外面收拾了下东西再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拎着手电，还想抱叶与知，但叶与知这次有准备，离开跳开了些拒绝了他。
　　巴利特神情顿时沮丧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他带叶与知沿着海岸一路走到礁石群，然后在礁石群底部海水附近找到一个有点类似于山洞的地方。
　　巴利特带着手电一步跨进去之后什么光都没有了，叶与知上次也见过类似的情况，他没为此感到惊奇，而是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去之后才发现，这边就是山洞。而且里面看上去还挺宽阔，根本就不像是外面看到的那种大小。
　　但洞穴的墙壁上能看到许多黑褐色的痕迹，地上也有类似的东西。根据那些痕迹的形状，叶与知总感觉是血迹。
　　他没说话，只是跟在巴利特身后，想看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巴利特终于停下了脚步，叶与知绕过他站到巴利特身边，终于看到了他们终点的东西。
　　那类似一个石室，面积不大可能跟利琦的工作室差不多大。地上是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阵法，墙壁上除了黑褐色的痕迹以外，还附着了不少像是血肉一样的东西。
　　阵法中间则是浮空的一团黑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像是一团肉球，又像是要凝固而还没凝固的粘稠血液，它不停地蠕动着，就如同在吸食着什么东西一样。
　　巴利特关了手电，他站在旁边说道：“还没消化完呢。”
　　叶与知原地僵了会，却没听到san check的声音。
　　虽然这应该是好事，但还是…还是有些诡异了。说实话，他宁愿现在自己san check一下，不这样的话，他感觉自己问题很大。
　　等了会还是没等到之后，他叹了口气，沉闷地跟着“嗯”了声。
　　“我是觉得啊，利琦也不要那么辛苦。”巴利特突然说道，“反正他们也逃不掉，谁来找他们就把他们都塞进来。”
　　叶与知稍微退后了一步，说道：“回去吧。”
　　“哦。”巴利特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但他的智力不允许他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他沉默下来，又打开手电筒，跟叶与知一起回了镇子。
　　回去路上时，叶与知特意走的阿芙拉走过的那条路。那条路是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最后中止的地方也是一个死胡同。
　　那里还残留着血迹，但可能经历过雨水冲刷，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存在过。
　　叶与知不太想去德尔克太太那边吃饭，但巴利特却一直跟在他身后，让他也不太想回家。
　　稍微想了会之后，他还是去了德尔克太太的餐厅。
　　现在也不是消沉的时候，他得赶快弄明白那些阵法的作用，还有催动的方式。只有这样他才能阻止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德尔克太太正在餐厅门口等他，一见到他，眉毛便稍稍上扬了些许。
　　她动作自然地拢过叶与知，将他带到餐厅的二楼：“今晚吃大餐。”
　　巴利特跟在他们身后一起上了二楼，他等德尔克安排好叶与知座位后，小声给德尔克太太说道：“利琦好像不高兴。”
　　“怎么了？”德尔克太太问道，“你是不是又乱说话？”
　　巴利特挠了下头发，老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把去山洞之后的事情给德尔克太太说了一遍，德尔克太太听完后伸手锤了他脑袋一下：“不懂就别说话。”
　　“那孩子背负的东西比我们沉重地多。”
　　她沉默了会，又叹息般地说道：“他是好孩子。”
　　叶与知没听到他们那边的对话，或者说一直有人跟他打招呼让他没时间注意。
　　这里的人都是镇里的本地人，他们一见到叶与知就立刻脸上扬起笑容，有过来单纯问问今天怎么样的，还有动手摸摸脑袋揉揉头发的。
　　叶与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跟巴利特聊完的德尔克太太见状立刻过来解围，她用那有些严厉的眼神把其他人赶去吃饭，然后让人帮叶与知拿自己准备好的晚餐过来。
　　她自己则又在叶与知对面坐了下来：“下午汉森先生来找我，说有两个外乡人去他那打听上次死的那个人的事。”
　　叶与知估计是他这次的队友，他“嗯”了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要告诉他们。”
　　“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德尔克太太哼了声出来，“但他们估计也会变成麻烦。”
　　“报社和警署那边都想找你，问问你这次打算怎么告诉他们。”
　　“对了，汉森先生好像不太喜欢他们两个人，他想风暴节就用这两个。”
　　*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今天的6000


第050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9 难道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
　　叶与知很想相信这个镇子上的本地人都是和蔼可亲的好人, 可是他现在手里的情报却只能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推测。
　　他在先前也猜到过有这种可能，可是当德尔克太太当面同他说，暴露出这一点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很难受。
　　叶与知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布, 冒着热气的浓汤忽然被放到他面前。他愣了一下, 抬起头，是去帮忙拿餐点的凯西小姐，那个总是送自己甜点的少女。
　　“风暴节的事到时候再说不好吗？”她这样说着，微笑着将另一只手上的薄饼放了下来，“不过关于那个丹尼斯的事情，我倒是有个建议。”
　　她手撑在桌子边, 看向叶与知：“就说是在逃离多维尔的时候被西边那边垮掉的围墙砸死了吧？”
　　“然后这两天汉森先生才发现这件事。”
　　德尔克太太闻言跟着抬头看向她：“那边围墙垮掉了？”
　　“嗯。”凯西点点头, “都是上周的事了, 就是下雨特别大那天。”
　　“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德尔克太太皱起眉道。
　　凯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艾伦不要我们给你讲, 那里不是上个月他才修的吗？”
　　德尔克太太扬起眉毛, 似乎有些生气地站起来离开了。
　　她走之后, 凯西伸手又揉了一下叶与知的脑袋：“好了，快点吃晚餐吧。”
　　“德尔克太太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她其实也是担心你。”她低声说道，“毕竟那些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有利琦早点成长起来才能好好适应吧。”
　　语毕, 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叶与知拿起勺子，喝了口浓汤，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以调查员的身份，他应该继续追查下去，找出这个镇子异常的原因, 然后将隐患完全消除。尽管现在还不清楚详情, 但基本已经能猜出全貌了。
　　要是消除了隐患, 这些对他如此善良的人会怎么样呢？
　　叶与知不知道，他心情沉重地吃完了晚餐，回到家之后他又把那几本整理好的档案拿了出来。
　　这个镇子在利琦刚刚来到的时候还很正常，当时度过的时间按照图画和委托信息来看，应当是过了一年左右，没有满两年。而第二本的异样任务则是从三年前的冬天开始，直到两年前的夏天结束。
　　在异样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死去，同时在先前几年时间里也没有人出生，可能是镇子那时候还较为封闭的缘故，这其中年龄最小的就是凯西。
　　当时镇子里的人估计都以为自己要完了，所以才会给利琦一个“离开多维尔”的委托，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从这种离奇的怪病中逃脱。
　　而利琦……他应该是通过海边借助了某位邪神的力量，然后成功救回了所有人，但也埋下了那种阵法的隐患。
　　每年风暴节就是上交祭品的信号，通过巴利特所说的那些话，叶与知估计外乡人只要见到了那阵法就会被锁定，最后直接被碾成一团血液或者……肉泥之类的东西，成为那种蠕动的球体。
　　破坏了这个阵法，多维尔本地人……会又变回以前那样吗？
　　还是会死？
　　叶与知不想深思这个问题，毕竟杀人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他觉得当初会送利琦离开的那些人们不会喜欢滥杀无辜。
　　可是他们还是做了，比起说是因为讨厌外乡人而要这样做，倒不如说是为了如同正常人生活而不得不这样做。
　　他们对于外乡人的排斥，可能也是有一些“如果你们不来也许就不会死了”这样的情绪吧？当然，这只是叶与知的猜测，他不惮以最善良的角度去想那些人们。
　　真的是……难以抉择。
　　而且风暴节的事也是如此。
　　他想让自己的队友离开，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本地人注意且一定程度的厌恶了。现在的处境也有些危险，甚至他们不一定清楚这个镇子的内部这样团结。会经常交换情报，提醒其他人要注意谁。
　　但是他又想，如果他的队友都离开了，自己又没有成功阻止有人因这件事死亡，那岂不是又杀了另外的无辜的人吗？
　　他的队友也许只是虚拟卡……而其他人则一定是生命的代价。
　　叶与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他总在想，为什么要自己来决定其他人是死是活？
　　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却又握着这样的权利。
　　如果是其他人来做也许会比自己做地更好一点吧？
　　现在的情形不是简单的“怎么做是对的”，而是“自己想怎么做”。
　　叶与知坐在桌子后，看着窗外的天空脑袋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
　　塞穆尔将手里的一把海马刀塞回腰间的皮质刀鞘里，另一种手则稳健地拿着另一把抵在身前人的脖子上。
　　他脸上头发上都是血，可他神情却看上去就如同平常的他一样。
　　“真是遗憾，我以为我们能好好合作。”他这样说着。
　　站在他身前样貌普通的男人抬起已经骨折形变的手，勉强用它推了下眼镜。
　　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可那个男人的神情也十分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危险而感到慌张。
　　“你疯了。”他冷淡地说道。
　　“啊，当然，他们都这么说。”塞穆尔说着，笑起来，“难道你以为你所看到的就是真实吗？”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你过来？”
　　“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束手就擒？”
　　他俯身到对方耳边，低声说道：“因为这些都是我计划之中的。”
　　“可笑。”那男人说道，“难道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
　　话音未落，他便被割破了喉咙，鲜血疯狂涌出。
　　意识消失之前，他看到塞穆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认真地把自己的手和脸擦干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杀了我是其次的，你们是想从我这里夺走他，然后……”
　　“我知道你们的阴谋。”
　　塞穆尔的神情冷下来：“你们都是如此。”
　　“我已经见识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
　　一个隐藏信息：san值越低越有机会意识到“真实”。
　　明天会更4000（今天偷懒了对不起呜呜呜！（考完试没理由2000了（什？）））


第051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10 他没有做错事，他是想帮他们
　　叶与知尽力不去想这些事。
　　第二天起床后, 他通过德尔克太太得知了汉森先生的住所。
　　汉森先生是多维尔镇上唯一的医生，他住在自己的那间诊所二楼。也不知道昨天他的队友是调查出了什么东西，跑来接触了他。
　　叶与知到汉森先生的诊所时, 汉森先生刚好打开门。
　　他在见到叶与知时愣了下, 而后叹了口气，示意叶与知先进来。
　　汉森先生看上去大概60岁左右，头发花白，皮肤皱皱的，看上去也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
　　他让叶与知坐在里面的皮质座椅上，给叶与知倒了杯热水, 而后才问道：“你是来找我说风暴节的事？”
　　叶与知闻言有些发怔, 他确实有存这样的心思, 希望大家不要对他那两个队友有太强的敌意, 但是被人一下子点出来他又有点不大好意思。
　　毕竟他自己都是个“外来者”。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汉森先生很克制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叶与知对面, 看了他半天：“你是个好孩子。”
　　“但是你要知道，无论你怎么做，怎么努力，那些外乡人都只会伤害你。”他说的话若有所指, “他们被假象所蒙蔽, 永远看不清真实。”
　　叶与知有些听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个汉森先生好像和德尔克太太他们有些不太一样。
　　他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所有人？”
　　这几乎是一个相当天真的问题，但从利琦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问题。利琦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帮助他人的好孩子，他想要帮助所有人这句话就是他成为私家侦探的初衷。
　　汉森先生闻言却有些出神：“不需要帮助我们…你只需要帮助你自己，肖恩。”
　　他那句话顿时让叶与知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叶与知看着面前人出神的样子, 感觉自己好像被无形的丝线完全操控着。
　　不是“利琦”而是“肖恩”的他, 在从格雷多逃离之后，来到了这个多维尔镇。
　　这点不是只有自己知道。
　　“每次听到其他人喊起你母亲的名字时，我总是想起她当时的模样。”汉森先生说着，又看向叶与知，嘴角不自觉带上些许笑意，“我好像还一直没对你说过，很高兴你能回到这里，肖恩。”
　　叶与知心情复杂地说道：“我很感激你们。”
　　汉森先生摇头，他站起来说道：“你要去看看丹尼斯的尸体吗？”
　　“不了。”叶与知也跟着站起来说道，“关于丹尼斯死因的事情，凯西小姐说，就说是在逃跑的时候被围墙砸死的。”
　　“好，我清楚了。”汉森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我会再处理一下。”
　　叶与知微微点头，他放下水杯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汉森先生又叫住了他：“对了，能帮我去酒店拿一下我上次定的假牙吗？”
　　不是什么大事，叶与知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他也想起另一件事——朱莉女士，也就是丹尼斯未婚妻的那份委托算是完成了。
　　丹尼斯的死因和尸体都有，现在只需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她就可以。
　　而且上次停德尔克太太说的那些来看，朱莉女士应当也是住在酒店那边，他可以在去给汉森拿假牙的同时去告诉朱莉这件事情。
　　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朱莉之后，他的任务应该就完成了。
　　……那么他队友也算完成了吗？
　　叶与知不太清楚，他感觉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一个重要的分歧点。
　　如果他就将这个信息告诉给朱莉的话，他应该就能打出NE结局，也有可能是FE，总之TE是肯定不可能。
　　不过这对于叶与知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这样说不定可以让这个镇子的秘密继续隐瞒下去，而他自己也从中逃脱出去，不用面对自己良心的谴责。
　　他一路上想着这件事，缓缓走到了最大的酒店门口。
　　因为多维尔只有一家大酒店，所以这家酒店的名字也就叫“酒店”，非常随意。
　　那边柜台后的登记员看到叶与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升起笑容：“利琦？有什么事吗？”
　　叶与知抓着自己斜挎包的带子，走到柜台前，说道：“汉森先生让我来取他的假牙……还有，我想找一下朱莉女士。”
　　那位女士了然地点点头，她从柜台下拿出寄存的假牙，交到叶与知手里之后她才继续说道：“朱莉在四楼尽头的房间，房间号是4-13号。”
　　说着，她声音微微下压：“不过你要小心，那个女人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叶与知微微皱眉问道。
　　登记员叹了口气，肩膀下塌：“我是觉得她可能生病了，不过……其他人说她不对劲。”
　　具体的情况她也说不出来，叶与知见状也没再追问，他点点头说：“我会小心的。”
　　他将汉森先生的假牙放进斜挎包里，按照登记员的指示一路来到酒店四楼。
　　刚一到四楼时叶与知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好像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浓郁而令人感觉恶心的血腥味，但不是常见的那种大量鲜血的血腥味，其中混杂着一些…他没有闻到过的味道，相比于普通的血好像更腥一些。
　　那只是一瞬间，他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就再闻不到了，反而是有种淡淡的海水苦涩味道。
　　来这里居住的人大部分都会去海滩，加上离海也近，有这种味道并不奇怪。
　　不过这却让叶与知警惕起来，他想德尔克太太和登记员女士所说的“不对劲”很有可能是真的，不是她们对于外乡人的偏见。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整个走廊让他有种安静到异常的感觉。
　　叶与知一面观察着四周，一面轻巧地踩在地毯上。他将手伸到斜挎包里，将袖珍手l枪从包里拿了出来，而后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弹药。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将拿着手l枪的手放回斜挎包里，来到了“4-13”号房间门口。
　　叶与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门。
　　锁着的门发出一声开锁的轻响，而后门打开一道缝，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请进。”
　　那声音不在门后，而好像是在比较远的房间内部。
　　叶与知心下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妙，他轻轻推开门，朝屋内看去。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异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白金发色的朱莉坐在窗户边的座椅上，手边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壳的纸质书籍，身上盖着薄毯，微笑着看着叶与知。
　　一切看上去非常美好，如果忽略掉她是怎么做到立刻开门又坐回那个地方的话。
　　这种情况叶与知肯定不会进去，他站在门口说道：“我是来告诉您调查结果的，女士。”
　　“是吗？”朱莉有些慵懒地问道，“不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叶与知视线下移了些，他说道，“您的未婚夫丹尼斯先生，因为被指控了杀人罪，所以连夜出逃。但不幸的是，他在逃离多维尔的时候被倾倒的墙砸死了。”
　　他也不太会组织语言，干巴巴地说完之后，又补充一句：“请您节哀顺变。”
　　朱莉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还是那副温柔的微笑：“原来是这样吗？真是遗憾。”
　　“进来坐坐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还是不了，我有其他事情。”叶与知忙推辞道，“我先走了。”
　　说着他鞠了一躬，伸手想去关上房间的门。
　　在他鞠躬的时候，朱莉忽然站了起来，叶与知一抬头便看到她…她的肚子。
　　他没有想看那里，只是朱莉的肚子实在是太显眼了，刚才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以为是薄被的弧度，但现在朱莉站起来就非常显眼了。
　　她身上只穿了贴身的丝绸长裙，腹部鼓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怀孕了。
　　叶与知当场就愣住了，他明明几天前才刚跟朱莉见过面，就算她是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也不至于在几天之内就突然……这么大。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令他感到恐惧的情形倒是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但它所说出的话却与叶与知所想的完全不同。
　　【san check 0/1】
　　【13/0，失败，san=1】
　　意识到它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前，站在房中的朱莉就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她“走”过来，不如说是她身上的如同肉瘤一样的东西拖着她向叶与知挪动过来。
　　完全…无法理解。
　　叶与知瞪大了眼，惊恐的情绪无法抑制地充斥着脑海，而他看着面前的情绪反应不能。
　　就在朱莉来到他身前的那一刻，无数漆黑的东西从他背后涌了出去，如同利刃刺穿了朱莉的身体，将她架在哪里无法前进。
　　朱莉的身体瞬间被戳地七零八碎，她腹部的东西也如同爆珠一样溅射出无数黑褐色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附着在漆黑的东西上，像是要腐蚀掉它，又只想是附着在它上面。
　　破碎的朱莉还没有死，她依旧是那样的微笑，如同母亲看着任性的孩子。
　　她拼命地用仅剩的那只手抓在黑色的东西上，向前挪动。
　　叶与知却连尖叫声都没有办法发出，他整个人都被困在了那团漆黑里，退无可退，只能看着朱莉的靠近。
　　终于，朱莉伸出的手碰到了叶与知。
　　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她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叶与知的脸。
　　“为什么不让我孕育你呢？坏孩子。”
　　叶与知说不出话，朱莉也不需要他回答。
　　下一瞬，挂在漆黑利刃上的朱莉手便垂了下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气息。
　　叶与知定定地在那站了好一会，他大口呼吸着，好像死里逃生，可精神依旧无法从眼前的情形中恢复正常。
　　杀死朱莉的漆黑利刃软化下来，像是什么黏腻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着退了回去。
　　他感觉胃里一阵恶心，而周围的一切就如同是凶杀现场一般。混合着羊水与血液味道，显得异常腥臭。
　　自己也是。
　　叶与知麻木地转过头，想要从这里离开，然而他一转过头，便看到了两个他认识的人。
　　一男一女，他们眼神十分惊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们都看见了。
　　叶与知脑海里没由来地冒出这句话。
　　他挪动自己有些不稳的步伐，想要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刚一迈步，那两个人便惊吓着逃跑了。
　　他们都看见了。
　　可他们不了解，这其中有原因的，不是他要杀朱莉，而是朱莉很奇怪……杀朱莉的也不是他，而是……而是他身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他没想伤害任何人，不是这样，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自己没有问题。
　　一定有哪里不对。
　　但是必须得解释清楚……他必须得告诉他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朱莉被邪神影响了，她还说了很奇怪的话。
　　自己想救他们，自己是想保全所有人的——
　　忽然间，一切痛苦纠结还有被误解的慌张全都被抽离了出去。
　　叶与知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必须保全这里的人，他得救这些人，他得帮助这些人。
　　因为如果自己不站出来的话，他们这样的存在永远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活在怎样危险的世界里。
　　他们看不见“真实”。
　　所以……
　　“应该让他们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叶与知喃喃着说道，“他们应该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能够理解我。”
　　“是的，我们是一样的……”
　　让他们参加风暴节吧，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他们没办法从这里逃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那么就让他们调查清楚吧，就让他们也直视那些存在。
　　如果自己可以像现在这样活着，他们也一定可以的。
　　只要……能理解自己。
　　他没有做错事，他是想帮他们。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这个团本质不是合作型的啦（其实））


第052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11 “家”人…是不是人，重要吗？
　　被惊扰到的人从楼下冲了上来, 有谁拉住叶与知的手腕，在其他人来之前将叶与知带离了朱莉的房间。
　　在叶与知稍微能理解眼前景象时，他正坐在一张皮质座椅上, 有谁温柔地用手帕给他擦干净脸上沾上的污秽。
　　叶与知眨了眨眼, 看清面前的人。
　　是凯西小姐，她手里握着手帕，眼神十分担忧地看着他：“还好吗？”
　　叶与知沉默了下来，没说话，她身后有谁伸出一只手，往叶与知手里塞了杯水。
　　“我就知道那个外乡女人不对劲。”德尔克太太嘀咕了一句, 往旁边站了些。
　　叶与知抬起头, 这才发现镇上的人好像都来了。有不少人待在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房间里, 还有不少人挤在门口和走廊的位置没进来。
　　有人拨开其他人挤了进来：“我们没捉到那两个外乡人, 不过两边出口都让人守着了, 他们应该逃不出去。”
　　“利琦怎么样？”
　　两个外乡人, 对，得阻止他们离开，不过……
　　“他们不会走的。”叶与知忽然开口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很冷静也很清晰, “不用找他们。”
　　“只要放上足够的诱饵, 他们会来参加风暴节的。”
　　房间里的人们安静了会，叶与知感觉有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们知道了。”德尔克太太叹了声说道，“那就引他们去吧。”
　　凯西小姐则出声道：“我会适当流露善意。”
　　“我也会给他们提供点‘帮助’。”
　　他们三言两语地开始商讨起接下来该怎么去应对这件事。因为叶与知的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所以他们压低了声音，不吵到叶与知又能让他听清楚他们商讨的东西。
　　迟来一步的汉森先生挤到叶与知面前, 他微微下蹲, 看着叶与知的双眼, 片刻后他叹息了声：“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叶与知低声答道，他想起什么问道，“朱莉呢？”
　　“那个女人的尸体没有留下来，她被某种东西污染了……和我们不一样。”汉森答道，“你救不了她，你只是在自保，不要想太多。”
　　“是吗……”叶与知垂下眼，他看向自己的手。在刚才他发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帮他擦拭干净了身上的污秽，现在的他跟先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更应该被保护好。
　　叶与知想着，从包里找出了汉森先生的假牙，将那东西递到汉森先生面前：“这个是您委托的东西。”
　　汉森先生愣了一下，他忽然稍稍站起来，将叶与知抱进怀里：“好孩子…”他似乎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只是重复着“好孩子”这个单词。
　　叶与知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表情，也没说什么。
　　同伴对自己避如蛇蝎，调查过的镇上的人却对自己如同亲人。
　　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放弃同伴就是了……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在汉森放开他的时候，叶与知出声问道。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安静了一瞬，接下来乱七八糟的话语就响了起来：“我想麻烦利琦帮我编一点篮子。”
　　“花店这边也有需要利琦帮忙的地方。”
　　“利琦来理发店当会模特吧。”
　　“甜品店里也有新品需要利琦帮忙啊。”
　　“我不要利琦帮忙。”忽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嚎了句，“我就想利琦来我这里坐会，或者利琦让我养……”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几个人就各踩了他一脚，把他后面的话全都逼退了下去。
　　“说不需要你帮忙又担心你会觉得自己没用。”德尔克太太淡淡地说着，话语里却传达出一种掩饰不住的担忧，“但我们其实就希望你能快乐一点，高兴一点。”
　　“不要把什么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什么也不说。”
　　“我们不是家人吗？利琦。”
　　“我只是…想帮助你们。”叶与知低声说道。
　　“我们也想帮助你。”汉森先生跟着说道，“你很努力了。”
　　“不能总是让你来承担这些啊。”
　　“在风暴节前就好好休息一会吧。”德尔克太太敲定道，“你也好好看看我们这些大人的厉害。”
　　叶与知看着她，没有说话。
　　差不多快到饭点了，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叶与知被德尔克太太带去了餐厅，在那边等餐的时候，他听到隔壁桌的人们抱怨着今天上午的事情。
　　说不知道为什么，好多店突然关门了，人都往酒店那边跑，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能说清楚。
　　有人在讨论酒店里发生的事故，说是有哪个负心汉的妻子找上门来了，拿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在酒店四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泼地到处都是，酒店四楼现在充斥着腥味，原本四楼的住客则被通知换房间。
　　叶与知的餐点送上来了，今天的午餐又是烤肉，德尔克太太特意为他切成了小块，混杂在菠萝和圣女果以及生菜中间，每块烤肉上都插着一面小旗子，方便他用餐。
　　旁边还有一杯加了冰的甜茶，一份切好的烤面包。
　　新奇的午餐吸引了旁边那桌人带着的小女孩的目光，她眼巴巴地看着叶与知面前的餐点，一个劲地扯自己妈妈的衣服。
　　她的妈妈本来想呵斥她一声，但在看到叶与知时眼神也亮了几分。
　　她忙安抚好自己女儿，稍微理了下头发站起身，想来问问叶与知有没有做模特的打算。
　　但她刚站起来向叶与知那边靠近了几步，就有服务生拦在了她面前：“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女人解释了一下自己不是要点餐，而是想问问叶与知一些问题，服务员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了：“那是我们镇上的孩子，不可窥觊。”
　　这边女人一头雾水，那边她的女儿已经趁两人僵持的时候摸到了叶与知身边。
　　她在叶与知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烤肉。叶与知自然是听到了声响，他沉默了会，叉了一块烤肉给那个小女孩吃。
　　然而那小女孩高兴地接过来塞进嘴里之后，却露出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转头就将东西吐掉了。
　　“好难吃。”她这样说着。
　　另一位服务生赶过来，忙把这小女孩也挡了回去。
　　叶与知却是看着自己面前十分美味的餐点垂下了眼。他不觉得难吃，这份烤肉就和他第一次吃的一样，有股浓郁的果木香。
　　唯一与其他普通烤肉不同的是，这烤肉中的炭火香和焦香稍微少点，多出一种海洋附近的咸腥味，不过这并不影响口感和味道。
　　他慢吞吞地解决完自己的午餐，坐在餐桌边看着外面发起呆来。
　　多维尔镇里也许有很多异样，甚至镇上的本地人到底是不是人都有待商讨。
　　但是多维尔是他的家，“家”人…是不是人，重要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大家（躺倒）


第053章 欢迎来到多维尔12 不要害怕。
　　下午时, 德尔克太太没办法脱身，她让现在空闲下来的汉森先生带着叶与知到处散散心。
　　不是基于需要调查某些事情，也不是要去找什么人, 叶与知就好像只是想了解这里一样, 跟在汉森先生旁边去各家店里坐了会。
　　路上时，汉森先生压低了声音同叶与知讲了讲今年风暴节的安排。
　　“……等八点左右的时候，会有游街活动，我们找大城市的人定了一辆花车，在巴利特家院子里做最后的装饰。”他语气中带着笑意，“他们想让你坐在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
　　叶与知问道：“这样吸引他们过来会不会不方便？”
　　汉森先生愣了一下, 他摇头道：“不, 不是为了那些外乡人, 只是我们想要这样做……不过如果你不喜欢, 那还是算了。”
　　“你们会因此高兴吗？”叶与知问。
　　汉森沉吟片刻, 似乎并没有对叶与知问出这样的问题而感到惊讶, 他认真地回答道：“我们是会感到高兴的，但是这份高兴有一个前提，就是你不会因此而不高兴或者难受。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这样的行为就本末倒置了。”
　　“大家想要表达对你的重视, 同时也希望你能开心。”
　　叶与知定定地看了汉森先生一会, 说道：“我知道了。”
　　汉森先生沉默了下来，两人在花店稍微呆了会，花店的店主本来想给叶与知包一束花，但结果越扎越多，最后汉森先生反而不要叶与知拿了。
　　那东西太重, 而且他认为叶与知不想收这样的礼物。
　　店主哀怨地看了看汉森先生, 妥协了, 她从花束里抽出一些漂亮的小波斯菊和百合花，编成了一枚花环。
　　她将花环带在叶与知头上，半蹲下来平视着叶与知，手指交叉握在胸前：“希望你能高兴，小利琦。”
　　叶与知抿了下嘴唇，答道：“我已经很高兴了。”
　　镇子里的人对他这么好，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那店主笑了起来，她伸手捏了捏叶与知的脸颊：“那就笑笑吧，利琦这么漂亮的孩子，多笑笑才好。”
　　叶与知想冲她笑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暂时丧失了这部分能力，理解不了笑容应该是怎样的动作。
　　他盯着店主脸上的笑容，僵硬地模仿着她扯了扯嘴角。
　　对于他那生硬地有点可怕的笑容，店主却笑地更高兴了些，她扯住汉森先生的衣角说道：“利琦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可爱。”
　　汉森先生低声叹了口气，说道：“他应该拥有更幸福的童年。”
　　“但是……”
　　“我觉得现在很好。”叶与知转头看向汉森先生，“很幸福了。”
　　汉森先生抬手想摸摸他的头，但现在叶与知头顶带了个花环，他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叶与知扶了下花环，什么也没说。
　　从花店出来之后，汉森先生又回归了先前的话题：“那你要坐花车吗？”
　　叶与知想了想，点头说道：“要。”
　　“不会难受吧？”汉森先生斟酌了一番说道，“你有时候似乎挺怕人多的。”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叶与知这样答道。
　　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无所事事地游荡了一下午，吃晚餐时，多维尔镇的本地人们又聚集在德尔克太太的餐厅二楼。
　　汉森先生带着叶与知到的时候，他们似乎分成了两大块，分别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
　　叶与知他们上前几步，德尔克太太那边立刻伸出头，说道：“已经发现那两个外乡人了，他们确实还没离开。不过巴利特说，他们正打算今晚去海边看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巴利特跟着点头说道：“他们套我的话，还想让我带队。”
　　“还好艾伦在你那边。”德尔克太太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心眼要是有艾伦一半多我就放心了。”
　　被点名的艾伦就是叶与知上次见到的图书馆的那个青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猜他们肯定会去那边嘛。”
　　叶与知想起来他的笔记本还在自己这里，于是立刻从斜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上前几步递还给他：“谢谢。”
　　“不用谢。”青年对他眨眨眼。
　　“所以今天要让他们去吗？”巴利特在一旁问道，“要是今天就死了的话，风暴节就要换人了吧？”
　　德尔克太太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叶与知开口说道：“让他们去。”
　　自己看过了，没出什么问题，他们是自己的同伴，是和自己一样存在的人。那么他的同伴看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真相”。
　　巴利特挠了下头说道：“我带他们去？”
　　“别太热情过头了。”艾伦出声道，“让他们察觉到异样也不好。”
　　“不过他们逃出酒店之后是躲在哪了？”
　　“报社。”德尔克太太压低声音说道，“那边不是正在吵吗？”
　　她说的是另一边围成一堆的人们。
　　叶与知跟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边的人比他们这块人多不少，他刚准备过去看看到底在吵什么就被德尔克太太抓住了衣领。
　　“过来，先吃饭。”德尔克太太说着，把他拽去了另一边的餐桌上，让人给端了晚餐上来。
　　刚一坐下，那边就忽然爆出一句：“他们要进就进，但不能在多维尔开任何店面！报社也不行！”
　　那话音未落，其余的人就附和说着“就是”“没错”之类的话。
　　叶与知听到最外围的艾伦说道：“上上次是报社引进来的，上次是报社引进来的女人引进来的，这次这些人躲报社。再往前的我就不说了，我就想问一句，报社真的不是外乡人的阴谋吗？”
　　人群安静了会，德尔克太太也盯着那边说道：“镇长他啊，心思早就飞大城市去了。”
　　“自寻死路。”
　　叶与知听她说这句话愣了下，抬头看向她。
　　德尔克太太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先好好吃晚餐，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说完也走了过去，那边叽里咕噜地低声讨论了好一会，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些人才渐渐散开。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大概三十来岁，他用手帕擦了擦汗，注意到视线，朝叶与知的方向看来。见到是叶与知时，他眼神中闪过一些复杂，但最后都隐没下去。
　　他去端了一份意面，拿到叶与知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上午有点事，所以那个时候没去看利琦，不好意思啊。”镇长满脸愧疚地说道。
　　叶与知摇头，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确实有那么点愧疚，但不像是他脸上展现出来的那么多。
　　“本来是发展村子的好事，但是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镇长说着，用叉子卷起意面说道，“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封闭一点比较好吧……”
　　叶与知将自己面前的培根解决完，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镇长：“你想离开多维尔？”
　　镇长闻言脸上闪过一缕惊恐，他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利琦你怎么这么想？”
　　“不是吗？”叶与知问，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镇长。
　　但就因为什么都没有，反而更加让人心生恐惧。
　　镇长沉默了会，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难道利琦你愿意一辈子留在这吗？而且还是这种……”
　　“愿意。”叶与知打断他的话说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镇长将意面塞进嘴里，片刻后他说道：“我不想有人再死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天真吧，但我想试试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前汉森先生帮忙，把利琦你救了出来，我现在也想试试，能不能把大家都救出来。”
　　“什么天真。”德尔克太太在他背后冷笑了声，镇长吓地手一抖，糊了自己一脸意面。
　　“你那是贪心。”她不为所动地说着，把手里的牛奶放到叶与知面前，“当初做那个决定的时候还是你率先投的票。”
　　镇长拿手帕擦干净脸时正好听她说完这句话，他不大好意思地又多擦了下嘴：“这不是…不是人也会变嘛……”
　　“好了，别找理由了。”德尔克太太说道，“你最好别再想那些事了。”
　　“再把主意打到利琦头上……”她抬了下手，镇长一缩脖子，往后靠了靠：“不会不会，我哪敢打利琦的注意。”
　　送走德尔克太太之后，镇长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叶与知那双眼睛。
　　他说不出来那到底是怎样一双眼睛，它好像是黑洞，什么都能吞噬下去，又好像是恶魔，带来无数的邪念与恶欲。可是它又是如此纯真，充斥着善意。
　　明明拥有着它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传达出任何情绪，可是就那一眼却好像被拎去了某个如同地狱的地方再回到现实。
　　镇长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感觉自己这点小心思要不然是被彻底看透了，要不然则是……完全不能成功。
　　半晌，他叹了口气，放弃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搞了。现在这样平和的日常也是利琦你花了大力气维持下来的。”
　　叶与知没说话，他喝完牛奶，起身对镇长道了谢就离开了。
　　只是离开德尔克太太的餐厅前，他有些在意地找到德尔克太太，问道：“我的眼睛很吓人吗？”
　　德尔克太太怔了怔，她瞪向镇长，说道：“谁敢说利琦吓人？！”
　　“不可怕吗？”
　　“完全不。”德尔克太太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叶与知点头，他想也许是那个镇长的问题。
　　虽然镇长应该也是好人，但是他似乎和镇子上的其他人不太一样，说的话也很奇怪。
　　不过，报社吗？
　　回到家里时，一打开门叶与知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打开灯，将整个房间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靠窗那边的桌子上。
　　他将斜挎包放到沙发上，快步上前来到桌旁。
　　不一定准确，但他很肯定，昨天最后这些档案不是这样放的。
　　他因为在意那三页空白到底是什么所以将它单独拿了出来，但紧随其后的不是结束的大团圆，而是镇长的委托。有人动过他的东西，按照逻辑进行推理判断确实能大致确定这三页空白应该是放在哪。但是他当时并不是按照逻辑顺序放的。
　　同时如果是风吹动也不可能这么整齐，只可能是有人来过。
　　叶与知猛地记起来德尔克太太的餐厅时听到的对话。
　　报社跟外乡人有关，很有可能就是外乡人所设立的，他的同伴今天在抛下他之后就是躲到了报社。而报社就在他楼下。
　　不信任自己，抛下自己，调查自己……
　　但是自己……不会抛下他们的。
　　叶与知垂下眼，转身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他要去海滩，他等不到风暴节了，他必须……必须立刻就让他们知道，这里没他们想的那么可怕，自己没他们想的那么可怕。
　　而且他得去监督，不能让他们毁了那些东西，对，他们会和自己一样。
　　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里，没有什么好怕的。
　　多维尔镇很好，唯一出现问题的朱莉也是外乡人。
　　而且朱莉的问题也结束了…有庇佑着这里的神，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的，没错，这里是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
　　不要害怕。
　　叶与知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海滩边的，只是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礁石群外。
　　今天月光很亮，就算没有手电他也能看见路。
　　他扶着礁石进了山洞，没走多远便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他听过几次这个声音，是他的同伴，那个同样来寻找丹尼斯的愚蠢的同伴。
　　对，愚蠢，因为他们那个时候还以为丹尼斯活着。
　　而且他们还很愚蠢……愚蠢在他们看不清眼前的事实，竟然在面对自己的同伴时这样恐慌。
　　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来了。他还在，他会帮助他们。
　　仓皇无措的脚步声在山洞中响起，不远处投射过来了手电筒的灯光。
　　叶与知也在迅速朝着他们靠近，没走多远，两方人就在山洞中间的位置汇合了。
　　那边的人当场傻在原地，女人满脸泪水地抓着男人的肩膀：“快跑，我们快跑。”
　　“不要害怕。”叶与知抬起眼，与他们对视上，“我是来帮你们的。”
　　那两个人却在看到叶与知后像是被定身术定在了原地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他们看的不是叶与知本身，而是叶与知的身后。
　　光投在他的身体上，被光所映照而出，却又无限拉长着，潜伏于黑暗之中无数窥伺着他们的眼睛……
　　绝望、恐惧……
　　手电筒失去掌控，从男人手中跌落。
　　他们就像上午的叶与知在面对朱莉时的惊吓和无措一样，僵硬在原地，看着叶与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有些冰冷的小孩子的手握住他们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黏腻而恶心的触感，他们身前的人以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们扯向洞穴外。
　　“走吧。”他回头看向他们，“去多维尔镇，我有好多事情想告诉你们。”
　　“你们一定可以理解我吧？”
　　回答他的是刺耳的尖叫声与利刃削断骨头与皮肉的声音。
　　逃出那阵法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就朝阵法的方向扑去。
　　叶与知回过身，他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上还握着两人的断臂，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匿下去。
　　“为什么要逃？”
　　他声音不大，但却诡异地在洞穴内回响起来。
　　“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缓步也朝里面走去。
　　“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那里面是很危险的地方。”
　　前面两人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扑进了那暗光之中。
　　叶与知在到达里面时，不知道是哪一个的血液溅射了出来，喷了他一身，脸上也都是。
　　他的“同伴”的身影消失了，他们像是被拧成了绳子，卷成一团，被那漂浮着的东西吞噬了进去。
　　当然，也可能不是吞噬，而是取代。
　　取代了阿芙拉，成为了新的“消化品”。
　　叶与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一男一女的断臂，缓缓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愚昧的“同伴”……
　　来到礁石群外时，等待着他的是熟悉的人们。
　　他们总能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总能在自己迷茫的时候提点自己。
　　他们是自己的“家人”……
　　叶与知眼神柔和下来，他上前几步，将断臂交到汉森先生手里：“抱歉，我没能救下来他们。”
　　就像说过许多次一样……
　　那些人们摇了摇头，凯西低声说道：“没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就像回答过无数次一样……
　　德尔克太太朝叶与知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去。”
　　就像无数次邀请过一样……
　　叶与知伸出手，可他伸出的也不是手。视野之中的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漆黑的，像是黏液又像是石头，像是海水又像是薄雾……的什么东西。
　　“我们回去。”恍惚间，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着。
　　“回多维尔。”
　　……
　　【欢迎来到多维尔，结团。】
　　【FE——饲育■■的人们。】
　　【利琦·波登，私家侦探，san=1。】
　　【剩余幕间时间为：13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进入下一场。】
　　……
　　清晨，叶与知一睁眼便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厕所吐了。
　　但他胃里什么都没有，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干呕了半天之后，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那两个人的死相实在是有点可怕，虽然不知道当时的他怎么能那么无动于衷……不，也许他知道。
　　夏节南告诉过他，san值过低所引起的不止是“失去理智”那么简单。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他了，而是怪物。
　　包括后来那段时间的想法也是……无法理解的思维。
　　他捂住脸，冲了厕所，一转头却正好与柯鹄对视上。
　　柯鹄愣了愣，忙扶住他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
　　叶与知摇头，他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没什么……”
　　他想了想，找了个不出大问题的借口：“昨天晚上吃的东西有些恶心。”
　　柯鹄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他叹了口气：“行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他摇了摇叶与知肩膀说道：“知道吗？得说啊。”
　　“啊…嗯。”叶与知点点头，“我洗个脸。”
　　柯鹄闻言只好松开手，让他去洗漱。
　　叶与知稍微缓过来点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昨天没睡吗？”
　　柯鹄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叶与知睡觉前看的那套衣服，而柯鹄又不是喜欢早起的人，熬夜通宵还差不多。
　　柯鹄闻言挠了下头发，说道：“本来打算通宵的，但还是睡过去了。”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最好听一下医生的话。”
　　“我知道。”柯鹄说道，“就叛逆一次试试嘛哈哈哈。”
　　叶与知又收拾好东西，但他今天没心思写他的论文了。这次和先前一点都不一样。
　　如果说先前他还能有队友依靠的话，这次相当于……他害死了自己的队友。
　　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这都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他拒绝了柯鹄一起吃早饭的建议，拿着手机给钟离余和夏节南都发了消息过去。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被安排身份的问题，然后他坦白自己害死队友的事。
　　还没把后面的消息发完，那边夏节南就回复了他：“可能是对抗团。”
　　对抗团？
　　叶与知微微皱眉，问他：“对抗团是什么？”
　　刚洗了个澡的夏节南又迅速敲了一行字上去：“有那种两边的人出现对抗，也就是彼此其实是为敌人的情况。”
　　“不过看你说的那种好像是可以打成对抗，但也可以不打。”
　　“不过不打的话，就得疯吧。”
　　叶与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闭上了眼。是啊，那种情况，如果不死的话就得疯吧。
　　其实很多小细节已经体现出来了，他那个身份，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类这件事。
　　只是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搞清楚镇子当时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手上的手机忽然又传来一阵震动，叶与知睁开眼，看到夏节南回复的一条新消息。
　　“你那张卡的san值还剩多少？”
　　叶与知：……
　　他现在都不敢提自己的san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4章 幕间10 你没什么想做的事吗？
　　怎么办？
　　如果如实回复不是不行, 只是如果告诉了夏节南那张虚拟卡的san值只有1，也就等于间接告诉他那张卡已经废掉的事。
　　而且叶与知刚才结束的那个只是FE并非TE，他也没有奖励的空白卡, 这样在13天内的下次跑团时, 他只能再次使用利琦那张卡。
　　如果这样骗夏节南，或者不骗，对方愿意带低san值的他直接进去……他也依旧十分危险。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san低，或许还能在产生更大的危险之前先将他击杀。
　　而他……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回复对方的消息，叶与知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如果患上了奇怪的精神类疾病，可以趁幕间时间去治疗。”
　　“不用担心, 卡不一定不能用。”
　　不, 那种情况……
　　他叹了口气, 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切出来看了一下和钟离余的对话栏, 对方还没有回复。
　　叶与知关了手机屏幕, 背着包一时间还真不太清楚能去哪。
　　他正犹豫要不要去图书馆的时候,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夏节南通过绿色软件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
　　叶与知想了想，拿着手机去了宿舍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早上好啊。”对面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有活力的，“你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叶与知看着自己手里的电脑包：“大概去图书馆看文献吧。”
　　夏节南诡异地沉默了会，他问道：“你先前出来之后也是…就这样吗？”
　　“什么意思？”叶与知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 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夏节南笑起来, 解释道，“一般情况来说，第一次经历那种世界还能用‘啊，我是在做梦’这样的方式蒙骗自己。但是后面的幕间还有第二次进入基本上就确定了自己会去往那种危险的世界吧？”
　　“在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冷静地维持原本生活。毕竟就连像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 这样的愿望都是奢望。”
　　叶与知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也觉得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他的情况可能远比普通人要复杂地多,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这像bug一样的本体卡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修复bug，然后他就当场去世。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情况更加不确定。
　　“你没什么想做的事吗？”夏节南问他。
　　“没有。”叶与知垂眼答道，在遇上这些事前，他最想做的……恐怕就是能多些朋友，能和其他人一样吧。
　　关于梦想，还有以后的目标他都没太有。走一步看一步，也可能以后就这样读博，留校，然后当大学老师混口饭吃。
　　“这样啊……”对面的声音稍微低了点下去，然后又忽然恢复正常，问道，“那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体验生活’？”
　　“什么？”
　　“说的好听点，就是你可以在现实里积攒经验，然后方便在梦境世界里进行活动和调查，空出了的技能点可以用来点其他的技能。”夏节南笑着说道，“不过说的难听点呢，就是我现在在忙的这个事情有些麻烦也有些危险，我想扯个人帮我垫背。”
　　叶与知当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不自觉地笑了笑，答道：“我知道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到我这边来。”夏节南报了个地址，然后说道，“要拜托你帮我做事，总得把我这边查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你吧。”
　　叶与知点点头，答道：“好。”
　　刚一挂电话，他抬头就与不远处的柯鹄对视上。柯鹄一手拎着两袋子包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问他：“女朋友？”
　　叶与知摇头快步走过去，免得他在走廊乱喊：“只是朋友。”
　　“男的女的？”柯鹄又问道，他八卦这会精神看上去倒不错。
　　“男的。”叶与知答道，“我出去有点事。”
　　柯鹄把一袋子包子塞他手里，说：“那你好好玩啊。”
　　“……”叶与知有些想叹气，不过这件事他本来也不方便给柯鹄说，就让他误解也没什么。
　　“我先走了。”他点点头，拿了包子又回去拿好口罩就出了门。
　　夏节南报的地址在昨天去的那个地方的地铁站附近，他从地跌站出来没多远便找到了那家酒店。
　　酒店还挺高，二楼好像一整层楼都是西餐厅，叶与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就准备进去找人。
　　他低头拉了下口罩，手抄在兜里，一进酒店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欢迎光临。”
　　叶与知愣了下，抬头正好与夏节南对视上。
　　对方脸上带着笑容，冲他眨了眨眼，那一瞬间让叶与知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类似的场景，有谁也这样冲他笑着眨过眼。
　　“先上去吧。”见人愣在那，夏节南忙说道，“我们坐下慢慢说。”
　　“好。”叶与知点点头。
　　两人上了二楼的西餐厅，夏节南点了壶咖啡，他坐在叶与知对面，将自己的电脑放到叶与知面前，说道：“你先看下这个。”
　　叶与知了然，单刀直入比无意义寒暄好上不少，夏节南这样有效率的行事风格他很喜欢。
　　屏幕上是夏节南整理好的文档总结，上面用时间作为线索，大致列明了谭弘这个人在现实的行动。
　　根据推测，谭弘大概是在一年前进入的梦境世界。
　　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但夏节南这样推断的原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谭弘就开始使用化名，并做了不少奇怪的事。
　　他先是将自己用来创业的贷款全部挥霍一空，肆意玩乐了一段时间，又在几天之后，被人转入了大约200万元。夏节南推测，谭弘那段时间估计是在拿命放手一搏，而且最后还成功了。
　　不过那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很快，“谭弘”就彻底消失了。
　　取代的是一个“李”姓的人，名字不固定。他的踪迹很难寻找，从账目还有通话记录来看什么信息也看不出。
　　夏节南在那后面写了一行字：“疑似通过幕间交易。”
　　也就是说谭弘通过幕间进行交易，从而避免在现实留下痕迹。
　　但叶与知看到这的时候却有些疑惑，他问道：“幕间内的交易可以得到保障吗？”
　　夏节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向叶与知：“有‘中转站’，也就相当于担保人。交易的两方通过担保人进行交易，两方的东西都到担保人手里之后，再由他们转手。”
　　“但这样的‘中转站’很少，目前我清楚的是我有个群的群主是，另一个则是…钟离余。”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


第055章 幕间11 比起先前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危险
　　叶与知有些意外, 但想想也确实。
　　钟离余他有那样的能力，在与他第一次见面后就可以直接来到他的幕间。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可以在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在各个人的幕间中来去自如。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他成为担保人也不奇怪。只是说他做那些事情是为了什么……他有些不太明白。
　　因为就他接触的这段时间还有柯鹄所说的那些话来看, 钟离余不像是会为了钱去做事的那种人。
　　当然不是说他是金钱为粪土，只是如果他真的缺钱，那么按夏节南先前说的，他卖一张空白卡随随便便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而且大家根本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到下一次结束，这样有空白卡的情况下, 他也不需要在手里积攒金钱去购买空白卡。
　　再加上钟离余并不像是物欲强的人。
　　如果说, 他就是为了帮其他人或者拉拢人脉也很奇怪。夏节南在风中呼唤那个团里刚见到钟离余的时候曾经说过“没想到你也会带小孩”这样一句话, 首先, 他自己并不是“小孩”, 那么这很有可能也是他们的黑话, “小孩”就是指他这样的新手。
　　夏节南与钟离余认识很久，他也说没想到，就是侧面说明钟离余本身并不热衷于“人脉”之类的东西，单纯为了“帮助”也很勉强。
　　相反夏节南说的另一个“群主”成为担保人反而正常很多, 对方从称呼上来看就是为了人脉。
　　“昨天我刚通过钟离余完成了一笔交易, 不过没达成我预计的目标。”夏节南这样说着，给自己和叶与知倒了杯咖啡，然后又叉了块巧克力松饼，“对了，不介意我吃早餐吧？”
　　“没事, 你随意。”叶与知忙答道。
　　“担保人一般来说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而且身份较为公开, 从这一点上入手，说不定能查到谭弘是怎么交易的。”夏节南解释道，“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太早了。”叶与知忽然说道。
　　夏节南的话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叶与知，点头说道：“是的，太早了。”
　　“谭弘所表现出来异常的时间，后来他被确定san0的时间相比而言实在是太早了。”
　　“所以我有一个猜测，他其实很早前就已经san0了。”
　　叶与知放在桌面下的手缩成拳，他看着夏节南将巧克力松饼塞进嘴里，迅速解决掉，又喝了口咖啡。
　　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示意了一下，问他要不要也吃点。
　　叶与知摆手：“我已经吃过了。那谭弘有没有可能是通过幕间交易，但没有担保人？”
　　“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夏节南说道，“谭弘他本人早就是现在这样的话，那他本人也很有可能有自己的人脉网。”
　　“但这样的san0……”
　　“很麻烦。”夏节南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向窗外，“他们隐藏在正常人之中，保留着符合自己逻辑的思维方式，只要没有察觉到，他们就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叶与知看向电脑屏幕，片刻后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夏节南笑了下，“就是可能要拜托你帮我望风。”
　　他所说的望风应该不是站在门口那种堪称“古朴”的方式，叶与知猜测他应该会有什么其他手段。
　　“那你的计划是？”他问道。
　　“我需要你先引他离开，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去他的老巢里看看。”夏节南说道，“他那个二楼恐怕有点什么东西。”
　　“而且我很好奇，他跟你那个老师交易的‘化石’是哪里来的。”
　　叶与知想了想说道：“但他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确实不会。”夏节南点头，“但他至少每周会需要出去运一些‘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叶与知问。
　　“从外面收购回来的肉，一大车，远超普通成年人一周可以进食的量。而且他很小心，沿路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或者解冻的水。”夏节南说着，耸了耸肩，“可能以前因为这种事情引起过注意。”
　　叶与知闻言联想到些什么，他有些犹豫地看着夏节南，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出来。
　　夏节南叉了块松饼：“你想问什么直接问，良好的沟通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叶与知点头，他问道，“他会不会是在举行类似那里面的仪式？”
　　夏节南沉默了会，他点头说道：“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但是也不能保证一定是。”
　　“你先前有注意到什么吗？”
　　叶与知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将昨天自己感觉到异样的地方全都说了一遍：“谭弘住所的外观应该是这两年完工的，而且看上去很气派，他手里不缺钱。他应该是一个人独居，没有找人来打扫卫生，附近的环境很差。再就是……他们家二楼有水声，也就是说，二楼长期存在着类似于水的东西。”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水，声音回忆上去也感觉不出来什么，只是他有些在意对方出门前特意换鞋这件事。尽管这本来也很正常，但和对方住所周围环境有些冲突。
　　夏节南说：“我知道了，那估计应该是在二楼……”
　　他看了眼叶与知，忽然又问：“你还有多久的幕间？”
　　“十三天。”叶与知答道。
　　“时间应该够……”夏节南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对了，你要不要加我这边的互助群？”
　　互助群一听上去就挺多人的样子，而且叶与知真的不太喜欢和这样一群人打交道，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自己那点小毛病的时候，他也需要获取情报，在这种群里潜伏着不说话应该也能知道不少东西。
　　而且群的消息回复更新比论坛快，那边也及时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夏节南顺手给他拉进了群，然后又问叶与知：“你有组队的人吗？我是指一起进去的。”
　　叶与知摇头，他想了想自己最近的经历，沉默了会问道：“跟人一起进去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对抗型的？”
　　“概率会小不少。”夏节南说道，“因为多一个人变量就呈指数性地增加，所以一起进去的人越多，遇到对抗的可能就越小。”
　　“大部分对抗都是全部单独进入那种展开的。”
　　说着他看着叶与知忍不住笑起来：“怎么？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叶与知：……真的很恐怖。
　　那不是一般的恐怖，比起对于跟其他人任务有冲突，他更多的是对自己身份不确定的恐惧。
　　而且说起这个，他也有一些事情很在意。
　　是只要他单独进入，就会遇到这种…背景全部被固定的情况吗？和钟离余组队进入那次虽然背景上也自动生成了些文字，但与利琦和肖恩那两次都完全不一样。至少他还能自己决定些东西……
　　“帮完我这次忙之后，我给你份报酬吧。”夏节南说道，“给你张空白卡，然后跟我去刷会经验。”
　　叶与知愣了下，在他看来夏节南是相当有经验的老手，而且十分果断。风中呼唤那次他也很快理解自己的意思，并帮了自己一把。这样有经验的人又是给空白卡又是刷经验……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人便宜。
　　“不用了，我……”
　　“你现在手里除了本体卡以外也没其他能用的卡了吧？”夏节南好似随口说道，“不过这样是今天你半天不说话我猜的哈哈哈，13天的幕间就算用来治好精神疾病也会有些勉强。”
　　“而且帮我忙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再说了，我这边可是在用‘本体卡’冒险啊。”他说着，又冲叶与知眨眨眼。
　　叶与知倒是知道他那里面隐含的意思，如果现实里见到那些东西，不就很有可能现实san check吗？那些疯狂之类的东西从梦境搬到现实可一点都不好笑。
　　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冒那么大风险，相比较而言，夏节南才更危险。
　　他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夏节南便单独敲定了这件事：“他下次运送的时间大概是这周五，趁这段时间我们好好磨合一下，我先给你预支报酬，然后我们一起去跑一次团吧。”
　　“但是……”
　　“叶与知同学还真是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啊。”夏节南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莫名让人心悸，“这里一旦丧失理智，可就全部结束了。”
　　没有理由，那一瞬间，叶与知感觉他身前这个人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
　　他黑色的瞳孔之中若有若无地掩藏着什么东西，他看着自己，却似乎不是单单看着自己这个人。
　　夏节南……很危险。
　　比起先前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危险。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大家！！！！（躺倒）


第056章 幕间12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
　　“幕间时间我会去找你的。”夏节南这样说着, “其他的事，我们在‘那边’详谈。那边时间更多，而且……我们能有多一点时间去了解对方。”
　　叶与知感情上挺想拒绝的, 但理智上却认为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不论空白卡的事, 他也不太想单人进入了。而如果要找队友，最好也就是当初合作过的人。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拿到空白卡再还给对方吧？
　　叶与知想着，还是暂时答应了下来：“空白卡我会还给你的。”
　　“用不着。”夏节南耸耸肩，“其实我留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在我手上废掉不如给你，说不定还能帮上我忙。”
　　叶与知倒不觉得卡会在夏节南手里废掉，再怎么样也肯定比自己强, 自己跑一次没一张倒是真的。
　　他摇摇头, 但没多说什么。
　　两人约好了时间, 又一起吃了顿午饭, 叶与知就回去等待幕间时间了。
　　回到宿舍之后, 他又忽然想, 幕间是他只要睡着了就能进来还是一定要晚上才行？
　　先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喜欢在幕间呆，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还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刚好也有时间，他就干脆决定自己先睡一觉试试, 这种问题也犯不着特意去问其他人。
　　不过在尝试睡觉之前,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早上给钟离余发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复，而另一边夏节南给他新拉进去的那个群倒是挺活跃的。
　　可能是因为现在离他进群的时间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也没人聊进群的新人的事，他们都在乱七八糟的聊着些其他的事。
　　“有人有‘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吗？我感觉我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给我讲讲？”
　　“哈哈哈，说起这个我想起来我上次把幽闭恐惧症给带出来了, 回家坐电梯坐到昏迷, 被人报警。”
　　“表现也太夸张了, 别吓人啊。”
　　“不是恐惧症，就是我觉得我性格有些奇怪。”
　　“艹，人格分裂吗？”
　　“不要乱说啊……你等一下，我单独把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你。”
　　“不过钟医生今天好像有事，我昨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他现在还没回。”
　　看起来钟离余在他们这样的小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叶与知看着里面的聊天心想。
　　他将手机屏幕关了，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看了眼对床柯鹄的床位。
　　对方的床帘拉上了，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休息，不过照柯鹄那种作息时间，他现在确实很有可能在睡觉。
　　但柯鹄昨天是熬夜算数据吗？现在又不是期末结课的时候，而且柯鹄他们导师平时也比较放养，这种事在柯鹄身上还真是少见。
　　叶与知没深究下去，他上了床，盖好被子，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
　　如果午睡也能进入幕间的话，那应该证实了进入幕间是依靠睡梦，而不是夜晚。
　　很快，他意识下沉了下去，思绪渐渐被抹除，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列车车厢。
　　窗外的光投射进来，这里的时间被锁定在黄昏，好像在告诉着所有人，他们终将驶入黑暗一样。
　　其实幕间车厢里的时间很能给人一种时光缓慢的错觉，往往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夜就过去了。
　　叶与知本来可以确定好就直接去睡觉的，但他在起身之后又犹豫了一下。他走到放着光碟架子的门边，那边果然又新增了一张光碟。
　　绮丽如同美梦的图画，所有人手牵着手高兴地庆祝。
　　这是利琦那副手绘图，没想到会直接成为光碟上的标识。
　　叶与知想了想，将光碟塞进了门把手，然后轻轻将之推开。
　　一片空寂的黑暗后，他眼前再度迎来了光明。
　　他似乎正坐在某个熟悉的地方，面前摆好了新烤好的肉食和馅饼，旁边放着冰好了的柠檬茶。不远处人声鼎沸，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某种欢乐的氛围之中。
　　“好了，利琦，你再不吃完今天下午就得饿肚子去参加花车了。”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叶与知抬头，是德尔克太太，她手插在腰间，一副生气的姿态，但眼神却充满了笑意。
　　“我知道了。”叶与知答道，心里也有了估计，现在大概是风暴节期间，这边世界时间流速也很奇怪。
　　他想着低头看向面前的午餐，但他突然发现自己那并不是烤肉，而是某种很奇怪的黏糊糊的东西。
　　或者说，它其实也算是“烤肉”，但不是寻常意味的那种。
　　他抬手揉了下眼睛，再看向面前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是他对这些事有心理阴影了吗？叶与知有些不着调地想，就像今天他在群里看到的那些人说的“幽闭恐惧症”之类？
　　差不多吃完午饭，他就退出了这里，回到幕间。
　　虽然他本意只是想过去看看，但德尔克太太他们做的食物确实很对他胃口，比中午跟夏节南一起吃的那顿要好吃的多。
　　可能是吃饱喝足的原因，他回到幕间时感觉自己还有余力，稍微看了一下利琦那张卡的状态，他又回到了摆放着光碟的门前。
　　这一次，他想再去看看肖恩。
　　作为长大的“利琦”，他现在的状态，会不会跟利琦身上背负的秘密有关。
　　而且叶与知记得，他曾经看到过较为年轻点的肖恩向某个不知名的存在祈愿的场景，那个时间离利琦有些远，但黄衣人的事却离利琦很近。
　　他不知道这两者间有没有联系，但这也许是他现在还能活着的关键点。
　　叶与知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将其推开。
　　恢复意识时，他感觉自己正静静地躺在某个地方，但不是上次那个。
　　这次他周围的环境要更加阴暗一些，没有窗外进来的暖光，能看得清周围的情况，但有些勉强。
　　除此以外，浓厚到有些恶心的血腥味也弥漫在他周围。
　　他是被丢到了停尸间之类的地方吗？叶与知心想，等稍稍适应好光线后，他立刻坐起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还挺干净，里面没他想的那些东西，但是通过没有关上的房间门能看到，外面似乎经历过厮杀。过量的鲜血还在地面上静静流淌，隐约能看见似乎有人类残肢的影子。
　　叶与知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确定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躺在这。
　　床侧有个男人的身影埋头趴在床边沉睡，他头发上身上都有很多红褐色的东西，那应该就是他闻到的血腥味的来源。
　　叶与知不太敢妄动，他稍微靠近了一点，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之后稍微松下一口气，但也更紧张了一些。
　　放松下来是因为这个人还没死，但紧张的原因也是如此，他只是入睡的话，随时可能可以醒过来。
　　不过肖恩死后到底又经历了什么？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
　　话说回来，脑袋上都有这样的伤了他却还能行动……已经不是“医学奇迹”能解释地了的了吧？
　　叶与知尝试着掀开被子站了起来，那边人没有醒，看起来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到门外看了一样，片刻后立刻闭上眼退了回来。
　　不行……整件事情都无法理解。
　　而且叶与知有些不太愿意用肖恩这张卡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是担心有意外，现在经历了利琦的事情之后，就算没有意外他也不想。
　　最好每次如果他出现什么问题都能死地像叶知那张卡一样彻底最好。
　　不然就这种情况他也根本没办法继续用了，自己身上的问题就一大堆，还去帮其他人……
　　搞不好还会拖累死别人。
　　既然现在这种情况不好调查，叶与知干脆躺平了回去，想着可能下次就又到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线前后了呢？
　　到时候用其他身份调查更好。
　　他闭上眼，再次回到了幕间。
　　紧接着陷入了沉睡。
　　醒过来时，似乎已经是傍晚了，叶与知拉开床帘，却发现对面柯鹄床帘依旧拉着。
　　他想了想，从床上下来，一边点外卖一边小声喊了喊柯鹄的名字。
　　宿舍里没有人回应他。
　　叶与知又爬到柯鹄的床位那边看了眼，对方确实在里面睡觉，而且睡地很沉。
　　估计昨天晚上算东西确实太累了，今天早上那会又醒地早，还出去吃了饭……搞不好就在自己回来前才睡的。
　　叶与知就干脆点了自己一个人的外卖，迅速解决完晚饭，他洗了个澡就再次上床睡觉了。
　　睡前他看了眼手机，互助群里在聊旅游的事，似乎准备来个线下聚会，而钟离余依旧没有回复他消息。
　　出什么事了吗？
　　叶与知心想，但他又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天没跟其他人联系……应该没什么？而且这只是网络世界。
　　只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就给夏节南发了个消息：“那个，你知道钟离余现在怎么样了吗？”
　　夏节南跟活在互联网上一样，立刻回复了：“怎么了？你要找他做什么吗？”
　　“不是，也没什么事……”他确实没什么事找钟离余，贸然跟夏节南说“我觉得有些不大对”也不好。
　　他想了想，就这样回复了过去。
　　但几乎是他刚一发过去，对面就立刻回复了他：“钟离余可能在忙，他昨天当了我的担保人，跟我有交易，现在估计在收尾。”
　　原来是这样……
　　叶与知回了个“好的”。
　　夏节南发了个狗狗大笑的表情包，叮嘱道：“今晚我来你幕间做客，记得早点睡。”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
　　（小声提醒，大家跑团尽量找不咕的（闭目））


第057章 幕间13 越是重视那些世界的人，就越容易在其中迷失自己的方向
　　来到幕间后, 叶与知无所事事地对着电视机屏幕看了看自己上张卡的情况。
　　利琦是他手里第一张活下来的卡，但这张卡能活下来感觉也透露着其他的原因。
　　他最开始认为，他的任务是调查丹尼斯死亡事件背后的原因, 也就是小镇的秘密。但现在想想, 当时委托他任务的朱莉似乎也有些问题。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没办法理智思考了，san check的提示音也有问题。
　　利琦进行理智检定的时候，自己本身的固有理智点数是0，而在失败之后反而上升了1，是他最后结束时的san值。
　　也就是说，利琦从一开始就是夏节南他们所说的那种“疯狂”的情况, 但自己在用利琦那张卡的时候却感觉很正常。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感受到祂的存在的一次……不, 也有感受到, 就是朱莉。
　　朱莉当时的情况非常奇怪, 她好像不是属于整个多维尔镇秘密中的一环。她是外乡人, 说不定也不是人。其他调查员的任务不是从她那里接受的, 而且她也几乎不提供线索，不是主要角色。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那个时候突然变成了那副模样……
　　或者说，她本身就应该是那副模样？
　　叶与知不清楚, 只是他觉得朱莉身上的怪物与利琦身上的没有关系。
　　多维尔镇最大的秘密则是——利琦, 尽管第二本档案之中的事情最后也不清楚，但叶与知却已经明白了他们不能离开多维尔，拼命守住的秘密是自己。
　　正想到这，忽然另一边的门传来些许声响。
　　他闻声看过去，正见那门被推开, 一个眼熟的身影跨步踏出了黑暗, 出现在他眼前。
　　夏节南关好门, 看到他时露出了个笑容：“久等了。”
　　“不，也没有。”叶与知忙站起来说道。
　　夏节南没跟他多寒暄，将自己手里的一份空白卡交到叶与知手里便说道：“幕间时间比较短，还是先车卡吧，不要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谢谢……今晚就去吗？”叶与知接过卡愣了下。
　　“你想明天也可以。”夏节南没有看他的电视，而是靠在电视同边那边的窗户上看着叶与知，“我反正幕间时间很充裕，随时都可以。”
　　叶与知点点头，他先随机了一组自己的数据。
　　“力量80、体质40、体型60、敏捷40、外貌70、灵感90、意志45、教育70”。叶与知立刻看向上次坑到自己的两个数据，这次还不错，体型和教育都算是正常标准以上了，但又有三个低于了50。
　　鉴于上次的体验，叶与知再不敢轻视任何一个低于平常水平的数值。他抬头问夏节南：“体质和敏捷40、意志45会有什么影响吗？”
　　夏节南答道：“注意不要受伤，适当规避战斗吧。你不是很灵活，而且也不禁打。”
　　“你灵感多少？”他忽然问。
　　叶与知将自己的数值报给了对方，夏节南闻言却是皱了皱眉，他解释道：“高灵感低意志你会很容易疯。”
　　叶与知：……
　　他觉得自己不管意志多少灵感多少都容易疯，当然这些只是他自己个人的经验。
　　“只能尽量小心了。”夏节南这样说着，又问他，“你捏脸吗？”
　　叶与知想了想，点点头，适当改变一些外貌也好，免得回头引起麻烦事。万一运气不好又遇到对抗团之类呢？要是在现实里遇到当时坑过自己或者被自己坑过的人……叶与知不太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捏脸上次也不是他捏的，他犹豫了一下，准备起身去电视机旁边，关了电视然后对着电视捏脸。
　　只是他刚站起身，夏节南就走了过来：“我来吧。”
　　没等叶与知拒绝，对方就动作自然地扶起他的下巴，神态十分认真地说：“不要乱动。”
　　太近了……
　　叶与知想，但这张卡也是夏节南送给他的，就算他以后要还，现在也依旧是对方“借给他”的状态。人家好心送了卡，好心想帮自己捏脸，自己拒绝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夏节南已经开始着手认真给他改起细节来了。
　　夏节南平时脸上常常挂着笑容，所以每次他不笑的时候，叶与知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些不一样的氛围。
　　就好像夏节南本身其实也没那么爱笑，不那么活跃的他，很危险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一样。只是这是叶与知个人的想法，不可能说出来。
　　但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近，他眼神不管往拿看都有些怪。再加上对方的手还一直在自己脸上捏，更加有些怪异。
　　和上次钟离余给他捏脸的时候区别很大。
　　钟离余给他捏脸就像是医生拿着手术刀对病人，就算认真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疏离感。
　　夏节南却不是。夏节南他的认真里带着非常非常容易被忽略的一种很浓烈的情绪，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而且他在这样的距离里看着夏节南的眉眼，忽然感觉自己越看越熟悉，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在风中呼唤那次前他就见过，那种见过面，说过话的感觉能强。
　　但在吃饭闲聊的时候，他已经从夏节南那里得知了对方是在其他城市生活，而自己也没出去旅过游。
　　难道不是大学，而是……
　　“我还没给你说过我的‘副业’吧？”
　　“嗯？……嗯。”叶与知回过神，应了下。
　　“其实我大学是美院的，毕设作品就是雕塑。”夏节南笑着说道，像是怕他无聊主动说起自己的事，“这份手艺倒也没荒废，我有些认识的人有时候捏不好脸就会让我去帮忙。”
　　“毕竟那些世界可真实地很，跟现实一样，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在某些场合能方便一些，npc也会配合一些。”
　　“先前还有次很好笑。我有个哥们扔了一个外貌90的卡，兴奋地找我来捏脸。我给他捏好了就走了，他在那欣赏了半天自己有多帅，第二天一起准备进去的时候，他那个鼻子是歪的。他太兴奋摔了一跤，把鼻子摔歪了。”
　　“这种固定的数值有时候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明明你就知道他鼻子歪了应该很丑，但因为外貌依旧是90没有改变，所以就总觉得他是真的帅，帅到歪鼻子都能忽略。心里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冲突感，就像是‘我怎么会觉得歪鼻子帅？’”
　　叶与知差点笑了出来，不过为了他自己的捏脸，他还是忍住了没笑。
　　夏节南很细致地在他眼角边按了按，又说：“不过还好，从这里出去之前都是能改的，我又给他捏回来了。”
　　“整场下来他可宝贝他那张脸了，还在里面到处勾搭人，男女不忌。我那时候真觉得啊，这种世界很能揭示人隐藏下来的东西。比如我以前就不知道，他能这么不要脸。”
　　“后来呢？”叶与知忍不住问道。
　　一群认识的人能在那样危险的世界里也保持积极的心态，在他看来很羡慕。
　　“后来啊。”夏节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死了。”
　　“挺搞笑的，为了那个世界里的一个npc死了。”
　　身体被撕裂成了两半，那个npc带着他的脑袋活了下来，哭地昏天黑地，可伤心了。
　　而那个人本来也不应该那么早死，但他的卡从那之后就被“污染”了，他一定要回去告诉那个npc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最后得知他消息的时候是发现他常用的绿色软件账号被家人接管，发的一条讣告。
　　说是为了那个npc死了有些牵强，但也不过分。
　　身边的一个也好，两个也好，再能从这样的世界里逃生的人也一定会因为其他的事情沦陷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还没问题，就算真的被“污染”，这份污染也是来自于他面前这个人。
　　“越是重视那些世界的人，就越容易在其中迷失自己的方向。祂最终的目的，还是借助人性使你疯狂。”夏节南低声说道。
　　叶与知没答话，他想到了多维尔镇的人们。
　　片刻后，夏节南退后了一步，说道：“差不多好了，你看看。”
　　叶与知点头，但他没急着去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而是盯着夏节南说道：“疯狂也不一定完全是坏事，借助那些，我们能更清晰地去明白那个世界的本质。”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一切便如同泡沫一般消融开来。
　　叶与知睁开眼，看着床帘，叹了口气。
　　他感觉夏节南那样下去不太行，越是要把界限划分清楚，就越是容易让那变成夏节南本身的弱点。
　　这样不也顺应了“祂”的想法吗？
　　床下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叶与知想可能是夏节南给他回复了消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起身准备下去拿手机。
　　只是他刚一拉开床帘，便看见柯鹄坐在床下，很痛苦地捂住脸。
　　柯鹄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没抬头说道：“我做了个噩梦。”
　　接着，他笑了下说道：“不过既然现在醒了，小知子你也在，我就没事了。”
　　叶与知下了床，有些犹豫地问道：“是什么梦？”
　　柯鹄没说话，他只是跟着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叶与知。
　　叶与知僵了僵，意识到自己现在最好安慰一下柯鹄，于是他抬手轻轻拍在柯鹄的背上：“没事了，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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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关于副cp（确实是有，但不是目前想的那样，那边有点乱，稍微一说就可能剧透了所以我不讲呜呜呜）这个跟引出后期的一些东西有关，基本都是提一嘴（感情线苦手人士发言）


第058章 幕间14 祂有意识，那么祂的欺骗也会是存在的吗？
　　柯鹄抱了会叶与知, 似乎汲取到了些许力量，他直起身，认真地对叶与知说道：“你如果做了噩梦一定要告诉我。”
　　叶与知心里有种不太好的猜想, 他问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梦里的事又不是真的, 你不用在意。”柯鹄摇头道，“但告诉你也没问题，其实就是我死了。”
　　“梦到自己死地特别惨，所以就感觉挺害怕的哈哈。”他说着笑起来，看上去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叶与知还是担心，他继续追问道：“大概是怎么死的？”
　　“你不会是担心我有心理阴影吧？”柯鹄拍了下他肩膀, 转身道, “放心, 搁现实几乎不可能, 就被人用刀割了脖子。我都没搞清楚咋回事。对了, 你早上吃什么？我给你带。”
　　柯鹄迅速转移了话题, 好像也已经从那种状态中脱身了，他显然不想叶与知有关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叶与知正在犹豫要不要说自己也做过类似的噩梦，那边柯鹄就已经换好鞋出门了：“我太饿了，先去食堂了, 你要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他只得点点头, 打算等会再问。
　　叶与知拿了桌上的手机，去阳台刷牙。
　　确实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但不是夏节南，而是钟离余。
　　对方回复他的内容和夏节南当时大同小异，但在后面加了一句：“如果柯鹄状态不对, 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吗？”
　　叶与知沉默了会, 他咬着牙刷给钟离余发了条消息：“你和他一起去跑团了吗？”
　　没等人回复消息, 他先漱完口，洗了把脸，再拿起来的时候钟离余已经回复了。
　　“不是，不过我有察觉到他好像进来了，而且现在心态出了些问题。”
　　“柯鹄和你不一样，不，准确来说，你很特殊。”
　　“他需要人调节，所以如果他出现什么问题，我想麻烦你一下。”
　　叶与知回他：“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他觉得这种事，柯鹄没道理只告诉自己不告诉钟离余，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来说不应当。
　　如果钟离余要通过自己来做这些，可能柯鹄跟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也就需要先弄明白柯鹄是怎么打算的。
　　钟离余却在看到他的回复之后直接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过来。”
　　叶与知：……
　　他感觉自己也没暴露什么，但这个钟离余这么会猜人意思的吗？
　　不过也是……夏节南说对方现实精神分析很高，也就是指他本身就很擅长这些吧。
　　叶与知叹了口气，心里对柯鹄说了句抱歉，然后给柯鹄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想吃米粉。
　　他打算等柯鹄回来再跟对方说这件事。
　　没多久，柯鹄就拎着三碗米粉一袋包子回来了，他给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桌上放了米粉，另一个桌上放了包子，接着招呼着他们起床吃饭。
　　柯鹄跟宿舍其他人关系都不错，这也是叶与知经常羡慕他的原因之一。就算同样是带饭，其他的室友宁愿自己下去买，也不会让还在食堂的带。主要还是不那么熟。
　　但是其他人起床了，叶与知反而不太好开口说那件事了。
　　他吃完粉就带着包出去了，路上他给柯鹄发了消息，把钟离余明天要过来的事告诉给了柯鹄。
　　柯鹄几乎是立刻回复他：“啊，我知道，他给我说了。”
　　看上去也没问题？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如果柯鹄也进来了的话，他以后应该可以跟柯鹄一起进去吧？他想了想，但还是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叶与知在图书馆外面的小树林里发了会呆，接着将前三个世界的事情做了一个整理。
　　尽管其中有两个世界打出了TE，但风中呼唤不说，格雷罗那一个世界里明显还有未知的信息。
　　例如阿莉德说安东尼得到过一本书，但那本书是哪里来的她没有提及，例如最后两个对抗的神明是谁，在他身上那个，在侵吞他意识的又是谁？为什么这样明显有未知的最后却依旧是TE？
　　难道是只要将格雷罗从“那种事情”之中解救出来，就可以当作是TE了吗？
　　这样多的未知可以置之不理吗？
　　他下意识想去问问钟离余，但他又立刻想到早上的事情，手指在互助群和夏节南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问了夏节南。
　　幕间的时候他说了那些话，夏节南在出来之后却没多说什么，应该没什么……
　　他略去了格雷罗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询问，有未解开谜题的世界为什么能出现TE结局。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那边就回复了他。
　　“本来也不可能全都清楚。仅仅是窥见那一些冰山就足够让你崩溃好几轮了，在那种世界里最好不要太追求理解与祂有关的事。”
　　“能解决事件已经很不错。”
　　叶与知想了想，确实格雷罗里未知的事情几乎都是与祂有关。
　　他手里的笔停顿下来，转而去分析起多维尔的事。
　　多维尔和格雷罗最大的不同，就是多维尔是FE。
　　前两个世界他都能明确感受到祂的存在，祂在彰显自己那对于人类来说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但在多维尔中……祂没有出现，叶与知保证，卡上所写的那个注视着这里的“祂”和朱莉身上那个绝对不是一个。
　　只不过海滩边那个阵法在多维尔不止一个，他还没弄清楚其他的几个在哪里，还有阵法又是谁弄出来的？为什么阵法会攻击外乡人但不会攻击当地人？镇长那时候和德尔克太太说的那些话是意味着，多维尔镇的人现在都不能出镇了吗？
　　多维尔的问题以叶与知的视角来说完全没办法解决。
　　那么在他离开之后，还会有其他人去解决多维尔的问题吗？
　　要是那些人成功了，那多维尔的本地人……
　　叶与知没继续想下去了，他花了一天时间来梳理那些东西，在本子上列出了最后的几个问题。
　　肖恩的母亲是多维尔镇的人，那她为什么离开了多维尔？
　　与海有关的邪神有哪些？
　　与孕育有关的邪神有哪些？
　　利琦最后为什么离开了多维尔镇，来到格雷罗，他一定要召唤邪神的原因是什么？与多维尔镇有关吗？
　　肖恩的信息里提到，他从格雷罗离开后一直在做噩梦，说他要召唤邪神完全是出于认为对方能解救他……是真的吗？
　　背景卡所给的信息，一定是真的吗？
　　写下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叶与知自己也有些不安。其他人都说，背景卡上的东西要记牢，因为一定会成真，所以设定的时候也要当心。如果出现了秘密，也是如此。
　　但是他现在却能感觉到，在那种世界里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祂也是有意识的。
　　祂有意识，那么祂的欺骗也会是存在的吗？
　　如果真的有，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与知合上了笔记本，带着满心疑惑回到了宿舍。
　　柯鹄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在自己床上敲打着键盘，而他则洗了个澡之后，早早地躺上了床。
　　闭上眼，再度睁开。
　　他又一次来到了那被无形之物所注视的世界……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没过多久，夏节南出现在他幕间，对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
　　“你看上去已经准备好了。”他说。
　　叶与知点点头，他上前几步，握住对方的手，两人一同推开了那扇门。
　　黑暗侵蚀过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和幕间很相似的列车车厢，但却又有很大不同，这是现实的那种很标准的车厢，里面有很多座位，但没几个人。
　　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缓过来的叶与知却立刻在其他位置上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人。
　　那好像是……玛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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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暗夜中的隧道1 仅仅联络一只星之眷族可完全不够用啊
　　叶与知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她。
　　按理来说, 玛莎从上上次结束之后，手里应该有一张空白卡，她应当不会再次使用本体卡才对, 但那人的外表却是又很像是玛莎。
　　可能是因为有些在意, 他朝那边多看了几眼，很快，他就注意到玛莎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突然站起身四处打量起来，他的脸虽然没见过，但行为举止却让叶与知感觉很熟悉。
　　没等叶与知说些什么，他就听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夏节南开口了：“贺佳澜？”
　　“哎！”那人立刻应了声, 他一脸惊喜地朝叶与知他们方向看过来, “夏哥？”
　　贺佳澜的目光在叶与知身上停了一下, 看向他身后的夏节南, 而后他激动地摇了摇旁边人的肩膀：“是夏哥！太幸运了吧！”
　　他旁边的女生愣了下, 也朝他们看过来, 不过她的注意点不是在夏节南身上，而是看向了叶与知。
　　“叶知……先生吗？”
　　叶与知点点头，不过他又想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卡。
　　这次果然又正常了……是钟离余他们所说的那种“车卡”的模式, 现在也还没取名字。
　　“都是熟人啊。”夏节南笑起来, “这就好办多了。”
　　他也跟着站起来，扫视了一眼车厢，确定只有他们四个人之后，他冲那边两个人招了招手：“先过来看看背景吧。”
　　那个女生和贺佳澜两个人起身来到叶与知他们前面一排，他们站在那边, 将自己那边的信息拿过来汇总。
　　在夏节南整理的时候, 女生对叶与知微微点头说道：“我是北筑, 就是上次的玛莎。”
　　果然是玛莎，叶与知心想，他说道：“我是叶与知，上次化名叶知。”
　　“贺佳澜。”另一个立刻拍胸脯说道，“伊凡是我。”
　　“没想到你和北筑搭组了啊。”夏节南挑眉跟了句。
　　“嘿嘿，因为北筑很可靠嘛。”贺佳澜嬉皮笑脸地说道，“她能打逻辑又清晰，我肯定抱她大腿一起啦！”
　　“怎么不抱我和柯余？”夏节南问。
　　“你们两位忙啊，怎么敢打扰。”贺佳澜忙说。
　　“行了，不跟你扯了，先看信息。”夏节南将四个人的信息拼在一起，放在旁边的窗户上展示给他们看。
　　这次的背景非常详细，字数也很多，叶与知沉下心仔细阅读起来。
　　现在时间为2015年冬季。C国到R国间有一辆需要坐七天七夜的火车，你们现在正处在这辆火车上，因为各种原因需要去往R国。这趟火车基本上是被用作物资转运，只有非常少的旅客会选择乘坐这趟列车，并且这趟列车上只有一节车厢是旅客车厢。
　　你们都知道，这趟七天七夜的火车需要经过一段连绵不绝的山脉，当初为了打通这部分山脉，两国政府都出了不少力。在旅途中，你们有四天五夜的时间需要待在断断续续的隧道里。在隧道的时间你们没有任何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手机无法连上信号，但电子设备大多可以正常使用。
　　关于山脉，你们都知道这座山脉举世闻名，它非常高大，也非常雄伟，从太空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象鼻，而其中的隧道似乎正隐喻着是在象鼻之中行驶。
　　你们并不是普通人，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你们都可以获得一项非比寻常的能力，请慎重抉择，这关系到你们是否能够存活。所有人克苏鲁神话+20。
　　第一次见……
　　叶与知感觉这次任务似乎非常危险。
　　“是现代背景。”夏节南出声说道，“很不寻常。”
　　北筑点点头，她也已经看完了，了解到信息后，她简单说道：“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现代背景出现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
　　“这百分之十BE的概率则达到百分之八十。”
　　“……这也太恐怖了吧？”贺佳澜说道，他又看了一眼，“我们‘现在正处在’也就是说，根本没办法下去吧？”
　　“如果你找到合适的借口后面又有停靠站的话说不定可以。”夏节南说道，“不过那最多也只能拿一个NE。”
　　“但事实上目前已上传的数据来看，几乎没有NE结局。”没等贺佳澜说话，北筑就直接说道，“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都是FE和TE。”
　　“这次任务所说的很简洁。”因为大家都有讨论，叶与知感觉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他也想了想，指了指最后那句话，“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其实单这个任务就能看出来为什么BE率那么高了，先前叶与知的任务确实有隐藏不少危险，但没像现在这样根本不加掩饰地说出来过。
　　四个人都沉默了会，片刻后，夏节南说道：“先车卡吧。”
　　叶与知拿出笔，对着自己的卡想了好一会，然后将数值填了上去。既然这次主要任务是生存，他也有队友的存在，那么他就不用考虑自己是否需要跟人交流……虽然这对以后来说很不好，但叶与知觉得他可能没必要考虑那么久的事情。
　　至少他现在旧卡就算活着也根本不能用。
　　最后他选择了勘测员作为职业，主要点了“手l枪l射击，摄影，急救，医学，博物学”还有其他常用的几个探索技能。既然是跟山脉隧道有关，这些可能可以获取一些信息，叶与知这样想。
　　关于他自己的背景，由于这次这辆列车是从C国发往R国，他就干脆直接用了自己的本名，就当这张卡一直跟夏节南一起跑就好。
　　没过多久，其余人也将自己的信息填写好了。
　　“北筑。”北筑看上去和叶与知想法差不多，她拿着自己的卡说道，“我是准备去R国留学的学生，想要顺便游览风景，所以选择了乘坐这趟列车。”
　　“贺佳澜。”原本想说些其他的贺佳澜也立刻改口了，“跟北筑一样，我抄她的。”
　　北筑一瞬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了下去。
　　“都直接用本名啊，那我也用本名吧。”夏节南无所谓地说道：“夏节南，是摄影师，准备去R国拍雪景，顺便体验一下这趟漫长的列车。”
　　最后轮到叶与知，因为前面几个人都很自觉地用了本名，他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叶与知，勘测员，因为工作调动需要前往R国，想要放松，坐了这趟列车。”
　　各自介绍完毕后，夏节南才指着最后一行信息说道：“我们各自能获得一项特殊能力，这个需要确定好能力之后再进行详细设定。你们要是有学过的应该可以直接继承。”
　　这样一说的话，叶与知记起来自己好像有学过一个什么联络术。
　　他沉吟片刻，刚准备往上面写，就发现自己的背景卡上已经多出来了几行字。
　　“曾经在一次勘测任务中看到了一行诡异的文字，由此习得了‘时光门’。”
　　“时光门：即刻生效，打开一扇通向过去或未来的门，每消耗5点意志可向前或向后移动一天。”
　　最后一行是熟悉的血色字迹，和先前的相比似乎潦草了一些，用词也变了不少。
　　“还是用这个，仅仅联络一只星之眷族可完全不够用啊，除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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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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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祂不止一位鸭！！）


第060章 暗夜中的隧道 我怎么多了个邪l教徒的背景身份啊！
　　叶与知：……
　　他不知道那些被抹消的文字是说的什么, 但就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而言他大概也能猜到是些什么东西。
　　那是他没办法理解的文字，对方也许根本就没有想隐瞒的意图。
　　或者说，祂的高傲不屑于做出这种事。如果祂真想隐瞒, 根本没必要在这里留下这些痕迹。
　　有前几次的经历之后, 叶与知也没多遮掩，直接将自己的背景卡展示了出来：“我的是时空门。”
　　夏节南多看了他一眼，而后也跟着展示了自己的背景卡：“黄廷之音，或者也可以称呼为‘哈斯塔之歌’。需要3分钟时间咏唱，单体攻击型的能力，需要在夜间且毕宿五可见的情况下才能施展。”
　　“能力限制会很大。”北筑皱眉道, “背景中有提到‘有四天五夜的时间需要待在断断续续的隧道里’, 这样这个能力使用起来就会很苛刻了。”
　　确实如此, 叶与知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他没有提出来, 只是跟着看向夏节南。
　　夏节南无所谓地说道：“我确实还有其他的能力, 不过这个对于我们来说最实用，这点实用已经能抵得过它的条件苛刻了。”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手里没有任何攻击类型的法术吧？”
　　北筑抿了下嘴, 她叹了口气说：“是的, 您说的很对。”她将自己的卡牌露了出来，“我的能力是‘畏怖之云’，上次TE得到的那本书里习得的。即时生效，在对方面前制造卵形浓雾。”
　　贺佳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随机抽了一个能力, 叫‘外神仆役召唤术’, 使用需要一个笛子, 然后最好得在特定时间召唤，例如萨温节之类。”
　　这才是最没用的能力吧……
　　叶与知心想，召唤外神仆役他们见了搞不好还得san check，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理他，怎么看都是用来添麻烦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会，片刻后，夏节南拍手道：“好了，也不一定会用到这些能力，大家先再确认一遍身份，然后要准备出发了。”
　　叶与知闻言立刻低头再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卡，这次没再给他乱添东西了。不过他这边安全了，贺佳澜却开始怪叫起来。
　　“我怎么多了个邪l教徒的背景身份啊！”
　　叶与知愣了下，他跟其他人一起凑过去看了看。
　　贺佳澜多出的那行字就在他自己写的学生后，中规中矩的打印字，也不是血红色的。换而言之，正常文字大家都能看到。
　　夏节南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是因为你的那个能力吧，你没把能力来源解释清楚。”
　　贺佳澜捂住头说道：“但它怎么给我瞎解释啊！”
　　“邪l教徒也不是不行，邪l教徒有□□徒的玩法，你不用太抗拒啊。”夏节南伸手拍拍他肩膀，“再说了，又不是真让你信教。”
　　贺佳澜却依旧哭丧着脸：“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开头，会不会列车上有警察专门查这个？”
　　“……你没必要想那么多。”北筑将自己的卡收好说道。
　　叶与知沉默地跟着点点头，他觉得只要不疯，不刚好扔到那个状态，这些都不是问题。
　　贺佳澜对着自己身份卡看了半天，直到确认完随身物品的北筑来拍了下他，他才站起来跟在其他人身后。
　　“分组出去吧，我们毕竟在列车里，四个人忽然出现搞不好还需要解释刚才为什么会一起出去。”夏节南先说道。
　　北筑点头，她瞥了眼贺佳澜，而后说道：“我去了卫生间。”
　　而后她直接推开面前的门走向了另一节车厢。
　　夏节南给叶与知和贺佳澜一人分了根烟，然后说：“那我们就去‘享受’了。”
　　他将自己手里的烟点燃，抽了两口然后就让其自然燃烧完了。
　　叶与知和贺佳澜见状也跟着把烟烧了，等三人都一身烟味之后，他们再一同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一踏出刚才那个车厢，叶与知就感觉自己身后似乎变了。他回头看了看，背后根本没有门，他现在所在的是与货车车厢相邻的地方，中间没有门，只有一扇窗户。
　　而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地方则是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尾部的洗手间，这里有几个水池，还有清理干净了的垃圾箱，另一侧则是两个并排的卫生间。
　　夏节南顺便洗了个手，转头说道：“行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示意他们看看自己口袋。
　　叶与知立刻看了眼，刚才他放身份卡的那个口袋里的身份卡已经消失了，但是多出了一张车票。
　　他将车票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和普通火车票没什么区别，红色票根，上面写着他的床号是15号。
　　贺佳澜已经马不停蹄地拿着车票去找北筑了，叶与知则是把票跟夏节南对了一下，对方是16号，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一个隔间。
　　从现在身处的地方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整个车厢内部的情况。
　　车厢内有仅能容纳一人一行李箱通过的走道，走道的窗户边设置了非常窄的小桌和可以向上收起的座椅，小桌下还有插座。窗外的景色看上去已经是夜晚了。另一边则都是隔间，找自己的位置时，叶与知顺便看了眼其他的隔间内部。
　　后面这些数字大的隔间内都没有人，但能看出来是一个隔间睡两个人的类型，左右各睡一个人，中间的窗户下有一个大一点的桌子，能放不少东西，看上去竟然还挺宽敞。
　　往前一直走到他们手里拿的号码前都没看到有人或者东西在里面，也就是说，他们手里的两张是这趟列车卖出去的最后两张车票。
　　乘客一共有16个人吗？叶与知记了下来，不过他也注意到，乘客16个人不代表列车上是16个人，至少应该还有两位轮替负责驾驶的，一位乘务员，这是至少。
　　走在他身后的夏节南问道：“怎么不进去？”
　　“哦，好。”叶与知回过神，进了他们自己的那个隔间。
　　他们在准备车厢里填的要带的东西都在他们床下的行李箱里，叶与知把行李箱拿出来的时候，还注意到车轮缝里有些许泥土，显得好像经常在某些山里拖行。
　　真细致……他想着，确认了一遍物品。
　　换洗的衣服，简易勘测用具，笔记本，平板电脑……他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有，非常贴心。
　　因为得一直待在列车上，叶与知当时考虑的难免有些多，他带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常规用具。唯一不同的就是，在他的衣服最下面放了一把枪和30枚适配子l弹。
　　他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危险是否是来自于其他的乘客，但是那种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为什么？
　　“今晚就要进入隧道了，届时网络信号会有所影响，请各位旅客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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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暗夜中的隧道3 他感觉刚才那个女人是故意撞在自己身上的
　　广播里传出这样的话, 接着是一段关于山脉和这段旅程的介绍。女声朗读完毕后，没多久，车厢内部的灯也全部关闭了。
　　叶与知拿出手机看了眼, 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按照现代人的作息时间, 现在的乘客也没几个睡觉的。
　　他正准备起身去前面看看，贺佳澜和北筑两个人就找了过来。
　　“怪不得没有NE。”贺佳澜一过来就小声说道，“刚进来就要进隧道，这绝对没办法下去啊。”
　　“我出来之后找了一下乘务员，这里提供早中晚三餐，然后10点到18点这段时间可以去那边买一些零食之类的东西……就像是普通高铁或者火车上的推车。”北筑进来后也小声说了两句。
　　夏节南点点头, 他往旁边坐了些, 示意两个人先坐。贺佳澜见状忙挨着他坐了下来。叶与知这才反应过来让人一直站着也不太好, 也往旁边挪了一些, 让北筑在自己这边床铺上坐下。
　　“北筑我觉得应该清楚, 但是有些事我想跟另外两个强调一下。”夏节南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是现代，法律非常严明，C国是明令禁止枪l支的。所以不管你们带没带，都最好不要在这里使用。”
　　“车厢内过于狭窄, 如果有枪声出现很容易引起恐慌, 别的不说，单单是其他npc惊恐不配合就够喝一壶了。”
　　叶与知点点头，这点他也有预料。但贺佳澜却一脸沮丧：“都不能用吗？”
　　“也许有机会，不过得看看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夏节南看了眼时间，而后说道, “任务中强调了隧道, 也就是说我们最大的危险应该是在隧道中发生的。等这几天过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还有，有两件事情你们也要注意一下。”
　　“一是夜间昏睡中迷迷糊糊过的骰子，最好清醒过来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夜间的骰子绝大部分是聆听，也就是说晚上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出没。第二件事是，趁不在隧道的时候多在网上搜集信息，在隧道的时候和其他人打好关系。他们身上估计会有些问题。”
　　其他人都点点头，北筑起身说道：“现在还没进去，我先回去看看。”
　　“那我也去。”贺佳澜忙跟着站起身道。
　　“不要玩太晚，早点睡。”夏节南跟着说道。
　　他们这时候说话是用的正常人的音量，方便让其他想听见什么的人听见，也算是给自己捏身份和关系。
　　叶与知也赶快拿起手机，趁还没进隧道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他们现在正坐的这趟列车的新闻。
　　但直到断网前，他都没能在网上搜索到什么负面新闻。看上去这趟列车在以前根本没有出过任何状况，零零散散的新闻下面评论也是在说不建议出去旅游坐这趟车，实在是太磨人。在隧道的时间比看风景的时间长，而且一到隧道就什么事情做不了，只能跟人聊天。
　　但也有一些人说，坐这趟列车能从都市的喧哗中找到安宁之类的话，接着就被人骂有闲钱做点什么不好。
　　叶与知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对面的夏节南，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现在正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他又看了眼时间，1点12分，确实该睡觉了。
　　叶与知也关了手机，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没有幕间的加成，要好好睡着对于叶与知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如果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倒还比较轻松，但像今天这样，他反而感觉自己好像刚睡过才醒一样，没多少睡意。
　　只是忽然一阵耳鸣袭来，他整个人好像漂浮起来了一瞬，紧接着，叶与知的意识就飞速下坠。
　　隐约之间，他好像听到了那骰子滚动的声音，只是后面的数字那些就完全听不清楚了。
　　叶与知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时，叶与知有些不舒服，他感觉自己头有点痛，而且精神状态似乎也有些萎靡。
　　他从床上坐起来，面前桌子上就被谁放了杯热气腾腾的水。
　　叶与知抬起头，是夏节南。
　　对方手里还拿着老式的搪瓷杯，抿了口热水后对他说：“昨晚上估计出了点事。”
　　“谢谢……”叶与知打起了点精神，拿起杯子喝了口，“怎么了吗？”
　　“目前而言不清楚。”夏节南说着又拿着杯子走出了隔间，出来前他不忘回头说道，“你没点交涉技能，不用一定要跟谁打交道。”
　　叶与知点点头，他现在也有点不舒服，让现在的他去跟人聊天收集情报也有点不太现实。
　　他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然后去刷了个牙，在自己隔间简单吃了点面包填肚子。然后叶与知想了想，还是朝前面几个隔间走去。
　　刚才他就能听到夏节南他们不知道跟谁聊地非常开心，贺佳澜声音也挺大的，好像在跟同龄人玩什么游戏。
　　向前走了几个隔间确实看到第四个隔间里大概围了五六个男人，好像在那聊天说话。
　　这种聊天叶与知一点都不擅长，他想了想还是不硬着头皮扎进去了，不如去找其他人收集一下信息。
　　又往前走了个隔间，北筑好像正在跟几个女生小声聊着什么，就像先前“玛莎”那个时候一样。北筑的调查风格偏向于沉静和观察型的，她没怎么说话，但说几句之后，其他人就会跟着说不少。
　　确定这边自己也用不上，叶与知就准备继续向前走。
　　只是他收回视线刚向前迈了一步，就与什么人撞上了。
　　“抱歉。”叶与知忙说道，他后退了两步看向自己身前。
　　那是一个浅棕色卷发的异国女性，她年龄似乎不大，脸上有些许小雀斑，但五官看上去非常精致。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胸前还挂着十字架，乍一看去非常像修女。
　　“没事。”女性笑了笑，吐出了非常流利的汉语。她稍稍欠身，然后从叶与知身边走了过去。
　　但叶与知却有些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这才继续向前走去，他稍稍扫了一眼前面那个隔间的布置和杂物，看上去应该是男性的住的房间。
　　再往前一个才像是有女性住在里面……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他感觉刚才那个女人是故意撞在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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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暗夜中的隧道4 不过一个成年人针对小女孩吗？
　　叶与知也不是胡乱推测, 只是他想这个过道并不狭窄，要撞上也得有点巧合。
　　他刚才所站的那个位置来看，那位女性从自己隔间出来到他这里有几步路, 应该是能看见他的。
　　稍稍记了一下对方所住的位置, 叶与知走出了他们所在的车厢，来到了列车头和车厢间隔的地方。
　　坐在那里的乘务员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叶与知解释道。
　　“再往前是工作重地，那边不允许进入。”乘务员似乎是担心他想往前走，又说了一句。
　　“我……”叶与知沉默了会, 有些僵硬地询问道, “一般有几个工作人员？”
　　“什么？”乘务员有些奇怪地问道。
　　“就是……列车上的工作人员。”
　　“一般来说有两位乘务员, 一位厨师, 还有三位负责运作的司机。”乘务员回答道, “这趟列车有些辛苦, 但旅客往不多，所以我们配置的人员也比较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叶与知点点头, 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隔间。
　　窗外是一片漆黑, 如果不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上午10点了，说现在还是昨天夜晚他都相信。整个列车内部有灯光照明倒也没有多恐怖，只是窗外看不见景色加上隧道常常容易带来耳鸣一样的感受，所以总会让他产生一种五感在被蒙蔽的错觉。
　　“您好。”旁忽然传来某个轻柔的女声。
　　叶与知愣了一下，侧头看过去, 是刚才撞到他的女性。
　　她似乎笑了笑, 说道：“您看上去有些无聊。”
　　“不, 我是在想事情。”叶与知下意识说道，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现在不是在现实，适当的交流更能帮助他们从这种地方逃生。
　　正在后悔，那位抱着一个小巧暖瓶的女性便坐到了他对面，笑着说道：“那看来应该是我有些无聊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对了，我叫阿莉德，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天吗？”
　　阿莉德？
　　叶与知先是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猛然记起来，这应该是格雷罗镇那位年迈修女的名字。
　　只是简单的重名？
　　他想了想说道：“不介意，我是叶与知。你的普通话听上去很流利。”
　　“我在这边长大，所以很熟悉吧。”阿莉德笑着说道，她顿了顿，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石壁，“叶与知是为什么来坐这趟列车的呢？”
　　“工作调动…”叶与知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搜索到的其他人的评论，简单说道，“也是想要稍微放松一下。”
　　“确实现在城市的人很浮躁，很难有这样静下心来去感受的时刻了……不过我倒是认为其他人说得更对一点。”阿莉德抿嘴笑道，“‘有这样的闲钱做点什么不好’之类…”
　　她似乎也看过自己昨晚看过的那些评论，叶与知想，他说道：“那阿莉德女士为什么要来坐这趟列车？”
　　“可以说，是‘工作’吧。”阿莉德回答道，她转头看向叶与知，“叫我阿莉德就好。”
　　“对了，您要喝点奶茶吗？”她扬了扬手里的暖瓶。
　　“不用了。”叶与知拒绝道，“工作是要坐列车吗？”
　　“倒不是坐列车，而是跟着其他人来的。”阿莉德将暖瓶抱了回去，她面带笑容地注视着叶与知，看上去就像是油画中的少女。
　　叶与知忽然觉得如果格雷罗镇的阿莉德要是年轻一些，说不定和面前这位阿莉德会很相似。是他对外国人有些脸盲吗？
　　阿莉德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亚历山大先生的女儿很可爱，您注意到了吗？”
　　“亚历山大先生？”叶与知疑惑地问道，他刚才也没看见有小女孩之类的，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正想到这，他目光边缘，列车走廊里走来了一个大胡子的男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莫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漂亮的金色卷发和小脸蛋，确实……应该很可爱。
　　但叶与知却在目光挪过去的一瞬间为她的目光感到一阵发寒。
　　并不是小女孩的目光让他难受，而就是单纯的身体上有一瞬间的不太舒服，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样。
　　很快，就像是错觉，飞速消失。
　　似乎是察觉到他盯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孩，亚历山大停在了他所在的这个隔间门口，笑着问道：“怎么样，我女儿可爱吧？”
　　亚历山大应该是斯拉夫人，他的身材很高大，站在门口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的发音不像阿莉德那样标准，很明显有些声调不太对，但能听懂。
　　叶与知回过神，点头说道：“嗯，很可爱。”
　　那小女孩也看见了他，眼神一亮就朝着叶与知伸手：“抱抱。”
　　亚历山大一手将小女孩兜住，皱眉说道：“别乱动啊，杜尼娅。”
　　他不好意思地朝叶与知笑了笑：“这是我的女儿，杜尼娅。看上去她很喜欢你，你要不……”
　　“杜尼娅喝奶茶吗？”阿莉德扬起了手里的暖瓶，她满脸笑容地站起身，作势要出去给小女孩倒杯奶茶。
　　那小女孩立刻露出了满脸嫌恶的表情，朝亚历山大的怀里钻去，十分抗拒。
　　“她看上去不太喜欢，哈哈哈，您请给我来一杯吧。”亚历山大说着朝后退了一些，阿莉德点点头，跟着他一同离开了，看上去像是要去倒奶茶。
　　叶与知心里没由来冒出一个念头，刚才那两位“女士”好像在自己和亚历山大面前无形地交锋了一轮。
　　不过一个成年人针对小女孩吗？
　　虽然这种世界的小女孩也很可能不是普通人……不过如果不是普通人的话，阿莉德…也不是普通人吧？
　　而且阿莉德的奶茶是什么？
　　叶与知不太想喝，但他有点好奇。于是他站起身准备装作去找其他人的样子，向前面几个隔间走去，差不多快到时，他放慢了脚步。刚好看到亚历山大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的模样。
　　亚历山大大大咧咧地摸了把嘴，朝阿莉德竖了个大拇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叶与知听不懂的话。
　　阿莉德也是满脸笑容地跟着点头，接着说了些什么。
　　倒是那个小女孩一脸生气地趴在他爸爸的肩头，像是在生闷气。
　　叶与知说不出来自己对这种状况到底是什么感受，就在此时，窗外的景色忽然变亮，一瞬间刺目的光亮将他的视力全部夺走了。
　　半晌，叶与知才渐渐恢复了感知。
　　他想起什么，立刻返回自己的隔间。
　　与此同时，夏节南也找了借口起身返回了隔间。
　　他们没说话，但都拿出了手机开始检索起关于“列车乘务安排”有关的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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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暗夜中的隧道5 在他手指尖就像是某种血液一样
　　列车乘务安排本身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他们现在必须确认好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不止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车厢，还有后面的车厢。
　　不过这个列车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在网上有关的信息很少, 关于乘务安排之类的事更是完全搜索不到。
　　可能确实是乘坐的人太少了……
　　正当叶与知这样想的时候，他对面的夏节南也啧了一声：“没东西能查，也查不到。”
　　“但按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后面应该是没人了。”
　　他退出搜索界面，随手点了个app记录了些东西。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有……嗯, 聊到什么吗？”
　　“没什么。”夏节南压低声音说道, “大家看上去挺正常的, 对于神秘学相关更是完全不清楚。”
　　“但是这里好像有个叫阿莉德的人似乎有信宗教。”叶与知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她身上有带十字架。”
　　夏节南听到“阿莉德”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叶与知, 问道：“是三号床铺的那位吗？”
　　“嗯。”叶与知点头，看上去夏节南似乎已经完全将其他人住的地方摸清楚了。有一个靠谱的队友他确实要轻松很多，特别是这种完全陌生还待在一起的情况下，信息情报几乎都得从那些陌生人那里得知。
　　不是每次都能像多维尔镇那样轻松的, 同时, 多维尔镇那种轻松……他以后也不想经历。
　　“尽量不要跟阿莉德接触，她有些问题。”夏节南说道。
　　“她在邀请其他人喝奶茶。”叶与知简单陈述道，不过关于夏节南说的“有问题”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他没从阿莉德身上感受到危险。
　　“然后，她有提到她是跟着其他人来的。”
　　“其他人？”夏节南想了想, 说道, “那应该是一号、二号、五号床铺可能性大一点, 最多到五号。”
　　叶与知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毕竟如果是“跟”人来的话，那应该是指在对方后买票，就算提前买票应该也不会提前太久……或者说应该是有同伴？
　　但跳过四号是为什么？叶与知正准备回忆一下先前看到的景象，就听到夏节南说道：“四号没有住人，阿莉德一个人买了两张票。”
　　“也就是说，目前应该有21个人在这里？”叶与知跟着问，不过没等夏节南解释什么，他便立刻改口道，“不，还是22个，亚历山大带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不用买票。”
　　“亚历山大也有信教，跟阿莉德类似，不过应该不是一个，我看他们身上的十字架不一样。”夏节南又补充了一句。
　　他抬眼看了下叶与知，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有觉得什么不对吗？例如昨天晚上。”
　　今天刚起床的时候，叶与知确实听到对方说了“昨晚发生事情了”，但是今天早上到现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昨晚过过骰子。”
　　“果然过了吗？”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我没有睡着的记忆，大概在转点前后我就睡着了，那时候应该还没进隧道。”
　　“这种强制睡眠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只是目前来说没出什么事。”叶与知答道，“危险也不知道该怎么防。”
　　他没有说昨天晚上自己凌晨一点才睡的事情，光是他说听到过骰子的声音已经有些隐晦地表达了他睡比较晚。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情况有些特殊对于叶与知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没出现这种例外他才觉得奇怪。
　　“所以还是尽可能搜集信息吧。”夏节南起身说道，“我们晚点再消息汇总。”
　　他刚站起身，外面的窗户又整个黑了下去。
　　看样子是再次进入了隧道。耳畔也一下子嗡了一声，像是耳鸣一样，但又有些空洞感。
　　叶与知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果然，网又断了。
　　其他隔间迟来一步传来年轻人的哀嚎，但很快又化作嬉闹声，叶与知听到了贺佳澜的声音，听上去了过去对方跟那几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夏节南冲他点了点头示意，然后离开了他所在的隔间又回去了。
　　叶与知不打算一直待在自己隔间，他准备去后面还有卫生间那些地方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之类。
　　因为夏节南先前说过，半夜过的骰子大多是聆听，如果是聆听的话，那么证明应该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只要是物品发出的声音，那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将手机带上以防万一，但出门前刚好遇到了也朝后面走的北筑。
　　北筑冲他微微点头，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瞬，都没说话，但前后都去了车厢尾部。
　　“阿莉德小姐不太好接近，但她似乎以外对您有兴趣。”北筑语气很平淡，她低声说道，“她所信奉的宗教似乎也不是基督教或者天主教，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携带十字架。”
　　“阿娜告诉我像R国普遍的宗教信仰是东正教，十字架上有多出来一点。所以我认为阿莉德小姐应该是利用这个伪装成信教。”
　　“她不一定是R国人，而且她长期住在C国。”叶与知解释了两句，他确实觉得北筑说的那些暂时不能通过逻辑推理出来，但是他也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这位阿莉德和以前那位虔诚的“阿莉德”有很大区别，十字架对她好像确实更像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是吗……这些我不知道，阿娜跟她说话的时候用的是R国的语言，我以为她是那边的人。”北筑明白过来，她说道，“我明白了，那那边就麻烦您了。”
　　语毕，她转身朝卫生间那边走了几步，然后进了卫生间。
　　叶与知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一回神，忽然注意到侧面墙壁与车厢底部的折角处好像有些什么东西。
　　他微微皱眉蹲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黑色的东西。
　　有些恶心又黏腻的触感不是很好，他抬起手看了眼，却发现那东西根本就不是黑的，而是血红色，但因为凝结的缘故才看上去像是黑色的。
　　在他手指尖就像是某种血液一样。
　　叶与知沉默了会，他起身看了眼整个痕迹的情况。
　　那应该是从缝隙中渗透上来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厢底部一样。渗透上来的地方并不多，粗略看上去大概是叶与知一臂的长度，而且有高有低，也没有规律。
　　他干脆在这里等了等，想让北筑待会也看看。
　　然而他没等到北筑出来，眼前就先一步被浓雾弥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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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
　　今天有点事太晚了（请假条用过了不能用（dbq！！！！！））


第064章 暗夜中的隧道6 ，我们最好要小心不要受伤。
　　有危险！
　　叶与知脑海里猛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摸着车厢壁立刻准备远离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但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卫生间门被人推开, 谁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的声音。
　　那人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然后带着他向前跑了一段距离，逃离了那片浓雾，而后才松开了手。
　　叶与知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要开口说出来的话在见到对方模样时全然说不出了。
　　北筑捂着胳膊，羽绒服被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从那之中渗透下的血一直淌到了地上。
　　“这是……”叶与知伸手扶住她, 有些焦急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
　　北筑摇头, 她低声说道：“我要对我自己使用医学。”
　　然而叶与知并没有看见她胳膊上的血液停止渗出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也跟着说了一句：“我要对北筑使用医学。”
　　【你对北筑使用了医学3/61, 大成功，北筑恢复3点hp。】
　　同时，叶与知感觉北筑手臂上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趋势，他察觉到了什么, 看向北筑。
　　北筑点头说道：“不是普通的伤。”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它是通过什么方式攻击的，只是从现在的状态来看，我们最好要小心不要受伤。”
　　刚才的动静吸引了几个人好奇地探头出来，他们看到叶与知他们身后的浓雾和北筑受伤的情形时不由愣了一下，还有人惊声尖叫出来。
　　夏节南立刻从他呆的那个隔间出来, 快步来到他们面前：“治疗过了吗？”
　　“嗯。”叶与知点头, “但好像不行。”
　　跟着出来的是贺佳澜, 他见到北筑受伤的样子时不由慌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夏节南便立刻开口阻止了他想说的话：“先回去吧，这里也不方便。”
　　他没说是什么不方便，但贺佳澜也稍稍定下心来，没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说出什么“超游”的话。
　　离开前，夏节南抬头看了一眼浓雾，眼神晦暗下去。
　　北筑和贺佳澜的隔间是第五间，叶与知和夏节南把北筑扶到她床边坐好后，叶与知便立刻准备回房去拿备用的急救包。
　　但他没站起来，就有人伸手将绷带递了过来。
　　是阿莉德。
　　阿莉德却不是只递绷带过来而已，她顺便示意另外几个人先出去：“毕竟是女生受伤，你们就先回避一下吧。”
　　“对了，车厢尾部那边的是什么烟雾吗？”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叶与知他们，叶与知能猜到那是北筑用了那个什么“畏怖之云”，但其他人却不知道。
　　他们一出来，其他隔间的人便把他们拉过去小声问起来：“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请各位乘客不用慌张。”有乘务员过来解释道，“可能是有什么东西…”
　　“对列车行驶有影响吗？”马上就有人追问道。
　　那乘务员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她支吾了一下说道：“这个需要调查一下，请各位乘客先回自己的隔间，不要慌乱。我们会派专人去查看情况。”
　　但叶与知记得乘务员先前并没有提到过还有负责维修之类的“专人”。
　　人还在嘀咕着什么，基本都回自己的隔间了，叶与知听他们嘀咕的意思，像是怀疑是卫生间那边有什么东西炸了，所以有漏气体烟雾出来，还伤了人。
　　那边最好不要过去，叶与知想着，正组织着语言想去阻拦一下乘务员。
　　没开口便听到夏节南说话了。
　　“等会再看吧。”夏节南站在门口冲乘务员说道，“那烟雾待会可能会散，现在这样进去也不安全。”
　　乘务员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为难，这种情况她是真的不太想过去，但如果是什么东西漏气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冲夏节南笑了下：“没什么，我们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
　　“就是，要是散不了还能不去看吗？”隔壁包间的一个中年女人也跟着说道。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夏节南说，“我以前好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再说，修管道之类还是我们男生在行。”
　　他笑了笑，说的话堵了那个人的嘴，顺便也合乘务员的想法。
　　这样的情况她一个人去确实有些怕，但如果有人跟着就稍微好点，但另一个乘务员换班现在正在睡觉。要是没什么事把人喊起来她也有些不愿意，所以夏节南提出的倒是刚好符合她心意。
　　没怎么犹豫，她便同意了夏节南的话，让他一起跟着过去了。
　　叶与知扯了下夏节南，低声说道：“那边确实有东西，车厢底部好像有什么东西渗上来了，像是血。”
　　夏节南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拍了下口袋说：“我带了刀。”
　　“现在不去也得去，我过去还能稍微牵制一下她，免得她直接进去丧命。”夏节南压低声音说道，“这个雾气应该是十分钟以内会散。”
　　叶与知了然，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会立刻就明说是有什么“那种东西”出现，换做任何普通人恐怕都不会立刻相信。
　　反而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些猜测才是正常想法。
　　但如果事情到后面控制不住的话，恐怕他们还是得说。
　　只是车厢底部……叶与知看向走廊那边的地板与车厢壁的连接处缝隙，心里暗想着这种要怎么才能防？
　　贺佳澜没待在自己隔间，他到了叶与知这边，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叶与知也没弄清楚，他摇了摇头问道：“北筑怎么样了？”
　　“那个修女在帮她包扎，不让我进去，我就先过来了。”贺佳澜说道。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具体的我不清楚……”叶与知忽然想起来什么，他问道，“你有注意到上一个去用卫生间的是谁吗？”
　　“这怎么注意得到啊！”贺佳澜挠头说道，“而且那边有两个卫生间，我就算看到人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人用的哪一个啊。”
　　这倒也是真的，他们四个人在调查的同时还要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确实有些难，而且如果被发现到时候解释都不太好解释。
　　叶与知已经算是最少和人接触的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他醒过来之后的记忆。
　　在他们一起过去之前，好像上一个去卫生间的是……亚历山大和他的小女儿杜尼娅？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
　　北筑的幸运不怎么高（小声）


第065章 暗夜中的隧道7 你们中，谁是祂真正的祭品？
　　虽然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 但叶与知总觉得北筑受伤的事和那两个人一定有点什么关系。
　　两人沉默下来的时候，车厢尾部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刚探出头就听到夏节南的声音：“麻烦等一下，维修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叶与知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对方牵制乘务员行动的方法之一, 他又稍微安下心一点。
　　“你知道亚历山大吗？”他转头问贺佳澜。
　　贺佳澜点头, 也跟着收回脑袋：“是二号床铺的那个壮汉对吧？他带他女儿过来的，因为有个小孩子所以印象还挺深。”
　　“他那边你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叶与知又问。
　　贺佳澜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说道：“没什么感觉，比起他我是觉得阿莉德那个修女有些奇怪。”
　　阿莉德不一定是修女，叶与知在心里接了一句。不过他也好奇，为什么另外三个人都觉得阿莉德有问题……好吧, 他也觉得阿莉德很奇怪,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在意她。
　　“阿莉德今天早上对我们的搭话还爱答不理的样子, 在水池那边对着镜子默不作声地站了好一会。如果不是她精神有问题, 那就是她自己有问题了吧？”贺佳澜小声说道。
　　“她没邀请你们喝奶茶吗？”叶与知问。
　　“奶茶？什么奶茶？”贺佳澜一脸茫然。
　　叶与知沉吟片刻, 说道：“她今天有邀请我喝奶茶……而且北筑受伤之后她立刻过来帮忙。”
　　“我也不觉得她是坏人啦。”贺佳澜笑了笑说道, “就是觉得她行为举止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我有了解到另一个事，就是……”他指了指叶与知背后，示意隔壁的那个隔间，然后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隔壁叫海曼的那个女人的儿子以前是负责维修铁路的。”
　　“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死了。然后她就经常坐这趟列车，什么都不为，就是坐过去坐回来。”
　　这趟列车上的人不多，女性更少一些。除去叶与知已经知道名字的和乘务员，只剩下好像是一起出来玩的两名少女和一个中年女人。
　　也就是先前怼了一声夏节南的那个人。
　　叶与知对她稍微有些印象, 那个人一直垮着一张脸, 看着窗外不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觉得突破点是在她身上吗？”
　　贺佳澜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只能说我收集到了这些信息……”
　　“啊，对了，她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叶与知点点头，将这些也都记了下来。
　　他稍稍理了一下思路，虽然他自己接触的人不多，但有队友的情况下，相当于其他不少人的底细由队友去探查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一致认为有问题的是阿莉德。除此以外，叶与知自己有些在意亚历山大和杜尼娅那个父女组合，贺佳澜对海曼很在意。北筑和夏节南还没好好交流，估计等晚上可能会进行信息汇总，到时候应该能知道详细一点。
　　“好了好了，我看到了。”他们又听见了夏节南高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探头出去时果然雾气已经散开了。
　　贺佳澜小声对叶与知说：“我总觉得夏哥做这些事好熟练。”
　　叶与知想了想，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这种熟练程度跟当时颠倒黑白的塞穆尔和杜芸有一拼了。
　　雾气散开后能看见地板上有北筑留下的血迹，她似乎是从靠近车厢这边的那个卫生间冲出来的，那种情况下还不忘拉了叶与知一把。
　　叶与知有些想过去看看，不过现在乘务员在那，他暂时不打算妄动。
　　他们看见夏节南跟乘务员一起推开了厕所门，乘务员还进去到处探查了一番，但似乎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乒乒乓乓地闹出点动静之后，两人就一起拎着东西又回来了。
　　“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刚才误触了之类。”乘务员这样说着的时候明显有种不自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那话有不能取信其他人。
　　果然有人不依不饶地开始纠缠起来，不少人提议再检查一次，还有人开始嚷嚷退票和保险的事。
　　“我花这么多钱可不是为了我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啊。”喧闹中，叶与知好像听见谁说了这么句话。
　　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正准备回身去找自己的票根，便听到夏节南状似无意地问了他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
　　“在北筑前是谁用过那个卫生间啊，当时没觉得不对吗？”
　　“我没用。”
　　“我今天还没上过。”
　　“反正我用的时候没出事。”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跟着接话，站在最后的亚历山大好像记起来什么，举手说道：“我带杜尼娅去用过。”
　　果然是他们吗？叶与知看向他们。
　　“那那个时候没出什么问题吗？”夏节南问道。
　　“没，杜尼娅很乖，她自己进去上厕所。”亚历山大说着亲昵地贴了贴杜尼娅的脸，“还好我的杜尼娅没事。”
　　其他人对他那话也没说什么，虽然北筑受伤也不好，但那种伤势让杜尼娅那么个小女孩去承担肯定更不行。
　　贺佳澜有些不太爽想说点什么，夏节南先手拍了下他肩膀，说道：“你不是跟她一起来的吗？去看看她伤势怎么样了。”
　　夏节南扫了眼叶与知，虽然没说话，但叶与知立刻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我们先过去看下北筑。”叶与知说着，推贺佳澜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夏节南则又跟乘务员还有其他一些人往车厢尾部走，去那边调查去了。
　　叶与知把贺佳澜推过去之后，站在隔间门口朝车厢尾部看去，注意有没有谁有异常的动作。
　　那边人很多，可以说车厢里的乘客基本都挤过去看热闹了，有些人本来还怕，但人多壮胆，加上没什么事可做也就一起去了。
　　现在这边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应当是某种亵渎的存在所留下的伤，很抱歉，现在我也没办法根除。”阿莉德说着，从北筑身前站了起来。
　　北筑立刻抬头看向她：“亵渎的存在？你知道那些……”
　　“嘘——”阿莉德微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走到叶与知身后向外看去。
　　“他们选了一个合适的祭品用来做这些，不过看上去没能让那位满意，所以成了半成品。”
　　她注视这那边的人群，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叶与知退回来，看向她没说话。贺佳澜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指着阿莉德“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忘了自我介绍。”阿莉德回过身看向他们，微笑着抬手放在自己胸口前，“我是阿莉德，‘火种’研究所分属调查员，编号e-30425。”
　　“目前所调查任务代号‘象’，既然你们认识，且这位小姑娘能使用那样的能力。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对于‘那些’是有所了解的对吧？”
　　“你们中，谁是祂真正的祭品？”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抱歉！（搬家回家这边之后被爸妈摁头在找工作，这段时间有点忙，但我不会断更的！）希望阳历年前能稳定下来，到时候多写写（多写写！）


第066章 暗夜中的隧道8 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渗透下去了
　　贺佳澜立刻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腿腿侧。
　　阿莉德脸上还带着笑容, 只是笑容中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怎么？被我拆穿了就想杀人灭口了吗？”
　　“是你在……”
　　“我想您可能有什么误解。”北筑打断贺佳澜的话说道，她扯了一把贺佳澜，让人不要在这里发生冲突。
　　而后她捂着手站起来说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们对此也不了解, ‘畏怖之云’是我在另一本书上学会的。”
　　“同时，我们也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祭品是什么意思？”叶与知看向阿莉德，“和车厢尾部的血迹有关吗？”
　　“半成品指的是杜尼娅？”
　　整个隔间被叶与知的三个问题问得安静了下来，不说阿莉德，连北筑和贺佳澜都十分震惊。
　　但阿莉德脸上的错愕只是一瞬间，而后她便叹了口气, 说道：“我很难相信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们也是……”
　　“我们也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北筑又一次打断贺佳澜的话, 她盯着阿莉德说道, “现在我们都陷入危险之中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们对那些东西也有所了解, 不会怀疑您话语中的真实性。”
　　阿莉德看了北筑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叶与知，她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闭目沉吟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但是现在不行, 得等到明天我才能解释。”
　　语毕, 她便离开了他们所在的隔间。
　　等人走之后，一直被摁住的贺佳澜小声抱怨道：“怎么不让我说话啊。”
　　“你太容易‘超游’了。”北筑毫无感情地评价道。
　　她沉默了会，又说道：“我每天会固定降低2点hp，现在我的hp值为8。”
　　“可以治疗吗？”叶与知问。
　　北筑摇头，她解释道：“是降低的hp上限。”
　　换而言之, 她这张卡必撕无疑, 甚至根本坐不到终点的位置。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 他问道：“我可以用时空门试试……”
　　“不行，现在不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的夏节南一过来就说道，“还有，你们对话的声音应该再小一点。”
　　“不过我是趁那边乱过来的，这会没事。”
　　他看着叶与知说：“你一共有45点意志，满打满算，你可以回溯9天时间。隧道时间有4天，也就是我们最多可以两轮。”
　　“除必要保命情况以外，也能完整重来两轮，所以现在先不要动。”
　　“但是45点意志全部耗空的话人会……”北筑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只是用非常担忧的目光看向叶与知。
　　“没事，我们不是还在吗？”夏节南这样回答着，他脸上扬起笑容，“好歹相信我这个‘老同志’啊。”
　　北筑抿抿嘴，没说话。
　　“不过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夏节南问。
　　贺佳澜连忙把阿莉德刚才突然对他们发难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抱怨道：“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算了，卖什么关子呢。”
　　“现代背景有专门的研究所吗？我查到的资料里没提到过这些事。”北筑低声问道。
　　“不好说，但以前没有这么直白地在我们面前说过的。”夏节南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想了想说道，“下次还有机会搜集资料，就查查她的那个研究所的信息吧。”
　　“他们那边搞不好能有比我们在现实世界总结的更为详细的信息。”
　　“北筑你先好好休息，贺佳澜你嘴上把个门，继续打探其他人的消息。”夏节南对他们说完后又看向叶与知，“待会等人散了，我们再一起去那边看看。”
　　叶与知点头：“好。”
　　他们先回了自己隔间，叶与知想了想，趁现在人少还是把枪拿了出来，贴身放好。
　　既然他们现在看不见的“敌人”似乎有很高的威胁性，他们要就要把保命的东西先安排上了。
　　北筑那出事闹的时间还挺久，直到晚上七点其他乘客才陆陆续续返回自己的床铺，像是恢复了正常。
　　只是叶与知听他们的那边小声嘀咕说的，还是担心卫生间那边有什么。
　　等那边没人之后，他这才跟夏节南一同朝车厢尾部走去。
　　在两个车厢连接的中间部分，他们所在的这个车厢最后的一面墙壁角落，叶与知将地上的痕迹指给了夏节南看。
　　夏节南蹲下认真查看了一番，也伸手去抹了一点在指尖，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站起来说道：“是血但也不止是血。”
　　“还有种类似于消化液的味道。”
　　叶与知闻言微微皱眉，他向后退了几步，低声问道：“是车厢底部渗透上来的吗？”
　　“不是。”夏节南摇头，他见得东西显然比叶与知多不少，他仔细看了会，说道，“与其说是车厢底部渗上来的，不如说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渗透下去了。”
　　接着，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什么接着做出了一个高度的手势，然后自然而然地将那个高度转向了身后。
　　夏节南看向他们身后的走廊，低声说道：“是那个小女孩。”
　　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信息点都指向了那个小女孩，也就是杜尼娅。
　　被夏节南这么一说，叶与知也记起来些东西。
　　杜尼娅用过卫生间之后，北筑进去出的事情。阿莉德那时候对待杜尼娅的态度也有些奇怪，现在想想好像是一种防备。
　　还有现在这里这摊血迹……确实，被夏节南这样一说之后，叶与知也觉得这个轮廓和长度很像是孩子侧躺着露出来的形状。
　　除此以外，叶与知还记得有人提到过，这趟列车的车票费用不低，网上也说这是“吃饱了没事干”的评价。费用不低，成年人还好，但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些辛苦的列车，这样做绝对算得上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么只能说，阿莉德所跟随上了这趟列车的，就是亚历山大父女。这也与他们的床铺号对上了。
　　还有……
　　如果阿莉德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亚历山大将杜尼娅作为“祭品”做了些什么事，但这件事没能成功，然后杜尼娅变成了“半成品”。
　　那么，那时候突然对自己非常感兴趣，还伸出手的杜尼娅……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新的祭品……总不会又是自己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大家！！（探头）


第067章 暗夜中的隧道9 浓郁且无法逸散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
　　现在的谜团还很多, 而且也完全不能放松警惕。
　　在这种高速前行的列车上，他们也没办法逃离出去，甚至就算和列车长达成一致, 真的将列车逼停也没什么好处。
　　整段旅途中最危险的就是在这段隧道旅途之中, 他们除了尽快逃离也没有别的办法，甚至呆的时间越长越可能睡出现其他问题。
　　夏节南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又一同去看了眼卫生间，确认里面真的没什么东西后，他们便回了隔间的位置。
　　因为北筑的事情，原本还兴致高昂在聊天的人也不怎么说话了，他们大多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看电影或者小说。少有的交流也是压低了声音的那种。
　　临睡前, 四人将情报汇总了一遍, 贺佳澜补充了另外几个人的背景, 而夏节南和叶与知则告诉了他们车厢尾部的血迹和杜尼娅就是半成品这件事。
　　“这样那个亚历山大也得小心吧？”贺佳澜嘀咕着, “跟他睡一个隔间的还是个身体不太好的。”
　　“总之都注意一下。”夏节南点头。
　　“但是祭品是做什么？”北筑问道。
　　“这些恐怕得问阿莉德和亚历山大他们了。”夏节南笑了笑, 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写日记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有日记之类的东西，倒是可能去偷过来看看。但现在的背景是现代，写日记手抄笔记的可能性都会降低。而且如果被发现行窃的踪迹或者可能, 到时候对调查可更不利。
　　这样看, 情报的获取估计都是通过这些乘客了。
　　叶与知想着。
　　“要不然我晚上去试试？”贺佳澜问道。
　　“晚上不要行动。”北筑开口说道，“我们那个时候不一定能醒。”
　　“嗯，我感觉这里好像有强制入睡这种机制。”夏节南说道，“看样子，这次是在晚上把我们都解决吗？”
　　所有人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 北筑犹豫着开口说道：“大家, 请一定要小心。”
　　晚上十点，列车车厢内部的大灯又全都熄灭了。
　　白天的发生的事情似乎让其他人也嗅到了些许危险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断网实在是没什么好做的。今天十点之后，大家基本都直接睡觉了。
　　叶与知和夏节南在其他人睡后又去看了一次车厢尾部，那里的血迹没有任何变化。
　　回到自己隔间没多久，拿着手机在整理情报的夏节南就靠在车厢墙壁上睡着了。
　　但叶与知却感觉自己还挺清醒的。
　　他意识到什么，起身去其他隔间看了看，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包括那个亚历山大和阿莉德。连本应该守夜的乘务员都靠在那睡着了。
　　只是亚历山大的小女儿杜尼娅不见了踪影。
　　夜晚很危险，叶与知知道这点，但是他有种直觉，这次事件的一切变动应该都是在所有人沉睡之后发生。
　　如果要调查清楚，在这个时候行动是非常有必要的。
　　尽管有些害怕，但叶与知还是朝着车厢尾部走去。列车哐哧哐哧的响声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耳边，他来到了那些血迹附近，血迹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叶与知却猛然间想起了先前贺佳澜同他说过的阿莉德的异常。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缓步走向了洗手池那边。
　　因为列车还在行驶，所以这种相当于连接处的地方晃动就比较剧烈，叶与知走到水池前时差点没站稳。他扶住水池边缘，稳了一下身形，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却猛然愣住了。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阿莉德会的盯着镜子看那么半天了。
　　那镜子一点都不像镜子，里面的画面除了有叶与知本人外，其余的任何都不像是列车内部，也不像是隧道内部。
　　那不知道是哪，只是一片漆黑，偶尔有些生长着利齿的肉璧在蠕动。
　　就像是要把站在其中的叶与知也吞噬下去一样。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去，他背后是因为没有停靠站所以暂时没有清理下去的垃圾袋子，并不是镜子里所看见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又转头看向镜子，但这一次他背后的东西却就是垃圾袋还有车厢壁。
　　不一样的则变成了他。
　　镜中所映照出来的人的模样根本不是夏节南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样子所捏成的人，也不是他自己原来的模样，而是……肖恩。
　　或者说肖恩那时候的样子。
　　叶与知放下了手机，镜子里的肖恩也放下了手机。
　　“到底……”
　　“是血……”
　　在叶与知开口低声喃喃的同时，镜子里的人却好像同时说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话。
　　尽管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叶与知忽然有种感觉，这可能是他获得信息的一种渠道。他可以赌一把。
　　他们确实根本没办法战胜那些怪物和那些不知从何处投来注视的邪神，但至少在那些东西还没出现之前，先尽量收集情报，然后尝试求生还是可以的。
　　叶与知压下心里的恐惧，嘴唇颤了颤，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血液的问题。”
　　“血液有什么问题？”
　　“有喜食血液的祂。”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吗？”
　　“你可以利用时空门走。”
　　三个问题之后，镜子里肖恩的样子忽然开始扭曲起来，他的脸颊部分就像是变成了雾，要消散未消散进而开始模糊起来。
　　叶与知下意识远离了镜子一点，他想开口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但镜子里那似人非人的他眼神却让他感觉一阵难受。
　　就好像是在看着某种过去，眼神里有留恋，有不舍，还有那种不得不走，不得不离开的悲伤。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叶与知忙追问道。
　　“要是没有人性就好……”镜子里的他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下去一样，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说了些什么，字音也无法传达。
　　一切戛然而止，叶与知面前的镜子恢复了原样。
　　他在镜子前愣了好一会，直到旁边的卫生间的门因为列车的晃动而撞在门框上发出响声，他这才惊醒过来。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
　　叶与知很难不多想，但他也不该继续呆在这里了。
　　满怀着心事又去检查了一番卫生间，在确认除了镜子外没有其他异常之后，他回到了乘客车厢内部。
　　只是这一次，他刚一踏进车厢就察觉到了异样。
　　浓郁且无法逸散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


第068章 暗夜中的隧道10 无法被称作为人的模样
　　叶与知愣了一下, 他快步向前走去。
　　虽然现在光线很暗，但隐约中他能看到有间隔间中似乎有黑色的东西流出来。
　　越往前血腥味也越重，其中还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腥味。
　　叶与知捂住鼻子找到那个隔间。
　　关掉大灯的车厢内部非常昏暗, 但即便是这样的情形之下, 他也依旧看到了隔间中的惨状。
　　那是先前跟贺佳澜一起打游戏的两个年轻人，他们躺在床铺上，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脸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了长条的口子，血液糊得满脸都是。身上流出的血濡湿了被子，流到地板上, 汇成了血泊。
　　叶与知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单单是这味道就让他十分难受。
　　他有些想进去确认一下两个人是不是活着, 但眼下如果他迈步进去了可能就会留下痕迹, 这种世界又不能不防不能不多想……
　　如果只是看这个出血量的话……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要对他使用医学。”叶与知低声对着其中一个念道。
　　没有骰子的声音, 最后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叶与知闭上眼，又转头去看了看其他的隔间。
　　除了这两个死了的青年以外，其他隔间的人都安安稳稳地睡着，似乎一点都没为这种浓郁到呕吐的气息感到不适。
　　叶与知也没能找到杜尼娅的踪迹, 那个小女孩就像是从这趟列车上消失了一样。
　　他回隔间尝试推了一下夏节南, 对方就和他先前猜想的那样，根本没办法喊起来。与其说是沉睡，倒不如说昏迷过去了。
　　叶与知坐到自己床铺上，忽然感觉一种无法抵抗的疲惫感袭来，他脑袋变得晕晕沉沉的, 身体也好像使不上力。
　　在倒在床上昏睡过去前, 他用力按了下手机, 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凌晨1点15分。
　　……
　　第二天，叶与知是在一阵喧闹声中醒过来的。
　　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稍稍动了一下才发现有谁把他塞进了被子里，而现在好像是正中午的时间。
　　他感觉不太舒服，头昏昏，而且意识也难以集中。
　　叶与知艰难地睁开眼，听清了那边人说的话：“……我们也想出去啊！谁愿意跟尸体呆一起啊！”
　　“还要3天？就这种事情，三天之后我们人还在吗？！”
　　叶与知闻言撑起身体，刚一坐起来，就被站在隔间口的夏节南按回去了：“你感冒了，先躺着吧。”
　　“有人死了。”叶与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隔间前假装打电话的样子，也跟着说着些什么，就像是在给自己领导汇报突发事故一样。
　　叶与知还听到隐约有人在哭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在祈祷，整个车厢都充满了凝重的氛围。
　　不知道是真感冒了鼻塞还是因为清理过了的原因，叶与知没闻到昨晚那种浓郁的血腥味，他侧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一片白茫茫，像是昨夜下了一场雪一样，一片寂静，没有人烟。周遭的群山上覆着白雪，掩盖了所有生灵的踪迹，就像他们是驶入了异世界一般。
　　但下一瞬，窗外的景色就被漆黑吞噬了。
　　他们又驶入了隧道之中。
　　这一会的信号已经让列车上离奇死人的事情被告知出去了，打完电话的人基本都待在自己隔间，不愿意出去。
　　住在那隔间旁边的两个隔间的人则是去找了乘务员，要求搬去了靠后位置的床铺。
　　叶与知看着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神情，搬着东西从他们隔间前经过。
　　夏节南还帮忙扶了下东西，而后才坐到他床边，小声说道：“两个人全身的血管都被什么东西划开了，死状很恐怖。”
　　“不用我们提醒，其他人也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死因不是人为的。”
　　昨晚叶与知没看清楚具体的情况，现在听夏节南解释之后感觉有些更不适了。
　　“杜尼娅呢？”叶与知问。
　　“还和亚历山大待在一起。”夏节南说道。
　　叶与知摇头：“杜尼娅有问题，昨晚我在睡觉之前没找到她。”
　　夏节南闻言盯着他看了会，没说话。
　　叶与知则与人对视上时，忽然又感受到了先前在现实里从夏节南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危险……很危险……
　　他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但眼神带来了一种窒息感，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但现在跟其他人说是那小孩子有问题，他们也不会信吧。”夏节南开口说道。
　　他说话之后，那种感觉反而消退了下去。
　　叶与知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是这样说没错，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隔间门口传来阿莉德的声音。
　　夏节南回身，示意阿莉德坐在自己床铺上就好，他看着对方问道：“女士有什么事吗？”
　　阿莉德微微点头，她脸色比昨天要糟糕许多：“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合作。”
　　“您现在不担心我们与您的敌人是一伙的？”夏节南笑着问道。
　　阿莉德叹了口气，她说道：“那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所有人的敌人。”
　　“你们知道昌格那·方庚吗？”
　　夏节南似乎回忆了一下，他摇头说道：“我们不知道。”
　　“踞山邪神，昌格那·方庚，喜欢吸食人类血液。”阿莉德闭上眼，低声解释道，“祂选择了一位人类成为他的随从，在夜晚时通过随从吸食血液。”
　　“杜尼娅是他选中的随从？”叶与知问道。
　　阿莉德摇头：“不，杜尼娅是他们准备给昌格那的祭品，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与这位邪神达成微妙的平衡。”
　　“信徒是亚历山大吗？”叶与知问。
　　“……我原本以为是他。”阿莉德说道，“我特意制作的饮品对于信徒有些作用，会在24小时之内显示原状，也就是跟大象一样的脑袋。”
　　“但事实上并没有……如果不能尽快阻止祂的话……”
　　阿莉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低下头微微叹息出声。
　　“你似乎不信教。”夏节南突然开口问道。
　　阿莉德愣了愣，她点点头说道：“我确实不信教，不过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物品，所以我很重视，和宗教也差不多了。”
　　“还没问过你是哪里的人呢。”夏节南若无其事地继续聊道，好像对那什么邪神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祖籍的话在E国，但研究所本身是不论国籍的。”阿莉德以为夏节南是对她身份还有什么猜忌，“我可以将我的证件给你们看，前提是你们知道调查员的话。”
　　“我有点想见识一下。”夏节南这样说着，等阿莉德出示那个所谓的证件。
　　叶与知也有些好奇，他跟着坐起来也想看看。
　　阿莉德从裙子内口袋拿出来一个小钱包，然后从中掏出一张材质有些特殊的卡片，正准备递到两人面前时，夏节南却忽然问道：“那是什么？”
　　他的眼神盯在阿莉德钱包的夹层处，那个地方有一张露了一点边出来的好像是照片的东西。
　　阿莉德的动作顿了顿，她顺便把那张照片也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本来也没什么，但当她把那照片转过来放到两人眼前时，叶与知都愣住了。
　　他感觉浑身直冒冷汗，比昨天他在镜子里看见肖恩还要感到恐惧。
　　那是曾经的肖恩……在成为利琦之前的肖恩，身披袍子，却无法被称作为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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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今天又被事情耽误了抱歉抱歉！！！）


第069章 暗夜中的隧道11 有些事情，总得有些人去做。
　　“这是我祖辈留下来的一张照片……”阿莉德的眼神也有些许怀念, “我是在整理老房子的书架时发现的，也是促使我成为调查员的原因之一。”
　　“我最开始以为这是什么现代p图做出来的，但它又夹在一本我曾外祖母的书里。我就带去实验室做了一次鉴定……很神奇的是, 根据检测显示这确实是我曾外祖母那个年代拍摄下来的。”
　　“但是当时的摄影技术有限, 这也可能是因为成像不清晰所导致出来的画面扭曲，所以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后来我母亲去世，我在收拾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很久远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主人名叫阿莉德。”
　　她说到这里时笑了笑，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很巧，不是吗？”
　　但阿莉德发现，不论是夏节南还是叶与知, 都没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夏节南的眼神还停留在她手里的照片上, 像是想透过这薄薄的一张纸片看出什么要紧事处理。
　　而叶与知则是看着她胸口的十字架, 低声说道：“不是巧合。”
　　对, 确实不是巧合。
　　阿莉德也知道, 她点点头, 继续讲述下去：“我母亲为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位曾外祖母。”
　　“我翻阅了那本日记，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整本遗言，我才明白过来我母亲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着当初曾外祖母去世前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为此她接触到了‘那些存在’, 而后成为了调查员。”
　　“你曾外祖母去世前在寻找什么？”叶与知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后来的时间”了解到他过去参与的故事的结局, 阿莉德修女是个很好的人，她将自己当成是孩子一样照顾。也在他最迷茫的一段时间里提供了帮助，叶与知很感激她。
　　可以说，最后真的想要救其他人，想要让他们安全地活下来, 阿莉德修女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为了保护他们, 叶与知这才踏上那样危险的路途, 甚至想要只身解决一切。
　　阿莉德垂下眼，沉默了会才说道：“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如果日后我们是同事的话……说不定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直到最后都在寻找着‘雾’。”
　　“雾？”叶与知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他又看向阿莉德手里的照片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跑团内世界的npc对自己进行调查这件事听上去有些诡异，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是先前夏节南他们提到过的一样，这个世界里本身存在着这些东西，那这个世界里肯定也会出现一些偶然接触而后也展开调查的“调查员”。
　　“嗯，具体的我不太明白，但确实是雾。”阿莉德看向她手里的照片，而后说道，“根据这个照片，我猜测是海上的雾。你们中的那个女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个法术我见到过，名字应当为‘拉莱耶造雾术’。”
　　叶与知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不过没等他想起来，那边一直在看照片的夏节南出声了：“我们见过《拉莱耶抄本》。”
　　他这样一提叶与知倒是记起来了，他结团之后获得的奖励里有一本就是这个名字。不过因为他一直被撕卡，理智掉太快，他更不敢乱读所以一次都没翻过。
　　阿莉德了然，她看向面前两人说道：“看来你们也有不少经验。”
　　“详细的能说一下吗？”夏节南问道。
　　阿莉德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我没能调查出来什么。虽然这本日记留下来了很久，但真正开始调查的还是我。在我之前的母亲……有自己在意的其他事，所以没有关注这些。”
　　她说着，将那张照片放了回去，又抽了另一张照片出来：“她一直在寻找我失踪的父亲，我也是后来在整理她遗物时才意识到两人的相识与这有关……”
　　阿莉德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有些怀念地说道：“能将我那个母亲迷倒的，果然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啊。”
　　叶与知看了眼照片，他都不认识，不过确实，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很好看。好看到有种他不应该出现在那种普通的照相馆的错觉。
　　他收回眼神，正准备问些其他的，就见夏节南将照片接了过来。
　　夏节南脸上多了些许笑容，他低声说道：“嗯，确实是难得一见。”
　　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对阿莉德的态度似乎都好了不少：“我们相信你，研究所我们确实有兴趣，但现在暂时也不是聊那些的时候，能活下来去就不错了。”
　　“关于‘象’，你有什么其他的了解的吗？”
　　阿莉德点头，她收起自己的东西，表情严肃起来：“我本来想等一天，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就像上一位调查员说的那样无害，实在不行就先救下杜尼娅。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事情已经失控了。”
　　她声音压地非常低：“这个车厢内绝对不止亚历山大一个人是崇拜邪神的信徒，肯定还有其他的……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我最开始猜测是你们四个，因为你们有在有意无意收集其他人情报，而且也在观察其他人……”
　　“为什么突然就放心了？”叶与知明白过来先前那次是阿莉德对自己的试探。
　　但眼下他都对他自己不太放心，贺佳澜甚至直接有个二重身份就是个靶子。如果阿莉德真的就这样查下去，他们搞不好真的有问题。
　　阿莉德摇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在和你交流的时候……我忽然有种很怀念的感觉。”
　　她好像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温柔的神色，但又立刻收敛起来。
　　“也许我们以前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所以我想你让我感到很熟悉，也很放松。”阿莉德说道，“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吧，如果你们确实是与他们一伙的，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调查员所接受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在赌命，我母亲留下的那一本遗书就已经证明了这点，而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有些事情，总得有些人去做。”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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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必按时！！！明天我必4000！！我做不到我就被鸽跑团！


第070章 暗夜中的隧道12 ……恳请您注视于我
　　叶与知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受。从他个人角度来说, 他真的不太希望阿莉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算不因这些死，也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些陷入疯狂。
　　但他没资格也没立场多说什么，这一次结束之后, 下一次再见到阿莉德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更何况, 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她所说的，那位阿莉德修女最后一直在追寻的“雾”却难免让叶与知有些不太好的猜想。
　　“出去之后，介意让我们看一下那位阿莉德修女的日记吗？”叶与知忍不住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怎么知道是修女？”阿莉德微微皱眉。
　　“因为很明显啊。”夏节南立刻接过这茬，若无其事地指着阿莉德胸口的十字架说道，“你那个十字架也不是普通的人能拿到的吧？加上你先前也说是先辈的遗物。”
　　他的语气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 阿莉德也被他说得有反而有些感觉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还是先说‘象’的事吧, 遇到这种情况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对策吗？”夏节南问。
　　阿莉德摇了摇头：“如果是进入隧道前的话, 可能还有点机会……但现在我连随从都找不到。”
　　“随从和祭品是两个人？”夏节南问道, “没可能是一个吗？”
　　叶与知跟着点点头,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只是刚才一开口就差点出问题，搞得他有些不太敢问。
　　“还有邪神的事，祂有办法解决吗？”没等阿莉德回答，夏节南又问。
　　阿莉德闻言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在说什么啊？”
　　“祂是踞山邪神, 进入祂领土范围内, 只要祂想随时都能杀死所有人，这根本不可能被‘解决’！”
　　“但是这条路已经通了有一段时间了吧，为什么就这个时候出问题？”夏节南问。
　　阿莉德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现在才出的问题。在这条铁路修建之时，就已经有过不少死亡事件。这些你们在网上是搜索不到的。”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使用这条路线？”叶与知低声问道, “这样不是……”
　　他话没说完, 但阿莉德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阿莉德沉默了会, 说道：“这条铁路载的货物很多，而且围绕着群山对邪神有所供奉的族裔不少。”
　　换而言之，利润回报高，风险比较小。尽管这次事态确实危险，但发生的概率却很小，甚至可以说小到以前从未发生过。
　　不然阿莉德的任务也不会是来确认他们的风险。
　　这些事对于被当成祭品的人来说很残忍，但阿莉德也清楚，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的，很多事情因为各方面利益关系。就算真的有邪神……恐怕人心也不输于祂。
　　“这次恐怕瞒不住了吧？”夏节南问道，“现在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件事就会迅速发酵。”
　　现代社会和以前那种封闭的时候不一样，这种事情因为博人眼球，所以肯定会有媒体追踪报道。再加上这趟列车是跨国的列车，国内外都引起波动的话就很难压下消息了。
　　阿莉德显然清楚，她点点头说道：“但关于邪神的事情，还是不能暴露出去。”
　　“为什么？”叶与知问。
　　阿莉德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希望宗教复辟。”
　　一旦邪神被真的证实存在，那么对于现代社会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冲击。更何况这些神并非良善的存在，让祂引得普通民众的关注，无法带来任何有助于社会的东西。
　　“应该会有人处理后续的事？”夏节南问。
　　“嗯，明天再连网的时候，你们应该能看到。”阿莉德点头，“但是最近的停靠站台还有两天时间，在这两天里，我们要争取找到那个随从，制止死亡再度发生。”
　　“祭品的原理呢？为什么说杜尼娅是半成品？半成品又是什么意思？”夏节南追问道。
　　阿莉德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祭品本意是交付给邪神，让他吸食血液的存在。但在被吸食的过程中，祭品本身会产生一定的异变。他们往往会在体力上有一个较大的提升，但意识和理智会逐步丧失。在彻底变成如同怪物一样的存在之后，又会在顷刻之间被碾成肉泥。被碾成肉泥的尸体内往往没有任何血液的残留……但关于他们选择祭品的条件，我们也不太清楚。”
　　“杜尼娅现在的情况，和我们以前捕获过的一个祭品很相似。在白天的时候有简单的意识，但内里已经不是人了。由先前那个祭品的意思来说，这是因为他没有被祂‘选中’，在最后关头被‘遗弃’了。”
　　“后续的事情，我们有调查过。根据档案显示，是因为一同前去负责‘随从’任务的一位不知为何被祂所选中，取代了原本的祭品。因此，我推断，在这趟列车里应该还有一个祭品。”
　　“祭品只会出现在随从里吗？”叶与知问。
　　阿莉德犹豫了一下，而后答道：“我不清楚，但我想被祂所青睐的人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那如果只是死祭品，昨天晚上死人是怎么回事？”夏节南问道。
　　阿莉德摇头，她说道：“我不知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调查的目标。我有一些猜测……我想可能随从也不知道谁是祭品。”
　　“人是随从杀的吗？”
　　“不清楚。”
　　夏节南叹了口气，说道：“这才刚刚开始呢，只要抓不到，今晚就还要死人吧。”
　　阿莉德沉默了会：“嗯。”
　　“你们还记得晚上是几点睡的吗？”叶与知犹豫了一下问道。
　　阿莉德愣了愣，夏节南则是看了眼手机，说道：“12点前后，具体时间我不能保证。”
　　“那中途没醒过吗？”叶与知又问。
　　两人都摇头，但阿莉德却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她想了想说道：“我们都是同一时间昏睡吗？”
　　叶与知对这点也不太了解，他还没说什么，便听到夏节南说道：“反正定闹钟中途叫不醒，我一觉睡到了早上，然后就看见你倒在床边好像有些不舒服。”
　　夏节南说着，伸手摸了下叶与知额头，比对着自己体温感受了会。
　　叶与知僵着身体等他放下手这才松口气。
　　“还好，现在没发烧了。”
　　“看来昏睡也有问题。”阿莉德显然关注点在另一边，“就是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有其他神秘学因素作祟。”
　　“先搞清楚其他人是什么身份吧。”夏节南说道，“总归切入点肯定在人身上，我们可以用信仰套话。”
　　“我明白了。”阿莉德点点头，起身说道，“我回去整理一下我的东西。”
　　等她离开之后，叶与知从被子里稍微往起坐了一点，他刚准备掀开被子，就被夏节南扯住了手：“等会，你还是先好好休息。”
　　他说这话时，刚好亚历山大带着杜尼娅从他们身后过去，好像是准备去车厢后面倒水喝。
　　叶与知从夏节南头和肩膀的缝隙中瞥到杜尼娅看着他的目光，那眼神闪闪发光，充满了渴求和亲昵。
　　从明白杜尼娅身份之后，叶与知对她就有些不自在，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凭空消失，更加证实了对方非人的身份。
　　等人走远后，他这才放松下来，摇头说道：“我没事，而且我想去其他地方调查一下。”
　　总不能一直拖大家后腿……
　　夏节南对他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是先换下衣服吧。”
　　语毕，他站起身，当隔间门口靠着，假装玩手机，实则警戒顺便帮叶与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叶与知愣了下，他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被子下自己的腰腹除有很大一滩已经干了的血迹。
　　怎么回事？！
　　叶与知立刻伸手摸了摸那附近，没有伤口，也没感受到疼痛。这似乎不是他的血。
　　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从行李箱内找了替换的衣服，顺便把这件塞了进去。
　　脱衣服时他还仔细看了看他自己的腰腹处，确定自己真的没受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昨天很谨慎，也根本就没有去碰过那尸体……而且这个血迹看上去也不像是他不小心碰到的，而是有什么……沾着血的东西碰了他的感觉。
　　他昏睡过去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等处理完一切之后，叶与知这才脸色苍白地站起来，回头看向夏节南。
　　他没说什么，但夏节南却像是看明白了一切一样。
　　夏节南转过身，伸手似乎想抱一下他，但不止为什么改成了拍拍他手臂的鼓励：“没什么，其他人都没发现，我应该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叶与知深吸了口气，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我有一个猜想。”
　　“我可能……”
　　“嘘。”夏节南抬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而后笑起来，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没你想的那么糟，我还在这呢。”
　　“现在时间有些尴尬，不过午饭应该还是能吃的。”夏节南说着，转身道，“我去给你买饭，你去洗漱一下吧。”
　　叶与知犹豫着点点头，他等夏节南离开后，也拿了洗漱用品去车厢尾部的洗手池那边刷了牙洗了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回想起昨天晚上所见到的画面，神情有些恍惚。
　　他是做了一个梦吗？
　　还是说，他应该真的就来见过镜中的“自己”？
　　但如果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话，镜子里“肖恩”所说的话又确实应验了一条。
　　有一位喜欢吸食血液的邪神，也就是阿莉德所说的那位踞山邪神。
　　不过这样看来另外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个问题，他问的是“到底怎么回事？”而对方的回答是“是血液的问题”。
　　叶与知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他当时只是不经意的喃喃自语，其实没想有谁回答他的。仔细追究下去的话，应当是：“镜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血液的问题，是他自己的血有问题，还是那个时候正在发生的死亡事件的血的问题？
　　叶与知不太清楚，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点。
　　第三个问题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吗？”，对方的回答则是“你可以用时空门走”。也就是说，他的回答重点是在叶与知一个人身上。
　　不管最后是什么，解决的办法很有可能就是在叶与知一个人身上，需要他独自行动。
　　看上去很重要的信息，但还没能确切地联系起来。
　　叶与知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我要过灵感一次，我想知道解决方案的意思。”
　　【灵感66/90，成功。】
　　他忽然感觉到某种神秘的知识涌现在他脑海中，就好像是以前就知道，但一直没能想起来的事。
　　虽然叶与知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卡上根本没写这么详细，但他现在就是有种，这是他以前忘掉的事情的一部分的感觉。只不过是现在彻底完善了而已。
　　时空门虽然说是打开一扇门，但真正产生意志消耗的不是按照打开的次数和移动天数，而还需要加一个参与人数。
　　换而言之，如果他一个人移动一天需要消耗5点意志，两个人移动一天则需要消耗10点意志。
　　综合来说就是，这本质上，这是他一个人使用的能力。
　　叶与知在镜子面前沉默地站了会，而后他看着镜子里正常的自己叹了口气。
　　事情可能还要更糟糕一点啊。
　　如果是这种情况，他需要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信息才行了，不然恐怕经不起消耗。
　　洗漱完毕之后，他从洗手池那边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看了眼先前发现血迹的那边。
　　那角落里的形状上没什么变化，但颜色仔细看看……好像要浅不少。
　　叶与知回到隔间前，先假装去找贺佳澜他们，路过了一下死人的隔间。
　　那隔间内好像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死者也被用新的被子盖好了。
　　可能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在清理干净之后也闻不到什么异味。叶与知叹了口气，还没向前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低声祈祷着。
　　“……恳请您注视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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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暗夜中的隧道13 他这里有点问题。
　　叶与知回过头, 刚好瞥见一位中年妇女站在窗边祈祷着。
　　他记得那个人，昨天贺佳澜同他提到过，说那个女人死了儿子, 住在他们隔壁。
　　但看她现在所站的地方, 却是在死人的隔间和空隔间中间，她似乎在回避着谁继而祈祷着。
　　虽然听祷告好像没什么，但叶与知现在对“注视”这个词有些过于敏感了，他总觉得这种用词本身就有些问题。
　　难道说海曼也信仰着邪神？
　　叶与知压下这个疑惑，暗暗记下了这点，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了贺佳澜和北筑所在的那个隔间。
　　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特别是北筑。光看脸色都能感觉到她的虚弱。
　　“我们刚才得到了一些信息……”叶与知低声说道。
　　北筑坐起来, 点点头说道：“您请说。”
　　叶与知把大致的信息打在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给两个人都看了一下。
　　贺佳澜看完之后立刻嘀咕道：“但是这得晚上能行动吧？不然白天怎么找？”
　　“白天应该有办法……”北筑低声说道, “我们先汇总一下已知的所有人的身份和背景吧。”
　　叶与知点头, 他还没说什么，那边夏节南就拿着盒饭来找他了：“今天的饭菜都挺普通的，不过还好还是热的，就先将就着吃吧。”
　　“好。”叶与知接过盒饭犹豫了一下, 在贺佳澜的示意下坐到了他的床铺上。
　　他将盒饭放在桌上打开, 另一边几个人则是一边若无其事地聊着关于等到了站要赶快下车和希望早点抓到犯人之类的话，一边用手机交换着信息。
　　等叶与知饭差不多吃完了，他们那边的信息汇总也结束了。
　　贺佳澜把最后确定的信息递到了他手里。
　　车上乘客一共17个人，除开已确定身份人以外。一号床铺的是一个有些病弱的男人，大部分时间在看书。七号床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退役军人, 和十三号床铺的中年男性意气相投, 先前还有聊过一起去R国旅游的事情。八号床铺是一个厨子, 对于做饭很有心得，对车上提供的饭菜意见挺大。
　　已经死去的两位里，九号床铺是一个网瘾少年，对于各种网络上的东西非常在行，贺佳澜感觉他可能不止是网瘾；十号床铺的则是一个还在就读的医学生，好像总是有些担心车上其他人的身体健康。
　　再往后的十一号床铺的阿娜和十二号床铺的琼是结伴来的，阿娜是R国边境另一个小国的人，在c国做模特；琼则是留学生，两人在c国一起合租房子，也算是室友。
　　十四号床铺的就是叶与知先前看到在祷告的那个海曼，也就是贺佳澜说过的儿子死于维修铁路的女人。
　　剩下的五号六号是北筑和贺佳澜，十五十六则是叶与知和夏节南。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夏节南问道。
　　北筑点头说道：“我觉得还需要多收集一些信息。”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夏节南低声答道，“现在大家也很警惕。就算乘务员那边给的解释是暴病，现在也没人会觉得那没有外力因素。”
　　“现在情报获取比先前困难很多。”
　　“但我总觉得就这些也找不出来是谁啊。”贺佳澜抓了把头发说道，“只能纯靠蒙吧，靠蒙我就蒙一号床铺那个。”
　　“可以和他聊聊天，先前也没怎么说过话。”夏节南颔首，“我会给阿莉德说，我们想想办法。”
　　“大家先努力获取信息，睡觉前我们再汇总。”
　　“对了……”临走前夏节南好像记起来什么，说道，“今晚熬下夜吧，看看是不是在同一时间被强迫睡着。”
　　“好。”另外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叶与知也跟着点点头，他拿着自己的饭盒去扔了下垃圾，而后又在镜子前遇到了阿莉德。
　　阿莉德正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问道：“您在看什么吗？”
　　阿莉德低声回答道：“嗯，我在尝试通灵。”
　　“通灵？”
　　“嗯，镜子是很特殊的存在，它可以记录一些信息，但读取起来会有些困难。”
　　叶与知心里咯噔一下，如果阿莉德真的可以做到那些的话……他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些事不就会被读取到了吗？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下意识不太想让阿莉德察觉到自己与肖恩之间的联系。
　　很快，阿莉德就败下阵来，她揉了揉眉心闭上眼说道：“混乱，庞杂，我也看不明白……”
　　“雾气雾气……到处都充斥着雾气，好像要掩埋什么东西一样……它不想让我看见？为什么？”
　　阿莉德这样喃喃着，片刻后，她才恢复先前的模样，转头看向叶与知：“抱歉，看来我还是有些半吊子。”
　　叶与知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安慰道：“没有，您也很努力了。”
　　“叫我阿莉德就好，不必这么尊敬。”阿莉德笑了笑，神态恢复了些许轻松，她问道，“对了，我想起来件事。”
　　“不论是随从还是祭品，在白天的时候都是无害的，他们最多只会在夜晚伤人。不过随从本质还是信徒，所以他们的心思会很难猜。”
　　叶与知了然，他点点头而后问道：“你有怀疑的人吗？”
　　阿莉德沉吟片刻说道：“我这样说没什么道理，但……我想亚历山大应该和杜尼娅不是血亲。亚历山大……可能都不是信徒。”
　　“那杜尼娅是被拐卖过来的吗？”叶与知皱眉问道。
　　阿莉德摇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能说第一个隔间的人都不太对劲。”
　　两人分开后，叶与知又在镜子前站了会，他盯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镜子上确实有些水雾，但这个跟阿莉德说的那个雾气有关吗？
　　他也不太清楚。
　　临睡前，四人再度进行了消息汇总。
　　只是这一次除了夏节南以外，其他人都没取得任何新的有效信息。
　　就像先前夏节南说的那样，现在大家都警惕起来。
　　“十三号床铺的那个男人跟十四号床铺那个女人有些不合，好像是因为信仰的缘故，所以有些冲突。”夏节南说道，“但十三号床铺是无神论者，这也是他跟七号床铺那个退役军人关系不错的原因。”
　　“再就是亚历山大……”他点点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点问题。”
　　“我发现他好像记忆出了些错，对杜尼娅的偏执情绪很严重。我用了点办法支开了他们隔间的两个人，然后从亚历山大放在床铺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夏节南拿出他的手机，将手机屏幕朝向其他几个人。
　　那是一张旧照片，很明显是年轻一些的亚历山大抱着一个小女孩，神态亲昵而又幸福。
　　只不过那个小女孩和他们现在见到的这个杜尼娅，除了年龄相似，其余的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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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暗夜中的隧道14 大失败
　　“亚历山大不是随从？”北筑沉吟片刻问道。
　　“阿莉德告诉我, 他甚至可能不是信徒……”叶与知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说道，他原本也打算在这时候再说，不过看样子他的情报和夏节南重合了。
　　夏节南点头, 说道：“能排除一个人也不错, 而且他说不定能成为突破口。”
　　其他几人点点头，随意聊了一些之后，贺佳澜先回了隔间。
　　过了会，北筑也洗漱完回去了。
　　夏节南跟叶与知两人离开车厢尾部前，又在血迹那个地方驻足看了看。
　　“确实淡了不少。”夏节南随手拍了张照片，将两天拍摄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的确能看到有些区别。
　　“这是预示吗？”叶与知低声问道。
　　夏节南摇头：“不太清楚, 我有猜想, 但这个世界却不是我们现实那种世界, 可以完全用常理来推。”
　　语毕, 他看了眼手机, 说道：“快12点了，快回去吧。”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那个隔间，路过前面两个因死人而搬过来的隔间时，能看到里面的人都还没睡。
　　和北筑关系不错的那两个女孩子跪坐在床上, 其中一个一边低声喃喃着什么一边流下了眼泪。她看上去十分惊惧也十分悔恨, 只是因为她所说的话完全听不明白，所以叶与知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回到隔间之后，夏节南将手机又设定好了闹钟，他嘱咐叶与知记得盖好被子。
　　没多久，车厢就陷入了死寂之中, 连隔壁人祷告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叶与知躺在床铺上, 看着车厢顶部, 整个人僵在床上有些不太敢动。
　　感情告诉他，就这样蒙混过关地睡过去就可以了，外面到底有什么他也不知道，万一和什么怪物直接贴脸撞上那不是完了吗？昨天还不知道晚上会死人，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害了。自己也许才刚刚逃过一劫。
　　但理智却又告诉他，只有他一个人能在夜间行动，他必须得抓好这个机会，多获取一些信息，然后想办法来解决掉眼前的困难。
　　确实他很害怕，可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实在不行……他还可以用那个能力往前挪一天。
　　叶与知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站在隔间门口的地方到处看了看，一切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乘务员也是在唯一较为明亮的灯光下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与知回头，推了一把夏节南，然后又伸手摇了摇他。
　　对方没有反应，只是闭着眼，像是做噩梦一样皱着眉。
　　叶与知又深呼吸了一下，迈步走出了隔间。
　　时光门他没用过，或者说这种法术他都没用过，怎样使用他其实也不太了解。是需要门作为媒介还是说物质就可以？或者只要他想，能凭空在空气之中创造一扇出来？
　　因为次数有限，叶与知也没尝试过。他只能一边设想着自己使用能力的情形，一边朝着鼓励自己朝着前面几个隔间走去。
　　其他隔间的人都已经睡着了，不过按那个姿势来看一点都不像是安安稳稳入睡的。
　　尸体也没什么变化，就那样裹着白布躺在那。
　　再往前能看到贺佳澜和北筑两个人，北筑受伤的手臂垂在床铺边，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她好像因为血一直没办法止住，又担心把床弄脏，所以一直下意识用这样的方式入睡。
　　而贺佳澜脸边还放着手机，从姿势来看，他应该是睡觉前在用手机做什么，只不过因为昏睡手机砸了脸。
　　叶与知叹了口气，又继续朝前走去。
　　阿莉德安稳地躺在床铺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她好像是真的就自己睡了。
　　而第一个隔间里，则是怀里放着书沉睡的病弱青年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亚历山大，杜尼娅依旧不见踪影。
　　叶与知想了想，回身又跑去了洗手池那边。
　　交流完情报之后，叶与知就一直在想如果他今天再见到对方的话，他需要问什么问题。
　　对方的回答似乎是根据他的问题有所限制，这样的话，他把问题问具体一些，然后问长一点，对方能说的话也就应该要多一些。
　　只不过他刚到车厢尾部，就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异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与知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有些像皮肤摩擦，又有点像是湿濡的头发被捻搓的声响。
　　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刚好看到什么东西从隔间内溅到了走廊的地板上。
　　乍一看去像是黑色，但仔细打量就能察觉到暗红的液体。
　　于此同时，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跟着传来。
　　叶与知捂住胸口，下意识想要往洗手间那边逃。
　　但他深呼吸了一下，还是选择向前走去。
　　他有保命的手段，甚至可以说，这里不会再有人比他更适合以身犯险。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其他人也要……
　　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没几步，叶与知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他看着那个溅射出血液的隔间，步伐突然加快也顾不上有没有发出声音，快步甚至小跑着朝那边跑去。
　　可能是发出了声音的缘故，那声响忽然停止了下来。
　　叶与知也停在了隔间前。
　　他顾不上自己有没有踩到血液这件事，而是怔怔地看着床上还在不断往外流血的两个熟悉的人。
　　贺佳澜似乎还有些许意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喉管处因为勉力而发出了“噗噗”的血液喷出的声音。
　　叶与知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目睹了熟悉之人的死亡，san check 0/1d6+1。】
　　【100/45，大失败，1d6+1=7，san=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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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暗夜中的隧道15 目前意志为35。
　　“滴答”。
　　是水滴落在水池的声音。
　　叶与知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水池前，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肖恩”看着他, 微微蹙眉,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眼神就像是有不少想说的。
　　叶与知打开自己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现在是12点24分，但日期却让他反应了一下，自己的时间确实……往前挪了一天。
　　他用了时光门？
　　为什么他不记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候的记忆，中止的地方是在他看到杜尼娅的那一瞬间, 对方好像做了什么举动, 然后他就……
　　他就做了什么来着？
　　实在是想不起来, 不过按现在眼下的情况进行推测, 叶与知怀疑他应该是使用了时光门。
　　时光门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 如何使用, 他却都没有相关的记忆。
　　但总之，现在他回到了头一天晚上，面对着镜子里那个好像什么都能回答的“肖恩”。
　　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再次向这个疑似“无所不知”的“肖恩”提问, 而且他想要询问的问题有很多。
　　不止是关于这次任务中的事, 还包括格雷罗镇后来的事，阿莉德修女的事，雾的事，还有他在幕间时看到的那些情况的事……
　　但眼下，他不能这样肆意挥霍浪费这种提问机会。
　　他需要好好把握, 然后……不能让那种事……
　　叶与知想了想, 犹豫了一下, 他先探头看了一下车厢走廊。确认那边没有看到人，也没有任何刚才自己所看到的血迹，以此稍稍又证实了一点自己真的回到了前一天后，这才又抬头看向镜子那个肖恩。
　　肖恩依旧注视着他，好像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只是从神情上来看，那个肖恩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是从明天回到今天的。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揣度了一遍用词，尽量用多一点字数问出了这一次的第一个问题：“刚才在我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肖恩回答他：“你刚刚通过门从未来回到了现在。”
　　果然，这和叶与知的推测有所出入，但对方却规避了他真正想问的失忆的问题。
　　既然现在可以问和头一天不一样的问题，并且同样可以得到回答，那么他也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从肖恩那里拿到新的信息。
　　这一次和昨天那种乱问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已经在昨天的那段时间里知道了肖恩回答的答案很有可能是真的，并且他也取得了一些新的线索，可以问更有针对性的问题。
　　他知道，接下来杜尼娅会杀死九号和十号床铺的两个年轻人。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杜尼娅继续杀人吗？”他问道。
　　“你需要回到最初那天解决掉牧羊人和随从。”与此同时响起了这样的话。
　　牧羊人？
　　这是叶与知第一次接触到的另一个人物，再次前他没从其他任何人那里听到过这个称呼，甚至是阿莉德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在整个车厢里，除了一位随从、一位半成品祭品、一位备选祭品以外，还有一位牧羊人？
　　不说其他，单通过这个称呼来看，这个牧羊人似乎才是整个混乱中真正的领头的人。
　　可是这个人到底又是谁呢？如果不是他们已经解除到的乘客的话，那他会是隐藏在列车值班人员里面的吗？
　　但是如果是那些人，对于叶与知他们来说就非常不利了。乘务员那里并不好套话，他们也不可能直接进去进行调查。即便是在白天那短暂的有网时间，以他们的水平也没办法去查到列车工作人员的具体信息。
　　现在叶与知确定能得到准确答案的还有一个问题可以询问。
　　他可以直接问“谁是牧羊人谁是随从”，但这个问题他不确定肖恩能不能准确地告诉他，会不会像第一个问题那样直接规避掉。
　　当然他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委婉地询问，例如“我怎样才能知道谁是牧羊人谁是随从”。
　　两个问题似乎都可以，但眼下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直接询问谁是牧羊人谁是随从无法得到有用的信息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很有可能会被白白浪费，他不能确定肖恩能不能告诉他具体的人。
　　叶与知想了想，决定用“我怎样才能知道谁是牧羊人谁是随从”换取准确的情报，然后再在肖恩快消失那段时间里询问具体的名字。
　　前面一个可以问长一点，后面一个用来更进一步，短一点的回答也无妨。
　　他组织好语言，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向镜中人。
　　“我怎么样才能知道车厢里谁才是牧羊人，谁又是随从？”
　　“所有的信息都可以通过乘客获取，请不要放弃任何人。”肖恩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脸上多出些许笑容。
　　在雾气笼上他的脸庞前叶与知连忙问出后面那个问题：“那他们的名字是？”
　　“康斯坦斯和索恩……”话音未落，肖恩的影像又消失了。
　　叶与知在镜子前站了会，他看着那镜子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说他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也得知了解决整个车厢问题的办法。但现在来看，他还是没办法阻止那两个青年的死亡。
　　或者再往前挪一天？
　　叶与知有些犹豫。第一天晚上可能发生过什么，但那个时候没办法看出来。他现在手里的信息说多也多，关于邪神的事他差不多都清楚了。
　　但说少的话，也确实是少，如果从肖恩所给的消息来看，那些乘客他还不够了解。
　　所有的信息都能通过乘客来获取的话……
　　叶与知还是选择了再向前挪一天。
　　从那两个青年死掉之后，整个车厢的氛围都变了，那种情况下套信息确实困难很多。
　　但是……怎么使用呢？
　　叶与知想不出来，他干脆低声念了一句：“我要使用时光门回到第一天白天。”
　　他背后忽然应声响起了“咔哒”一声，叶与知回过头，突然发现一扇普通褐色的木门就那样杵在半空中。
　　……怎么跟任意门一样？
　　叶与知心里嘀咕着，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的。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而后便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有声音在低语。
　　【使用了时光门，意志-5，目前意志为35。】
　　……
　　“昨晚上估计出了点事。”
　　有谁在说着这样的话，叶与知感觉自己涣散的注意力这才缓缓集中起来。
　　他感到自己意识回归，而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是夏节南，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正在喝热水：“怎么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嗯……”叶与知愣了愣，反应有些迟钝，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抓住夏节南的袖子，“对了！我有事情要说！”
　　夏节南微微皱了下眉，似乎立刻反应过来了。
　　他点点头，去把还在跟人套近乎的另外两人找理由喊到了他们现在这个隔间。
　　不过只是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叶与知又开始走神了。
　　夏节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着问道：“叶与知？”
　　“嗯？”叶与知回过神，看向他们，目光特别在贺佳澜的脸上，还有北筑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这才点点头。
　　“我想说些事。”他小声说道。
　　其他几人对视了一样，贺佳澜明显有些茫然，而北筑和夏节南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北筑脸上神情有些担忧，但夏节南却没太多变化。
　　夏节南安排另外两人坐到自己床铺上，他本人则是站在隔间门附近戒备。
　　叶与知定了下神，低声将自己先前的经历略去肖恩那段全都说了一遍，并将之前他们总结得出的信息和情报直接告诉给了自己的同伴们。
　　在提及见到北筑和贺佳澜的尸体时，他稍微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抱歉。”
　　“没必要抱歉。”北筑答道，“您已经是在救我们了。”
　　“叶哥别那么拘谨嘛，这种事本来就难说。”贺佳澜也看挺开，他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我总是拖后腿哈哈哈哈，我都没说抱歉呢，您别介啊。”
　　“所以是那个小女孩在杀人？”夏节南问道。
　　叶与知点点头：“我猜应该是她，但是她还那么小……我觉得是把她当成祭品，将她变成那样人的问题……或许她本身并不想。”
　　那孩子在白天时看他的眼神很无害，而且总是充满着期望与期待。
　　叶与知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圣父”，但杜尼娅本身年龄看上去就是个孩子而已，如果有什么错那也是教导她的人的问题。更何况按阿莉德先前说的那些，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那杜尼娅应该就直接成为祭品死掉了。
　　她那么大的孩子，能有多少自己的想法？
　　北筑也跟着点头：“仅仅解决那个孩子不是办法，我们还是需要找真正的随从。”
　　她那句话倒是让叶与知记起来自己要说的另外的事，他开口说道：“在用时光门回来之前，我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车厢内不止是一个随从，还有一位‘牧羊人’。”
　　“牧羊人？”贺佳澜皱眉问道。
　　“嗯。”叶与知点头，“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人，可以通过其他乘客得知信息……名字应该是叫康斯坦斯和索恩。”
　　“后面那个我不确定是不是完整的名字。”
　　北筑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夏节南则是提醒道：“他们不一定会告诉我们真名，适当的时候可以心理学。”
　　“好，没问题。”贺佳澜比了个手势，然后站了起来，“那我就继续了！这下还有方向了！”
　　北筑也跟着站起来：“辛苦您了，您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两人完好无损地离开，叶与知松了口气。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夏节南这才又坐到了叶与知对面。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搪瓷杯，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与知怔了一下，他摇摇头说：“我还好……”
　　“意志还剩多少？”夏节南问。
　　叶与知答道：“好像是35。”
　　夏节南对着对着空杯子呼了口气，发出点噪音，而后他站起来说道：“你跟着我吧。”
　　“什么？”叶与知有些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夏节南无奈状地摊了下手，放下杯子说：“你没发现吗？你现在注意力方面有些难以集中。”
　　这个……被夏节南这样一说，叶与知也确实感受到了些许异常。
　　其实也不止是注意力难以集中，还有一种，整个感知内需要注意的东西忽然变多的感受。
　　“你刚才在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贺佳澜的脖子，北筑的手臂上看，眼神一直在打飘，一会看看人，一会看看自己的手，一会又想看看外面。”夏节南说道，“这样问题很大啊。”
　　“是意志的问题？”叶与知问道。
　　夏节南点头：“不管怎么说，意志太低的卡用起来都不太好。”
　　“总之你跟在我身边行动吧，免得出事。”
　　叶与知很轻易地就被说服了，他点点头，跟在夏节南身后准备一起去套话。
　　但夏节南却先回身过来帮他拿了洗漱用品，说道：“你还是先刷个牙。”
　　“嗯……”叶与知应了下来。
　　两人一起去水池那边，叶与知刷了牙，而夏节南则是打量了一下两个都还空着的洗手间，而后又看了看车厢尾部的血迹并拍了张照片。
　　接着，他们一起去了第四个隔间，那边聚集起来的都是年龄偏大的男性，有人开了一小瓶酒，边喝边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节南他们过去的时候，七号床铺的那个中年男人正在说着自己退伍后的事情。
　　“……想来想去，还是说要去r国那边走一趟，我想好好看看。”
　　叶与知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十三号床铺的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好像是将七号床铺的中年男人当成知己一样。
　　“但现在r国跟以前不一样了啊。”盘腿坐在自己床铺上的那个厨子从包里拿了点炒花生米出来，放在桌上，他招呼着夏节南坐过去，又多看了叶与知一眼，“这位小同志是？”
　　“叶与知。”夏节南拍了拍他肩膀，扯着他坐过去笑道，“我带他来听听几位大哥的经历，挺有意思的。”
　　“什么大哥不大哥的，喊同志。”那个退役军人一瞪眼，似乎酒已经有些上头了。
　　叶与知则是看向那个厨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为什么r国跟以前不太一样？”
　　“信仰不同了。”十三号床铺那个男人语气沉重地说道，他抓了把花生米，而后说，“算了，不聊这些了。”
　　“不聊这些！”那厨子也跟着应和道，“你们也吃点垫垫肚子，这列车上的饭菜可真是难吃死了，我真该多带点菜过来让你们尝尝我手艺。”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圣诞快乐！！！有意向跑团的话可以试试找亲友跑点圣诞模组（不是），还有谈恋爱的粉红单人模组，再要不然可以……即刻开启卡森德拉之旅（日期也差不多（？））
　　意志低于常人的话，这边设定就是感知杂乱，注意力不集中。
　　再低下去的话，就基本是行尸走肉，被动接受指令，受不了刺激（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很敏感。（容易沦落为玩物）


第074章 暗夜中的隧道16 那他挑选人的理由是什么？
　　“饭菜有哪里不合口味吗？”夏节南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合口味……”那厨子想起什么似地, 皱起眉说道，“就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不对味。”
　　夏节南一挑眉, 说道：“那我还是信你的, 你有真本事。”
　　厨子嘿嘿地笑了两声，给他抓了把花生米：“吃点试试，我特意带过来下酒的，天气冷也没变味。”
　　夏节南将花生米接过来，给叶与知分了一半，然后继续跟那边攀谈起来。
　　叶与知看着手里的花生米, 炸地焦香的花生米上裹着一点盐, 看上去挺油的。不过他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这会确实有点饿了。
　　他捻了一粒, 还没塞进嘴里, 就听到另一边聊起来：“这隧道真长, 怎么搞这么长隧道。”
　　“光人力物力就消耗挺多吧？”夏节南也跟着应和了句。
　　“不是那样。”十三号床铺那个中年男人微微摇头道，“这里隧道是住山附近人开采出来的，他们以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夏节南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夏节南抓紧骰了个心理学。
　　一阵骰子声后, 他听到那令他感到厌恶的声音说道：【显然, 他知道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只不过他不愿意说而已。】
　　“我听过传闻啊。”退役军人似乎想起什么说道，“这附近好像有个什么邪l教。”
　　“邪l教？”厨子也跟着好奇起来。
　　“对，不过具体我也搞不懂，反正当初这隧道确实没花多少力气, 而且从c国首都到r国首都确实这条路线最近。”退役军人说道。
　　“那搞这个铁路, 那些邪l教没阻止吗？”夏节南问。
　　“那我哪能知道, 可能阻止过？”退役军人跟着说。
　　旁边走廊走过去了一个身影，叶与知向外瞟去，刚好与路过的阿莉德对视上。
　　阿莉德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带着她的小保温壶去了车厢尾部。
　　还没告诉阿莉德自己先前跟她交流过的事，叶与知吃了颗花生米，这样想着。但他又想要取得阿莉德信任也不能莽撞，先前是因为死了人她才愿意敞开心扉聊一聊。
　　现在没出事，自己可能在她眼里还是危险人物。
　　没一会，又有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闯进了叶与知的视线。
　　杜尼娅手里拿着什么，在走廊里到处乱跑，她一看到叶与知就眼神发亮。然后小跑着过来到叶与知面前站定。
　　可能是因为先前看到过的那骇人一幕，就算知道白天的时候杜尼娅没有危害，叶与知依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向夏节南背后靠了靠。
　　正跟着套话的夏节南侧头看了他一眼，状似随意的伸手揽住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着说道：“怎么？一直被你家那妹妹折腾，现在看小女孩都怕啊？”
　　叶与知当然清楚夏节南是在帮自己的不自然找借口，而且夏节南这样揽住他也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安全感。
　　他不好意思地冲其他人笑了下，而后再看向他面前的杜尼娅。
　　杜尼娅却没有那么拘束，她伸手往叶与知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又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叶与知愣了愣，展开掌心发现那就是一颗糖果。
　　像是那种大街上到处都有卖的东西。
　　夏节南拍了拍他胳膊，说道：“这小女孩挺喜欢你的。”
　　“小孩子喜欢一个人就总喜欢把东西往那个人那塞。”十三号床铺那个中年男人也流露出了些许怀念的微笑。
　　“您这话听上去经验丰富啊，家里孩子以前小时候也这样吗？”夏节南问道。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而后他点点头：“嗯，以前是这样。”
　　夏节南又申请了一次心理学。
　　他旁边的叶与知则是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糖有些出神。
　　为什么喜欢自己呢？他想。难道说真的是因为自己成了新的祭品？
　　可是为什么自己身上没什么异常……
　　不是，已经有异常了，他晚上能活动的时间比其他人长。尽管他不知道这点能不能作为证明。
　　叶与知不太想要这个糖。虽然他觉得杜尼娅变成那样错不在她，但这也不代表，他不会对亲眼所见的杀人场景心存芥蒂。
　　甚至对于他来说，那场景已经近乎是梦魇的存在了。
　　“杜尼娅，这边来。”他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叶与知记得这个声音，他先前听过这个声音的祷告。
　　他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果然是那个海曼，她正站在自己隔间门口，朝走廊上的杜尼娅招手。
　　但杜尼娅显然不太喜欢她，而是摇晃着扑进了亚历山大的怀里。
　　亚历山大“呵呵”地笑了两声，解释了句什么，而后就抱着杜尼娅去了车厢尾部，好像准备去洗手间。
　　海曼的名字他已经知道了，与先前他从镜子里的肖恩那里得知的任何一个名字都不同。
　　不过海曼肯定也知道些什么，这条路上有问题，她的儿子是铁路的维修工人，而且死了。再加上她经常坐这趟列车，至少她肯定知道邪l教的事。
　　只是看杜尼娅那个反应，有些不太像是邪l教徒之类的人？
　　不，也不一定，因为亚历山大也不是，自己也不是。杜尼娅表现出来依赖的似乎都不是□□徒。
　　先前夏节南有告诉他，亚历山大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他那里的情报估计也不太好获取。
　　“你想去卫生间吗？”叶与知忽然听到旁边人这么问他。
　　“小同志想去就去上，别拘着。”退役军人也跟着说道。
　　叶与知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夏节南就站了起来：“刚好我也想去，走一块过去吧。”
　　语毕，他便带着叶与知先出了隔间。
　　“刚又走神了吗？”夏节南低声问他。
　　叶与知沉默了下，说道：“抱歉。”
　　他刚才确实在分心想些其他问题，连夏节南他们那边的讨论也没听进去。
　　“这个糖……”他将手里的糖拿给夏节南看，“怎么办？”
　　夏节南想了想，拿了过去：“我拿着吧，我是觉得她应该不会害你。”
　　“但是她确实是杀过……”
　　“你说的没错，但是白天的时候她还是无害的，不是吗？”
　　“是……”叶与知也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的想法，他又忽然想到，也许杜尼娅杀人也不是自己的意识想法。
　　他把这个猜测告诉给了夏节南，夏节南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认为，我感觉应该是‘牧羊人’的指令。”
　　“不过我有些在意另一件事。”
　　“什么？”叶与知问道。
　　“如果杀人不是随机，而是有意挑选的话，你说‘牧羊人’为什么要在第一天杀那两个人？”夏节南看向叶与知问道，“他们那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就像他第二天就想杀了北筑他们一样。”
　　叶与知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确实，如果不是随机杀害的话，那他挑选人的理由是什么？
　　阿莉德应该是这里知道与邪神有关最多的人，而阿莉德没有被杀，反而是先杀了两个好像是无关紧要的人。
　　但紧接着他就选择杀害了北筑和贺佳澜，难道说他们那时候接触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点？甚至北筑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个很重要，所以没同他们说？
　　那看来九号十号床铺的人一定有什么重要情报……


第075章 暗夜中的隧道17 那就，晚安。
　　卫生间那边杜尼娅占用了一个, 他们就轮流使用了另一个。
　　在离开前，叶与知和夏节南故意在水池那留了一会，夏节南还手里夹着烟, 一副等亚历山大带着女儿离开之后就准备开始抽烟的架势。
　　也没等太久, 那边卫生间门就被人打开了。亚历山大抱起杜尼娅又冲他们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边。
　　夏节南把烟点着没抽，叶与知则是抓紧时间检查了一下那个卫生间，看看是不是哪里被做了手脚。
　　从卫生间外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他刚准备迈步进去，就被夏节南扯住了手臂。
　　“等下, 里面说不定有危险。”
　　叶与知跟着点头：“嗯…确实说不定会有危险。”
　　“那你就这么进去？”夏节南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他脑袋, 把人扯出来, “不至于这么傻了啊。”
　　叶与知想了想, 说道：“因为我觉得我不会受伤。”
　　“阿莉德先前跟我说过, 杜尼娅是半成品, 祂看上了新的祭品。在夜间能进行活动的除了杜尼娅以外还有我，所以我猜测我是那个新的祭品。”
　　夏节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盯着面前的叶与知，问道：“为什么直接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被提醒了一下, 叶与知也觉得有些不太对。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能分析清楚, 他自己的身份向来诡异，不止是这一次，其他每一次都是。
　　这样直接开诚布公地去谈论自己身上的异样，就算只是针对这个团内也是非常不理智的。
　　特别是在夏节南面前。
　　夏节南很聪明，他不止聪明, 对于收集情报那些东西也比自己擅长得多。如果在这个团内暴露异常, 以夏节南的能力, 他肯定不难推测出自己本体卡的异常。
　　可能是意志的原因？叶与知猜想，他现在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叶与知想，从他开口提到自己有问题开始接下来被夏节南猜透一切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必须得主动出击，既然现在意志低下让他难以掩藏自己的问题，那不如就直接多说一些，用一定的真实信息掩藏住自己最根本的问题。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夏节南就说话了：“那你就都不要说了。”
　　他看着叶与知，低声说道：“这也不是你冒险的理由。”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进去才是最危险的。你早就被祂盯上了，一旦有机会，难道祂会放过你？”
　　夏节南说的确实没错……只不过叶与知习惯性地想要以身犯险，甚至下意识感觉好像只有自己可以去这一个选择。
　　“那该……怎么办？”叶与知问，“如果这样放着的话，肯定会出问题。”
　　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你待会回去，让北筑和贺佳澜调查清楚关于九号十号床铺的事，然后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再次使用时光门回到今天早上。”
　　叶与知一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他反手握住夏节南的手臂：“不行，你不能去。”
　　“我可以，只有你不行。”夏节南摇头道，“我会哈斯塔之歌，就算里面真的有问题我也可以撑一会。而且你掌握着时光门，一旦你完了我们就谁都没办法重新开始了。”
　　“但是……”
　　“你先听我说，叶与知。”夏节南扶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除去坚定以外，还有种…让叶与知感到头晕目眩的狂热，掩藏的很深，但依旧能捕捉到其中的微妙。
　　夏节南…夏节南在对什么狂热？
　　这样的思绪一闪即逝，他立刻被夏节南摇回了神。
　　“你听我说，七号床铺那个退役军人武力不低，他跟十三号床铺的那个男人恐怕就是我们最后需要借力的人。只要信息充足，他们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他们手上都有枪茧，十三号床铺那个男人现在手里可能都有枪。八号床铺的厨子说饭菜味道有问题，意思恐怕根本不是指列车上的饭菜难吃，而是饭菜里有问题。他味觉很敏锐，但他不知道会被下药这件事，所以只会本能感觉抗拒，传达出饭菜不好吃这个意思。你如果夜晚再能活动，绕开乘务员去一趟烹饪间。列车上只有一个厨师的话，那个厨师很有可能就是随从或者牧羊人。”
　　“如非必要，不要和亚历山大起冲突，他本身的身份就算简单，他的武力也绝对不低。至少在白天千万不要和杜尼娅起冲突，亚历山大的行事准则与法律道德无关，他那个样子只有杜尼娅会是他的软肋，一旦发起疯，七号和十三号两个床铺的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赢他。我们没必要和他起冲突。以及，吃饭的时候记得看一下杜尼娅是否有进食，如果她吃了列车上的食物……”
　　夏节南将原本从叶与知这里拿到的糖果又放回他手里：“你把这个给北筑吃，你自己不要吃。”
　　叶与知意志确实低了，但灵感智力没有任何问题，他很快地接上了对方的思路：“你是怀疑夜晚的昏睡是下药？”
　　夏节南微微点头：“根据你先前所说的，我猜测是药物和某些神秘的力量共同的成因。那个力量对你没有太大效果，所以你能稍微多活动一段时间，药物才是真正的主导。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对我们有利的一点，也就是到那时候为止，我们都是在和人做斗争而并非上升到眷属或者祂身上。”
　　“杜尼娅被操控不错，但她肯定也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那些想法不多，却会促使她把‘好东西’给你。亚历山大具有一定不可控性，随从和牧羊人如果在饭菜中动了手脚，那么他们是无法保证杜尼娅吃的一定不是没添药物的那份。如果我没猜错，那颗糖就是对抗晚上昏睡的解药。你不能吃，你得作为最后保险推开时光门。”
　　叶与知摇头：“……不行，就算我可以，我也不能让你这样进去……”
　　“十四号床铺的海曼，她的信息恐怕最难获取，但你可以让贺佳澜去。她很喜欢贺佳澜，她把贺佳澜当成自己的儿子。”夏节南继续说道，“其余的我就不用多说了，我觉得你也清楚……只有一点。”
　　“如果我真的没出来的话……你不要声张，等其他人来发现。那个时候，让北筑她帮你一起关注所有人的神情。”
　　“夏节南！”
　　夏节南笑了笑，松开他的肩膀，而后后退着踏进了那个卫生间：“总不能每次都是你……”
　　“我必须得保护好你。”
　　“就算你……”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而是改口笑道，“那就，晚安。”
　　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关上了，叶与知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门愣了好半天。
　　旁边过来接水的阿莉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问道：“要用卫生间的话，那边……”
　　“……怎么了？”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她扯住叶与知的手，带他朝前走了些，靠在车厢尾部附近安抚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里也不是哭泣的好地方。这不是还在旅途中嘛，等出了隧道，外面都是美好的景色。”
　　“不要难过……还有机会的……”
　　叶与知听不太清阿莉德所说的话，有什么歌声混杂着奇异的语言在他脑海内回荡着。
　　他不知道那歌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声音是谁的。
　　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最后戛然而止。
　　叶与知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好像有谁路过，阿莉德招呼着那人来看看自己，他又被茫然地扯回了哪个隔间。
　　熟悉的人围着他站立着，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了叶哥？”贺佳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与知回过神，他摇摇头头，很想克制住自己流眼泪的冲动，也很想说服自己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方式，他还有办法挽救。
　　但他现在就好像是失去了自制力一样，根本无法控制泪水流出。
　　“九号十号床铺住的人那里能得知重要信息，也可能就是他们中有人是‘那方’的人。十四号床铺的海曼贺佳澜可以去接触套话，七和十三大概率可以在最后帮我们忙，饭菜里被人动过手脚，如果吃了的话。”叶与知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将手里的糖交到北筑手里，“你晚点就把这个给吃了，然后应该可以熬夜了。”
　　“不说这些，就，叶哥你先停会，对了，夏……”
　　“夏先生是…进去了吗？”北筑接过糖，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叶与知点点头，他感觉自己这样在这群比自己小的孩子面前真是丢人，可控制不了的冲动让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进哪了？”贺佳澜还有些状态外。
　　北筑转身就想往卫生间那边走，但叶与知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等等，现在，先套情报。他给我交代过。”
　　贺佳澜脸上发懵的神情也渐渐消失了，他明白过来了什么，站起身说道：“我去找那个海曼。”
　　北筑没回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去找九号和十号床铺那边的人。”
　　“机会不能浪费。”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跑卡森德拉不要用康斯坦丁骰（惨叫）


第076章 暗夜中的隧道18 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尽管情绪依旧无法控制, 但叶与知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我的理智值还有多少？”他闭上眼默默在心里问道。
　　片刻后，那声音又爬过他的皮肤：【san为33。】
　　果然……又减少了。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拿纸巾擦了擦还在流的眼泪, 思维活络地转动起来。
　　他在见到北筑和贺佳澜死时一次性掉了7点san, 加上他san值本身就不高，他失去那之后一段时间的记忆恐怕跟当时发生的事情有关。
　　而后在他回来到刚才那段时间里，他都没听到过骰子滚动的声音，难道说那是先前的临时疯狂的某种症状吗？
　　叶与知不太确定，他好好思考了一会，忽然记起来最开始进来时北筑和夏节南的那番争执。
　　夏节南的“哈斯塔之歌”使用要求非常苛刻, 除了需要在夜间以外, 还需要毕宿五可见。
　　但他们在隧道里, 而且现在也不是夜间。
　　换而言之, 夏节南那时候很有可能在骗他。只是叶与知在那个时候又确确实实地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歌声……
　　“您好些了吗？”有事坐到了他对面的床铺上, 轻声问道。
　　叶与知抬起头, 是阿莉德。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和阿莉德的除此接触是在自己非常尴尬的情况下，叶与知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点点头，可能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的原因, 现在眼泪也能好好停下来了。
　　“那就好,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您也可以直接说。”阿莉德笑了笑，她抬手放在自己胸口，低声说道，“对了, 还没自我介绍, 我是……”
　　“阿莉德。”叶与知抢先一步说道。
　　阿莉德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叶与知居然知道她名字这件事。
　　但紧接着，她面前这个看上去情感柔弱的青年却立刻展露出了与他外表完全不同的性格。
　　“你是‘火种’研究所分属调查员，编号e-30425，目前所调查任务代号‘象’。”没等阿莉德回话，叶与知便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需要你的帮助，阿莉德。”
　　“杜尼娅是半成品的祭品。但随从不是抱着她的亚历山大，而是另有其人。除了随从以外，列车上还有一位牧羊人。”
　　阿莉德被他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到思维短暂地停滞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后，看向叶与知的眼神有些敬畏：“你是其他研究所的人？”
　　叶与知摇头，他垂下眼说道：“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可以从未来回到过去，你相信吗？”
　　阿莉德安静了片刻后，点点头：“我相信。”
　　“我认为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如果你是他们那边的，你应该不会告诉我牧羊人的事情。仅仅是前面关于我的身份就足够威慑了，你不需要额外透露信息。”
　　“以此作为基准，我判断你应该也是将我视作同伴的。”
　　叶与知点头：“你在先前向我透露过很多事情，而且……”
　　他差一点就嘴瓢将他认识另一个“阿莉德”的事情说了出来。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奇怪起来，叶与知掐了自己手一把，生生把后面那段话吞了下去，改口说道：“而且你说过会帮我。”
　　“这是理所当然的。”阿莉德说道，“不过诚信起见，你是什么身份呢？”
　　叶与知愣了一下，上次阿莉德直接告诉了他们，并且开始合作，倒是没有确认身份这一环节。
　　不过他们在进来之前也有过身份背景上的设定，这时候说也能说出来一些真实信息。
　　“我是叶与知，是一个勘测员，先前在勘测时发现过一些奇怪的文字……那是我学习那个法术的原因。”他背了一遍自己的人物设定卡。
　　阿莉德闻言却是沉吟片刻，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东西。
　　“我好像听说过…不是，是浏览过有关的档案。你的能力……是不是和门有关？”
　　叶与知没想到阿莉德竟然还知道关于他能力的事情，他的能力确实是以“门”的形象进行使用的，但这项能力到底源于何处他却是不清楚的。
　　他点点头说道：“是通过‘门’进行，但我觉得不是指现实的‘门’。”
　　阿莉德说道：“具体呈现的方式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我大致知道你先前看到的那些文字和谁有关。”
　　“万象始元、门之钥、门之主……祂被冠以的名讳很多，接近的读音是…犹格·索托斯。”
　　“也是一位邪神？”叶与知问，他得好好了解清楚这些事情，这可能会对他来猜测那个在暗中操控着他身份卡的那个存在有所帮助。
　　阿莉德对于他这个问题却像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一样，她攥着自己胸口的十字架，半晌，反而问叶与知：“你知道奇点吗？”
　　叶与知摇摇头。
　　阿莉德解释道：“依据科学推断来说，就是指宇宙中黑洞里的中心，也就是奇点。”
　　“黑洞的本身是时空异常的，内部质量、密度无限大，引力无穷，所以可以造成‘时空互换’。”
　　“这听上去确实和那个能力有点相似。”叶与知答道，“这也和祂有关吗？”
　　“是的。”阿莉德肯定地回答道，“祂是万物始元，是规则之主，就像所谓的黑洞里的奇点一样，祂是我们所不理解，也完全对我们不屑一顾的存在。”
　　“即便有祂的名讳，有人崇拜崇敬于祂，也不会引起祂的波动。”
　　“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以我们这样的生命来说是不可能理解的。所以，我很难回答你，祂是不是邪神。”
　　“祂是规则，是定律，祂和我们所学习的科学这些东西是一体的，将祂否定，就如同是在否定科学。”
　　这样的说法让叶与知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抓不到反驳阿莉德的点。
　　确实，如果“规律”本身有意识，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给予他这样能力的那个存在与其说是“规则”，不如说更可能是同样掌握这样能力的某位存在。
　　“祂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不过如果回头你加入了我们研究所，那边的档案你可以好好查阅一下。”阿莉德说道。
　　叶与知表示了解，他想了想，问道：“先前你把我从卫生间门口带走的时候，有听到过歌声吗？”
　　阿莉德摇头：“没有，你有听到吗？”
　　叶与知叹了口气，说道：“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太凑巧了，掉san的提示没听到，反而是听到夏节南在唱歌，应该就是幻听了。
　　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没察觉到的时候临时疯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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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暗夜中的隧道19 你喝奶茶吗？
　　但叶与知想, 如果他的临时疯狂是与幻听有关，那他现在所获取的信息还有用吗？
　　就像阿莉德在他面前说的这些话，他能保证自己所听到的就是对方真的想要传达的意思吗？
　　保险起见, 叶与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在上面打下了一行字：“卫生间里有危险，我有一个同伴进去了。我现在可能出了一些问题，在听觉上可能有产生幻觉，所以可以麻烦这样交流吗？”
　　这种交流会慢一些，但保密性更高，而且也可以回避掉幻听这件事。
　　阿莉德愣了一下, 她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而后点点头也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我会额外关注那边的情况。”
　　“除此以外, 我可以拿一杯你的特制奶茶吗？”叶与知又问她。
　　……
　　“……确实生病了的话坐在这种车上也不太好, 空气不流通, 还非常难熬。”十号床铺上的那个青年学生这样说着, 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这也是我作为医学生的建议而已，他个人还是有他个人的自由的。”
　　“你别信他，他就是一个烂好人, 上车前注意到那个人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还提出要多花钱给他买飞机票呢。”九号床铺的另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用一种颇为不屑的口气说道，“这不是有病吗？”
　　“我还没注意到……是谁啊？”北筑问道。
　　“就是一号床铺那个啦。”九号床铺人说着，手飞速在键盘上敲打着。
　　下一瞬，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几人都暂时失明了一会。
　　等北筑稍稍缓过来之后，电脑就已经被摆在了她面前：“喏, 你看看, 有没有你哥？”
　　在和贺佳澜分开行动后, 北筑找到了九号十号床铺这个隔间。也许是出于想要在女生面前展示自己独一无二能力的原因，北筑套起话来非常轻松。加上游戏上的厉害无法在北筑面前炫耀，九号床铺那个男生没一会就抖出了他另一个身份。
　　他是一名黑客，虽然不是特别有名，但这一次去r国也是为了精进自己的能力的。
　　北筑便立刻借用他这点，撒谎说自己有一位哥哥离家出走了，后来打听到可能在这趟列车上。虽然说是可以一个个问，但哥哥他本人肯定不会承认，而且也有可能是乘务工作人员，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帮她查一下列车上所有人的名字。
　　她特意强调，只需要名字就可以了，其余的信息都不需要。
　　这谎言依旧有些拙劣，可北筑的神情非常认真，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也很懂进退，最后还是成功把人给钓了上来。
　　九号床铺的青年在电脑联网的那一瞬间就自动将程序启动，然后拉出了整趟列车的后台乘务信息。
　　北筑点点头，她将整个信息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而后注意到列车内的厨师名…就是索恩。
　　证据确凿，北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浏览了一下整个信息，确定只有这一个名字是叶与知提到过的之后，就将笔记本电脑还了回去：“谢谢。”
　　“有你哥哥吗？”黑客问道。
　　北筑摇头，脸上多了些笑容：“里面有我哥的一个朋友，他应该知道我哥在哪。”
　　黑客摸了下鼻子：“那也行…”
　　“您很厉害。”
　　“哈哈哈，没有没有，加个好友呗？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
　　两人交换完信息后，北筑又看向了十号床铺那个医学生：“您能看出来一号床铺的那位是什么病症吗？我们要不要给乘务员那边先说一下，以防万一？”
　　医学生想了想，说道：“我其实也看不太出来具体是什么，只能说他像是哪哪都有点问题。走路的姿势看，脚好像有点问题，总是捂胸口看，心脏好像也有点问题。这些得去医院详细检查……我毕竟也只是个学生。”
　　“您职业素养很高，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好医生。”北筑说道。
　　“也许吧。”那个医学生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翻出了一本专业书，立刻摆出自己认真学习的架势，“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找我。”
　　北筑点点头，她借去拿零食过来先垫垫肚子的名义找了一下叶与知，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
　　而后，她又拿着一些小面包回到了那个隔间，继续和人聊天。
　　……
　　差不多下午六点前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十一号和十二号床铺的两位女生结伴去用完洗手间回来后，向乘务员那边抱怨了一下今天有一个卫生间一直是关着的这件事。
　　乘务员那边本来没多当回事，但过去敲了门也没人应后，立刻核对了一下乘客信息。
　　不一会，她便确认了夏节南从上午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这件事。
　　为了防止是人生病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倒在里面，乘务员那边喊了一位刚好也醒着的列车司机过来帮忙。
　　两人花了会功夫终于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然而打开后，门内的景象确实让见到内部的人全都呕吐了出来。
　　乘务员尖叫着挤开人群逃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而那个列车司机则一边呕吐一边将门尽力关上，最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没能看见全貌的其他人则是有些奇怪地看着那边，却没有一个胆大的敢过去再打开。
　　叶与知没过去，他现在的状态不对，过去很有可能会暴露异样，这不是夏节南想看到的。
　　所以他委托了阿莉德代替他和北筑一起过去看看到底谁出了问题。
　　于此同时，他拿着阿莉德的保温壶向乘务员那边的车厢走去。
　　现在是个好时机，他可以借关心人的借口去看看厨房那边什么情况，最好可以让他喝一杯阿莉德的特制奶茶。
　　阿莉德告诉了他，那个奶茶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问题，只会对随从他们生效，毕竟他们本身也不是完全的人类了，相当于一种排异性的东西。
　　加上现在证据已经足够多了，只要确认这个奶茶真的可以让厨师原形毕露，然后找到牧羊人，那么再回到第一天他们刚来的时候解决掉这一切就可以了。
　　在经过第一个隔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号床铺的人还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似乎对那些事情都不为所动，只安安稳稳地睡自己的觉。
　　叶与知微微皱了下眉，朝他那个方向迈了一步，而后便听到一号床铺的人咳了两声，睁开眼去拿旁边放着的水杯。
　　他看见叶与知时还一脸茫然：“怎么了吗？”
　　那人看上去应该是个混血儿，五官谈不上好看，但很令人感到舒服，且容易放下戒心。
　　叶与知摇摇头：“没什么，是那个…洗手间那边出了点事。”
　　“这样啊…是什么地方的管子坏了吗？”病弱青年问道。
　　“不是……”叶与知也没去看过，他抿了下嘴说道，“是很可怕的事…对了，你喝奶茶吗？”
　　病弱青年盯着他手里的保温壶，笑了笑，将自己的杯子递了出去：“那麻烦你了。”
　　叶与知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奶茶，那青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而后双手捧着杯子说道：“您看上去很苦恼。”
　　“我…我没什么苦恼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有点麻烦。”叶与知解释道，“对了，我是十五号床铺的叶与知。”
　　病弱青年点头：“你可以叫我谢尔盖。”
　　叶与知点点头：“我去看看那个乘务员。”
　　语毕，他便转身去了乘务员的休息室那边。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对话，又莫名其妙地结束。
　　叶与知说不出来到底什么感觉，但他想这可能是自己的问题，毕竟自己开始说的话就有些莫名其妙，对方接话也接地奇怪也无可厚非。
　　他绕过那个无人看守的台子，先没有管趴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乘务员，而是去看了一下厨房。
　　里面准备好了刚好对人数份的盒饭，而刚洗完锅的厨子则正在把锅往回拎，他一转身便见到叶与知，差点把手里的锅给砸了。
　　“你…干什么？！你吓死人了！”
　　叶与知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保温壶拿了起来：“你喝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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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暗夜中的隧道20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
　　那列车厨师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 但似乎是怕自己要是不喝，叶与知就一直站在那，于是转身拿了个常用的杯子给他：“这里不许乘客过来, 你倒完快离开。”
　　叶与知点点头, 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继续盯着人。
　　把列车厨子盯得受不了抿了口之后，他才转身去了乘务员那边。
　　被吵醒的另一个乘务员已经在下面安慰刚才受到惊吓的那个乘务员了，只是对方似乎完全无法听进去人话，只是钻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谁都不想理。
　　叶与知甚至怀疑如果这里有个裂缝, 她都要拼命钻进去。
　　他拿着保温壶, 看向车厢尾部那边还聚集着的人。
　　夏节南……
　　已经……
　　想要见到那个人……完好无损, 笑容灿烂的那个人。
　　叶与知垂下了眼。
　　等一切稍稍平息下来已经是八点了, 几个男人帮忙把列车司机搬去了就近的床铺。
　　学医的那位学生看了下他的状况, 说这应该是惊吓过度造成的应激反应。但对方到底是看了什么东西导致的这种应激反应却没人敢开口说再去看看。
　　他们心情沉重地回去吃了晚饭, 乘务员那边也暂时顾不上他们。而后一群乘客就聚集在其中一个隔间讨论起这件事来。
　　“那里面的人不搬出来吗？”医学生还有些担心里面的遗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情况啊……”一个女生说道，她脸色难看地低着头。
　　“我先去看看。”退役军人起身说道，“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是人为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刚起身就被站在他旁边的十三号床铺的男人摁了回去：“你先别动，你看看过那两个人情况也知道, 看了恐怕也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退役军人也有些不耐烦, 大声吼道。
　　“就现有的信息来分析试试呗。”黑客耸耸肩说道，“连这点信息处理能力都没有吗？”
　　场面安静了一会，而后十三号床铺那个人再说道：“那你说说你的分析。”
　　“就很简单啊，两种情况，一种是自l杀, 一种是他杀, 没问题吧？”等其他人点了点头之后, 那黑客才扬着下巴继续说道，“如果是自杀，我觉得那两个工作人员不至于那么大反应，所以我觉得里面应该是他杀。”
　　“但是…他杀的话，怎么把那里面的门反锁上的呢？”有人问道。
　　“这就是很典型的密室杀人手法了，总之我们里面肯定有人是凶手。”虽然解释不出来什么，但黑客还是挺有自信。
　　不，这是有凶手的自杀。
　　叶与知垂下眼这样想着。
　　“我倒是觉得，从一开始就少分析了一种啊。”一号床铺那个病弱青年坐在走廊那边的椅子上缓缓开口说道，他语气不徐不疾，吐字不算标准但很清晰，“还有可能是‘意外’吧？”
　　“确实是这样…这种可能也要考虑。”立刻有人跟着说。
　　先前跟北筑交好的那个阿娜则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以前见过那种…是自l杀跳楼的，但因为一些缘故，现场看上去很像是他杀。”
　　“但是没见过现场我们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先前给夏节南花生米的那个厨师说道。
　　“所以还是得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群人又安静下来，围在那个隔间门口不说话。
　　“要选派一个人去看看吗？”阿莉德打破寂静问道。
　　这次没有人回答她。
　　叶与知靠在最外围的墙壁上，静静看着地面，他旁边的贺佳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如果是他杀的话，得有作案动机吧？”又有人开口问道，“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先排查一下？”
　　“在没弄明白里面的情况之前，这种做法无疑是让所有人更不安。”十三号床铺的男人回答道。
　　那人闻言讪讪闭了嘴。
　　僵持之下，北筑好像听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车厢尾部说道：“那个列车司机好像醒了。”
　　那医学生闻言立刻挤开人群朝那边走去：“我去看看。”
　　余下人愣了一下，也立刻跟了过去。
　　到车厢尾部时，列车司机果然捂着头坐在床铺上，似乎正在缓神。
　　医学生过去给他仔细看了看，又说了些粗浅的安慰人的话，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先前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一提及看到什么，那司机脸上便露出极为惊恐的神情，他话不成声地支吾了好一会，才说道：“……太恐怖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那不知道是什么…有牙齿……还有眼球……”
　　说到最后，他捂住了脸，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人便再次昏倒过去。
　　所有听到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旁边没说话。
　　那个人的描述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想象，但对于他们这种经历不少的“调查员”来说却是可以推测的。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那个黑客还嘀咕了一句：“是不是被吓傻了？”
　　不信的人占多数，北筑假借转身，趁机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的神情，而后便挤开人群回去拿杯子倒了杯水过来。
　　没一会，另一个乘务员便来将他们赶回了自己的床铺，说现在是出了点特殊问题，希望他们能配合理解，还说已经报警处理了。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现在是完全断网断信号的情况，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三人借洗漱还有上厕所的名义又到了车厢尾部，北筑确认了一下司机还在昏睡后，这才来跟他们一起汇总信息。
　　“牧羊人找不到，只是我在琼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阿娜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用。”北筑说道，“阿娜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事实上她有过一个女儿，现在大概四五岁左右。那时候她好像还在读书，就因为这个事情辍学，女儿没有要，没过多久就来c国当模特了。”
　　“虽然我说这个好像有点主观臆断…但我感觉她好像很怕杜尼娅，而且，我觉得她们好像模样上也有些相似。”
　　“海曼那边我跟她聊了好一会，也差不多套了些东西出来。就是她本身也是山脉附近的一个镇子上的人，家里挺穷，儿子就近去当了铁路修理工。大概在六年前他儿子去修铁路的时候，被埋在了里面说是尸体都找不到了。她去那附近找了好久，还被人领进了一个什么教。”贺佳澜跟着说道。
　　“那个教跟象有关系吗？大象那种类似的东西。”叶与知问道。
　　贺佳澜点头：“他们那边人说是象神，是山神。我还觉得好笑呢，你大象跟山有什么关系。”
　　叶与知将这些信息都记了下来，说道：“今天晚上北筑和我一起吗？”
　　北筑微微颔首，她答道：“我已经吃了那颗糖。在吃之前有让那位医学生帮我看过，他说那糖外面的粉末确实像是某种药片磨出来的粉，味道不像糖粉。”
　　“那我呢？”贺佳澜不满地说道，“怎么打团不带我啊。”
　　“你打不动。”北筑简单地回答道。
　　贺佳澜当场被她哽住，而后鼓起腮帮子说道：“行行行，我确实连你都打不过。”
　　叶与知没说话，但心里却忍不住接了一句“我也打不过”。
　　斗殴90能有几个人打得过的？
　　把情报汇总完毕后，三人陆陆续续回了自己的床铺。
　　但还没到熄灯的时候，车厢尾部又传来了人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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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暗夜中的隧道21 这误会可能解释不清楚了
　　叶与知忙伸头出来朝后看去, 他见到那个黑客捂着脑袋一边喊着妈妈一边扶着门像是喝醉了一样站立不稳。
　　和他同隔间的医学生出了隔间，一脸焦急地朝他方向走去。
　　而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了隔间，但都只是站在走廊上, 没有人敢跟过去。
　　谁都能猜到, 那个黑客应该是看了卫生间的情况才变成这样的。在已经有了三个的先例下，这下没有人敢小瞧那卫生间门后的景象。
　　医学生快走到黑客面前时，忽然捂住了鼻子，向旁边靠去，然后闭上眼扯了黑客就跑。
　　直到回到车厢，他才睁开眼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他把人领到人群这边, 而后呼出一口气, 靠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那边最好还是不要过去了。”
　　人群沉默了会, 有人怯生生地问道：“那上厕所…怎么办？”
　　没人回答, 他们都知道不可能不去, 接下来出隧道还得有几天, 并且找到停靠站台去解决这些时间更久。他们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不上厕所。
　　而且不止是卫生间，那一块还有水池和接开水的地方，总归不可能一直不过去。
　　“我去处理一下吧。”十三号床铺的那个男人起身说道。
　　但他没走几步，就被站在前面一些的阿莉德伸手拦住了。
　　阿莉德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能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有发狂症状的人去处理比较好, 如果您那个时候出现了攻击性, 我们恐怕没办法摁住您。”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显然，对方似乎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不然还能有谁去吗？”
　　“我去。”阿莉德说道，她转头看向叶与知他们，“可能回头会需要你们帮忙。”
　　叶与知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这边有北筑, 其实这样想, 就算有什么需要暴力才能解决的事情也可以拜托北筑来。
　　但当时夏节南却告诉他, 七号和十三号床铺的人会需要去处理某些东西……他们和北筑的区别…大概是力量？
　　所以夏节南是推测后面会有非常需要力量的时候吗？
　　正在叶与知分心的时候，阿莉德就已经将身上的尖锐和贵重物品都拿了下来，交到了北筑手里。
　　她找了个口罩戴上，而后深吸了一口气，便朝着车厢尾部走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阿莉德一步步接近了那个卫生间，在她转向卫生间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停滞住了。
　　大概僵了快一分钟，在其他人已经忍不住要走过去的时候，她这才伸手将门关上。
　　而后，她像极端恐惧着什么一般，在关上门后，转头去将堆放在另一边的垃圾桶抽了出来，挡在门前。紧接着她又把捆好的那些黑袋子的垃圾也堆放上去，争取不让那个门留出任何缝隙。
　　做完一切，她捂着脑袋，摇头晃了一下，靠在水池那边低下了脑袋。
　　北筑和叶与知两个人立刻上前去看了下她的状况。
　　尽管那里面的景象可能真的很冲击人，但阿莉德毕竟还是有一些经验。她恐惧，却也硬生生地扼制住了更崩溃的行为。
　　“还好吗？”叶与知问道。
　　阿莉德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谈论这件事，我想休息了。”
　　语毕，她连北筑递给她的东西也没拿，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其他人沉默了会，都散了开来。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次之后，再也没人对门后的事情好奇了。
　　人们陆陆续续洗漱回了自己床铺，而叶与知则握着手机，坐在自己床铺上静静地看着对床的空床铺。
　　夏节南死了，所有看到他死的场景的人都崩溃了。
　　他知道那里很危险，却依旧要去，是为了什么？
　　不止是为了避免让其他人踩进那个陷阱吧？他一定有什么其他想要试探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是只有他意识到的东西。
　　叶与知将先前的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
　　第一次的经历中，夏节南没有表露出任何奇怪的地方，他只是在收集信息，并且也没有说过多的总结性的话语。当然这无可厚非，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而等事情发生后，再像现在一样进行调查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有所防备。
　　第二次的经历很短，他们在一开始进行了信息汇总，相当□□速让所有人重温了一遍第一次的经历。不管是死人，还是关于阿莉德所说的那些内容，他们都立刻有所了解，并且可以非常有目的的行动。
　　夏节南在得到信息之后必定进行过分析，他获取到了足够的信息告诉了自己，而后在那时候选择了进入卫生间，甚至为此丧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时候还说了那样的话，他在两个地方有所停顿。一个是“总不能每次都是你……”，叶与知猜测这可能和上次他们一起参与的那个任务有关，但为什么夏节南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在意？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调查员，在此之前所参与的世界绝对不止一个，见识到队友变成某种怪物也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夏节南的这种在意…还有那时候他的眼神，让叶与知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一句“就算你……”。就算你什么？这后面能说的话有很多，“就算你再怎么劝我”、“就算你能比我更适合”、“就算你真的是祭品”……很多种可能。
　　那时候夏节南所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夏节南这个问题。
　　“叶先生。”有谁喊了一声，叶与知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转头看向门口。等在那里的北筑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手机：“现在应该是到时间了。”
　　她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是“12：03”。
　　叶与知愣了愣，跟着拿起手机站起来：“好。”
　　“去厨房吗？”北筑问道。
　　“嗯。”他点点头，将自己的枪翻了出来，然后朝北筑示意了一下。两人一起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绕开睡在台后的乘务员，他们来到了厨房门口，里面已经关了灯，也没有人。
　　他们又按照隔间去找了一下对方的房间，门是锁的。
　　叶与知看着门有些发愁，正犹豫要不要去卫生间那边时，他旁边的北筑退后了几步，一脚踹在门上。
　　震响之后，门板裂开了。
　　大概是为了配合故意做旧的风格，这边的门都是实木门，但再怎么说，一脚踹裂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特别是当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女生的时候。
　　叶与知沉默地后退了一点，看着人又一脚踹在门板上，暗自思索着他先前对于夏节南那个推断的判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在北筑第三脚踹在门板上时，门被人颤颤巍巍地打开了。
　　“不…不要打我。”开门的是一个象头人身的男人，他鼻子无力地垂在身前，眼中神情沮丧，“我投降。”
　　叶与知没说话，但他把手里的枪的保险打开了。
　　那男人哆嗦了一下，连忙把双手举起来：“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叶与知没说话，他看向旁边的北筑，对方眼神涣散，似乎受到了什么强烈冲击，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想到什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北筑的脑袋，对方依旧呆滞着。
　　叶与知咬咬牙，抬手重重对着北筑肩膀拍了一下，北筑这才缓过神来。她看向叶与知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麻烦您了。”
　　“没事。”叶与知摇摇头，san check没过这样还挺正常。也多亏钟离余先前特意教过他这点，还好北筑不是什么更恐怖的情况。
　　只是等他再转头看向那个象头人时，发现对方的神情更加惊恐了。
　　叶与知感觉他似乎有什么误会，而且这误会，可能解释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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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暗夜中的隧道22 那是……杜尼娅
　　“不…不要杀我啊, 我真的投降。”象头人似乎将叶与知当成了比北筑更恐怖，武力也更强的人。
　　北筑那种一脚能把门踹裂的人，稍微走了会神就要被叶与知打, 那叶与知肯定就是更为残暴的上司。
　　他这样想着, 几乎是趴到地上想起抱叶与知大腿：“我不是怪物，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们不要杀我啊……”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叶与知稍微后退了一些，象头人却还想做出上来抱住他大腿动作。
　　“你在饭菜里放了安眠寓小言。类的药物吧？”
　　象头人哽住了，他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你信仰的是什么教？还有谁是你的同伙，以及……牧羊人是谁？”
　　那象头人低下了头, 半天没说一句话, 叶与知却是见状又后退了半步, 并示意北筑当心。
　　但那象头人却只是长叹了口气, 他说道：“我就是个普通教众, 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呢, 上面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了。”
　　“今天已经死人了。”北筑忍不住说道。
　　象头人却摇头说：“你们不懂，这个事情就像是最开始那些愚昧的人阻碍社会进步一样。为了达成更美好的未来，有所牺牲是必然的。”
　　“那你们怎么不牺牲自己？！”
　　“小姑娘……”象头人抬起头，他的脸扭曲起来, 露出一个滑稽而又惊悚的笑容, “那对我们来说，可不是牺牲。”
　　“神会带领我们这些信徒前往无尽的盛宴，宴会有始无终，从此之后一切困苦都不再出现，直至——群星消弭！”
　　随着他那癫狂的话语, 他垂在身前的象鼻猛然朝他们袭来。
　　直到见到那象鼻的鼻孔时, 叶与知和北筑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象鼻”, 而是一个用来吸食东西的口器。它内部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的牙齿，肉l璧蠕动之时牙齿也会同时搅动起来。
　　那景象实在是过于恶心，连叶与知都极为难受。
　　他没有犹豫，立刻连射两枪。
　　【射击：手l枪55/80，成功，1d10+1d4+2=11】
　　【射击：手l枪，连射惩罚骰=7，79/80，成功，1d10+1d4+2=14】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象头人的要害，他当场倒地身亡。随后一种带着些许异味的血腥味从他身体下淌出的血液中传进叶与知的鼻腔，他没忍住干呕了一下，而后捂住嘴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北筑见状说道：“这边我来处理一下…叶先生您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叶与知点点头，他现在非常不想在这里呆。
　　他立刻按照原路返回了旅客车厢内，缓了好一会后这才记起来些事情。
　　说起来，先前在车厢尾部那里闻到的血腥味好像和这种很像……
　　但是两次死人事件里，他闻到的其他人的血腥味却似乎并没有那种……夏节南说的消化液的味道？
　　这难道也是某种他们那些异于常人的点之一？
　　他缓了好一会，扶着墙壁走到了车厢尾部，蹲在那血迹旁边好好闻了一下，确实是相似的味道。
　　而后，叶与知又犹豫了一下，来到水池前。
　　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其他的什么问题，总之，叶与知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镜子对面的“肖恩”也依旧没有出现。
　　车厢驶过一个拐弯出，连带着他所在的这个链接处也跟着拐了一下。先前被阿莉德胡乱堆放在那里的垃圾袋被甩了下来，装着乱七八糟的垃圾的垃圾袋轱辘着滚到了叶与知脚边。
　　他愣了一下，准备伸手去捡。
　　正在此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叶先生。”
　　叶与知被吓了一跳，他站直身，回头看去，却发现北筑正盯着他的身后：“那是……什么？”
　　叶与知闻言回过头，被垃圾袋遮住的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些。可能是本身门也有些损坏，加上刚才那个拐弯，没有人在卫生间里锁门的话，确实很容易打开。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缝隙，叶与知和北筑都看到了卫生间内的一点点景象。
　　有什么东西黏在天花板上，无端让叶与知联想起那种被剁好的肉馅，那种碎肉肉糊状的东西就黏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往下滴着一种血红色的黏液。
　　他好像看到肉里有什么东西，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但他立刻被北筑拉了下来。
　　叶与知茫然地回过头，入目的是北筑扭曲的神情。她似乎在竭尽全力地维持着什么东西，她用力抓着叶与知的手腕说道：“那个人房间里没有任何泄露牧羊人信息的东西，但我找到了一本他断断续续写的笔记。”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说道：“他提到他们的教会很喜欢吃各种生食，甚至是人肉。再就是，他们的血液味道会很‘香’…因而内部时长可能会爆发一些互食的……”
　　“我……不行，我……”北筑忽然平静下来，她抬起头，而后一脚就踹向了叶与知。
　　叶与知被她强力的一脚踹飞了出去，直到撞到垃圾桶才停下来。他捂住胸口咳了好几声，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北筑很有可能临时疯狂了。
　　“我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情……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北筑抬起头，眼神中是一种充斥着暴力与疯癫的情绪，“就因为你们都活着，都还在努力，所以我连去死这种逃避手段都用不了……”
　　“我要杀了你们……夏哥已经死了，接下来就从你开始吧，叶与知！”
　　语毕，她猛地俯身朝叶与知冲了过来。
　　而叶与知则在意识到她发疯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打开时光门离开，他立刻伸手按住地板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门把手上，将门推了开来。
　　视线消失的最后一刻时，他看到北筑身体溅射开了血花，有谁从她身体之中钻了出来，露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杜尼娅。
　　杜尼娅钻出了北筑的身体，而后落在地面上，像是鼓励一般朝他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话。
　　但叶与知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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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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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暗夜中的隧道23 还不如直接被他杀了。
　　【……】
　　【……】
　　【……成功。】
　　【你什么也不相信, 你只相信你手里的枪。】
　　是的，没有人可以相信，在这辆列车上的所有人……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杜尼娅”。
　　因为从一开始……杜尼娅就不是祭品。
　　就像是先前一样, 叶与知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思路如此清晰过。
　　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的信息都不一定真实, 就算是阿莉德也不能相信，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完全正确。那么因为她的分析而产生的后续的分析也都不一定可信了。
　　杜尼娅根本就不是什么祭品，也不是什么半成品的祭品，她的行为与祭品的描述完全不同。
　　她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而“小女孩”的外表只不过是她的伪装。
　　真正的祭品……不是任何人，而是进入了卫生间的任何存在。
　　对, 杜尼娅她不是人, 那么一切能对上了。
　　夏节南去自投罗网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他那时候的状况, 就如同阿莉德所描述的祭品最后的模样。
　　而根据那留在车厢尾部的痕迹…还有前几次所目睹的死亡来看。杜尼娅是某种类似于“血液”的存在, 她就像是液体一样, 可以潜伏进任何生物的身体之中, 如果需要杀掉对方，她可以同时让血管全部爆开，也可以像杀了北筑时那样从她身体之中钻出来。
　　她存在于……这趟列车的所有人身体里。
　　她是……牧羊人。
　　如果要解决她，那么只有——
　　杀了所有人。
　　叶与知抬起头, 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动作。
　　带着暖意的搪瓷杯被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夏节南低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叶与知摇头，他没有去拿杯子，而是抬起手抓住了夏节南的手臂。
　　“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了。”
　　他低声说着，借用手部的力气拉扯着夏节南向他靠拢，于此同时他也俯身在对方耳畔低声说道：“只要把你们都杀了, 她就不得不现身了。”
　　夏节南的神情有一瞬间错愕, 但就像先前一样,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与知另一只攥着放在口袋里的弹簧折叠刀还没打开，便听到了他身前人的回答。
　　“好啊。”
　　叶与知愣了愣，他抬头对上夏节南的视线：“你想用这种方式骗我？”
　　“不是啊，不过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这样理解吧。”夏节南耸了耸肩，“有时候过关条件确实是这样，而且你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吧？经历过好几次之后才发现破局应该是杀了其他所有人。”
　　“这不是很好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捷径一样。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她’就不得不现身，这是指我们身体里都有某种东西存在吧？”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她现身之后你要怎么做呢？就算我要死，在死之前也先让我好好了解一下你的计划吧？”
　　叶与知狐疑地看了他好一会，但将要被说动之时，他又忽然记起来杜尼娅的那种形态。
　　他面前的“夏节南”也许根本就不是夏节南，而是“杜尼娅”。
　　她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不杀她，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还想骗我吗？”叶与知笑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吗？”
　　他猛地出手一刀扎在夏节南腰腹处，而后搅动了一下：“告诉你我的计划，然后你再来阻止我？”
　　叶与知抽出刀，准备再多往他身前人身上捅几刀。
　　但他抽刀的动作却被握在他手腕上的另一只手阻止了。
　　夏节南反手握住他的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说：“虽然知道你这种临时疯狂的症状是暴力倾向有关，不过还是稍微有些头疼啊。”
　　“至少，我就算是骗你也是因为我在意你。”
　　他话音未落，叶与知便被他单手劈晕了过去。
　　夏节南将人平放在床上，而后捂着伤口草草治疗了一下。
　　他有一点急救，驭严一言但急救一次也只能回一点血，他最好还是去找一下北筑和贺佳澜。
　　不过……
　　夏节南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忍不住笑了笑：“这么努力还被他怀疑，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还不如直接被他杀了。”
　　但是被杀了的话……就没办法保护住他，还有其他的人了吧？
　　夏节南离开隔间后，去麻烦了北筑和贺佳澜急救。
　　对于自己受伤的事他没有过多提及，只是说道：“叶与知的状况不太对，我们分别让一个人去守一下他，十小时内，如果他表现出来了攻击性就立刻将他击晕。如果对能否击晕没有信心的话，可以申请斗殴，并使用‘击晕宣言’规则。”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贺佳澜闻言立刻拍了拍胸脯：“我这次斗殴也点到了70！”
　　“斗殴到90都可能大失败，不要以为万无一失。”北筑忍不住提醒他，“你最好还是两手准备。”
　　贺佳澜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我老赌狗了，出率百分之三的卡池我也经常冲呢。”
　　北筑想说些什么，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没说出口。
　　贺佳澜的事她也不方便说太多，再加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处事的方法和原则，如果贺佳澜那种方法更适合他自己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按照武力值从小到大排，最先守着叶与知的是贺佳澜，这段时间里叶与知醒过来的可能性很低，他的压力不大。
　　接着是夏节南，最后则是北筑。
　　北筑本来有意想安慰夏节南两句，她有猜到夏节南受的伤很有可能与叶与知有关。但夏节南状态却比她想象中还要有准备一些。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你们以后说不定也要经历，所以对于队友也要小心啊。”夏节南笑地跟没心没肺的贺佳澜一个德行，“毕竟san check的声音听不到，有的时候有些队友疯了自己都不知情，更别提其他人了。”
　　“所以如果以后遇到这种队友攻击自己的事情也不要太生气啊，不管对方当时说的话有多过分有多离谱，总之……”
　　夏节南的眼神无比诚恳：“他们真的不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北筑感觉说这话的夏节南也有些异样，但她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对方的解释她也明白，语气更挑不出错。只是这种循循善诱的态度…让她感觉好像和第一次一起跑团的那个夏节南有些区别。
　　是发生了什么吗？
　　北筑这样想着，又重新去找阿娜那边的女生们聊天获取情报了。
　　吃过午饭后，夏节南和贺佳澜换了位置，贺佳澜趁着有网，下载了一个其他人推荐的这个世界的手机单机游戏。结果还没下完又断网了，他哀嚎了一阵就喊着要去上个厕所去了卫生间。
　　之后就再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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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暗夜中的隧道24 虽然依旧是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却也满脸泪水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北筑。
　　贺佳澜性格闹腾, 他一般获取了信息之后就会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找北筑梳理一遍，但是从短暂联网后，他就再没来找过北筑。
　　北筑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叶与知, 而后起身看了眼走廊。
　　走廊上没什么人，隐约能听到夏节南跟谁说话的声音。
　　现在好像也不是打扰夏节南的时候。
　　先前夏节南虽然没有详说，但北筑能通过他已经说的那些猜到对方受伤是正处于昏迷的叶与知动的手。
　　而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一个人刚进入模组没多久就陷入临时疯狂的状态。这样一来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昨晚睡觉时，叶与知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二是叶与知使用了他那个能力, 从未来回到现在, 并且那时候的未来他一定遇到了某种让他疯狂的事物。
　　这样一来, 看守住叶与知就是重中之重, 不能让他再伤人, 同时也一定要弄明白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北筑犹豫了一会, 又坐回了床铺。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她感觉好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有许多异变发生了。
　　先前同她一起聊过天的阿娜和琼两人睡完了午觉，起来倒水喝。路过她所在的这个隔间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琼眼神中写满了八卦：“你怎么在这？”
　　北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理由说道：“叶先生好像有些不舒服, 有人托我稍微看一下。”
　　阿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琼却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北筑也没多解释什么，她转而问道：“我先前麻烦贺佳澜…就是我同隔间的那个朋友帮我倒杯水过来，但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找下他吗？”
　　“你大声喊喊不就知道了。”琼这样说着，高声喊了两嗓子“贺佳澜”的大名, 然而没人回应她。
　　她有些纳闷地回头去几个有人的隔间都找了找, 却根本没发现贺佳澜的人影。
　　“说不定在洗手间。”阿娜这样说着, 跟琼两人去倒水的时候顺便敲了敲还紧闭着的那扇卫生间的门，但怎么敲里面都没人应。
　　两人这时候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回来告诉给了北筑和乘务员。
　　“是不是昏迷了？他有既往病史吗？”十号床铺那个医学生在听闻这件事后立刻赶来问了问和贺佳澜最熟的北筑。
　　北筑摇头解释道：“他身体很好。”
　　就算在现实不好，在这里也不会不好，贺佳澜这张卡的体质数值她还是清楚的。
　　医学生闻言点点头，他皱着眉头跟着乘务员去了车厢尾部的卫生间那边。
　　北筑本来也想去，但夏节南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在这边继续看着叶与知，自己则跟着人去了车厢尾。
　　可能是因为喧闹的缘故，北筑坐了没多久，叶与知就皱了皱眉，似乎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北筑立刻站起来，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准备随时把人打晕回去。
　　但叶与知却似乎没她想象中的那种攻击性。他捂着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又伸手捂住脖子，似乎非常吃痛，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北筑踌躇了一下，问道：“叶先生？”
　　叶与知“唔”了声，回答道：“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好像是恢复了正常？北筑这样想着，稍稍松了口气一样，问道：“您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脖子有点不舒服。”叶与知乖乖地回答道，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配合。
　　北筑问道：“您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叶与知点头：“好几个未来回来的。”
　　“那您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了吗？”北筑忍不住又问道。
　　叶与知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微笑着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不过……”
　　他看了看外面路过的人，冲北筑招了招手：“你过来一点，我小声给你说。”
　　可能是因为先前叶与知即便是疯狂也有来尝试救北筑的缘故，北筑对叶与知实在是很难心存戒心。她也没想太多，便坐起身准备坐到叶与知那边的床铺上。
　　她刚站起来，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夏节南手搭在门框边，看着叶与知眼含笑意：“我们两个人都在这里，你没有胜算的。”
　　北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防备地打量了一下叶与知。仔细一看她才察觉到叶与知有只手一直埋在被子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叶与知脸上的笑容隐匿下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不这样做，永远也赢不了她。”
　　“她是谁？”北筑问道。
　　“我不知道她是谁，可能是杜尼娅，可能是康斯坦斯，可能谁都不是。”叶与知回答道，“可能就是一团亵渎的血液。”
　　夏节南却闻言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包括卫生间那边的一些事情。
　　他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我们身体里都有那种亵渎的血液？”
　　“她在所有人身体里。”叶与知说着，看向北筑，“上一次就是从你身体里钻出来的。”
　　北筑闻言抿了抿嘴，半晌后说道：“抱歉……”
　　恐怕他们的死亡对于能够穿越的叶与知来说是非常难以承受的事，不难想象对方陷入疯狂必然有他们的原因。
　　“那有‘寄生’和没有‘寄生’的应该也有区别吧？”夏节南问道，“你就打算这样乱杀一通，到最后她全都跑你身体里去，你打算怎么办？自杀吗？到时候她会允许吗？”
　　叶与知闻言沉默下来，没说什么。
　　夏节南叹了口气，坐到他那边的床铺上，伸手握住他放在被子里的手的手腕。神情温柔，但动作上却完全不允许叶与知有任何反抗地拽出了他的手。
　　他将叶与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刀拿了出来。
　　“所以我才说，你的计划有问题。”夏节南低声说着，好像在说着什么安抚的话语一般，“我们从头到尾分析一遍吧，如果还是只有这种破局的方式，那我们帮你一起杀不是更快吗？”
　　北筑闻言愣了一下，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夏节南，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夏先生？”
　　夏节南看了眼北筑，笑了起来：“我们坐下好好商量一下吧，说不定是决战了。”
　　他说着，将刀扔到了他自己的床铺上。接着也没管北筑什么反应，低头给将叶与知背他抓青了的手腕上的袖子好好理了理。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注意到叶与知手腕内靠里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
　　夏节南立刻将叶与知袖子又给推了上去，入目的是他手臂中间的一个泛着诡异光芒的蓝色印记。
　　这个印记很少见，但他见过，他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向叶与知，对方睁着眼睛定定地回视着他。虽然依旧是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却也满脸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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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暗夜中的隧道25 能把刀给我吗？
　　夏节南沉默了会, 抬手轻轻给叶与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很痛。”叶与知想收回手，他不想哭，他只是控制不住这种生理反应。好像连身体也不像是他自己的一样。
　　“对不起。”夏节南直接道了声歉, 而后盯着叶与知问道, “你还有多少意志？”
　　叶与知摇头没说话，他不想坦白这些东西，他只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更何况他根本不信任面前的人。
　　想要行凶却被看穿，被眼前的人阻止，还丢脸的因为这种事情哭出来……
　　见对方不想回答, 夏节南又将叶与知的袖子折了上去, 将他手臂上的印记展露了出来。
　　那微微泛着蓝光的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人类皮肤上的东西。或者说, 那印记本身就与他们所明晰的常规所背离。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夏节南问。
　　叶与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他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话，外面便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紧接着响起了人慌乱地奔跑在车厢走廊的声音，有谁像是在恐惧着什么，拼命逃离某地一样。
　　北筑闻声立刻朝门外看去, 只见乘务员捂着嘴, 表情扭曲，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做一团。
　　她从北筑面前跑了过去，一路回了最前面他们私人的休息间。
　　北筑意识到恐怕贺佳澜是出事了，她正准备迈步出去，便听到夏节南的话。
　　“你穿越了复数次的时间, 所以被东西盯上了。”他这样说道, “叶与知, 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做错了。”
　　“那东西虽然不是邪神之类无法打败的存在，但它不可能被杀死，并且你也没办法逃脱，它可以从任何‘角’钻出来。”
　　北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叶与知。
　　“如果破局的方式是要杀了所有人，我也会帮你的忙，只是就像我一直同你强调的那样，在最后你能将她杀死吗？”
　　夏节南手指轻轻抚摸过他手腕上的皮肤，却像是碰触不到那印记一般，被看不见的某种存在隔开了。
　　“再使用一次时光门，你必然要与‘猎犬’见面了。”
　　“你得想好。”他轻声说着。
　　叶与知沉默地看着他自己的手腕，片刻后他才说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那不是你自己的事，那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夏节南回复道，“你还没弄清楚吗？我们所有人去死可不是为了调查失败的。”
　　“所以无论如何，你得活着。”
　　叶与知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夏节南扶住他肩膀转身进入卫生间的模样。
　　他得活着……是的，没错，但这不止是因为先前的夏节南那番话说动了他。
　　更多的则是因为……只有他能活。
　　他找到了牧羊人，也找到了随从，按照提示，他只需要回到“最开始”就能解决这一切了。
　　可是镜子里的“肖恩”的提示并不明确，到底怎么样才能在最开始解决这一切其实没有人清楚。或许他应该再等久一点，再去问一问肖恩……
　　那无从而来的防备感和心中肆虐的暴虐感无声无息地渐渐消失了，叶与知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许多，甚至他现在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早上的时候要对夏节南做出那样的事。
　　刚才还想对北筑也下黑手。
　　随着意识清醒，一种困顿和头脑的弥散感也渐渐涌了上来。相较于先前的注意力不集中，现在他似乎更难在散漫杂乱的意识层里找到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走廊外的各种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就在他们这无形的僵持之中，有谁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他们门口。
　　是先前同北筑搭过话的那个医学生，他脸色惨白，一副随时都可能要吐出来的样子。
　　他似乎本来想直接告诉北筑，但他眼神在夏节南和叶与知身上停留了一会，还是冲北筑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一下。
　　北筑脸色也一瞬变得十分难看，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夏节南，对方还是攥着叶与知的手背对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发颤：“我们去前面一点。”
　　叶与知似乎也听到了什么，他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那些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夏节南答道，“我们先讨论刚才的问题。”
　　“刚才的问题……”叶与知神情有些迷茫，刚才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对了，夏节南还说了他手臂上的印记，他以前没见过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
　　先前有一次他身上有血迹，然后去换衣服，那时候……
　　那时候他…身上的血迹是……
　　杜尼娅，或者说，康斯坦斯，她现在……正在自己的身体里吗？
　　叶与知眼神瞬间放空，他想都没想就抓住了夏节南的手臂：“刀，我要一把刀…我需要这个……”
　　夏节南盯着他的双眼，微微皱眉。他站起身去临床将刀拿了起来，而后转身看向叶与知。
　　“你想捅哪？”他问。
　　叶与知瞳孔猛缩，他猛烈地摇头：“不是，不是捅你。”
　　“我没想这么做，但是……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指着自己的身体：“我这里…也有。”
　　“所以你想捅自己？”夏节南问。
　　“嗯。”叶与知忙点头，他盯着刀，眼神十分渴望，“我想要那个刀。”
　　夏节南看着他，缄默了片刻问道：“你还有多少理智？”
　　理智…多少理智？
　　叶与知思绪有些抓不住重点，但是他能感觉到，如果他想要夏节南手里的东西，他最好还是乖乖配合对方。
　　所以问什么都应该回答。
　　“理智…理智大概是二十左右。”叶与知回答道，“具体的我不记得了，我没听清楚……”
　　“我回答了，你能给我吗？”
　　“意志呢？”夏节南又问。
　　叶与知“嗯”了好一会，才答道：“是…是30？还是20？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
　　“我都回答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想要什么我也都给你……”
　　“能把刀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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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暗夜中的隧道26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
　　叶与知现在只想拿到夏节南手里的刀, 他倒也不是想自杀，只是就像身上长了一个奇怪的小疙瘩，他所想的只是将那“小疙瘩”从自己的身上“切除”掉。
　　至于真的拿刀划开自己肚子之后是否能存活……那暂时不在叶与知考虑范围内。
　　“杜尼娅在他身体里”这件事是他现在最恐惧的。
　　“你还知道什么？”夏节南把玩着手里的刀, “或者说, 你先前经历了什么？”
　　叶与知愣了一下，他想起来那些不太好的画面。不止是夏节南后来的惨状，还有北筑当时的凶相。
　　“经历了什么……”他喃喃着，而后猛然低头捂住自己的头。
　　“夏先生。”北筑这时候已经跟人说完悄悄话回来了。她脸色特别不好，整个人也摇摇欲坠的样子：“贺佳澜他……”
　　“嘘——”夏节南没让她说完，他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边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大致能猜到。
　　北筑的话哽在喉咙里, 片刻后她点点头, 应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看向还坐在床铺上的叶与知。
　　叶与知却像是忽然受到了极大刺激一样, 脸上神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逃不掉…她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杜尼娅是牧羊人…但她不是人, 她是很奇怪的东西，她会影响我们，夜晚昏睡也与她有关。”
　　“她会…让进入卫生间的人成为祭品，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人蜷缩在床铺上呜咽着说不出话。
　　夏节南叹了口气, 将刀收起来。
　　他坐到床铺上，俯身环抱住叶与知：“实在是压力太大就先别想了，我们会想办法。”
　　北筑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调节好自己的状态。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队友了, 另一个现在精神状态也堪忧。她就算再受打击, 这时候也必须得稳住, 不然就真的只剩夏节南一个人来应付这些事情了。
　　明明好像才刚刚开始，现在就……
　　通过叶与知的状态和先前她在论坛里看到的其他前辈的总结，她感觉叶与知的意志和理智值估计都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了。
　　刚才夏节南的阻止很及时，如果她就那样说出来，以叶与知现在的理智恐怕又会直接陷入先前那种想要杀了所有人的癔症之中，连队友都十分防备。
　　而且夏节南还提到了“猎犬”。
　　光是标记的话，北筑经常与那些论坛里总结的那些分不清楚，毕竟如果没有亲眼见过的话，就算其他人按照自己所看到的去描述也很难让其他人通过描述去理解那是什么图案。
　　本身这些印记所传达的也是某种亵渎的信息，因而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可能都有所不同。
　　但论坛人也有根据经验，还有一些他们在那些世界和幕间里学习到的东西来给其中的一部分总结出称呼。
　　例如“猎犬”。
　　猎犬的全名是“廷达罗斯猎犬”，虽然称呼它为猎犬，但据说模样根本不是犬，而是因为会追杀人的特性，就和猎犬一样。
　　其他更详细的内容在论坛中就检索不到了，更别提北筑当时只是将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根本没有去检索过关于猎犬的事。
　　但看上去夏节南似乎很清楚猎犬的习性，并且知道对方是根据“穿越时间”来选定“猎物”。
　　夏先生也不简单……北筑脑海里的思绪一闪而逝，她想了想问道：“我们要去和那个…接触吗？”她顾及叶与知的状态，并没有直白地说出杜尼娅的名字。
　　夏节南摇摇头，说道：“叶与知不会撒谎，他现在这种状态也撒不了谎……现在如果真的要破局，最后的突破点肯定还是在他身上。”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已经基本知道全部了。”
　　如果叶与知状态再好一点，使用一次灵感或许就能结束这一切。
　　夏节南的猜想北筑并不清楚，她只得压下自己心里的烦躁，隐瞒起内心中的焦虑，而后点点头。
　　确实…只要叶与知还活着，他们就有机会救回贺佳澜。她和夏节南似乎已经在过去死亡过了，毕竟叶与知说的那些话就是他也见过那情形的意思。但她现在还站在这里，也能思考，那就证明了叶与知的“穿越”是有用的。
　　已经到了晚饭点，但整个列车上的人都无心吃饭。
　　北筑去买了三份晚饭回来，但稍微缓过来神的叶与知却一直摇头，告诉他们饭里有东西。
　　三人又只好作罢，北筑去找了阿娜她们要了点零食，顺便也跟人聊了会天。
　　夏节南则是留在隔间里，继续安抚叶与知。
　　也不知道是他的精神分析起了效果，还是因为安全的氛围让叶与知临时疯狂的状态已经基本过去。在大概晚上九点前后，叶与知那边已经能正常对话了。
　　只不过就算是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下来，叶与知还是无法集中起注意力，在和夏节南对话的时候完全依托于对方来进行交流。
　　换而言之，他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主观想法一样，只是依靠着自己的潜意识行动。
　　夏节南绕开死亡这个话题，旁敲侧击地从他那问道了先前发生的事情，而后他沉吟片刻，又问叶与知：“你现在也觉得要杀了所有人才能解决这一切吗？”
　　叶与知顺着他的话一瞬间想了不少东西，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定要回到第一天。”
　　“你怎么知道的？”夏节南问。
　　叶与知愣了愣，直接答道：“是镜子里的肖恩告诉我的。”
　　这一句话顿时在夏节南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瞬间有些没控制住表情，再看向叶与知时，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些许惊恐。
　　难道自己刚才的表情很恐怖？夏节南想到这还感觉有些好笑，他假装肖恩就是一个普通的npc一样，又问道：“你要不要过一个灵感？”
　　“直接将你串联起来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
　　叶与知点点头，申请了一次灵感。
　　只是在他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前，他忽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他第一次使用时光门时所发生的事。
　　他那时候无缘无故失去的记忆…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在他见到贺佳澜和北筑的尸体，面对着杜尼娅时，他……差一点通关了。
　　浓郁的血液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腥味，他浑身都是血地从被扯烂的列车里爬了出来，眼神呆滞地向前走了很远……
　　所有人都死了，杜尼娅也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
　　如果不是他杀了所有人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了！抱歉！主要是实习工作有些耽误呜呜呜！对不起！我今天一定写存稿！
　　贴贴大家！


第085章 暗夜中的隧道27 那天他们刚进入车厢的时候有吗？
　　第一次使用时光门前, 叶与知确实是与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在那次的第二夜结束之后，他衣服上的血迹就是杜尼娅离开他身体的一个暗示。只不过那时候的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了，他的眼睛看着一切分崩离析。高速行驶着的列车在刹那间被无形之物掰断, 而列车上的人则是在那之前就在睡梦之中被他赋予了永恒的安眠。
　　杜尼娅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朝他伸出手, 用不成调且有些古怪的声音说：“抱抱我。”
　　但在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撕裂开来。黑红色的黏液爆裂而出，又在沾染上他之前被什么东西阻隔开来。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茫然地离开，在寂静之中走了一整夜。
　　不想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理解为什么一切都会在他身前被拆碎, 而为什么自己就这样毫发无损。就和先前在多维尔镇杀死朱莉的情形一样。
　　他的手明明还是人类的手, 他的脚也明明还是人类的脚, 但在那一刻, 叶与知却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恐惧。
　　他在恐惧着他自身。
　　他知道走出这个隧道, 他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 他可以通过手机打电话求助，也可以找到附近的村落然后回家……总之只要出去，他就成功了。
　　只是叶与知不想要这样的成功。
　　杀了所有人，将一切危险的也好, 安全的也好, 全都毁灭掉……这样的一个人迎来的黎明……
　　在天亮之前，叶与知选择了开启时光门。
　　他遗忘了恐惧，欺骗着自己，开始了第一次重启。
　　叶与知沉默下来，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夏节南, 而后才开口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夏节南不知道对方到底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但总之这句话听上去就不太对劲。
　　“所以我想, 也许阿莉德的大部分猜想有误，但有一点绝对没有问题。”叶与知继续说道，“‘祭品’应该在我们中诞生。”
　　“而如果要阻止这一切，只有我可以。”
　　他这一番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夏节南根据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进行了些许思考。
　　沉吟片刻后，他问道：“成为祭品会死吧？”
　　“但是北筑活下来过。”叶与知说，“雾对祂有干扰。”
　　夏节南摇头：“如果你说的成为祭品与卫生间发生的事情有关的话，我不认为那种情况让你去冒险是什么好事。”
　　“就算不说意志的问题，你的理智也绝对不够了。”
　　他没问叶与知携带的是时光门这样的能力，却为什么会在言语中透露出自己也会与“雾”有关的法术这种意思。
　　“我先梳理一下。”夏节南说了这样一句话后，迅速开始整理起叶与知所透露的一切信息。
　　首先，按照对方所说，他已经使用过三次时光门。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基本将整个列车车厢的乘客底细打探清楚了。
　　与杜尼娅有关的人里，十四号床铺海曼很有可能就是信徒，对杜尼娅抱有的好感态度以夏节南来看那应该只是被吸引了。
　　亚历山大被利用的可能性更大，反而是信徒的可能性低很多。
　　但如果亚历山大不是信徒，那么夏节南认为一号床铺那个病弱的谢尔盖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大概率也与祂有所关联。
　　当然这只是夏节南的直觉。
　　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带着一个看上去也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小女孩，另一个随从一个信徒则离很远……这样来看住同间且一直活着的谢尔盖的问题也不小。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人都已经处于了牧羊人杜尼娅的操控之下，杜尼娅的单纯完全是装的。
　　再就是他们之前一直没怎么跟谢尔盖接触，夏节南不喜欢这种盲点。
　　还有一个人，恐惧害怕着杜尼娅的阿娜。
　　按照先前北筑同叶与知说过的那些猜测，他怀疑牧羊人恐怕与阿娜之间有什么关系。倘若杜尼娅前身是阿娜有所关联的，那么阿娜会不会成为一个关键的牵制点？
　　叶与知说的祭品从他们之中诞生夏节南倒是能理解，这种故意在开始就让一个调查员死亡，而后不断制造恐慌，带来恐惧的团夏节南见过不少。
　　但如果按照那种模式随波逐流不调查走到最后，也不过是迎来所有人的终结而已。而一旦开展调查，那么又必定要死人。
　　现在贺佳澜已经出事了，叶与知极大可能还会开启时光门。那么在什么时候开启使用，是他必须得思考的问题。
　　时间越短越好，同时最好不能让叶与知一个人，不止是因为猎犬的问题。
　　尽管他对叶与知那种异常抱有非常浓厚的兴趣，甚至有种就这样看着他崩溃下去变得只能依赖于他顺从于他……这样令人头晕目眩的想法。
　　但却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这样下去，叶与知获得自由之后，随意自l残甚至自l杀的可能性也不低。
　　说回来，让他知道贺佳澜死难的事，恐怕就会立刻变成刚才那副失控的模样吧？
　　想到这里时，夏节南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想到什么了吗？”叶与知问。
　　夏节南点点头，他摊手道：“你猜谢尔盖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
　　叶与知摇头：“我猜不出来。”
　　夏节南说道：“你想过一个问题吗？‘牧羊人’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就能成为牧羊人的话，那是小女孩是她的伪装，还是说她其实自己也只是凭借本能行事？”
　　叶与知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通过选举或者学习，那么牧羊人会不会是某种类似于眷属的存在，也就是通过一定的‘仪式’将她转变成的牧羊人？”
　　夏节南说的这些他先前确实没有思考过，或者说他没有机会去思考。各种各样的信息就像是冰雹一样扑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不止把他意志撞击地粉碎，连带着思考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这时候被提起来，他又再一次正视了杜尼娅儿童的外表。
　　“我想申请一次灵感。”他小声说着。
　　【灵感25/90，困难成功。】
　　有些宛如被放置在幕后的信息被重新拾起。
　　车厢尾部发现的小女孩身形的血迹，“肖恩”所说的得回到最开始，第一天夜晚他们刚到这里时他隐约中听到的骰子声音……
　　这些关于短暂的第一夜的信息让叶与知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小女孩的血迹……在那天他们刚进入车厢的时候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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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暗夜中的隧道28 差不多都猜到了吧
　　叶与知没有思考便将这个问题告知给了夏节南, 而夏节南则是沉吟片刻道：“我有些想法，不过现在暂时不好确定。”
　　他想了想，喊了北筑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叶与知, 自己则是起身去找了一下一号床铺的那个病弱青年, 也就是谢尔盖。
　　现在大概晚上□□点，在已经有人死亡的情况下，第一个隔间的氛围却怎么都不太像是死过人。
　　亚历山大还在逗杜尼娅玩，他也盘腿坐在床上，像一头大熊，有些憨憨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谢尔盖则拿着一本书, 坐在床上悠闲地看着书。
　　夏节南的到来没引起里面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对外面毫不在意。
　　夏节南看了一眼杜尼娅, 而后看向谢尔盖那边。
　　“晚上好, 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聊一聊, 谢尔盖先生。”
　　谢尔盖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夏节南，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请问您是？”
　　“夏节南，要我扶您起来去其他地方走走吗？”夏节南问。
　　“没有必要, 我身体也不好, 你有什么事请直接说吧。”谢尔盖答道。
　　夏节南了然，他点头道：“既然您不介意，我就直接问了，您知道昌格那·方庚吗？”
　　隔间内安静了片刻，连杜尼娅都没发出什么声音了。
　　谢尔盖合上书, 抬眼定定地看了夏节南一会：“这可不是你该知道的。”
　　“但现在我确实是知道, 不是吗？”夏节南对谢尔盖的套话是偏向于震慑型的, 此时当然不可能示弱。
　　更何况，现在谢尔盖承认了，他的一系列猜想也就能对上了。
　　他面带笑容，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调说道：“既然您知道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想问您，您打算做什么呢？”
　　“还有，您能停止对康斯坦斯的利用吗？”
　　谢尔盖表情冷了下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怎么，是因为你们的同伴死了，才按捺不住了吗？”
　　“简直像是野兽出笼一样野蛮且放肆。”
　　“随您怎么说吧。”夏节南摊摊手，他看了眼在他说出“康斯坦斯”这个名字后便抬头盯着他的杜尼娅，而后又看向谢尔盖，“您在做这些事情前就应该清楚自己被盯上了的事吧？”
　　“那我知道这么多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吗？”谢尔盖不为所动，“那你说我是谁？”
　　“列车上一共22个人，其中，一位牧羊人，一位随从，一位信徒。”夏节南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进入隧道前进行仪式，将康斯坦斯通过某种方式转换成牧羊人。而后通过她进行选定祭品的祭祀。”
　　谢尔盖没说话，他就看着夏节南，没什么表情。
　　“邪神的教会有食人的习惯，你用被康斯坦斯‘侵染’过的血肉换取了随从听信与你，在饭菜之中下了安眠药。”
　　“同时，你让康斯坦斯保持可以自由行动的能力，促使她依赖本能进行行动。”
　　“你想说我是信徒？”谢尔盖嗤笑一声。
　　“不。”夏节南看着他说道，“你谁都不是。”
　　“你和那个教会，根本没有关系。”
　　谢尔盖脸上的嘲讽渐渐隐没下去，他问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我知道，但那只是我的猜想，算不了数。”夏节南耸耸肩说道，他看了眼亚历山大，问道，“精神控制类的法术很好用吧？”
　　谢尔盖也跟着看了眼亚历山大：“失去女儿的可怜人，我帮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女儿’又怎么样呢？”
　　“‘帮助’其他人沉溺虚假，你也不是什么善人。”夏节南说道，“当然，在你决定要整个列车陪葬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什么善人了。”
　　谢尔盖沉默了会，问道：“你还知道多少？”
　　“差不多都猜到了吧。”夏节南无所谓地说道。
　　他靠在隔间门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身体确实不好，那是因为很早前的一次意外，你现在坐在这里应该是因为你腿上的血肉被你剜了一些，所以不方便行动。”
　　“你知晓那个教会的是亵渎的存在，你厌恶他们，痛恨他们，但是你却依旧选择了利用他们来达成你的目标。”
　　“甚至为此也不想要自己的命。”
　　夏节南停顿了片刻，说道：“但是我不太明白，你选择这一趟车的时候，知道海曼女士也会上来吗？”
　　谢尔盖闻言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安静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我知道。”
　　全部对上了。夏节南垂下眼，没有说话。
　　虽然叶与知在告知他那些信息的时候有些零碎，但是其他人所调查到的信息部分，他却都是全部原文复述的。
　　这样一来倒也方便了夏节南对先前的一些事情进行梳理。
　　第一次的时间里他并没有注意到海曼和谢尔盖这两个人，谢尔盖有意让自己存在感变得薄弱，而海曼则不好相处。通过叶与知的复述，夏节南猜测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了海曼儿子去世时与贺佳澜年龄相仿这件事了。
　　所以在第二次时，他提醒了贺佳澜去找海曼套话。
　　从第二次得知的消息来看，他又得知了海曼信教以及六年前痛失爱子的事情。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信息辅助…例如医学生对于谢尔盖的关注，谢尔盖执意要坐火车，第一夜死的医学生那个隔间的人，第二夜死的贺佳澜他们……
　　这一切，只要将谢尔盖与海曼那个“六年前死去”的儿子联系起来，就不难推测出来了。
　　杀医学生他们是怕自己身份暴露，杀贺佳澜他们则恐怕是…因为嫉妒吧。
　　“介意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夏节南问道。
　　谢尔盖安静了会，他对床的亚历山大忽然下了床，把杜尼娅抱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隔间。
　　他示意夏节南先坐，而后才说道：“最重要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的，我确实是海曼的儿子。同时，我也确实不是那个□□的教徒。”他认真地说道，“我只想剿灭那些异端□□，我们是敌人。”
　　“但我自己太弱小了，做了许多事情也无法达成我想达成的目标，所以……我才想赌上这样一把。”
　　“死一列车的人，这样重大的消息，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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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暗夜中的隧道29 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夏节南对他说的那些没评论什么, 或者说，他对于这些世界里陷入癔症般执念的人都没什么看法。
　　他们早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就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如直接将他们绳之以法。
　　谢尔盖虽然不是邪l教l徒, 但他现在的状态和所做的事情和邪l教l徒比也没什么区别。
　　见夏节南不说话，谢尔盖深吸了几口气，嘴角多出点笑容：“六年前，我在去出状况的铁路路上和同事们一起暂时住在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子里。”
　　“当天晚上，他们趁夜袭击了我们，我被同事从窗户边推了出去, 成功逃走了。等我找好东西回去救他们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那些人生吃了他们的情形……”他脸上神情有些扭曲, 本来看上去还挺舒服的五官挤在一起, 看上去异常狰狞, “我的同事, 我的朋友们还在惨叫，他们好痛啊，他们那么痛苦，却连死都没有办法立刻死。”
　　那些凄厉的叫声和绝望仿佛就烙印进了谢尔盖的灵魂里一样, 他一面为此感到异常难受, 却一面又毫不犹豫地撕开自己身上的伤痕将那些展示给夏节南看。
　　“而我就和一个废物一样，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因为过度的惊慌，直接被那群人发现了。”
　　“他们有一部分人追着我，我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 直到最后冲进了一处山洞。他们这才没跟过来, 然而那是……那里是……”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才接着说道：“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仅仅是想到那事的情形，谢尔盖似乎就控制不住精神，手上用力地抓着书，连青筋都全都暴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怎么离开那里的，总之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手上还抓着一本奇怪的书。”
　　“书页上所写的东西大部分我都无法阅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好像理解了其中某一页的内容。也就是一个叫做心理暗示术的奇怪法术。我凭借这个，开始对那附近展开了调查。”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调查并不顺利，甚至有一次差点被打死。我报了警，也想办法通过媒体去求救。可没有人理会……你明白吗？那种食人的城镇还存在着，警察也不敢过去。”他笑起来，笑地异常难听，“而我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剿灭他们也做不到，报仇根本没办法完成。但阴差阳错，我得知了不少这个世界阴暗之处的事情。例如那个踞山邪神，例如他们的教会，还有他们迄今为止所做下的恶。”
　　“都到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保持着‘活祭’习惯的地方，但我想到曾经所见到过的诡异神像，还有我所学习到的那个法术，我又觉得……也许是真的。但到底该怎么做，我一直都没有想好，只能一边暗中调查，一边尝试着去曝光着一切。”
　　“直到我注意到了这班列车，穿过那些丑恶之人所崇敬的山脉的列车。然后，我终于有了一个好想法。”
　　夏节南问道：“康斯坦斯你是从哪弄来的？”
　　“她是个孤儿。”或许是因为无关紧要，谢尔盖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是花了些钱从那些给恋l童l癖提供货源的人手里买来的，她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按他们那边的习惯，最多再一年就要‘出栏’了。”
　　“你是从哪里得到转换牧羊人的仪式方法的？牧羊人只要存在就会一直杀人吗？”夏节南又问。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这么多年？”谢尔盖答道，“至于牧羊人的事，牧羊人在他们教会内部就跟狂l信l徒差不多。相当于刽子手，自然是一直在杀人的。不过他们自己也怕被杀，所以反而不常见。”
　　“那海曼呢？一直寻找你的母亲你也要杀吗？”
　　谢尔盖沉默了会，答道：“正因为她是我妈妈，所以我才决定带她离开。”
　　“她已经被那些教会的人洗了脑，我不认为她能跟我交流。”
　　“所以你就不去交流？”夏节南问道，“你是不是也对她使用过心理暗示术？”
　　谢尔盖眼神闪了闪，没有答话。
　　夏节南笑了声，没说话，只是转身回了隔间。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都知道了，那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到第一天他们刚来的时候了。
　　只是他刚转过身，就听到谢尔盖问道：“难道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你眼里要是只有一个对错，我想你可能根本无法理解其他人眼里的世界。”夏节南答道，他向前走了几步，便遇到了站在自己隔间门口的阿莉德。
　　阿莉德依旧穿着漆黑的长裙，她手里攥着十字架，看着夏节南没有说话。
　　夏节南也看了一眼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莉德摇头，她脸上扬起些许笑容：“虽然‘现在’的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认为，您和您隔间的那位应该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夏节南微微点头：“谢谢您的祝福。”
　　“不用谢。”阿莉德说着，退回了隔间内。
　　他回到自己的隔间时，叶与知正靠在车厢墙壁上发呆。北筑则是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床铺边，似乎一直在防备着叶与知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夏节南对北筑微微点头，而后说道：“我已经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北筑松了口气，而叶与知则是眼神稍稍凝聚起来，他坐直问道：“什么都清楚了？”
　　“关于这次的事件，以及该如何最完美的处理。”夏节南冲他笑了笑，而后他对叶与知伸出手道，“这次开时光门带我一起回去吧，回到第一天，我们刚刚进入车厢的时候。”
　　“等一下。”北筑立刻站了起来，“叶先生的意志现在已经很低了，这样下去……”
　　“没事，我还在呢，没关系的。”夏节南这样说着，“不然我不会让他带我回去啊。”
　　确实……是应该这样，好像整个计划也没什么问题，但北筑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叶与知抬起手搭在他的手上，完全升不起拒绝的念头：“好。”
　　“你说，有你在就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夏节南的话，而后低声问道，“那你能救我吗？”
　　夏节南注视着他，回答道：“当然。”


第088章 暗夜中的隧道30 哪一个都不想听到第二次
　　“不止是救你, 我会救所有应该救的人。”夏节南这样说着。
　　叶与知抬头与他对视上，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点头：“我现在, 好像已经很难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想相信你。”
　　相信这个人,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领会到他的意图，然后在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前……先一步阻止他。
　　老旧的木制门静静地竖立在叶与知背后，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是火车车厢墙壁的地方，但它就在那里立着，好像不属于这个空间一样。
　　第一次见到那门的北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小声问道：“这是…算是其他维度的东西吗？”
　　“有这种可能。”夏节南点头, 他握着叶与知的手, 将他从床铺上扶起来。
　　北筑视线跟着转向叶与知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道：“先不说猎犬的事情, 如果再一次穿过时光门，叶先生这张卡以后也没办法使用了吧？”
　　“但只要这次能拿到TE就没有关系，再不济，下一场继续带着他也可以。”夏节南并没多在意这件事。
　　他跟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后, 便看着叶与知抬起了手, 放在了门把手上。
　　北筑稍微后退了一步，以防干扰到两个人：“那你们小心。”
　　“等出去之后再给你好好解释吧。”夏节南笑着说道。
　　叶与知等他们说完话，将手按了下去。
　　门被推开了。
　　无穷无尽地黑暗瞬间将两人淹没了进去，只是这一次叶与知不是在车厢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感知，而是就身处在这一片空洞而又纷杂的黑暗之中。
　　忽然一声轻微的“噗”声响在他耳边, 他愣了愣, 抬眼看向声源处。
　　从那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一团烟雾钻了出来，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形成的东西也越来越凝实。直到最后，它成了一个干瘦而又充斥着饥渴欲望的东西。
　　那是什么？
　　叶与知有些分不清，虽然他听夏节南他说了那些，但他毕竟没有真的见过廷达罗斯猎犬，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将它想象成了狗的模样。
　　眼前的东西与狗相差巨大，甚至可以说它完全不像是生物。
　　对，也本来就不是生物，这种东西似乎用人类的视觉系统进行处理也很难去理解他的形成与模样。
　　只能说，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
　　“猎犬”起伏着的蓝色皮肤下似乎隐藏了什么，它低下头颅看着面前弱小到好似能随时一口吞掉的人类躯体，呼出了些许混杂着作呕味道的气息。
　　叶与知也静静地看着它，没什么行动。
　　这样的东西盯上他确实有被锁定的感觉，而且他现在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就算真的打也肯定打不赢吧。
　　更何况这种猎犬还无法被杀死，那就更没什么意义了。
　　在它抬起利爪的一瞬间，无形的黑色东西束缚住了它的爪子。那东西在叶与知的视角看去，就像是黑色的绸缎一样，柔软多变，但是能立刻限制住它的行动，并且让它只能在原地嘶吼着。
　　黑色绸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最后将整个猎犬都包裹进去，随着清脆的响声后，那庞然大物与绸缎便融为了一体……
　　不也不是一体，叶与知能感觉到，属于猎犬的幽蓝色雾气在渐渐消散，也是这个时候，他察觉到那根本不是“黑色绸缎”而是凝实的黑色雾气。
　　它们从自己的背后脚下绵延而至，看不见源头。
　　叶与知闭上了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自己背后。
　　黑暗……朦胧…什么也看不见的未知。
　　他抬起手，想要试着去触碰一些面前是否有什么东西存在。但在抬起手的一瞬间被人握住了。
　　“稍微好点了吗？”耳畔传来夏节南的声音。
　　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沉浸入沥青之中的黑暗缓缓退去，叶与知终于又能看清面前的一切了。
　　他正站在熟悉的水池附近，耳畔是列车行驶时哐哧哐哧的杂音，身侧的夏节南正握着他的手，神情有些担忧.
　　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幻觉，根本就没有什么无垠的黑暗，也没有那奇异的怪物。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叶与知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迟钝着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夏节南语气轻快地说道。
　　他领着人来到了车厢尾部，在去前面之前，先确认了一下这里的景象。
　　果不其然，这时候还根本没有那形状奇特的血迹。
　　他又牵着叶与知的手，带他回了隔间，让他先乖乖坐好。
　　“现在还没有杜尼娅，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离开去解决事情前，夏节南认真地给叶与知说道，“我现在先去解决一些事情，你在这里等我。”
　　“只在这里等你？”叶与知问他。
　　“对，只在这里等着我就可以了。”夏节南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先过去了。”
　　语毕，他便转身准备离开隔间。
　　叶与知看着他的背影，瞳孔微缩，忽然伸手就抓住了夏节南的衣服：“等下。”
　　“嗯？”夏节南回过头。
　　叶与知盯着自己抓他衣服的手，问道：“你要去哪？”
　　“去解决一下事情，过一会就能结束了。”夏节南忍不住笑了笑，他抬手握住叶与知的手，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会死吗？”叶与知问。
　　“就我的设想来看，大概率来说不会。”夏节南答道，“我不会拿自己去冒险，更何况我也没有理由自己上去硬碰硬。”
　　叶与知沉默地盯了他好一会，最后迟缓地点点头：“那…那我听你的。”
　　“你要快点回来。”
　　“好。”夏节南手指抽了一下，而后才将叶与知的手从衣服上拿下来。他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等我好消息吧。”
　　这次他直接离开了隔间。
　　叶与知在床铺上坐了一会，没过多久便听到外面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听声音好像是车厢里有一个特警，有人向这个特警检举了亚历山大抱着的杜尼娅并不是他女儿而是被贩卖的孩子。亚历山大拒不承认，恼羞成怒地与对方殴打起来，好几个人勉强才把他按住。
　　同时列车上的一个医学生和厨子不知道为什么跑去找乘务员那边吵了起来，要求去厨房看一看。因为无法达成共识，最后无奈之下由特警去搜查了厨房和厨师的房间，结果从中找出了一大瓶给动物使用的麻醉安眠药。
　　出了这样的事乘务员那边也不好说什么，他们紧急报了警，并且停止了火车行驶。因为这里已经即将进入隧道，往前开得好几天，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警方那边表示会立刻派遣人员过来进行救援，让他们配合这边的特警。
　　特警例行搜查了一下列车厨师房间，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邪l教有关的读物，并且还有一本十分荒诞的日记。
　　这下连普通的拐卖小女孩的事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在他们那边吵吵闹闹地开展调查和搜寻行动之前，夏节南回到了叶与知所在的隔间。
　　他笑着看着叶与知，说道：“还差一步我们就结束了。”
　　“什么？”叶与知显然有些不太明白。
　　夏节南指了指窗外，问道：“今晚的星空是不是很漂亮？”
　　这里非常偏僻，没有城市的灯光，加上白天也是一个大晴天，所以此时的星空确实很漂亮。
　　就像是一层闪着光亮的薄纱笼罩在天际，美丽而又神秘。
　　“是。”叶与知回答道。
　　“我唱歌给你听吧。”夏节南又说。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唱歌，但叶与知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稍微等一下。”夏节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叶与知便明白他所等待的是什么了。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头皮开始向下衍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侵蚀他的精神，而他却毫无抵抗的意志与想法升起。
　　就在他想到，这样下去自己或许会变成谁的木偶之时，刺耳的歌声响了起来。
　　叶与知抬起头，而夏节南则是笑着看着他。
　　难听到感觉耳膜都快炸裂掉的歌声也不知道是在念着些什么古怪的语言，就像是文字在跳跃着刺穿大脑一样，但愣生生地将叶与知从那诡异的状态之中拉扯了出来。
　　以后不想听到他唱歌了。
　　叶与知无端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夏节南就停了下来。
　　整个车厢都能听到其他人的唾骂，夏节南探头出去说了好几声抱歉，而后有谁发出一声惊呼，说一号床铺的人出了事。
　　为他找寻药物的时候，又有人从他那里找到了一份奇怪的笔记，里面详细描写了将什么人献祭转化成怪物的方式，而从旁边的批注来看，他所选中的似乎就是一个小女孩。
　　尽管一号床铺的人皮肉溃烂地好似已经直接死掉，但警察依旧将他捆了起来，防止他这样没有理智的□□人员反扑。
　　夏节南没有出去看，他知道另外两个人会帮他们看完全程，更何况他已经都清楚了。
　　“唱的怎么样？”他问叶与知。
　　叶与知摇摇头：“哈斯塔之歌很难听。”
　　“不论是先前的幻觉，还是现在听到的。”
　　哪一个都不想听到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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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跑过来补充！
　　就是夏节南唱歌那个就是指他最开始拿的那个技能，哈斯塔之歌，也叫黄廷之音。可以攻击也可以防御（相当于抵消对方的攻击这种），他唱歌这个其实就是在对抗谢尔盖的操控术。
　　哈斯塔之歌的要求是在夜间且毕宿五（也就是金牛座α，Aldebaran，意思为“追随者”）可见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其实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得在施法者视野范围，但这里他主要是用于防御，也就是看小叶子就可以了）。使用过程中还需要进行一次意志检定。


第089章 幕间15 莫比乌斯环
　　【暗夜隧道, 结团。】
　　【TE——莫比乌斯环。】
　　【叶与知，勘测员，san=13。】
　　【剩余幕间时间为：30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 进入下一场。】
　　在警车赶到之后, 叶与知他们就顺利完成了任务。
　　因为状态实在是过于糟糕，所以叶与知并没有久留，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从床上坐起来时，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再来思考就都能思考清楚，可是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却很难去静下心细想和联系。
　　不止如此，后面一段时间的偏执也是……那整个状态就完全不对。
　　叶与知捂住脸在床上坐了会, 他想那些属性还是一个都不能轻视, 不然很容易就闹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一个人还稍微好点, 有队友也真是…未免太丢脸了一些。
　　他放在床下的手机响起了些许震动的声音, 叶与知抹了下眼睛, 从扶梯上下了床。
　　他拿起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夏节南新发来的消息。
　　“现在状态还好吗？”
　　还不错吧。叶与知心里回答着，但手上却不太想打字。
　　先前他一直扯着夏节南跟个小孩一样，就算能用“意志减低”了，来当做借口, 但不管怎么说那时候他的意识还是清楚的。
　　甚至他也知道自己当时比起想活反而是更想死。
　　哪怕是后来带着夏节南再次穿过时光门也是一样的, 他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有谁能救救他……
　　他没有立刻回对方消息，而是先去洗了个脸，顺便刷了牙。
　　做完这些后，叶与知有些在意地又看了眼柯鹄的床铺。
　　他床帘拉着, 脱鞋也在床下, 看上去似乎还在睡觉。
　　不过虽然记忆不是很明确, 但叶与知是记得柯鹄和钟离余要见面的。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宿舍门被谁推开了。
　　叶与知抬头看过去，柯鹄拎着两袋子包子站那边换鞋，他把鞋一脱，打赤脚到处看：“我鞋呢？小知子你看我鞋了吗？”
　　叶与知沉默了会说道：“你床下。”
　　柯鹄恍然大悟，小跑过来穿了鞋，顺便递给他一袋子包子：“给你顺了早饭。”
　　叶与知接了过来：“我以为你还在睡觉。”
　　“哪能啊，我吃完早饭就睡。”柯鹄抓了下头发说，“昨晚钟离余突然跑过来了，我跟他一块出去吃夜宵去了。”
　　“然后就去打了一通宵游戏……唉，先前还想不熬夜来着。”
　　叶与知点了点头，他拿出包子咬了口，而后问道：“那钟离余有说什么吗？你们先前……”
　　“啊，那个啊。”柯鹄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饭，把袋子塞进垃圾桶里，“就是先前我不是不舒服嘛，他老说我，给我整烦了。”
　　“刚说开了，没事了。”
　　叶与知沉默地点点头，那两个人的事情他也不方便多掺和。不过既然柯鹄说熬夜打游戏……那他应该也没有进入那种世界？
　　不过这个也不能确定，定幕间也许就是跟着睡眠一起出现的。
　　他拿了手机给夏节南回了个：“还好。”
　　没一会便看到夏节南发了个txt文档过来。
　　叶与知愣了一下，选择了接收。打开之后他这才发现这是夏节南对先前的那个列车团的复盘总结。
　　夏节南似乎到最后也依旧没有前面几次的记忆，那并不是随着任务结束就能恢复的东西……这样是不是也能说明那个世界里的法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能影响到现实的？
　　例如他们如果在某个世界里失忆的话，那么回到现实来也会依旧处于这个失忆状态？
　　叶与知不太清楚，但他在某些世界里记忆模糊的地方出来之后确实还是模糊的。
　　看完前面那部分类似于前言的话后，他这才专注地看起对方的总结。
　　“第一次：
　　第一夜：死亡人员为九号、十号床铺两人，其中十号床铺医学生，有察觉到一号床铺谢尔盖身体异样，因此被首先杀害，波及其隔间另一人。
　　第二夜：死亡人员为贺佳澜、北筑两人，原因与贺佳澜同谢尔盖其母海曼接触有关。
　　卫生间：北筑，借用拉莱耶造雾术成功逃生，踞山邪神的阵法可以被法术干扰，目前为止不知道是否与雾有关。
　　第二次：
　　未到猎杀环节，随从抓获，并将其击毙，北筑被康斯坦斯（杜尼娅）攻击死亡。
　　卫生间：夏节南，未能逃出。
　　第三次：
　　未到猎杀环节，找到真正的BOSS。
　　卫生间：贺佳澜，未能逃出。
　　床铺人员信息：
　　一号床铺：谢尔盖，前邪l教受害者，后转变为施害者，目标为杀害列车上所有人制造一起恐怖袭击揭发邪l教，引起所有人注意。购买康斯坦斯，利用法术控制亚历山大，与随从厨师达成协议。掌握法术为：心理暗示术，意思可以控制人精神。
　　二号床铺：亚历山大，来历未知，有一个去世的女儿杜尼娅，对于女儿非常偏执，非□□人员，理智20以下。
　　康斯坦斯（杜尼娅），弃女，本身是小孩子，但被谢尔盖用作仪式后转变成牧羊人，本质改变为无道德无感情怪物。
　　三号/四号床铺：阿莉德，本土调查员，掌握有非常多的神话相关知识，且疑似为调查员世家。背后组织为‘火种’研究所，可以从此处学习非常多的神话及神秘学知识。调查员似乎有上级分配任务。
　　五号/六号床铺：北筑、贺佳澜。
　　七号床铺：退役军人，非常厌恶邪l教，武力水平不低，有需要可以拉入战斗轮。
　　八号床铺：厨师，对于列车饭菜问题最早察觉，跟医学生配合应当能揭穿列车厨师的问题。
　　九号床铺：黑客，可以通过他获取额外的信息，有必要应该可以调查出所有人身份背景，购买车票时的信息。可以有更好的利用方式。
　　十号床铺：医学生，对于谢尔盖的异样有察觉，他应该一直在关注谢尔盖，所以也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谢尔盖前期的行动。
　　十一号床铺：阿娜，康斯坦斯的生母，如果没有叶与知的时光门能力，那么突破点应当是在她本身的母亲身上。
　　十二号床铺：琼，应该与阿娜一样，都是常规任务突破点。
　　十三号床铺：特警，不知为何掩藏身份，可能在执行特殊任务，持有枪，是整个列车上可以合理开枪的人。
　　十四号床铺：海曼，谢尔盖的生母，邪l教信徒，如果对其进行精神分析之类的手段或者其他法术手段接触其被谢尔盖操控的心理，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其余列车人员除厨师外，全部没有问题。
　　猎犬没有追上来，可能是从第四次开始出现问题。”
　　大致内容比叶与知想的更全面，但是有一点夏节南没有写到，他已经进行了四次开门，并且见到那个所谓的“猎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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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幕间16 这是必要的手段
　　第一次使用时光门的情况有些特殊, 叶与知在现在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反而稍微有一些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回到镜中肖恩出现的那个时间了。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的话，他那个时候面对肖恩所问出的问题一定和后来不太一样。
　　而且他不知道猎犬的存在，换而言之, 他当时认为那也就是多使用一次时光门的问题, 毕竟消耗的意志是由天数和人数来决定的，而不是靠次数。
　　那段时间里，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只是在与肖恩短暂地对话完毕后便再次使用了时光门。
　　到带着夏节南回到刚进入列车时，他其实已经是第四次使用了。
　　如果他在第四次使用时光门时所感受到的一切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他也应该与猎犬面对面接触过了。
　　夏节南说, 猎犬无法被杀死, 他那时候所见的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将它“杀死”, 只是攻击猎犬的东西……
　　叶与知未曾告诉给夏节南的还有先前没能记起来的那个, 所有人死亡, 只有他一个人迈向终点差点破局的结局。
　　当时也有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发生了, 在杜尼娅也就是康斯坦斯站到他身前的那一瞬间，好像也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涌现出来。杀死康斯坦斯阻止列车继续前进，甚至可以说杀了所有人的，正与先前他在多维尔镇杀死朱莉的东西一致。
　　他的背后有什么吗？
　　叶与知不知道,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或许有的人就喜欢独树一帜的特殊, 但他更想成为和所有人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人。
　　他只能先暂时按下心里有关的猜测，然后继续看夏节南的总结。
　　第一天夜间的暗骰是聆听或意志对抗，因为那时候很有可能是谢尔盖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仪式地点就是车厢尾部的血迹附近。
　　卫生间的异样则是祭品仪式的展开。
　　夏节南在他文档里提到，他最后选择的方式就是先去偷了亚历山大那边真正的“杜尼娅”的照片交给特警, 然后通过检举“贩卖儿童”的名义引起第一波混乱。本来如果亚历山大好好配合也许不会有那么大问题, 只是他精神状态真的很差, 触及到杜尼娅的事情就算是对他使用了法术的谢尔盖也很难控制住，亚历山大对特警的攻击几乎是坐实了他有问题这件事。。
　　紧接着，他去垃圾桶那边找到了一些晚餐的剩饭菜，然后以肚子痛为由，找到了医学生求助。并且让厨师帮自己作证，而原本就有所怀疑的厨师立刻跟着医学生找了过去。
　　有一位退役军人和特警，再加上同样擅长打斗的北筑，亚历山大被打晕制服。康斯坦斯被阿莉德暂时带去看护。同时列车厨师下药的事情暴露，邪l教有关日记引起重视，逼停列车。谢尔盖的计划被完全打乱。
　　在最后时刻，谢尔盖依旧妄图通过使用心理暗示术来操控所有人，让列车继续前行。
　　早已对他有所防备的夏节南则在第一时间使用了哈斯塔之歌与之进行对抗。或许是夏节南本身就比较强的原因，总之他的哈斯塔之歌不止起到了防御的作用，还同时对谢尔盖造成了攻击，使对方全身皮肤溃烂。
　　这也是最后叶与知听到他们所说的那些话的原因。
　　在末尾夏节南写道：“关于你在镜子里看到的‘肖恩’，那应该是一个同时存在过去与现在的‘人’。”
　　“附录：哈斯塔之歌除防御外，也是单体攻击能力，即使同样被其他人听到，但真正会因此受伤的只有一个。”
　　叶与知关了文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夏节南……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似乎也知道肖恩…对，他先前说过，他见过肖恩的照片，知道肖恩的事情很正常。那时候他还对肖恩竟然是自己这件事发表过不少看法。
　　难道说“肖恩”这个人在其他人有参与过的调查里出现的次数也不少？甚至就有以他在镜子里所见到那的种模样？
　　但那个时候夏节南说的应该是照片才对……
　　确实，肖恩的照片留存很多，连阿莉德手里也有一张。
　　当时叶与知在陷入完全疯狂之前去过安东尼的房间，他房间里留存的肖恩照片非常之多。尽管当时叶与知已经基本全都销毁了，但却没找到多少底片。而只要有底片在，那些照片难保不会重现于世。
　　他知道这一位“阿莉德”也是先前那位阿莉德修女的外孙女之类的存在，有肖恩的照片并不奇怪，但是他却是第一次知道在自己离开后阿莉德修女寻找“雾”这件事。
　　不是照片上的黄衣有关的事情，而是雾。
　　难道说这个追查下去就是雾？
　　而雾的话……叶与知也感觉这个东西或许跟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到现在为止都没办法找到完整的证据。
　　而且就像“猎犬”并不是“狗”一样，“雾”也不一定真的是雾。
　　如果将“肖恩”的事情完全弄清楚了，也许这些事情他也就都能弄明白了。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正准备给夏节南发消息询问与肖恩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对方像是掐着点一样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你要是对那还有疑惑，可以邀请我去你幕间再看一遍你视角的回放。”
　　叶与知几乎是立刻否决了看回放这件事。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而且都不适合暴露。
　　虽然跟夏节南这样合作下去，以对方的能力猜到他有问题只是时间关系，但叶与知还是不想现在就让人知道太多。
　　更何况这些事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想了想，在屏幕上打字：“肖恩也是我先前的卡，听你的形容却像是他也是一个人一样。”
　　那边安静了一会，才显示出正在输入几个字。
　　片刻后，夏节南回复他：“角色卡会自动补全完善，像你那张卡先前的故事和他后来的故事都是自动补全的。”
　　“也许卡本身也孕育出了某种类似于‘灵魂’的存在呢？”
　　叶与知看到那两行字顿时感觉一阵寒气涌了上来。
　　确实，肖恩这个卡他在拿到的时候就有了非常详细的身份设定，后来更是还使用过他少年时代的卡，也就是利琦。
　　因为一直没有普通卡好好活下来的情况，所以叶与知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没有使用那些卡的时候里面的故事还在继续发展，就像他真的就在里面生活一样。
　　那当他不在那些世界的时候，操控着身体的……会不会另有其人？
　　例如就是他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肖恩？
　　叶与知自己想不太明白，但是他感觉夏节南能说出先前那些话，就说明他应该是知道某些事情的。
　　他有些心浮气躁地关了手机，随手塞了几个本子放进包里，而后就背着包出了门。
　　肖恩过去的事情他当时只是从背景里知道一些，后来还是在调查时补全的部分，当时是第一次进入那种世界，而且对于所有的东西认知都不清楚，就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柯鹄也给他说过不少有意思的跑团趣事，如果他理解没错的话，确实有这种类型的模组，也就是更深层次的秘密团。对人物的背景预设非常多，就像是角色扮演一样。
　　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话……
　　那不就像他的卡也都是NPC了吗？
　　他是有想假装NPC方便某些时候，但这不代表他想自己本身就是NPC，他不喜欢这种异于常人的事情。
　　而另一边，夏节南在回复完那句话后也关了手机。
　　他看着电脑里和群主的对话框，沉思着什么。
　　在和叶与知一起进去之前，他拜托了群主去查一下关于旧卡背景故事有关的事情。
　　以他们这种“老人”的经历来看，钟离余说的那种“虚拟卡”使用次数越多，背景补全就越详细确实是真的。
　　但是同时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详细的背景”却不是那么经得起调查。
　　例如群主那边认识的一个能力不错的人，叫仇回的。他就有一张卡，设定父母双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那张卡他一共使用了三次，在第三次的时候因为残疾缘故没有再次使用，那张卡后来就维持着那种状态。甚至有一次在使用另一张卡的时候还非常凑巧地与那张卡见过一面。
　　对方就像是保持原有的“设定”一样，规律地按照那种生活轨迹生活，就宛如活生生的人。
　　但据仇回说，他自己测试里也能察觉到，那张卡没有“灵魂”，换而言之，所有的行动都很机械化，很多事情就像是在模仿仇回自己一样。
　　那当时让仇回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有一段时间不太敢用虚拟卡，他认为自己是在“取代”那个世界的人。
　　因为这份在意，他后来也通过另一张卡详细调查了一下已经残疾的卡的所有背景。
　　从背景中发现，他那张已经残疾了的卡是真的从某个福利院出来的，而且还有不少他不知道的认识他的人。虽然那些人对他的影响并不深刻，但确实是有。
　　当仇回为此更为不适的时候，他又调查到另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他那个已经残疾的卡有人认识，甚至有与之相处的记忆，但那张卡在他开始使用的年龄前，几乎没有留下过任何相关的文字或照片资料。所有留下的可以详细考据的资料全部都没有他这个人，只有其他人记忆里有。
　　如同这些人的记忆被集体篡改过一般。
　　夏节南给群主回了一个“多谢”，而后点开了另一个消息框。
　　那是华国互助小组，最新发布了一个求助公告。
　　鲜红的文字不止刺激着夏节南的视网膜，更是让他整个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论坛管理员05，代号芸豆，本体卡于模组内失踪。现求人一同重返模组幕间寻找，请注意，此模组幕间lost率极高。”
　　互助小组里很少出现这种程度的求助。大部分人在模组结束之后都会接受模组最后的结局，不管这个结局是好是坏，有没有人死亡。
　　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不甘心，或者认为还有机会能救的。一般提出去救援的也不过是被关进警局之类的情况，那种撕卡率有，但不高。而这条公告则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信邪，就算队友真死了也要进去再莽一把的。
　　让夏节南在意的是，芸豆，是杜芸的代号。
　　杜芸会在模组内失踪夏节南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那种世界里他们都已经接触到了属于神秘侧的存在。
　　而杜芸……他想做什么，夏节南能猜到。
　　她想复活索菲亚。
　　像他们这样的调查员，即便是复活也没办法真的将其本人在那种世界里复活出来。可能因为他们本身是来自“外界”的存在，所以就算有那种情况发生，那也不过是唤醒了一团畸形的肉瘤，不说有神智恢复意识，那团东西连“活着”都会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而索菲亚不同，索菲亚是那些世界内的原住民。那么理论上只要学会相关的知识，然后再有幸回到那个世界，那么她就可以将索菲亚复活。
　　夏节南跟发公告的人发了条消息：“我去。”
　　对面人立刻回问道：“夏哥？”
　　夏节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姜兴。前不久他才跟杜芸带姜兴新人熟悉流程，现在竟然就从姜兴这里接收到了杜芸失踪的消息。
　　大家都在被迫着很快熟悉一切。
　　夏节南打字回复：“是我，杜芸去了哪？”
　　姜兴则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告诉了他地点：“1900年前后，霍森斯平原附近的无名村落。”
　　“我知道了。”夏节南回道，“我去，我用新卡过去。”
　　“麻烦你了，夏哥。”
　　“没有的事，杜芸也是我朋友，她在里面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对面打了好半天字，但发过来的还是只有一行：“她开场就脱离了队伍，后来就再也没看见了。”
　　“你们打的什么结局？”
　　“NE，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她先前说找我帮忙，给了我一张新卡，然后我跟她一起进去的。”
　　夏节南沉吟片刻，调出了另一份复盘文档。
　　这是关于他所有已经参与过的模组的调查记录，里面有TE的，有FE的，有NE的，也有一些BE结局。
　　有他那些同伴的前车之鉴，他手里一般就养一张卡，在使用夏节南前一直用的就是塞穆尔。那张卡可以说经历过他跑过的大半模组，作为前雇佣兵甚至还上过战场。
　　他们一起最开始组成小队的人都喜欢进行复盘，这可能也是他们存活率很高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到现在也只剩下了杜芸和他两个人，连钟离余都比杜芸她稍微后一点才接触到的。
　　在到杜芸被“污染”前，他们曾经有跑出过一个NE结局的世界。当时他们所有人离开的时候都失去了记忆，只是站在镇子外互相看着对方，在所有人一脸茫然的时候迎来了结局。
　　只有手里留下的宣传单让他稍微能确定一点他们应该是进入过小镇。
　　因为实在是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后来他们几人都通过不同的方式去打探过有关的情况，但直到他再次使用塞穆尔卡前，他都没能再找到和那小镇有关的任何消息。
　　多维尔镇，弥留海岸的雾之都。
　　镇上所有人都患有较为严重的偏执症或臆想症，他们营造出来了一个虚假的人物，并且固执地认为“他”是一定存在的。
　　只是为了拯救他们，“他”回到了他们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离开那里时，他还捡到了一个绿皮相机。
　　因为这种集体癔症的情况，夏节南在后续有了解到不少心理学专家和精神疾病专家前去调研，想要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导致的他们产生同样的幻觉。
　　但包括夏节南在内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的FE让他们了解到了不少“利琦”的事情，包括孩子稚嫩笔记所书写下来的一堆故事，只是“利琦”最后的去向没能调查清楚，到底是这些镇民们的臆造，还是确有其人他们并不了解。虚幻之间让他们自己都陷入了困惑，所以最后就只能是一个FE。
　　现在夏节南将这份复盘单独拿出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离这个小镇不远的地方就是霍森斯平原。
　　多维尔镇那边还有他塞穆尔那张卡在，时间上来看，杜芸他们去的时间在塞穆尔现在所处的时间点之后。就算可以用塞穆尔那张卡去，夏节南也不会用他去救杜芸。
　　只是这样近的距离，关于多维尔镇的事情就很值得夏节南再次拿出来重新复盘一边。
　　多维尔镇留下的大部分信息表示，与之有关的邪神也跟海有关。同时再加上多维尔镇有段时间的绰号也与雾有关，所以夏节南推测多维尔镇存在的邪神就是“克苏鲁”。
　　虽然海域与他们有了解到的相关神话中的“拉莱耶”不太相符，但当这两个因素同时存在的时候，夏节南认为是克苏鲁的可能性最高。
　　本来按理推测，在这样近的距离范围内，很有可能在霍森斯那个村落有关的邪神也是“克苏鲁”。
　　但夏节南有些在意他们调查酒店的时候找到过的一些不太一样的信息。
　　那只是一个巧合，但当时确确实实让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
　　就是他们一个队友在酒店的一个杂物间里奇怪的味道和痕迹进行神话检定大成功时得到的信息——这里曾经有另一位邪神眷属来过的痕迹。
　　是与孕育有关的邪神，也有人称呼祂为“森之黑山羊”。
　　克苏鲁不一定能帮助杜芸复活索菲亚，但如果是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的话……这不无可能。
　　夏节南再次确认了一遍信息，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了下来。
　　而后他又问姜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姜兴回答道：“今晚就去，我怕晚了来不及。”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既然姜兴现在能出来，能在这里跟他对话，杜芸死亡的可能性已经到了十分之九了，但为了那十分之一，他们还是打算进去搏一把。
　　“她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用本体卡吗？”夏节南问。
　　“她说因为‘这是必要的手段’。”
　　必要的手段……
　　杜芸知道的神话相关知识比夏节南多很多，特别是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索菲亚的笔记》，将那个通读下来不说知道全部，但找到复活某个人的手段一定不成问题。
　　只是……杜芸所借用的手段是与森之黑山羊有关……
　　夏节南想了想，又打字过去：“你把你知道的都发给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贴贴！！！
　　我今天还是少了400字呜呜，我明天更4000补一下！


第091章 幕间17 总不能让她在里面当怪物吧？
　　因为只是一个NE结局, 所以即便是已经出来了，但姜兴知道的事情还是不多。
　　“最开始去村落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地方在闹鼠患，而且发布委托的人说, 那些老鼠和普通的老鼠不一样。说老鼠能在墙壁里面行走, 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我在调查的过程里确实找到了一些老鼠留下来的痕迹，但跟那些人说的差不多，根本找不到老鼠本身。”
　　“NE结局是我在那个村落呆了一周依旧没能找出来详细原因，在村子周围调查的时候默认我出村成了NE。”
　　“杜芸的踪迹也没发现吗？”夏节南问他。
　　姜兴回了条：“有听到有人说见到过她，但我找过去的时候却没照到人。”
　　夏节南想了想，给他又发了条消息：“你好好总结一下, 再给文档我。”
　　“还有, 为什么你认为撕卡率极高？”
　　姜兴那边先回了个好, 在看到他后面这个问题后却是又沉默了下来。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回复夏节南：“杜芸要做的事应该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危险。”
　　一般而言, 他们的调查任务不会真的涉及到邪神本身, 而是更多地和信徒、眷者之类的人进行打交道, 再要不然就是一些神话生物。
　　但只是这些就足够让不少人九死一生了，普通人在那些存在面前常常毫无招架之力。涉及到各种仪式、献祭、天灾的更是难以对抗。
　　那个任务是NE结束，也就是说其中很有可能还有某个仪式之类的东西存在，而杜芸也要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两件事加在一起, 那可不止是1+1=2那么简单的效果。
　　从姜兴这句话里, 夏节南也确定了杜芸是真的打算做那种事。
　　他没再多说什么，但是他又给叶与知发了个消息：“抱歉，我突然有点事情，我们明天中午再聊吧。”
　　叶与知收到消息的时候人正在图书馆外的小森林里，见到夏节南的信息时他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说实话, 夏节南看上去确实很好相处, 而且他活跃气氛能力不错, 调查能力更是强大。他也经常在交际上给自己解围，但叶与知却常常能从他那里感受到某种藏得有些深的东西。
　　当然他不是说怕夏节南，只是夏节南有的时候确实会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不用跟人见面稍微有些失落，不过心理上也轻松不少。
　　叶与知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想了想，又起身回去打算睡一觉，尝试进入幕间。
　　他在这里空想也不行，还是需要回到那边的世界去实际看一看才行。
　　收拾好东西，叶与知回到了宿舍，他们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已经出门了。而柯鹄的床帘则还拉着，稍微听一听能听到里面有人呼吸的声音。
　　叶与知吧东西放好，也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盖好被子，闭眼陷入了沉睡。
　　先唤醒他五感的依旧是熟悉的列车行驶的声音。
　　大概因为先前进入的是同样在列车上的模组，所以这会在进来时叶与知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他在幕间车厢内随意转了圈，而后便立刻走到后面的门附近，去看放在架子上的光碟。
　　那架子上又多出来一份光碟，上面画着行驶的红色列车，看上去倒没什么奇诡的地方，反而Q版的小火车还挺可爱。
　　叶与知将那盘光碟取了下来，然后塞进了门把手。
　　等门外的光影静止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入目的首先是非常北欧风格的家具装修，而后是灰白窗纱外白茫茫的雪景。
　　叶与知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坐在沙发上。
　　这张卡他当时离开地快，所以没在那边世界等到结算完成后再去安排自己卡的生活，也是因为没多少这种处理后续的意识。
　　但好像就算不处理，这里也会自动给他安排上些什么？
　　这张卡可是他自己设定，自己选择技能的，和肖恩利琦那种完全不一样。如果是肖恩他可能有存在于其中的什么“灵魂”之类，叶与知还挺愿意相信的，但这张写着他自己名字卡的他却不太信会出现什么灵魂。
　　他正准备站起身，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他不想站起来。
　　这是一件很冲突的事情，但它就是这样在叶与知脑袋里同时存在着。
　　他准备站起来是因为想要站起来，但他却“不想”站起来。宛如什么东西这样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理所当然地在想站起来的时候却依旧这样坐着。
　　这不太对劲，叶与知这样想着，扭头到处看了看这个房子。
　　他现在正坐在暖炉不远处的沙发上，暖炉内烧着炭火，而窗外正在下雪。四周除了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向后看能看到厨房和上楼的楼梯，还有两间关着门的房间。
　　这似乎是谁的家，虽然生活气息不是很少，一切新的就像是没怎么使用一样。但按叶与知的感觉来看，这确实应该是某个人的家。
　　为什么自己这张卡会在后来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在叶与知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听到了有谁从楼上下来的声音。
　　他忙靠在沙发上，扭着脑袋朝后看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他穿着有些土气的家居棉服，缓步走到愣住的叶与知面前：“今天怎么这么活泼？”
　　叶与知：……？
　　他面前这个人无疑是夏节南，但看他的神态和话语…却又让叶与知感觉有些异样。
　　叶与知没答话，那个“夏节南”也不是很在意，他伸出手，将叶与知的手拿到了手里仔细看了看，而后笑起来：“还好，看来今天让你不要去摸炭火你做到了。”
　　“乖乖听话，不要伤害自己。”
　　语毕，他放下叶与知那烧伤的手指，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晚上还是吃粥吧。对了，在没有我许可之前，你还是不能乱动。”
　　叶与知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从他看到夏节南开始他就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到现在则是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和发展。
　　对，他知道自己在离开的时候意志是很低。北筑也提到过低意志的人很难维持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想到在幕间的时候还能有这种鬼l畜式的发展啊。
　　夏节南这张卡到底是什么设定？
　　他离开之后，这两张卡关系又成了什么鬼样？
　　叶与知不太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怕他时间一呆长，整个人又慢慢恢复到在列车时的那种感觉，到时候连退出这里都麻烦。
　　他几乎是逃跑着离开了这里。
　　一睁眼，叶与知呼出口气，下意识就想去拿手机问问夏节南怎么回事。
　　但等他拿起手机的时候，他又感觉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那张卡确实是意志低下，而且夏节南的卡只是在照顾他的卡，说话上确实感觉很…氛围很奇怪，但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也是在夏节南握起他的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烧成了那样。
　　就是不知道他那张卡为什么要那样做……又为什么要那么听夏节南的话。
　　叶与知沉默地盯着手机好一会，还是暂时将手机放了下来。
　　等明天中午再跟他聊这件事好了。
　　他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在幕间就呆了那么一小会，现在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六点了。
　　但上次他在幕间呆的时间更久，睡觉的时间也没过多久。难道说这个幕间时间其实是按次数来划分消耗时间而不是按在里面度过的时间长短来划分吗？
　　叶与知心里有些猜测，但不能确定。他拿着手机刷了下那个论坛，顺便下楼去食堂准备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他拿饭卡刷了一碗面条，而后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着。
　　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地吃完了晚饭后，叶与知又站起来准备把碗端去放在专门回收碗的推车上。
　　但一抬头又与什么人对视上了。
　　周添…也就是他的导师周教授，他正坐在不远处，面前放着一碗和他一样的面条，手里拿着筷子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叶与知整个人顿时不自在极了，谁都不想在课堂以外的时间里遇到老师，特别是自己没做作业的时候。
　　因为先前夏节南跟他说还是先解决“生存危机”那个说法将他说服了，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想过论文的事情了。
　　明明先前还在老师面前汇报进度，说要再看些文献才行，结果这么快就连写都没心思写了，叶与知自己内心也挺愧疚的。
　　他过去打了声招呼：“教授您好。”
　　“来吃晚饭啊？”周添问道。
　　“嗯。”叶与知点点头，他瞟了眼周添面前的面条，已经有些稠了，好像放了一会还没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添又在忙什么，结果买了饭也没时间吃。
　　周添问道：“这两天看了些什么文献啊？”
　　叶与知支吾了一下，还没能说出来什么，周添便给他递台阶了：“名字记不住也没事，非英语的文献确实更难记一些。”
　　“对了，你今年过年还是留校吧？我有个项目还确认，你可以跟我过去实习一下。”
　　叶与知犹豫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没事。”周添摆摆手说，“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也不用太着急论文的事。”
　　叶与知听着一阵心虚。
　　他下午休息了一下午，还真没在忙论文的事。
　　但他不好意思开口，忙点头应道：“谢谢教授，我先回去了。”
　　语毕，他赶紧把碗放去了门口的推车上，接着就出了食堂。
　　叶与知没急着回宿舍，他先去了一趟食堂旁边的超市，在那边买了两个柯鹄总是喜欢吃的紫米面包给人带回去。
　　柯鹄今天睡了一天，待会起来肯定会饿，叶与知也是为了还一下早上对方请他吃的那顿早饭。
　　他拎着面包出了超市门，远远看到周添的背影。对方似乎在他出食堂之后没多久也出来了。
　　时间这么短，周教授那碗面能吃完吗？
　　叶与知脑袋里无缘无故冒出这个问题，不过也有可能是有别人找周添教授有事，临时离开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那样身份的人忙点很正常。
　　他回了宿舍，把紫米面包放到了柯鹄桌子上，接着开了电脑，想不论如何，现在还是先写会论文算了。
　　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的社交账号，默认消息栏弹出一个全体通知。
　　是先前他跟夏节南加的那个互助小组群。
　　他微微皱眉点开了那个群，刚一进来就看到里面正在吵着些什么。
　　“……说了这种救不了，人家一心找死你们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不是这么说的，芸豆管理员也帮了我们很多忙，现在也是我们该帮她的时候了。”
　　“我说啊…就这个群里，至少有一大半新人阶段被她带过吧？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
　　“什么良心不良心的？！我告诉你们啊，别以为你活到现在你就能把自己当盘菜了。你那进去是救她帮她吗？你那进去是要去杀她！”
　　整个群里在这段话后安静了会，叶与知看得一头雾水，只得去看了看新公告里的东西。
　　“论坛管理员05，代号芸豆，本体卡于模组内失踪。现求人一同重返模组幕间寻找，请注意，此模组幕间lost率极高。”
　　这个论坛管理员05，叶与知有点印象。
　　在先前钟离余教他去学习的那个论坛里面，有不少资料总结归纳都是这个人在做。能看出来，对方在那种世界里学到的神话相关知识不少。但即使是这样也失踪了吗？
　　叶与知关掉公告，看到又有人说了一句话：“总不能让她在里面当怪物吧？”
　　叶与知无端联想到先前北筑变成怪物时对他所说的那段话。
　　像他们这样的人，好像能正常的死亡也成了一件难事。san0之后基本就陷入了疯狂，什么死因都可能出现。本体卡在模组内死亡更是……反馈到现实来时更甚。
　　只是，这样去杀掉帮助过自己的同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会是很痛苦的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鸭！！！！


第092章 哈默林的约定1 他现在都快觉得自己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了。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叶与知无端想起来先前阿莉德在列车上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们或许和阿莉德那种本土调查员不太一样, 不管折损率有多高，他们总有一定可能可以想办法活下来。
　　但阿莉德他们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用本体卡冒险，在一个无法回归正常的现实里与那些东西较劲。
　　可他们也和阿莉德那样的调查员一样, 一旦真的走入绝路, 最终也是殊途同归。
　　叶与知心情很复杂，这是这段时间里他知晓的第二起事故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而后将消息栏关掉去看了会文献。但也许是他心神不宁的缘故，就算是看文献他脑袋里也乱的很，没办法静下心来。
　　这样消磨了会时间之后，叶与知叹了口气关上了电脑。
　　现在他状态也不适合写论文……不如早点去睡觉, 看看幕间那边的情况。
　　叶与知拿了毛巾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柯鹄已经坐在床铺下啃面包了。他睡了一个白天, 只是现在看上去精神状态依旧不怎么好。见到叶与知时, 他只恹恹地打了个招呼, 说了声“多谢”。
　　叶与知见他这样, 忍不住说道：“还是早点休息……”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昨天特殊情况嘛。”柯鹄冲他笑了下说，“我待会也去洗个澡睡, 明天就正常了。”
　　叶与知点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临睡前他看了眼手机，有谁通过推荐联系人加了他好友。他本来打算按照习惯直接拒绝，但却发现那上面的备注留言是“我是贺佳澜”。
　　叶与知愣了一下，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
　　一通过那边人就连着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叶哥叶哥我来啦！”
　　“夏哥发的复盘我看了，叶哥你好厉害！居然轮回了那么多次！”
　　“哇, 原来我们都死过啊。”
　　“对了对了, 北筑说想一起面谈一下, 说今晚在我幕间见。”
　　“晚点叶哥你可以直接来我幕间！”
　　叶与知对着人炮弹一样发一堆消息有些手足无措，他一句句看完之后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回复了一句：“嗯。”
　　“那晚点见！”对面立刻回道。
　　是因为上个本轮回的记忆没有留下吧，贺佳澜的状态看上去很不错，挺有活力的。叶与知心里也感觉挺欣慰的，不管怎么说，一起的同伴平安回来，精神也没受到冲击确实很不错。
　　他放下手机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躺好，闭上眼后没一会便再次来到了幕间。
　　幕间车厢内的时间很短，他先看了一下自己上一次结算后的卡，确定了一下自己意志是真的低下之后叹了口气。
　　以他那种情况，再用那张卡进去恐怕也只能跟夏节南绑定进行任务了。
　　偏偏幕间时间里那氛围又怪地很，搞的他不太好意思去提这件事，跟不知道夏节南有没有发现那些异样。
　　而上次TE之后，他现在又获得了一张空白卡。他可以用这张空白卡参与下次游戏，也可以先还给夏节南。
　　叶与知个人来说的话，他其实很想把卡先还给夏节南，他不太喜欢欠人东西。只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先把卡留着，因为无论如何，他接下来都会给夏节南添麻烦。
　　还回去了，他就得用那个意志低下的旧卡。不还回去……他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结余到一张空白卡可以还给夏节南。
　　在幕间犹豫了一会，叶与知想还是明天再找夏节南问问好了，对方愿意宽限时间更好。
　　他随手将空白卡放到了前门的架子上，又回去翻找了一下结余后的上一张卡，打算把那张卡带去贺佳澜那边聊，说不定会有需要用上的时候。这上面记的关于法术的详情也比他自己解释来的方便。
　　把东西拿好之后，叶与知便推开了门。
　　宛如胶质的漆黑气体瞬间涌向他，将他包裹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等到五感渐渐回归，耳畔重新响起风拂过的声音，鼻间闻到干草的气味，秋日暖阳照到人的身上带来阵阵暖意时……叶与知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不像是……车厢里。
　　尽管幕间车厢内的光景看上去确实像是深秋黄昏的时间，但不可能有这种感受。
　　他缓缓睁开眼，还未完全退去夏日刺目感的阳光投入他的眼底，而这一次，展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风吹过麦田，一排排麦子随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丰收的景象，却也是令叶与知感到无比惊惧的景象。
　　这一次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带出来的那份身份卡也不见了。他就穿着一身西欧那边乡村的朴素服装，很传统的那种，同时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排箫一样的东西。他站在麦田之中，除了他所站的这块直径大概十米左右圆形的范围外，其他地方都是小麦。
　　这绝对不是幕间。
　　叶与知抿了下嘴，他环视了一圈四周，而后低声试探道：“我想使用一次侦查。”
　　【侦查39/70，普通成功，你察觉到这里的麦子已经成熟了。】
　　是在…那种世界。
　　有声音回复他，叶与知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如果说前面利琦那次就算离谱也情有可原，这次却像是不加掩饰地将他就扯进了某个世界里。
　　为什么？难道这也与那些邪神的“青睐”有关系吗？
　　但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祂们如此大费周折，不遵循其他人那里那种已经定好的规定，把所有的一切都表现地这么迫不及待……
　　祂是想通过他做什么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肖恩……也就是他本体卡本身已经死亡了所以才导致这一连串的bug？
　　叶与知不清楚，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他叹了口气，迈开步伐朝麦田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进来了，他只能争取活下去。而且又是这种诡异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对抗之类……
　　但愿那张空白卡没有被直接消耗。
　　他现在都快觉得自己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了。
　　叶与知离开麦田没多久，又有两个人来到了麦田附近。
　　“……就是这里了吧？看样子仪式刚过去不久…先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痕迹。”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大家！！！


第093章 哈默林的约定2 相信您一定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吧！
　　叶与知沿着麦田走了有一段距离, 这才看到有人的踪迹。
　　那些人穿着还挺不错的，看建筑也不像是什么穷苦偏远的地方。叶与知感觉这可能是某个还算发达的村落，比多维尔那个镇子还要稍微好一点。
　　他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忙于自己事情的人在看到他时都愣了一下, 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叶与知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脸，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准备向后离开。那些人却立刻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朝他冲了过来。
　　这事情实在是过于奇怪，叶与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追赶他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也跟着回头下意识准备逃跑。
　　只是他动作不是很快, 也不熟悉这边的地形, 一回头他就踩进了田垄, 摔了一个趔趄。
　　叶与知站稳之后, 那些人就已经将他包围了起来了。
　　有男有女, 基本都是做农作的普通农民，他们有人手里还拿着镰刀，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叶与知看着他们沉默了会, 说道：“……我没有敌意。”
　　“带他去温德尔大人那边。”那些人却不理他的话, 其中一个很强壮的男人对其他人开口说道。
　　那些人立刻有人上前一步，想要钳制住叶与知。
　　叶与知摇头：“我不逃，你们不用这样。”
　　按理来说既然想要捉他，那些人也应该不会听他的话才对，但显然被吩咐的人听了之后却有些畏惧地又退了回去。
　　那个强壮的男人扫了眼其他人, 有些不忿地“啧”了声, 却自己也不敢上前一步。他扫了一圈其他人, 最后还是妥协道：“那…就这样吧，走去温德尔大人那边。”
　　这次也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听他的指令朝着村里走去。
　　叶与知扫了眼他们，又看了看村落里的情况。
　　外面明明有那么多小麦已经成熟，但这些人却好像都一副吃不饱肚子的样子，进来之后也能感觉到一种非常萎靡不振的气息。
　　但看建筑能感觉到还是在近现代的，一些简单的机械都已经有了，而且大部分居民家的墙壁也是砖墙。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们好像都很饥饿的神情。而且他们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份目光也是……比起厌恶，更多的是一种畏惧。
　　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
　　叶与知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正中的一座比较气派的大房子门口，有人进去说了些什么，没一会，这些就又拥着叶与知走进了房子里面。
　　屋内的摆设相对于整个饥饿的村子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富丽堂皇，从进门就铺设的地毯就和安东尼庄园的那座大宅子一样，是用的精梳羊毛，而家具摆设也都是用的非常昂贵的木料，还有镶金的时钟、带有宝石的摆饰……
　　叶与知带着怀疑的态度跟着他们一同走到里面的房间，而后对视上了坐在主位上的人的眼睛。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他身上穿着花纹有些浮夸的衣服，说是什么乡绅倒不如说像个吟游诗人一样的人物。
　　在见到叶与知时，他站起身，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动作：“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他走过来，穿过那些人，然后引着叶与知坐到了沙发上：“我们这里都是一些穷苦的孩子，大家也没什么教养，如果做了什么让您感到冒犯的事情，也还请不要介意。”
　　叶与知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调查员了，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少，他自然也不会因此乱了阵脚。
　　他点点头说道：“我不在意。”
　　“您可真是一位好心肠的人。”温德尔忙说道，他坐到叶与知对面，让那些还围着的人先退了下去，而后又吩咐了女仆倒了茶水上来。
　　“我是温德尔，也是这个村子里……哈哈，能说得上话的人。继承了一点我父亲的遗产……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可以住在我这里。”
　　叶与知盯着他看了会，他看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演的还真就是这样想的：“我没打算做客，我只是路过这里。”
　　“路过这里！哦！天啊，这真是太幸运了，我是指，我们真是太幸运了。”温德尔夸张地说着，“要知道我们有些头疼的事情，事实上是……我们有一些大麻烦，只不过这份麻烦好像靠我们自己解决不了，所以如果能有一位外来人帮助我们，我想所有人都会很高兴的！”
　　“……”叶与知沉默了会，说道，“但村子里的人并不像是欢迎我的样子。”
　　温德尔忙摇头，他站起身走到叶与知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站在沙发后说道：“他们是太着急了。”
　　“这件事把可怜的孩子们都折磨地心力交瘁，他们迫切地希望有谁能救救他们，您如果为此而感到不适了，我会去责罚他们的。”
　　“请千万……千万不要舍弃我们。”
　　叶与知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一种哀求的意味，明明村子里的人对他似乎很排斥，但这个温德尔却又在哀求……
　　难道说他们想利用自己做些什么？需要外来人也是为了举行什么仪式之类？
　　叶与知不太懂，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温德尔。
　　温德尔在与他对视时抱歉地笑了笑，转到他面前坐了回去。
　　“好心的大人，请您留下来帮帮我们吧，除了您以外，也没谁能帮我们了。”
　　叶与知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你先说吧。”
　　如果不答应，他们估计也不会放行。这很有可能就是这次的任务……虽然这任务来得有些不同寻常。
　　温德尔用手背扶住额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感谢您，我就知道，您这样的大善人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请直接说就可以了。”叶与知打断他拍马屁说道。
　　温德尔立刻止住了话头，说道：“好、好的。我们村子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村子里闹了鼠患，可是没有人见到老鼠。那些老鼠们将村子里的存粮都吃空了，小麦一旦割下来拿回去，如果不当天就想办法变成面粉做成面包吃掉，第二天也会全部消失，甚至稍稍不注意，食物就会没有。这段时间以来，孩子们都连饱饭也吃不上。”
　　“这些老鼠躲在墙里，我们无时无刻都能听到它们窸窸窣窣奔跑的声音，可怎么也捉不到。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烦忧了。”
　　“相信您一定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更新时间可能得改回晚上9点了！六点有点没办法保证对不起呜呜呜


第094章 哈默林的约定3 它们是无法满足的
　　绕着麦田那奇特的地方转了一圈之后, 夏节南跟姜兴两个人还是没能找到其他什么东西。
　　只能看出来有什么人从这里离开了，而且去往了两个毫不相干的方向。一个围着这周围乱走了一通，最后走向了远方的密林, 另一个则是直直的走向了村子的方向。
　　“仪式已经成功了？”姜兴问道。
　　夏节南摇头, 他看着远处的村落，回答道：“目前来说还不清楚，只是这里是一个线索。”
　　“你们做任务的地点就是那个村子吗？”他问。
　　姜兴跟着看了眼，而后点点头：“不过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地不是这样的。”
　　夏节南闻言看向他：“什么意思？”
　　“就是这里的麦田没有…不是这种丰收的景象。”姜兴似乎有些难以组织起自己的语言，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说道, “总之那时候看村子里的人就好像是饿了很久, 而且这里的土地似乎也不适合种小麦。”
　　夏节南俯身看了眼周遭的麦穗, 很饱满, 不是一株如此, 而是几乎所有的都是这样。
　　就算是丰年也很难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 微微皱起眉说道：“……现在还真是麻烦了啊。”
　　“走吧，先去村子里。”
　　姜兴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靠近村落时，里面的一切也渐渐展现在夏节南面前, 村子里的人不多, 但确实都个个面黄肌瘦的，精神非常萎靡。直到他们进入村子，也没多少人对他们提起兴趣，愿意多打量几眼他们这些“外乡人”。
　　姜兴熟门熟路地带着夏节南找到一个还算阔气的小洋楼前，轻轻敲了敲门：“苏珊太太, 您在家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深蓝布裙，围着棉质围裙的老妇人打开了门。见到姜兴时她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绽出笑容：“罗斯，你怎么回来了？”
　　“我本来也是要回来的。”姜兴的回答有些僵硬，他看了看周围，而后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夏节南说，“这位是夏，我的一位好朋友。”
　　“您好，夫人。”夏节南跟着露出一个有些少年气的笑容。他这次车的卡体型和教育都不怎么高，就干脆车了一个少年人，这时候这样笑起来还挺稚气。
　　“好朋友，原来是这样。”苏珊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没问姜兴这一脸沧桑的大胡子怎么交到夏节南这样年轻的朋友，只是稍稍退后了一步。
　　“先进来吧，不过我也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打扰了夫人！”夏节南忙跟着说道。
　　两人进去之后，被请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
　　夏节南不动声色地迅速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从摆设上看，这个家庭还算富裕，至少就夏节南的经验来看，这家人在这个年代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是缺钱的人。
　　但就刚才跟苏珊打的那一照面来看，对方消瘦的脸颊不可能单纯是因为衰老带来的影响。
　　不过农田丰收也吃不饱饭吗？夏节南有些疑惑。
　　没一会，苏珊就端了两杯漂浮着碎茶叶的茶水上来了。她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而后不好意思地朝夏节南笑了笑：“抱歉，家里的茶叶也差不多被老鼠们吃完了……不过请放心，这些不是老鼠吃剩的残渣。”
　　夏节南点点头：“当然，我们不会这样怀疑您的好心的。”
　　他冲苏珊笑了笑，又说：“我听罗斯给我讲了，您这边是有很奇怪的老鼠是吗？”
　　“我是一位记者，听说这样的事情难免感到有些好奇，所以才求罗斯带我过来的。”
　　苏珊闻言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说来你也可能不太相信，我们这里闹了鼠患，却一只老鼠也没办法找到。”
　　“老鼠的粪便呢？这种东西有吗？”夏节南从腰包里掏了一个小本子出来，颇有几分架势地询问着，“有粪便的话，就好找它们的巢穴了吧？”
　　苏珊摇头：“这些没发现过。”
　　“那你们是怎么察觉到是老鼠的呢？”夏节南问。
　　苏珊沉默了下来，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恐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说明……”
　　“每当无人的时候，我总是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就是老鼠，它们在我的周围……可能躲藏在任何地方。”
　　“它们在用那些锋利的尖牙啃咬着一切能够食用的东西，而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满足它们的食欲，所以它们就在一直啃咬着。”
　　“夜晚时，我还能听到它们在奔跑，天花板上，墙壁里，地板下，到处都是它们活动的声音。”
　　“它们在寻找食物，如果不给足够的食物给它们……它们也许就会吃了我！”
　　说到最后，苏珊用发颤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流下些许汗水：“我很害怕，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害怕。”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这样的声音的？”夏节南问道。
　　“一年前……”苏珊想了想，说道，“差不多是一年前。”
　　“在那之前村子里没有老鼠吗？”
　　“……有，但那都是能看到的老鼠，和这不一样，这是不同的！”苏珊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有些激动，“它们能在墙壁里跑动！”
　　夏节南闻言看了眼她身后的墙壁，没什么特别的。墙壁本身也不是那种很厚的墙，更不可能做成中空的。
　　这样看来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那所谓的“老鼠”有问题，一种则是这些人都出了点什么问题。
　　墙壁的问题不能完全排除，但待会他可以仔细在打量一下。
　　他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两种可能，而后问道：“我看您好像有点饿，是还没吃午饭吗？”
　　苏珊苦笑了一下：“食物不好保存，现在基本都是等温德尔先生给我们分发，一天只有一顿，运气好的话能有两顿吧。”
　　“怎么会？”夏节南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如果有人照看也没办法留住食物吗？”
　　苏珊肯定了他的猜测：“是的，那些老鼠很特殊，有时候一眨眼就没了。”
　　“小一点的基本当场就消失了。大一些的……或者量多一些的就可能是到第二天就没有了吧。它们是无法满足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没赶上呜呜呜，dbq！！！！我明天一定准点九点！！！


第095章 哈默林的约定4 您也一定知道您来到此地的原因吧
　　“那外面的麦田它们都不去吃吗？”夏节南问。
　　苏珊沉默了会, 点点头：“它们是墙中鼠，只有有墙壁的地方才能行动。麦子不收还能有机会进我们的肚子……”
　　“那去室外做饭不可以吗？”夏节南问道，“把做东西的器具都搬到田野那边, 在那边做饭呢？”
　　苏珊犹豫了一下, 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人敢。”
　　“为什么？”夏节南问她。
　　苏珊叹了口气：“……谁敢激怒它们呢……”
　　“有一家人尝试过，后来……后来他们家的孩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夏节南跟着问。
　　苏珊点头：“那天夜里，他们家的孩子就不见了。”
　　“但是这种事情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吧？”夏节南故意问道。
　　苏珊没回答他，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两位都口渴了吧, 我去为你们添些茶水。”
　　这样说着, 她去了厨房那边。
　　夏节南看向姜兴, 问道：“上次来的时候麦子都是熟的吗？”
　　姜兴摇头：“不是, 但是看上去快了。”
　　“日期呢？现在过去了大概几天？”夏节南又问。
　　姜兴到处看了看, 说：“我也不太清楚, 等下可以问一问……”
　　他话音未落，厨房那边就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夏节南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厨房那边跑去，姜兴愣了愣, 也立刻跟了过去。
　　两人赶到厨房的时候, 苏珊已经倒在地上了，她胸口极速起伏着而且口中还一直吐着白沫，俨然一副精神压力过大而失去对身体控制的样子。
　　姜兴整个人都怔在那了，夏节南则是赶快将人扶了起来：“我要对苏珊使用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56/60，普通成功。】
　　随着骰子的滚动声后, 苏珊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夏节南找了手帕给老妇人擦了下嘴, 而后抬头对姜兴说道：“我们先把人搬到沙发那边。”
　　姜兴忙跟着点头。
　　两人一起把苏珊搬到沙发上之后, 夏节南这才再看向厨房那边：“你先前一个人的时候有在房子里听到过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吗？”
　　姜兴摇了摇头。
　　夏节南想了会，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在哪些地方打听到过杜芸的消息？”
　　“一个是村子中心的雕塑附近，再就是墓地那边。”姜兴回答道。
　　夏节南点头：“我先去那些地方看一下，你在这里照顾好老太太。”
　　交代完毕后，夏节南先确认了一下苏珊家的房子墙壁的情况。
　　听声音不像是空心的，不过先前在来的路上他们也看了不少房子，似乎也就是普通的实心砖墙，不应该是设计的问题……
　　这样想着，夏节南出门了，他还得问一些其他的问题，现在苏珊这个情况不适合详问。至于墙中鼠的事情……其他人那里应该也能了解到一些。
　　……
　　叶与知被强行留在了温德尔家里。
　　尽管温德尔的态度看上去非常友好，但事实上不论他去往那里温德尔都会与他同行。
　　那个动作夸张，说话也非常麻烦的人嘴里很难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与其说他是想要让叶与知解决什么麻烦，倒不如说，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拖住叶与知，不让他离开这里。
　　跟着人在作坊里转了一圈之后，叶与知忍不住问温德尔：“你说老鼠，但是我没看到任何老鼠留下的痕迹……”
　　“嗯…这确实是有一些原因的，当然这些原因都非常正常。”温德尔回答道，“我们家毕竟还算是有些背景的，我自然而然地不会允许那种污秽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您一定能理解的吧，这也是我这样的乡下绅士仅剩的一些脸面了。”
　　叶与知：……完全不能理解。
　　他扫了眼对方的脸，温德尔神情认真，以他的经验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叶与知又别开脑袋，看着墙的方向，问：“你们这边墙用的都是实心砖吗？”
　　“当然，我们都是从镇子上采购回来的。”温德尔答道，“这都是非常结实的砖块，用来砌墙再好不过。”
　　叶与知点点头：“那…你们听到老鼠活动的声音……会不会是幻听？”
　　温德尔闻言皱起眉：“怎么会是幻听呢？”
　　“因为没有痕迹，也不存在这种可能。”叶与知看向他，毫不忌讳地反问，“难道您认为是有童话故事里的怪物吗？”
　　他这样说着，认真地注意着温德尔的神情。
　　按理来说，一个普通人是不会想到“那些”存在的。
　　只不过……温德尔很奇怪。
　　从他的行为、表达方式、肢体动作、穿着打扮，到他这个人的一些颇为奇怪的用语，都让叶与知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感觉这也是温德尔一定要在自己身边，像是在监视自己的原因之一。
　　温德尔摸着下巴思考了会，说道：“但会有所有人读幻听的情况吗？食物也确实都消失了啊。”
　　叶与知也跟着想了想，他生硬地解释道：“会不会是这样？”
　　“就是最开始那只是普通的声音只是与老鼠们发出的声音有些像，然后有人错把那声音当成了老鼠们行动时发出的。他把这个发现告诉给了其他人，其他人也确实觉得很像。”
　　“然后渐渐的，所有人都默认那些声音是老鼠发出的声音，大家形成一个共识。就像是催眠一样，所有人都这样理解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至于食物消失……也可能就是某些人偷拿的？他们用老鼠为名义，然后偷偷拿走食物。有些人就是自己吃的，但是怕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所以说是被老鼠吃的……之类。”
　　到后面时，他也有些编不下去了。只是这个理由不管怎么看都比什么“墙中老鼠”要现实地多。
　　叶与知不想暴露任何自己并非普通人的信息。
　　温德尔却沉默了下来，他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片刻后他一拍手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对，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只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
　　“您真是天才啊！果然您一定会为我们解决困惑！”
　　“那么……”
　　他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脸上绽开笑容看向叶与知：“您也一定知道您来到此地的原因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迟了（dbq呜呜呜呜呜）


第096章 哈默林的约定5 应该要发自内心地感觉恐惧……
　　我不知道！
　　叶与知很想这样回答着吼一句, 但他不敢。
　　温德尔的情况很不对劲，他稍稍后退了半步，盯着对方答道：“我只是路过。”
　　“不, 怎么可能路过呢？”温德尔张开双臂, 面朝向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我认识您啊。”
　　“您俊美的外表，您不凡的气度，您所掌控着的神秘力量……”
　　“这些无不昭示着——您就是我一直想要寻找那位大人啊！”
　　他嘴角越裂越开, 他朝着叶与知的方向一步步迈过去。
　　叶与知见状立刻转身就打算跑, 然而他刚一行动便察觉到了异样。
　　有什么东西在他脚下扭曲着, 无数散发着幽紫光芒的细碎物品在地上迅速传递着这份奇异的光, 几乎是在他抬头的一瞬, 由这些细密的“物品”所构建出的“牢笼”瞬间将他所处的这片空间全都笼罩了进来。
　　逃不出去。
　　叶与知没由来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自己背后的人。
　　温德尔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想要靠近却又因为什么事情顾及而停留在原地。
　　他单手捂在胸口的地方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虔诚：“请您留在此处吧，请您留下来为我们……为所有人带来真正的希望。”
　　叶与知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在他的注视下, 温德尔那有些癫狂的神情渐渐的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被信任的忧伤和痛苦。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
　　“您是还没有意识到您的特殊之处吗？”
　　“您还没有想起来您应当做什么吗？”
　　叶与知依旧什么都没说。
　　没能得到回答的温德尔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他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垂下了手。
　　“您怎么会忘记呢？为何要用这样陌生的眼神注视着我呢？”
　　“我是如此地仰慕着您啊……”
　　温德尔说着眼角滑落眼泪，他的表现就像是几岁的孩子, 哭地泣不成声。
　　叶与知沉默了会, 说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什么大人。”
　　他尽量耐心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我帮你去找。”
　　温德尔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开口时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才说道：“祂注视着我，就像是我的母亲，温暖而又有力量。我在祂那里获取到了无限的力量，祂帮助我，祂爱护我，祂告诉我……终有一天，祂会再度来到这片土地。”
　　“祂带来丰盛与富饶，祂让所到之处都免除饥饿，祂让我镇守在这里，等待着祂的回归……”
　　叶与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很有母性的人，自己外表或许谈不上阳刚，但绝对不是女性化的那种。而且温德尔这段话总让他感觉和前面说自己的外表的那些形容……不太接近。
　　但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只是他不觉得自己与温德尔嘴里说的那个谁有什么关系。那听描述就能知道，必然是某位邪神……丰盛与富饶这样形容的…能算是邪神吗？
　　叶与知看着温德尔，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温德尔摇着自己的脑袋：“我会将一切真实都带到您的眼前来的！”
　　“这里的一切，世界的一切……弥漫于浓雾之中的真实——”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开始“溶解”了。就像是被腐蚀一样，他的衣服迅速被燃烧，皮肤与肉就跟刚铺上色块颜料时被画笔揉开那样，一切都迅速地融化。肢体从衣服中滑落下去滴散在地面，温德尔变成了一滩有着皮肤颜色的烂泥淌在地上。
　　叶与知僵在原地，他几乎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很快那些细碎的、散发着幽紫光芒的物品跟着震颤起来，无数小东西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有什么东西在被生硬地从他的身体之中抽离出去，思维与意识似乎都被沉进了沼泽之中。从头顶处能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希望裂开，这样的挣扎之中，他听到了好像是磨牙的声音。
　　接近于骨骼，却不应该是骨骼的某种东西，那应该就是牙齿……在通过他的颅骨将声音传递进他的脑袋。
　　【san……】
　　那本应该让他感觉不适的奇怪声音也没办法获取，它如同锡纸被粗暴地揉成了一团，艰难地发出些刺耳的响声。最后直接被扔进了垃圾篓，再没能发出任何声响。
　　一切都被更加未知的某个“东西”支配了。
　　很恐怖……
　　应该要发自内心地感觉恐惧……
　　可……可是，他……感觉不到。不，感觉又是什么？应该存在“感觉”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但立刻，这个想法也被另一种想法驳斥了。
　　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有意义。
　　叶与知抬起眼，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处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在半空之中，稍稍垂下眼，便能看到自己的身体。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不是肖恩那种相似，而是完完全全，以……叶与知为名字的那个身体。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特制的“容器”。一切精致地无可挑剔，放到其他人面前都要赞誉一声“被神眷顾”、“被神之手雕刻”的容貌。
　　剥离了一切……包括“自我”与“人格”之后。
　　祂第一次察觉到……叶与知并不像是“人类”这件事。
　　好像只有一瞬间，但又好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
　　叶与知再度眨眼时，他的意识又回归到了自己原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已经不再发光的细碎物品，呆呆地站了好一会，这才想蹲下身捻起一些。
　　只是下蹲这个动作忽然有些生疏起来，他好像变成了刚刚获得身体的“孩子”，有些笨拙地通过一些固有记忆来“学习”着行动。
　　叶与知先尝试着弯曲了一边的腿，紧接着再弯曲了另一边的腿，终于将自己的身体用一种有些别扭的姿势蹲了下来。他伸出手，对着空气抓了好几下，而后才抓住了一些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些碎掉的骨头，看上去不像是大型生物的，而是一些体型很小的生物……例如老鼠身上的骨头。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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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哈默林的约定6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与知站起身, 他再往前走了一些，来到了融化掉的“温德尔”面前。
　　地上的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看着就让人能感受到一种作呕的恶心感。
　　但叶与知在为沉重而不方便的身体感受到麻烦时, 同样也为所有情绪的远离而感到轻松。
　　他这一次蹲下的动作倒是顺畅了很多。
　　叶与知伸手去碰触了一下温德尔, 手指触碰到的是柔软的皮肤，活着的人类皮肤触感。轻轻捻起时也能感觉到里面好像还有肉或者是血液之类的东西。
　　他将温德尔捡了起来，铺开看能看到里面如同树根一样蔓延的血管。
　　还有那融地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狱严五官，好像胸针别在布料上，随时都有可能滚下来的眼球。
　　叶与知与之对视着。
　　眼球发红发颤，有些透明的液体就从那周围溢了出来。它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说出口, 但因为嘴也已经消失的原因,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与知站起来, 他把温德尔用还有些笨拙的动作折好, 接着用地上花里胡哨的衣服给包了起来, 随意地放在了旁边放着刚出炉的面包的地方。
　　接着, 他视若无物地走出了这个“屏障”。
　　封闭的空间刹那间涌入一阵疯，让某种浓郁的气味也跟着消散开来。
　　在离开前，叶与知想到什么，他轻轻抬手按在自己脸上, 下一瞬, 他的模样就变成了温德尔的样子。
　　这样改变也没什么别的意义，只是……稍微方便一些。
　　其他人对他什么看法倒是无所谓……
　　他只是不喜欢引人注意。
　　……
　　夏节南问了一圈也没问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都还是姜兴同他说过的那些。
　　不过他注意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
　　能找到老鼠痕迹的地方，那些痕迹都已经非常久远了，至少不会是一年内新产生的。但是无论谁都说老鼠还在, 甚至有人还说昨晚还听见了。
　　夏节南不认为真的有老鼠,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 说这些村民是老鼠都比说村子里有老鼠可信度高。
　　他有这样的猜测，却不方便直说，毕竟这是很“超游”的事情，他这张卡以前也没经历过这些事情。
　　更何况他不是主要为了查老鼠而来的，他真正想做的还是调查杜芸的事情。
　　而关于杜芸……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提起杜芸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放空。他们好像有些犹豫，就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一样。
　　夏节南总感觉这些人这里得到的信息也不一定可靠，不如说当时那个麦田的怪圈外前往森林的那部分脚印才应该是杜芸的吧？
　　但森林里没什么人，危险程度要高上不少。他暂时不打算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冒这个险，但现在也不能不急。
　　差不多快晚饭的时间，人们聚集到了村子中间的雕像附近，那边有人推了推车过来，上面放着许多粗制的面包。
　　那附近的人立刻排好了队，挨个去领取自己今天的食物。
　　夏节南看了会，也跟着去排队。
　　但排到他时，那个分发面包的人多看了他一眼，而后问道：“你是哪来的？”
　　“多维尔镇那边过来的。”夏节南伸手挠了下脑袋，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人作态，“我是那边报社的新人。”
　　那人回忆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把面包分给了他。
　　夏节南拿着面包回了苏珊家那边，他和姜兴倒是不急着吃，但看苏珊那个样子最好还是先吃点东西比较好。
　　他赶回了苏珊家，跟姜兴短暂交接了一下后，他问了下苏珊的情况。
　　姜兴对他摇摇头：“营养不良，但这个不是主要原因，她还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夏节南点点头，他没拿面包，把食物都留给了苏珊和姜兴，而后问道：“你是打算出去调查还是在这里看一下苏珊的情况？”
　　姜兴想了想，说道：“我也帮不上忙，我本身也只是后勤的定位……”
　　“好。”夏节南应了声，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和你分开前，杜芸是怀孕的吗？”
　　姜兴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什、什么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夏节南叹了口气，“总之实在不行我们就要去森林那边看看了。”
　　他离开了苏珊的家后，在路上找了人，问到了那个温德尔家的位置。接着就赶去了对方家里。
　　温德尔的房子确实是村子里最豪华的，外观看上去也是后来那种有钱人家会特意去做那种复古风格，在村子里很显眼。
　　夏节南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之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有人在家吗？”
　　那房子里安静了一会，片刻后，有穿着仆人服饰的女人打开了房子的门。
　　那女人脸看上去十分年轻美貌，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这种地方的乡绅就能请来的女仆。
　　但事实却好像就是如此，她就是这里的女仆。
　　她愣了一下，捂住嘴笑了笑，轻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小先生。”
　　夏节南答道：“我是多维尔镇来的记者，我想采访一下温德尔先生，可以问一下他有空闲时间吗？”
　　女仆点点头，她拿着托盘说道：“请您稍微等待一下。”
　　她轻轻关上门，没一会又将门打开，对夏节南说道：“主人说他有空，您请进来吧。”
　　夏节南点点头，迈入了这栋房子。
　　他跟在女仆身后，上了楼，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厅。
　　房间干净而明亮，夏节南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的五官不算特别出挑，但气质却非常不错，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夏节南摘了帽子走进去：“您好，温德尔先生，我是多维尔镇来的记者，我叫夏。”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就停留在了他身上。在女仆端上茶水后，他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哈默林的约定7 如果有……那应该身份不低
　　男人的话听上去很奇怪, 就像是和自己很相熟一样。
　　但夏节南很肯定自己先前没有接触过这样一个人，而且硬要说气质方面……也没见过这种一模一样的。
　　他露出一个有些不解的笑容：“您在说什么呢？我有些不太明白。”
　　对面的那个“温德尔”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而后开口问道：“你信仰谁？”
　　“信仰？”夏节南想了想答道, “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流行信奉什么神了, 我应该是没有信仰吧。”
　　“应该？”
　　夏节南冲面前人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是啊，没有。”
　　“比起这个……是这样的，温德尔先生，我是一名记者，名叫夏。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可以耽误一会您的时间吗？”
　　对面的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后才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为什么？”夏节南问道。
　　“你能够接受所有的‘真相’吗？”那人又问他。
　　“真相需要我来接受吗？”夏节南反问道, “那只是一个事实吧？不管我怎么想, 它都在那里存在的一个什么东西。”
　　“温德尔”没有立刻答话,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夏节南见状, 加把劲说道：“当然, 您愿意告诉我更好，我也只有知道了才能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我想听的。”
　　片刻后，“温德尔”才缓缓问道：“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我以为按我的年龄正是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夏节南回复道，“所以这个世界怎么样也都还算能接受吧。”
　　“温德尔”垂下眼说：“村民就是‘墙中鼠’, 夜间时他们会失去神智, 变回长着人脸，人的手掌的奇异老鼠，所谓听到老鼠行动的声音……说不定也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幻觉而已。”
　　“就像是人疑神疑鬼会觉得自己背后有什么人，老鼠们也会疑神疑鬼，认为自己身后或许有老鼠。”
　　“他们恐惧的, 是他们本身。”
　　夏节南安静了一会, 他没想到这样像是直接解完谜题离开模组的信息竟然能这么轻易的从NPC这里得到。但他想了想, 对方说的东西也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如果说村民就是老鼠，那很多事情确实很好解释了。
　　没有痕迹却无处不在的鼠群，只是因为这个村子本身就是披着人皮的鼠群的村落吧。
　　但夏节南还是觉得有疑惑：“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老鼠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德尔”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所发生的。”
　　“这样吗……”夏节南认为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TE和HE的分支，只是违和感还是很重，他总觉得就算简单，也不可能简单到这种地步……
　　“非常感谢，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您。”
　　“前几天这里来过一个外乡女人吧？她是一副东亚人的模样，您应该有很深的印象。”
　　“我没见过她。”
　　“但是她来拜访过您。”夏节南看着面前人认真地说道。
　　杜芸的踪迹不难寻找，毕竟她脸确实特殊。只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而已，最多就是听说她都去过哪些地方。
　　夏节南下午的调查里也只是知道杜芸好像来过温德尔的家，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他说这个话只是为了再从温德尔这里套话而已。
　　那个“温德尔”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来，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但是现在不行，‘真实’只存在于这里。”
　　“那么，你是谁呢？”夏节南低声问道，“能告诉我，您的事情吗？”
　　“温德尔”抬眼看向他，一瞬间好像不止是看的他这个人，还看向了更深层次的某些东西。
　　“我的事情，你想了解就去翻找你自己的记忆吧。”
　　“我以前见过您？”夏节南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心里申请了一个灵感。
　　但很可惜，灵感没能使用成功，他看着面前人依旧没能想起来什么。
　　“温德尔”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什么也没解释。
　　夏节南沉默了会，又问道：“村民们变成老鼠和你分发的那些面包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对方回答道，“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所有的事情之间都是有着关联的。”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变成某个怪物。”
　　“……我知道了。”夏节南起身说道，“对了，还没问，您为什么在这里？”
　　他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在他看来温德尔就算不是与这件事有关的存在，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这样一个人呆在这里，还给村民们发放食物，怎么想都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温德尔”回答道：“我也不想呆在这里，或许很快就会离开。”
　　“…好的。”夏节南微微行了一礼，而后背着包转身离开了温德尔的宅邸。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询问，但他不敢对着那样的存在问东问西。
　　那搞不好是什么邪神的化身或者是眷属，找那种地上从者问太多，到时候无意间触怒哪个点，或者是得知了不该得知的消息，那他逃都来不及逃。
　　不管怎么说，这次不亏，至少大的事情都清楚了。
　　夏节南回去前绕到了温德尔家旁边带的小作坊里，里面的烤炉似乎还在工作，从外面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气。
　　他靠近听了听，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炉火的声音，好像听不到人行动发出的声音，倒是刚出炉的烤面包的香味挺重的。
　　夏节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之后就溜到了小作坊门口。
　　门没锁，轻易地就能推开。
　　一打开先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别的，而是地面上的一些碎骨头，好像被人清扫过了，但清扫地不是很干净，就像是胡乱打扫了一通一样。
　　夏节南随手捡了几块塞进包里，而后进去环视了一圈整个作坊。
　　作坊内的构造挺简单的，大概是面包已经送出去分发完了，这里也没什么新烤出来的，燃烧的炉火旁边放着一些等待发酵的面团，都用布盖着。
　　但夏节南注意到架子上好像有一个衣服包裹，像是包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过去将东西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挺重的，但拿在手里感觉好像有些柔软，像是一块大面团一样。
　　或许就是面团？
　　夏节南不太确定，他把东西打开稍稍偷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与包裹里的眼睛对视上了。
　　那是一颗眼球，就粘在什么东西上，在看到他时愣了一下一样，而后流露出了一种令人感到震慑的欲求和恶意。
　　包裹里原本像是面团一样的东西顷刻间就化成了水，它们从夏节南手里的包裹里流了下来，落在地上，进而迅速地围住了夏节南。
　　在那些肤色的“液体”要包裹住夏节南时，他手上微微一个用力。
　　随着有些发脆的声响后，原本意图包裹住夏节南的液体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彻底融化在了地上。
　　夏节南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被捏碎的东西，将作为包裹的布料展开看了下。
　　那是一套衣服，虽然花里胡哨，但能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衣服。并且，这套衣服不像是这样的村落里会有人穿的。
　　如果有……那应该身份不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9章 哈默林的约定8 有些事情我想验证一下。
　　只是里面包着的那个……夏节南垂眼看了下自己脚周围的那些开始往土地里渗的水状物。
　　他的直觉是那个东西就是曾经穿着这衣服的人, 就算是要脱衣服专门包着什么东西也不应当连这种贴身穿的衣服都脱下来了。
　　但如果是曾经穿着这衣服的人，那个人刚才却显然想要对自己不利，并且他很熟练。
　　那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且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如果当时自己不反抗, 恐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危险的存在也不像是和墙中鼠一派的。
　　夏节南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会，而后他将衣服折好又放回了架子上。其实要知道这是谁，最好还是带着衣服出去给人指认。但既然将这个人变成这种模样的人敢光明正大地把东西放在这里，那就证明他不害怕暴露……或者他有些其他的想法和打算。
　　至少不能让自己在调查的事情暴露太快，特别是这种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的情况下。
　　夏节南没再管太多，他直接回了苏珊的家, 找到姜兴。
　　“找不到‘墙中鼠’的原因是村民们都是老鼠, 这点上我们不用纠结太多了。但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上次来的时候见到过一个穿地有些花里胡哨的人吗？就很明显跟这个村子其他人风格不太搭的。”
　　姜兴先是被第一句话震了一下, 而后他立刻严肃起来：“是, 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就是那个温德尔。”
　　夏节南愣了一下：“温德尔？”
　　他立刻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并且申请了一个灵感奖励骰。
　　一切显而易见，对，就是如此, 现在的“温德尔”和先前的“温德尔”不是一个人。姜兴他们上次见过的那个“温德尔”很有可能就是今天想要杀他但被他反制的那个东西。
　　如此一来, 现在的温德尔又是谁？
　　不，或者最关键的问题是——“温德尔”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名号？
　　是谁都可以成为温德尔吗？
　　不然为什么其他人好像都没有为这件事感到奇怪的？
　　夏节南不知道温德尔被取代也只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又从包里拿了些碎骨头出来，问姜兴：“你上次去过温德尔家的那个生产面包的小作坊吗？”
　　姜兴摇摇头：“只在外面见过, 从窗户看没什么问题就没进去了。”
　　“里面有很多这种老鼠骨头。”夏节南说道, “都在地面上。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看样子应该是某种仪式相关。”
　　“温德尔有问题。”姜兴终于反应了过来。
　　夏节南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先放一下，我现在在这个村子里多呆一会，你趁这个时间去一趟多维尔，看看那边能不能找到‘我’。”
　　姜兴“嗯？”了下，有些没搞懂什么意思。
　　“我有张卡在多维尔停驻，就是‘塞穆尔’，你见过。多维尔镇就在这个村子东边的方向。”
　　“我大概在每周二……也就是明天下午午饭后去一趟心理医生那边，你趁那个机会帮我把‘肖恩’偷过来。”
　　姜兴：……
　　他沉默了好一会，而后问道：“肖恩…是我知道的那个肖恩吗？”
　　夏节南点点头，他一脸坦荡地说道：“就是他，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偷尸体就可以了。”
　　姜兴：……
　　“等下，也就是说，夏哥你是在…格雷罗结束之后，把肖恩的尸体带走了是吗？”他想了想问道，“肖恩的尸体很特殊？”
　　“对，有些特殊。”夏节南点头，“你见到之后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对了，还有一点就是你稍微注意一下。”
　　他说地跟待会要下雨一样：“你偷了之后可能会被‘塞穆尔’追杀，到时候你记得跑快点。”
　　姜兴：……
　　“夏哥我真的能从塞穆尔手里活下来吗？！”他忍不住问道。
　　“没活下来的话我赔你一张空白卡，你先帮下我。”夏节南说。
　　姜兴深吸了好几口气，暂时忍下了想说的话。他确实调查能力很差，也不太擅长这些。本身大家也有自己的偏向，像他这样的技术人员也只能听听指挥。
　　他想了想，问道：“夏哥为什么现在要找‘肖恩’？是他的尸体有什么用吗？”
　　夏节南点点头：“有些事情我想验证一下。”
　　姜兴见状也只好应了下来。
　　夏节南趁机给他分析了一下自己可能出现的行动，而后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抛了肖恩快跑，过来之后我来跟他打。”
　　他本来是想说实在不行可以拿肖恩当挡箭牌的。那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句“空壳”，没有内容物的肖恩不是完整的肖恩。尽管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夏节南却说不出来那样大的话。
　　说完这边的事情，姜兴也给夏节南说了说苏珊的情况。
　　在夏节南第二次走后，苏珊醒了过来。她吃了点面包，告诉姜兴这次也可以带着夏节南先住在她家。苏珊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有些力不从心，只是告诉他们自己没办法当一个好主人，好好招待客人们。
　　当然对于夏节南他们来说，只要有地方住就可以了。
　　夏节南听完后又问道：“苏珊吃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很急…她好像很饿了。”姜兴答道，他现在是知道苏珊可能也是老鼠，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很轻松地将对方当成是老鼠对待。
　　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你现在就动身去多维尔镇吧。”
　　“怎么了？”姜兴完全跟不上夏节南的思路。
　　在这种世界里夜晚出行并不安全，这是一开始夏节南和杜芸两个人教给他的，但现在又在夏节南这里听到这种话……
　　姜兴感觉夏节南似乎有些奇怪，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嗯。”夏节南点头，“温德尔有问题，我怀疑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异变。”
　　那个“温德尔”说的话也很奇怪，他告诉了自己村民是老鼠，还说自己或许也会离开……夏节南很难不多想。
　　虽然态度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只是如果不让姜兴离开的话，他想做的事也做不成了。
　　姜兴可以帮他去找回肖恩，而他一个人在这样的村子里苟活几天还是完全可以的。
　　只要坚持到姜兴回来，他就能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姜兴一向相信他这样的老调查员的判断，闻言立刻带好自己的东西出了村子。
　　夏节南将就着在苏珊安排好的房间里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时，窗外都是茫茫的雾气。
　　他走下床，来到窗边，果然外面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温德尔”出手了，夏节南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几天有事情耽误了，我立刻恢复正常码字时间！！！
　　跪下呜呜呜呜


第100章 哈默林的约定9 那位也不是真正的温德尔就是了
　　村中弥漫的雾气就像是电影里一样, 夏节南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雾气。
　　上一次他见到这种大雾还是在多维尔镇外，阻碍着他们前行的雾气。
　　他没在外面看到有人的影子，也没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心中顿时有了些不妙的想法。
　　夏节南出了门, 来到了苏珊的房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又喊了几声人的名字，同样也没有人回答。
　　他抬手按在门把手上，直接打开了门。
　　原本睡在床上的苏珊早就不见了踪影，留在被子里枕头上的只有空荡荡的衣服。夏节南走进仔细翻了一下床, 床单上的痕迹来看, 苏珊应该是凭空消失在这里的。
　　但是他也有注意到在枕头上留下的一些细微的痕迹, 那部分很小, 就像是小动物……例如老鼠走过的痕迹一样。
　　那痕迹在床边消失了, 指向的地点也是窗台。夏节南在那附近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探头看窗外也没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准备下去找找确认一下。
　　然而经过客厅时，夏节南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退回去几步，看着反光的铁器中倒映的自己的样子。沉默片刻, 他又找了下苏珊家里的镜子。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他特意捏的那张和他本人毫不相干的少年人的卡的脸, 而是他自己，也就是夏节南的本体卡的模样。
　　“我想使用灵感。”他低声念了一句，但这次没有反应。
　　夏节南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想知道我现在的san值有多少。”
　　依旧没有那奇异的骰子声响在耳边。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整场游戏又回归到了最开始有人进入这种世界一样。什么指引也没有, 什么提示也没有。更没有骰子这种运气加成, 让那些外力更方便他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夏节南沉默了会, 心中忽然有了些许猜想。
　　他回到门口，推开了苏珊家的大门。
　　有些阴冷的雾气顺着门飘了些许进来，有淡淡的苦涩与腥味，但不浓，不至于引起人厌恶。
　　同时，耳畔好像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笛声，像是祭祀所吹奏的乐曲，又像是随口乱吹的笛子。
　　笛声有些诡异，夏节南却并没有太感觉到惊讶。
　　事实上从刚进入这个地方没多久，他就有了相关的猜想。因为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中，那些亵渎的邪神有关的生物被称为“神话生物”，那时候开始夏节南就有在现实生活中接触不少神话知识。
　　越是接触，越是能感觉到这些神话之中常有一些共通性。虽然一定程度上能说明文化是在交流沟通中不断互相完善的，但同时也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来到的这些世界中的“邪神”会不会也在那样的共通性中呢？
　　出于这个原因，他读过不少书，也看了很多穿越有关的小说，当然也少不了口口流传的各种童话故事。
　　其中有一个就是“吹笛人”的故事。
　　找不到的老鼠，驱逐老鼠……夏节南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笛子。
　　那么，“温德尔”是吹笛人吗？
　　夏节南这样想着，确认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围在鼻子前。这雾不一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他这样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他还是感觉这样做会稍微心安一些，说不定能多拖一会。
　　抱着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心态，夏节南跟随着笛声一路来到了村子中心。
　　越往中间来，雾气越是浓厚，甚至他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看到那个人是谁。
　　但是近了之后，夏节南却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是老鼠。
　　他盯着脚下，稍微再走近了一些，果然有小老鼠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只是，那不是普通的“老鼠”，就像是先前那个“温德尔”给他描述过的那样，这个老鼠长着他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的脑袋，爪子也还是人的手的缩小版的模样。
　　他痴呆地跟着笛声摇晃着脑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
　　夏节南看了看自己周围，绕过了那个人面鼠，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又朝着离笛声更近一点的方向走去。
　　同时，他手里也握好了自己的匕首，随时准备反击。
　　他向前没走几步，那笛声就停住了。
　　夏节南立刻跟着止住了行动。
　　但他的这番掩饰在浓雾中的人面前似乎根本没什么用，随着笛声停止响起的步伐声稳稳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知道自己估计已经暴露了，夏节南干脆站在了原地，面带笑容地等待着那人来到自己面前。
　　果然，那脚步声停在了他跟前。
　　“是夏先生吗？”是昨天那个女仆的声音。
　　夏节南心里一瞬间过了许多思绪，但面上却不显，他点点头：“是我，今天好像起了很大的雾，要不是暂住的地方主人不见了，我还真不想出来啊。”
　　那个女仆似乎笑了起来，她说道：“您真会说笑，这里哪来的雾气呢？”
　　随着她的话音下落，笼在夏节南眼前的雾气全都散了开来，周遭的一切涌入了他的眼底。
　　他在昨天来过的那个温德尔的家门口，而周围所有的建筑物上、地上、台阶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老鼠。
　　长着人脸的老鼠。
　　他们窸窸窣窣地，摇头晃脑着，身体时不时地抽动一下，而尾巴和手则是因为笛声的停止而不安分地到处乱动起来。
　　很……恶心。
　　如果那个骰子声音还在，现在估计就已经要夏节南san check了。
　　但很显然骰子是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鼠群，半天也没听到有设了动静。
　　夏节南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而后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人：“你似乎对我的变化并不惊讶。”
　　他很确定现在不是昨天去见“温德尔”时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第一次与女仆见面。
　　女仆笑着点了点头，她说道：“因为您有那样的癖好，所以我们当然会配合你。”
　　夏节南耸了下肩，懒得解释那不是癖好。他问道：“温德尔呢？”
　　“您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在小作坊里。”女仆掩嘴笑了笑，而后又说道，“当然，那位也不是真正的温德尔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
　　我争取在周末的时候加更试试！现在还是先保持晚上9点这样！


第101章 哈默林的约定10 她毫不犹豫地回身一刀割开了杜芸的脖子
　　这毕竟不是在正式的模组世界里, 他们是在杜芸和姜兴的任务结束之后再次进来的。
　　没有解决掉的事件必然会有后续的发展，而且这种发展往往代表的不可控性要高得多。
　　夏节南虽然有准备，但他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棘手。
　　姜兴的调查能力太弱, 给他所说的那些信息里甚至没有提到过温德尔的详细情况, 再加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还在吹笛子的“女仆”……果然不是女仆吧？
　　夏节南耸了下肩，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温德尔的房子，问道：“不邀请我去坐坐吗？还是说你打算也把我变成这些东西？”
　　“怎么会？他们现在的样子也不是我的原因。”女仆笑着说道，“但如果您想的话，我也可以帮您。”
　　“但现在我想您最好不要打扰主人。”
　　“温德尔先生…他也不是温德尔, 我该怎么称呼你的主人？”夏节南问道。
　　“主人不需要称呼, 您唤‘祂’就可以了。”
　　“祂也是神…或者眷者之类的人吗？”
　　女仆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说完看了眼那些聚集起来开始骚动的鼠群, 抬起手拍了拍巴掌, 而后这些鼠群们到处乱窜起来, 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夏节南面前。
　　“这样的谈话下不适合有观众。”她微笑着对夏节南说道, “我想您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节南笑了笑：“您比我想得周到的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您可以称呼我朱莉。”女仆答道，“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您请直说吧，毕竟您来这里的任务不就是调查清楚一切的事情经过吗？”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算不上好, 但夏节南摸不准这个朱莉的战斗力如何, 他自然更不可能轻举妄动。
　　对方能够驱散这些“雾气”，同时她脸上的笑容也一直让夏节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昨天‘祂’也就是你的主人已经差不多告诉给我了。”夏节南想了想问道，“我还可以知道更多吗？”
　　“当然，只要我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您。”朱莉笑了下, “解决完您的疑虑后, 我引您离开这里。”
　　夏节南点了点头：“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那我想问……”
　　“你想把你的‘主人’怎么样呢？”
　　朱莉脸上的笑容依旧，她静静地看着夏节南，好像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这个问题应该没有超出你能知道的范围吧？”夏节南又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或许也认识‘杜芸’？一个亚洲女人。”
　　朱莉垂下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您真是可怕的人。”
　　“是的，我当然认识‘杜芸’，那正是我现在依存的身体的上一个所有者。”她笑了笑，手无意间在腹部附近摆动了一下，“不过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被我生育下来了。”
　　“至于对‘主人’做什么……您也不必担心，无论做什么，都与您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夏节南闻言反而是笑了起来：“哎呀，这可就不好办了啊。”
　　朱莉看着他微笑着问道：“我想您应该不在意‘祂’？”
　　“确实，我对‘祂’没那么多在意，但是现在的情况，就让我没办法复活我想复活的人了吧？”夏节南笑着看着朱莉，眼神中的危险却一闪而过。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碍事。”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侧身躲开了什么东西，随着那“滋溜”的滑腻声音，朱莉腿边的触手缓缓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她脸上笑容不变地说道：“您真是有趣的人。”
　　“你也很有趣，仅仅是眷者就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异化能力吗？”夏节南退后几步又问道，“你信奉的是‘黑山羊之母’？”
　　朱莉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那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为什么不用？”夏节南笑着问她，“你这样我反而更好奇了，要知道人最不能被挑起的就是好奇心啊。”
　　朱莉脸上的笑容淡去，她微微眯眼，触手猛地朝夏节南扑了过去，然而未等她扑到，异样而又嘶哑的吟唱声忽然从她肚子里响了起来。
　　她动作顿时僵硬在那，整个人像是蜡像娃娃一样，连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僵硬无比。
　　朱莉的肚子突然开始鼓起，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鼓，像是球一样，甚至开始超出她本人的体型。她身上的衣服撕裂开，露出其中的皮肤，紧接着，她的皮肤也像是衣服一样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像是一层薄膜却又密布着红蓝血管的东西。
　　那东西像是胎儿，却又不是胎儿。
　　朱莉像是想要将那东西完全从自己身上切割下来，但在她行动前——“啵”的一声轻响，像是羊水一样腥的液体从裂口中涌了出来。
　　令人头皮发麻吟唱的声音也穿过了那阻碍之物，传到了夏节南耳朵中。
　　夏节南只是觉得很不舒服，但不至于像朱莉那样整个人的行动都开始受阻。
　　他稍稍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从朱莉肚子里爬出来的少女。
　　金发少女头发和身体上都是那种血状的黏液，她停止下吟唱开始诵读着什么，生涩而又拗口的语言中，朱莉的容貌像是粉尘一般渐渐退去。留下来的则是被刨开了肚子，浑身是血的杜芸。
　　杜芸抬眼看了眼夏节南，她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没忍住朝夏节南的方向呸了下：“你走就是了跟她纠缠个什么鬼？”
　　“要不是索菲亚我们今天全得死这！”
　　被她唤作索菲亚的少女并不在意身后的夏节南，她停下吟唱，而后轻轻用手抚摸了一下杜芸的脸颊。
　　“杜芸……”
　　夏节南意识到或许并不是那些吟唱的内容有问题导致难听，而是索菲亚的声音有问题。
　　不过也确实，当时索菲亚是被一个畸形的怪物一口咬掉了脑袋，脖子那里就算是复活也有些问题…这种事倒也不奇怪，他也没空去在意这些。
　　夏节南看着奄奄一息的杜芸，眼神有些复杂：“你都决定好了吗？”
　　“不然呢？现在还能选吗？”杜芸有气无力地笑了下，她握住索菲亚的手，低声说道，“我们不管他，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还有夏哥，人一女孩没穿衣服你去找点衣服过来啊。”
　　“先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夏节南说道，“还有索菲亚怎么复活的？”
　　杜芸闭上了眼：“这些事我们晚点再说，夏哥你有刀没，借我们一下。”
　　夏节南盯着她看了会，叹了口气，将自己手里的匕首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接过来道了声谢，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回身一刀割开了杜芸的脖子。


第102章 哈默林的约定11 你看不也很好吗？
　　夏节南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他退后几步，看着索菲亚动作熟练又充满爱意地迅速将杜芸肢解。
　　她拆掉了对方身上多余的组织，同时在小声念着什么东西。
　　很快, 杜芸连人类的样貌也渐渐消失, 蓝灰色的粉末从她脸颊、眼球上浮现，越来越厚，直到她整个人都化为了齑粉。
　　就算夏节南没有在外面见到现在的杜芸，但他也很清楚，从索菲亚杀了杜芸开始，杜芸就已经不可能在外面活下来了。
　　不, 可能更早一些。
　　从杜芸将身体交给那个“朱莉”依附开始, 外面世界的“杜芸”就已经注定了死亡。
　　但这也不是完全意义的死亡。
　　夏节南从得知杜芸复活计划, 和与朱莉对话那段时间起, 他就明白杜芸的一切打算。
　　她用自己为代价, 复活了索菲亚, 并借用索菲亚的力量，从邪神的手中以死亡的方式逃生。
　　好处不用说，只是这个选择中危险很多，同时她也不能保证她复活的索菲亚能不能明白她想做什么, 而邪神眷属的危险性有多高。坏处只有一点, 就是——外面世界的杜芸，真实的死去了。
　　将杜芸变为粉末后，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音调转了一下，又无缝开始衔接起另一个咒语。
　　很快, 一阵烟雾腾空而起, 笼罩了所有的粉尘。
　　当烟雾退去时, 杜芸再一次出现在了夏节南面前。
　　完好无损，就像是从来没有死去一样。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有些破的衣服脱了一件下来，给索菲亚披上。
　　而后杜芸看了一眼夏节南，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等一会。”
　　她拉着索菲亚随便进了个房子，找了两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穿上，回到了夏节南面前：“现在有空了，要问什么快问……对了，姜兴呢？”
　　夏节南扫了她一眼，兴致不高地说道：“让他去多维尔了。”
　　“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
　　杜芸叹了口气，到处看了看，说道：“算了，先去那个温德尔家吧，外面呆着这雾气还是太重了。”
　　“里面现在没人？”夏节南问。
　　“有，这个事情我晚点给你说，有点诡异。”杜芸答道。
　　她带着索菲亚和夏节南进了温德尔的房子，随便找了三个杯子倒了点水，又让索菲亚先去洗漱一下。
　　等索菲亚离开后，杜芸坐到夏节南面前，开口道：“我看了索菲亚的笔记，从里面得知了一种联络术。”
　　“森之黑山羊？”夏节南问。
　　“是，不过还要更深层一点，我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是知道了祂的名讳一样。”杜芸想了会说道，“总之因为祂所拥有的神性与生命有关，同时看上去没有……某些邪恶，所以我在另外两个世界有尝试与祂沟通过。”
　　“祂的语言我很难理解，可以说我几乎听不懂，但我运气不错，骰出来了一个灵感大成功……虽然那张卡直接废了，但是我也通过那个感受到了祂的一些话语。祂告诉我，可以帮助我复活我想复活的人，只要用本体卡进来，祂会引我来到这个村子…而这里有祂留下的子嗣。”
　　“借助祂的子嗣，祂将以神力灌注于我的身体，并帮助我复活索菲亚……当然我根本不信，祂肯定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对了。但我也有感觉，我不能不答应……从联络祂开始我就搞错了。”
　　“我被盯上了，就算这次不死，我以后也必定会死。”杜芸摊了下手，“你可以理解为我玩脱了。”
　　“我只能火速准备一下我自己的后事，然后拜托姜兴那个傻大冒被我坑一把，我来赴跟祂的约定，去往了村子附近的那个森林。”
　　“那里有一份已完成的阵法，只等我去就开始运作了，很明显的套，不是吗？与‘神力’一同降临到我身上的，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你可以理解为像是意识一样的东西。”
　　“那个东西很快压制了我自己，它利用我的身体吞噬掉了黑山羊之子，以黑山羊之子为蓝本孕育着……某种我说不出来的存在，那确实是索菲亚，但我感觉索菲亚肯定不可能那么强。”
　　“我看见它与温德尔交流，又在麦田上留下另一个阵法，最后去往了森林。后来我的意识为了与索菲亚交流中断了一会，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它用另一个人的样貌，来到了温德尔的家中。更奇怪的是，温德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确实不是一个人。”夏节南说道，“你说的那个温德尔被变成了一张皮一样的东西，已经死了。但他应该也不是好人。”、
　　杜芸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吗？那也解释得通了。”
　　“那个温德尔见到我之后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另一个意识就像是为了将那个温德尔困在这里一样，时刻关注着他……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那个眼神……”
　　“他眼神怎么了？”夏节南追问道。
　　杜芸看了一眼楼上，低声说道：“他的眼神很空动，但……怎么说呢，就是刚刚接触的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我整个人沉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无数光怪陆离的东西从我身边经过，我好像能明白那是什么，但又完全无法理解，只能看着那些东西从我身边经过。甚至我整个人都像是被分解开了一样，手是手，眼睛是眼睛……但在他移开眼神的一瞬，我又立刻被拉回了现实，身体也径直拼了起来。”
　　“我很难说的更详细了，你意会一下。”
　　夏节南回忆了一下，他见到“温德尔”的时候确实有感觉到对方的异样，但好像没杜芸这么深刻。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杜芸接着说。
　　杜芸说道：“也多亏索菲亚的灵魂已经凝聚起来了，我问她有没有办法摆脱这种困境，她说有，但是我可能救不回来。我想我本来也救不回来了，横竖都是死，让她试试。”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说她不会治疗的手段，只能在实际恰当的时候利用送神术把寄宿在我身上的东西送走。但是那个合适的时机会让我…就那样，我跟她商量了一下，让她杀了我，再使用复活术。”
　　杜芸笑了笑冲夏节南道：“你看不也很好吗？我就换个世界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迟了！！我跪下道歉！
　　（呜呜呜工作上有些事情加了会班，但就当就当还没过4点游戏还没换天叭（强行））


第103章 哈默林的约定12 祂说不定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
　　杜芸的说法是没什么错, 但夏节南也知道，她永远不会在自己真正活着的那个世界醒过来了。
　　现在眼前还在动还在跟她说话的人，就像是一个幻象一样, 而这里的一切则都是“梦”。
　　见夏节南半天不说话, 杜芸叹了口气，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可能现在不怎么好受，但…唉，怎么说呢，我也是没办法。”
　　“我家里条件其实不是很好，我从进到这边世界来之后, 卖了点空白卡才好起来。跟你认识这么久, 我也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确实是不想死。生活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爸妈又年龄大了家里还就我一个独女, 谁愿意突然换个世界活？就算这边有很重要的人我也分得清楚。”她说着, 指了指脑袋，“进来前我留了遗书，还把剩余的空白卡都卖了，至少我爸妈日子好过点。”
　　“只能说, 我也算是一个血的教训。”杜芸叹道, “不要用那些联络术，不管是哪个神都不要联系，一旦让祂们注意到你，那不论你最后是怎么想的，外面世界的你总归是基本活不了的。”
　　“活不了还是好事, 要我说, 那种情况活下来……搞不好还会出大问题。”
　　夏节南倒也清楚杜芸那话的意思, 他看着人，过了会问道：“那雾呢？还有你说那个诡异的事。”
　　杜芸点头，她立刻从原本状态里跳了出来，开始给夏节南说道：“这件事情我感觉要从那谁占了我身体开始说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以‘温德尔’名义在楼上的那个，应该就是占据我身体那个东西通过麦田那边的阵法仪式召唤而来的。”
　　“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祂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拉一个……什么过来？祂似乎跟对方关系并不好，而且说是食物之类的……也不像。”
　　“那个‘温德尔’还在楼上？”夏节南微微皱眉问道。
　　杜芸点头，她解释道：“我感觉他不是什么坏人，当然我说这话也没什么自信，还是索菲亚给我说的。”
　　说起来确实，夏节南先前就知道索菲亚的背景还是挺厉害的，当时他们所跑的那个模组里就能看出来。家里很有钱，而且对于这些东西研究似乎很多，他们接触了不少与邪神有关组织，而且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其中建立了微妙的平衡。
　　她家里的禁书很多，而索菲亚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她很擅长解读那些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文字，并从中找到有用的法术……
　　如果他们家族没在当时灭亡，恐怕能有更多的信息流传于后世吧。
　　索菲亚说没问题的话，那被与邪神有关的意识称呼为“祂”的应该是属于可以交流对人类友好的范围。
　　夏节南想了想但依旧难以放心，他想了会说道：“我跟他讲过几句话……但他当时说他没见过你，又说把你带到他面前他可以告诉我真实……”
　　杜芸沉吟片刻，还没说什么，便听到她身后传来的索菲亚沙哑的声音。
　　“祂所注视的也不一定是真实，只能说，他认为那是什么样，那就会被变成什么样。”
　　“洗好了吗？”杜芸回头看过去，索菲亚身上穿着随便找的一件亚麻长裙，她拧了下湿漉漉的头发，点点头，接着坐到她旁边。
　　“你说的那是什么意思？”杜芸接过她手上的毛巾，给她擦了下头发问道。
　　索菲亚松开手，看着她解释道：“只要祂想，祂就能改变所谓的‘现实’。”
　　“真实和虚假，在雾气之下没有明显的界限，祂可以控制这些肆意地混淆一切。同时祂如果认为这件事是什么，那它就会变成什么。”
　　“所以那时候你不管带谁到他面前，只要你让他认为，那是杜芸，那就会变成杜芸。”
　　杜芸闻言咋舌起来：“这…这么厉害？你知道祂是哪位……那边的吗？”
　　索菲亚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只是有些猜想……”
　　“因为与‘雾’有关的资料并不多，但是其中确实有一份指向过某位存在……至于我知道他这些情报则是因为…先前那个‘朱莉’知道。”
　　夏节南倒是很快想到什么，他问道：“所以说，人面鼠是怎么回事？”
　　“从祂认为这些人是人面鼠开始，他们就只是人面鼠了。”索菲亚答道，“去追究原本是什么……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这份雾气也是从祂所在的房间开始涌出的。”
　　“那个朱莉好像可以控制雾气？”夏节南问。
　　“不是，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过说是她驱逐掉了一些。”索菲亚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引路能出去吗？”杜芸问道，她对这些之间的纠纷现在没多少兴趣。
　　她知道这些很危险，自然而然地也就选择退避三舍，不拿自己这条命到处乱搞。
　　索菲亚摇头：“看情况应该是不行，只是不知道祂想做什么。”
　　接着她看向夏节南说道：“你们很特殊，杜芸告诉过我她的来历，不过我想问你，你也是用那个……‘本体卡’来这里的吗？”
　　她这话一出，杜芸顿时愣了一下，而后看向夏节南：“等下，虽然我注意到这件事情有点晚了，不过你不是用的本体卡吧？”
　　夏节南摇头：“当然不是，我离污染就差那么一点了，我怎么可能会用本体卡？”
　　没等杜芸松口气，索菲亚便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如果祂认为这是你的本体卡的话，这也许就会成为你的本体卡？”
　　夏节南和杜芸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杜芸捂住额头哀嚎了一声：“我真没想死前拉人陪葬啊，夏哥你别找我报仇我就这一条命了，我柔弱我经不起杀。”
　　夏节南无语地看了眼人，而后站起身道：“那就去看看那个谁为什么会察觉到我本体卡的事情，还有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如果幸运的话，祂说不定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我还是（我加油））


第104章 哈默林的约定13 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但当三人来到.与衍二楼时, 眼前的一切却忽然都变了。
　　夏节南拿着水杯，看着面前的镜子，微微愣了一下。
　　他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 身上穿着他经常带着出差穿的睡衣, 手里的杯子上则写着他受群主所托出差暂住的那家酒店的名字，脚下踩着的也是一双有些容易打滑的一次性纸拖鞋。
　　夏节南下意识抬头看向镜子里，里面是自己，而且应该是刚睡醒没多久的自己。
　　发生了什么…？
　　夏节南很清楚，他自己刚才明明应该在另一个世界……
　　他立刻放下杯子，转身朝房间内走去。
　　房间里的被子被掀开了, 窗帘还是拉上的, 桌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待机。
　　夏节南往前走了几步, 来到电脑边。他开了电脑首先看向右下角的时间…离他和姜兴约好去捞杜芸已经过了一天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零五, 也就是说他已经出来了吗？
　　但为什么记忆是从自己拿着杯子站在厕所门口开始的？
　　他又看了看先前还没关掉的几个页面, 一个是他正在逛的论坛，一个是他整理的关于谭弘的文档，还有几个他和其他人对话的窗口。
　　就是停留在他睡觉前的状态。
　　夏节南随手点开几个网页，都能进去, 刷新帖子, 下面也有出现新的回复，一切看上去正常地很。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床帘，入目的是刺目的阳光，这样的太阳在冬天有些少见。夏节南稍微掩了一下眼睛, 而后认真看向楼下。
　　现在的时间不算早, 上班族基本已经都到岗位了, 所以街上的人也算不上多，有的地方还能隐约看见清洁工在打扫着卫生。
　　没什么……异样。
　　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吗？他们已经被送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对方会不要他们记起来这段记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夏节南不太确定，他换好了衣服，然后洗漱了一下，接着就拿着手机下了楼。
　　朋友圈里有新更新的内容，群里的消息也刷了很多。
　　和以前一样，有些人因为一些事情单独来找他聊天，说着些需要他帮忙或者帮他忙的事情。夏节南划了一下，看到杜芸给他发了个“好耶”的表情包，人顿时愣了一下。
　　他急忙点进去，发了个问号回去。
　　“你不是死了吗？”
　　杜芸的名字几乎是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你他妈才死了，夏哥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夏节南：……
　　他发了个抱拳的表情过去：“说清楚怎么回事。”
　　片刻后，杜芸回复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二楼见到了那个‘温德尔’，祂真的很好说话了，好像是因为那个朱莉也是祂头疼的原因，为了答谢我们帮祂送走对方，他答应了帮我们几个小忙。”
　　“祂帮我将我的本体卡变成了虚拟卡，否定了我本身死亡这件事。然后祂还帮我把索菲亚也变成了虚拟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夏哥！”
　　“这意味着！！索菲亚能和我一起在现实生活了！！！”
　　夏节南愣了一下，他立刻发消息回去问道：“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时候祂说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聊一聊，所以你应该是比我们晚一些离开的。”
　　“离开村子了？”夏节南问。
　　“是啊，不然怎么出来啊！”
　　“不跟你说了，索菲亚喊我吃早饭嘿嘿嘿。”
　　夏节南盯着手机看了会，下意识想把手机直接塞进口袋，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找到叶与知的消息栏，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今天中午见？”
　　对面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他：“好。”
　　哼，这有什么。
　　自己根本用不着找祂复活！
　　他想见的人就在这个世界，而且就是和他一样身份的人！他们能一直当队友！
　　重要的问题解决了，夏节南心情舒畅地下楼吃了个早饭，接着去谭弘家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变化后，他才回到了酒店。
　　离午餐还有一点时间，但夏节南先带着电脑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厅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继续整合着已知情报，一边等待着叶与知的到来。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他眼尖地瞥到楼下过来叶与知的身影，但夏节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上来。
　　他感觉有些奇怪，麻烦服务员稍微留意一下他这边的位置后，下了趟楼，果不其然看见了在前台附近犹豫地拿着手机的叶与知。
　　对方好像不知道是直接问前台好还是给自己打电话好的样子……
　　夏节南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给对方说明今天还是老地方见。
　　他上前几步迎向对方，而后笑着说道：“在这边啊！”
　　叶与知转头看向他，在看到他时松了口气，他捂着口罩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节南便先开口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给你说位置。”
　　“没事……”叶与知低声答道，他看了眼夏节南，说，“我们先去吃饭的地方吧。”
　　“好。”夏节南点了点头。
　　他带着叶与知回到了二楼，坐到位置上后，他将电脑又转向叶与知：“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夏节南指的是上次列车的那个模组的总结。
　　叶与知点点头，将那从上到下浏览完毕后说道：“我认为信息应该没有遗漏了。”
　　夏节南点头，将电脑转向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将另一个要给叶与知看的东西调出来，便听到叶与知问他：“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真没赶上——呜呜呜


第105章 哈默林的约定14 还无法解答之事
　　夏节南心里咯噔一下, 甚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抬眼看向叶与知，对方正看着他，好像只是单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样。
　　夏节南问道：“你是问什么？”
　　叶与知答道：“列车那个结局。”
　　“啊, 那个啊。”夏节南顿时安心了许多, 他点头说道，“我觉得还不错，不过辛苦你了，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这张空白卡补给你。”
　　叶与知摇头：“还可以继续用，暂时用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夏节南感觉今天的叶与知好像有点奇怪, 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和先前有了很大变化。
　　至少以前的叶与知要被动很多, 现在却主动挑起话题, 还询问的是他本身评价这种很有主观色彩的东西。
　　夏节南与他相处时间不多, 在先前的经历来看, 叶与知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挑起这些话题的人。而且对方也不是很喜欢和人交流，在与人谈话的时候往往出于被动，除非他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告知给其他人。
　　也就是说，叶与知的谈话方式是一种追求目的性的极简聊天方式。
　　而现在问这样的话……是有什么什么事情让他很在意？
　　夏节南没主动回答对方的问题, 而是将旁边的菜单递给了叶与知, 然后又按了下铃说道：“我选择你合作，不就在证明着我认为你很好吗？”
　　叶与知接过菜单，他垂眼看着手里的菜单“嗯”了一声。
　　夏节南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事吗？”
　　“没有。”叶与知摇头答道。
　　在服务员来之后，他点了一份和夏节南一样的餐点，接着放了菜单又看向夏节南。
　　“这样啊, 你突然问我, 我还以为是我让你误会了什么。”夏节南释然地笑了笑, “昨天临时有事，我去捞了一下我的一个朋友，所以先取消了约定。”
　　叶与知“嗯”了声，没有过多询问，这本来也是夏节南自己的事情，他没什么资格去干涉。
　　他看着夏节南的电脑，问道：“明天‘望风’的计划是什么？”
　　夏节南沉吟片刻，他看着电脑说道：“我在谭弘家那附近的一个小别墅里租了一间房，今天我先带你过去，免得你明天再跑一趟，需要的东西我都会先准备好，如果你有什么别的需求也可以告诉我，我尽量今天下午都解决。”
　　“那个房间的方位不错，你可以在那里观察到谭弘家的正大门，还有出行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你就在那边帮我稍稍观察一下，他快回来我就立刻离开。”
　　“时间够吗？”叶与知问，“能看到正大门和必经之路好像离他家很近。”
　　“也没有特别近，还是靠外面一点，只是刚好能看见而已。房间里我有准备好小望远镜，同时那附近我也有安放一些摄像头，你可以带着我这台电脑过去一同监控。”夏节南说着，拍了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比较危险的点是他家里可能有的一些东西……到时候可能摄像头没办法拍摄下来，但你用望远镜可能会看到。总之到时候小心，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就把望远镜拿下来。”
　　“我知道。”叶与知点头说道，看上去并不怎么担心。
　　虽然今天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但到现在为止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夏节南心里的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
　　如果不是先前捞杜芸的事情结束得太诡异，他也不至于会这么担忧。
　　等餐点上上来之后，叶与知又忽然问了一句：“现实里也会出现那些世界里的‘邪神’之类的东西吗？”
　　夏节南沉默了会，答道：“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确切地回答你。”
　　他进入那种世界的缘由很有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某些诡异的事物，再加上那东西存在本身就足够奇怪。但是真要他说到底有没有邪神，夏节南答不出来。
　　他自己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就算自己真的来到了那种世界里，遇到了现在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东西，但他依旧不认为这是什么“灵异现象”之类。
　　只能说有些东西还没有完全被解释清楚，科学也在一步步地去解释着这些，一切必然是存在着什么规律的。
　　有规律，那就证明事情发生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条件；有条件，则又再度证明了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一个共同的“发起主体”的。
　　夏节南承认，现实与梦境世界一定存在着某种共通性，梦境世界的“邪神”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某种局限将一系列的“现象”归为符号化的“神”身上。而他们之所以能在梦境世界内真的接触到所谓的“神”，那则是因为那里的世界本来就不一定是真的。
　　他和目前进入那边世界的一部分人的某种想法是一样的——那是依托于什么，存在着的“游戏”。
　　夏节南不会将那当成游戏去对待，但是他会将这个作为“游戏”来进行总结。
　　尽管回答的是“没有办法确切地回答”，夏节南内心的想法却是“应该不存在”的。
　　如果是对待其他人，夏节南说到这里可能就停下来了，不会再进行解释。但现在问他的是叶与知，是他选定的“队友”，也是他有好感的人，就算这好感来历不太好，但夏节南还是想让对方能稍微理解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开口说道：“我先前有做过一些总结。”
　　“我们所做的那种‘调查’任务，大部分事情的事发时间都是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左右。这个时代本身就注定了很多事情，例如混乱的宗教、还不够普及的教育、不够发达的信息流通、资本的累积、科学的崛起……这样混沌而又在发生着巨变的年代，一些人将某些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东西直接归为神迹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此以外，现代背景的‘调查’也往往发生在一些阴暗或者封闭之处，这和其他的那些也是有着同样的特点……”
　　“他们需要你相信，真的有‘邪神’。”
　　夏节南喝了口果汁，而后说道：“那边世界真的有‘神’不无可能，但我认为，在现实世界里……”
　　“存在的，可能是与‘神’殊途同归的某种‘规则’或‘还无法解答之事’。”
　　叶与知用叉子将面前的意面卷起来，好像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就一定是‘现实世界’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该觉得我周末有时间的，我忘了……现在快过年了……
　　旋转打滚趴下：我的锅！！！dbq！！！


第106章 哈默林的约定15 你刚才吃东西沾到嘴角的酱没擦干净
　　夏节南愣住了, 他看向对面的叶与知，与他对视上的一瞬间，好像周围的一切破碎开来了一样。
　　嘈杂的人声朦朦胧胧, 像老旧故障的录音带, 窗外的阳光碎成一段段，他正坐着的椅子，正拿着的杯子……所有的事物都违反规则地在他面前“破碎”了。
　　但当他将目光从叶与知的眼睛上撤离开，投向面前的餐点时，刚才他余光所瞥到的那些景色顿时全都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一般。
　　夏节南放下果汁杯子，揉了揉眉心, 他不确定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面前的叶与知有问题。
　　他沉默了会, 没有说刚才的异样, 而是继续着先前的问题答道：“的确, 这方面是我先入为主, 但我认为一个能出现‘虚拟卡’重复获取身份的世界, 应该不会是‘现实’。”
　　叶与知也垂下眼，将手里的叉子放到旁边：“既然‘这里’可以去往‘那个世界’，那‘那个世界’是不是也可能能来到‘这里’？”
　　“真实不是也有可能是相对的吗？”
　　“或许对于’那个世界’来说，’这里’也是一样的情况。”
　　“是, 是存在你说的那种可能, 不过我不太想那样想而已。”夏节南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吗？祂会借助那个世界使我们变得疯狂。”
　　“要维持必要的理智，必须得将那个世界当成是虚假的世界。”
　　叶与知好像明白些什么，他喃喃道：“这也是一种办法。”
　　夏节南接着解释道：“还有‘虚拟卡’的问题。我先前调查过，虚拟卡本身所建立的‘角色’是在你使用之中不断补全的。这些角色只有在你使用的时候是真正拥有‘人格’或者说‘灵魂’这种东西的。”
　　“关于你未曾设定的过去的故事, 那个世界虽然会补全, 却依旧有遗漏。说是‘补全’不如说是篡改了一部分人的记忆, 但关于你使用那张卡以前的经历里，与之相关的一些书面文字记录，照片记录则都是缺少的……”
　　说到这里时，夏节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话语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叶与知等了一会，见他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出声问道：“因为这个所以认为那边是虚假的吗？”
　　夏节南回过神，半捂住嘴，点了点头。
　　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眼神晦涩不明，安静了片刻后，他忽然将电脑关上，看向面前的叶与知。
　　“有什么要带过去的东西吗？我送你先去谭弘那边蹲点，你也熟悉一下环境。”
　　叶与知摇头：“没什么要带的。”
　　夏节南点头，他起身将电脑收进电脑包里，把东西放在座椅上，说道：“那你先在这边等一会我，我去楼上收拾一下东西。”
　　而后，他便起身离开去了楼上。
　　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之后，夏节南收拾好给叶与知准备的东西，在离开前，他来到了最开始他回到现实中的记忆的地方，也就是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和平时的他没什么区别，头发稍微有点蓬乱，镜子里的世界也很正常，他头天晚上用过的毛巾搭在门把手附近，而且拆开用光的牙刷牙膏也规规矩矩地摆在洗手台上……
　　夏节南在看到牙膏空管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是差不多十一点前后的时候见到叶与知的，在楼下聊了会天，还吃了顿饭，现在的时间已经到12点半了。
　　夏节南打开门看了眼酒店的走廊，没有见到保洁人员的推车，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大概是存放工具的地方走时，却发现那地方变成了一个好像也是客房的地方。
　　虽然时间不是很准，但就他住的这段时间来看，保洁人员一般是在中午11点到12点半左右收拾垃圾并放置新的一次性用品的。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出来，接着拿出手机打开绿色软件，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对面没有回复他。
　　夏节南想了想，又找到另一个发了条消息。
　　那边却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他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叨唠一下我们心理医生吗？”夏节南用充满调笑意味的方式打字问道，脸上却面无表情。
　　钟离余回了他一串省略号，片刻后又发消息给他：“先前你追踪的那个东西，我找到线索了。”
　　“什么？”夏节南脸上的神情陡然凝重起来。
　　“你知道‘周添’这个人吗？”
　　夏节南垂下眼，他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打字发过去：“有什么他的信息吗？”
　　“先前你拜托我利用我这边的人脉网给你查的三年前的那场连环车祸，有人反馈给我现在那次车祸里还活着的就你和周添这个人。”
　　“周添当时就已经是个传奇人物了，关于他的消息网上挺多的，你可以在网上搜一下。”
　　夏节南问他：“我记得当时幸存者不止我一个。”
　　“是，但在这两年陆陆续续地都死了。”
　　“能查到死因吗？”
　　“目前我知道的这些里找不到规律，只是自杀率偏高，但也可以理解。毕竟那次车祸中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和你一样的情况。”
　　和夏节南一样家破人亡。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回消息过去：“我知道了。”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给钟离余发，而是找到杜芸给杜芸发了过去。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很怪？我是指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过了一会，杜芸回他消息：“有，我卫生巾找不到了。”
　　夏节南：……
　　他姑且记住了这个信息。
　　在楼上稍微磨蹭了一会，夏节南下楼的时候，叶与知正拿着他的电脑等在咖啡厅门口。
　　“怎么在这等我？”他笑着问道。
　　叶与知答道：“我想先过来。”
　　夏节南没多问，他点点头，准备领人去谭弘家附近。但在离开前，他有些在意地瞥了一眼咖啡厅内，刚好见到一个收拾餐具的服务员将一盘子几乎没有动过的意大利面倒进了桶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 ，忽然他笑了笑，拿了张纸巾出来递给叶与知：“你刚才吃东西沾到嘴角的酱没擦干净。”
　　叶与知将纸巾接了过来，微微点头，但是没有擦嘴，而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夏节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7章 哈默林的约定16 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感偏向，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物品一样。
　　但夏节南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眼前的“叶与知”一定有问题，一起吃的饭, 但仔细回想一下却能发现在他走前“叶与知”其实一口都没有动过, 他只是在问一些问题，再就是用叉子卷意面而已。
　　在他离开之后，对方也并没有吃掉，那个收拾桌子的推车就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子旁边。
　　自己的那份已经吃了，满满一份倒进厨余桶里的也就只有“叶与知”的那份了。
　　夏节南说嘴角沾了番茄酱其实就是一种试探，他有意挑明“叶与知”的身份暴露的问题, 硬要他圆回来也完全可以说是看错了。
　　叶与知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擦了一下嘴, 而后也没看纸巾上是否真的有番茄酱, 将纸巾对折了一下, 扔进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里。
　　夏节南笑了笑, 没再多说什么, 从叶与知手里接过电脑，带着人一起下了楼。
　　两人路上没有说话，夏节南也不复原本的热情，这种情况叶与知自然更加不可能搭话。他们一路来到谭弘所在的那片小别墅区后, 夏节南领着叶与知绕了下路, 转到靠前角落的一栋乡村小别墅前。
　　他一边开门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先前托人找的房子，本来他家里有人住在这，现在暂时搬出去了。他家里的东西大部分走在，我们主要借用他家三楼东面那个房间。”
　　叶与知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小别墅。这房子确实有够简陋, 看上去生活气息挺浓的。他们上了楼, 来到夏节南说的那个房间, 里面已经被收拾好了。窗台那边有放好的望远镜，桌上有等待连接设备的线，而床上也铺好了新的床单，旁边还放了一些零食矿泉水之类的东西，像是怕叶与知等累了饿了一样。
　　夏节南有点兴致缺缺地上前将电脑接上线，叶与知则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等夏节南将电脑弄好后，他简单给叶与知讲了一下操作和注意哪几个画面的问题，便带着人来到窗边。
　　这片地方的小别墅普遍都是二楼半，这家三楼的楼层刚好能从乡间别墅的间隙看到谭弘家的情况，虽然还是有些遮挡，但不管是这门前有一条进出的必经之路还是离得较远的地理位置条件都很不错。
　　夏节南一边介绍这里的情况也一边观察着叶与知的神情，他并不放心眼前的人，或者说，他现在对整个现实世界都不放心。
　　“用望远镜从这个地方看能看得挺清楚的，你可以试试看。”他说着，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了叶与知。
　　叶与知把望远镜拿在手里稍微掂量了一下，而后学着夏节南刚才的动作朝那边看去。
　　通过望远镜确实能很清楚地看到谭弘家的情况，只是手得比较稳，不然可能会因为晃动而导致画面也有些晃动。
　　他像是所有新手那样在快速熟悉着使用新的工具。
　　夏节南在他旁边将手撑在窗台旁，也跟着看向远处。
　　“以前没用过望远镜吗？”他好像无意地问道。
　　“没有需要用这个的时候。”叶与知答道。
　　“这样啊。”夏节南点头，又问他，“看到什么了吗？”
　　叶与知用望远镜盯着那边盯了会，而后说道：“谭弘，在家里养了什么东西。”
　　“养了什么东西？”夏节南也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他稍微皱了下眉，说道，“给我看看。”
　　叶与知将望远镜递给他，然后稍微退后一点，跟着看向谭弘家的方向。
　　夏节南接过望远镜，立刻朝着谭弘家方向看去。
　　那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况，或者说，他观察谭弘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怎么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东西……
　　那就像是某种软体生物的身体的一部分，黑红中透着一种幽暗且散发着恶心臭味的绿，像是什么腐朽败落早该退出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在什么东西上蠕动着，就像是在用舌齿搓刮着什么，光是这样看着就让夏节南从胃部升上来一种呕吐感。
　　但这不是让夏节南最感到震惊又好像理所当然的原因，他认识那东西，他怎么都不可能忘记，就是因为……在一次意外时他见到了它，从此之后他便踏入了“那个世界”。
　　夏节南感觉很不好，现在是最需要他维持自己的理性来进行思考和整合的时候。只是他以前找了半天都没调查出来的事情现在都扎堆出现了，这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确定谭弘在另一个房间里写什么东西，并没有离开后，又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了下来。
　　“……你说那是他养的？”他问叶与知。
　　叶与知摇头：“我不知道，但看上去像是某种奇怪的宠物。”
　　“……”夏节南沉默了会。
　　那怎么可能是宠物？！如果说其他人不了解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他还能理解，但偏偏这句话是叶与知说出来的……
　　这不是叶与知。
　　夏节南想，他或许根本就没从梦境世界中离开过，但是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他也没找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不，如果这些都是虚假的，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些情报……
　　这一刻夏节南内心爆发出了无比剧烈的冲突。
　　他希望这些是假的，因为叶与知的状态明显不对，而且他也确实能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异常。
　　可他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他终于能报仇雪恨，不管是谭弘还是周添，这都是他先前最大的动力，这些他搞不好死在“那个世界”或者直接疯掉也解决不掉的事情，还有进入“梦境世界”的真相……
　　他太想知道了。
　　夏节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电脑里的东西发呆。
　　三年前的车祸，他家破人亡，两年前的车祸，他又阴差阳错被卷入活着都是困难重重的世界里。
　　车祸，为什么都是车祸？
　　他父母的死和那次冲入步行街的汽车……周添和谭弘……
　　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直接下跪拜早年……对不起！！！！！！
　　这周真把我忙昏头了！！！但是这个月又有请假条了，我再出乱子我直接挂请假条！
　　（过年就好了呜呜呜，快进到29我就能获得真正意义的假期了）


第108章 哈默林的约定17 所以……帮我一个忙吧？
　　与先前事情有关的人基本都已经所剩无几, 不管是他后来察觉到父母死亡那次连环车祸的异常，还是现在他正在监视的谭弘以及谭弘家中的情况。
　　这两个人如果和背后的一切有关系，那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活地好好的？
　　夏节南并不是用恶意去揣度这两个人, 希望他们早死。而是这就是一个普遍地现状。
　　只要是与“那个世界”牵扯上关系的, 要活下来很难……活下来的人，则他们几乎都有听说过甚至直接认识。毕竟“那个世界”里存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有一个强大的队友也是很重要的。
　　而现在他手上的信息虽然不够完整，但他隐约能感觉到，不管是周添还是谭弘，这两个人“活着”似乎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两次车祸的详细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在其中又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本体卡本体卡……
　　谭弘暴露的那次就是因为本体卡出现了问题, 他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经san0, 但他现在却很能伪装自己, 并不是那种完全无法自控的状况一样。还有他家里那东西……
　　对了, 杜芸也用了本体卡。
　　在还有虚拟卡的情况下, 因为祂的要求, 使用的本体卡……
　　夏节南沉默了下来，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问的那个人还没有回复他，但是夏节南看着手机屏幕心却一直沉到了底。
　　“我有的时候会庆幸, 不管在梦境世界里我遇到了什么, 那些东西都没办法从那边伸出触角来干涉真正的现实。就算有‘干涉’，也必然是通过一些‘调查员’进行干涉的，例如san0，例如死亡……”
　　夏节南笑了一下，而后说道：“但现在看来, 还是我太天真了一些啊。”
　　他站起来, 看向叶与知那边, 眼神一片冰冷：“你是谁？”
　　“先前借用了‘温德尔’的名字与身份，现在又来借用叶与知的吗？”
　　叶与知十分平静的神情中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神情。
　　“你不喜欢吗？”
　　“什么意思？”夏节南问道。
　　“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解答你内心的谜团，所有人都能得到最好的结局。”叶与知看着他，低声问道，“这样的结局，你不喜欢吗？”
　　夏节南想回答他不需要这样“虚假”的结局，但他也很快意识到先前索菲亚同他们说过的那些。
　　只要面前人认为这些事情是“真实”的，那么在他确定的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想法来改变。
　　“你可以捉住谭弘，然后，让‘叶与知’与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另一个世界来侵扰现实……”
　　“这可以是完美结局，只要你继续按照你的想法做下去。”
　　夏节南不得不承认，叶与知的这个提议非常诱人。
　　他沉默了一会，态度稍微柔和下来一些，他问道：“那过去那些因为‘那个世界’死亡的人呢？”
　　“你想的话，他们也可以通过另外的方法复活。”
　　“……为什么需要牺牲叶与知？”
　　他对面的人愣了一下，而后垂下眼看着地面，好像在问自己，也好像在问夏节南：“是啊…为什么呢？”
　　“我不相信你。”夏节南没等他回答，便直言道，“我不知道你编造这样一个梦境出来是为了什么，但总之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要的真相，不是你所编造的真相。”
　　叶与知稍稍回神，他摇摇头说道：“但这是合理的，只要合理，就可以成为真实。”
　　夏节南没再在这点上纠结，就他跟眼前人几番试探来看，对方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或者说，那个人的“攻击性”并不强。
　　他猜测对方是可以将真实与虚假进行混淆，但最大的限制就是，这两者存在可以混淆的可能。
　　简而言之就是逻辑得合理。
　　夏节南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知道现实和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些东西的，只是他也知道这个人对于现实世界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并不是很能弄明白。
　　例如他房间里没能更换的一次性用品，例如消失的打扫杂物间，例如杜芸说的“卫生巾”。
　　但是在其他事情上他却似乎非常周到，连夏节南从未同其他人说过的东西他也能给出形象，将其直接捏造进谭弘的家里。
　　甚至只要“祂”想，恐怕那件事就真的会变成现在他所想的那样。
　　这里的一切似乎与他最开始进入时所想的一些事情有出入，而后又经过了某种完善，使之更加真实。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从侧面证明了，“温德尔”或者说现在的“叶与知”不会或者暂时不能伤害自己。
　　夏节南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他直接说道：“你既然能编造出现实世界，先前又与我说了那些话……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那个充满着‘人面鼠’的世界里吧？”
　　叶与知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他：“我说过。”
　　“但我也说过，合理就可以成为现实。”
　　夏节南说道：“先前进入那边的时候，我不是一个人。”
　　叶与知愣了一下，他看向夏节南：“是的，还有杜芸。”
　　“不对，我是为了救杜芸进去的，但是在那之前，我没有能在那个时候对杜芸进行救援的卡。”夏节南笑了下，“也就是说，我是在幕间通过和人‘组队’的方式，借助对方进来的。”
　　“而他在起雾之前就离开了。”
　　“现实世界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操心，一切我都会自己调查，不论什么我也都会自己去面对。”不知道为什么，夏节南感觉自己很难对着面前人说出很严厉又很过分的话，他总是不自觉地将对方当做叶与知本人来对待。
　　就像面前人是获得了某种能力而无法自控的叶与知一样。
　　“不管怎么说，我不喜欢你那个‘剧本’的结尾。”
　　从夏节南提到还有一个“组队”的人时，叶与知的神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听到对方说“不喜欢”时更甚了一些。
　　他看着夏节南，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我不想让叶与知死。”夏节南退后了一步，他展开手臂笑了笑，“但我也很感谢你为我介绍了你这样的能力，这真的是……很棒，也很神奇的能力。”
　　“你能在梦境世界里坐到任何有可能的事情，但你又保存着近乎人类的善良和对完美结局的‘趋光性’。”
　　“所以……帮我一个忙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第109章 哈默林的约定18 雾气散了
　　姜兴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应下夏节南的话, 来帮他找那个什么狗屁塞穆尔。
　　他扛着肖恩的尸体坐在马车上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不到片刻，他立刻听到车轮附近传来了子弹撞击的声音。
　　姜兴拿出镜子, 把镜子伸出去一点, 照到车后的情形。
　　那被他甩开的塞穆尔跟在他现在所在的马车后跑，同时朝着他的方向举枪。
　　一声刺耳的声响后，他手里的镜子碎掉了。
　　姜兴把肖恩扔到车厢里，接着抽了面前的马一鞭子，驱使着马车迅速朝着他来时的方向移动。
　　他本来就不太想跟塞穆尔硬碰硬，是夏节南说有事他才来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肖恩给偷出来, 还没下楼人塞穆尔就来追杀他了。
　　真是奇了怪了, 格雷罗那次在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塞穆尔变成了这副样子, 还带着肖恩的尸体跑？肖恩也是奇怪……
　　姜兴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丢进车厢里的肖恩, 他软绵绵地躺在马车的木板上, 头搁在肩膀边, 眼睛紧闭，唇色也泛青。
　　虽然只是很匆忙的看了一眼，但姜兴知道，肖恩的头上有弹孔。
　　不论他的身体有多像活着, 他已经死了这件事情都没办法改变和否认。
　　塞穆尔是夏节南的卡, 既然他一直带着肖恩，是不是证明夏哥发现了肖恩身上的什么秘密？
　　姜兴的探索能力一般，推理能力也不太行，当时他还没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退出了模组。事后杜芸有跟他提过两嘴，但也只是说以后稍微注意一下有没有“格雷罗镇”有关的信息, 还有尽量获取一些安东尼庄园的酒。
　　现在不靠谱的杜芸更加不靠谱, 冲进来乱救人。靠谱的夏哥要做什么事情也不跟他说清楚……
　　姜兴叹了口气, 现在他有马车，塞穆尔就算追上来也需要一点时间，找到夏哥之后就让夏哥自己解决这堆烂摊子吧。
　　然而姜兴没想到，他好不容易赶回村子，见到的却是一片浓雾弥漫，雾气将他整个人的视野都完全隔断了，原本的村落如同被蚕丝一层层地包裹成了蚕茧，里面是什么情况一点也看不出。
　　就算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一定很危险。
　　姜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来到浓雾前，伸手尝试抓了一把那如同棉絮般的雾气。冰凉湿润的触感随之在他手心里扩散开来，那就是普通的雾，却形成了这样不普通的状况。
　　夏节南先前给他说可能会出事，他那时候还没想到会怎么出事，但现在……
　　他或许应该进去？
　　毕竟对方是让他把肖恩带过来，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也应该是可以进去的吧？
　　姜兴抓了下头，折返回马车边，准备驱使着马车带肖恩进入雾气。
　　他握住缰绳，忽然想起什么，俯身进了一下车厢，伸手想将肖恩的尸体稍微扶正一点，免得夏节南说他。但他刚俯身的那一刻，枪声便在他耳畔响起了。
　　随之而来的是火药和铁锈味，还有腰侧上直冲大脑的痛感。姜兴下意识惨叫出声，他抓住鞭子慌不择路地挥向身后。
　　“啪”的一声后，姜兴扶着腰，喘着粗气，这才慢慢恢复意识，看向他挥鞭的方向。
　　那里正倒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塞穆尔。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就像是被拖行了一段时间一样，刚才隐蔽起来给姜兴一枪已经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做的最后的攻击了。
　　只是他身上伤确实过重，这一枪没能瞄准，只是打到了姜兴的侧腰。
　　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姜兴顿时背生冷汗，他理解了先前杜芸带他见夏节南的时候像是调笑般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塞穆尔很厉害，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没有弱点。
　　没有弱点的杀人机器，这是塞穆尔这张卡最早的设计思路。杜芸最开始也给他说过，如果夏节南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也不要太担心。
　　但那时在身为队友的时候啊……
　　姜兴忍着痛看了眼自己的伤，想了想，他解开外套用袖子稍微扎了一下。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下塞穆尔，确认对方真的昏迷过去之后，他才将人给拖起来，也放到马车上。
　　不管怎么说，塞穆尔是夏节南的卡，他也不能就扔在这里不管。
　　把人拖起来的时候姜兴注意到，塞穆尔恐怕刚才真的是找了个什么东西一直跟在他们马车后面，而且因为没有保护住自己的东西，相当于他整个人都是被拖在马车后一路被拖了过来。
　　腿上的伤尤为严重，手上也有被勒出的血痕。
　　姜兴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躬着身，在把塞穆尔塞进去后，坐到了驾驶位。
　　稍稍一挥鞭，在浓雾前踟蹰不前的马匹试探了一下，缓步向里面踏步进去了。
　　浓雾瞬间侵吞了整辆马车。
　　……
　　在夏节南张开手的那一刹那，黑暗如同夜幕悄然降临。
　　周遭的一切都如同被笼进了无边的寂静之中，浓雾围绕在他们周围，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面前的叶与知一如既往，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要用叶与知的形象？是认为自己对叶与知的态度不一样，所以特意挑了他吗？
　　夏节南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知道自己是棋手，自己正在与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存在进行“谈判”。
　　只要能引起祂的兴趣，那么复活肖恩应该也是可行的。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叶与知问他。
　　夏节南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一个处于‘生与死’之间的人，我希望他活过来。”
　　“他不在这里，我没有……”叶与知的话顿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眉，扶住脑袋，喃喃自语一样说道，“有什么人进来了……”
　　“等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夏节南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被他紧紧盯着的那个人确实满眼的复杂情绪，好像不可置信，又好像意料之中。好像在等他解释什么，又好像一副什么都可以在这里停止下来不期望回答。
　　不知为何，夏节南感觉面前的存在好像忽然从高不可攀的存在堕成了人。
　　叶与知退后了几步，身形隐藏进了浓雾之中。夏节南下意识想追他过去，但没走几步，他的视野便变成了温德尔家二楼的走廊上。
　　他回过头，索菲亚扶着昏睡状的杜芸看向他。
　　“雾气散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贴贴！！！
　　大家除夕快乐！！！！


第110章 哈默林的约定19 惩罚所有人吧
　　“你们看到了什么？”索菲亚问道, 她神情少见的有点警惕，而且显然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节南沉默了会，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过去了多久？”
　　“你们上来之后就脚步放慢了, 没一会就停了。我感觉你们好像处于一种什么状态……我没有喊醒你们。”索菲亚说着, 又低头看了眼她扶着的杜芸，微微蹙眉道，“刚才杜芸突然失去意识，你醒了……至于时间，我不清楚。”
　　“这里的时间似乎很混乱，或者说, 空间也很混乱。”
　　夏节南沉吟片刻上前看了一下杜芸的状态, 因为先前的习惯, 加上他本人也不会医疗相关的事情, 想要弄清楚眼下状况, 他便下意识申请了一个医学。
　　【医学45/50, 普通成功，她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夏节南立刻反应过来：他的骰子恢复了。
　　这似乎象征着什么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又结束。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夏节南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杜芸好像只是睡着了。”夏节南这样说着, 示意索菲亚试试唤醒杜芸。
　　但索菲亚却摇了摇头, 说道：“喊不起来，她不是简单的睡着了。”
　　夏节南想了想，如果在他们上楼到刚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所做的梦的话，杜芸应该是陷入了和他一样的情况。
　　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从外部能突破的，除非杜芸自己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恐怕还得自己愿意醒过来。
　　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夏节南想, 自己能这样脱离出来不止是因为他已经没有父母了。更多的还是因为那个人提出的条件里要叶与知牺牲。
　　为了一个编造出来的真相, 和幼稚又天真的“完美结局”……夏节南做不出来这样的决定。
　　但杜芸不一样。
　　能同时保全她的父母和索菲亚, 这对她来说恐怕是真的……完美结局吧。
　　夏节南深深地看了眼杜芸，转身朝走廊里面看去。从远到近有三个房间，最近的那个是他昨天进去过的书房，门是打开的里面也没有人。后面两个房间门都微微敞开，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走廊上的窗户向外看去，能看见外面的雾气似乎正在渐渐消散，走廊内的房间都没有雾气逸出的样子。也不知道杜芸说的雾气是从这里出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着急去见一下那个冒充温德尔又冒充叶与知的家伙到底是谁，但是夏节南还是先进书房里看了看。
　　他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注意到书架那边似乎有一个相框扑着盖在那。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两步将相框拿了起来。
　　那里面是一张很老旧的照片，但不是黑白的，而是用颜料上过色的彩色照片。
　　上面是一个家庭的合照，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里面的人夏节南全都没见过，只是少年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眼熟。他与那个“温德尔”十分相似，笑容温和而腼腆。
　　夏节南还注意到，他们的背后有一副像是抽象派画作的油画。整张照片中，只有这副油画被略过没有上色。
　　他有点不太好的感觉，下意识想多看几眼将那副画看的仔细一些。但夏节南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将相框翻过来看了眼背面。
　　拍摄时间差不多是十年前……也就是说相片中的少年应该就是真正的温德尔了。
　　夏节南将相框放下，回头看见跟着走进来的索菲亚将杜芸在沙发上安置好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夏节南又回过头，仔细看了一下书架。
　　书架上的藏书很多，而且很多书脊上没有名字。
　　夏节南沉吟片刻，心里低声说了一句：“申请图书馆使用。”
　　【图书馆使用32/80，困难成功。】
　　随着那让人极度不适的声音消失，夏节南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来到了书架上一排有些杂乱的地方。那里的图书都没有书名，而且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好像被翻过很多次一样陈旧。
　　夏节南伸手将目光中心的那册抽了下来。
　　他拿在手里稍稍翻了两面，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书，而是一本笔记。
　　“……我不明白，但父亲和母亲说这是信仰。明明我在学校里受过教育，知道万物应当由科学规律来定夺，但父母却依旧固执己见。我无法认同他们这样的想法。”
　　中间乱七八糟的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后半段则渐渐记载了一些计划和村子发展的事情。
　　“我必须得证明他们是错误的，但我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样的乡村还是太过于闭塞了，就连电报这种东西都很少……或许我应该先安排一些先进的东西进来，让他们意识到世界是很广阔的。这种愚昧的祭祀与信仰应该停止，我得说服他们。”
　　“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还不错的镇子，多维尔，好像是这个，我想我或许可以通过那边的帮助发展一下我们这里。总不能一直只是乡绅。”
　　“干旱…今年又是颗粒无收，我给我的老师写信麻烦他们帮忙介绍了对农作物有所狩猎的学者，但还没有得到回复。我们或许应该先停止种小麦，改为其他作物，说不定是土壤出了什么问题。该死的，还有鼠患，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鼠患无法停止，直到我偶然间撞见了他们在搬运着粮仓里的食物。没有老鼠……是的，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老鼠。
　　当所有人都陷入真正的饥饿的时候，就算是老鼠也是食物……”
　　“远道而来的流浪者说能帮我驱逐‘心灵的老鼠’，他向我介绍了一种独特的乐曲。据说是一种通过音乐治疗心理疾病的新型疗法，原理我不是很明白……不过我写信问了老师，还没有收到回信。”
　　“我想我无法等待下去了，我忍受不了愚昧，我也忍受不了那些人越来越过分的行为……他们竟然杀害了无辜的孩子就为了他们的谎言！他们真的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恨他们，我恨他们的愚蠢，我无比渴望着世界上能真的有神的存在。
　　上帝啊，我在此向您祈祷，惩罚所有人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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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哈默林的约定20 那是…温德尔
　　“流浪者向我解释了原理, 说是催眠有关的事情，代价是我需要将我的身份和地位交给他……我厌恶那些人，但我不能不救他们。我答应了。我打算回到学校, 不管是继续学习还是当老师都很不错。我早该明白过来, 我不是这块料。”
　　后面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再往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夏节南匆匆翻了一下，在最后一页的角落看到了温德尔的署名，这也标识着这本笔记的主人确实是他所猜想的那位。
　　他将笔记放回书架，又着重找了一下与信仰有关的书籍。
　　【图书馆使用28/80，困难成功。】
　　夏节南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本颜色有些过于鲜艳的书籍, 他将那抽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翻阅, 便被旁边过来的人一把将封面按住了。
　　他转过头, 是索菲亚。
　　对方一脸不赞成的摇摇头：“《教团之锤》, 这不是你们应该接触的东西。”
　　夏节南了然, 他问道：“你看到过这本书？”
　　“我的祖父曾经有一本《死灵之书》，我们家族所学习的法术大多来源于其中。后来阴差阳错地也接触到过这个……这本属于《死灵之书》的残缺版本，可能是因为译本的缘故……不过就算不是译本，现在最好也不要阅读。”
　　夏节南点点头, 既然索菲亚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用他浪费理智去调查了。
　　他将扑在那边的相框拿起来给索菲亚看了眼, 问道：“你能看出来那幅画上画的是什么吗？”
　　索菲亚接过相框仔细分辨了会，片刻后她瞳孔猛缩，立刻将东西放到了一旁。
　　“是祂……不，正因为是祂，怪不得,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了几句, 接着便开始在书房里到处踱步。
　　夏节南喊了几声索菲亚的名字, 对方却充耳不闻。察觉到可能是因为那副画让索菲亚精神出现了些许问题，他立刻申请了一次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51/50，失败。】
　　夏节南沉默了下来，他转身看了眼杜芸，对方还昏睡在沙发上。
　　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他还是想继续调查清楚刚才那个“现实梦境”的事情。
　　根据笔记来看，现在在这里的的“温德尔”绝对不是先前那个“温德尔”。就算人的记忆会出现问题，文本记录也不会被影响。换而言之，真正的温德尔应该在先前就回了学校，至少没有留在这里。
　　那么留下来的应该就是那个“流浪者”。
　　只是流浪者……好像和先前他见的那个“温德尔”也有不同，等等！
　　夏节南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温德尔”的身份还变了一次，在第一个温德尔，也就是真正的温德尔离开后，接手他身份的是那个擅长“催眠”的流浪者。这件事情应该是发生在姜兴他们开始任务之前，如果杜芸是醒着的话估计还能稍微核对一下。
　　在那之后，流浪者版的“温德尔”又被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存在所取代。
　　流浪者应当就是在那时候被自己杀了的东西。
　　他有那样的能力，却依旧被另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所困。
　　夏节南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前面两个房间看看。
　　他出了书房，来到第二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是一个卧室，房间内的东西很简单。除了必要的摆饰以外，夏节南掀了地毯也翻了下抽屉，还把台灯罩都掀开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灰尘也没。
　　他放了东西，盯着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床铺看了会。忽然上前将被子掀了开来。
　　深色的床铺上什么也没有，柔软的大床倒是看上去挺舒服的。
　　夏节南却没有因此松开眉头，他又将床单也掀了起来，果然在下面看到了一张融化的人。
　　那是…温德尔。
　　和照片上那个少年很像，比先前他见过的那个更有照片上那种气质的温德尔。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温德尔。
　　他被融化又重组，以一种混沌而又不可思议的姿态变成了混杂着人皮、血肉与骨头的东西，被铺在床上。看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是在安详的睡梦中迎来的死亡。
　　夏节南将手里的床单和被子随意地放到旁边，连带着被塞在枕头下的什么东西也跟着掉落在了地毯上。
　　他看了眼那东西，就是一张简单的纸张。
　　夏节南将东西捡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了一个什么仪式，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很快记起来那就是麦田里他和姜兴曾经看到过的那个痕迹。
　　纸张的背面则记录着一句话：“祂引导着我，我是受到真正神明祝福的人，我将为我镇守的土地带来永久繁荣。”
　　夏节南猜测这个与杜芸所祈求的那个神是一个，也就是森之黑山羊。
　　这张纸上的自己与先前那个笔记本上的也不同，应当是后来的那个流浪者留下的东西。只是“镇守”这个词让夏节南感觉有些奇怪。
　　温德尔说他是“流浪者”，但他却自称自己“镇守”这片土地……加上先前他确实好像有些奇特的能力，“流浪者”也不是普通的存在。
　　他大概是属于森之黑山羊的信徒或者是眷属之类的人。
　　那这个仪式是用来做什么的？
　　夏节南担心阅读需要一定时间，他把纸张折了回去，塞到自己口袋，打算晚点再看。
　　准备离开前，他不太放心地对整个房间申请了一个侦查。
　　【侦查19/80，困难成功，你察觉到墙面附近有些奇怪。】
　　夏节南的目光被牵引到床所靠着的那面墙壁的里面部分上，确实墙纸那部分对花好像不是特别整齐。他走过去稍稍敲了一下，而后意识到什么，伸手推了一下。
　　那面墙壁很轻松地就被推开了，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
　　他站在外面朝里看了一眼，里面像是更衣室，有方便换衣服的矮沙发，还有许多的衣柜。
　　夏节南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更衣室还要做这种掩饰，他进去之后回头看了眼，果然从里面看能看到这个地方应该是一扇门，只是从卧室那边被改成了墙壁那种模样。在更衣室这边甚至可以将门锁起来。
　　他将所有衣柜都打开看了眼，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竖笛。竖笛被好好地放在一本像是童话书一般的小读本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贴贴大家！


第112章 哈默林的约定21 重点是，姜兴他很有可能带来了肖恩！
　　夏节南将竖笛拿了起来, 而后翻开了那本童话书。
　　书上有很多插画，每一页的文字并不多，浏览起来非常迅速。
　　那上面大致讲述的是一个关于诚信的故事, 和夏节南见到的大部分童话没什么区别, 但在后半部分开始就走偏了。
　　童话中被留下来的那个孩子一边哭着，一边追逐着吹笛人的脚步，最后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他遇到了长着山羊胡子，足部像是山羊蹄的一位十分俊美地男人，那个男人看到他后，耐心而又温和地引导着他, 为他指明了离开森林的办法, 并教会给了他神奇的竖笛。
　　“那是带来丰饶的神明, 祂眷顾所有忠诚信仰着祂的人们。”
　　“神明与孩子约定, 在将来的某一日, 祂会再次回到这片土地, 用排笛打开通往永乐之乡的大门，前往浩瀚无垠，而又充满着富饶与幸福的地方。”
　　“从此之后，每当孩子吹响竖笛时, 他都好像沐浴在神明的目光之中。他带来丰饶, 他带来安宁，他是神的使者，他传播神的福音……”
　　夏节南将童话书合上，大致明白过来什么。
　　村子外几天之内成熟的作物肯定与这个流浪者……也就是吹笛子的人有什么关系，然而他在温德尔的笔记里却又是说那是什么“催眠”。
　　夏节南想了想, 认为也有这种可能, 催眠并不是依靠笛子完成, 而是他本人会某种法术之类的东西，然后可以篡改人们地记忆，或者自己的容貌。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一个与……疑似“神”的东西接触过的人，会的东西多点倒也不稀奇。
　　他把这两个东西都拿上带了出去，紧着着去了最后一个房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注意到窗外的雾气已经基本散干净了。但天空还是不怎么亮，看上去像是阴天，或者还有一大片云遮住他们这个地方。
　　夏节南看了眼窗外，外面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他联想到见朱莉时所见到的情形，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村子里的人恐怕没一个能活。
　　虽然说这对于很多调查任务NE结局或者BE结局来说很常见，但这样直面最后收尾的情形还是很少的。
　　夏节南有转头看向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推开门，最里面的房间显得稍微有点逼仄，可能是被衣帽间挤去了一部分空间，这个同样是类似于卧室地房间看上去非常小，而且光线也非常阴暗，看不清具体环境。这应该是一个供仆人使用的简单的仆人间。
　　里面同样没什么东西，甚至床上连床单也没铺，更别提雾气之类的东西。
　　夏节南逛了一圈，感觉不太对，他多踩了几脚地板，意识到应该是地板有问题。而后他俯下身到处敲了敲，确定了一个地方后，他便沿着那附近摸索了一下。
　　虽然光线不清晰，但靠这种方式夏节南还是找到了地板上地一个很隐蔽的靠床附近的把手。
　　他将门把手拉了起来，果然找到了一个直通楼下的楼梯。下面连接的地方应该是厨房之类的，光线很明亮，能看到下面的厨具。
　　夏节南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扫视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
　　他不太放心地又申请了一个侦查，同样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发现。
　　不应该吧……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东西。
　　夏节南皱着眉，推开厨房的门准备离开时忽然又想起什么，沿着整个厨房的地面到处踩了一遍。在厨房靠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果然发现了地窖的入口。
　　但是这应该也不是那个“温德尔”最后逃向的地方？
　　对方能变成温德尔的样子，也有可能变成任何其他的物品之类的存在，如果就靠只有这条路来说明对方是从这里离开好像也不太对。
　　好好想想，应该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夏节南抬手轻轻敲了下脑袋，将整件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首先，温德尔察觉到村落里的问题，受流浪者引诱被流浪者谋害。紧接着，流浪者取代了温德尔的身份，模组正是开始。而此时杜芸因为被“祂”所威胁，以本体卡的方式和姜兴一同来到了这个模组内，并且在开始后不久就独自离开，前去寻找黑山羊之子。姜兴则在调查几日后无功而返。
　　在姜兴离开之后，到带着夏节南重新回来前，流浪者借用竖笛催熟了小麦，带来了所谓的“丰饶”。也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最后一个“温德尔”出现，并将对方取代了。
　　那是一个可以混淆真实与虚假的存在，被称呼为“祂”，这样看来，祂就算不是什么神也不可能是人。神话生物的可能性很高……不过神话生物那些存在也足够骇人的就是了。
　　然后，他本人介入调查，整个事件因为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所以趋于混乱。可以说流浪者会被取代很有可能与他成功举行了某个仪式有关，这可能是和杜芸那边发生的事情也有关系的，毕竟看描述，他们好像都是被同一类神所影响。
　　但是……为什么最后一个“温德尔”是与真实和虚假有关？
　　这好像和先前的那些神有关的不太一样……他好像缺点什么？
　　对，最开始的温德尔提到了信仰，他还没有找到这个村子最原始的信仰是什么。还有，最后那个“温德尔”在伪装成叶与知与他对话的时候，离开前说了一句“有什么人进来了”。
　　夏节南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忙看向窗外。道路上没有行人，但他没由来有种感觉——确实有谁过来了。甚至刚才索菲亚在盯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
　　现在这个时间，来到这个偏远地村落，就算起雾也要进来……
　　夏节南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姜兴。
　　那也是他在“现实梦境”中怎么也联系不到的人，也是让他产生怀疑的存在之一。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和最后那个“温德尔”接触过，同时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清楚他的存在。
　　夏节南立刻离开了厨房，朝外跑去。
　　当然，他知道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姜兴他很有可能带来了肖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3章 哈默林的约定22 他现在需要杀掉塞穆尔
　　肖恩……
　　夏节南当然知道这是叶与知的一张虚拟卡, 但同时每当他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总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都变得异常起来。
　　他明白这不对劲，也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被什么所影响的，他却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并且也在为此发自内心的高兴。
　　甚至原因只是……要见到他。
　　夏节南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 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频率，而后推开了门。
　　房子外的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外面若有若无的什么声音。仔细听了会，像是轮子碾在泥土地上的声响。
　　夏节南循着声音朝那个方向走了些许，拐过一个弯他便见到了正驾驶着马车到处东张西望的姜兴。
　　姜兴一见到他便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夏节南也立刻朝他的方向跑去, 只是一靠近, 夏节南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于此同时, 他也注意到姜兴正捂着自己的侧腰, 那地方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夏节南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抱歉, 我塞穆尔那张卡也有些问题, 你先跟我去那个温德尔他家，我找找看应该有医疗用品。”
　　“好。”姜兴没推脱，医学短时间内只能过一次，能有医疗用品增加一下奖励骰当然再好不过。加上这种帮忙在他看来虽然坑, 但只要有行动道理他自然也不会抱怨什么, 毕竟这种世界对姜兴来说还是很需要其他人帮助才能活下去的。
　　他往旁边坐了点，给夏节南空了个位置出来。
　　夏节南牵好缰绳坐到他刚才坐的位置上，回头看了眼车厢内部：“肖恩怎么样？”
　　“……肖恩还能怎么样。”姜兴忍不住说道，“他都是个死人了。”
　　夏节南稍稍咳了一下，心想这姜兴确实不太会说话。
　　“比起他, 追过来的塞穆尔的问题更大一点。”姜兴也不知道夏节南心里想的些什么, 他捂着伤口嘶了会, 说，“那张卡不是夏哥你的老卡吗？他好像快死了。”
　　“那就杀了。”夏节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姜兴都被他说愣了一下：“啊？”
　　“那卡出了点问题，直接杀了最好。”夏节南说着，回头看了眼车厢内部，能看到里面肖恩躺在座椅中间，而塞穆尔则满身是血的倒在另一边，他头斜着歪向肖恩的方向，身上的血混杂着泥土把肖恩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
　　这是一种挺新奇的体验。
　　明明塞穆尔也是夏节南自己，但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中有些生气，甚至说厌恶的情感。这种情感甚至让他觉得塞穆尔碍眼并不是因为他被污染和失控这件事，而是因为很简单的一件事：他把肖恩的衣服弄脏了。
　　这样好像不对，夏节南心想，但他又想，也没什么不对。
　　肖恩不一样，他现在需要杀掉塞穆尔，这样他这张卡还能接手麻烦索菲亚他们帮忙复活一下肖恩。
　　是的，他当然也知道肖恩是叶与知的某张虚拟卡，而塞穆尔是自己的虚拟卡。
　　但是这不重要，而且这也是一次实验，如果虚拟卡复活的话，叶与知是不是能再度使用这张卡呢？
　　他想见到这个人再度动起来的样子，这和他在现实中看到叶与知是两种不同的情感。
　　见到叶与知他会有种不自觉的亲近，但见到肖恩他却能感觉到心脏处迸发的某种近乎原始的律动，甚至他能说他对叶与知的好感都是因为肖恩的存在。
　　真是奇妙，这就是污染吗？
　　夏节南这样想着，却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他回过头，驱使马匹朝温德尔家的方向走去。
　　坐在他旁边的姜兴刚好看到了他的笑容，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夏节南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夏节南问道。
　　姜兴一脸“我觉得你有点问题”的表情问道：“夏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遇到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你笑得好变态。”姜兴诚恳地说道。
　　夏节南沉默了会，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姜兴啊，有没有人说过你，挺不会说话的？”
　　“这个他们倒是经常说，所以遇到npc都不要我说话。”姜兴答道。
　　“你是不说话更好。”夏节南也诚恳地说道。
　　姜兴“哦”了声，还没搞懂夏节南什么意思，他点点头，跟着回头看了眼车厢，又问道：“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吗？杜芸找到了吗？”
　　“杜芸找到了，但现在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你待会也可以上去看看她怎么回事。”夏节南答道，“至于这个村子的事情，现在BOSS不知道去哪了。”
　　姜兴点点头：“我在外面看到这个地方的雾也很奇怪，只停留在这个村子附近，其他地方都没有。不过现在也散了。”
　　夏节南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眼天空，又问：“你进来前外面是什么天气？”
　　“天气？晴天啊。”姜兴说道。
　　还没完全恢复，夏节南想，这可能也是对方还在这里的一个证明。
　　往前再走一段距离，他们就到了温德尔家门口，夏节南下了马车，姜兴自己扶着伤口先进了房子。他则是去马车内把肖恩搬了出来。
　　肖恩的身体一如既往，皮肤还有弹性，肢体也很柔软，就像这个人还活着一样。他脸色苍白，却又宛如只是在沉眠，在梦中等待着谁。
　　明明现在不是在塞穆尔那张卡中，按理来说不应该和塞穆尔一样做出那种简直堪称发病的动作，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指正停留在肖恩额角的弹孔上。
　　肖恩……
　　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想见到这个人。
　　夏节南放下手，将他抱进了温德尔的家里，他对坐在一楼的姜兴撇了下脑袋，示意他跟自己先去二楼那边。
　　姜兴看了眼他怀里的肖恩，问道：“塞穆尔要背进来吗？”
　　夏节南想起什么一样：“啊，对他还没杀。”
　　他又抱着肖恩往回走：“你先上去，杜芸和索菲亚在二楼书房，你先看看能不能对索菲亚过个精神分析，或者看她有没有疯完。”
　　“哦……”姜兴显然对那边的事情没有对夏节南跟他卡的恩怨情仇的兴趣高，他又看了两眼夏节南，站楼梯口还忍不住往回看。
　　夏节南没理他，出了温德尔的家，来到马车前时他立刻发现不对。
　　他微微皱眉抱着人立刻返回温德尔家，并带着肖恩快步冲上二楼，将姜兴也拉进了书房。
　　确定人都在书房后，夏节南反手就锁了书房的门。
　　“出什么事了？”姜兴一脸懵。
　　“塞穆尔不见了。”夏节南皱眉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没赶完，但是今天再不赶一些出来我就又要拖了——对不起！！！
　　我明天试试4000，后天就要上班了，我明天一定要4000啊（我求我自己了呜呜呜）


第114章 哈默林的约定23 他需要去见一见叶与知。
　　“怎么可能？！”姜兴不可置信的答道, “他伤那么重，还……”
　　猛然间姜兴想起了先前自己去看了眼雾就被塞穆尔袭击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不太可能, 但那个人如果是塞穆尔的话……姜兴稍微往中间躲了点。
　　夏节南摇了下脑袋, 眼神在几人之间徘徊了一下，他立刻申请了一个侦查，同时说道：“你们注意一下周围，他可能已经潜行上来了。”
　　【侦查75/80，普通成功，你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房间中有谁隐藏着。】
　　虽然成功了但夏节南却还是放不下心, 当时他只是注意到马车附近的地面上多出来的鲜血, 并且他确定不是从姜兴那个方向滴过去的, 他本人并没有真的去马车上确认一下。
　　当然也有可能塞穆尔还在里面根本就没动, 这些都是他的妄测。
　　事不宜迟, 他转头看向索菲亚的方向, 对姜兴说道：“先帮她精神分析一下。”
　　索菲亚靠在书架边，听到夏节南的话时她抬了下手，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直说。”她看了眼姜兴, 又说道, “但是我不擅长治疗。”
　　夏节南将他怀里的肖恩放到另一个沙发上，点头说道：“我明白，所以我想麻烦你再使用一次复活杜芸的那种法术。”
　　索菲亚闻言微微蹙眉，她离开书架，上前几步来到肖恩所在的沙发边上。她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肖恩的身体,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复活？不需要用到复活吧？这个身体……”她好像在想用什么词合适些一般, 仔细思考片刻后说道, “只是一个‘容器’。”
　　夏节南闻言也跟着皱起眉：“‘容器’是指我们这种虚拟卡吗？”
　　索菲亚摇头：“我说不清楚。你说的‘虚拟卡’还是人，就算在刚才你形态改变过，你也依旧是以‘人类’的方式活着的。与神明之间的接触很寡淡，但这个不一样，他好像已经不是人了。”
　　“更接近于，‘神明’的容器这样的存在。”
　　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他确实是被当做献给神的祭品培养的，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不过我想他应该并不信那些神……”
　　“不会不信。”索菲亚抬眼看向夏节南，“如果他不信仰谁，他不会以现在这种姿态存在于此。他甚至于普通的‘信徒’不同，他身上来源于神明的眷顾很多……”
　　她说着，伸手按在肖恩的左臂上：“这里，有东西，你见过吗？”
　　夏节南没说话，他确实最后拿到了肖恩的尸体，但因为他担忧污染的问题，所以没有过多停留和与他接触。虽然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确定塞穆尔是有帮肖恩清洗身体，但他自己本人却是在格雷罗之后再没见过的。
　　他摇了下头，问道：“这里有什么吗？”
　　在旁边确认完杜芸情况的姜兴也踱步走了过来，他问道：“夏哥你复活肖恩做什么？”
　　他神情有些怪异的看了眼索菲亚，又看了眼肖恩，小声在夏节南耳边问道：“夏哥你不会跟杜芸一样吧？”
　　“这事你搞不清楚。”夏节南直接说道，他看着索菲亚，等待对方的回答。
　　索菲亚看了眼姜兴，接着解释道：“这里有类似于铭文之类的东西，是神明的标记，也是在表达一种‘所有物’的意思。一般来说还会有一些特殊效果，不过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东西，携带着这样的东西，他最后是在疯狂中死亡的吧？”
　　“尽管那些神明们可能没有想要让对方发狂死亡，但有时候他们的‘恩赐’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就是无法承受的，从思维上没办法理解……当然对方也不屑于理解我们就是了。”
　　“就算将他变成精盐，然后再进行先前那种复活仪式，这样的东西也没办法逃脱掉，更何况这是一个‘容器’，这个特性也就决定了只要有‘内容物’他就随时可以复活。”
　　“但是他一直……”夏节南刚想说他一直都没醒过，但忽然他又想起来先前见到过的几次细节上的问题。
　　所以说，那个时候其实是……叶与知回来了吗？
　　他顿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不管怎么说，肖恩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最多只能算朋友关系，但在那之后他却立刻开始走…有些奇怪的路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提过塞穆尔就是自己的卡，让他现实不至于直接被当成变l态。
　　“想起来什么了？”索菲亚问道。
　　夏节南摇头，答道：“只是觉得你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又问道：“你没看到他手臂上的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那看清楚他手臂上的痕迹是不是能确定是哪位？”
　　索菲亚摇头：“不要看，在看清楚是哪位之前，我们都会先疯掉。”
　　“就是先san check的意思吧？”旁边的姜兴小声盘算了两句，“这得是d多少啊。”
　　索菲亚又看了两眼姜兴，而后问道：“你不先治疗一下吗？”
　　“我想治疗，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姜兴答道，他看了眼杜芸，问索菲亚，“杜芸就放在那里没事吗？她不用想点办法吗？”
　　索菲亚答道：“我们也帮不了她。”
　　“你先前说那个‘温德尔’可以将真实与虚假进行对调。”夏节南想到什么，问道，“那如果杜芸没办法堪破对方的谜题，或者她心甘情愿被引诱将那当成真实的话，那我们所在的‘现在’也会被立刻对换为虚假，让她的梦变成现实吗？”
　　索菲亚摇头：“这个是一个‘观测’的问题，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我没办法回答。但在事情发生之后，我可能没机会回答。所以问这个没有意义，她会尽她自己的努力，我们也尽我们的努力。”
　　她想了想看向门的方向说道：“我想我们最好先离开，你们说的那个塞穆尔……有办法解决掉吗？”
　　姜兴也跟着说道：“我来的路上这里一个人也没看见，现在挺危险的，我们还是先跑吧。反正也不是来调查的。”
　　他说的在理。这次他们本身就不是在调查任务里，所以只需要带着他们想带走的人离开村子就可以了，甚至夏节南还可以回到多维尔那边换张卡呆着。
　　但前提是他今天必须得把塞穆尔那张卡给撕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夏节南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他有一种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甚至还来不及喊人趴下，他下意识往旁边倾侧了一些，但刹那间的疏忽与漏洞足够让潜藏在暗中的人一枪打穿了他的肺部。
　　子弹穿胸而过，就在夏节南眼前击中了姜兴的右肩。
　　夏节南立刻拔枪转身，但在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地板角落的塞穆尔对狙开枪前，对方的第二发子弹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第二枚子弹成功击中了夏节南的右手手腕，废掉了他正握着枪的手。
　　那是他自己的卡，就算是夏节南本人也绝不敢在塞穆尔面前掉以轻心。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惯用开枪手段，一旦开枪绝对不会是一枪就结束的。
　　也就是说，塞穆尔还有第三枪。
　　这也是他的机会，他能猜到自己第三枪的预判应该是大腿或者心脏，他一般很少直接瞄准头部，削弱敌人的行动能力，还有机会进行审讯或者情报获取。
　　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往右……
　　而就在此时，前两枪的声音连带着□□炸膛的声音一同在耳畔爆炸起来。
　　夏节南忍不住笑出声，大失败这种东西出现在他自己的卡上还炸膛，也就这种时候他能笑出来了。
　　他立刻瞄准角落里塞穆尔的脑袋，手指按上扳机。
　　枪响的一瞬间，他瞳孔猛缩。
　　红得有些发黑的血液在他眼前溅射开来，眼前的人被击穿了胸膛，从他胸口，从自己破损的肺部，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夏节南开枪手一向很稳，就算他右手被废掉也没什么大影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这种世界里真刀实枪用子弹喂出来的枪法。
　　但是，他击中的不是他想杀的人。
　　或者说，就因为是他最不想杀的那个人。
　　【san check 0/10，98/65，大失败。】
　　【san=55。】
　　【灵感12/60，极难成功。】
　　【临时疯狂——歇斯底里。】
　　【这是你最不想重温的场景，这是你最无法忍受的事情。然而一切就如此在你眼前重现，得而复失的精神压力让你瞬间被压垮，你陷入了癫狂。】
　　旁边的姜兴人都傻了，索菲亚倒是立刻冲到沙发那边把杜芸拉去了旁边。
　　夏节南手里枪也拿不稳，他感觉好像整个人的脑子都被扒了出来，扔到锅炉里熬煮。无数纷杂的情绪，平时都能好好压下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翻涌了上来。
　　手l枪中子l弹弹射出去，击中面前人□□地触感如此鲜明，从肺部涌上鼻腔的好像不止是空气，还混杂着血液与内脏的碎片。呼吸没有办法进行，也完全无法思考。生理上的呕吐感和窒息感，让夏节南无法自抑地痛哭出声。而就如同开放水闸一般，从他开始哭的那一瞬间，无数狂乱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而在他陷入疯狂之时，缩在角落里的塞穆尔同样也一脸震撼。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倒在他面前还在淌血的肖恩的身体抱在怀里，接着痛苦而又怨恨地看着夏节南和他手里的枪。但最后他没有上来抢，而是抱着肖恩的身体从窗户边跳了出去。
　　姜兴后知后觉拿起枪冲了过去，却只看到了对方驾驶马车离开的身影。他回过头，与夏节南空洞而又不停流着眼泪的双眼对视上。
　　“夏哥……我要对夏使用精神分析。”他稳了下心神忙说道。
　　【精神分析23/70，困难成功。】
　　夏节南放空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看着面前的姜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片刻后，他扶住脑袋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不是，塞穆尔逃跑了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嗯，跑了。”姜兴看了眼窗外，说道，“但是刚才是那个……肖恩自己动了吗？”
　　“嗯。”夏节南低着头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索菲亚，“是‘他自己’的意识吗？”
　　“我不知道。”索菲亚说道。
　　“那个也是某个和我们一样的人的虚拟卡。”夏节南解释了一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只出现那一下，所以我想……”
　　“你想说那不是他本身的意识？”索菲亚很快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摇头，“我没有办法给你肯定的答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那绝对不会是没有出现过在那个身体里其他什么存在。”
　　换而言之，那如果动了，绝对是肖恩本人。
　　夏节南闭上了眼。
　　“我没想这样……”
　　没有塞穆尔潜在威胁，三人很快找到了马匹和马车，离开了这个笼罩在阴天的村子。
　　在他们离开时，夏节南回头看了一眼村落的方向，阳光似乎已经照进了村子里面，但里面却依旧寂静。
　　出来的路上小麦麦穗累累，随风起伏，但等待着收获的人却都已消失不见。
　　到最后夏节南还是没有弄清楚最后的“温德尔”去了哪里，但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心思想要调查这些了。
　　他感觉很累，他迫不及待，也必须立刻从这里离开。
　　他需要去见一见叶与知。
　　见一见真正的那个“肖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5章 幕间18 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叶与知猛地睁开了眼, 他汗涔涔而又呼吸急促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处尖锐而又灼热的疼痛感好像刻在他的灵魂里，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揪自己胸口的衣服。
　　但那一切都像是幻觉，他胸口没有被子弹穿过, 他也没有那种胸腔往外迸射血液时带来的恐惧。所有的事情都如往常, 刚才经历的都只是梦。
　　叶与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抬起手，将脑袋埋进手心，闭上了眼。
　　虽然很不想去深思，但是……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温德尔在他面前化作液体之后，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好像被隔离开了。叶与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不知道他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想表达些什么。
　　还有那样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在雾气弥漫之时, 叶与知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他能肆意操控这里的一切, 甚至能将手从梦境世界伸进现实……从而干涉现实。
　　但是那一切都像是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一样，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他都感觉自己也是在被操控的。
　　所有的事情都很奇怪……不，应该说, 就好像没有正常过。
　　他与那个少年的夏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当夜里，他的身体崩溃化为浓雾的时候，少年化作夏节南的样子，他这才明白过来些许……夏节南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为了救那个什么管理员来的。但是信仰……他为什么会觉得夏节南有信仰？
　　除此以外, 在浓雾之中, 他的身躯包裹了所有的人。村民们□□消融瓦解, 融为雾气，只留下一长着人脸人手的老鼠。
　　而在他身体崩溃前，那个莫名其妙来到温德尔家里，假装是女仆的女人就是夏节南他想救的管理员。明明许多东西不受叶与知控制，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奇特的意识也根本没有对女人不利，反而让对方留在了这里。
　　有一瞬间，叶与知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
　　不止是被操控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的，另一种……
　　他像是旁观者一样，将夏节南和那个管理员困在梦境里。当然并不是为了被管理员生下来的非人“索菲亚”说的那种将真实与虚假互换，而仅仅是——希望夏节南能在梦境中获得最完美的死亡。
　　叶与知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缓缓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如同往常一样去洗了把脸，又站在阳台那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叶与知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五官有什么，尽管周围的人经常因为这个称赞他，或者为此而喜欢他。但是这点从来没有让他感受到高兴，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拘束。
　　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也涣散起来。
　　最后将他自己的意识重新拉回来的是那个被别人带进来的肖恩……
　　雾气被收容回肖恩的身体，所以后来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刚好看到夏节南的那张虚拟卡对着重伤的塞穆尔抬手。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下意识冲了过去。
　　然后他再一次，死在了塞穆尔面前。
　　他们为什么会带来肖恩的遗体……还有，为什么夏节南要杀了塞穆尔？塞穆尔那张卡的使用者那时候也在吗？还有那副重伤的模样……
　　叶与知脑子很混乱，他有一大堆的事情想要问夏节南，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对方。
　　如果是“叶与知”那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但是他不止是叶与知，他也是肖恩，不应该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在已经死去的角色卡身上的肖恩。
　　叶与知抿了下嘴，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然后推门进了宿舍。
　　柯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他进来的时候对方正从床上往下爬，见到叶与知柯鹄还吓了下：“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一点动静都没有。”
　　“发了会呆。”叶与知说道。
　　“你还发呆呢。”柯鹄笑起来，伸手去拿了自己牙刷牙膏，脸上一点阴霾都没有。
　　看上去先前的噩梦带来的影响彻底消失了……柯鹄应该只是单纯做了噩梦而已吧。这样想着，叶与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点点头，去自己桌子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去见夏节南。
　　柯鹄火速刷完牙之后忽然探头进来问他：“对了，昨天我给忘了，周六我生日，你把周六空出来啊，到时候一起出去嗨一波。”
　　叶与知皱着眉拒绝道：“我不太想去人……”
　　他话还没说完，柯鹄就打断他话道：“人不多，就我们几个熟人，就宿舍的，然后我再把钟离余带上。”
　　“一年就一次，你赏个面子呗。”
　　叶与知僵了下，低声应道：“好……”
　　确实人不算多，另外的都是室友，再加上他也认识的钟离余。到时候就坐在那吃饭就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样想着，他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拉电脑拉链的时候他又想到，和夏节南一起打算去搞定谭弘那边事情的时间好像是周五。
　　尽管现实中过去时间并不久，但在那样的梦境里呆的时间也不短，更何况在那边的世界里他经常容易脑袋被搅乱，意识都很难维持清醒，记忆也就显得遥远起来。
　　希望周五的事情能平安解决……
　　那时候在梦里刚好停在了那种地方，看来夏节南……是想找那种怪物的踪迹吗？现实生活中……就有的。
　　“对了，小知子啊。”身后柯鹄的声音猛地将叶与知唤醒了过来。
　　他回过头问道：“嗯？”
　　“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柯鹄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我们一起住一年生日都应该轮一遍了啊，还没听你说过你生日呢？”
　　叶与知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什么，却猛然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自己的生日。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贴一下！！！
　　我终于……放了一天假……
　　呜呜呜，对不起，我感觉我得好好解释一下。
　　是这样的，我年前更文不稳定那段时间是换了份工作，然后那份工作，很忙。简单来说就是，我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事情，小年晚上凌晨上司都在找我让我改东西。本来打算上班摸鱼写点，结果发现完全是鱼在搓我。工作日我可能没办法保证稳定更新了，但是周末，放假的时候我一定会保证放一天假至少更2000的！！！！（没请假条了只好这样讲了）
　　（我写完就去跑团，我也想跑团，我看人哭了好几天的跑团了，现在每天抽空就看着她们哭然后我笑得打嗝……）（大家快来跑！！）


第116章 幕间19 那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怎么？你这么怕我要你请我吃饭啊？”柯鹄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是……”叶与知有些慌张地解释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包。
　　他忙将包打开，把里面自己的证件翻找出来，而后按照上面的出生日期说道:“我是…呃, 我是1月1日生日。”
　　“不是吧。”柯鹄从他背后勾住他脖子, 接着挨着他旁边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问道，“你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吗？”
　　“……因为我不太喜欢人多，就没在意。”叶与知有些僵硬地回答道。他把自己证件塞进包里，然后把东西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说道，“我有些事, 今晚不回来了。那个, 你们晚上不用给我留门。”
　　“行。”柯鹄拍拍他肩, 转身也去了自己床铺那边, “不过你生日也快了啊, 下回我请你吃顿饭, 你总不介意吧？就我俩。”
　　“不介意。”叶与知答道。
　　他稍微放松下来一点，立刻拿了东西就离开了。
　　但是出了宿舍门之后，不安反而在他内心里越发迅速地积累起来。
　　为什么不记得生日？为什么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难道说是……
　　等等，叶与知脚步猛然停了下来。
　　没有思考之前, 他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任何问题, 但是一旦开始思考之后。所有被掩藏在落叶之下的引线就暴露了出来。
　　他原本也只是想，可能是父母没怎么提及。
　　但当他想到父母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他也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
　　叶与知背着包，有些慌乱的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学生证身份证之类的证件。身份证上还有写明他的住址, 他忙将那行住址仔细看了一遍, 不在他现在就读的大学的C市, 而在S市。
　　住址写得很详细，他完全可以按照地址找过去。
　　这并没有让叶与知内心中的不安消减多少，他还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而他的记忆好像就是从上大学开始的。
　　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是从人生中段开始……
　　原本他的一切在被扯入那样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打乱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石头砸入了湖面荡漾起了涟漪，而是石头杂碎了映照着“普通生活”的镜子。
　　叶与知连自己是不是叶与知这件事都产生了怀疑。
　　没有记忆的话，他到底是谁这件事……又要怎么才能证明？
　　他在宿舍楼下站了好一会，从包里翻出来了自己的钥匙串，上面确实还有另外两根他从来没有用到过的钥匙。以前没觉得这两根钥匙有什么…但现在却成了他最后的安慰——至少他真的有一个“家”可以回。
　　叶与知叹了口气，下定决心等参加完柯鹄的生日聚餐就赶快请假回家一趟。他得去见一见自己的父母……或者说，去找一下自己的“过去”。
　　他可能只是忘了，而不是其他的……他想的那些更糟糕的局面。
　　叶与知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他忧心忡忡地去搭乘了地铁，而后来到夏节南所在的酒店下面。
　　因为在思考自己过去的事情，他在路上也是一直在翻手机里过去的信息，但很显然，他像是上大学之后才开始用互联网和手机这些东西一样，根本就没能找到更久远的消息。
　　包括那种很常见的高中毕业的校友群也一个都没有，同样仔细看看也能发现，像大学迎新用的群也没有。
　　叶与知心情有些焦虑，他也没多想，到了酒店之后就闷头上了二楼。
　　但一到二楼他就遇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早就等在这里的夏节南了。
　　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很深邃，叶与知在于他对视的一瞬间忽然没由来又感到一阵恐慌。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最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一样，夏节南似乎知道了一切他隐藏的事情，包括现在正站在这里的自己也不是人这件事。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什么，夏节南就像是心里石头落地一样呼出一口气，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阳光：“早上好，我刚好也准备出门找你呢。”
　　叶与知支吾了一下，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走吧，先进去，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夏节南没问他怎么没回自己消息，更没提梦境里的那些事情。他直接抬手握住叶与知的手，领着对方向二楼的咖啡厅内走去。
　　“这边早餐有三明治之类的西式早饭，也有一些早茶类的中式早餐，看看你想吃什么，可以先吃。”
　　叶与知没甩开夏节南的手，只是沉默地跟着人进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违抗对方动作的行为，夏节南很危险，他的这份危险不是局限于他知道设么事情，而是……一旦他有任何明确表现出自己异常的行为动作，对方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然而就是这种不确定才让他有种恐惧感。
　　他跟着人一直走到在“梦境世界”中坐过的位置前，夏节南点了一份松饼和一杯咖啡，又将菜单递给叶与知，笑了笑说道：“我早上喜欢喝点提神的东西，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说了一句：“不用学我。”
　　叶与知抿了下嘴，点了一份海鲜粥和虾饺。
　　他确实刚才打算跟对方点一样的，这也算是他自己的一个下意识的行为，越是紧张他越是喜欢隐藏自己，连私人的口味偏好都会选择隐瞒……不，现在想想，可能不是隐瞒，而是他本身也没什么偏好。
　　叶与知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菜单，片刻后将菜单合上，没有说话。
　　夏节南倒是若无其事地给他用旁边的壶倒了杯柠檬水，示意他可以先喝一点，而后问道：“我发给你的消息你还没有看吧？”
　　叶与知愣了一下，他来到路上确实收到了很多信息，不过他一条也没看，而是忙着翻找自己以前留存的记录去了。夏节南提及他这才记起来，忙拿出手机准备看一下。
　　但他还没打开屏幕，坐在他对面的夏节南就笑着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没看就找过来了吗？那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叶与知拿着手机，抬眼看向面前的夏节南。
　　在对视的一瞬间，他察觉到对方眼瞳之中似乎有着某种疯狂的东西隐藏于最底层。
　　夏节南……在试探自己？
　　他发现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幕间20 我很难接受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你’。
　　尽管叶与知很害怕这种仿佛什么重要秘密被发现的感觉, 但他却在意识到夏节南的试探时突然间放松了下来。
　　是的，就连他自己对自己都不放心，那么对方觉得自己奇怪才应该正常？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
　　既然对方有意试探自己, 那刚好自己也有不少在意的事情可以问一问对方。
　　叶与知虽然胆子不大, 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畏畏缩缩的人。
　　他没看手机，而是将手机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上次也是约的这里。”
　　“我想先过来问你一些事情。”
　　夏节南“嗯”了声，问道：“是吗？你想问什么？”
　　“隧道那个模组结束之后，我们两个的卡好像出了一些问题……你有再上去看过吗？”叶与知问道。
　　他的问题确实挺巧妙的，一是间接说明自己昨天晚上的幕间是去了隧道那个副本，二是表示自己急着来找夏节南是为了询问那两张卡的问题。不是为了其他什么, 还将问题推了回去。
　　夏节南看着他, 似乎不自觉一般微微眯了一下眼：“我确实没上去看过, 因为昨天有一些别的事情……既然你这么问了, 是有什么问题？”
　　“我的卡好像……呃, 跟你的卡住在一起？”叶与知想了想, 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夏节南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还有别的什么吗？”
　　叶与知支吾了一声，接着说：“嗯，我的卡不听我自己使唤，但是听你的卡的指挥……应该是这样。”
　　“因为我去的时候发现我自己没办法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是我应该不是不会走路了, 而是‘我自己’不想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解释的不是很清楚，但夏节南的注意力却被明显转移过去了。
　　对方坐在他对面，沉吟片刻回答道：“应该是你那张卡的意志太低的原因。虽然和san值过低不太一样，但有些地方却是共通的。某一项属性太低，就会导致你的卡有一部分失去你的控制。”
　　叶与知跟着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那张卡我还能使用吗？”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那张空白卡有没有报废。本来还在纠结到要不要先还给夏节南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根本没得纠结了。
　　“我在的话没关系。”夏节南答道，“下一次继续跟我一起进去吧。”
　　“你的那张空白卡先留一下，能将就着用就还是用那张。刚好能多跑几个现代背景的。”
　　其实叶与知现在还真不想跟夏节南继续下一个模组。虽然对方好像正在把自己当成队友在培养，对他也很好，他也不清楚夏节南那时候在那里对塞穆尔出手的前因后果……就因为自己感觉不太对和看到他要杀塞穆尔这件事，对对方心存芥蒂确实很不应当。
　　只是感觉这东西很玄妙，叶与知暂时没办法做到对夏节南完全放心，特别是在自己的身份都开始出现问题的情况下。
　　夏节南对叶与知复杂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情，他低头看向服务员放到他面前的咖啡上，而后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本来应该在明天之后再问好像更好，不过我有种直觉，现在问你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叶与知低头喝了口粥，掩去自己眼神中的紧张：“什么问题？”
　　“我昨天有事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本体卡出了些纰漏，我跟另一个人赶去捞她，但没捞出来。”夏节南也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当然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在那个模组世界里，我见到了你。”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也暗中观察着叶与知的神情。
　　但叶与知只是不慌不忙地放下勺子，抬头看向他：“是见到我哪张卡吗？”
　　“不是。”夏节南没从叶与知身上找到什么漏洞，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是坐在这个地方，面对着你，也就是‘叶与知’。”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世界。虽然能将我们拉扯入另一侧的时空之中其实也证明了我们被什么东西‘观察’并‘筛选’，但这是我首次意识到，祂们可以看得很清楚，甚至事无巨细。”
　　“祂们可以窥伺我们的内心，所以能知道我们最想要什么……”夏节南笑了下，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代价是要你去死，我搞不好也和另一个人一样，要深陷在梦境里出不去了。”
　　“说实话，我很害怕。”
　　叶与知看到过那些，他当然知道夏节南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想过，这件事会让直面想救的朋友死去也未曾流露恐惧情绪的夏节南说出来这样的话。
　　不一定是真的，他首先想，但很快，他又想，夏节南没有必要这样骗自己。
　　他放下勺子，也静静的看着夏节南。
　　夏节南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回过头看向叶与知，而后笑了一下：“很难理解吗？”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他不觉得自己能比那个女人跟夏节南认识的时间长，更何况夏节南似乎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的真相。
　　他能编造出那些真相的“一种解释”，只要夏节南同意，那么就可以永远在那样的“美梦”之中长睡不醒了。
　　这样说有些不太恰当，但叶与知想，能在那样真实的“美梦”中呆到死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毕竟现实世界的一切都要难得多，相信夏节南也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不过那种情况下，要让对方信任自己肯且能做到这样确实是难事。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我好像喜欢你’，说得阴谋论且符合我逻辑的是‘我被污染了’。”夏节南将手放到桌下的膝盖上，与对面的叶与知对视着。
　　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时，叶与知能感觉到先前夏节南身上那种隐蔽的疯狂感像是消失了一样，夏节南渐渐平静下来，那种直逼他的紧迫感也消退很多。
　　夏节南低声解释道：“我很难接受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你’。”
　　“但是在昨晚幕间的最后，我依旧做了这样的事情……叶与知，你昨天有使用过你‘肖恩’那张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我写完睡倒了（今天才想起来（喃喃（我这周应该有空在工作日摸一章出来试试）））


第118章 幕间21 却依旧因为细枝末节露出了马脚一样……
　　叶与知感觉喉头一紧, 原本想说的些话顿时说不出了。
　　他没想到夏节南会问这个问题，他刚才还在说见到自己本人这件事，叶与知还以为夏节南会继续说那个“梦中梦”。但仔细想想, 昨天最后的结束确实好像跟肖恩的“死”也有一些关系。而同时夏节南知道自己拥有那张虚拟卡, 那么意识到那就是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肖恩那张卡是叶与知一直在回避的一个问题，他知道这张卡上有很多谜团，甚至这张卡还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本体卡，但他却每一次都在回到那张卡上时不敢过多探索下去。
　　明明好像一切答案只要多看一看，多找一找就能发现问题。但他却连那时候趴在他床旁边的男人到底是谁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走出房间去探索之类。
　　一张不论如何都应该是死人的卡, 在那个时候突然行动, 且处于夏节南的敌对面。
　　叶与知垂下眼, 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夏节南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他认为那可能只是夏节南的某种形容手法。事实上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污染”。
　　叶与知对“污染”的了解不多, 但他从夏节南嘴里得知过, 那是“通过虚拟卡重复一种临时疯狂状态，进而影响本体卡”的东西，但是重复一种临时疯狂的状态……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就是夏节南是在风中呼唤那次在杀了他之后被污染了。
　　但这也不对, 因为在走到那步之前，夏节南发了一次疯，那时候的状态好像就是已经被污染的感觉，他听到的夏节南和钟离余聊天里也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也就是说……还要更早。
　　夏节南在和他一同进入那个世界前他就已经有被污染的初步征兆了，但是那是叶与知有记忆的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吗……
　　叶与知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杀过肖恩。”
　　在这种世界里时间其实并不是单向流动的。有他曾经使用过的时光门那种东西, 还有跳跃时间可以改变身份模样的虚拟卡。那么就存在一种可能性, 也就是夏节南在过去见过未来的他。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未来的他，而是他那张充满了谜团的本体卡。
　　所以夏节南在第一见到他的时候会那样震惊，恐怕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手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见到一个在梦境世界里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这样对方在见到自己之后就开始接近，找理由组队就不是他所说的那浮于表面的“看好”吧。更深层的原因……也不知道夏节南是忌惮自己还是因为污染的原因真的“喜欢”自己。
　　叶与知不是没想过塞穆尔就是夏节南这种可能性，两个人的行为和交涉行动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他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反而有一个反面证明，就是塞穆尔与夏节南的对立。
　　他在肖恩那张卡中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们对峙的样子，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模样。
　　这很奇怪，叶与知便也只能将这个猜测暂且搁置，改行其他的可能。
　　夏节南对于叶与知的想法并不清楚，但叶与知沉默了半天说出来的这句话也确实让他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该说不愧是他吗？
　　当然夏节南并没有任何慌乱，所有的事情的主动权就好像都一直握在他手中一样自然。
　　他点了下头，只是回答了两个字：“是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而且比起承认，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那个时候在使用那张卡吗？”
　　叶与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我。但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昨天先是去看了一下隧道那边的幕间是什么情况，出来之后就准备去找北筑他们，我们约好了继续复盘……但在开门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说道，“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和塞穆尔在对枪。”
　　“塞穆尔就是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他也是和我们同样身份的人。”
　　他不敢说是看到了夏节南在和塞穆尔对枪，毕竟“温德尔”知道夏是夏节南的虚拟卡，但刚刚醒过来的肖恩不应该清楚。
　　叶与知接着说道：“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行动了……你是和他对枪的那个人吗？”
　　夏节南明白过来，叶与知并没有把他和塞穆尔彻底联系在一起，同时他的这段话也是在将那个“温德尔”和叶与知本身分离为两个个体。
　　这让夏节南感觉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宁愿叶与知就是一个死在现实的普通人，也不希望对方是被什么“寄生”一样失去自我的苟活。因为那完全就是被囚禁于身体之中，在行走的活墓。还得被关在身体里，看着身体在歇斯底里的发疯。
　　不过这样说的话……
　　夏节南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容易被什么盯上？”
　　叶与知愣了愣：“是有点。”
　　准确来说是，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夏节南了然，他思忖片刻说道：“这部分东西我们还没公布出来，但其实管理员也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一直在做这一块的整理。”
　　“先前大家就有猜测过，除开临时疯狂的状态无法预估以外，有的时候有些情况也很奇特。例如有人的运气就是非常好，就算他并没有点某一项技能，也很有可能就在尝试过技能的时候直接1/1大成功。而有的人运气也特别差，就算手l枪的技能点数值到了95，也会经常骰出96之类的大失败。”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一次两次，甚至换了虚拟卡也可能发生……所以我那个朋友把这些情况也进行了整理。但因为是在是难以捉摸，加上看上去真的都只是运气使然，就很难归类成册发布出来。”
　　“到她死为止应该都只是在收集中。”
　　叶与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很有可能是和这种类似？”
　　“是，因为以前也有过一个人和我一起跑过的人也是这种。”夏节南答道，“他的特点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进入战斗，那么所有的怪物都会优先打他。”
　　叶与知：……
　　“这个，他还……”
　　“已经不在了。”夏节南笑了笑，“但因为他一直这样，所以也很早就做好了准备……最后在一个逃生的地方押后死了。”
　　“抱歉。”叶与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没什么，更不用道歉。”夏节南十分自然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反而还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话多讨厌我就行了。”
　　叶与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与知满脑子闪过去几个大字，他几次抬头看了下对面的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看自己面前的粥。
　　他沉默下来，还是选择去拉前面的话题：“塞穆尔不是坏人，他很好。”
　　“只是他可能不知道我是和他身份相同的人……要是可以的话，下次你们好好聊一聊？毕竟大家都是同样在那种世界里求生的人。”
　　夏节南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顺便把自己嘴角扭曲的笑意压了下去。
　　他还挺高兴叶与知说他好话的，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更好了。
　　“我会的。”夏节南说道。
　　“那你是在以前碰到过未来的肖恩？”叶与知又问，“他做了什么吗？”
　　夏节南说：“……嗯，差不多，他也没做什么，但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他半假半真地说道：“你很厉害叶与知，不过那种情况下你恐怕也没猜出来是我。”
　　“确实……”叶与知想，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机会像昨天晚上那样能看清楚一切。
　　跟夏节南这样聊一下倒是心情上轻松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也表现出了一些异常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虽然夏节南的话语和一些动作依旧传达出了一种危险感，但叶与知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些许安心。
　　就好像普通人的生活注定离他远去，现在只能从这种异样之中找到安稳一样。
　　与刚进餐厅时的紧张氛围不同，两人氛围和睦地一起吃完了早饭，时间也差不多快10点了。
　　夏节南干脆带着叶与知上了一趟楼，去拿他早上下来的时候没拿的电脑。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好像刚好到了打扫卫生的准备时间，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人推着一个放着新床单和抹布拖把之类的推车推了出来。
　　等人推走之后，两人又一同进了电梯。
　　合上电梯门的时候，夏节南看见那个保洁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杂物间，好像在进去拿东西。
　　“说起来我不是说我昨天在幕间的那个世界见到过你吗？”夏节南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让我感觉到异样并且破局的就是这种小事。”
　　“什么？”叶与知有些没听懂。
　　“就刚才出来的那个推车。”夏节南解释道，“我住的这个酒店是十一点左右开始打扫卫生，没在门上挂牌子的话，就会敲门三下，在无人答应的时候进来收垃圾和做清洁。顺便把一些用过的一次性用品都收走。”
　　“但是在那个假象现实里，构建那个世界的存在似乎没有想的这么细过。祂很有可能不是无法顾及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而是祂对这方面不够了解。”
　　“如果平时没有注意到的话，恐怕真的很难从中脱身。”
　　叶与知沉默了会：“是吗……”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如果往下深究的话，原因恐怕是他根本就没住过酒店吧。
　　从已有的记忆来看，他每年寒暑假都是留校度过的。经常有导师或者师兄师姐找自己帮忙，而自己又好像一个无父无母的人一样，从来没和家里人联系过，连电话也没存。到现在为止都是靠奖学金和参与的项目工资在读书和生活。
　　他以前也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
　　那时候他构建的幻境已经最大限度的还原了他所知道的，和从夏节南那里感受到的世界了，但依旧有一些事情出了纰漏……
　　怎么说呢……
　　就像是拼尽全力伪装成正常人类，却依旧因为细枝末节露出了马脚一样……
　　叶与知这样想着，又看了眼夏节南。
　　当然，像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夏节南有时候的表现，也并不在人类的范畴。
　　至少那时候他呈现夏节南想知道的那些“真相”时也有所感觉。
　　两人出了酒店，就近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就一同去了要蹲守的地方。
　　尽管先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但夏节南还是不厌其烦地继续给叶与知重新解释了一遍，叶与知不想暴露自己，当然也就乖乖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听了一遍。
　　只是这次再使用望远镜的时候并没能从谭弘家里找到那个“某种活着的存在”。
　　夏节南有些遗憾，但还是释然地笑了笑。
　　那不是他想知道的真相，错过也没什么。
　　叶与知则是看了一下之后就转头问还在调试的夏节南：“你说这个是跟官方那边合作的？”
　　“嗯，其实官方也知道有这些情况，要说的话，那个互助群的群主就是官方代表。”夏节南眼睛盯着屏幕回答道，“他那边有不少好资源，你要是在幕间学会开l枪的话，还有机会在现实里摸到枪。”
　　“你现在身上有？”叶与知问。
　　夏节南转头看了他一眼，笑起来：“确实，因为这件事情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而偏偏了解的人不多，所以本来也就委托了我和另一个人。”
　　“现在我身上也算是挂了一个公职的，能申请到枪和子l弹。就是最后得打报告，每颗子l弹用在了哪。”
　　叶与知茫然了一下：“还有另一个人？”
　　“嗯，不过她来不了了。”夏节南又看向面前监控画面。
　　“就是我昨天去幕间捞的那个。”
　　“因为她来不了，所以我的任务也只是调查，而不是阻止。”他看着监控画面的眼神倒是带上了些许疯狂意味，“希望谭弘不会给我开l枪的机会。”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是两章合一起！


第119章 幕间22 你听说过暴露与反应阻断疗法吗？
　　叶与知侧头看了一眼夏节南, 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情绪，不过他并不讨厌。
　　当然并不是觉得杀人没什么不好，而是他认为, 如果谭弘早就san0了的话, 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但和希望将夏节南留在那个虚幻的空间，幸福快乐的死去不同。他对于谭弘的死法并没有抱有过多的情绪。
　　毕竟谭弘或许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疯了，正在做着正常时间里根本不会那样做的事情，给其他无辜的人带来麻危险。单单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个人就不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也没了那种奇特的能力。
　　叶与知又看了一眼谭弘家的方向，他拿起望远镜, 从里面看到隐约有人影在二楼活动着。尽管二楼的具体情况还是看不太清, 但是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异常。
　　例如没什么家具, 能看到里面有不少架子, 但架子上也没看到放了什么东西。
　　照理来说, 谭弘对外的身份是一个贩卖考古化石有关东西的人, 他家里如果出现这种大型的类似储物的架子，上面应当是放置着不少物品的。
　　不过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叶与知只是将这点稍稍记了下来。
　　正当他要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叶与知立刻意识到, 那应当是刚才一直在架子阴影里做着什么的谭弘。他抓住机会, 定睛朝那阴影看去。
　　然而当他看清时，呼吸却猛地停滞了一瞬。
　　虽然这个距离有点远，利用这种光学成像仪器看东西也稍微有点模糊，再加上谭弘家里光线不是特别好。但就算有这样多的不利条件，也无法阻挡住对方的视线。
　　谭弘的目光就像是在黑夜里也能发出光芒一样, 他定定地注视着窗外, 注视着叶与知的方向, 就像是隔着这么远通过叶与知手里的望远镜与叶与知对视。
　　这种仿若被凝视的感觉让叶与知背上生了一层冷汗，他僵硬地拿着望远镜无声地与谭弘对峙着。
　　坐在电脑前面的夏节南瞥了他一眼，问了句：“看到什么了吗？”
　　叶与知沉默片刻，“嗯”了声，而后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了下来。他看向夏节南问道：“现实生活中san0的人与那些东西的交集更深，那么会有拥有类似于超能力之类的人吗？”
　　夏节南从电脑前起身，去倒了杯水，而后端着杯子走到叶与知面前，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对方，自己顺便从他手里把望远镜拿了过来。
　　“你看到谭弘了？”他问。
　　叶与知把东西给夏节南，接了杯子说道：“看到了。”
　　夏节南拿起望远镜朝那边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隐约看到有点人的身影在其中，和先前的几次观察没什么区别。
　　“他刚才做了什么吗？让你问出这种问题。”
　　叶与知跟着看向谭弘家的方向，说道：“倒也没做什么，只是好像和我对视了一眼。”
　　“他家窗外和周围有东西吗？”夏节南又问。
　　叶与知愣了愣，意识到谭弘确实可能看窗外的什么东西，只是当时对方的目光像是针直直朝他的方向扎过来，让他没想到去看其他东西。
　　“我不知道。”叶与知答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能会出现有超能力之类的人，但到目前为止，我没听说过有什么拥有超能力的……当然，我是指确定去过‘梦境世界’的氵。谷人。”夏节南仔细扫了扫周围，注意到什么突然说了一句，“往前一点的位置那棵树上有只猫。”
　　“可能因为离他家太近了，所以他有些在意。”
　　正说到这，他忽然挑了下眉，把望远镜还给了叶与知：“你再看看。”
　　叶与知接过来，又放到眼前朝谭弘家看去。一对准过去他便注意到谭弘家门敞开了，接着他就看到谭弘拿了个扫把去院子角落赶院外树上的猫。
　　那狸花在树上对着谭弘龇牙咧嘴，片刻后转身跳到了另一边的树枝上，接着就从围墙边缘消失了。
　　谭弘穿着很不合时宜的薄睡裤，表情不悦地拎着扫帚又回了家。
　　这…确实不怎么像有超能力，大概也就是巧合。叶与知稍微松了口气，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放下望远镜说道：“我还是觉得他不对劲。”
　　他沉吟片刻说道：“有点像是为了故意让我放松警惕一样。”
　　“确实有这种可能。”夏节南说着，他又坐回电脑前面，看向里面的监控画面。
　　“至少在刚才我没注意到那棵树上有只猫，很凑巧的在摄像头的死角，只有用自己的眼睛才能看到，这和有些特殊的东西很像。”
　　“先放下望远镜休息一会吧，你也不用太紧张。”
　　叶与知将望远镜放到旁边，拿着杯子走到夏节南身后，将目光也投向显示屏：“但是我的任务是帮你望风。”
　　而现在的情况看来，一切和他最开始的设想却不同。
　　叶与知确实是从夏节南那里听说过好几次这个任务危险，但确实第一次这样直接的与“危险”对视着。
　　这不是梦境世界那种，还能有虚拟卡再挽救几次的情况。夏节南要是在这里死掉的话，那还不如先前他就强行将人留在幻境里杀了。
　　他最后愿意放夏节南出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当然，我的身家性命可全仰仗你了。”夏节南笑着答道。
　　“我觉得我应该保持警惕一点。”叶与知说，他脸上神情有点僵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感情牌的话，劝夏节南再多准备准备，却怎么也想不到说什么好。
　　夏节南回身拍了拍他肩膀：“还没到要警惕的时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概就是‘很危险，不要去了’之类的意思吧？”
　　叶与知抿了下嘴，点点头：“应该准备再完备一点。”
　　“准备完善也是需要情报才能支撑的。”夏节南笑着答道，“不管怎么说，明天我都肯定会去的。”
　　“总得有人来冒险，更何况，我做这些事可比其他人的经验多得多。”
　　“相信我吧，叶与知，就像在之前的时候一样。”
　　“你看，我连杀你都毫不手软，还会怕其他的事情吗？”
　　叶与知盯着夏节南看了好一会，像是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一样，片刻后他点头，喝了口水说：“这是什么新式疗法吗？”
　　夏节南耸了下肩：“钟离余说的，我确实很难接受那件事就是了。”
　　“你听说过暴露与反应阻断疗法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来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赶上了！！！辛苦大家等待了！！接下来就恢复先前的放假必须得更，工作日尝试摸鱼了！（不过工作日最难的还是我可能要去带团抱歉！！但我，我，我真的想跑团（我认错））


第120章 幕间23 嗯，如果是你说的话，那就会有的。
　　叶与知确实没听说过这个, 这本来就不是他专业范围内的东西，更何况先前他也没有任何接触这些的机会。但综合夏节南的状态和钟离余的身份以及这个疗法的名字，倒也不难猜出可能是做什么的。
　　夏节南看了他一眼, 而后像是无所谓的笑着说道：“简单来说, 我不想杀你，那就从伤害你开始训练自己，一步一步到最后的能接受这一点。最简单的初步治疗就是聊到这件事情，承认我自己做过。”
　　叶与知没什么别的想法，也没认为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并不认为夏节南会丧心病狂的为了克服这个所谓的“障碍”在现实生活中对他出手，再者, 就在上午对方还说过几乎是告白的话。
　　夏节南要克服这个“弱点”在他看来也是好事, 毕竟在叶与知自己看来他确实有些容易陷入疯狂, 要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疯了, 夏节南需要阻止自己却阻止不了, 那反而是灾难。
　　风中呼唤那次…他听钟离余说过, 夏节南最后也撕了卡。
　　以后如果要经常合作，这种事情还是尽快克服比较好。
　　叶与知点点头表示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明白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夏节南反而愣了一下，他假意叹了口气, 面带笑容地说道：“唉, 看来是我想多了啊。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我是什么变l态呢。”
　　“要当队友的话，还是需要克服一下。”叶与知摇头，“不论虚拟卡的状态是正常还是临时疯狂，我们本人还是需要保持理智的。”
　　如果是虚拟卡有问题的话还是好说，一旦涉及到本人的问题, 那就会变成具有极大不确定性的危险。
　　夏节南盯着叶与知看了一会, 笑起来：“谢谢。”
　　“没事, 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直说就可以……而且你那状态与我有关，也就是说我还是应该要负一部分责任的。”叶与知答道。
　　夏节南点头，他没再多纠结什么，转身说道：“到时候我会说的。对了，这边没外卖，可能要麻烦你将就一下吃我做的饭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食。”叶与知说。
　　“好。”夏节南应了声，就先去了楼下，像是打算借用这家人的厨房在准备做饭。
　　叶与知目送对方出了房间，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又转身去看了看房间。
　　他在那个幻境里见过这里，但那只是根据夏节南的记忆进行的还原，粗略看去是差不多的，只是一些细节方面容易出现遗漏。
　　例如床上的被子的材料应该是纯棉的，窗户那边的窗锁内部有些生锈，窗沿内是没灰尘的，大概被谁清理过……这种小细节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在夏节南面前却已经是足够大的破绽了。
　　如果现在再能把对方拉入幻境应该就不会出错了。
　　叶与知忍不住想。他经验确实不多，但学习能力却不弱。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去见识完夏节南所见过的一切，那给夏节南还原出一个“绝对真实”的世界一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将对方留在那里……
　　当然他也只是想一下，毕竟现在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也做不到将夏节南留在永恒的美梦之中。
　　叶与知又回身看向电脑屏幕，里面被分割出的几个小分屏内显示着谭弘家附近的情况，里面画面静止的就好像照片一样。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夏节南能全身而退吗？
　　没到那一步之前，恐怕他们都不清楚最后的结局，现在也只能耐心等待。
　　大概过了半小时，夏节南就在楼下喊了一声，让他去楼下吃饭。
　　叶与知下了楼，餐厅那边桌上摆着普通的番茄炒蛋，回锅肉，还有一份辣子鸡，卖相看着还不错。
　　听声音夏节南好像还在厨房里忙活什么，他稍稍往厨房那边走了两步，就见人端了一份紫菜汤出来。
　　叶与知让了两步，让夏节南把汤端到餐桌上，又探头朝厨房看了看。
　　“饭就自己盛吧，我也不知道你要吃多少。”身后的夏节南说了一句。
　　这种很有家庭氛围感的环境让叶与知有点不知所措，他应了一声，去了厨房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跟他后面进来的夏节南见状笑了笑，给他指了下洗碗池旁边洗干净的碗说：“就用那个，那是我新买过来的，没用他们家的餐具。”
　　“好。”叶与知忙上前几步拿了碗，但拿完碗之后他又不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旁边一直看着他的夏节南好似早有准备一般，牵住了的手腕，领着他来到放在角落的小电饭煲旁边。
　　“这个是我特意买的一个小电饭煲，煮饭还挺方便，没问你喜欢什么口感的米饭，我煮的偏软烂一些……”
　　夏节南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又拿了放在电饭煲旁边的盛饭用的木勺，握着他的手，像是教第一次用这些的孩子一样。
　　叶与知能感觉到，夏节南的手还挺热的。可能是刚做完饭，也可能是刚端完热汤，总之对方的手有种普通情况下并不会有的热度，这让他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当然也许不止是单纯因为这种温度，更多的是因为这种氛围。
　　和学校食堂或者外面的餐馆不一样，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家一样。但为什么会这样不知所措？自己难道以前没有家吗？
　　叶与知心中掠过一缕因异样而产生的不安。
　　他跟着夏节南盛好饭，问道：“夏…你的家里也是这样吗？”
　　“我家？嗯，我父母在的时候是这样。”夏节南答道，“不过不是我做。一般我爸做饭，我妈洗碗。我妈觉得我爸做饭还可以，但搞卫生这方面不行。”
　　“抱歉。”叶与知忽然记起来了，确实，夏节南的父母好像都不在了，那也是他在现实里搜寻的某个东西的原因。
　　他没想戳人伤疤，只是想稍微缓解一下心里的一些不好的猜想而已。
　　夏节南起身摆手：“没事。”
　　他去拿了个碗，也回来盛饭：“这些事情都过去挺久的了，而且我还挺喜欢跟人聊我爸妈的事情的。”
　　“没什么不好聊的，我有个挺幸福的家不是吗？”
　　叶与知抿嘴，半晌答道：“是的，你以后还会有的。”
　　夏节南看向他，眼神忽然间透出一种少见的温柔：“嗯，如果是你说的话，那就会有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来了！
　　被亲友说服申请了榜单！压榨一下自己，试试看下周能不能日更！（如果有的话（大概率没有（喃喃）））


第121章 幕间24 就好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一样
　　叶与知垂下眼, 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回了餐厅那边，吃了饭又收拾了碗筷，而后才回到楼上房间。叶与知本来打算帮下忙, 但夏节南却以要麻烦他先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为理由把他赶了上来。
　　回到房间之后, 叶与知回想了一下这顿晚饭。算不上惊艳，但很难忘。比起他以前吃过的饭菜来说，少了一些那种只有餐厅大锅才会烧出来的香味，多了一些食材原本的味道。
　　这种味道说不上好，但是却让他真的有了一种“家常菜”的感觉。
　　叶与知坐在桌子前面，看着电脑发了会呆, 等夏节南上来之后他才回过神。
　　“今天晚上你就别在幕间呆了。”夏节南一进来就说道, “早点休息吧。至于复盘上次的事, 晚点我去给她们解释就行了。”
　　“嗯。”叶与知点头, 他问道, “你明天打算几点行动？”
　　“他这天是上午9点出门, 晚上天黑的时候回来。因为时间挺充足的，所以我打算10点再过去。”夏节南答道。
　　叶与知闻言又看了眼监控，谭弘家二楼的灯全都开着，但窗帘都拉上了,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谁坐在什么地方一动不动的样子。
　　他点点头起身说道：“那你也早点休息。”
　　“好。”夏节南指了下旁边的房间说, “我睡隔壁，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喊我。”
　　“洗手间在楼梯那边，洗漱用品我也都放过去了，你按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就可以。”
　　“好的。”叶与知应了下来。
　　等夏节南离开后，他去洗了个澡, 又回来看了会监控, 顺便刷了会手机。
　　群里面没什么新的通知, 但室友柯鹄却发了个消息来问他：“找到地方住了吧？”
　　叶与知有些哭笑不得，他手指按在屏幕上回道：“有地方住。”
　　“虽然我没问啊，但祝你跟你女朋友共度良宵。”另一边立刻回了一句过来。
　　叶与知：……
　　他沉默了一会打字回过去：“是工作，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吃惊】”
　　“我看你最近天天拿手机叭叭叭按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找女孩了呢？！”柯鹄连回三条，没等叶与知反应，他又敲了一条过来，“抱歉抱歉啊，闹乌龙了。小叶子你也发挥一下你的美色优势，当一下我们宿舍的第一个脱单的啊。”
　　叶与知不知道回什么好，他干脆发了一个夏节南先前给他发过的那个狗狗大笑的表情回去。
　　柯鹄又发了一段：“好了啊，我也不耽误你正事了。但是就有件事我也想问一下，就我生日这事被我们班有个事多的女生知道了，她问要不然跟她们宿舍来次联谊。”
　　“我寻思着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帅小伙，放出去那都是班草校草级的人物，谈个朋友尝尝新鲜也不错，你愿意吗？”
　　叶与知顿时更不想去了。他本来就跟另外两个室友说话不多，连见的次数都少的要死。室友都不愿意更别说其他人。
　　他沉默了会没回，对面就自动回了个“ok”，然后说：“我拒绝那边了啊，三对一。好家伙，帅哥就是矜持。”
　　叶与知也挺不好意思的，但他没想到另外两个都拒绝了，他还以为至少里面会有一个同意来着。
　　“他们也都不想吗？”他干脆问了一下。
　　“是啊，林如本来就跟你一样不爱凑热闹，秦驰不知道为啥，这次也不想。我还以为能拉他试试呢。”这段字柯鹄打了蛮久才发过来，叶与知猜测他可能准备说挺多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发出来。
　　“你明天记得早点回啊。”
　　“明天可能有点难，我后天回。”叶与知回道。
　　“行，到时候我把吃饭地方定位发给你。”
　　“好。”回完之后，叶与知叹了口气，他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半晌把手机放到旁边去充电，躺下先睡了。
　　明天需要他集中注意力，早点休息比较好。
　　他按照夏节南说的，没有在幕间呆太久，而是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但嘱咐他的夏节南却反而推开了幕间的门。
　　夏节南有两个地方都想去，他迫切的想看看塞穆尔那边肖恩的情况，但同时他也有些在意隧道那次里的叶与知到底怎么了。
　　权衡利弊了半天，他最后还是选了隧道那个幕间。
　　塞穆尔的状态很危险，他可以回去，但不是现在。今天刚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被新卡的状态影响到了。他暂时不适合去接触塞穆尔，就算要去，也得在他把自己这个心理问题多治疗一会才行。
　　将光盘放入门把手内，而后轻轻按下把手推开了车厢的门。
　　刺目的光芒隐匿下去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灼热的火焰。
　　夏节南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壁炉前。他站起身，准备打量一下四周，但一回头就发现叶与知正坐在他背后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差点吓一跳，但立刻稳了下来。叶与知和他说过，两个人住在一起这件事，不过没想到居然就在自己身后。
　　这里幕间的季节大概是冬天，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但屋内却很暖和，壁炉燃烧着的木柴发出着噼里啪啦的声音。自己和叶与知身上都穿着温暖的家居服，叶与知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目光静静的落在他身上。
　　这里的叶与知并不是现实的叶与知，更不是肖恩，所以可以不用在意。夏节南这样对自己说着。
　　他看了对方一眼，就绕过对方去其他地方打探去了。
　　餐厅里收拾的很干净，但绕开原本装潢柔软蓬松的客厅之后能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家具几乎都刻意打磨出了圆润的边角，还用海绵包裹了起来，厨房的刀具被摆放在拿取困难的高处。二楼的房间不多，总体看来整个房子只有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像是保姆房一样的地方。
　　换而言之两个人应该是睡一起的。
　　但按照当时结团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来说不应当这样，就算夏节南可能真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应当。
　　他翻了一下床头柜，从里面找到了一份自己入职火种研究所的合同。正准备好好看一下自己身份是怎么回事时，忽然楼下刀具掉落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音传入了他的耳膜。
　　有危险？！
　　夏节南立刻拿上东西直奔楼下，然而到楼下时，见到的却是叶与知拿着刀站在厨房的背影。
　　他周围散落着不少刀具，看上去像是为了拿到刀而不小心把刀具架也碰下来的样子。
　　但让夏节南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在靠拢时能听到的像是切肉一样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近了几步，顺手将旁边柜子里的木柄擀面杖拿了下来。
　　夏节南又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忽然动了动，似乎是感觉手上的东西并不趁手。叶与知将手里的刀放到了旁边，又回身打算从地上挑一把。
　　在回身时，他对上了夏节南的目光。
　　涣散而又好似充斥着血色的瞳孔猛缩了一下，那个叶与知有些恐慌而又不知所措的将自己的手藏到背后。
　　然而在他藏起来之前，那一切都已经映入了夏节南眼底。
　　这里的“叶与知”在用刀切割着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一样，将自己左手前臂刨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夏节南：宝贝，这问题很大……
　　我是带网团这样！不过用假期存稿可能也有点难（比划），成年人的人情世故（好麻烦（喃喃））。我下周加油赶试试！（还是前提是（我有榜（有的话是周四开始吧）））


第122章 幕间25 冬天洗冷水澡？
　　叶与知手里现在没有刀, 以他受伤的程度也没有办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抄起其他地方的刀，但夏节南还是没有贸然靠近他。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愿, 相反的是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就如同养分一样, 肆意地滋养着夏节南心底的某种说不出来的欲l望，让他在面对叶与知受伤的情况不止没有产生担忧的情绪，更多的则是一种特殊的爱怜和兴奋。
　　不对劲。夏节南想，他这张卡恐怕也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眼下他没时间去好好考虑到底是怎么了，他必须得尽力去获取情报，等到时候再去分析。
　　就在他压下那部分异样时, 在厨房里的叶与知缓缓开口了, 那语气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想伤害自己, 只是夏节南, 我身体里有个怪物。”
　　“我必须得把它找出来, 如果不把它找出来的话, 他一定会又杀了你们的。”
　　“我说的是真的……求你听一次吧…让我找到那个东西，或者……”
　　对面的人话都没有说出来，但夏节南却猛然间就有那样一种预感。他知道叶与知肯定要说那句话，是恳求的语气也好, 是毫无表现却能察觉到的也好, 是现在这种哭着流露的某种绝望也好。
　　这种情况下，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定是那一句——
　　“请你杀了我。”
　　……
　　叶与知是被隔壁的响声吵起来的，他醒过来之后去摸了一下床头柜的手机，打开屏幕瞄了一眼又躺了回去。
　　现在时间还很早，他可以再休息一会。
　　只是他脑袋刚挨枕头就意识到隔壁住的是夏节南, 他现在也不在宿舍。以夏节南平时的作风来看, 这个点闹出这么大声音搞不好是他本人有点什么事。
　　叶与知从被子里坐起来, 扯了一件旁边的外套批在身上。借着电脑显示屏和窗外天际昏暗的光，他摸出了房门，来到夏节南的房间门口。
　　对方的被子从床上被扯到了地上，拖鞋没穿，木制的房门都被扯得摇摇欲坠，崩落的铁钉还在地板上微微晃动。
　　这让叶与知无端想到先前他在宿舍里的时候见到过一次的柯鹄的情况。
　　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没多在房间门口停留，朝着楼梯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边还有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似乎是听到了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洗手间的拉门猛然被人拉上了。但叶与知能在门口看到不少溅出来的水花，再加上隐约能看到的磨砂玻璃里的光影……大概是夏节南在洗澡？
　　“夏节南？”他想了想，出声问了一句。
　　“啊是我。”里面人立刻回答了一句，他没关水，只是扬了些声音，问道：“不好意思啊，你是要用洗手间吗？可能得等一下，或者楼下也有洗手间，也可以用。”
　　“没有，我只是听到声音出来看一下。”叶与知答道。
　　夏节南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有事，他也稍微放下心来一些。但如果是正常情况也绝对不会把门扯成那样，所以应该还是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这情形他也不好多问。
　　“哈哈哈，是我刚才太吵了吧，抱歉抱歉，时间还没到，你先快回去休息会吧。”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又问了一下：“真的没事吗？”
　　“没事！”夏节南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叶与知只得“嗯”了一声，又回了自己休息的那个房间。
　　他在电脑前坐了一会，确定监视器里的谭弘家还没动静，而后又把衣服放椅子上，躺回了床上。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早的缘故，他再躺回来也没多少睡意。
　　叶与知拿了手机，随便刷了刷自己为数不多的社交群。现在挺早的，根本没什么人在线。能看到的基本都是头一天其他人聊天的留言。
　　学校的群里基本没什么动静，也就那个互助群昨天晚上又因为临时疯狂这件事聊了起来。
　　“……一旦感觉到不对就早点接受治疗，能发现就快治，怕就怕根本没发现。”
　　“但有的心理疾病怎么好意思直说啊！”
　　“是啊是啊……我总感觉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有性l瘾。从那里面带出来的。”
　　“这是做了什么能带出来的这种？！”
　　“我……我有张卡有杀人癖，不会影响到我吧？”
　　“别说了…吓人，不是说虚拟卡上的状态不会影响本体吗？”
　　“我觉得不一定。我有个虚拟卡好像有恐猫症…搞的我现在看到我主子我就毛骨悚然…”
　　“我笑死了，你把猫送人啊。”
　　“送是不可能送的，我现在只能跟它分居……怎么说，我觉得有点恐怖。”
　　“连一直很喜欢的猫都能扭转看法，这样说扭曲一个人本性也是有可能的吧？”
　　“所以早点治疗啊，有事找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最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他那里队好难排啊。还有其他推荐的吗？”
　　“你去幕间世界找找？”
　　“说起心理医生，最近有人见过他吗？我是指线下的。”
　　最后那句话是群主问的，可能因为默认群主出声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后面也没人回复，就一直空到了叶与知看的时候。
　　钟离余不是前几天才找过柯鹄吗？而且夏节南搞不好前天或者昨天才跟对方接触过。所以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确实，这几天确实很少看到钟离余和自己联系……嗯，话说回来，这种程度的朋友是需要每天都联系的吗？也不用吧……
　　叶与知纠结了一会，听到外面夏节南好像洗完了澡，出了门回了隔壁的房间。
　　他实在是不太想睡，就干脆放了手机又起身去看了眼隔壁的夏节南。
　　对方没管房门的事情，而是窝在了床上，像是打算再睡一觉。叶与知轻手轻脚地又往洗手间方向迈了几步，那边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看上去也就是洗了一个澡而已，但不管是镜子上还是玻璃上都没有水汽……是洗的冷水澡吗？
　　冬天洗冷水澡？
　　叶与知没太搞懂，他干脆也回了房，准备先开始监视谭弘家。
　　镜头里没什么动静，他干脆发起呆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去幕间的世界找人治疗心理疾病…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叶与知想到这时才尴尬的发现他手上好像没什么有确切的心理疾病的卡。
　　肖恩不说，肖恩死都死了不止一次了。利琦那张卡可能有，但多维尔镇那边不像是能找到好的心理医生的样子。再就是“叶与知”同名那张卡，但那张卡是意志出了问题，和临时疯狂、不定性疯狂的状态有很本质的区别，治疗也……
　　也不一定。
　　叶与知忽然想到，那张卡不一定是没有心理问题的。
　　而且时代是近现代，有认识阿莉德那种组织的人，应该也有心理医生的特殊渠道。
　　下次去就再看看那张卡能不能治疗一下吧。
　　大约八点前后，隔壁的夏节南又发出了些声响，他好像下楼去做什么，过了不久又上了楼。
　　“我做了早饭，清汤面吃吗？我加了煎蛋。”房间外传来夏节南的声音。
　　叶与知忙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端了两碗面的夏节南。他不太好意思的赶快从对方手里把东西接过来：“你可以叫我下去吃的。”
　　“没事，刚好我也上来想看看谭弘家的情况，这边现在也不好离人。”夏节南这样说着，没让他帮忙拿自己的那碗。他把手里攥着的筷子给了一双叶与知，接着先去了电脑前面。
　　“你看到他出门了吗？”
　　“还没。”叶与知摇头跟过去，他看着手里的面，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准备说的其他话忽然全都吞了下去。
　　“谭弘在车库那边。”


第123章 幕间26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的？
　　车库那边的摄像头能拍到些许谭弘的动静, 他好像正在准备着今天准备出门的相关事宜。但因为他车库的车是那种面包车，稍微高一点，所以只能看到有人在动, 但具体情况却看不太清楚。
　　叶与知放下碗, 准备坐下好好观察一下。他旁边的夏节南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着面，还伸手稍微拦了一下他：“先吃吧，他出去之前我们都先别乱动。”
　　“我煮的面，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叶与知想想也是，而且这次他也是主要听夏节南安排，对方不着急自己就更不用着急了。
　　他也跟着又拿起碗, 先抿了口汤接着解决起自己的早饭问题。
　　面吃完之后, 夏节南又把他按在座位上, 让他好好看着, 自己拿了碗下去洗了一下, 也去做准备工作去了。
　　差不多九点前后, 谭弘果然跟夏节南预估的一致，开车离开了。
　　等确认摄像头里的谭弘确实离开他们这边的小别墅区后，叶与知立刻给夏节南说了一声，隔壁的夏节南也基本准备完毕, 过来扔了一个耳麦给叶与知。
　　“把这个戴上, 待会有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好。”叶与知点头，学着夏节南的动作将耳麦挂在了耳朵上。
　　“喂，听得到吗？”夏节南调试了一下，用手捂在麦边问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这耳麦收音效果很好，所以在夏节南稍微捂住的时候, 叶与知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的很清楚, 就跟人趴在耳朵边说话一样。
　　有点奇怪, 叶与知想，不过待会习惯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点点头：“嗯。”
　　夏节南比了个“ok”的手势，把冲锋衣的拉链拉上，戴上帽子就离开了。
　　没过一会，叶与知就在电脑屏幕里看到了夏节南的身影。
　　夏节南在梦境那边的世界经历的够多，所以在现实中的探索也显得非常老练。他认真观察了周围，确定没什么声音，也没看到人之后，立刻手脚麻利的借助昨天蹲猫的那棵树翻进了谭弘家的院子。
　　叶与知能看到夏节南先进了谭弘家的车库，耳畔也能听到他似乎在里面搜寻什么的声音。夏节南好像没开手电，所以行动比较慢，一时间只有他的呼吸清晰可闻。
　　叶与知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车库里没什么东西，很空，而且也打扫的很干净。”夏节南小声总结了一句，又出了车库，摸去谭弘家大门。
　　也看不清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在叶与知一个晃神的功夫，夏节南就开了门又溜进了谭弘家里。
　　谭弘家比车库那边还要安静一些，到这边时夏节南连呼吸都压低了下来。叶与知只能通过摄像头那边拍摄的画面来判断夏节南应该还是在行动的。
　　莫约半小时后，他再一次听到了夏节南压的极低的声音。
　　“一楼厨房冰柜有大量存储肉类的痕迹，厨房没有锅，餐具也几乎没有使用。客厅使用痕迹较少，大部分家具上有一层灰尘，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叶与知找了张纸，把这些话都记录在了上面，而后又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没多久，他就看到夏节南的身影来到了二楼。
　　这一次他却很快听到了对方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二楼地上有很多…这不是血，但也不是水的东西。”夏节南安静了一会，似乎用什么东西将那些液体装了一些，而后才继续说道，“一楼的天花板还是常规高度，二楼地板平均抬高了大概三十厘米，靠近里面类似展览室的房间内部则是常规高度，因此整个展览室都呈现出下凹的‘池塘’状。”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很像是肉泥之类的…我不太确定。”
　　而后夏节南好像把什么东西套到了自己鞋上，踩了进去。黏糊糊的声音立刻传到了叶与知这边，但是比起那种听着让人感觉有些反胃的声音，他好像听到了另一个有些沉闷的声响。
　　叶与知微微皱起眉，他仔细分辨了一会，声音很有规律，像是在随着什么节奏在发出着声音。
　　一下一下，鼓动着的……他很快意识到，这声音像是心跳。
　　是夏节南的心跳？这想法刚一冒头，叶与知就立刻否认了。如果是夏节南的心跳声，那应该在先前更安静的时候就能听到了。但在最安静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没听到过这种声响。叶与知很肯定，不是他刚才忽略了，而是一直都没有。
　　他立刻跟着压低声音，小声通过耳麦问道：“你听到类似于心跳的声音了吗？夏节南。”
　　对面的响声停了一下，耳麦像是被扶了扶，片刻后他听到夏节南有些警惕的声音：“没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的？”
　　“我不确定，但我怀疑是你现在在的这个房间里的。”叶与知答道。
　　“现在不太方便出去又进来，你等一下，我快探索完的时候我说一声，你帮我注意一下。”
　　“好。”叶与知应了下来。
　　在黏腻的混合物中迈步的声音没有停止，那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叶与知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扶着桌子，忍不住有些紧张的站起来：“夏节南，我觉得这里有点危险，你要不然还是先出来。”
　　“我知道，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但角落还有最后一个架子，我看一下。”
　　“你先出来，那声音已经很大了。”
　　“好，我现在出来。”夏节南立刻改口说道。
　　屏幕和耳畔都能注意到对方真的在离开，叶与知心里紧张的感觉终于开始削弱。他扶着自己这边的耳麦，手半捂着，全神贯注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就在夏节南要迈出那个房间的时候，叶与知猛然感觉一阵剧痛从腹部袭上他的大脑。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下去，鲜红的液体正顺着没出他腹部的一点闪着寒光的刀尖滴落下来。
　　叶与知迟缓地转过头，那张鼻侧有颗很显眼的痣的脸庞映入了他的双眼。
　　是谭弘。


第124章 幕间27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腹部的疼痛实在是难以忍耐, 呼吸无法遏制的跟着急促起来。
　　耳麦那边的夏节南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好像问了些什么东西，但叶与知却听不到, 他只能听到那越来越响, 像是在敲击着他耳膜的心脏鼓动的声音，和逐渐开始显现的血流声。
　　他看到谭弘抽出了刀，然后又朝着自己挥了下来。
　　来不及反抗，不，说是来不及反抗不如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自己反抗。
　　搅乱思绪和和感知的声音让他连睁眼都变得艰难起来, 视线模糊, 身上力气也无缘无故的被什么抽离。
　　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这里是现实, 和梦境里的不一样, 一旦死了就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就算无法反抗也必须……
　　叶与知猛地挥了一巴掌出去, 他自己都没看清楚他打了什么, 但显然谭弘被打了一个踉跄，连手里的刀都没握住掉了出去。
　　他稳了一下呼吸，扶住桌子，拼命睁开双眼寻找着能够出去的路。
　　腹部传来的疼痛还好, 主要是那震得他眼眶发酸, 耳膜也跟着难受起来的心跳声，就像是他的大脑也被这声音影响的跟着鼓动起来……马上就要炸裂了。
　　“低头！”
　　如同惊雷一般的吼声在耳边炸开，叶与知下意识跟随着指挥低了一下头。
　　而后有什么东西“嘭”地一声被轰得稀碎，又恶臭又湿腻的东西被溅了一身。
　　叶与知大脑整个空白了几秒，随着空白消退下去, 那一直回荡于他耳边的心跳声也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到底有什么, 夏节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先闭眼。”
　　叶与知僵硬地跟随着对方的指示闭上了眼。
　　“好孩子, 很好……”夏节南的声音有种以前没有的紧张，闭上眼的叶与知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不同。
　　“你先向右手边转身，推开你面前的椅子，然后直走，一直到我说停为止。”
　　他面前一定有什么正在发生着，叶与知想，但是他没有贸然睁开眼睛，而是按照对方的指示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刚出房间门叶与知就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自他背后的房间涌现着，他不敢回头，只是捂着自己的腹部，用力的呼吸并等待着夏节南的下一步指示。
　　“好……好，现在可以睁开眼睛。”夏节南说着，听呼吸好像也是正在全力奔跑着，“你朝外跑，往楼下跑，先离开那栋房子。”
　　叶与知深吸了口气，捂住腹部就朝楼下跑去。
　　到目前为止，他都不清楚谭弘是怎么找上来的，那奇怪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是不是与他有关。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既然夏节南都用到了离开“房子”那种话，也就是说明整个房子都成为了危险的地方吗？
　　这房子按理来说是夏节南现找的，应该不会有什么掩藏的危险物品之类的东西。
　　那就是谭弘吗……但谭弘他……
　　他不是人吗？
　　就算已经经历了那种事情，但这还是叶与知第一次真正意味上感受到现实的荒谬。本来以为会是安全房一样的现实却也有着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就好像是从梦境侵染进现实一样。
　　宛如平静生活崩坏的号角，在向他传达着常规被打破，宁静的一切都将结束这件事。先前的猜测也就在他眼前印证着……
　　不合理。比梦还要不合理。
　　梦境的一切不管怎么说，在醒过来的一瞬都能当成是虚幻，就算一切的分隔没有那么清楚……
　　叶与知跌跌撞撞跑到楼下，在出了门之后没多远就被拥进了怀里。那人只是抱了他一下，但瞬间干净带着些许肥皂味道和隐约有着的腥味的气息也拥抱住了叶与知。叶与知还没看清那是谁，精神就先一步松懈下来了。
　　“夏节南……”
　　夏节南点了点头，迅速扯开他的衣服，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给他腹部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包扎。
　　“我已经打过120了，再等一会，没事……这种伤还没事……”
　　叶与知从他声音之中听出来几分慌乱，夏节南不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无意识间的喃喃更像是在安慰他本人不要多想一般。
　　他忽然记起来，夏节南说过，他很难接受自己死这件事……
　　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他能慌乱的地方和时机，就算他自己现在状态也不行，但还能支撑住。他轻轻伸出手拍在夏节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绞尽脑汁的想着适合安慰的话：“……我没事，我还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开的枪很准，你救了我，所以没事的，没事。”
　　夏节南呼吸稍微缓和下来，原本凝沉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一点光亮。
　　“是……我打中谭弘了，我救了你。”他似乎终于平静了一些，“先走，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通知了其他人来收尾，总之这边不能久留，阻止普通民众撤退也不是我们能做的，反而可能引起骚乱……去大路那边，他们人应该已经到了。”
　　叶与知点头，他转身正准备朝来时的方向走，夏节南就先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而后手下一个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抱歉，但我觉得这样大概快一点。”夏节南低声解释了一句。
　　叶与知摇头：“没事，反而是我麻烦你了。”
　　夏节南抱着他小跑起来，直到离那房子有一段距离之后，叶与知这才开口问道：“……你开l枪的那个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夏节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是，我看到了一点东西。”
　　“但是我没想明白，谭弘为什么会直接去找你。如果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话，那也应该是先来我这边，毕竟我已经到他家里了，但是他去找你……他又不打算用你来威胁我，而是直接对你动刀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我不应该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一个疯子。总之抱歉，这次是我大意了。”
　　“你提醒的对，我应该多做一些准备。”
　　叶与知沉默了会，微微摇头：“你说的也没错，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你去的话，那时候没有第二个人能在那么远的地方开l枪打死谭弘。”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夏节南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叶与知拢紧了一些。
　　“我看到了一个正在抽长的，成长的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突然出差去了抱歉！！！周末赶赶（我这周固定得更1w5，应该可以的！！）


第125章 幕间28 夏节南看上去不危险了反而是一种危险……吗？
　　“什么叫成长的头？”叶与知一时间没理解过来夏节南说的什么意思。
　　夏节南微微摇头,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他埋头向前冲。
　　是那种东西吧？叶与知缓一步反应过来，如果是像梦境之中他们遇到过的那些怪物的话, 很难描述也是正常的。
　　但是在现实看到那些东西的夏节南的精神状态……
　　不管怎么说, 当时对方也确实为了保护自己很努力了，况且答应要来的是自己，夏节南也不是没有支付报酬。
　　要是现实也会一些精神分析这种技能就好了，叶与知想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节南抱着他的胳膊。
　　“抱歉，是我疏忽了, 本来我也应该时刻关注我这边情况, 看谭弘有没有回来的。”
　　夏节南摇头：“不是, 如果是那种东西的话, 你注意不到才是正常的。”
　　他只是没想到, 为这次探索付出代价的居然会是叶与知, 如果当时他没有拦下来的话……夏节南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点。
　　冲出了那边的乡村别墅群，来到了马路附近，这边有早已等待好的黑色商务车和便装警察。因为这边的事情比较特殊, 尽管他们也是来接应夏节南他们的, 却没穿警服。
　　在见到夏节南的时候，在商务车附近等候的一个领头的人立刻招了招手，商务车的车门迅速打开，里面的人空出了两排座椅的位置，同时手脚麻利的把座椅放倒, 方便安置伤员。
　　夏节南抱着叶与知跑过去, 把人放进车里, 还没转身便听到那领头的人说道：“医院那边我们联系过了，他们过来不如我们直接过去，我先让人把伤员送过去，你现在状况怎么样，能留下来配合我们这边的后续工作吗？”
　　“我没事。”夏节南点头，“配合工作是应该的，麻烦你们先送我队友。”
　　“好。”那人点点头，没等叶与知再问些什么，司机就按了按钮关闭车门。
　　得说点什么，叶与知想。这是现实，而他们刚才死里逃生。但是对于目前情况的事情他还没有夏节南了解的清楚，同时对方脑子转得比自己快，应该能察觉到更多的线索。
　　但是不管怎么样得说两句。
　　叶与知忍不住开了口：“我…谭弘死了之后心脏跳动的声音就消失了，可能不是房间的问题……然后…我其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救了我，夏节南，我没事，我会在医院那边等你。”
　　夏节南看着他，直到自动车门完全关闭都没说什么。
　　但在车子启动离开前，叶与知却注意到车窗外盯着他方向的夏节南的口型似乎是说了一句“好”。
　　叶与知松了一口气。随着精神的完全放松，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完全席卷了他的意识，很快，他就在座椅上陷入了昏睡。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证明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而周围陌生的环境又让他感觉有点茫然。
　　叶与知坐起来，打算好好看一下周围，顺便找找自己的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了床边正趴着似乎在休息的夏节南。
　　在看到夏节南的一瞬间，叶与知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他好像见到过这种类似的场景。自己躺在某个地方，而旁边也是趴着这样一个人，连睡姿都很相似。
　　只是可能他刚醒过来，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在他打算继续回忆一下的时候，趴在那休息的夏节南也动了动，跟着抬起头。
　　“……醒了吗？”夏节南声音听上去也挺困的。
　　“嗯。”叶与知点头，他看了眼自己的腹部包扎处理好的伤口，又转头去看床头柜。
　　受了伤恐怕要爽柯鹄那边的约，希望他那边不要太大惊小怪……
　　“对了。”他想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们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吗？”
　　“疏散排查完了，谭弘家也搜索了一下。”夏节南说着，从旁边拿了个小包过来，“找手机吗？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起来了。”
　　叶与知愣了一下，点头：“是，谢谢……那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谭弘的尸体……”
　　夏节南摇头：“目前不清楚，但是他那边搜到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书。看上去都是手抄整理成册，而且时间并不长。”
　　“书册要暂时整理一下，可能过段时间会再让我去解读。但是展览室那边的情况基本清楚了。”
　　“他买的大部分肉都被打散成了肉泥，然后混合一些动物大脑还有血液、□□、海水之类的东西灌进去的。但现在比较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一堆东西一直没腐烂变质。详细的原理可能要等彻底清扫完毕才能知道。”
　　叶与知听着有点生理性不适，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至于谭弘的尸体。”夏节南沉吟片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我跟着去看了一下……怎么说，我大概猜到了他当时是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叶与知跟着问道。
　　“他想取代你。”夏节南答道，“他的那个头被我打碎了，但是能看出来头骨异常，而且通过遗体上的辨识…也不难看出来，他似乎正在朝着你的模样变化。”
　　叶与知沉默了会，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但他确实太好奇了。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只是通过身体就能看出来吗？”
　　夏节南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嘴：“嗯，因为不太像谭弘吧……身体部分。”
　　叶与知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追问下去了。深究下去不论是“夏节南熟悉自己的身体”还是“夏节南熟悉谭弘的身体”都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这件事情就算是暂时结束了吗？”他转移话题问道。
　　夏节南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的。那块的居民也以战争年代残留的危险物品排查这个理由暂时疏散出去了，大家都挺安全。”
　　“还有一些其他的补贴和报酬，具体的晚点我跟群主那边扯完再给你。”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好，那……你现在没什么问题吧？”
　　状态看上去不奇怪，还没刚出上次被突然拉进去的幕间世界诡异，但叶与知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担心。
　　夏节南看上去不危险了反而是一种危险……吗？
　　“伤口上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给你缝了针，你可能需要先住一个星期院，看看伤口好怎么样。”夏节南倒是没注意到他这边的些想法，只是继续说着其他的事情，“还有要忌口的东西挺多，你等下我发给你……”
　　叶与知听了回过神，他“啊”了声，忙从夏节南给他的那个小包里翻出了手机。
　　打开手机屏幕他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柯鹄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看上去还挺期待晚上的聚餐的。
　　叶与知心里有些愧疚，但现在他也确实去不了。他只好含糊地说了一下自己有点别的事，可能去不了。
　　消息一发过去，那边柯鹄就打了电话过来。
　　叶与知拿着手机僵了好一会才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瞒着我啊？”
　　叶与知：……
　　他一直觉得，柯鹄的直觉有时候真是准的过头，而且对方还是一副直来直去的样子，让他也不好欺骗什么。
　　见叶与知半天没答话，那边柯鹄叹了口气：“小叶子啊，我好歹是把你当兄弟的，不管你是不是这么认为啊，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连我都瞒着……你这我……”
　　“我……不是……”叶与知支吾了一下。
　　他面前的夏节南打了个手势，问需不需要帮忙。
　　叶与知闭嘴想了会，还是摇头。确实……柯鹄是他的室友也是他的好朋友，这种事情瞒其实也瞒不了多久，更何况对方都那么说了……
　　“其实我……这边出了一点小意外，我现在在医院。”
　　“医院？！你出什么事了？”
　　“我……”叶与知握着手机，他肯定不可能如实告诉对方，只好找了一个看上去没出什么大纰漏的借口，“就是我跟人去外面…做事情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然后撞到了一个凸出来的钢筋上……所以来医院了。”
　　“怎么这么倒霉？！”柯鹄叫道，“你在哪个医院？我带他们俩来看你！”
　　“不用……”
　　“搞快点，快说，这么大事怎么可能不去看你。而且你家里人不在C市吧？你住院的东西总还没拿吧？这我们必须来一趟。”
　　“别说了，快报，我们晚上在你住院的地方聚餐。”
　　叶与知：……
　　“我有忌口……”
　　“你看我们吃。”
　　叶与知有些哭笑不得，以前只在那种笑话上看到有这种类似迫害的事情发生，没想到柯鹄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但听了之后心情好上不少，他也就不再纠结太多，报了医院名字。
　　柯鹄回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过来”就挂了电话。
　　“是室友？”夏节南见他放下手机才开口问道。
　　“嗯，他们说待会来看我。”叶与知答道。
　　夏节南看了他一会，而后笑起来：“那也行，他们来了你这边也可以稍微热闹会，介意我在这吗？”
　　叶与知摇头：“不介意……只是你待在这边没事吗？”
　　“我没任务的时候基本就是无业游民。”夏节南笑了笑，“有的那点事情也只用通过网络就能解决了。”
　　说着，他也跟着拿出手机去看了看自己的消息。
　　刚一打开界面，夏节南就看到了姜兴发来的消息：“杜芸进医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幕间29 你手也受伤了。
　　夏节南不知道姜兴什么时候跟杜芸关系这么近的, 但按照姜兴的性格，他也应该不会乱说话。
　　既然他给自己发了这样的消息，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有一定的渠道并且得知了确切的信息的。
　　夏节南沉吟片刻, 快速打字问了一下：“哪个医院？”
　　“C市第一医院。”那边姜兴几乎是立刻就回了他消息。
　　“她父母托关系把她从县城转来了C市第一医院, 目前状况不太好，在抢救。”
　　夏节南看到字的时候又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叶与知放旁边的病例本，上面写的确实是“C市第一医院”。也就是说杜芸现在就在这所医院内。
　　他忙站起身，给叶与知说了一句：“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好。”叶与知也没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夏节南一出病房就给姜兴打了个电话, 边往外走边等那边给他说详细情况。
　　而叶与知这边则是在网上浏览到了一点关于昨天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的新闻报道, 像是有刻意在压着这事没发酵一样。
　　但也确实, 这种过于诡异的事情拿出去报道也不太好。他想起来先前在列车上的时候阿莉德给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退出新闻页面, 又切回论坛那边跟着刷起帖子。
　　谭弘的事情在这边更没人知道, 大家聊的还是那些梦境中的怪物，和关于如何才能更好活下来的技巧。
　　在护士过来打完针没多久，柯鹄就带着他另外两个室友大包小包的过来了。
　　柯鹄一进来就拉着护士问东问西，问的叶与知心惊肉跳, 忙把人喊了过来。
　　“我没什么事, 就是……那个不好意思，要不然你们今天晚上还是先去聚餐？”叶与知有点紧张的盯着柯鹄问道。
　　另一边林如把带过来的桶和盆放到了旁边，又找了个地方坐到叶与知旁边，一句话也不说。秦驰向来跟林如关系好，他手臂压在林如肩膀上, 看向叶与知：“怎么弄的？这是去哪了？”
　　“就是一点私人委托。”叶与知含糊的答了一句, 又重复一遍, “你们先去给柯鹄庆生吧，我也没什么大问题。”
　　“柯鹄点了海底捞外卖。”林如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柯鹄比了个“宾果”的手势，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说要当你面吃今天就一定要当你面吃，下回看你还想不想瞒我。”
　　“柯鹄你小子还是阴啊。”秦驰也笑嘻嘻的去锤了一下柯鹄肩膀，而后跑去拿那盆和桶那些东西，“这东西都放哪啊？哎哟，叶与知你这点小病住这么大病房还自带卫生间和陪护床的啊？”
　　秦驰比柯鹄还闹腾，偏偏叶与知按得住熟一点的柯鹄，按不住那秦驰。
　　秦驰脾气不太好，而且很难琢磨，以前叶与知见过他跟林如摔盆砸灯发脾气，也听说过好几次秦驰跟体院那边人打起来的传闻。这种炮仗型的人他向来有多远躲多远，此时被问道也不好意思让人别再到处看了。
　　虽然能猜到是因为是任务受伤有优待的原因，但他也不好直说。
　　“是大老板。”林如又忽然接了一句。
　　“大老板啊，啥委托啊，这么大排场。”秦驰从卫生间那边探出头来，又来了一句，“我说柯鹄啊，我们东西买多了，这什么都有，比你那破塑料桶质量看上去好多了。”
　　柯鹄也一脸诧异跟着起身：“怎么还带这些东西的？我姐生孩子的时候住医院都没这么好待遇，你让我看看。”
　　那边两人都跑去围观卫生间了，叶与知又因为输液不方便起身。他看向林如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自祈祷着两个人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林如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从自己包里翻了一本书出来拿给叶与知：“我想你可能无聊，给你带了书。”
　　“谢谢……”叶与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林如就是睡他邻床的人，其实很少在寝室里见到他，在图书馆见到的次数比寝室多得多，是个性格很安静而且喜欢学习的人。
　　听柯鹄说，林如好像是硕博连读，所以很努力。
　　也不知道他会给自己拿什么书，这样想着，叶与知扫了眼自己手里的书。
　　《量子力学》。
　　叶与知沉默了，他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那边林如就旁若无人的又拿了一本更厚更大的书出来，放他病床上开始看。
　　在他翻页前，叶与知扫到了那本漆黑封面上的几个大字——《犯罪心理学》。
　　叶与知：……
　　其实他不太明白，林如明明是学生物的，但怎么看上去什么都在学一样……
　　正纳闷，那边观赏完卫生间地柯鹄和秦驰也出来了。
　　“这设计挺合理的，我觉得能给我奶奶也搞一个。”柯鹄说道。
　　“我也觉得行，但我得首先买的房子有这么大的厕所。”秦驰跟着说道。
　　柯鹄笑着看向叶与知这边，挑了下眉，转悠到林如身后瞅了眼：“又学习呢？”
　　“嗯……”林如应了声，看书没抬头。
　　“这又是什么？”
　　“犯罪心理学。”
　　柯鹄脸上表情一瞬间变的非常奇怪，他又看了眼叶与知手上的书，怪叫道：“你怎么拿了本量子力学？”
　　林如这次抬头了，他看向柯鹄：“那个不是很有趣吗？”
　　柯鹄跟叶与知两人都僵住了，另一边的秦驰倒是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他妈的笑死我了。”
　　柯鹄摆摆手：“饶了我吧，我生日大好日子，别让我看些我看了想死的东西。”
　　叶与知沉默的把书塞进了自己枕头下面。
　　那边林如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书塞进了背包。
　　有几个室友在这闹腾，叶与知也跟着觉得轻松不少。柯鹄是个活宝，那秦驰虽然嘴脏却也进退有度，林如话少但每次都恰到好处的为他解围。
　　欢声笑语中，叶与知忽然觉得他这个寝室其实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前一直觉得格格不入，也没好好跟另外两个人交流一下。
　　闹了一会，柯鹄就接了个电话下去，说是海底捞外卖送不上来，他得下去拿一下。
　　走了最会炒气氛的柯鹄，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了许多。柯鹄在的时候大家一起笑闹倒也没感觉，但是人一走叶与知就察觉到了林如靠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他几乎是贴着叶与知坐在病床上，手臂也碰着手臂，就差把鞋脱了到病床上来了。
　　叶与知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如忽然看着他的手说道：“你手也受伤了。”
　　叶与知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下手，右手的中指指侧确实有一条划痕，估计是昨天甩谭弘的时候被刮伤的。不过伤口并不深，也没出什么血，所以连包扎都没有。
　　“是…我也才注意到。”叶与知有些僵硬的接话说道。
　　林如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拿到自己的眼前看了好一会说：“是刀划的。”
　　“大概是先前……”
　　“不是普通的菜刀，应该是类似于匕首那种专门用来‘刺’的类型的刀。”林如没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手指在他伤口处细细摸了一下，十分沉静且笃定的说道，“边缘有一些不同。”
　　叶与知本来就不是很擅长撒谎，这种直接被拆穿的谎他更不会。他支吾了一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是这样吗？”
　　那边秦驰嗤笑了声，上前几步把毫无自觉的林如拎到了旁边椅子上：“行了，你一直挨他那坐着，人都快给你挤下床了，有你这样看病人的吗？”
　　林如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没有。”
　　秦驰又乐起来，他那堪称扰民的笑声里，柯鹄拎着外卖回来了。
　　“笑什么呢，快过来给我接东西，不是我拿来的小电锅呢，搁这桌上放着……快来帮忙啊你们。”
　　虽然说是要馋叶与知，但是柯鹄他们还是问清楚了忌口，给叶与知也煮了一点他能吃的东西。
　　解决完这场与众不同的生日宴之后，柯鹄就带着东西跟另外两个室友一起回去了。
　　走之前叮嘱了不少东西，还说晚点有空过来在看看他。叶与知愣是拒绝了半天才打消几个人再来的心思。
　　而好像一直等在外面的夏节南在几人离开后也回到了病房里。
　　叶与知脸上还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他把林如带给他的书拿出来放到床头柜那边，转头看向夏节南：“事情忙完了吗？”
　　“也不算忙完了吧，就确认了一下。”夏节南看他高兴，脸上也跟着多了不少笑容，“你呢？跟朋友还不错？”
　　“嗯，我室友他们都很好。”叶与知点头。
　　“对了，我今晚幕间想去隧道那个世界，我想……”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夏节南就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道：“是这样的，我打算重新练一张常用的虚拟卡出来，能不能拜托你这段时间先陪我刷下新的世界？”
　　叶与知怔了怔：“很急吗？”
　　夏节南点头：“不是特别急，不过越快越好。”
　　叶与知看着夏节南，安静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那个世界的卡出了什么问题，你不想让我去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幕间30 不是教团，也不是什么神话生物，而是邪神本身。
　　虽然说早有准备到叶与知可能察觉自己的问题, 但夏节南也没想到一开口就会被对方反制。
　　有些无奈又感觉挺欣慰的，他叹了口气，说道：“是和你猜的差不多。”
　　“是你前天晚上去的吗？”叶与知又问。
　　都被拆穿到这地步了, 再继续撒谎也没什么意义。夏节南坦然承认下来：“是, 我也只是想验证一下你说的奇怪。”
　　“……不过是有几分奇怪的地方，你昨天没有去那边吧？”
　　“没有。”叶与知摇头。
　　“我想也是。”夏节南低声说道，“那个‘叶与知’在做着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这可能也是我的虚拟卡有控制你行为的原因。”
　　他这样一说叶与知也记起来了，上次叶与知去的时候，那张虚拟卡的手上确实有很多伤痕, 而且那个“夏节南”也是说过“乖乖听话, 不要伤害自己”之类的话。
　　但当时让他错愕的事情太多, 以至于那句话都被他忽略过去了。
　　“夏节南”控制“叶与知”的原因是他在伤害自己, 是存在这种可能性, 而且不低。
　　叶与知沉思的时候, 夏节南接着说道：“我去的时候没注意，让他跑去了厨房，然后他就拿着厨房的菜刀把自己的手臂刨开了。”
　　“他和我解释，说‘自己身体里有一个怪物’, 必须得通过这种方式把它找出来。”
　　叶与知没由来感觉背上寒毛竖了起来, 他僵了一下，问道：“……他说的是我？”
　　夏节南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这么认为，你不记得了吗？”
　　“列车上的时候你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说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找出来，然后找我要刀。”
　　被这样一说叶与知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虚拟卡有自己的意志, 而自己是雀占鸠巢这种想法。
　　“……是列车事件后的后遗症？”叶与知问。
　　“我猜是的。”夏节南答道，“至于我不想让你进去……是因为我本人的状态暂时不太好。”
　　叶与知倒也能理解，毕竟如果自己是出于一种想要伤害自己的状态之下，那夏节南也一直跟着崩溃好像是不好。
　　不过……
　　叶与知忽然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夏节南，问道：“你不是在进行那个治疗吗？如果就用这套旧卡，治疗起来会不会方便一些？”
　　夏节南有心想拒绝，但又不大想告诉叶与知自己卡的问题不比叶与知那卡小。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说不定也可以。
　　如果只是虚拟卡的话，也没办法真的对叶与知造成伤害，更何况，钟离余给他定的最后一条目标是“杀了叶与知，而后正常的活下来”。要是用虚拟卡达成了，对他本体的污染说不定也有所帮助。
　　钟离余先前提出的“适应污染”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确实，如果污染已经确定是不可逆的，那么想办法从中存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他目前的污染并没有到危害社会的地步，只不过是局限于面前人身上而已。
　　权衡了一下，夏节南点头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叶与知跟着说：“刚好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治疗自己那张卡的问题……”虽然他没觉得自己本体被虚拟卡影响，但真等他察觉到了再去实践就晚了。
　　意志这个属性也没办法恢复，和那种结团还会回复一些的理智值不同，既然那张卡注定最后没办法多用，不如就用它来帮夏节南，也顺便帮自己。
　　这样想着叶与知又问道：“要用旧卡开启新的模组世界的话该怎么做？”
　　夏节南有些在意的问道：“你以前没用过旧卡？”
　　这种事情瞒不了，而且他这边的事情确实诡异得多，只是说没用过旧卡反而还算帮他瞒下更应该隐瞒的那些事了。叶与知点头说道：“嗯。”
　　“和以前一样。”夏节南答道，“到一个人的幕间车厢里，然后一起出去就可以。”
　　听上去并不麻烦，叶与知点了点头。也因为打算用那张旧卡的原因，夏节南反而没先前那么着急，生怕叶与知回那边世界看到什么。
　　他想了想，提议道：“那这几天就先休息一下，等稍微晚点再用那张卡进去吧。”
　　尽管刚刚结束现实里那诡异的任务，但梦境那边却没办法完全跟着松懈下来。夏节南自己的时间还算足够充裕，但叶与知却不是。
　　其实按照夏节南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测来看，叶与知参与过的世界不少，只是叶与知可能因为什么原因隐瞒了这一点，而且先前可能基本都是在自己单干，不然钟离余那时候也不会把他当新人带。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进入那边的世界之后就有老人带的，多的是开始没找到组织自己乱玩，后来才慢慢上手的人。
　　夏节南却没想到，叶与知正好就是那样一个“幸运”的人。
　　两人商定了一下时间，等叶与知快出院的时候，两人再度在梦境世界的幕间车厢见面了。
　　这次还是夏节南来的叶与知的幕间车厢，有上次经历之后，叶与知对于去其他人车厢还是有些心理阴影，他手里那张虚拟卡确实是消失了，什么都没有。要是再出现这种事……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自己身上奇怪的事情挺多，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
　　两人一同站到车门前，短暂的黑暗后，眼前的景象还没呈现在视网膜上，叶与知就先一步感觉到了充斥着自己鼻腔的寒冷空气。
　　他深吸了几口气，迅速适应了一下，而后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入目是一片白，那白色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好像就在自己的脸上压着一样。他又转了转眼珠，这才恢复自己原本的视物能力。
　　他面前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小轿车的挡风玻璃，那挡风玻璃上糊着厚厚一层雪。而他自己则正趴在挡风玻璃前，也不知道原来是在做什么。
　　稍微侧了一下脑袋，他就看到了旁边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的夏节南。
　　“先看一下身上的东西。”夏节南清了下嗓子，一边迅速打量着周围情况，一边伸手开始在身上搜找东西。
　　对方进入状态的速度显然比叶与知要快很多，叶与知点点头，集中起注意力开始在自己身上找东西。
　　因为这两张卡是老卡，所以身份证件倒是和先前的没什么区别，而且也没有需要车卡的东西。所以夏节南和叶与知所找的主要是这次任务的背景和有用的情报。
　　叶与知伸手行动的时候，察觉到他自己动作不是很方便，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手臂和身上传来的痛感。现在衣服穿的很多，他不方便看具体情况，而且先前夏节南就同他说过自己自残的事情，他也能大概猜到一点。
　　行动稍微有些迟缓的把口袋摸了一遍，叶与知没能摸到任何东西，只是在座椅旁边找到了一张被压的有点皱的剪报。
　　上面的文字他刚好认识，是最普通的英语。
　　“……的天气预报显示，维代诺的近期天气异常，已有三名旅客在当地著名景点失踪。但由于极端恶劣天气，失踪人员的搜索也迟迟未能展开……”
　　他扫了一眼，就把剪报递给了夏节南，而后开始翻找起自己座椅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夏节南接过来看了眼，而后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详细搜索了一下这部分情报。叶与知则是又从自己所坐的座椅后翻到了一些纸质资料。
　　他一边浏览着这些情报，一边有些在意的看了一眼夏节南的手机。
　　如果不是对方拿手机出来，他还差点忘了他们这次还是在现代社会。不知道晚点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手机……要是说是先前虚拟卡会自己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没收走了的话，现在应该不会有事？
　　这样想着，叶与知拍了下夏节南的手臂，示意他跟自己先看一下这些纸质资料。
　　这是一份收在大号纸袋子里的文件，第一沓文件的扉页上标识着夏节南的名字和一串编号“c-60321”，而下面则是一个类似于火焰的图标，旁边写着‘火种’研究所。
　　“这个是阿莉德的那个研究所。”夏节南怕叶与知忘了，解释了一句，而后翻开了里面的内容。
　　里面几乎是复述了一遍他当时在列车上写在角色卡上的内容，只是多了一部分关于解决那次事件的描述。从后面的评语来看，火种研究所对于夏节南的评价很高，同时给他所评定的权利等级也在B级。
　　按照附录的等级描述来看，B级已经是绝大部分调查员难以达到的高度了。夏节南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他掌握并使用过法术。
　　这一沓资料后，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剪报材料和火种研究所的报告。
　　根据资料显示，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和“维代诺的人员失踪案”有关系。
　　维代诺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好像每隔数年都会有几起连续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员失踪案件。没有任何共通的原因，有时候是因为暴雨，有时候是因为泥石流，有时候则直接是踩踏事件，有时候就像现在，是暴雪。
　　每次所失踪的人口从一个到三个不等，同时失踪的人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甚至失踪的时间也是有晚上有白天。
　　而因为维代诺是一座大城市，这里人多，意外也就难免跟着多起来，本来这些事情是不会被归类进“邪神诱因”这一块的。但是好巧不巧，其他调查任务中却发现这座城市的背景好像有点问题。
　　如果按照他们发现的典籍所言，维代诺很有可能存在着某一位邪神。
　　不是教团，也不是什么神话生物，而是邪神本身。
　　*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可能还有一章……可能，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抱歉抱歉


第128章 窥伺之物1 就这样可以吗？还是说，需要你来划更好？
　　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在夏节南参与过的世界里也从来没遇到过真的去见邪神这种事情。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这种调查最后也应该是很有可能与跟那有牵连的人在纠缠，最多加点神话生物。更何况就夏节南的了解来看, 应该不存在什么邪神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星球上的可能。
　　杜芸先前尝试过完善梦境这边世界的世界观, 当时就有提到过“说是什么‘神’，更像是一些地球外的外星存在”之类的论调。
　　这和常识里常见的神不同，可以说在祂们和人类信仰中的那些常常拥有某种生物特性甚至直接是人形的神不同，更多的是一种存在着意识的某种符号一样的存在，所展现的特征也不过是他们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形容的。
　　就像猎犬并非犬一样。
　　夏节南微微皱眉，将那些情报全都看完之后又往后翻了一下。后面是他和叶与知的护照还有一些现金和订的酒店的凭据, 除此以外再没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 叶与知并不是火种研究所的调查员。
　　叶与知也注意到这一点, 他翻看了一下东西之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已经到维代诺了吗？”
　　夏节南启动了车, 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应该快到了, 刚才我有看到一些新闻, 说的就是维代诺又忽然下了场暴雪。”
　　等车启动的后，稍微开了会暖气，夏节南推开了车门，去把挡风玻璃上的雪都扫落了下来, 接着又去后备箱去找了找。
　　“这里有雪铲和盐, 还有防滑链。”叶与知听他说了一句。
　　“那我来铲雪你先装防滑链吧。”叶与知答道，他也推开车门，瞬间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
　　他呼了口气，一脚踩进快到车门的雪里，下了车朝夏节南那边走去。
　　这大概是通往维代诺的马路上, 附近没什么车, 周围也都是白雪皑皑的森林, 十分寂静，像是所有东西都被埋进了雪里一样。
　　但看天上却能感觉到像是快要天晴了一样非常明亮。
　　“应该不会再下雪了。”叶与知呼出一口热气说道。
　　“我看天气预报也是这样说。”夏节南说着把铲雪用的铲子递给了叶与知，“把轮子附近的先铲一下吧，前面的等会去撒一点盐试试，等车开起来了应该就好了。”
　　叶与知点头，拿了雪铲先去把车轮附近的雪铲了一下。
　　夏节南又从车后备箱里找了个千斤顶出来，把车稍微抬起一些，开始蹲下给车轮上防滑链。
　　在他装好一个，准备去装另一个轮子的时候，他忽然在雪地上察觉到了些异样。
　　雪地之上点落着一些刺目的血迹，鲜红的血液在雪地上十分显眼，本觉得刚刚导入的他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夏节南皱起了眉。他蹲下来凑近看了下那血迹，从颜色和周围雪的情况来看，这大概是刚留下没多久的东西。
　　但附近的足迹只有他和叶与知的，同时他也能听到附近还在铲雪的叶与知的声音……夏节南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跟着血迹向前走去。
　　刚一绕过车，他就见到了这地上血迹的“始作俑者”。
　　那正是从叶与知身上滴落下来的。
　　夏节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呼吸有点不太受控制的停滞了一瞬，而后他迅速朝着对方方向走去。
　　“叶与知？”
　　那边的叶与知听到声音，起身回头看向夏节南：“怎么了？”
　　他眼神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夏节南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夏节南的眼神在对方的手上停留了一会，他能看到有血正顺着叶与知的那伤痕累累的手指流到他手里的雪铲上，又顺着雪铲滴在雪地里。
　　这不是幻觉……吧？
　　夏节南向前走近，停到叶与知面前，稍稍低头看着对方的手：“你手上的伤。”
　　叶与知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啊”了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是…先前伤口裂开了。”
　　“我记得刚才有看到后面有药品，你等一下。”夏节南忙转过身，去后面拿药品。拿好东西一转过身，他就看到叶与知盯着手出神的样子。
　　那神情让他忍不住想到先前所见到的对方用刀划开手臂的模样。
　　夏节南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朝着叶与知的方向迅速走去。他停在对方面前，态度有些强硬的握住了叶与知的手，而后拉着他回到车边。
　　他把药箱放在车上，而后，用棉签沾了酒精，耐心的给叶与知清理手上的血迹。
　　越是清理，越能发现叶与知这双手上的伤实在是有些多了。有简单的刀伤，还有烫伤、烧伤……夏节南能猜到这些伤口都是怎么来的，但是现在他也不可能责备叶与知什么。
　　叶与知本人肯定也不想这样。
　　“我先给你包好，你回车上等我一会，我来清理雪就可以了。”夏节南说着，叹了口气。
　　叶与知则是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了一句：“其实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什么？”夏节南怔了怔。
　　“我是指……”叶与知把手从他手里拿出来，然后向他摊开手，展示着自己手心翻卷起来正在流血的伤口。
　　“就这样不是刚好锻炼一下你吗？”
　　叶与知看着夏节南，稍微歪了一下脑袋：“就这样可以吗？还是说，需要你来划更好？”
　　夏节南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些，他按住自己上扬起来的嘴角，摇头说道：“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还需要酝酿吗？”叶与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还是慢慢来吧。”
　　夏节南沉默的点点头，给叶与知上了药，又用绷带给他手上的伤口缠好：“雪还是……”
　　“好。”叶与知点头，看上去非常听话，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坐回了车里。
　　但夏节南却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太对劲，虽然说叶与知这张卡意志低下，导致他做事情会容易出现一些问题……但夏节南记得上次叶与知并不是这样。
　　如果说先前的意志低下是依赖于自己，同时注意力不集中很好操控的话……现在的叶与知，像是正在被某种事物所操控一样。
　　只是那不是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9章 窥伺之物2 我现在必须得放十二分精力在你身上
　　叶与知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 与夏节南所想的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就好像他可以随便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一样，不用拘束自己, 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
　　甚至是不是活着, 怎么活都不重要。
　　因为现在他就是在实验，就算真的死了或者以其他什么姿态变成活不下去的样子都无所谓。
　　很自由，可以随意的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他坐在车上，将夏节南的那部分资料又拿起来重新翻了一遍。
　　火种研究所，在他们离开之后, 夏节南竟然还有去执行一些小的委托和任务, 履历作为一个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来说大概是不错的, 所以一些简短的评语都是在夸奖他。
　　在介绍人那栏所填写的是阿莉德的名字, 同时在阿莉德名字下方还有一个简单的纹章, 似乎是对方留下的印记。至于叶与知自己的事情, 在这份资料里只字未提，就像他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再度浏览完了一遍他们手里已有的资料后，叶与知也开始在网上着手查了一遍先前有过的那些人员失踪的报道。
　　最近的就是这次因暴雪失踪的三个人，按照报道来看, 三位里两位是情侣, 分别叫罗斯和卡特，另一位是租车的司机没有直接写名字。在失踪前，他们是从邻市出发，为了方便旅拍所以没有选择坐火车或者是飞机，而是租了一辆车同时聘请了一位司机。
　　情侣两方的家庭情况都很不错, 两人都能算是小富二代, 没什么不良嗜好, 唯一的兴趣就是旅游和拍摄风景。在新闻里，叶与知还看到了几张出自他们之手的风景照。
　　构图来说挺有创意的，像素也很高，幽绿的森林以他这个不怎么懂艺术的人来看，很适合做屏保。旁边的配字大意是，这是他们在失踪前在公共平台上留下的最后一张图片。当时他们已经进入了维代诺，同时给准备入住的酒店打了电话预约时间。
　　但就在他们前往酒店的途中，突然到来了一场暴风雪，三人就此失踪。
　　目前雪刚刚停，有关的救援搜寻也才刚开始。三人失踪的时间不长，理论上来说，他们只要带的食物充足，能将车停在可以稍微隐蔽一点的环境，那么存活的可能也不小。
　　只是这份新闻与其他的一起出现在他们手里，那就是说……还是再也找不到的可能性更高。
　　叶与知关了手机屏幕，稍微往窗户那边靠了一些，向外看去。
　　夏节南把前面那部分的雪已经铲开差不多了，现在正抱着一袋盐往更远一点的方向走，边走边在撒盐。
　　叶与知有些在意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色，他们车停的位置还挺宽阔的地方，虽然雪遮住了大部分的环境，但能看出来这里应该是一条马路。
　　他目光在马路附近一个竖起来的雪堆上停留了一会，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又拿出手机翻到了先前在报道里看到的风景照片。虽然看上去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点缀，但上面确实是有一个限速路牌的。
　　而且看构图……
　　叶与知把手机举起来对比了一下。眼前的树林都被大雪覆盖着，但根据树木的高度和路牌的对比倒也不难看出这就是一个地方。
　　他想了想，拿着手机又下了车。
　　一见他出来，稍远一点的夏节南就回头过来看向他：“这边快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待会车上说。”
　　看上去倒是对他紧张得很。
　　叶与知心里没由来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他摇摇头，将那些想法甩出脑袋：“不是，我来看个东西。”
　　夏节南挺在意他的，就没继续往前洒了，他将手里的盐袋往旁边一扔，拍拍手就也跟着过来了。
　　“看什么？”
　　叶与知走到那竖起来的雪堆前抬起手，还没上手抹一下，他身后的夏节南就先一步帮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把那雪堆清理开来。
　　清到一半的时候，夏节南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微微眯眼，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个是……”
　　“失踪的那三个人最后一次发出明确位置的地方。”叶与知跟着说道。
　　夏节南低头看了叶与知一眼，而后点头说道：“是，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往前走，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他们失踪的位置。”
　　叶与知“嗯”了一声，他往旁边退了几步，说道：“我们要去找他们的踪迹吗？”
　　“可以找，但不一定有用。”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先前失踪的人的失踪地点也都不太一样，所以不一定是这段路程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倒也是，叶与知跟着点头。
　　“先回车上，我们往前开一段看看具体情况。”夏节南说道。
　　两人一同回了车，确定好车油箱里的汽油充足之后，夏节南启动了车，向着白雪覆盖的前方走去。
　　叶与知一路看着风景，也一路寻找这可能出现的失踪人员的踪迹。
　　随着太阳渐渐在云朵后显现，披在树上的雪也跟着开始消融。能看到雪下的是尚有绿叶的树枝和一些被突如其来的寒冷冻死的花朵。
　　绿叶其实并不稀奇，这一块基本都是耐寒的树木，只是隐约能看见的花朵的色彩忽然提醒了叶与知。
　　他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准备找手机出来时就听到了夏节南的话：“现在是10月底，还有三天是万圣节。”
　　叶与知点点头，他转头看向夏节南，对方带着防雪盲的眼镜，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段。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夏节南像是笑了声：“我现在必须得放十二分精力在你身上。”
　　“为什么？”叶与知问道，“至少现在我的行为是受我自己控制的，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
　　“就是因为现在是受你自己控制，所以你会让你自己的一些行为合理化，那样我更难察觉到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节南答道，“叶与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好忙好忙！我努力再试试今天能不能摸鱼（今天看上去好像不忙）


第130章 窥伺之物3 你咬到舌头了吗？
　　你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叶与知刚听到这个话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污染……在话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他终于回忆起来了些东西。
　　叶与知摇头说道：“我没觉得我有被污染，而且我发疯的症状也没有固定。”
　　“为什么会这样问？”
　　夏节南看了他一眼，又专心看向前方, 认真开车。就好像刚才说的话和试探根本就是随口一提一样：“想到了, 所以问一问。”
　　“毕竟你经历的世界也不少了吧？”
　　不是很多，叶与知想，但也不算少，他点点头：“污染是必然的吗？”
　　“至少现在来说，没被污染的基本都死了。”
　　“污染了的也有死了的。”
　　“是，但是至少活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 都是处于被污染状态的。”夏节南说完这句话后, 车内安静了下来。
　　叶与知忽然想起来先前看到其他人聊天的那些内容。
　　要是一个人出了问题, 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那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至于自己有没有出问题……叶与知不太确定。
　　他自己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 只是既然夏节南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也确实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已经被污染的可能。
　　但是，他的本体卡已经死了啊。以相同或类似的疯狂症状进行污染……一个死人又能怎么污染？还是说，就连肖恩都不算他的本体卡？
　　“你有觉得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叶与知沉吟片刻问了一句。
　　夏节南则是依旧照常开车，半天没有说话。直到车辆又转过一个弯的时候, 他才说道：“有, 例如，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很听我话。”
　　“因为我的意志？”
　　“这个确实是原因。”夏节南的话顿了一下，“不过也是因为你先前出过那种奇怪的情况，所以我有些猜想。”
　　“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这说不定也是另一种预兆。”
　　“这样吗……”叶与知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夏节南转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像是安慰他一样说道：“我们都要努力。”
　　“嗯。”叶与知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驾驶着车辆大概行驶了3个多小时, 两人终于来到了维代诺。这里的街道上还堆积着雪，路上有不少被大雪压垮的树枝和路牌之类的东西横在上面，进城之后没多久就没办法行车了。
　　虽然能看到有人在出来清扫和整理，但一时半会还没办法保证车辆的交通顺畅。
　　两人找了一个附近超市的临时停车场，带好自己随身带的东西就下了车。
　　刚准备跟着人一起出去，叶与知就看向走在他斜前方一点的夏节南忽然朝他方向稍微伸出了一下手。
　　他抬头与人对视上，没说话，但眼神就是一副“这是在做什么”的疑惑神情。
　　夏节南又晃了晃手：“手给我吧，一是防止你无意识自l残，二也是为了抓住我的‘弱点’。”
　　自己的死亡这么快就直接被称作是弱点了？叶与知想着，但没多问什么，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而夏节南则是笑了下，握住他裹满了绷带的手朝外走去。
　　叶与知看着走在稍前方的人的背影，忽然有些想问一下对方，先前所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对于那些事情以前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说先前是因为不想和人交流所以有在刻意回避走出舒适圈的话，那么现在他稍微有些好奇说出“喜欢”自己的人的想法了。
　　叶与知觉得，夏节南肯定不是什么因为长得好看之类的原因才会说这种话。但是如果说是因为他叶与知除了脸以外有什么优点值得人去喜欢的话，他也找不出来。
　　想来想去，居然还是“污染”影响最为合理。
　　这样想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却也有点说不出来的遗憾。
　　要是没有风中呼唤那个世界，要是根本就没这种梦境世界，那么他和夏节南恐怕永远没有说话的机会吧。
　　连相识的可能都没有，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一起走在冰雪覆盖的街道上。
　　对方还会说出那种话，就好像是……
　　叶与知顿住了，没继续想下去。
　　多愁善感也不是他的风格，比起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解决眼下难关才是比较实际的。
　　他稍微上前几步，走到夏节南身边：“有调查的思路吗？”
　　“有。”夏节南答道，“既然我们手里拿到的资料是说，维代诺是与某位邪神有关，那么我想先去一趟图书馆查查看这座城市的历史和有关的传说故事。”
　　“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摸到祂的某种特性，根据那些再进行搜索比仅凭新闻要明确得多。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开门……”
　　叶与知点点头，没有反对。
　　两人在到市立图书馆的时候，那附近的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且非常幸运，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碰上图书馆开门。
　　夏节南有些高兴的带着叶与知过去，十分自然的与开门的那位中年男人搭话说道：“真是太幸运了，本来还以为今天不会开门了，只是来碰碰运气。不过雪刚停没多久你们就要上班吗？好辛苦啊。”
　　那位中年男人一听夏节南的话，跟着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这么冷的天，本来我也以为这两天不用过来的，但是啊……”
　　“但是什么？”夏节南一脸好奇的问道，“介意告诉我吗？啊，要是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我只是感觉您工作挺累的，随便聊聊。”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图书馆这边的仪器设备要维护，要是再不过来检查一下，晚点书又要受潮了，这些事也马虎不得。”
　　这人也不知道是突然来了兴致还是本身就话痨，被夏节南一搭话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包括图书馆的日常维护、清理清扫、书籍归位之类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通。
　　遇到这种送情报的事，就算是无用情报一般也没有直接放过的说法。夏节南就跟着那时不时搭两句话，顺便尝试套一些有用信息。
　　做这些的时候，他也没忘了自己手里还牵着叶与知的手。
　　为了避免人在他跟人聊天的时候拆绷带之类，他干脆将人两只手都紧紧窝在手心里。刚好也不是很想和人打交道的叶与知就干脆躲在他背后，一边听人说话，一边脑袋放空的看着远处的雪景。
　　维代诺的高楼并不多，最高的那栋楼大概是某家酒店，因为暴雪的缘故，现在整个都裹成了一根冰棍一样竖在那，有些窗户的位置已经被打开擦了窗户上堆的雪，但大部分窗户还是埋在一层钉在上面的雪里。
　　叶与知盯着那边的方向，突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正当他回过神，想朝那边看去的时候，夏节南也好像聊完了天，转身看向了他。
　　叶与知下意识跟着看向面前人，却见夏节南盯着他微微皱眉，而后抬起手轻轻扶在自己脸颊边，将大拇指压在嘴角附近擦了一下。
　　“你咬到舌头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窥伺之物4 随时能将他杀死一般
　　叶与知似乎愣了一下, 他摇摇头垂眼看向夏节南的手指。对方注意到他的动作，特意向他展示了一下上面的血迹。
　　“我怎么不信？”夏节南用调笑的语气说着，眼神却有些无法掩饰的紧张, “你张开嘴看看？”
　　叶与知闻言乖乖的张开嘴, 他没感觉到任何异样，而且刚才他也什么都没做，可能就是嘴唇裂了之类。毕竟这种冬天很容易发生这种事情。
　　夏节南盯着他看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没什么大问题，走吧, 先去图书馆看看。”
　　“好。”叶与知点头, 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图书馆。
　　维代诺的市立图书馆很大, 有三层楼, 占地面积也非常宽广。除了整齐摆放着书籍的大量书架以外, 在一二楼还都有设立桌椅座位方便阅读或者自习。
　　夏节南根据刚才的套话大概有了一个搜索方位, 于是直接带着叶与知上了三楼，来到其中一个分区。
　　这边多是一些手抄本，也不允许外借。大部分是一些民间故事和无法归类的书，被笼统的划分到了一起。夏节南也没打算让叶与知花精力真来找书, 只是给他说了一句申请图书馆使用检定。自己则认真的开始寻找起有用的书籍起来。
　　叶与知没什么自己的想法, 夏节南让他做他就去申请了一次检定。
　　【图书馆使用23/80，困难成功。】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消失，他注意到了一本被塞在角落里，书脊文字都已经看不清楚的书。
　　叶与知走过去蹲下，将书从下方抽了出来。
　　尽管整本书已经像是要散掉了一样, 却也还能阅读。上面的文字并不是手抄写的, 而像是比较早期的印刷品。
　　这大概是某个宗教的教义, 里面所说的话乍一看去像是在胡言乱语，只是生硬的将文字拼接在一起，但仔细看看却又好像是有在说明着什么。
　　但其中所要表达的内容完全无法理解，叶与知将不算厚的教义整个翻阅了一边也没能搞懂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等他放下书的时候，时间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夏节南好像把周围值得注意的书都翻了一遍，而后回到了他附近，等待他阅读完毕。
　　叶与知下意识说了句：“抱歉。”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看书这么入神，连夏节南站到自己身边都没注意到。
　　夏节南摆手说了句“没事”，指了下他手里的书问道：“看完了吗？”
　　“嗯，但没有看懂。”叶与知点头。
　　夏节南说着“我也看看”，从他手里接过了书，顺便解释了一句：“看书是需要消耗时间的，就算你现实看书快，这边该花的时间也还是要花。”
　　叶与知了然的点了点头，准备在夏节南跟前等着看看的时候，夏节南又说道：“对了，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刚才申请了一个侦查没过。”
　　叶与知“嗯”了声，也开始在附近仔细观察起来。
　　这座图书馆大概是很久前修建的，虽然看上去很新，但也能从一些细节地方看出来这大概是近几年才刚刚翻新过的样子。墙壁附近都摆设有书柜，但从侧面看过去也能看到书柜是与墙有一定距离的。
　　同时，叶与知也注意到墙壁附近好像有点奇怪的地方。
　　他刚准备去找夏节南借下手机，转头看到对方正靠在书架附近看书的样子，又感觉不太好。不过刚才夏节南说他申请了侦查检定的话……他还是先试试侦查看看吧。
　　这样想着，叶与知又申请了一次侦查检定。
　　【侦查+20，48/100，困难成功。】
　　随着声音，他忽然间察觉到了刚才看不太清的那块墙壁是怎么回事。
　　有些像老化或者过于潮湿才会出现的情况，墙壁上翻修的墙纸都翘了起来，露出下面原本的墙壁，而那部分墙壁则是脱落的只剩下里面灰褐色的墙体。
　　叶与知本来还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加值，这时候则想到什么，抬手敲了敲旁边能碰到的那部分墙壁。
　　声音很清脆，听上去也很实，不是空心的。
　　结合先前门口那边开门的工作人员说的，应该就是潮湿的缘故吧。
　　也不知道这个这个信息有没有什么用，但叶与知姑且记了下来。
　　看过这处之后，他又在夏节南旁边等了他一会，见人还没有看完的意思，他想了想，决定去找找看维代诺本地的报纸，或者去楼下看看另外两楼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顺着楼梯从楼上下去时，叶与知注意到在三楼到二楼的墙壁上方好像有一颗生锈的钉子。
　　这里大概以前是挂了副什么画，但现在却暂时没挂。只不过那个高度有些不同寻常，就算作为挂画用的钉子来说也有些过分高了，从布局上而言有些突兀。
　　除此以外，他一路找到报纸那边的时候，再没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只是现在人有些少而已，不过现在刚刚暴雪结束，这种情况倒也正常。
　　叶与知将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整理出来，准备好好看一下的时候，就看到了急急忙忙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夏节南的身影。
　　对方有些惊慌失措的拿着书，下楼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直到看到他时才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叶与知有些不明所以，但见人这副模样姑且还是跟着紧张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他问道。
　　夏节南拍了拍胸口，呼出口气，边朝他的方向走来边说道：“没什么，就是我回过神发现你人不见了，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什么事。”叶与知答道，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报纸，“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些报纸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了，刚才你让我看的周围情况，我发现……”
　　他话还没说完，走到他跟前的夏节南却眼神陡然一沉，抬手摸上了他脖子。
　　那动作就好像情人间的爱l抚，狎昵而又充斥着一种压迫感。叶与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的气管上，随时能将他杀死一般。


第132章 窥伺之物5 只是叶与知，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那不是他的幻想, 而是夏节南真的在用力，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那种力度就消失了。对方皱着眉, 盯着自己的手指, 而后叹了口气。
　　“才一会没注意到你，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他语气有些无奈，无奈里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叶与知完全没搞懂夏节南说的什么意思。他低头看了下对方的手，上面根本没有血迹，他又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也没摸到任何伤口。
　　虽然可能他手上的绷带有一定阻隔, 但绷带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也足以说明他并没有受伤。
　　叶与知放下手, 看着他对面的夏节南, 有种不太好的猜想。
　　“有血吗？”他问了句。
　　“是啊, 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弄的。”夏节南说道, “不过看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到了, 这里是脖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是拉链吗？”
　　叶与知摇头：“我没动过拉链，而且我……”没有受伤。
　　后面的话他还是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夏节南，像是在注视着一个普通的正在发疯的人。
　　叶与知没有点精神分析这个技能, 对于这种情况处理也不多。但如果夏节南是因为看书或者是看其他的什么东西短暂的疯掉了的话, 那他认为还是姑且就先维持原样，等对方疯完就好了。
　　“你怎么了？”夏节南问道。
　　“没什么。”叶与知这样说着，抿了下嘴。可能确实是嘴唇破皮了，他能感觉到嘴里有股铁锈味。
　　搞不好是嘴唇上的弄到脖子上了。他又想，但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做过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动作。
　　思来想去, 叶与知还是找不到比较合适的话, 他干脆转回先前的话题, 说道：“图书馆这边很潮湿，墙壁那边都有些受潮脱损了，不知道是不是维代诺本身就比较潮湿。还有，我刚才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看到了一颗钉很高的钉子。除此以外没什么别的发现。”
　　夏节南点头：“待会我再去看看。这本书我看了一下，看不懂，不过也还好，完全看不懂就不用进行理智检定了。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们这次要调查的邪神有关的信息。我用手机拍了一份下来。”
　　“虽然看不懂，不过我感觉里面七和河流出现的次数挺多，说不定可以作为线索。”
　　叶与知对这方面的信息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将夏节南说的这些记了下来，而后说道：“我在这里看一下报纸上的报道，不会乱走。你如果有什么想调查的就去调查吧。”
　　夏节南却闻言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道：“好。”
　　叶与知总感觉他似乎不是很想答应，大概是由于疯狂病症的缘故吧，夏节南现在的状态就挺病态的。但还好，他本身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调查员，所以这方面能克制住同意下来，去做应该做的事。
　　可以不用太为对方的情况担心，等时间过了应该就好了。
　　这样想着，叶与知目送对方离开后坐了下来，开始翻阅自己面前报纸。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2016年的秋天快冬天，电子阅览比较发达，最新的新闻报道基本都在网上能够查阅到。像报纸这样的东西里的信息其实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反而通过网络搜索更为方便。
　　报纸能起到两点作用，一是接住报纸寻找发生失踪案件前后有没有较为明显的事故发生，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二则是去寻找曾经这种失踪案件有无类似的特制。
　　叶与知先拿的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同时，这边也只收录了最近这段时间的，更早的报纸已经收档放到了资料室。
　　暴雪之后整个城市几乎都停止运转了，这种市内的报纸自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更新过了。而失踪案件是在暴雪之后发生的，也就是说报纸上是无法找到直接相关的报道的。
　　但叶与知有点在意，这样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却能在还没完全结束的情况下就明确三人失踪……总感觉像是有所预料一样。
　　有多维尔那个前例，叶与知也有些担心是不是整个维代诺有什么问题。
　　但将整个报纸翻阅完毕，叶与知也没能找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都是看上去很普通的事情。
　　可能还是需要进行对比。这样想着，他站起身拿上感觉可能有用的报纸，准备去找夏节南一起再去趟资料室。
　　但当他找到夏节南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个拿书用的梯子在三楼下二楼的那个楼梯间那。
　　他坐在梯子上，伸手碰触了一下那枚让叶与知十分在意的钉子。而后像是听到了叶与知来的声音，夏节南低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夏节南的眼神很奇怪，让叶与知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那样子就像是…夏节南变了一个人一样，或者说变了一个人也不对，他的眼神如同野兽，恍惚之中还能感受到某种折射着猩黄色的光。
　　叶与知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扶手，他当然知道只是夏节南暂时出了一点点问题，而不是他本人真的成了怪物之类的东西。
　　只是他不喜欢夏节南现在这样子，总让他觉得很危险。
　　“有发现什么吗？”叶与知随口问了句。
　　夏节南点了下头，从梯子上走了下来，而后将自己的手摊向叶与知面前。
　　“因为注意到这边地板上有点东西，所以我找了梯子上去看了一下。”他看向叶与知，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红色十分惹眼。
　　“可以告诉我刚才你做了什么吗？叶与知。”
　　“我做了什么？”叶与知皱眉，将目光从他手指上移开，而后转向梯子下的地板。
　　距离有点远，不过也能看出来那里应该是有类似于血液的东西滴落在那。
　　“图书馆这里暂时没人，二三两层楼从刚才到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血液留下的时间并不久，而且，是钉子划伤留下的。”
　　“但是那个高度，凭借你现在的身高，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你是怎么划伤脖子的？”
　　夏节南语调缓慢的说着，从口袋里找出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才刚刚开始，这样说很不好。”
　　“只是叶与知，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第133章 窥伺之物6 危险或许不是来自外部的，夏先生。
　　不, 恰恰相反。
　　叶与知明白，现在真正情况“危险”的人是夏节南。
　　只是对方现在有些疯狂，恐怕也听不进去其他人说什么。而且叶与知注意到夏节南的另一只手稍稍靠后, 像是无意识在隐藏什么。
　　就如同夏节南所说的那样, 这段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那么只要血液是人类留下的，就必然只会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钉子的高度以叶与知的高度如果不找梯l子过来是绝对无法碰触到的，包括夏节南也是。
　　他做不到，那碰触到钉子并留下痕迹的应该是找到了梯l子且搬过来的夏节南。
　　很显然，夏节南自己用钉子戳伤了手, 而后反过来质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叶与知不打算直接拆穿夏节南, 这没什么意义。又不是梦游, 能直接把人喊醒, 更何况就算是梦游直接喊醒也不是什么好做法。
　　引诱对方自己想明白更好, 夏节南不是什么愚笨的人, 而且这样也更温和。
　　决定下来后，叶与知只是视线稍微在夏节南身后的手那边停留了一会，如同重复对方的话语说道：“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你说我危险, 你不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合理吗？”
　　夏节南没有回答他, 只是稍微叹了口气：“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说也没事，我们是队友，我不会逼迫你。但我还是先前那个想法，叶与知你必须得好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情况。”
　　“当然。”叶与知点头，在他看来夏节南只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当然他也不介意暂时放下这件事, 等对方结束疯狂, “你也一样。”
　　“我知道。”夏节南点头，他回去收了梯l子，将这个专门用来方便人们从大型书架上取书用的梯l子放回了远处，而后回到了叶与知身边。
　　“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目前没有。”叶与知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推测，又说，“可能需要去一趟资料室，找找先前的新闻报道。”
　　“好。”夏节南应了下来。
　　两人又按照图书馆的指路来到了一楼一间单独的资料室，这里旁边是设备看上去还挺新的电子阅览室，只是可能因为现在人少，并没有通电。
　　资料室的门没锁，甚至没有关上。
　　两人还没迈入资料室，就闻到了一股像是旧书籍堆压在潮湿的地方腐烂散发的霉味，这可能也是资料室不锁的原因之一。
　　“防潮措施也太差了。”夏节南低声抱怨了一句，跟叶与知一起按年份查找起可能有用的报纸。
　　叶与知对于气味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他扫了一眼资料室内部的情况，这边墙壁地面上能看到更严重的墙皮脱落现象，确实是有些潮湿了。
　　一楼的情况比三楼还要糟糕一些，这样看来倒是也能理解为什么雪刚停不久，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就来上班。
　　他也没看多久，转身也扫视起储存的资料柜。
　　报纸按照年份分门别类的放好，夏节南已经先他一步将资料中提及的几次失踪案年份的报纸都整理了出来，并放到旁边的桌面上开始对比。
　　叶与知想了想感觉没有必要和夏节南重复做同一件事，他可以先尝试找点别的。
　　只是找别的可能有用的报纸对于这一整间收容了许久年份甚至包括周边城市报纸的资料室来说，还是有一些困难了。漫无目的寻找不如直接申请技能，这一方面叶与知也越来越熟练。
　　【图书馆使用56/80，普通成功。】
　　叶与知脚步停在了一扇被夏节南打开的资料柜前，视线掠过其中某一沓报纸的时候忽然感觉心中微动，不是很明显。他顺应本心伸手将报纸拿了出来，而后将其展开。
　　报纸大致是13年前的一份旧报，与先前那些看不出问题的报纸差不多，只是他在浏览整张报纸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小角落。
　　“寻人启事：爱子西尼尔于三月十三日下午四点，在中央公园附近走失，走失时身着白色衬衣和棕色背带裤。如有任何线索，请联系……”
　　旁边附了一份模糊的照片，上面的孩子看上去大概12-13岁，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报纸保存不是很好，颜色之类看不太清。但叶与知根据形容的衣服颜色大致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棕发的男孩。
　　他抬头看了眼柜子，里面夏节南取走的报纸是前一年6月份的，与这份相隔时间还挺久。
　　但申请的技能不会给无缘无故的信息，叶与知干脆拿了报纸回到夏节南那边。
　　夏节南没有申请技能，只是通过大范围的寻找相同或相似报道来推断是否有预兆。叶与知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报纸平铺在了桌面上，进行快速对比。
　　叶与知拿着报纸也跟着开始扫视起来。报纸年代间隔久远，中间排版也变过几次，但不论怎么看，他都没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身旁的夏节南抬手揉了揉眉心，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很快对方摇摇头低声说道：“没东西。”
　　叶与知了然，估计对方刚才也是申请了什么技能。他有些在意的看了眼对方刚才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不出他意料的是，上面果然有一点红色的东西。
　　夏节南戳了自己的手来反问他怎么回事……这件事想想倒有些好笑。
　　他将手里的报纸递给夏节南，说道：“我找到一份这个，但是暂时不知道这份信息有什么用。”
　　夏节南顺着他指的方向迅速扫了眼寻人启事，他皱眉摇摇头：“这个目前也没什么用……但稍微记一下吧。”
　　说着，他用手机将这些报纸都拍了下照，而后又将东西整理好放回原位。
　　“图书馆晚点再来，我们先解决一下温饱和住宿问题。”夏节南说，一只手自然而然的牵住叶与知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开始熟练的搜索起维代诺风评不错的餐厅和著名旅游景点。
　　叶与知则是看着他的手，想了想，从口袋里摸了个下车时揣上的创口贴。他反握住对方的手，在夏节南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他的时候，将创口贴贴在了夏节南受伤的那根手指上。
　　而后他回视向对方：“危险或许不是来自外部的，夏先生。”
　　夏节南被他突然换称呼逗笑了一下，只是眼神微闪，答道：“当然如此，叶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叶与知思考片刻，答道：“注意警戒？”
　　“是，遵命，叶先生。”夏节南配合的握住他的手，朝他行了一礼，接着领着他朝暂时停车的地方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
　　15号到29号要出差！中间估计是没办法写了！我晚点看看能不能再赶一章再挂请假条！（抱歉！）


第134章 窥伺之物7 夏！你把他带去哪了？！
　　到达选定好的餐厅时差不多是下午6点左右, 他们运气不错，这家店也已经恢复营业。
　　他们到维代诺的时间本来就不早，后来又在图书馆里耽误了半天, 坐到店里的时候, 叶与知也感受到了有些疲惫。
　　他思维有些涣散的想着这次的事件，而坐在他对面的夏节南喊了他两声没把他喊醒之后就干脆先点了餐。
　　“今天第一天，没什么想法也很正常。”夏节南这样随口说着，将面前的餐具稍微往旁边收了一点，“不过就像我们先前说的那样，保持警惕总不会有错。”
　　叶与知没答话,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寥落的行人身上, 而后才像是夏节南的话语缓慢的传到他耳朵里一样。
　　他回过神, 看向面前的夏节南：“嗯, 总觉得图书馆那边好像还有些什么。”
　　“回头还可以再去, 只是我们得先稍微确定一下明天做什么。”夏节南从包里找了本子和笔出来, 随手在上面写下几点他们今天调查到的信息。
　　“目前有几个可以前去的地方，一个是前面几起案件中有人失踪的地方，分别是诺伊斯区公寓、巴顿河还有中央公园。”
　　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扫了一眼餐厅和窗外, 而后将自己手机拿了出来。
　　“现在人都出来了，应该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叶与知没说话，他看着夏节南在本子上写下的文字。黑色的笔落在白色的纸张上显得似乎有些突兀，那些文字也不太习惯的在上面扭动着，下一秒就要窜出来一样。
　　可能下笔还是太重了。
　　叶与知这样想着, 又看向窗外。
　　现在街上人并不多, 但还是有人。大部分人似乎都是去采买生活用品的, 还有一部分似乎是出来散步。
　　他想起来先前搜索失踪案件的时候看到寥寥几笔带过的关于维代诺的事情。
　　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很慢，大部分人比起工作更愿意享受生活。这可能也是他们没见到多少工作的人现在出来的原因。
　　“找到了。”他对面的夏节南忽然说了一句。
　　“最新的报道提到，失踪人的车辆在三角大厦附近找到了。车上有留下他们的随身物品，除了行李以外，像现代人不会离身的手机也被留下……”
　　“同时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凭自身意志下车。但因为暴雪原因，行迹都被覆盖，所以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去了哪里的线索。”
　　夏节南放下手机，这时候服务员也把餐点端了过来。他将面前的本子放到腿上，又伸手帮叶与知将面前的餐具稍微收拾了一下，挪到旁边。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点了和我一样的番茄牛腩意面和罗宋汤。”
　　“嗯，谢谢。”叶与知点头，他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抱歉，我刚才好像有些走神。”
　　“没事，还需要我再念一下刚才那个报道吗？”夏节南问。
　　“不，不用了，这部分我听到了。”叶与知答道，他伸手拿起旁边的叉子，搅了一团意面在上面，“也就是，我们明天可以去四个地方？”
　　“是四个地点里挑几个去，我们不一定能全部的地方都探索完。很可能还会有变故。”
　　夏节南说完又问道：“关于去的地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与知塞了一口意面到嘴里，想了想说道：“三角大厦，因为那边最新。”
　　“嗯，这个我也打算去，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夏节南笑起来，又说，“其他的，我们就按路程远近看着办吧，总之三角大厦这个先去一趟。”
　　“好。”叶与知答完，又低头去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只是他吃着吃着，发现夏节南的视线一直紧紧的定在他身上，根本不愿意移动分毫。
　　过于担心，这本身也是一种病态。叶与知想，夏节南这次的疯狂不知道要多久，但愿对方能早点恢复正常。
　　吃完晚饭后，两人一同去开车找了酒店休息。
　　这酒店就是先前失踪的三人中情侣所预定的酒店，因为大雪的缘故有些萧条，他们不需要预定就能直接前来入住。
　　夏节南到房间之后又查了一下三角大厦的事情。
　　维代诺没什么著名景点，唯一比较有名的就是巴顿河和三角大厦。
　　这个大厦是维代诺所在的周边城市里最高的一座建筑，而且设计非常前卫，整个构造也很独特，整栋楼的下面6层是商场，而上面则都是酒店。
　　稍微搜索一下之后，夏节南就有些后悔带叶与知在这边住了。不过他稍微一想又觉得这边说不定也能知道点什么东西。
　　毕竟在有这样一家豪华酒店的情况下，那两位算得上富二代的年轻人应该不会挑其他酒店。
　　总感觉有地方有些遗漏。
　　这样想着，夏节南打开手机搜索了维代诺的详细地图，开始尝试将目前的信息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以尝试找到其□□通点。
　　他将手机放到旁边，在做事前有些在意的看了眼叶与知，却见对方站在窗边不知道看着些什么。
　　说实话，他觉得叶与知现在这样子有点诡异。
　　图书馆的时候就出了那样的怪事，后来又意味不明的给自己手指头上贴个创可贴……他不知道叶与知看到了什么。但总之，现在不好直接说破，毕竟对方那里似乎自己有问题的样子。
　　夏节南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叶与知身后，正准备问些什么。
　　“这个应该是巴顿河？”叶与知像是喃喃自语一样问道。
　　夏节南愣了下，转头去拿手机看了眼。
　　的确，眼前这条就在酒店下方的河流，就是事发点之一的巴顿河。
　　虽然那个人失踪的地方不在这附近，但就是这条河。
　　他看了眼叶与知，问道：“猜到的？”
　　“感觉像是。”叶与知犹豫了一下，又问，“维代诺应该只有这一条河？”
　　夏节南点头，他刚刚已经粗略看了一下维代诺的地图，河流标注的线确实只有这一条。
　　“嗯……”叶与知沉吟片刻说，“那个，七还有河会与这里有关系吗？”
　　不好说，夏节南下意识想答道，因为他们其实都没看懂那本书，所以关于词语的解读准不准确都难说，但叶与知这样说了，夏节南也不会打击他。
　　“有道理，你可以再推测试试。”他笑了笑，“不过今天也挺累，你可以不用急着想，先洗澡吧，我把图做出来也去洗。明天还有一堆调查，保存好精力。”
　　“嗯。”叶与知点头，找了他们带的换洗的衣物就进了浴室。
　　夏节南则有些担忧的看了几眼浴室，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死在里面，鲜红的血溅在浴室的玻璃门上，那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也成了某种黏糊糊的溅射。
　　突然，他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节南回过神，扫了眼来电显示，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阿莉德，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阿莉德这次却似乎没他们在列车上遇到的那样有礼貌：“夏！你把他带去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久等了！


第135章 窥伺之物8 我们是同伴，所以你必然会到场
　　阿莉德的语气听上去颇为惊慌, 好像夏节南是带走了什么重要物品一样。
　　夏节南能感觉到，阿莉德除了惊慌以外，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 她似乎在极力掩饰着自己在害怕这件事。
　　“带什么？”夏节南问道。
　　阿莉德和他对话用的是中文,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阿莉德说的具体是什么，但就他今天在车里翻到的那些东西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
　　对面的阿莉德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带叶出去做什么？”
　　“我记得下发的任务里并没有提到让你跟叶一起出去。”
　　“是没有提到。”夏节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但他离不开我, 所以我带他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样说着的时候, 他同时也觉得很奇怪。
　　叶与知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带他出来都会引起阿莉德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先前的时候就已经能感觉到或许对方身上的问题和以前相比有些不同寻常, 但夏节南从来没有遇到过说这种不能将“某人”带离某处的情况。
　　假使出现这种情况, 那应当是两种情况：一, 离开家, 他们家所在的地方会出事；二，离开家，叶与知会出事。
　　想到这里，夏节南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夏,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 不管你怎么看叶…也不管你到底是和他什么关系。”阿莉德声音沉下来，像是在恳求他一样，“你必须得意识到，叶他早就……”
　　“抱歉打扰一下。”
　　叶与知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出现在夏节南耳畔，夏节南下意识将手机放下来, 轻轻用手掩住话筒的位置看向叶与知：“怎么了？”
　　从浴室方向伸出一个脑袋的叶与知抬了下手, 上面滴落的浅粉色血水砸在地面上：“好像需要再包扎一下。”
　　夏节南手不自觉颤了一下, 他飞速按关了通话，站起来去翻找绷带和药品。
　　“伤口这种地方不能见水，会很容易感染……”
　　他拿了东西，招呼叶与知先来他这边坐下。
　　叶与知乖乖走了过去，将手臂放到夏节南面前，等待对方的处理。
　　夏节南看他还一身水没怎么擦干净就把衣服套上的样子，叹了口气，去找了毛巾粗略给人擦了下头，再坐回他对面握住对方的手，耐心用棉签处理起伤口来。
　　叶与知手臂上的肉不多，作为男性来说稍微有些纤细。可能因为长期没怎么见太阳，他的皮肤也有种不太健康的白。也因此，手臂上狰狞的一道道伤口看上去也可怕的多。
　　除开一些已经愈合和已经结痂以外的伤，最显眼的就是他手臂内侧从中间地方一直划到手肘的伤。那里用线有些粗糙的缝了起来，还在愈合期。按理来说，这里应该缠着绷带并且短时间内是不应该见水的。
　　夏节南用棉签耐心的把那附近的水擦干净：“你怎么把绷带解开了？”
　　“你让我洗澡。”叶与知这样回答了一句。
　　夏节南动作一顿，他看向叶与知：“嗯……我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不过你没觉得把绷带也扯了洗不太好……吗？”
　　“是吗？”叶与知答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喜欢，我给你强调过好几次叶与知，要是可以的话……”
　　“你也希望能通过这次好好治疗一下你的‘恐惧’。”叶与知接话道。
　　夏节南闭了嘴，这确实是他们在进来之前的时候曾经聊到过的一个话题，他也确实短暂的有过这样的打算。
　　但是真的实行起来的时候，阻力果然还是很多……
　　为什么要看着自己重要之人受伤又痛苦呢？以这样方式来达成的治疗效果……难道不会将事情推向另一个极端吗？
　　“怎么了？”
　　似乎是停顿的时间有些长，叶与知又出声问了一句。
　　夏节南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伤口见水，还是热水，不痛吗？”
　　“痛……”叶与知脸上的神情让夏节南感觉有些微妙。
　　与其说是疑惑之类的情绪，倒不如说是……不理解。他在不理解什么？
　　“还好。”叶与知含糊其辞的答了一句，等夏节南帮他处理好伤口，又将另一只手的掌心摊到夏节南眼前，“还有这里。”
　　那是上午的时候裂开的伤，不知道在那之前是被叶与知用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越是看着眼前人这样遍体鳞伤的样子，夏节南也越是对于阿莉德所说的那些话产生疑惑。
　　将这样子的叶与知一个人放在家里，难道不会变得更糟糕吗？对方仅仅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就能做出那种事，但如果……
　　“夏节南。”
　　叶与知又低声喊了一声他名字，将他从思考中唤醒。
　　“好像已经可以了。”对方动了动他已经被缠成一个球一样的手掌。
　　“抱歉。”夏节南一边道歉也一边为自己在做的事情感到好笑，他忙将多余的绷带拆下来，解释道，“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有点多，容易出神。”
　　“没事。”叶与知摇头，“是和那个电话有关系吗？”
　　夏节南沉吟片刻答道：“是有一些关系……打电话来的是阿莉德，她好像对于我把你带出来这件事感到很抗拒。”
　　“带我出来很抗拒？”叶与知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我也不可能把那种情况的你留在那。”
　　叶与知“嗯”了声。
　　夏节南则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叶与知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伤口，确定没其他大问题之后，他才起身拿了衣服准备去浴室。
　　这时候叶与知忽然说道：“如果把我留下，很多事情就没办法了。”
　　“什么？”夏节南愣了一下。
　　叶与知跟着抬起头看向他：“只有我过来了，才能帮你。”
　　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夏节南却总觉得对方似乎有所隐喻。
　　叶与知这张卡的意志有很大问题，今天又发生了这样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很难不让夏节南多想。
　　只是……
　　夏节南回过身，停到叶与知面前，与他对视了片刻，像是想要从对方的双眼中找出点什么来。但最后他还是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叶与知的头发。
　　“当然，我们是同伴，所以你必然会到场。”
　　不论现在的叶与知，是否是在某个“疯狂”状态。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昨天有场考试，我明天试试摸鱼！


第136章 窥伺之物9 等下，您是说她在休产假
　　第二天清晨, 叶与知和夏节南在酒店正常解决早饭，准备吃完就去三角大厦打探情况。
　　在吃早饭的整理情报阶段，叶与知忽然问道：“为什么前期报道里有写是去往酒店路上失踪, 又说是去著名景点途中失踪？”
　　夏节南正在看酒店里自带的今天的报纸, 显然维代诺很快就恢复了先前应有的秩序，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这是现代社会，在大雪时间段这些新闻报纸出版社也没有完全停止工作。
　　他将报纸上一些关于专家分析和受灾情况朝上放置，而后随意拿了杯面前的咖啡答道：“报纸不同所以报道方式不同，能确定的是他们在去三角大厦前有和酒店这边就入住的问题接洽过。可能是打算去趟三角大厦再回来……不过具体的情况可能也只能当面问他们才清楚了。现在他们的行动路径也多是媒体揣测的。”
　　叶与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还是觉得整件事上显得有点奇怪, 但就像夏节南说的那样, 这种误差倒也能理解。
　　吃过早饭后, 两人又驾车一同朝着三角大厦的方向驶去。
　　经过了一天一夜, 现在道路已经完全恢复通畅了, 除了少部分堆积在角落的雪堆和高处不便清扫的残余以外, 整个城市似乎完全远离了那突如其来的暴雪。
　　来到三角大厦时，这里虽然还是有些冷清，也有不少店没开门，但能看到已经有稀稀拉拉的游客在这附近闲逛了。
　　叶与知这才注意到, 这个三角大厦就是他在图书馆那里见到过窗户反光的建筑。当时他就有些在意, 没想到失踪的线索就是在这附近。
　　夏节南带着叶与知随意找了家店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事发现场那边。
　　车辆被发现的位置不在停车场，也不在正门之类的地方，而是在三角大厦后方的绿化带里。
　　两人到那的时候，还有警方在维护秩序, 同时也有专业的调查人员正在勘测遗留下来的痕迹。
　　夏节南现在没有明面的好身份, 同时就算他现在在这个世界是有证件的“调查员”他也不能随意公开自己的信息。再加上他一直有些在意这个直接说明了“邪神”的城市会不会有什么他难以注意的暗面……综合来看, 他认为现在不要贸然和警方接触比较好。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维代诺的异样是在其他调查任务中发现的，那么他是不是能接触一下其他调查任务中的调查员？
　　抱着这个想法，他带着叶与知先去买了两杯热饮，假装散步的同时给阿莉德又打去了一个电话。阿莉德在他的档案中是属于引导者之类的身份，看编号也是属于总部信息科有关的人。向阿莉德询问，进而去接触研究所内其他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阿莉德的电话似乎设置了什么，他打过去之后响起了自动转接的提示音，很快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另一头。
　　“您好，我是克莱门特，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英语稍微有些口音，夏节南不是很能判断这些外国人的口音，他稍微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当然，我是夏，本来是给阿莉德打的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直接转接到您这里了。”
　　“阿莉德女士吗……”克莱门特温吞的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了些许笑意，“事实上她最近在休产假，所以她的一些工作都暂时转移到了我的手上。既然您是通过她工作号转移过来的，想必您应该也是研究所的员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同我说，我会努力帮您解决的。”
　　夏节南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等下，您是说她在休产假？”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产假？”旁边的叶与知闻声也忍不住跟着问了句。
　　夏节南抓了把头发，眼神示意叶与知先等等，自己问清楚再回答。
　　“她昨天晚上才和我通过电话，当时她似乎没有……”
　　不，现在想想，当时阿莉德只是没有透露相关的任何信息而已。夏节南本身根本不能保证阿莉德昨天不是在怀孕的状态。
　　现在的时间离列车的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内确实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嗯，她状态应该不错，确实可能同您打电话。只是她应该告诉您了她怀孕的事？”
　　“但她没告诉我她休假了…抱歉，大概是我最近有些忙，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夏节南转而问道，“她有告诉您她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吗？”
　　“嗯……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克莱门特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过了会后才答道，“不过听说是这几天。她没告诉您吗？”他的语气逐渐开始充满疑惑。
　　夏节南迅速找好借口说道：“阿莉德……唉，她估计是不想让我担心她的事情多想吧。我现在也是在外面做调查任务…搞不好也是因为这个才瞒着我。”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和她好好说一下，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您这边能知道关于维代诺的事情吗？”
　　“维代诺？”克莱门特跟着重复了几次，又翻找起什么，片刻后答道，“嗯，是有几个相关的记载。您是要调取这部分资料吗？”
　　“可以的话，我想调取。”夏节南答道。
　　“好的，我们的资料没有电子版，纸质资料将在两天内派专人送达到您所在的位置。到时候会有人与您联系，还请手机保持畅通。”克莱门特说着，停顿了会又缓慢念道，“不过……相关调查员还有两位未从维代诺离开，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先同他们接洽。”
　　“有同伴当然更好。”夏节南立刻应了下来。
　　“好的，那么我会同另外两位沟通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同您见面。晚点会将具体情况以短信的方式发送到您手机上，请记得查看。”克莱门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夏节南拿着手机看向还一脸疑惑的叶与知：“阿莉德怀孕了。”
　　“但是昨天她给我才打过电话……那样子不太像怀孕。”更不像克莱门特说的“状态不错”。
　　叶与知想了想，答道：“是打完电话之后怀的吗？”


第137章 窥伺之物10 他轻易的看出了那里的特点——适合被狙击/射/杀。
　　这句话如果放在现实, 夏节南可能还会笑两声，但放在这样的世界里，夏节南根本笑不出来。
　　正是因为叶与知说的那句仿佛“童言无忌”的话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才让夏节南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叶与知抬头看了他一眼，特意解释了一句：“我以前见过，一个女人从什么都没有到怀孕要生孩子中间不到三天时间。”
　　“……不是我不相信你。”夏节南叹了口气说道，“反而是相信你我才觉得更糟糕。”
　　他停顿片刻，看向叶与知：“不过现在看情况阿莉德和我们也不在一个城市，恐怕也没办法弄清楚她那边的事情。还是先解决我们现在调查的事情吧。”
　　叶与知也知道那些事情急不来, 他们要是出去时间太久搞不好还会直接被判定离开结束这个世界, 更何况他们现在其实也不知道阿莉德在哪。
　　只是他并不是很担心阿莉德, 比起阿莉德, 他更关注一直与他搭档的夏节南有没有什么事。
　　夏节南将刚才的对话大致解释了一下, 而后说道：“运气好的话, 我们能找到和我们一样的人。”他指的是来自外面的世界的其他人。
　　叶与知点头，注视着夏节南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那边搜查的警官好像发现了什么，喊了一声其他人。
　　夏节南和叶与知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动声色的往那边靠拢了一些。
　　“……确实有疑似拖拽的痕迹, 但是比起拖拽更接近于行走上的拖拉。”
　　“还是自愿离开的吗？”
　　“恐怕是的，但根据痕迹来看，当时地面上的积雪应该没有到行走如此困难的地步。而且从这里出发回头走不到100米就能到三角大厦，他们却选择了与其完全相反的方向。”
　　叶与知抬起头，顺着对方话抬头向三角大楼相反的方向看去, 那边的建筑相比较而言要低矮很多, 大概是居民区一类的地方。只是即便是最近的那栋楼也差不多有300米左右, 距离相比较而言稍远。
　　虽然确实可能存在去向居民求救的可能，但如果当时情况已经危险到那种地步，先一步去三角大厦那边，破坏掉其玻璃之类东西紧急避险也是完全可以的。
　　“能看出来去了哪吗？”
　　“看不出来了，出了绿化带之后就再找不到其他痕迹了。”
　　夏节南眼神示意叶与知先跟自己一起去趟三角大厦，两人暂时远离了事发现场。而后夏节南在三角大厦内的一些杂货店里买了顶帽子、一个手持自拍杆和装饰性的小麦克风。
　　他戴上帽子，把麦克风夹在领子上，又把手机调到拍摄模式放到自拍杆上。
　　做好这些后，他盯着叶与知看了会，而后像是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把你一个人放在这边没办法放心下来啊。”
　　夏节南把自拍杆塞叶与知手里：“估计你也不太会演，就当摄影师吧。”
　　叶与知还没搞懂夏节南打算做什么，就被他又扯回了绿化带那边。
　　这次夏节南从走过去的时候全程带着非常夸张的做，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对着手机摄像头说着关于暴雪失踪案的前因。直到拉起来的黄线附近时，他才稍微停下来，去找了已经在关注他的警察。
　　“警官先生您好，我这边是做自媒体的媒体人。”夏节南说着，从口袋里摸了烟盒给对方递了根烟过去，脸上挂着让人心生好感鼬不谄媚的笑容，“我们不是要打扰您工作，只是想简单问几个问题。”
　　“请放心，绝对不会让您感到为难，您要是觉得不好回答不答就可以！”
　　那警察原本表情稍微有些不善，但在夏节南说完后，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同事，接了烟，不太耐烦的说道：“案件细节不方便透露，现在还在调查中，你们早点问了早点走。”
　　“这是当然的。”夏节南点头说道，“请问一下这辆载过失踪人员的车是因为损坏停在这里的吗？”
　　“不是。”警察说道，“只是因为视线受雪影响撞进了绿化带，车没什么问题。”
　　“车没问题却在暴雪时段离开车辆吗？”夏节南吃惊的问道。
　　“只是推测，事发具体情况我们也还在调查。”
　　“那依您的经验来看，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被迫离开车辆的？”夏节南故意诱导着问道。
　　“我？我可没什么经验。”警察自嘲的笑了下，“不过……”
　　他很快似乎想起什么，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不过这边失踪案从行踪追溯上来看都是自愿离开的。”
　　“这边的失踪案？”夏节南问。
　　那警察立刻闭了嘴：“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都还在调查中，你们要报道就等我们出通告再说。”
　　“好的，不打扰您了。”夏节南礼貌的道了声谢，又将视线转移至镜头，“案件的真相依旧扑朔迷离，要追寻起事发之时的真实情况，恐怕也只有等找到三位失踪人员，从他们口中得知了。”
　　像模像样的说了句收尾的话，叶与知心领神会的关了手机的录制功能。
　　夏节南又冲警察笑笑，再三谢过后才带着叶与知从这边离开。
　　“肯定不是自愿，这个搞不好和那个‘邪神’有直接关系。”夏节南在路上低声同叶与知分析道，“就是不知道这个触发模式到底是什么。”
　　两人回了停车场，在准备驱车去往下一个地点调查的时候，夏节南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粗略浏览了一眼，而后微微皱眉：“我们的‘队友’不想和我们见面。”
　　“不过他们答应将已经调查到的文件放在三角大厦西侧的邮箱筒里，用细铁丝勾在里侧。”
　　叶与知闻言也停顿下脚步，抬头看向夏节南：“已经放好了吗？”
　　“看这个描述像。”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有诈。”
　　一般而言没必要防范到这种地步，更何况他们都是组织的人，应该是互相帮助的。只是这里的一切事情都没办法下定论，队友不是“队友”这种事情不在少数。
　　夏节南又带着叶与知回了地面的三角大厦，这一次他带着叶与知在二楼找了一家西侧靠窗的店面进去随便逛了一圈，特意打量了一下窗外的景色。
　　三角大厦西侧往前走，不远是一处市立公园，整体较为平坦，信息中所说的邮箱筒挺大的，在公园边缘处。
　　以夏节南的经验来审视整个布局构造，他轻易的看出了那里的特点——适合被狙击/射/杀。
　　他们的同伴，很可能来者不善。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忙！我再努力摸鱼一下！抱歉！！！


第138章 窥伺之物11 他实在是没有当某些邪神的伥鬼的想法
　　当然这些只是夏节南的猜测。他对于队友是和他们一样来自外面世界还是和阿莉德一般就是这世界调查员的身份并不清楚。
　　如果是前者还稍微好说一点, 但如果是后者……其中所牵扯到的事情就有些庞杂了。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很糟糕了。尽管整个事情的调查才刚刚开始，但不论是叶与知的异常还是阿莉德的音信全无亦或者现在这似敌非友的“队友”……都让他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出了会神, 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位置。
　　不出意外, 那两个人应该就在他头顶的某间房间中，并且一定是朝向这边房间的。
　　如果真要查出来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光是房间位置估测就能排除掉不少房间了，再加上维代诺暴雪事件过后，准备退房离开的人应该不少。打探一下剩下的房间号，住两个人, 同时应该住了不短的时间……这样下来剩下的范围其实并不大。
　　如果是夏节南一个人的话, 他可能会选择直接找到两个人, 不管是亮明身份, 直接挑明关系, 还是就地解决掉这些麻烦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现在身边有状态非常不稳定的叶与知。
　　叶与知在他身后, 也看了会那个公园的方向，片刻后将目光转回夏节南身上：“他们想杀了我们？”
　　“有这种可能而已，也可能只是想找到我们是谁，再决定要不要与我们见面。”夏节南回复道。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 没空与他在这里周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做的标识, 而后转过身，十分自然的牵起了叶与知的手朝外走去，“走吧，我们去其他几个地方看看。”
　　“好。”叶与知点头，手就放在夏节南手里, 但没回握住对方。
　　诺伊斯区公寓与中央公园在一条路上, 从三角大厦出发往公寓方向走, 在途中就会路过中央公园。夏节南看了下时间，安排好在调查完中央公园后就先吃个午饭，下午再去公寓那边。
　　驱车来到中央公园时大概在11点左右，这里散步的人并不是很多，但相比于三角大厦附近那个公园人流量还是大一些。
　　夏节南给叶与知买了个可丽饼，招呼人先在长椅上坐一会，自己去找了些看上去经常在这附近停留的人套话。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保持着让叶与知在他视线之中。
　　叶与知对于夏节南这种堪称“病态”的照料倒是没什么不自在，他小口吃着手里的可丽饼，同时也打量着四周。
　　十三年前西尼尔在中央公园附近走失，这已经过去非常久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还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但叶与知总觉得从中央公园附近入手恐怕没有直接打那个电话联系入手比较方便。
　　不过发生过失踪案件的地方来勘察还是很有必要的，他们得找到一些共通性的东西，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到所谓的“邪神”的本源。
　　就坐在这里看也看不出太多花样，叶与知有些无聊的又低头琢磨起自己的手。
　　按照推测来看，他这张卡的自毁性不低，如果说是杜尼娅那件事的后遗症又让叶与知感觉有些想不通。那个事件他们完全解决了，一切回到最开始，甚至他们还没有进入隧道。
　　只是因为收到惊吓加上是这样的世界，所以就会产生这种后遗症吗？
　　叶与知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或者说，他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没那么简单。
　　他突然想起来件事，先前北筑被杜尼娅寄生的时候，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但当时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到后来的时候一心想要把其他人从杜尼娅的控制中“解救”出来，所以一直没有去尝试回忆那件事情。
　　当时如果申请过一个聆听也许能知道到底说的什么……不过……
　　叶与知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尝试一下。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申请灵感，很快，骰子滚动的声音停顿下来。
　　【图书馆使用9/90，极难成功，你确实回忆起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东西。】
　　相比于普通的告知成功与否，在叶与知脑海中重现当时记忆前，他先是听到了好似戏谑一般的那句多余的话。
　　掌控骰子的是什么存在？
　　掠过这样的疑惑，同时他也回忆起了当时杜尼娅所说的话语。
　　“第一次的表现很好，但是要知道，我一直在你那里注视着一切……”
　　“……来杀死我吧。”
　　叶与知闭上了眼，他暂时没心思去考虑那些谁掌控骰子的问题了。
　　坐在长椅上缓了好一会，他站起身准备将手里的可丽饼丢去垃圾桶，在正要丢进去之前，他又忽然犹豫了一下，将手缩了回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想什么用旧卡来矫正夏节南什么，只要他没有理解错，那么至少他身体中到现在还存在着“某样存在”。
　　简直是和格雷罗那次一样让人感觉厌烦，他实在是没有当某些邪神的伥鬼的想法。
　　“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不合口味吗？”
　　叶与知回过神，转头看向夏节南，沉默地摇了摇头后说道：“不是，是想起来一些事情。”
　　“杜尼娅，她可能还在我这里。”
　　像这样的事情，叶与知对夏节南一直很放心，对方是和他一起从列车上离开的人，对于杜尼娅有关的事情告诉对方比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要好很多。
　　而且照他刚才想起来的事情…他出问题的可能性远超夏节南，或许从一开始夏节南就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是他自己出了状况。
　　杜尼娅在他身体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夏节南闻言皱了下眉，他很快想通了某些事情的关键，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想和你用旧卡真是难如登天啊。”
　　“怪不得先前阿莉德要说那种话。”
　　“什么？”叶与知问道。
　　夏节南摊手：“她没说完，但结合目前的情况和语境能猜到吧……”
　　“……”叶与知安静下来，他看着夏节南，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可丽饼，“那现在要怎么做？先把我送出去吗？”
　　夏节南闻言笑起来，将可丽饼从叶与知手里拿了出来，把被他捏皱的纸袋扯平，也避免可丽饼遭受被人捏烂而不是吃掉的下场：“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
　　“的确现在事情是有些棘手，但还没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再说，把你送出去我怎么放心？”
　　没等叶与知回答什么，他又将可丽饼塞回对方手里，将自己的手覆在叶与知手背上。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的触感和温暖让叶与知有种异乎寻常的安心感，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你怕什么，不用担心，至少多相信一会我。”
　　叶与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可丽饼和夏节南的手，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来：“我知道了。”
　　要是那些事情也能这样轻松的和对方说就好了，叶与知想，两人一起总比他一个人去冥思苦想忐忑度日要好得多。
　　只是，对方能接受吗？
　　夏节南不知道叶与知想的那些事情，他招呼着人先吃点手里的可丽饼，晚点去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吃点午饭。接着，又将他刚才打听和调查的事情大致给叶与知讲了讲。
　　“……像暴雪失踪人这种事大家都觉得还挺正常的，问有没有什么猜想，倒是问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在很早以前这边就经常有民间故事，说不要在夜晚靠近巴顿河，河底居住着女巫，会在夜深人静时用操控河水将靠近的人卷走。除了那些连遗体都没找到的人以外，巴顿河附近倒确实有过不少起因是失踪的案件，但后来基本被证实是自杀或者是失足掉进去的。所以一提到失踪，这里的人就会提一嘴女巫来抓人。”
　　“但是没有找到遗体的那几个失踪的地方大多离巴顿河都有一段距离，就像这次三角大厦的和公寓那边的，那两处离巴顿河的距离就算开车也需要十几分钟。在暴风雪的天气从三角大厦走去巴顿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认为只是有一定的关联，肯定不是什么东西在河底。”
　　“只是猜想……”叶与知忽然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是身体里有什么控制他们的？”
　　夏节南点头：“有这种可能，但是必然需要一些契机。如果有，我们得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三人到维代诺的时间很短，甚至可以说是刚到就失踪了，所以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小。”
　　“除此以外，我还询问了13年前在这里走失的那个小男孩的事情，这件事似乎比其他人失踪的事更引人注意一些。西尼尔是本地人，他的母亲在他失踪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这附近呆着，一边寻找自己的儿子，一边卖一点棉花糖和气球之类勉强糊口。大概在两个月前她因为车祸去世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快忙完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我总以为我可以）


第139章 窥伺之物12 如果真要说的话，他只是害怕而已。
　　“两个月前车祸？”叶与知问道, 这个时间相比于其他失踪的事件显得太近，又相比于这次失踪事件显得太远，这样微妙的时间差好像表明这件事与他们的调查没有任何联系, 只是这个世界里不足为道的一粒灰一样。
　　但叶与知总有种这是在杀人灭口的错觉。
　　夏节南显然和他想法有所出入, 他点点头说道：“我不能确定，我只能说这座城市中的某些人恐怕很不欢迎我们的到来。”
　　他抬手催促了一下叶与知先吃点东西填肚子，而后又拿手机出来看地图。
　　“说起来我还问到了另一件事，大概3年前，这附近发生过一起影响挺大的踩踏事件，因为节日庆典的花车侧翻, 导致现场一度失控……虽然没有新闻报道, 但有人说那次事件里除了确定死去的人以外, 还有大概十几个人失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这十几个人最后全都以死亡为确认被通报出去了。”
　　这点叶与知听了也觉得有些奇怪, 死亡和失踪毕竟是两码事, 就算现场再怎么混乱，只要没找到人的尸体，这就不应当以死亡结案。
　　果然警方那边很有可能也存在什么问题吗……
　　他心想着，没说话, 低头快速将可丽饼解决掉, 跟着看向夏节南的手机。
　　“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也没被我们所知道的那部分资料所收录……像这样的失踪案往更早去追溯估计有不少。”夏节南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停下来，忽然问道，“你想吃川菜还是鲁菜？”
　　叶与知愣了下：“我都可以。”
　　“嗯，那就去吃鲁菜。”夏节南记了眼地址, 给叶与知把手里的纸袋抽走扔进了垃圾桶, 又从口袋里拿了卫生纸巾给叶与知擦了下嘴角的碎屑和奶油, 一套动作下来无比流畅。
　　叶与知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来。”
　　“不行——”夏节南故意拉长声调说了句，接着自己也笑起来，“就这一次，走吧，我刚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地方中国菜的馆子还不少。”
　　等到找到店坐下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过了饭点，人也不是很多。两人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方便观察窗外，同时光线也明亮一些。
　　叶与知向来不太会点菜，他自己有记忆的就是学校食堂那些东西，偶尔有几次和柯鹄或者班上同学一起出去聚餐的经历。说实在话，其实刚才夏节南问他的时候他都不太清楚鲁菜和川菜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对面人拿着菜单点菜，稍微有些出神。
　　其实自己身上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到这种地步也不是他能不能接受的问题。只是如果说自己不是人，那是从一开始就不是，还是说原本是才对？如果说自己就是人，那他的记忆他的常识，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现的问题？
　　但这一切恐怕只能等他回一趟家之后才能彻底敲定，现在虽然也有不安的情绪，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夏节南点完菜将菜单递回去，看到的就是叶与知盯着自己发愣的模样。
　　他笑了笑，问道：“想什么事吗？”
　　叶与知回过神，迟疑的点了下头：“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
　　“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不是……是关于现实的我的一些事。”
　　“是吗？”夏节南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知道我点的菜你喜不喜欢，不过在外国吃中餐还是很碰运气的。”
　　对方并不追问的态度让叶与知稍微有些安心，但同时也有些好奇：“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你现实的事情，又很重要，换而言之是你的私事吧。”夏节南答道，“虽然我和你现在是队友关系，但是算不上什么都能说的亲密，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当然会告诉我，不想告诉我，我还追问，不是很容易惹人讨厌吗？”
　　倒也不算讨厌。叶与知想，只是他不想用夏节南来冒这个险。
　　他所认识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只是点头之交。像班上同学那种最多只是知道名字的关系稍微多点，再亲近点的也不过是因为梦境而有过合作关系的人，例如钟离余他们。
　　大概是因为这里所涉及的事情也关系到现实中他们的生死存亡，所遇到的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都很谨慎，也很努力。不会出现学校里小组合作时的无力感。也因此，叶与知对这里遇到的人感观都很不错。
　　也仅仅是不错。
　　能真的让他在相处时感到安心，愿意去关注这个人其他方面，真的去关心的人，恐怕也只有夏节南和柯鹄。
　　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少了，他不想失去，所以也不想暴露自己异常的可能。
　　如果真要说的话，他只是害怕而已。
　　解决完中饭，两人又沉默的返回停车场开了车，朝诺伊斯区行驶而去。
　　夏节南似乎对于叶与知的什么话也不说这件事并不在意，给对方留了充足的自由空间。
　　只是越是这样，叶与知反而越是想要告诉他些什么。
　　只说一点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想着，却又知道想夏节南这样聪明的人，就算只透露一点点对方也能顺藤摸瓜扯出来更多他不愿意让对方知道的事情。
　　叶与知纠结着，很快车辆便驶入了诺伊斯区的公寓附近。
　　这里的公寓楼多是两三层的小别墅型，建筑物都不高。路上人还挺多，似乎因为居民刚刚恢复出行但大部分没有恢复工作，所以路上能看到不少与邻居闲聊，或者是在外面晒太阳。
　　叶与知还注意到，卖东西的小商铺里已经贩卖起一些南瓜元素的小东西，贴起了万圣节的标语了。
　　等夏节南找好停车的地方后，他侧头看了眼对方：“去十年前发生失踪的地方看看吗？”
　　“嗯。”夏节南张望了一下，而后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先碰运气找找人。”
　　他领着叶与知去了一家应该是这附近的人开的小商铺里，随便买了点水果，而后就打听了一下十年前诺伊斯区公寓这边发生的泥石流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那老板娘似乎对这件事记忆犹新，一听有人问这个就忍不住叹气。
　　“诺伊斯区挨着山，但地势比其他地方稍微高一些。那段时间一直下雨，其他人都以为是巴顿河附近的人最先遭殃，都去防着那边的事了，谁知道那天晚上忽然就……”
　　“当时整个诺伊斯区埋了大概三分之一，等救援结束的时候还有十几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夏节南微微皱眉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说来也凑巧，我先前好像听人说是当时有人失踪了，失踪这么多人都没有去找吗？”
　　“找？怎么找？”老板娘摇摇头，“你说的那个失踪……是在救援的时候失踪的人吧？”
　　“这两个不是一件事？”
　　“当然不是，那个失踪啊……”老板娘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给他们说道，“那搞不好是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不该动的东西？”夏节南也跟着压低声音。
　　老板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解释道：“当时确实有些奇怪。泥石流的事情发生前，我和我丈夫，还有我住在这边的朋友，都经常在听到什么声音。我说不出来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就是……就是很清脆的东西，跟木头很像，但似乎又不是木头的小块，湿漉漉的，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滚动的声音。”
　　“那声音时有时无，也没什么规律，就是会突然响起来，即便是半夜也是如此。后来我听说啊，就算是聋子都觉得自己听到了声音。”
　　“那这和不该动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叶与知忍不住问了一句。
　　“泥石流之后那声音就不见了啊。”老板娘立刻答道，“你说，难道这些事会没关联吗？”
　　“我们有人猜，泥石流发生的原因搞不好就是有人动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最后原因是什么呢？”夏节南问，“这个有调查出来吗？”
　　老板娘有些遗憾的说：“说是那天晚上雨下太大了，土质疏松才引发的。”她看上去对不是自己所猜测的结果感到有些不满。
　　夏节南点点头，没再多追问下去，他拿了水果袋子，牵住叶与知手说道：“谢谢您啊，还陪我们聊这么半天。”
　　“没事没事。”老板娘忙摆手说，“我也就是随便找人聊聊天，大雪可把我们都憋坏了。”
　　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想知道清楚点，可以去问问杰西卡街6号楼的弗恩。泥石流的时候他父母都失踪了……”说着，她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想，你们可能都能给对方帮上点忙之类的。”
　　“您真是一位敏锐的夫人。”夏节南笑起来，问道，“我是夏，职业是调查记者，这位是我的助手，介意告诉一下我们您的芳名吗？”
　　老板娘拢了下头发：“我是堂娜，夏先生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回头也可以问问我。我可能没什么本事，就是和人聊天聊的多一点。”
　　“好的好的，肯定还有麻烦您的地方。”夏节南答道。
　　在两人寒暄着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叶与知忽然注意到在堂娜起身后，柜台后面有一台很小但正在播放的小电视。上面正在播报着什么车祸事件。
　　这本来似乎没什么，但叶与知却猛地发现，在画面中出现的失踪人员照片里竟然有一个熟悉面容——阿莉德。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0章 窥伺之物13 我又见到它们了……那群没有皮的怪物
　　叶与知眉头一跳, 就算不详细去了解他都能感觉到一种锐利的危险要刺破他的皮肤，迫使他们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他目光钉在电视上，异乎寻常的行为立刻让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夏节南察觉到了。
　　对方也跟着看了一眼, 但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夏节南拉着叶与知到过谢, 面不改色的领着叶与知出了小商铺，而后才开始用手机紧急检索起刚才所看到的那条新闻。
　　“阿莉德不是在休产假……吗？”叶与知低声问道。尽管他们得知的那份情报来源也不一定准确，但那好歹是直接打阿莉德电话听到的。
　　夏节南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而后紧紧的皱起了眉。
　　“……恐怕没办法了。”他低声说道，“出事的时间是我和她通完电话后大概三小时左右，但是第二天还有人接她电话说她休产假…那个克莱门特问题很大。”
　　这样一来事情也能说清楚了, 克莱门特找不出来太多资料, 所以说需要过几天派人送过来, 同时给出的联系的队友也是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或许从他们打阿莉德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某些人眼中暴露了。
　　只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如果不想就以现在这样的结果从维代诺逃跑的话, 他们必须得加快调查步伐。而且以现在这个新闻来看, 阿莉德估计也已经没救了。
　　叶与知也知道现在情况的严重性，他点点头，跟在夏节南身后迅速朝堂娜所指的方向疾步而去。
　　弗恩比他们想的还要好找不少，敲开他家房门时, 对方一脸疲倦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出来开了门。看上去年龄莫约二十来岁, 年轻但是一股子颓废的味道。
　　“我不接推销，我没钱，现在正准备睡……”
　　“您好弗恩先生，我是一名调查记者，来向您讨教一些关于十年前泥石流的事情。”夏节南打断对方的话, 用手撑住门, 脸上扬起笑容, “是堂娜女士介绍我来的。”
　　弗恩欲关门的动作一顿，他显得有些阴郁的眼神愣了下，在夏节南和叶与知身上扫了一圈后推开了门。
　　“进来吧。”
　　叶与知和夏节南两人进了门，夏节南顺手将买来的水果放到玄关处的吧台上，而后和叶与知一起去客厅那边坐了下来。
　　弗恩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到他们对面：“先说好，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先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我再决定我要说什么。”
　　“我们到维代诺才一天左右，很多事情肯定不如您清楚。”面对他强硬的态度，夏节南脸上笑容倒是一如既往，“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就单刀直入吧。你知道‘邪神’吗？”
　　就算说是单刀直入但这也太快了一点，叶与知忍不住想，他看向弗恩，对方明显整个人也怔住了。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神情由呆滞转变成了兴奋，进而演变成了狂喜。
　　“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对…我就说那种东西肯定有什么称呼，邪神，是确实，就是如此！”弗恩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猛地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他转向夏节南：“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你还想知道什么？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我手里确实有不少信息。”夏节南故意放缓语速，“不过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我有很多事情不清楚，所以我并不明白哪些算是重要的，这方面可能需要您解惑一下。”
　　“您似乎也调查过相关的事情，关于祂，关于十年前的泥石流，关于人员失踪，您知道些什么？”
　　弗恩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深吸了口气，而后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坐了回去：“是，我调查过。”
　　“但是从哪里开始说……还是从一切最开始讲吧。”他沉吟片刻开始讲述起来。
　　“十年前，维代诺连续下了近一个月的雨，其中一半时间是暴雨。当时主要出事的其实是主城区巴顿河那边，有人出个门就再没回来，也因此当时大家都在害怕巴顿河水决堤，政府的防范也主要集中在那里。而后诺伊斯区这边一些流言渐渐开始发酵，有人说是幻听，有人说是地震，有人说是什么宗教活动，有人直接说是神在愤怒的降下惩罚……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后来我听我的母亲说，有几个多事的小混混信了流言，在雨下得稍小的一天结伴出发，朝他们所说的‘奇怪声音的尽头’，也就是山区那边走去。那件事似乎不是即兴，而是酝酿了许久的……所以我母亲在洗碗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出行就这样认为。至于是不是真的……”他停顿了片刻说道，“我只知道他们就是出现在报纸上失踪的人的名字是他们中的。”
　　“当天夜里又下起暴雨，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长时间的暴雨导致的基础设施损坏，家里一片漆黑，我的母亲抱着我，用手电筒照着书，给我念我在学的课文。忽然窗外滑过一道闪电，雷声还未到耳边时，我和母亲先一步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弗恩说到这时脸色发白，神情抑制不住的惊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说我永远不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稍微形容一下吗？”夏节南压低尽力让自己存在感稍微降低一些，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叶与知，示意对方离弗恩稍微远一些。
　　只是叶与知显然对弗恩所说的那些事情更感兴趣，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的人。
　　弗恩吞了口口水，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那大概是手，也许是人的手，但我到现在都无法忘掉那双手，血淋淋的没有皮。红色与青蓝的血管在上面微微跳动，惨白的光线下指甲比手指还长，却又支离破碎地抓挠着窗框……”
　　说到这里时，弗恩整个人呆滞在那，就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死寂之中。他眼神放空的看着窗外，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夏节南没有说话，他轻轻将自己的手按在旁边叶与知的手背上，示意他现在暂时不要询问什么，让弗恩自己缓缓。
　　叶与知看了他一眼，点头没有说话，他本来也没有打断对方说话的意思。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弗恩才如梦初醒般缓缓说道：“我当时没有理解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的母亲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喊着‘彼得’‘怪物’‘救命’之类无法连接成句子的词，引来了我隔壁的父亲。”
　　“你的父亲叫彼得？”夏节南问道。
　　“……不，彼得是…去山区的小混混中的一个……他对我家很好。虽然是小混混，但是他经常帮我们的忙。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母亲要喊那个名字……但是在那个时候，就是在那个时候泥石流来了。”
　　“雷声混杂着轰隆的巨响，房子也在跟着摇晃，父亲似乎没有看到窗外的那只怪手，他立刻冲进来背了我和我母亲准备逃去安全点的地方。”
　　“只是……我的母亲已经疯了，她挣脱了我父亲的手，冲出了房间……”
　　“我不知道我母亲在最后的时光里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只是我后来在我们家院子里的树底下找到了她的衣服……上面沾染着某种腐烂的绿毛，但是她的人却不见了。”
　　“我很抱歉听到你说这些。”夏节南跟着叹了口气，“你的母亲是位和善的人，她在天堂一定能够获得幸福。”
　　“但现在我们必须得将整件事情弄明白，这样才不会让她死不瞑目。”他停顿片刻，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在泥石流的事情之后大概过了多久？另外我听堂娜女士说报纸上登的是救援时失踪的人？”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弗恩抬起手撑住自己低下去的脑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精神恍惚了好几天，再恢复神智的时候，我听父亲他们告诉我，他们有人看到了那些去往山区的小混混的身影，只是却没有人真的见到过他们。”
　　“在泥石流的事情过去大概一周之后，一天夜里，我听到地面下方有什么东西流动的声音，像是山谷之中的河流，静悄悄偶尔有几声滴答声。我因为母亲，还有那只手的事情心神不宁，将自己卷在被子里不敢动弹。而睡在我旁边的父亲却起了身，他拉开临时帐篷的门帘，在外面跟什么人低声交谈了两句。”
　　“接着我看见他们打开了手电筒，一起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是山区的方向吗？”夏节南打断他的话问了一句。
　　弗恩却摇头答道：“不是山区，是相反的方向，他们一起朝着那边走去……走了很远…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至今也没能找到我父亲的遗体。我也想侥幸认为他还活着，但是……”
　　“……请节哀。”叶与知跟着低声说了一句。
　　弗恩抹了把脸抬起头说道：“到现在我已经接受了。当时与我父亲一起出去的几乎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的失踪也间接影响了一些后续的救援，等我们挖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是和‘邪神’有关的呢？”夏节南问道。
　　弗恩脸色难看的说道：“因为我又见到了，我又见到它们了……那群没有皮的怪物。”
　　*
　　作者有话要说：
　　幸运的话后面说不定能日更一段时间！（因为要辞职了（终于……））


第141章 窥伺之物14 “你明明就知道。”它们好像这样说着。
　　“那是在一个夜晚, 我来到一间酒店，酒店里预订的房间窗户刚好对着主城区的中央公园的广场。因为过几天就是难得的万圣节前夜，我的同学邀请独身一人的我去参加他们的派对。我们一起喝酒聊天唱歌跳舞, 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之中……”
　　“就在那个时候, 我忽然见到了窗外的中央公园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弗恩闭上眼，像是在仔细回想那个情形一般，“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我起身去阳台，想在那边看的清楚一点。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些东西……我不认为它们是人，他们充其量只是有一些接近人类的外形。”
　　“你只是看到了他们？”
　　“当然不止……那是我所一直在意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弗恩睁开眼, 看向夏节南, “我追出去了, 但是在我下了楼之后, 他们就都消失了。”
　　“我虽然很害怕, 但我觉得一定要揪出那些东西的尾巴，所以我独自一人去了它们刚才呆过的地方……但是那里只留下了一滩像是水一样的痕迹。”
　　“我当时就打了一个哆嗦，像是被十年前深夜里那奇妙的流水从头顶淋了下去。我很害怕，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 慌不择路的跑回了酒店……”他沉默了会才继续说道, “后来同伴们告诉我，我是在酒店大厅的厕所被找到的，当时我不知为何撞破了门，卡在门底下……像是不会开门而非要钻进去一样。”
　　“我知道这些事情很诡异，但是我不能不追查下去……我的父母都因此而失踪了, 我想我至少得明白到底是什么害死了他们。所以我一直在观察……观察维代诺。”
　　“你后来有观察到什么吗？”夏节南问。
　　弗恩轻轻点头：“水, 那些怪物们和水有关系, 但是我找不到他们的巢穴。而且……维代诺里有一股很邪恶的力量，就是你们所说的邪神。我能感觉到，有时候我的调查进行不下去，不是因为怪物，而是被人为阻止了。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挫，而且我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和官方有关？”叶与知也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这很难想象不是吗？原本应该为我们提供保障的…”他双手十指交叉，在身前握紧，“我们像是被圈养起来的某种‘消耗品’。”
　　夏节南稍微往前坐了一点：“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是消耗品，那你们不应该经常有失踪的人吗？但是我们这边调查来看，失踪的年限相隔还是有一定距离，且大部分时候失踪的人并不多，像您父母那种还是少见。”
　　弗恩摇头说道：“是另一种方式……可能你很难理解，就是……是死人。车祸，跳楼，或者任何其他的意外死亡……你知道吗，我从我一位朋友那里得知过一些奇怪的事，医院的尸体经常莫名其妙消失。”
　　“我们很愿意相信你，只是这件事上似乎缺少了一点事实依据……您也知道，即使是尸体也是有家人的。如果尸体消失，那么他们应该也能得知。”
　　“不，并不是……这件事对于你们外地人可能很难理解……但我们这里的医院一直会以防止疫病传染为理由对尸体做一些处理……也就是所谓的火化。”
　　“维代诺的火葬场和医院是一起的？”
　　“差不多，总之医院也负责这个。”
　　“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弗恩眼神有些茫然，“嗯……一直都是这样吧，不过好像说其实很早以前没有遗失过遗体。因为这种事情很不好，所以他们那边也有一些自己的处理方式……就是用其他动物去代替烧。虽然还是能看出来差别，但毕竟没人会打开骨灰罐子仔细去斟辨。”
　　叶与知皱起了眉：“……这也可以隐瞒到现在吗？”
　　“如果一开始就瞒下来确实有一些可能……不过，你们这边医院不揭发吗？”夏节南问道。
　　“揭发……这种事怎么揭发？”弗恩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产生了无力的感觉……如果有人故意要隐瞒这些……特别是那些人有一定势力，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吧。”
　　就像他所说的那些一样，如果操控着这些的已经涉及到官方，以一直在当地生活的本地人身份确实可能很难将这件事彻底弄清楚。
　　不过夏节南现在又有了另一些在意的事情。如果说维代诺这种事情很常见，且一直有固定的尸体源提供给某些邪l教徒，那么为什么失踪的人里还有外地人呢？
　　或者说那些存在根本没必要搞这些失踪的事件……
　　不。夏节南很快就否定了自己。两者不一样，失踪的人都是都是活人，在这种世界里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可太大了。对于那些人来说，恐怕两种是完全不同的形势。
　　他沉吟片刻又问了一句：“像您母亲那样的人消失了，但留下了绿霉的情况在泥石流那次事故中很常见吗？”
　　“不……只有她是这样的。”弗恩答道。
　　“其他人只是失踪。”
　　“只是失踪。”
　　“有留下血液之类的痕迹吗？”
　　“那种痕迹可太多了……”
　　夏节南将这些记了下来，又看向自己旁边的叶与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叶与知想了想，将目光投向弗恩。
　　“……你知道十三年前西尼尔失踪的事情吗？”
　　弗恩一下被叶与知问懵了：“什么？”
　　“就是十三年前3月13日下午，在中央公园走失的那个孩子，他的妈妈一直在那附近卖东西，好像是上个月才去世。”叶与知尽量将自己已知的信息梳理了一下说出来。
　　“啊那个……”提到这个弗恩显然也有了印象，他皱眉思考了好半天才说道，“不过我只知道他妈妈一直在找他，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是吗……”叶与知有些遗憾，他给夏节南轻轻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好问的了。
　　夏节南见状，站起身说道：“我们了解差不多了，接下来可能去你先前说的那个地方再看看，可能还会去一趟医院，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弗恩神情踌躇，片刻后说道：“我还是不去了，他们都认识我……说不定这些事确实只有你们外地人才能探查清楚。”
　　他说着，又从旁边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与你远程联系。”
　　“好。”夏节南也拿手机跟人换了下联系方式，临到要出门的时候他保险起见申请了一个侦查。
　　【侦查65/82，普通成功。】
　　仅仅是视线一刹那的停留，让夏节南意识到这里确实还有他们可以知道的情报，他将目光挪回刚才不自然停顿的那个置物架上。
　　上面放着不少摆设和照片，看上去和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
　　给夏节南输完电话号码还手机给他的弗恩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弗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明白过来什么。他走到那置物架前面看着上面的照片，用很怀念的神情说道：“这是我从家里废墟找到的东西。”
　　“有我父母的合影，我们全家的合影，还有我小时候的奖杯和班级合照。”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一个相框，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一只缠满了绷带的手就这样出现在他视野之中，拿起了旁边的另一个相框。
　　弗恩当场吓了一跳，他看过去才意识到，那不是什么怪物之类的东西，而是另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和那个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男人不同，他的神态一直让弗恩有种很危险的感觉，尽管这个东亚人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弗恩总有面对那些没皮东西的错觉。
　　叶与知这一伸手反而让他注意到对方其实不止是神态的危险，手缠成这样很有可能也是受了什么伤。但弗恩很害怕人手的伤，这让他无法避免的回想起十年前的夜晚，他开始觉得对方整个人都很危险。
　　他盯着叶与知手半天说不出话。
　　紧接着，那个没什么表情的东亚人将那令人不适的目光投向了他。
　　“你认识西尼尔。”
　　弗恩头皮一炸，他整个人下意识倒退了三步，吞了口口水又看了眼旁边的夏节南才稍微安心下来一点。
　　“……我记得我刚才说过，我没有……”
　　“你认识他。”叶与知将手里的相框朝向弗恩的方向，指着那张合照上的一个小孩子说道，“你们是同班同学。”
　　叶与知的语气笃定，根本不是询问，而是一种陈述的语气。
　　在那种旧得有点模糊的合照中，在离老师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正是不久前他们在报纸上所看到的那张寻人启事上的孩子。
　　白得令人炫目的绷带就这样被缠绕成指头的形状，指着那个根本不存在于记忆的人。在弗恩眼中，一切都一层层抽离了下去，绷带解离开来露出里面非人的指骨和微微鼓动的肌肉，照片中的孩子们的头颅纷纷化作了眼睛，十几颗眼球挤在一起朝他投来视线。
　　“你明明就知道。”它们好像这样说着。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窥伺之物15 我已经……不，我早就
　　我不知道！
　　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甚至……甚至那根本就不是人，那都是眼睛……是眼球……那不是人！
　　弗恩瞪着眼睛，和那些眼球对视着, 他不敢挪开眼神分毫, 但他也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他只能看着那些东西，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球就这样掉了下来。
　　他内心疯狂叫嚣着，可他的身体却完全僵直在原地。
　　弗恩不同寻常的呆滞和叶与知莫名其妙的质问让旁边的夏节南感受到了某种异常的酝酿。他拍了拍叶与知的肩膀，示意他先稍微后退一点，进而准备拦在两人之间。
　　但就在这个时候, 弗恩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扭头就朝楼上冲去。
　　夏节南眼疾手快就准备去拉人, 默认过的骰却没随他的意。他眼睁睁的看着弗恩躲开他的手, 用一种极度不正常姿势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楼梯。
　　来不及多想, 夏节南一把拉住背后的叶与知跟着追了上去。
　　两人刚到二楼, 就看见了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夏节南迅速冲了过去，只见窗下的院子里正躺着弗恩扭曲且还在抽动的身体。
　　尽管两人并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冲到楼顶上的，但现在结果显而易见。
　　弗恩从楼顶一跃而下，而在他家里的两人很有可能难辞其咎。
　　夏节南首先想到的是逃跑, 但他看了眼自己身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叶与知。
　　叶与知的情况不比弗恩好多少, 他还记得叶与知身上可能存在着上一次的杜尼娅，一旦两人陷入更麻烦的境地，恐怕叶与知带来的灾难远比弗恩跳楼的事情要可怕得多。
　　现在不能随意逃跑，然而也不能报警或者直接给医院打电话。他们是外乡人，同时发生这种事难免会和警署那边打交道, 根据先前弗恩所说的, 这两处他一个也不想直接招惹。
　　夏节南深吸了口气, 握着叶与知的手又来到楼下。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弗恩的事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弗恩本人也还没死，能解释清楚。至于最坏的情况……他可能得考虑带着叶与知放弃这次任务。
　　维代诺本身就很有可能潜伏着某些东西，如果那些存在诱发叶与知再次失控……至少夏节南没有打算现在就杀了叶与知。
　　从弗恩突然逃跑开始就陷入沉默的叶与知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问道：“我是不是问错了？”
　　“不是。”夏节南想也没想就回答到，他说完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从先前弗恩说的那些就能看出来，他本身精神就很脆弱，这不是你的问题。”
　　“……但我确实间接害了他。”叶与知抿了下嘴，深吸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不是他撒了谎吗？”
　　如果弗恩现在没躺在外面的地上，夏节南可能会就此想想办法，例如心理学一下对方，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撒了谎。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现在恐怕也无法从弗恩这里得知对方当时的想法。
　　不过这倒是也提醒了夏节南：“那个西尼尔恐怕不是普通人。”
　　“什么？”叶与知问道。
　　夏节南摇头没详说，他带着叶与知来到楼下，快步走到弗恩身侧，确认对方的情况。
　　幸运的是，弗恩还有呼吸，但不幸的是以现在这情况来看，如果不赶快送去医院抢救，对方很快就会没命。
　　夏节南翻了下包，准备拿东西出来时，他旁边的叶与知就蹲下用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给对方简单固定了一下断掉的肢体。
　　叶与知动作有些僵硬，看上去应该是用的技能，而不是本人会使用。但依靠技能也足够了，至少不会变得更坏。
　　只不过这样一来，叶与知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夏节南正想说些什么，弗恩家院子处的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有谁推开了他家的门探头进来了。
　　这一切发生实在是太过于紧凑了，以至于夏节南只能通过本能行动，一把将叶与知拉到自己身后，直勾勾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进来的人撞上夏节南的视线，整个人也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弗恩年龄差不多大的青年，她怀里还抱着面包店买的法棍，一头棕卷发，模样清秀。
　　她似乎想退出去，但又在看到两人身后的弗恩时忽然瞪大了眼，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
　　那情绪压倒了她对于夏节南的恐惧，让她丢了面包“哐”地推开门，跌跌撞撞的朝他们方向跑过来。
　　夏节南藏着叶与知让了一步，对方则直接在弗恩身边跪倒，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怎么回事……怎么又……”她哽咽着流着眼泪，不知所措喃喃自语一样问道。
　　夏节南从那个“又”字中猜测到点什么，他有些在意的看了眼弗恩，低声提醒道：“或许现在还是应该先打急救电话。”
　　“……是，是的，应该这样。”对方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手机，慌张的按了医院的电话，请求救助。
　　等确定医院人会过来之后她才擦了下眼睛抬头看向夏节南他们：“你们是……是你们救了弗恩吗？”
　　好机会，夏节南心想。他避开重点说道：“是我身后的这位帮忙紧急处理的。”
　　没等她接着问，夏节南立刻掌握回主动权问道：“我刚才听你说又……他经常这样吗？另外请问你是……？”
　　“啊我…我是伊莎贝尔……是弗恩的朋友。”伊莎贝尔说到“朋友”一词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她低下头又看向弗恩，“谢谢你们……他一直精神不太稳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故了。”
　　“两位是……”
　　“我们是受人推荐来找弗恩先生问些事情的，只是中途他忽然就情绪激动，从楼上跳了下来。”见伊莎贝尔这样说，夏节南心里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们也直接说实话也没什么问题了。
　　伊莎贝尔沉默了会说道：“可以问一下是问的什么问题吗？”
　　“我们当然不介意告诉您，只是这件事恐怕得等弗恩先生醒过来，由他来决定要不要告诉您。”夏节南没有直说，他不确定伊莎贝尔知道多少，用这种方式回答反而更为稳妥。
　　伊莎贝尔咬住下唇，片刻后站起来看向他们：“请告诉我，可以吗？我感觉你们好像知道什么……我，我想知道一直以来他到底……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夏节南露出为难的神情，没有回答。
　　看样子伊莎贝尔对弗恩不是简单的朋友那么简单，而且弗恩似乎在对方面前隐瞒也很好。
　　这从侧面说明伊莎贝尔对于维代诺的异常恐怕并不清楚，但这是一个本地人，如果利用她对于弗恩的关注说不定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夏节南想了不少，只是没露出分毫，也没有退步。
　　两人僵持到救护车前来，伊莎贝尔才勉强松口提议：“交换联系方式可以吗……我…如果你们改变想法了的话。”
　　“这个当然可以。”夏节南欣然接受。
　　目送救护车离开后，夏节南看着手机里新增的两个联系方式，又看了眼还没关门的弗恩家房子：“……不聪明啊。”
　　照这样子看，伊莎贝尔并不是一个聪明精明的女人。
　　叶与知则是稍微从他背后出来了一点，在意地看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他能活下来吗……”
　　“送去医院急救应该有机会。”夏节南答道，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又回到弗恩家客厅，拿起了那张引起弗恩疯狂的照片。
　　那是一张十分陈旧的照片，可能因为是从灾难中寻回的，老化比较严重。上面人物的脸不是特别清楚，但确实能辨认出其中弗恩和西尼尔两人的模样。
　　西尼尔在此之前只是一个单独的事件游离在整个失踪事件之外，他的失踪不在群体性的失踪中，也不是失踪事件的开始，只是唐突的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如果当时不是叶与知找到那份报纸，恐怕他们到现在都没办法捉住这个信息点。
　　只是从弗恩跳楼BY郁阎。开始，整件事情似乎有了另一个切入点。
　　西尼尔，一个十三年前在中央公园走失的孩子，他和这所有的事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弗恩会一副根本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
　　在夏节南出神的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叶与知停在了他旁边，也看着那份照片。
　　“西尼尔现在活着的话，应该和弗恩差不多大……”
　　夏节南回过神：“是，如果活着的话确实是这个年龄……”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除了医院，我们还可以去这个学校一趟…看看关于西尼尔的事情。”
　　越是调查能去的地方就越是多了起来，两人梳理完接下来能去的地方，从弗恩家里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夕阳的金霞染上天空，映衬着主城区那栋三角大厦格外高大，直耸入云的建筑在这普遍较为低矮的城市中十分突兀。
　　但这并不是说三角大厦本身有什么问题，这只是城市发展的一部分，围绕着那附近不少建筑都在尝试拔高。有问题的，是暂时住在那上面不知对他们态度究竟如何的两位调查员。
　　现在这个时间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夏节南就干脆带着叶与知先去巴顿河附近找地方吃了点东西，顺便打算在这附近打探一下消息。
　　路灯亮起，两人顺着河道附近的马路向旅店方向散步而去，同时物色着适合交谈的人选时，叶与知忽然叫住了夏节南。
　　他人就在夏节南身边，稍稍抬头从靠近树荫的方向看向对方。
　　叶与知漆黑的眼瞳在树叶间隙漏下的灯光中显得像是本身在发光一样，那眼神是他们一起再度使用这张卡时从未有过的生动，像是他这个人第一次活起来了。
　　“夏节南……”他低声喊着对方的名字，眼神直直撞进人心底，“阿莉德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伸出手，一根根黑色宛如婴儿手掌的东西从他那双掌上的伤口中生长出来，像是在同这个未知的世界打着招呼，跟随叶与知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那不应当出现在这世界之上的东西就这样在夏节南眼前的人身上存在着。
　　“我已经……不，我早就…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3章 窥伺之物16 以此为基础，找到密教团体应该不是难事
　　染金的黄昏在叶与知的眼中看上去格外奇特, 那是蓝与紫的交替，扭曲之中夹杂着某种干瘪的绿。在出弗恩家门的那一刻，叶与知忽然之间就理解了什么。
　　从一开始有问题的就不是夏节南, 而是自己。
　　自己所见到的世界根本就是畸形的, 或者说，是他自己的感观意识是畸形的。
　　就像弗恩无法察觉到西尼尔一样，他身上也发生着类似的，他难以察觉到的变化。甚至于到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没明白过来到底自己是怎么发现的，就像是…所谓的意识一样。不需要理由，就是有种感觉如此告诉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夏节南, 或者说, 在那个时候他还不想就这样承认是自己出现了什么状况。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为什么就有种常识一样的意识告诉他这就是有问题的？
　　越往前走, 见到的人和事物越多, 光怪陆离的景象就如同画卷一样在他眼中展开着。
　　有些事情倘若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可能永远不会察觉到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抓到了某个点，抽丝剥茧还原下来的则将成为击溃他的存在。
　　他不应该继续下去，从一开始他们选择用旧卡到这里来或许就是一种错误。
　　阿莉德说的对, 他们谁都不应该离开那个家。
　　一旦离开, 他身体之中的杜尼娅……也许不应该称呼为杜尼娅的某种存在，那种存在将会如同树木一样，迅速开枝散叶，冲破他身体的束缚来到所有人面前。
　　如果是以前的叶与知可能会先不管怎么样，都要立刻从维代诺离开。当他本身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l弹时, 离开这里说不定反而是对这里原住民的保护。但现在他身前还有夏节南, 不论是现实还是每一次……告诉给夏节南的话, 他一定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喊住了夏节南。
　　此刻他眼前人块状的脸庞上似乎显示除了一种惊惧的神情，和所有猛然受到惊吓的人差不了太多。但是夏节南却似乎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将外套脱下来，包住他的双手，然后用半揽着他的肩膀的方式带着他离开这里。
　　叶与知不知道夏节南这一刻心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活动，但他们确实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了车里，同时，夏节南近乎急躁的开始在车里到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把车里东西全翻了一遍之后，他从副驾驶的叶与知前面的屉子里找到了他来时的那些情报。
　　叶与知手里抱着衣服，从间隙之中，他能感受到丝绸一样的黑色影子在顺着那滑出来，柔软的好像没有任何危害。
　　他垂下眼稍微拢了一下衣服，把手裹在衣服里抱回胸前，而后转头看向夏节南。
　　对方正认真的审视着手里的东西，手指上的伤口流下的血滴落在衣服上，从里面钻出来着一根根利刺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一定蜇人。这样想着，叶与知又将视线挪向他手里的那些情报文件。
　　不安的文字在纸上扭动着，那些英文字符一边爬一边宣泄着某种痛苦。它们似乎也发现了叶与知的异样，很快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串文字。
　　“祂注视着你。”
　　祂注视着你，而你无法逃脱。你知道你自己是无法活下来的，希望如此渺茫，但你也知道要是能那样轻易的死去又是怎样一件幸事，那也是不可能……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查明这样的真相，后悔为什么要出生于世。
　　为什么要获得这样一项能够看见本质的宽恕。
　　叶与知感觉自己像是晃了神，等他再度理解眼前景象时，夏节南正双手托着他脑袋，用一种极度担忧的神情看着他：“很难受吗？”
　　“不是。”叶与知摇头，他的感受不适合说出来，也许正是他自己又发了什么疯病。他轻轻抬手，让夏节南先不用紧张，松开自己。
　　“你刚才瞳孔似乎涣散了。”夏节南松了手，语气依旧不太好，“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目前还没什么大问题…… 你发现什么了吗？”叶与知转移话题问道。
　　夏节南点头，他坐回去，将那部分情报文件扔到了后排座位上：“我以前接受任务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把你带出来过，除了文件上从来没显示过你以外，我大致明白过来我状态标签中一栏绿色的缩写应当是‘长期任务’的意思。”
　　“从阿莉德所说的，以及目前我所了解到的这部分情报，我猜这个任务应该是你。”
　　“列车的事情之后，你一直在我的看管之下，我也知道你身上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危险，按理来说我不会突然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哪怕是我们同时用了旧卡。”
　　夏节南转头看向叶与知：“那么我猜测，第一种可能是‘我’也察觉到了研究所里或许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就以这个为借口急着带你出逃。说是来调查任务，但最后不一定选择调查完。第二种可能则是‘我’认为这里或许有帮你摆脱掉那些东西的办法，所以我才会冒险带你过来。”
　　“我了解我自己，尤其了解我的卡，如果他们在不受我控制的时候做了什么事，那和你有关的可能性占比非常高。”
　　叶与知沉默了会，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一起离开吗？还是……”
　　他盯着夏节南的双眼，语气轻缓的问：“就现在杀了我？”
　　夏节南则是坐在驾驶位上定定的与他对视着。
　　他当然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叶与知杀掉，有东西寄生在叶与知体内，但不代表是与杜尼娅那时候完全等同。他可以肯定，杜尼娅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是绝对还来不及从小女孩的身体中转出的
　　但叶与知身体里又确确实实的存在着某些东西。
　　那东西折磨着叶与知的大脑，扭曲他的感知，间歇性停止下来又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在怎样的混乱之中。
　　所以在先前他见到叶与知的时候，包括现在也是，对方只要一稍微冷静下来夺回理智，就立刻会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尝试结束这一切。这样的应激反应来看，对方是很有可能因为叶与知的死亡而停止活动的。
　　那东西不是单纯的生物，但说不定依旧保有着某些生物的特性。
　　尽管非常冒险，但以夏节南的性格不是不能尝试，只是放弃一张队友的卡而已，只要这一把博对了，完美解决掉这次的事件，那么他们还能拥有新卡。
　　更何况远不止这些。
　　夏节南没有表现出来，他也尽力将那种暴虐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但是事实上从上次他进入这边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他自己的情绪感观也在被什么东西扭曲着。
　　情绪与道德出现了一定偏斜，比起救回叶与知，他心里有种异样的冲动在不停的撺掇着他去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折磨对方，肉l体也好，精神也好。
　　痛苦，痛不欲生，恐惧，惊惧，彷徨，后悔……那样的神情出现在那张脸上该是多么美妙啊……光是想象到那种场景，就让他有一种原始的冲动。
　　不过遗憾的是，他的理智始终占据着上风。
　　夏节南当然不会放纵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他更不愿意让一直提出杀了自己的叶与知察觉到自己竟然因为这种事情有愉悦的期待感。
　　在互相对对方现状的不知情下，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一直走到了现在，然后在叶与知短暂的理智重现之中，平衡被打破。
　　他不可能杀了叶与知，如果现在杀了对方，那才是真的向自己本能屈服了。不难怀疑在以后他还会面对怎样异常的情况——诸如陶醉与杀掉叶与知的快l感，又在对方死后陷入疯狂。
　　这一刻夏节南忽然明白过来了所谓的污染。
　　祂的污染果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是重复遇上某种事情的可能性还不算结束，祂就是要让所有人陷入这样的绝境吗？
　　他忽然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下叶与知的肩膀，进而转头看向前方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不用急这个。”
　　“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叶与知平静的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只要在你这边完全崩盘之前把事情解决不就可以了吗？”夏节南答道。
　　他没等叶与知回答，启动了车，载着人直接朝图书馆的方向前去。
　　叶与知见状微微皱眉：“我们现在手里的情报还不够。”虽然确实知道了很多关键的东西，但那只是十年前的那次山体滑坡的信息。其他的点还有那个失踪的奇怪的孩子，这些很多都是没头绪的。
　　“差不多了，虽然西尼尔的事情我也没有理清楚，不过其他的事情我想差不多了。”夏节南说道，“其实不管是哪个地方，都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水。”
　　“水声也好，水留下的痕迹也好，河底居住的女巫也好，河流本身也好，包括暴雨也好，这些事件里其实都有水的痕迹。还有最开始我们找到的那本奇怪的书，河，维代诺最有名的就是这条大河。它不一定是一直是现在这个名字，如果改过，如果能和之前的一些信息对上说不定我们就明白了关键。”
　　“以此为基础，找到密教团体应该不是难事，至少打一个FE不难。”夏节南看向叶与知，笑起来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终于稍微好了一点，这个月前半个月太忙了（动不动晚上下班又被拖去加班的那种）呜呜呜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以为辞职就能休息，结果辞职直接是无缝接了还因为下家就是缺人才提前拉去的导致忙得更不可开交了）
　　书名是编辑要改的，大致就是先前的名字算有违禁词，但是我不知道改什么比较好，先……先这样我回头再想想名字……等有空一点


第144章 窥伺之物17 她说，因为那些人是神仆
　　这就算是对于叶与知本身来说也是很不错的提议, 毕竟就他现在这种状态能打出来一个FE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事了。但他却觉得这件事没有夏节南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说，夏节南其实想的也不简单，只是他现在不好在自己面前袒露那些不把稳想法。
　　的确, 如他所说, 这些事情上都有贯穿着“水”这样的存在。但是他们现在连对方密教的边都没摸到。也就是说他们对于潜在中的敌人的事情是近乎一无所知的，除了弗恩说的那点“没有皮的怪物”和“支离破碎的爪子”。
　　对方有多少，潜伏在何处，有怎样的能力……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完全未知的。
　　这是一个调查邪神本身的任务，也就是说就算是FE他们也必须得将与怪物面对面打交道的可能纳入进来。
　　而且现在，真的能对敌的恐怕也只有夏节南一个人。
　　叶与知沉默的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衣服, 那是夏节南的风衣外套, 很厚实。也因为这份厚实, 那些黑色的东西从间隙中伸出手来也很轻松。
　　自己身体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它们都潜藏在哪里……是皮肉吗？还是血管或者是组织液？要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斩草除根……他还能活着, 活着说, 以人类的样子离开这里吗？
　　变成那种怪物的感觉不好受，就算是换了一个世界，他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叶与知将视线投向旁边的夏节南。他希望对方这一次也能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一个人活着还有机会, 哪怕是陷入了某种临时疯狂也还是有机会的。更何况对方出于克服自己心理问题也应该这样做。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而专心开车夏节南也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直直的看着前方。
　　两人像是心照不宣的将所要面对的危险轻轻带过，就好像用这种方法就能让接下来或许会发生的事情推迟一般。
　　维代诺是一个偏大的城市，市立图书馆在他们到的时候还开着门。
　　两人从附近停车场过去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离得也并不远, 两人就接着衣服稍微挡了下头发, 小跑去了图书馆内。
　　说来也凑巧, 两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昨天上午刚刚解封没多久的时候，图书馆里没人。第二次来的时候，时间又比较晚，图书馆里依旧没什么人。
　　夏节南一面打量这图书馆里面的情况，预估能呆多久，一面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水珠。叶与知抱着他衣服也跟着四处看了看。
　　尽管现在没什么人，但从地面上还有一楼阅读室那边的椅子挪动情况还是能看出来白天还是有不少人来的。是普通读书馆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由于上次在这里的体验不是很好，夏节南依旧没能放下心来。他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回手准备握住叶与知的手与他一同上去却握了个空。
　　他猛地回头，却见叶与知的身影并不在原地。
　　夏节南立刻出门看了看周围，附近灯光之下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也根本没有叶与知。
　　出事了。
　　他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刚才的时间也确实过于紧急了，从叶与知异变到他失踪这段时间太短也太没有征兆了一点。甚至夏节南都无法相信对方是真的就这样不见了。
　　夏节南沉下脸，警戒的看着周围的情况，然后退回图书馆。
　　他也没心思再多看些什么，而是直接奔向先前他们一起找到那本奇怪的书的地方。
　　但就在他疾步飞奔向三楼楼梯时，忽然在转角处有谁与他擦肩而过。
　　对方冰凉的手背碰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刚刚淋过一场雨，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与潮湿。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却见那人正是他刚才一直找不到的叶与知。
　　对方手里没抱着他那件外套，身上外衣有些潮湿，似乎淋过雨，除此以外看上去和刚才相比较并没什么区别。
　　那个叶与知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在这吗？刚才一直没找到你，你去哪了？”
　　很奇怪，现在的事情好像都透露着一种异常。夏节南自己也不能确定，他面前的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叶与知。只是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怀疑。
　　“在楼下。”夏节南回答道，“我也在找你，你去哪了？”
　　他说着，拿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九点四十三。他们从吃饭的地方离开的时候也才晚上七点左右，从离开到抵达图书馆，时间再漫长也不应该是九点以后……
　　“我在找你。”叶与知答道，他指了下窗外，又说，“但是外面也没找到，图书馆里也没看到你……我还去了车边，你也不在。没地方好去，所以我就去楼上找之前你看的那本书了……”
　　“你是想找那本书对吧？”
　　“是，不过我也在找你。”夏节南笑了下，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他下了几阶楼梯回到叶与知身边，又问，“你手没事了吗？”
　　“嗯。”叶与知点头，他也看着自己手，盯着手背看了好一会，而后才放下手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找你的时候发现又没事了。对了，刚才有了一点新发现，所以我就想下来再找你试试。”
　　“果然找到了啊。”他说着看向夏节南笑了笑，接着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吧。”
　　夏节南盯着叶与知的手看了会，上面还缠绕着绷带，大概是因为伤口并没有完全张合，因此在行动时难免有些许血渍渗透出来。
　　一种强烈而又莫名的郁躁感从他心中涌了上来。
　　碍事……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直接握住人手，而是问道：“手上的血是……？”
　　叶与知愣了下，将手掌又朝向自己看了下：“可能是拿东西的时候裂开了，先上去吧，图书馆这边十点钟就要关门了。”
　　“好。”夏节南点头，跟上叶与知，一起重新回到他们昨天来过的地方。
　　到地方的时候能看到旁边桌子上有放好几本书，其中一本就是他们昨天找到的那本。那本书被摊开放置在桌面上，陈旧的书页软绵中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过我还是看不懂它这本书写的是什么……另外，我找了一些关于巴顿河底女巫的传言，还有弗恩说的那些怪物的事情。”
　　夏节南点头，先看了下新找出来的那些书籍。
　　第一本是一些民俗故事，所停留在的页面正是巴顿河底女巫的传言。据考证，那传言大概是从十五世纪前后就有。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叙述说可能有女巫在河底潜伏，往后才开始越来越详细。大概是因为这边城市发展的缘故，维代诺人口增多，渐渐周围的树林之类被砍伐严重，地貌发生变化，也与同时期的地势和天气变化有关，这里的洪水爆发频率也增高不少。
　　河堤加高河水也依旧蔓延到街道，女巫潜伏在河底的那个故事也是在那段时间里越演越烈。大概在十八世纪前后，这样的内涝才逐年开始好转，只变为偶尔出现，但女巫的故事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总体来说是一本偏向于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一本书。
　　第二本则是一本像是从土里扒拉出来的陈旧的书籍，拂去上面的尘土，能看到隐约的字迹。这大概是某人手抄录的书本，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正规的书。上面文字辨认起来有些艰难，语法较现在也有很大不同。夏节南半蒙半猜，大致阅读了一下这本手稿书。
　　这是大概是一个人的游记，最后几篇记录的就是关于他在维代诺所见到的一些故事。在他的描述中，维代诺在很早以前其实只是一个偏远的村落，与世隔绝。这里的人们信仰着赖以生存的河水，认为这是从上天所恩赐下来的眷顾，对之抱有着崇高的皈依之情。和某个遥远的东方国度相似，这里也流行过一段时间水葬，甚至在女巫传闻之后才渐渐消失。
　　因为地理优势，这个原本不为人知的村落也在战争的开拓下逐渐发展起来，与主流信仰不同的原始信仰渐渐被掩藏在了人群之后。
　　同时，引起夏节南注意的，正是其中关于“神仆”的描述。
　　“‘神仆’是那些人对于服侍他们认为的‘神’的人，和我们常见的宗教相同，他们对这些‘神仆’也有着一种奇妙的愚忠。就算在我所看到的那些饱含崇敬意味的画作来看，我也认为那依旧不应该冠以‘神仆’这样高贵的称呼。那甚至不应该被用带有‘人’意味的词语来形容。它们不是骷髅，但也不是人类，是介于两者之间，仿若活死人一般的存在。我不知道那原本当是怎样的存在，但我想他们的经历一定是我无法想象的痛苦……”
　　“……在他们的描述里，这个愚昧的宗教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型。他们信仰着寄居于‘湖畔’的神明，认为是湖水垂落下来的水源，给他们带来生机。同时，那些‘神仆’还会定期举行某种密教一般的仪式，在特定场合做出某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我问他们不会被发现吗？向我讲述这个故事的女人笑的却令我毛骨悚然。她张着像是鱼类牙齿的嘴巴，告诉我，只要他们想，他们就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他们。”
　　“她说，因为那些人是神仆。”
　　“那竟然是人类？！我感到很害怕。我听过不少离奇的故事，但唯独这个我愿意相信是真的，尽管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仆’。我必须得离开这里，再继续待下去，我可能会先一步疯掉！”
　　*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相信，我居然一个月没放周末的双休了……辛苦大家等了……我这几天摁我自己头每天至少写点试试。


第145章 窥伺之物18 虔信者消失了吗？从未！
　　后面戛然而止, 不难想象这本书最后的作者的下场如何。
　　夏节南合上书，又看向他们最开始看的那本书。有那本游记为铺垫，先前的那些事似乎就好理解得多了。
　　这本书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信徒所留下的, 他们信仰着湖中的神明, 进而咏唱着赐予给他们的生命之水。只是这个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含义，是有什么仪式然后固定有这样的动作吗？他想着，抬头看向旁边的叶与知。
　　“都是很有用的书，帮大忙了啊。”他笑着说道。
　　叶与知摇头，他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风衣外套拿起来递给夏节南：“也只是找到了这一点，如果那个河说的是巴顿河的话……我们要顺着河去找吗？”
　　夏节南接过外套, 沉吟片刻：“不, 现在已经很晚了, 这个时候出去也很不安全。你确定你没事了吗？”
　　叶与知看着他：“至少我现在觉得我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现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时间上出了点乱子, 叶与知也不正常。夏节南回视向他, 但没办法从叶与知的脸上分辨出什么。
　　那是与外界对方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脸庞，黑色的鬓角搭在耳旁，稍微有些长的刘海半遮住那双让人容易联想到“羊”的漆黑双目。静静注视着人的时候似乎什么感情都没有，他清楚的知道, 这张脸是在他手里一点点成型的。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捏出对方现在的五官, 甚至他现在手指上似乎都停留着那样的触感，就好像面前的人和以前他的那些作品一样，是他手中的造物。
　　这样的叶与知似乎不可能作假，但从一开始到现在这种脱离他控制的感觉却在他观察对方的这一刻空前绝后的汹涌起来。
　　夏节南将不自觉抽动的手指压在旁边的书册上，抑制住他想做些什么的冲动, 而后有些凝重的问道：“刚才我没有详问, 但是既然书看完了也还有一些时间……你能告诉一下我刚才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叶与知“唔”了声, 答道：“我低头的功夫你就不见了，然后我去找……”
　　“这些你说过了。”夏节南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我想问的是，你在时间上的问题。”
　　叶与知摇头：“我没有能看时间的工具，具体的时间我不清楚，但预计中间你可能失踪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夏节南这才表现的轻松了些，他脸上扬起一点笑容：“这样的话时间确实能对上了……说起来你知道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在找我？”叶与知问道。
　　“嗯，确实在找你，不过也不是完全在找你。”夏节南答道。
　　他绕到桌面后，看着桌上的书，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叶与知：“其实还没来就在找了，但那个时候我找的不是你，是叶与知，你明白吗？”
　　“我找的不是‘你’，是‘叶与知’。”夏节南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叶与知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觉得如果你愿意说的话你会说的，如果不愿意说也很正常，毕竟我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对。”
　　夏节南摇头，脸上的笑容骤然收去：“我认为如果你们想做什么是没有必要糊弄我这样的普通人，但是既然你们现在这样做了……我是不是能推测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没等人说话，他就继续说道：“你不用反驳，确实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但你现在看上去是和叶与知很像，可以说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到目前为止破绽还是很多吧？”
　　“首先，叶与知手上的绷带给弗恩用了，而在后来我们也一直没有再用绷带帮好他手上的伤口。当然，我不介意告诉你是因为我现在就想看点那样的画面，但这不代表这是我对他的疏忽。其次，你在最开始碰到我的时候，我感受到的还是人类皮肤，但再给我看的时候却就是有着绷带的手…你手上的绷带也并不是绷带不是吗？尽管你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帮我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特别是这本……”夏节南点了点那本掉灰的游记，“找出来挺辛苦的吧？”
　　“正常图书馆可不会就这样把书收起来。”
　　那个“叶与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很清楚，这个图书馆搞不好就隐藏着你们的老巢……那么，我问你，你这样‘帮我’是为了什么？真正的那个叶与知呢？”
　　从找到“水”是关键开始，夏节南就有想过图书馆的问题。
　　这个图书馆的构建实在是过于奇怪，一般而言潮湿程度不应该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地势原因，那大可迁址。但这个图书馆却一直在这从来没有变动过。而且，最开始叶与知表现的异样也是从图书馆开始，但他们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之后就好很多，至少没有好像两个人都出现什么问题的情况。
　　然而一回来就又再度重现。
　　从叶与知消失时，夏节南就猜测是这个图书馆隐藏着什么了，更别提后面还出现了那种情况。他按捺不动，假装没有认出想看看对方是想玩什么把戏，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拿了点真东西出来。
　　这反而让他更加疑惑起来。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遇到，上一次遇到的那个还要真一些，那个主要是想将他留在里面，给他塑造一个完美的梦境。但这一个却像是希望他赶快调查清楚，然后打出FE结局离开一样。
　　似乎是意识到掩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张夏节南自己都看不太出来问题脸从中间陡然撕裂开来，没有血流下来，只有肌肉组织黏连，带着低落着某些黄色的，如同组织液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它也没有任何解释，就是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支离破碎的指甲从布料中弹出，绿油油还仿佛生长着绿霉的爪子照着夏节南的脸就抓来。
　　提前一步到对面的夏节南迅速一个下滑，在san check的骰子声中卡点躲进了桌下。
　　只不过对方只是徐晃一枪，在夏节南意识到这点站起来前，它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溜走了。
　　留在地上的只剩了夏节南那件外套。
　　夏节南阴沉着脸，把外套从地上捡起来抖开看了眼。上面没有血迹，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痕迹，他前后检查了一遍后又拍了拍口袋，以防有什么危险物品。
　　但稍微拍了一下他就听到左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咔咔”响了响。
　　夏节南伸手从里面摸了一下，是一张被折起来的纸。他想了想，伸手进口袋将纸张拿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似乎是从什么报纸撕下来的一页纸，前面几个单词承接的前文并不清楚，但后面的一段能明确的看出是写的“虔信者消失了吗？从未！”。
　　夏节南将纸条攥进手里，环视了一圈整个三楼，尝试找到那怪物是从哪里离开的。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下午所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伊莎贝尔所拨打过来的。夏节南现在不是很想应付人，只是他又想，说不定对方手里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得深吸一口气，耐心下来接通了电话。
　　“这个时间打扰您真是很抱歉夏先生。”方一接通对面就立刻响起了伊莎贝尔的声音，“但是我想我真的……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弗恩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夏节南拿着风衣一边挨个看书架和角落，一边回话问道：“弗恩先生已经醒过来了吗？”
　　“是的…只是我宁愿他没醒过来！”伊莎贝尔的声音不自控的高了一度，又迅速压低，“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完全无法交流，只是一直说着什么眼睛什么不认识，不知道之类的话，似乎是受了非常大的刺激。”
　　“……医生说他需要转去精神疾病的医院…如果不搞明白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可能之后也一直没办法再清醒过来了。”
　　“我想请您帮帮我，夏先生，您是在他做出过激举动前最后见过他的人，那时候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告诉了你然后呢？”夏节南问道。
　　电话对面抽泣着的伊莎贝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下午看上去还挺好交流的夏节南怎么突然态度变了这么多。
　　夏节南呼出口气，把翻涌上来的焦虑压下去。图书馆里他找不到任何踪迹，更别提申请奖励骰的侦查也是只能察觉到这里的潮湿程度非比寻常。而现在楼下的图书馆管理员正在清人，赶人出去，耳旁又是电话里伊莎贝尔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自己也又急又忙想找到失踪的叶与知，实在是有些烦躁。
　　“我的意思是……”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问道，“如果告诉了你，你能做些什么吗？”
　　“要知道弗恩先生身后牵连的东西很多，那不是你能轻易对抗的，他当初不愿意告诉你说不定也正是不想将你牵连进来……如果你什么都做不了，我可能也需要斟酌一下。”
　　伊莎贝尔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沉默了会，片刻后小声说道：“不会的，我……我可以对抗。”
　　“虽然我确实很不像话，但是…维代诺的‘地下’，也就是那些人经常说的‘黑手l党’…目前都是在由我的父亲在控制。”


第146章 窥伺之物19 我曾经以为我多么幸福……
　　“……如果您真的是您所说的那个身份, 那您怎么会对那份危险一无所知呢？”夏节南故意问道，他用一种极为不信任的语气说着，心里却稍微平静了些许下来。
　　在跟伊莎贝尔对话的时候, 他自己也在反复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叶与知还只是失踪, 对方那个态度来看，他们很有可能要叶与知有其他用，甚至搞不好叶与知与他们有过短暂的交流。
　　而且口袋里的纸条可能也是叶与知的提示。
　　焦虑解决不了任何事，现在伊莎贝尔既然抛出了她有用的这件事，那他更应该抓稳这个线索点。
　　“弗恩先生的事情我也很遗憾，只是希望您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故意硬着头皮说这样的话。”
　　“不、不是的！我真的是……我……”伊莎贝尔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 她似乎小跑起来, 到了类似小房间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 “我向您保证,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夏节南故意沉默片刻, 而后问道：“这件事不是很好说，我能麻烦你搜集一些情报吗？根据您搜集的情报，我来决定是否要与您当面谈谈这件事。”
　　大概是见到事情有转机，伊莎贝尔的语速又陡然拔高, 她显得非常激动：“什么事情？！时限呢？要多少？我们在哪里见？”
　　“事情有点复杂, 大概有好几件，一是10年前的泥石流的事情，关于其中失踪的人的辛密；二是关于本地古老宗教的事情；三是三角大厦中有没有两个还没走或者说在今天白天时还在酒店的两名客人，住的位置应该是在公园方向有开窗的，有的话我需要他们最近的动向；四是13年前走失的小男孩, 也就是西尼尔的事情。”
　　伊莎贝尔认真的听完, 确认了一下夏节南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之后说道：“这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现在就去委托人帮我调查。您看明天中午行吗？明天中午我们哪里见？”
　　“小姐, 我明白您心急，但调查这件事希望您还是不用那么着急，如果调查不出来我也还是会同您见一面。只是希望您不要为了结果而刻意强求。”夏节南说着，拿着自己的风衣挡住手臂，将桌上的三本书都拿着藏了起来。
　　依靠这个掩饰，顺便避开巡视的图书馆管理员，他下了楼，出了图书馆。
　　“就那个时间见吧。”
　　对面的伊莎贝尔连声应下，迅速挂断了电话，大概是去动用她自己的势力了。
　　夏节南其实对于伊莎贝尔的调查能力还是存疑，如果对方这么久也依旧不怎么知情的话，从侧面来说很有可能是她家里人并不希望她知道。
　　这样一来她要动用家庭势力去调查清楚整个事件恐怕依旧走不通。
　　但夏节南并没有指望伊莎贝尔能一下子找到根由，他主要想问的是三角大厦的那两个人的事情，西尼尔的事要是顺带着能知道当然更好。
　　拿着东西回了车上，他看了眼图书馆的方向，又看了看三角大厦的方向，思考了片刻翻出资料里维代诺的资料，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片刻后，先前他所了解到的所有失踪人最后的行踪方向都出现在了地图上。
　　这些失踪者所去往的方向并不统一，但简单归纳则大致能分成两个方向，一个是图书馆，一个是诺伊斯区后面的山。
　　图书馆有问题夏节南已经清楚了，叶与知现在失踪，他觉得那群东西再傻也不会真的就把人留在图书馆，很有可能已经去了其他地方。
　　如果那些游记和先前听说的失踪的事情没有错误的话……诺伊斯区后面的山区有必要去一趟，特别是需要找一找山上有没有湖。
　　但不论哪一条选择，现在他都应该要好好休息。
　　尽管人现在完全无法静心下来，夏节南依旧去找了一家离河稍远的旅店暂时歇脚，等待第二天与伊莎贝尔的再次见面。
　　第二天一早，夏节南就起床收拾好了东西，从旅店退了房。
　　他翻了包出来，把找到的资料塞进包里，去了一趟西尼尔曾经就读的学校。
　　那是诺伊斯区挺有规模的小学，建校时间并不短。夏节南没有能够与学校官方接触的合理的身份，干脆又拿了弗恩当借口。
　　他自称是受伊莎贝尔所托，为精神出现了些许问题的弗恩找一些过去的回忆，尝试能不能唤醒他。因为他家里的大半部分东西都埋在了泥石流，现在也就只能来学校碰碰运气。
　　意料之中的是，伊莎贝尔的名头比夏节南想象中好用得多。
　　门卫那边不怎么相信报给了校长，这校长倒是立刻放了行，还亲自过来把他送去了学校资料室。
　　这位年龄不大的校长对这边的事情不是特别清楚，因而帮不上太大忙，只是赔笑着站在旁边，给夏节南介绍的资料柜的时候也介绍得磕磕绊绊。
　　这样的人很显然不是什么走正规流程上来的校长。
　　夏节南对于他现在身份中的猫腻有些许猜想，但面上也不显露分毫，寒暄了几句就把人先支了出去，自己按年份去找了找资料柜的东西。
　　这里所留存的东西远比夏节南想得多和复杂，使用技能是能从中挑选出点有用的东西，但夏节南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一上午都耗在这。
　　就在他放弃自己寻找，准备过技能时，门口那边的桌子上响起了放钥匙的声音。
　　夏节南朝那边看了眼，只见一位板着脸，穿着考究的女士站在那也看着他。对方莫约50岁左右，头发梳成发髻，一根发丝都没垂下来，双手带着白绸缎手套相握放在身前：“你是要找弗恩的资料？”
　　“是。”夏节南猜测可能是那个校长自己也觉得帮不上忙，找了其他人来。
　　他脸上熟练的挂起笑容：“请问您是？”
　　“海薇。”她稍稍点头，朝夏节南走来，接着越过对方直接去了后面一个资料柜，“我是弗恩以前的老师。”
　　说着，她点了点资料柜，直接从上面抽了三盒资料出来，放在旁边桌上，“这是当时他们班的历次测验分数，测验卷子，活动留影。”
　　夏节南连声道谢，将盒子打开，看向里面的资料。
　　测验分数那个盒子第一张纸就是花名册，上面一排下来大概有二十来个学生名字。
　　夏节南草草浏览了一眼，便从中找到了西尼尔和弗恩的名字，但这上面并没有伊莎贝尔的名字。
　　在他浏览花名册时，海薇站到了他旁边：“有些冒昧，但我想询问一下弗恩现在状况怎么样？”
　　没等答话，她便继续说道：“他是这个班最后一个活着的学生了。”
　　夏节南猛地抬头看向海薇：“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吗？您刚才说弗恩是您这个班上最后活着的一个？”
　　“是的。”海薇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夏节南却总感觉她似乎非常痛心，像是自己的孩子出了事情一样，她抬起手指在夏节南手里那份花名册的第三个名字上，“我没记错的话，最早出事的是菲利蒙·威弗列德，他死于溺水，甚至没有活着读完第一个学年。”
　　“接着是邓巴·艾琳、莉莉·爱尔莎……”
　　在指到西尼尔的时候，她手稍微顿了一下：“失踪，失踪了十三年。失踪，好听的说法。”
　　夏节南问道：“您是认为他已经死了？”
　　海薇垂下眼，皱纹横生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你难道不认为有时候死了比活着好？西尼尔…那个孩子聪明，从入学测验到失踪前，每次都是班上第一名，他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如果只是普通的走丢，他早就能回来了，更不用提他还有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噢，可怜的瑞伊，我上周刚帮她举行完葬礼。”
　　这点夏节南倒是不否认，只是这事也让他觉得颇为诡异。
　　他看向手里的花名册：“这些孩子都是在您任教的时候发生事故了吗？还是说……”
　　“不，只是难以言喻的灾厄没有远离。”海薇摇头，她一一解释了上面孩子的死因和死亡时间，其实并没有什么规律。在西尼尔失踪之后她所带的这个班级没有再次出现任何意外，但是在三年后就开始如同上演“死神来了”一般，纷纷难逃厄运。
　　有的死于泥石流，有的死于车祸，有的死于醉酒……
　　各种各样，时间也没有规律，似乎只是厄运一定要光顾他们。
　　这听上去足够离奇，夏节南皱眉问道：“其他班总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当然……意外每年都有，但大部分孩子都好好活到了最后。”海薇将另一个盒子打开，从中找出了曾经活动时留下的合影。
　　里面有运动会、班会、大扫除、野炊……等等照片。她十分熟练的从中找出了一张最开始的家长会合影拿在手里，神情留恋的注视着上面孩子的模样说道：“他们是一群很好的孩子，每个都很聪明……你知道吗？聪明，有礼貌，爱冒险但不会以身犯险，最重要的是……团结。那是我带过最团结的一个班。”
　　“大家互帮互助，绝对不会让一个孩子掉队……春游的时候不需要我来安排，他们就知道手拿着手，乖乖跟在我身后，也不吵闹，也不会瞎调皮。偶尔有的恶作剧也显得那么可爱…所有老师都羡慕我…”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想要将什么压下去，但依旧没能成功：“……那时候我的孩子刚刚出事，我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对待。”
　　“我曾经以为我多么幸福……”
　　*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赶上了赶上了（大概）


第147章 窥伺之物20 在中间纷杂的线条中所扭曲着的不是其他东西
　　尽管她已经无法忍耐, 却依旧没有哭出来。这位严肃认真的教师让夏节南想起了曾经的老修女阿莉德，在她们身上似乎都有某种共通而又强大的东西，让她们在这个时候能表现出来异乎寻常的坚强。
　　海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照片上每个孩子的脸庞, 低声说道：“他们也都是我的孩子, 我永远的孩子。”
　　夏节南沉默下来，等海薇稍微缓过来之后才轻声说道：“真是非常抱歉，海薇女士……事实上弗恩现在的状况可能也不怎么好。”
　　海薇深吸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他：“他一直有一点精神疾病，我很担心那最后是否会害了他, 让他过早遭遇意外, 但既然你现在来了, 也就是说他还有救, 应该也只是精神上的疾病出现了问题, 是吗？”
　　“是的, 您的推理完全没有问题。”夏节南朝她微微笑了下，安抚道，“弗恩现在生命不会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医生好像发现他对于西尼尔这个学生的名字反应有些异常。”
　　“西尼尔……”海薇愣了一下, 她皱起眉沉思起来。
　　“是, 他表现的好像根本不认识西尼尔一样，在看到以前的合影时就突然发了狂。这样问可能有些奇怪，但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和西尼尔有关又比较特殊的事情吗？”
　　海薇沉默下来，她放下手里的照片，接着抬手摁在那堆照片上, 盯着上面的每个人看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不知道。”
　　“他们再聪明也只是一群小孩子, 顶多只是想想下次校庆活动做些什么, 那个年龄段的他们没什么好担忧的，只是……”
　　“只是？”
　　海薇也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在菲利蒙…也就是第一个去世的孩子离开的时候，当时班上消沉过许久，后来在另外两个女生因为掉落的花盆死亡时，班上的氛围也不怎么好。”
　　“要真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大概就是那时候比较特殊。”
　　“西尼尔失踪之后班上没有那样吗？”夏节南追问道。
　　“是的，他们的表现就像是早已习惯了同伴离去这样的事情，那时候就像一起长大了一样，对于西尼尔的事更多是一种接受……我当时或许表现得比他们更悲痛。”海薇答完后又沉默了。
　　很不对劲，夏节南有种感觉，如果弄明白了西尼尔的事件，说不定就能将弗恩这边的事情抽丝剥茧出来，继而找到更关键的东西。
　　他沉思片刻，选了另一个方向问道：“可以问一下最开始离开的那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吗？”
　　“你说菲利蒙？”
　　夏节南点点头。
　　海薇将手相交，放在身前：“他在周末的时候与几位同学一起在家附近的公园玩耍，而后好像是球掉进了水里，他们用树枝去够球，接着就掉进了水里。因为那时候是夏天正午，即便是公园附近人也不多，余下的孩子们找到大人们来帮忙时已经迟了。”
　　“可以问一下他家住在哪里，是在哪个公园玩吗？”夏节南问道。
　　“在福尼斯街区那边，就是中央公园。”海薇答道。
　　夏节南眉心跳了跳，他一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时在场的孩子是……”
　　“西尼尔、邓巴、莉莉……好像再没其他的了。”海薇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是的，他们四个人都住在那附近，所以经常一起玩，关系很好。”
　　“……抱歉。我想询问一下，菲利蒙的遗体和后续的尸检是怎么……”
　　“他的死因很明显，警方也很快确定了原因……所以当天就送往了医院。”海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夏节南知道，去往医院的后续也就等同于火化处理了。
　　但弗恩却告诉过夏节南，医院里有不少隐蔽起来的怪事，那些孩子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死了然后火化。
　　同样，一起玩耍的四个人也是最开始出事的四个。从菲利蒙开始，接着是被花盆砸死的邓巴和莉莉，再接下来的就是西尼尔。
　　只不过西尼尔绝不是简单的失踪。其他的孩子可以死得这样自然，那么西尼尔应当也可以。但对方确实失踪数年，并且在他之后三年再未出现过任何问题……三年。
　　夏节南忽然记起来，泥石流的事情也正是西尼尔失踪三年后所发生的。
　　西尼尔不是死亡而是失踪，那么，西尼尔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见他认真的在思考，海薇稍微欠了下身，将面前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给夏节南去复印一下花名册和集体合影。
　　就在这时，夏节南又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我可以问一下您，关于西尼尔的事情吗？”他停顿了片刻说道，“刚才确实问了您不少关于西尼尔的事情，这次我主要是想问问您更私人一些的事情……例如您眼中的西尼尔本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海薇稍微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就像我说过的那样，西尼尔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我对他没什么其他的看法。”
　　“是的.与衍，就像您说的那样……”夏节南想了下干脆换了个方式询问，“那您还记得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时喜欢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似乎比刚才那个好答很多，海薇没多想就回答道：“他……喜欢画画，那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以前有活动的时候那孩子就会帮忙做这些事……除了这个以外，他还很喜欢和同伴们一起玩耍。他们时常出去踢球，或者去公园里玩过家家。”
　　“那有他当时留下来的画作吗？”夏节南问。
　　海薇摇头：“抱歉，他大部分画都是用于短暂宣传…或者是他美术作业上的，我当时并没有拍照留念的习惯。”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您也请节哀顺变。”夏节南答道，转而又问，“那他平时都是画些什么呢？”
　　“什么都有，你知道的，孩子们总是充满想象力。”海薇答道。
　　她想起来什么说道：“不过先前他母亲去世，在帮忙整理他家里遗物的时候，我确实在那边看到不少他的画……我也记不太清那是不是他画的了，不过既然被他母亲好好放在家里摆起来，应该是他的作品吧。”
　　夏节南闻言忙问道：“这样说挺冒昧的，不过我对那些很感兴趣，而且说不定对弗恩有所帮助，可以请您带我去看看吗？”
　　海薇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由我带您过去吧。”
　　她去复印好了东西，给了夏节南，又将这里东西归位，进而锁好了门。跟夏节南一起出去的时候，夏节南还注意到门卫也对海薇的态度非常尊敬。
　　夏节南瞥了眼身边依旧稍扬下巴，神情肃然又显得威严的海薇，忽然对她的身份也感到好奇起来。
　　“您现在还在这边任职吗？”
　　“是的，人总需要做些事情。”海薇答道，她领着夏节南上了车，驱车带着人一路前往中心公园的方向。
　　夏节南上车前看了下这车，尽管标识和现实不太一样，但看车身还有车内部的构造，这恐怕算是辆豪车。
　　普通老师应该不会开这种车，只能说这位海薇恐怕也不是什么一般人。
　　这倒是件有意思的事，夏节南想。
　　和当年那个班级沾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位居高位。弗恩有个一直关注他的黑l帮小姐，而海薇则至少身价不菲。这似乎反而更从侧面证明了这件事就如弗恩猜想的一般，整个城市中隐藏的暗面是有交集的——不论是邪l教l徒还是普通的灰色地带的人。
　　他有心想问问，但还是没直说。只是旁敲侧击的说了一句：“您应该挺热爱这份职业的。”
　　“不必夸奖我，我也怀有私心。”海薇注视着前方答道。
　　“只是想看孩子们健康平安长大可算不上什么难听的私心。”夏节南接着说。
　　海薇没答话，轻车熟路的将车停进了一个简陋的停车棚，而后对夏节南说道：“到了。”
　　她下了车，领着夏节南上了那后面一栋老式公寓楼的三楼，而后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串钥匙，将门打开。
　　还没进去，一股陈旧的味道就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夏节南探头看了眼，这离西尼尔母亲去世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但看起来却像是有一两年没住过人了，估计是因为房子实在是太久了。
　　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看着还算整齐。
　　海薇进去后先是四周打量了一番，而后找到一块应该是放着画框一类的地方，将白布稍稍掀起。
　　夏节南跟过去看了眼，那画看着并不是普通小孩子会画的类型，但看着却又能看出来确实是出于一个手法稚嫩的孩子。
　　整个画面上没有具体的景物，而是用大面积的单色色块和简单的线条勾勒着什么，看上去非常印象派。
　　海薇看到的时候也似乎想起来什么：“对……这孩子喜欢画这样的东西。我记得他母亲曾经告诉过我，这幅画是西尼尔画的她。”
　　夏节南仔细辨认了一番，而后又问：“还有其他的吗？不是挂出来的，本子之类收好的也可以。”
　　他主要想看看西尼尔在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这边的东西虽然是海薇帮忙收拾的，但找起来还是稍微有点困难。两人将房间搜寻了一番后，夏节南从一箱西尼尔的课本和作业里翻出来了他的画板夹。
　　粗略打开一看，里面绘画的内容就像先前看到的那副一样，非常难以从中获取到他所描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薇见状解释了一句：“西尼尔也会画一些普通的画……只是他私下似乎更喜欢这种，我也认为他的这种画更特殊。”
　　夏节南点头，这确实够特殊的。
　　其他人可能看不懂，但对于本身也是学过这些的夏节南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西尼尔没有受过关于绘画的系统教育，他的画有一套自己表达的习惯。这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加密模式，将他所有看到的东西都进行了一个统一化的处理。
　　按照这种画法，应该是先将画面解构，物品的形和色彩分开表达，选取他最喜欢也最随性的模式……通过他画他母亲的那张图，夏节南多番对比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什么。
　　他看着手里画板夹最后几张图画。
　　大面积的绿色和黑色缠绕，在中间纷杂的线条中所扭曲着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一只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迟好久！
　　我电脑坏了送去修结果人给我弄更坏了…文件几乎全部丢失，先挣扎更一下！


第148章 窥伺之物21 白球向下一翻滚，无数瞳孔看向了监控的方向。
　　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的时候, 夏节南感觉自己耳畔似乎响起了别样的呢喃声，低吟重复着他听不懂的单词。一股猛烈的味道从胃里涌了上来，他整个人的大脑像是被重击一番一样, 顿时站都站不稳。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那声音穿过层叠的呢喃到达他耳朵里时，已经形变成破碎又诡异的音效，他一时间没分清到底是他的手机在响，还是那呢喃声在假装引诱着他去做些什么更可怕的事。
　　【…罅钃敊…奤……鬫?馧…耲……】
　　【…劚醻！皨……】
　　“清醒过来！”
　　猛然间，他像是被谁拖拽着从某种怪异的窒息中拉扯了出来。夏节南急促的呼吸着，周围的影像这才缓缓收入他的眼底。
　　眼前是焦急而担忧的注视着他的海薇女士, 她身后是砸在墙上已经报废的手机, 而同时, 他手里的那副画作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他手里, 另一半则孤零零的躺在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四肢冰冷,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湿，额角的头发也成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边。
　　“你似乎突然情绪很激动。”海薇见他缓过来，收回按在夏节南肩膀上的手, 交叉垂在身前问道, “你有精神病史吗？我听说不少人有这样的疾病，如果你有这样的倾向也要及时治疗更好。”
　　“是的……”夏节南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的笑着说，“我大概是突然出了点问题…不过我没想到是看一副小孩子的话让我情绪起伏这样大。抱歉，您刚才有听到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海薇微微点头：“而后你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砸在墙上, 盯着手里的画怎么也喊不醒, 直到那幅画被你撕毁。”
　　夏节南抱歉地回答道：“我没想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实在是对不住。”
　　他蹲下去捡了画，又去捡了自己手机，从里面翻出手机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我可能需要去买一部新手机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向您寻得一个同意。作为刚刚做了这样事情的人来说可能不大好……但我能把这部分画带走吗？”
　　“你想给弗恩看？”海薇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那孩子精神科受不得刺激。”
　　“当然不是，我是想给他的治疗医生，这说不定是某种突破口。”夏节南随口答道。
　　海薇沉吟片刻，点头应了下来：“好吧，我允许你暂时借走，但之后还请还给我。尽管这世上记得西尼尔那孩子的并不多，这也并非什么名画神作，但对我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珍品，请你小心保管。”这样说的时候，她再次瞥了一眼夏节南手里那被撕成两半的画。
　　“我同意您借走，只是因为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而已。”
　　夏节南郑重的点头：“我明白，而且我也会小心，不再过多接触这些东西。”
　　海薇的眉头舒展开，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小手提包里的手机忽然也跟着响了起来。她低声说了一句：“失礼。”而后出去接了下电话，再回来时就同夏节南说，“是伊莎贝尔那小姑娘找你。”
　　“她向我询问你是否在我身边，并让我提醒一下你，你们之间还有约定。”
　　“是，抱歉，今天的事情有些多也有些杂乱，刚才还经历了那样的意外，没能及时回复是我的问题。”夏节南飞速答道，“不过不凑巧，我的车还停在学校那边，可以劳烦您带我过去取车吗？”
　　“小姑娘找的急，我可以直接先送你过去。”海薇答道，“但具体安排还是看你自己。”
　　“如果您能再送我一下当然更好。”夏节南说道，现在叶与知不在他身边，他自己单人行动就不一定非要驱车。这方面确实不急，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也更着急见伊莎贝尔的事情，最好还能再去见一次弗恩。而且……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通过海薇找到自己，至少也从侧面证明了伊莎贝尔拥有的情报网。
　　作为老师的海薇可能并不清楚，但当时和西尼尔同年的人对于这些事一定有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情报。
　　他有种预感，这个西尼尔很有可能就是将一切事件抽丝剥茧的关键。
　　海薇没多说什么，将夏节南送去伊莎贝尔所报的那家咖啡店。
　　夏节南一进店里，首先便注意到这家店内不同寻常的人数。尽管他现在暂时没有手机，但根据店内的时钟来看，现在这个点并非饭点，也不是刚好吃下午茶的时间。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咖啡店的人并不多才对。
　　但这家咖啡店的桌子却几乎坐满了人，而且是清一色的男性。就算他们面前摆着一些甜点也不能否认他们身上货真价实、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肌肉。
　　伊莎贝尔可能真的调查出来了什么。夏节南脑海中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将从西尼尔家中带出来的画作夹在腋下，一副焦急赶来的样子。
　　他快步走到伊莎贝尔面前坐下，将画作背面朝上放在桌面上，接着抱歉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而且中间出了点乱子，所以没能及时接到您的电话。”
　　伊莎贝尔双手不安的抓在桌沿边，她扫了眼旁边桌子上的人，而后摇摇头：“是我心急了，不过真的很抱歉，先生，您要查的东西，我很多都没找出来。”
　　她招手示意服务员给夏节南上一份午餐，而后开始解释道：“您问的泥石流和古老宗教的事情，我这边似乎都没什么比较详细的线索。但是您问的后面那两个我或许能作出一些解答……还有我认为您可能想知道的另一件事。请让我一条一条的同您解释。”
　　“关于三角大楼的客人，的确有两名携带枪l支…很有可能是狙击l枪的人住在21楼的2109号房间，不过在我们查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提前一步撤离了。这件事情令家里人也有些愤怒，这大概是我们这边也有内l奸。但既然您找这两个人，大概是他们曾经想要伤害您？”
　　夏节南点头：“是有这样的可能，他们让我去三角大厦那边公园的邮筒附近，那地方看着不怎么安全。”
　　“是的……那是他们非常不错狙击点。”伊莎贝尔点头，“两人登记的身份是M国人，据和他们接触过的人说，是到这里来取材的。去的地方大多是附近山里，但最近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直到我们找上门。另外，我们根据他们留下的背景信息摸了一遍，那是假身份。”
　　“不过，根据城市监控显示，他们从三角大厦离开后去了市里图书馆，往后的监控还在调取中，找到他们人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夏节南眉头稍微跳了一下：“市立图书馆…吗？有看到他们出来的监控吗？”
　　伊莎贝尔摇头：“目前为止没有，但图书馆显然也没他们的人，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他们可能从另一个地方离开的，这又是涉及到……家里不太高兴的事。”
　　她停顿了片刻后说：“至于西尼尔，他的记录很完备，我这边能查到的关于他的事情有些杂乱，您主要想知道些他的什么事情呢？”
　　夏节南答道：“和弗恩有关的那部分，他们曾经是同学不是吗？”
　　“弗恩…是的，他与弗恩是同学，但是在他们初二那年的时候连续发生了许多场意外。在那之前…其实我就听说过西尼尔的名字，我是指他失踪的事情之前。”
　　“西尼尔是当时学校里非常厉害的人物，如果有学生会的话，他或许就是学生会会长一样的人，在整个年级都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在他失踪前夕，我听说过他有在他们班成立一个什么秘密组织。”
　　“秘密组织？”
　　“嗯，就像现在的小孩子们也经常会折腾的那些一样……大家总是充满了想象。我听其他班级的人说，他们那时候似乎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而这份默契一直驱使着他们班上的人有种骇人的力量。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说实话，我其实也挺好奇，只不过那时候我是家庭教师在辅导…所以对详细的事情只能通过向其他人打听这样的方式来了解。”
　　“能知道他们当时在做什么吗？”夏节南问道。
　　伊莎贝尔遗憾地回答：“如果这世界上能有人解答您的问题，那便只有弗恩了……”
　　夏节南沉默下来，弗恩那个状态实在是难以对话，他甚至都不记得西尼尔这个人，尽管这件事在现在看来也是一个极大的破绽，证明他们当时做的事情是有问题的事情的破绽。
　　没等到夏节南表态，伊莎贝尔便继续说道：“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是关于您的事情。”
　　“非常抱歉，为了调查三角大厦那边两人的事情，所以我们调取了图书馆这段时间的监控，分别进行了排查。然后我……见到了一些关于您先前身边带着的那位先生的一些…呃…奇怪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抓住桌沿显然已经不能保护伊莎贝尔了，她的指甲像是在挠着桌面一样颤抖着：“他……应该…还是人类是吗？”
　　“我其实一直是唯物主义者…但那段影片实在是让我有些无法理解……”
　　她支支吾吾的说着，旁边过来了服务员，给夏节南端上了午餐。同时另一桌上的黑衣大汉见状起身，将一个录像的平板放到了夏节南面前。
　　夏节南没管那份午餐，立刻将平板接了过来，点击了屏幕上的播放键。画面中从高处俯瞰着站在楼梯间的叶与知注视着墙壁，片刻后画面开始如同出故障一样开始闪着黑斑，紧接着整块整块的黑掉。
　　站在那的叶与知看不清他的全貌，也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的身体和露出来的脖子。
　　就在进度条快播放完毕时，仿佛停止不动的叶与知忽然动了。更准确一点来说，不是他动了，而是他的脖子的一部分动了。他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像是针孔但比针孔还粗大一些的空洞，紧接着，这些空洞中“钻”出了一点像是白色的球。
　　白球向下一翻滚，无数瞳孔看向了监控的方向。
　　但再下一个瞬间，一切恢复如初。
　　如果没有这段视频，恐怕谁也不会相信，那样的事情出现在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 窥伺之物22 一条是现在的巴顿河，一条是叫赛文河。
　　夏节南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录像, 他重复播放了三遍，脑海里也不断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叶与知出了问题，他很早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自己在他身边那么久, 不应该什么都没发现。但是在那之前, 他必须得明白，如果叶与知真的到了那种不可控的地步，他为什么要带对方来到这里。
　　他可以不接任何任务，只是逃跑，或者其他任何……总之，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把人还弄丢了的情形！
　　伊莎贝尔看他一直播放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其实, 我们还找到了一些其他的影像……您昨天夜里还去过图书馆是吗？”
　　夏节南放下平板, 揉了揉额角说道：“是的, 不瞒您说, 昨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在那个图书馆里，所以我也觉得那个图书馆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伊莎贝尔缩在角落，点点头说：“是的…您昨天晚上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 而在那个时候, 您带着的那位先生他…忽然转身一个人离开了图书馆。”
　　“一个人离开了图书馆？”夏节南不解得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有点难以解释。”伊莎贝尔示意了一下，那名大汉又给夏节南调了另一段监控录像出来。
　　拍摄时间正是昨天夜里他们刚到图书馆的时候。
　　画面中，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图书馆，但很快, 夏节南就呆滞在了原地, 而他身后的叶与知则似乎愣了一下, 转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对方在确定声源之后拍了拍夏节南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但很快叶与知注意到了夏节南的异常。对方稍微皱紧了眉，探头出去看了下图书馆周围，又折返回来将有些碍事的外套放在了正门附近的报纸架上。
　　临到离开前，他从报纸上撕了什么下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这一段时间里，整个图书馆都仿佛陷入了死寂，唯有叶与知一个人是可以动的活人，这附近也没见到任何行人往来。
　　从这点上来说也委实有些奇怪，但是在图书馆附近却是常有发生的。
　　而后在这段视频后，接着的是差不多半小时前后，从外面回来的叶与知进图书馆的画面。对方打量了一下夏节南僵直在原地的身体，伸手似乎想碰一下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去拿了衣服，然后去了楼上。
　　如果不是先前见到过那张面孔被撕开的模样，夏节南恐怕和所有只看这两个片段的人一样。认为出问题的人并不是叶与知，而是夏节南他自己。
　　但要是亲眼见过那样的画面，或者见过前面那段录像的人则一定不会这样想。
　　夏节南关上平板，接着抬头看向他对面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将自己抓着桌沿的手收了下去，按在她自己的裙子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一些：“夏先生……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另一位先生…”
　　“我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来到这里的。”夏节南打断她的话说道。
　　这时候将主动权交出去不合适，适当的表现出自己与那些事情沾边也是一种策略。他需要用到伊莎贝尔，让对方协助自己，同时，他也不希望伊莎贝尔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不知道您是否有所察觉，弗恩的事情也与这有些相像。”
　　伊莎贝尔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大家都说是他脑袋出了问题，但是我想应该不是…”
　　提到弗恩，伊莎贝尔就好像拥有了勇气一样。她稍微直起身，接着看了下周围的其他人，扬起下巴抬了下手。
　　那些像是在监视着夏节南的人们纷纷起身，退去了厨房后台之类的方向，连服务员都去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小牌子。
　　等人基本都走开之后，伊莎贝尔才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弗恩在查些什么东西，我猜测过……大概是那些东西引发了他的问题。但是我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会让人的精神出现这样的问题…”
　　“是和您想查的那些宗教有关系吗？还有……您刚才说是因为那位先生来到这里……”
　　“我的同伴也被类似的东西缠上了，所以他有时候也会表现出……就像是医生所说的那种不正常。”夏节南苦笑了一下，尽管有几分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也是他自己的心情，“最开始时他就像是弗恩那样，表现出某种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记忆也有些问题，偶尔还会有一些自l残行为。”
　　“实不相瞒，我为此做过不少调查，也就是在这些调查里，我察觉到了一些关于维代诺的异常。”
　　伊莎贝尔抿起嘴：“至少在我看来维代诺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不是什么很简单就能发现的事情，就算只是碰触到边界也能产生足够多的意外了，像弗恩……也像我那位同伴。”夏节南解释道，“更何况您是一位被保护的很不错的女士。”
　　伊莎贝尔没接话，她看上去不怎么高兴，却也无法反驳夏节南的话。
　　夏节南接着说道：“不过您放心，弗恩所想查出来的某些东西，和我想找到去救我同伴的东西是一致的。很有可能知道那之后，我们就有办法同时解决我们两人的麻烦了。”
　　伊莎贝尔安静了好一会，片刻后才说道：“那位先生…对您来说也不是普通的同伴是吗？”
　　夏节南指头稍微抽动了一下，他神情柔和下来：“是的，我没有必要否认这件事。”
　　“另外……”他将先前从图书馆带走的两本书放到了桌面上，向伊莎贝尔面前推了推，“虽然知道您可能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不过，如果您在看了之后，有想起什么，或者觉得有什么在意的，都可以告诉我。”
　　伊莎贝尔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两本书，接着将书小心的拿到自己面前，而夏节南则是站起身去拿了一下放在旁边公共报纸架上的报纸。
　　对比着报纸，他找到了自己口袋里那份被撕下来一小块的报纸版面。
　　那是一份10月28日的报纸，因为是刚刚解封那天发行的，所以其中的内容很多，看上去是将暴雪那几天积攒的东西都拿出来说了说。叶与知撕的那页在其中的第三板块，关于雪灾猜想的民间故事，他撕的是最后一句。
　　他将整个故事通读了一遍，大致讲的是关于各个地方对雪灾由来的奇幻故事，几乎是些老套的东西，只是在最后放上这样一句话作为噱头。这确实看不出这篇报道有什么问题。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叶与知既然只撕了这样一句下来留给他作为提示，而不是在可以的情况下直接将整个版面撕下来塞在他口袋……也就是说，他只想传达这一句是吗？
　　夏节南将报纸放到旁边，手按在西尼尔的画上沉思起来。
　　叶与知到底在那个时候在图书馆里听到了什么，他探头出去看东西的时候又到底看到了什么？
　　虔信者到底指的是谁？为什么留下这样的纸条也没说清楚？
　　疑惑实在是难以解释，他感觉好像一切就快要串起来了，就差一个点，只要这个点通了，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伊莎贝尔粗略的看了下书和游记，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其他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不过我有听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夏节南回过神来问道。
　　“因为涉及到河流的事情很多，然后我想起来先前我父亲有提到过，维代诺以前其实有两条河。一条是现在的巴顿河，一条是叫赛文河。”
　　夏节南皱起眉：“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巴顿河了吗？”
　　伊莎贝尔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说因为两条河本来就挨得很近，虽然水源不同，但是为了方便治理，后来就干脆直接动工合流了……这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差不多得有上百年了。”
　　“是直接挖断中间部分合流吗？”夏节南问。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但大概不是？”伊莎贝尔提到，“因为像图书馆还有中央公园那些地方地势出奇的低，离河不远，而且下暴雨的时候经常有水直接从土里漫上来……大概还是有填过一部分的……我不太确定。”
　　这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对上了一点。七和河……不是什么仪式，应该指的就是那个赛文河。
　　也就是说，赛文河的源头应该就是游记里提到的湖了？
　　他想了下，正准备问些什么，伊莎贝尔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伊莎贝尔看了眼屏幕，像是被吓一跳一样，立刻站起来接了电话：“您好！您好……请问您……您……”
　　周围环境足够安静，夏节南轻易的听到了对面人的声音和话语。
　　“弗恩先生暂时醒了过来，虽然情绪上还不太稳定，精神状态也不佳……”
　　“我马上过来！”伊莎贝尔忙说道。她挂了电话对着夏节南一鞠躬就准备往外跑，但好在她立刻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头看向夏节南，“弗恩醒了，您要跟我一起去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0章 窥伺之物23 同时，还有你的命
　　夏节南点头, 拿起放在桌上的画，跟在伊莎贝尔身后出了咖啡厅。那些隐藏在咖啡店附近的黑衣人也不知道从哪些地方冒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坐上专车, 迅速从这家咖啡店转去医院。
　　路上伊莎贝尔一直拧着手帕, 焦虑不安的看着窗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弗恩。
　　这不是什么很好搭话的时候，夏节南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画，闭上眼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是觉得如果能找到那些东西的老巢，将整个迷局还原，就一定可以找到叶与知的位置的。但是到了那个时候, 叶与知还是不是他自己……就不一定了。
　　夏节南很着急, 甚至比伊莎贝尔急得多, 但越是着急他就越是得冷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找出那点报纸攥在手里, 看着上面皱巴巴的单词又深吸了口气塞了回去。
　　虔信者……是指游记里的那些东西吗？还是弗恩说的那种没皮的怪物, 亦或者是那时候他见到过的伪装成叶与知的东西？
　　他不太能确定, 现在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想明白。
　　车飞速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建筑物以一种模糊的姿态出现在窗外，夏节南感觉似乎根本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到地方, 伊莎贝尔就推开车门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去, 夏节南慢她几步，也迅速跟了上去。
　　弗恩的病房在特护区域，按理来说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医院对他却显得很慎重。整面的透明玻璃墙壁能很好的观察到病人的情况，又不至于太打扰到人休息。
　　夏节南来的时候, 刚好能看到弗恩坐在床上, 盯着他面前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的样子。
　　这看上去不太对劲。
　　他想, 医生先前给伊莎贝尔所说的提醒很有可能是对的，至少弗恩他现在的神情不太像是能正常沟通。但看上去并不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知一些东西。
　　夏节南抱好画，跟着人进了病房。病床上的弗恩对于伊莎贝尔的来访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维持着那种盯着墙壁像是有些怨怼的表情，安静的坐在那。
　　伊莎贝尔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扑到他病床上扶着他的脸颊一直询问着情况。
　　夏节南转头看了眼墙壁，外面看那墙壁什么都没有，里面看依旧如此。或许弗恩并不是想看什么，而是他只是茫然的保持着这样的神情。
　　到底还能有他自己的意识都不一定。
　　很快，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伊莎贝尔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脸上的神情渐渐由庆幸激动转变成嘴唇发青的恐惧。她缓缓松开了手，也回过头看向弗恩所看着的方向，又不明所以的回转过头来再看了眼弗恩。
　　“…你怎么了…？”她压低的声音不自觉的打着颤，“弗恩…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夏节南稍微将伊莎贝尔往后扯了一点：“请让我来试试吧。”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默念了一句：“申请对弗恩使用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98/60，大失败。】
　　骰子滚动的声音如同电板过热猛然停顿下来。
　　夏节南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但他已经完全没了办法。旁边的伊莎贝尔就看着他将自己手里的画展示到弗恩眼前，紧接着，弗恩盯着墙壁的视线停在了西尼尔的画作上。
　　如同木雕的他开始发颤发抖，身体不自然的弹跳起来，脸部的神情也陡然扭曲变得恐惧。
　　他张大了嘴，像是因空气而窒息，求生一般伸长了脑袋，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干瘪嘶哑的吼叫。
　　伊莎贝尔见状立刻将夏节南推开，凑到弗恩面前，但弗恩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手挥舞着，指甲在伊莎贝尔脸上划出一条条血痕。
　　外面一直监控的人也冲了进来，纷纷将两人分开又将床上的弗恩按住。
　　“不能…忘……西尼尔……西尼尔……西尼尔……”
　　他重复着这样的单词，很快在迟来一步的医生注射的药品中安静的昏睡过去。
　　伊莎贝尔发愣的看着床上的弗恩，似乎完全无法思考。而她带来的那些壮汉下属们却是朝着夏节南而来，看样子是打算先将他控制起来。
　　这从一开始就绝非夏节南本意，但既然申请过技能就绝对包含着这样的可能性。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这种关键时刻的大失败而有所得意忘形，不过也对此稍有准备。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站起来稍微退后了两步，开口说道：“你们随时可以把我抓起来，我不会反抗，但是关于这件事，我想我可能需要同你们的上司解释。”
　　那些人的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像是领头的那位疤眼壮汉与周围人对视了一眼，继续向夏节南的方向逼近。
　　夏节南没有再后退，他盯着前面人的双眼，压低了声音，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他想看到的结局不是吗？更何况那位应该也有不少事情想从我这里打听吧？”
　　疤眼壮汉的动作停了下来，夏节南紧接着又扬起声音说道：“伊莎贝尔女士！我并没有恶意，这只是一个意外，事实上那些只是一些普通的画作而已，您大可多番检查。而且我当时其实是想试试看他到底是在看哪，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
　　“是……是的我明白。”伊莎贝尔低声说道，她失魂落魄的看向床上的弗恩，“到底是怎么了……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只是……只是我暂时不想同您聊天。”
　　她这句话像是传达了一个命令，疤眼壮汉收回手，停在夏节南身上的眼神往外一撇，示意人跟他出去。
　　夏节南没说什么，跟着人一同离开了病房。
　　出了房间后，七八个黑衣壮汉半围着夏节南，从他身上搜出了他带着的枪，又把人带到了楼下车里。坐到车上后，疤眼壮汉才问道：“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也不能又任何胆怯的神情流露。夏节南脸上神情显得轻松起来，“您老爷不是也很清楚吗？医院消失不明的尸体，还有那些在夜晚出没，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那可不是你该打听的。”
　　“的确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我能问您另一个问题吗？”夏节南并没有直接与人对上，他反而抛出了问题，“你们的立场是什么？虔信者？拥护者？中立者？还是狩猎者？”
　　他特意将“虔信者”和普通的“拥护者”分开，也是在尝试借以这样的方式掌握回谈话的主动权。如果叶与知特意留下的那张纸片确实传达了什么的话，那在此时使用再好不过。
　　疤眼壮汉眯了下完好的那只眼，并没有回答夏节南的问题，而是抬起手给司机比了个手势。
　　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带着几人从医院门口立刻。
　　“你是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在行驶向未知方向的车上，他又问道。
　　夏节南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有些无奈一般的说道：“您要知道，有时候有些人就是比较倒霉，似乎总是与某些东西脱不开关系。”
　　“你不是维代诺的人。”
　　“是的，我几天前才来到这。”
　　“那你不应该知道这么多，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告诉我。”夏节南与那疤眼人从后视镜中对视上，他盯着人稍微笑了下，“维代诺的异样只有真正来到这里的人才清楚。这是一个足够大的城市……我的意思是，它能藏污纳垢的范围也比一般闭塞的地方大的多。”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疤眼人沉默了会说道：“我没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
　　夏节南稍稍点头，表示了解，而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猜测，现在所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去见伊莎贝尔背后势力的位置。
　　他可以表现得聪明，但不能太过聪明。此时问“是去见伊莎贝尔的父亲还是兄长”也未免显得有些过于挑衅。
　　又在沉默里，车辆开进了市区内的一道铁门，在偌大的庭院中行驶到了某道门前，黑衣人打开了车门，将夏节南驱出了车，领着他一直向前绕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路上时，夏节南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戒备十分森严，不管是巡逻的人还是配套的硬件都齐全得有些过头。
　　看样子伊莎贝尔的背后的那些人似乎也对什么十分畏惧。
　　夏节南猜测那很可能并不是完全在防人的，至少如果只是防人，恐怕不需要在庭院里安装那么多看起来就能发出很亮的光芒的灯。
　　从这点上来看，伊莎贝尔的家族至少不会是虔信者。
　　绕过别墅，踩着鹅卵石一路来到后花园的庭院里。刚一过去，夏节南就注意到坐在那庭院里的一位头发花白但梳的一丝不苟的男性，对方穿着考究的西服背对着他。
　　周围站着防卫的人不超过三人，但以夏节南的经验来看，就算是他的旧卡想在这三人同时出手的情况下讨到好处也很困难。
　　夏节南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跟随着人一路来到对方面前。
　　那人与伊莎贝尔长得很像，但显得威严很多。他手里拿着杯碟，抬眼看了下夏节南。
　　夏节南也冲着人行了一礼，没有为眼前这情况有任何怯场的神情。
　　那人将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立刻有人为夏节南端了凳子过来。夏节南坐下后又看向对面：“现在才来向您拜访，真是抱歉。”
　　那男人笑了下：“不，你来得不晚。我听说你刚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也不算大事，只是一些阴差阳错的原因……不过我想，您容忍伊莎贝尔继续和我接触，恐怕也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吧？”夏节南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应该早点来见您一面才是。”
　　他说这话其实也是在搏，到目前为止，他的推理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一切东西都可能有变数，人心也很难揣度，如果在那大失败之后他有任何地方出现纰漏他也不用考虑太多了。
　　“不必说这种客套话了，我们交换信息吧。”对面人却出乎意料的坦诚。他抬了下手，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和你一起的另一个人去哪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夏节南脑海里原先的预想立刻被打乱了，他稍微理了下思绪才问道：“我可不止想知道他在哪，不如先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谨慎的小伙子。”那人反而笑得更高兴了一点，“我要知道你现在知道的一切信息，同时，还有你的命。”
　　*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顺利的话，马上就能换部门了或许就能稍微轻松一点多更新一些了！（希望）
　　久等了！


第151章 窥伺之物24 失踪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是吗？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我说完再说这种话。”夏节南也跟着笑了下, 似乎并没有将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一样，“杀人灭口也不至于这样着急，所以, 是叶与知……他怎么了吗？”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这才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你很不错，如果是你的话，那确实可能有些办法。”
　　“很多人在恐惧的时候往往会丧失思考的能力。”他站起来，缓缓踱步了两下，又来到夏节南面前，“我是温斯特,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子。”
　　夏节南的反应似乎让他非常满意, 这个看上去手掌大权的男人竟然因此还有了些放松。温斯特似乎对于夏节南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他语气和动作看上去都不再因高高在上而显得疏远。
　　“夏, 中文的全名是夏节南, 但我以为您直接称呼我为夏更方便。”夏节南当然也能感受到这之间的变化，他也只是与温斯特对视着站起来：“但越是那样反而越只有死路一条，您应该比我有经验得多。”
　　“以我浅薄的经历来看，您似乎对我并没有敌意, 那您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
　　他注视着温斯特的双眼, 停顿了片刻后才语调缓慢的问道：“…如果我知道了那些，我会死？”
　　或许是什么亵渎性质的知识，如果是那种东西，那温斯特应该不会这样轻易地就告诉他。
　　温斯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背过身又在庭内踱步起来。片刻后, 他答道：“很不可思议吗？况且不止如此, 得知你朋友的消息……如果说找他你会死, 你难道就会不去了吗？”
　　“不会。”夏节南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但仅仅是您说表述的这样构不成威胁。”
　　温斯特沉默了许久，转身在原位上坐了下来：“你要抱有会死的决心，然后才能从我这里听到某些事情。”
　　“我见到过很多自信自满的小子，包括我那个女儿也是。年轻人总是觉得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能搏一搏的，所以莽撞又大胆，对着一无所知的世界冲撞过去……除了粉身碎骨也没别的结局。一旦我告诉你了，你的心思就飘了，先说说你知道的东西吧。”
　　“打感情牌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是温斯特先生，您要知道我并不是您口中的‘毛头小子’，既然我能在到维代诺的短短几天内就调查到您不得不来见我，这从侧面是否也能证明我的实力呢？”夏节南却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不少次。先是以压迫感和绝对性的话语形成压制，而后又开始打怀柔的感情牌。
　　就和所有来到梦境世界的人一样，他最开始也经常会被这个世界里的人偶尔表现出来的善意所迷惑。然而呆的时间越久，经历的世界越多，他就越是能理解到这里的世界和现实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些人也会套话，也会处心积虑的谋害，更可能直接利用他们。这些世界的“土著”们，并不是什么单纯的“npc”，而是活生生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世界也是完整的。
　　如果不小心一点，很有可能触动“游戏之外”的什么东西，导致满盘皆输。
　　油盐不进的夏节南比温斯特想象中难啃，他似乎仔细权衡了一番，而后才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我也可以视作你是对我有足够的诚意……请坐吧。”
　　他抬手示意道。夏节南明白，这也是一种暗示，如果在温斯特说完之后，他没能给出什么有用的情报，那么“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夏节南很有可能就将永远留在这里。
　　夏节南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只是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立刻有庭院外的女仆上来为他倒了杯红茶放在面前。温斯特等人倒完茶，又抬了下手，除了他身后两位保镖外，其他人都立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里。
　　温斯特手扶在把手上，低声说道：“关于维代诺的事情庞杂，我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先说说你想知道什么吧。”
　　“我的同伴，叶与知去哪了？”夏节南几乎是立刻问道。
　　温斯特沉吟片刻，说道：“你应该已经看过那段视频了……这其中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先暂且不提。至于你的朋友……他现在应该在山区。如果你查过地图的话，或许你能发现，在那上面有一个湖。”
　　“……”夏节南闭上了眼，他深吸了口气，而后再睁眼看向温斯特，“……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不清楚，那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就算是我也不行。”温斯特说道，“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有让你以身犯险的意思，但我也确实希望你能过去一趟，我已经很久没能知道那边的情况了。”
　　“很久……也就是说您曾经知道？”
　　“有一段时间知道一些，当你的权利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看世界也会是俯视的。”温斯特稍微笑了下，对自己手里所掌握的权势也挺满意。
　　“山区上的湖名字现在已经没有记载了，一般我们知情的人就用‘湖’来代指它。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还是我在调查关于医院遗体的事情。”他双手收拢回来，搭在膝盖上，“我得幸于家族，从出生的时候手里就有一些权势，但后来我逐渐察觉到，家里人似乎在和某些东西达成微妙的协议和平衡。”
　　“他们帮助掩饰不正常的失踪和遗体的去向，最后所指向的却都是湖。但当提及去往湖那边会见到什么的时候，却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只有一位我的长辈告诉过我……不要前往，特别是夜晚。”
　　“……我也有派遣过人去往那边，却除了第一次有人回来告诉过我，那上面有一间普通猎人居住的木屋，其他什么都没有。接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再后来，我有幸得知，有人在一个骨架一样的怪物上看到过…我失踪亲信的项链。而后我也维持着这种平衡，继续着我的扫尾工作，也偶尔让它们帮我摆平一些难缠的事情。”
　　“失踪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是吗？”夏节南明知故问。
　　温斯特摸了下下巴，没有表示。
　　夏节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对此有了些猜测，他转而问道：“您放任您的女儿伊莎贝尔同弗恩交流，而且还以此找到了我，是否可以说，您认为弗恩也知道些什么吗？弗恩他身上有什么秘密？还有那个失踪了许久的西尼尔，那个几乎全部死于意外的班级，隐藏了什么？”
　　温斯特稍微眯了下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这些？我对一个普通的孩子不感兴趣，我只是对我女儿非常关心爱护，放任她的爱情自由。至于找到你，那只是因为你出现在了她身边而已。”
　　“但在您女儿身侧所出现的弗恩看上去可不那么安全。”
　　“我尊重她的选择。”
　　“她选择的那个也有可能牵连着她卷入什么危险的境地，并且死于某些奇妙的意外？”夏节南问道，“温斯特先生，这可不够真诚。您显然在对我隐瞒些什么事情。”
　　“既然您都觉得我很有可能死在接下来的事情里，那么如果您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我想您应该坦诚一些。”
　　温斯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又摸着下巴低着眼睛看向下方。
　　“是您不想告诉我那些有关的东西……还是您没办法回答？”夏节南又问。
　　温斯特闻言放下手，看向夏节南：“你似乎对这些东西很了解，我没查到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关于这方面可以解惑一下吗？”
　　“我想您可能接触过类似的人，就像您这边所遇到的这种奇诡的事情一样，其他地方也有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一旦能从中脱身出来，就能活着对那些东西有一定了解。”
　　“你只是脱身吗？未必见得吧？”温斯特却这样回答了一句，他眼神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似乎正怀疑着夏节南所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坐在他夏节南坐姿非常随性，他并没有因为这样一位拥有权势的地下党派领头人物对他的审视有任何紧张：“有时候就是碰巧遇上不是吗？就例如那些来到这里旅游，碰巧失踪的人。”
　　温斯特似乎是想了好一会，而后才缓慢的说道：“好吧，真是警慎的小子。”他大概是想到什么，又笑了声，“总归你想知道的我应该告诉你。”
　　“洗耳恭听。”夏节南答道。
　　“西尼尔，说实话，我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西尼尔。”他说道，“就像你在追查弗恩的事情，一样，我也对于弗恩所接触的那些事情非常好奇…不知道你打听到了多少传闻，在维代诺一直有和‘水’有关的各种离奇的故事。那些故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的有所根源。”
　　“西尼尔我没和他本人打过任何交道，但我见过他的母亲几面，在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有些记不太清了，但总之，他的母亲被人用枪l杀死在了回家的路上，而后掩饰成了车祸。噢抱歉，我好像提及了一个题外话，回到西尼尔的问题上……”
　　“弗恩，西尼尔，他们那整个班级的学生几乎都死于意外。但就死因追溯，他们都有在调查‘水’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有人在调查‘湖’。”
　　“我记得那个班上最早死的是一个叫菲利蒙·威弗列德的学生？死于溺水……”夏节南的话语顿住了。
　　“是的，死于溺水，我不知道他们一起玩闹的小东西们见到了什么，但总之，从那之后他们死亡的场地总有那么些敏感。”温斯特解释道，“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作为与那些东西有所接触的我还是知道些许东西的。”
　　“他们的死亡总是出现在那些东西举行仪式的地点附近，或者，举行仪式的时间前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2章 窥伺之物25 他在等我，我必须得过去。
　　“……但他们都年龄并不大。”夏节南说道。
　　“是的, 所以更奇怪不是吗？一群小孩子发现了那群东西的不对劲，甚至他们后来每次都能摸到那些敏感的地方，就像是要阻止那些怪物一样。”温斯特答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阻止什么。”
　　“仪式？您刚才提到过仪式。”
　　“那种仪式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 至少从我接触开始他们就已经维持了那种习惯很久，绝对不会单单只是仪式。”他摇头解释道，“就算那一次没有成功又能怎么样呢？那群年龄比我们家族说不定都大的怪物……我们能将它们怎么办呢？”
　　夏节南没有回答。的确，如果那群孩子就如同温斯特所说的那样，那毕竟只是一群孩子，最后的死亡也从侧面证明了只是“知晓”很难与那些东西抗衡。
　　“弗恩就像是他们之中幸免其难的一个, 我也想从他那里得知关于那群孩子的事。”温斯特的言外之意是, 让伊莎贝尔去接触弗恩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他就如此选择了而已。
　　“不过, 既然你单独提到了西尼尔……”他停顿了片刻而后说道, “你调查到了西尼尔的什么问题吗？”
　　“也是凑巧从弗恩那里发现了异样。”夏节南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们最开始与弗恩接触时，他发过一次疯。那次的主要原因是，在例行询问关于失踪人的问题时提及过西尼尔的名字, 但当时弗恩表示他并不认识这个孩子。”
　　“但在离开前, 我的同伴注意到了他家里的班级合照上有西尼尔的面孔，于是进行了询问。只是因为这样的询问，弗恩就陷入了精神的崩溃，他似乎不止是记忆，连精神都想绕开西尼尔。”
　　温斯特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上的纹路, 斟酌片刻后才又开口说道：“这样说来, 西尼尔是失踪，他可能并没有完全死去，而是也变成了那种怪物。”
　　这和夏节南有的猜测相近，他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认为，关于那些怪物，您还知道些什么吗？例如他们的弱点，他们是怎么被转化出来的。”
　　“具体的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了解，我对那种东西也不想多接触。如果说弱点的话，至少他们似乎不会在阳光下出现。我猜测他们对于强光会非常畏惧。”温斯特答道。
　　“所以这也是您在庄园内装那些路灯的缘故？这样不会激怒他们吗？”
　　“激怒？怎么会，我们毕竟……是合作关系，就像是他们会将贸然去往湖的人类变成怪物，同样，我们也只是不喜欢人来自己家里而已。”温斯特笑了下。
　　“除了强光以外，您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弱点吗？”
　　“如果我知道，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温斯特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又一同缄默下来。
　　这确实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难题。他们不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少，不知道是怎样把活生生的人变成那种没皮的东西，更不知道在那上面会不会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就像温斯特家族人曾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他们闭口不谈，就这样维持着现在的平衡似乎才是最好的。
　　这也是一个点，或许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上去……
　　“刚才我和你有说过一件事。”温斯特忽然开口打断了夏节南的思路。
　　夏节南抬眼朝他方向看去，却见温斯特两手交叉搭在旁边的扶手上，这样的动作相比于开始显得有了点防备的意味。
　　“你看过监控了。”
　　“是的，我看过一部分，也多亏您的手下，我才见到了当时具体的情形。”夏节南答道。
　　“那并不完整……我们来聊聊关于你的事情吧。”温斯特说道，“你在图书馆里的异样……你明白是为什么吗？”
　　夏节南确实一直觉得这件事有些许奇怪，但他想那可能是某种怪物的能力或者说是某种法术的作用效果，但他不能确定，同时也尽力避免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最后的答案指向很有可能是叶与知更糟糕的境地。
　　这只会让他将事情变得更糟糕。
　　“抱歉，我想我可能不是很明白。”夏节南说。
　　温斯特稍微抬了下手，示意一样说道：“你看看你的手指吧。”
　　夏节南愣了一下，他脑海里迅速回闪过许多画面，一直追溯到他们最开始来到维代诺之时，两人在图书馆纠结那个钉子的事。
　　一枚高度有些奇怪的钉子，而当时受伤的叶与知，还有地面上的血……
　　他一度因为叶与知那奇怪的情况而不愿去仔细深思他是怎样把自己脖子划伤在那种位置的……但或许真的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地方根本就不是叶与知留下的血。
　　叶与知脖子上的伤应该是和他当时毛孔中钻出的眼球有关，所以有着如同划伤一样的裂纹伤口，只是当时他却没由来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叶与知又开始出现问题了。
　　而如果不是叶与知，那又确实是人类的血……
　　他缓缓低下头，手上细小的创口看上去极为不起眼。
　　伤的人是他，留下血迹的人也是他。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被刺中的人往往会僵硬片刻，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的记忆。”温斯特在他呆滞住的时候继续开口说道，“我很少见到他们直接对谁进行这样的攻击，但又没有立刻引导他们离开。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直接通过‘失踪’这的方式进行‘捕猎’。”
　　“……你的意思是说，先前失踪过的人身上都有留下过这类伤口？”夏节南抬头看他。
　　温斯特没说话，但静静注视着夏节南的眼神就是在传达着那样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夏节南又问，“是什么东西划伤的？”
　　“……”温斯特沉默了会，才开口说道，“你猜得很对，没有钉子应该出现在那种位置，所以那个东西根本不是钉子。”
　　【你意识到了，或许你早就无法逃离，san check 1d3/1d5。】
　　【79/27，失败，1d5=5，san=22。】
　　夏节南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耳膜附近血管搏动流过血液的“滋滋”声，他能感受到耳膜本身也随着心跳被沉闷地敲响着。
　　他手上的创口一瞬间不再是创口，而是黏糊着、流淌出黄色组织液的破溃腐烂处，乳白色像是某种植物根部，又像是某种腐烂的霉菌在上面蠕动寄生着。
　　那些东西将他包围住，又渐渐地爬上他的手腕，顺着脸颊来到眼睑边，滑腻着钻进他眼眶与眼球的间隙……
　　“哐当”一声，夏节南回过神，他大口呼吸着，感觉胸腔中的心脏也跳动地有些异常。眼前是大理石的地面，还有几双皮鞋。
　　“放开吧。”头顶传来人的声音，而后钳制着他行动的人才松开手，那皮鞋的主人也退开了两位。
　　思绪渐渐回炉，他下意识抽动了下手指，意识到那依旧只是一个创口，而后才逐渐平稳下来。
　　他从地上坐起来，缓了会后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着实有些可怕。”他咳了声又稍微后退几步，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性，“我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留下的保镖看上去依旧防备，但温斯特却似乎相信他所说的话：“这没什么。”
　　夏节南又清了下嗓子，他将手背到身后说道：“回到刚才的话题，您的意思是，身上有这样创口的人…都会失踪？我不太明白，如果说我是要被他们选去当什么东西的话……”他把先前从图书馆找到的书放在桌面上，“那我认为他们应该不必多此一举给我这种东西。”
　　温斯特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书，他稍微皱了下眉，示意旁边人给了他一双手套。他带上手套稍微翻阅了一下，而后也陷入了沉思。
　　“……抱歉，你说的这个，我也不太理解。”
　　“…图书馆是他们的老巢吗？”夏节南直截了当地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最多只算是他们一个聚集点，那曾经是一处河流附近，我的意思是……那下面是有暗道的。但你不用妄想通过那种地方就能捣毁什么……更何况，你自己也没办法坚持更久。”
　　“……我还能活多久？”
　　“我不清楚……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失踪的人能活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折磨到他们完全丧失理智。”
　　这次换成夏节南沉默了，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例如三角大厦里想要杀他的那些人的事情，例如出车祸失踪的阿莉德的事情……
　　未知的事情太多了，仅仅是凭借他一个人，在这样有限的时间内完全无法探知明白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事情。
　　他就算是知道了，很多时候也只是徒增苦恼。
　　更何况……他或许已经没有活路了。
　　异样安静的氛围围绕在庭院中，直到一声突兀的鸟叫声响起，夏节南看向了外面。
　　“……我想去湖那边。”
　　温斯特问道：“我能为你做什么，你能给我什么回馈？”
　　夏节南转头看向他：“我要枪，不是手l枪，也不要霰l弹。”
　　“…你一个人在那成百上千……不计其数的怪物面前只是螳螂挡臂。”
　　“是，但是他在那等我。”夏节南又重复了一遍，“他在等我，我必须得过去。”
　　“我也是怪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3章 窥伺之物26 那是什么东西？
　　夏节南有感觉到某种不对, 但是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陷入了疯狂。
　　他没有听到刚才在一次性失去5点san值时的灵感骰，更没听到后续的疯狂描述。
　　或许已经有了？
　　但已经疯了又怎么样呢？
　　他现在只想去见叶与知，就算说要死在这里, 走投无路, 他也想那至少得是两个人。
　　至少……他还得让叶与知不像他这样。
　　他甚至说不清楚到底是叶与知的状态更坏还是自己现在的模样更糟糕。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温斯特默许了他的请求。
　　他派遣了车，给了夏节南难以取得到的枪l械，充足的子弹和防护衣。在夜色降临前，将他送到了山下。
　　上去的路途并不远，只是从山下往山上去的那段路途不是很轻松, 几乎可以说就没有路。能见到的都是丛生的枯枝大树, 与那上面久久未散去的积雪。
　　夏节南带了军工铲和登山杖下去, 将脚上穿着的登山靴系紧了一些。
　　坐在他身后的车厢里的, 是双手搭在膝盖上的温斯特。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充斥着理解、惋惜、哀叹以及莫名的希望。
　　“我们在你身上装好了实时发送的录像机和录音笔, 你要是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就往回跑。”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单词都非常清楚，“我是说过你会死，但你要是能活着当然最好。”
　　夏节南在车厢外的脚步顿了下, 他回过头来看向对方, 稍微笑了下：“温斯特先生，在你看来人能将那些被信奉为‘神明’的东西怎么样吗？”
　　“…什么办法都没有。”
　　“是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他们要弄死我们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轻松。说不定我们在意识到那是怎样一个存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办法活了。”他话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后续的一切都在他未说完的话里。
　　温斯特深吸了口气：“再怎么说, 这也是我们之间达成的交易。我告诉你线索, 你也需要给我一些回报。”
　　温斯特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狠毒且贪婪的人，所以他才敢在合作的情况下在那些东西头上动土，想要撬动他们的根基。夏节南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非常趁手的工具，如果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当然最好，但夏节南却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他能也敢放进去打探情况的人。
　　这样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
　　夏节南笑了声，他说道：“是的，当然，我应该给你足够的线索。”
　　“只是我想问，或许有一种可能，我也可能会回到山下来，带回一些你想要的情报以外，自己还活着。但是除了活着以外，我没什么理智，头脑也不清楚，就和所有发疯的人一样……生不如死。”
　　“我们会赡养你，等到你……”
　　“杀了我。”夏节南打断他的话说道，“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好。”温斯特沉默了会，点头应允了。
　　夏节南不再多解释什么，他清点好自己应当携带的物品，将备用的步l枪背好，把弹匣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一只手里也端好另一把步l枪，空余下来的手则是撑上登山杖，向着山体方向进发。
　　最好的情况是能死，他不知道叶与知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但他能猜到，对方的情况不会好。
　　叶与知经历了列车上的事故，叶与知一心认为那个狡猾的牧羊人还潜伏在他身体里，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叶与知就会陷入近乎病态的自l残之中……
　　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叶与知呢？叶与知呢？
　　他耳朵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通红，夏节南呼了口气，绕开前方粗壮的树根，紧接着看向不算遥远的山坡的方向。
　　夜色未完全降临，他能看到山的轮廓，和那上面摇曳的树影。就好像一个个干枯的人在上面挥舞着手臂。
　　夏节南揉了下眉心，将登山杖扔了，拿着枪稳步向前方走去。
　　他手里的枪l械对那些东西而言不一定有用处，这种东西比起保护自己安全，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只是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就算知道一点咒语又怎么样呢？哈斯塔之歌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也不适用，他要应对的……
　　恐怕只有召唤哈斯塔能稍微有点作用？
　　不过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真召唤了也没有意义，召唤了不过是大家一起玩完而已。
　　没有办法。
　　没有出路。
　　怎么想都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了，一时之间心里反而开始有种微妙的嘲讽感。
　　他要去见叶与知，却是为了能争取在还维持着现在思维的情况下杀了对方。
　　讽刺，这样的事是多么讽刺啊。
　　但是一想到这样的事情，想到人如何在自己手中哀鸣，他又是多么的兴奋啊。
　　夏节南好像整个人都被撕裂成了两份一样。
　　他沉醉在什么里面，边笑边向上走着，但又很快哭丧起来，忍不住呜咽出声。
　　整个人就陷在这样怪异荒诞的情绪里，他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山顶靠去。
　　在夜色完全黑暗下来时，他终于来到了“湖”旁边。
　　这里寂静到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风声，也没有随之产生的树叶的声音，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于此的声音。
　　夏节南打开手电，稍微平复下来心情，用手电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入目的是不远处死寂到如同一口巨大无比的深幽黑井般的湖面，而在另一侧则是异样地站立着一栋小木屋。
　　那栋木屋只有一层楼，看上去就是有一个简易厨房的单间房屋，占地面积不大。但看上去却很新，至少不是很早以前所建立的。
　　上面的玻璃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让人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夏节南没由来有种预感。
　　叶与知在那里面。
　　他这样想着，手里握着手电筒迅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很快注意到木屋前有最近留下来的脚印，外面的积灰不严重，也就是说最近一定有什么人打扫过。但是靠近之后才发现，那边都是单面玻璃，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情况的。
　　他放缓呼吸，凝神聚气侧耳听了下里面的声音。
　　安静，一无所有，仿佛什么东西都不会产生声音一样的安静。
　　夏节南伸出手，在将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忽然又想起什么。他回过头，看向湖面的方向，紧接着朝那边迈步过去。
　　这里除了木屋以外，更值得注意的应该是无数线索指向的源头，也就是湖。那里潜伏着什么，也很有可能就是藏着他们所说的“邪l神”。
　　温斯特他在路上告诉他，这上面很可能遍布着怪物，但他上来之后却什么都没见到。这有三种可能，一是因为温斯特本人的消息滞后，这里很早就没有怪物了；二则是可能因为叶与知的到来，让一切都产生了变化，他很可能做了些什么事情，将那些东西都清楚了。
　　还有一种可能则是，这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他来到湖边，死水一般的湖面一点波动也没有。反射着的手电筒的光也根本照射不进湖底，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深不可测一般。明明应该是向中间逐渐延伸下去的浅滩也根本就没有，从湖水存在的地方好像就是深渊。
　　整个湖就像是深渊巨口，在这里张开着，要吞噬下什么。
　　夏节南有些犹豫，他有些想丢写东西下去试探一下，但他又担心这样丢进去了就会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现在面前有两个选择，但两个选择都没什么活路。一个是可能可以解开谜题的真相，了解到他们一开始追随而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另一个则是能够再见叶与知一面。
　　又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他最后还是选择掉头回了木屋这边。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伴随着吱呀的响声，门内的一切都涌入了他的双眼。
　　那是无数漆黑的、如同蜘蛛丝网一样的薄雾，它们扭曲地纠缠在一起，织成如同厚纱一样的网，蔓延固定在整个木屋内部。地面绿色的腐菌就像是鼓起泡的青苔，湿润且混杂着腐烂的恶臭在所有尚存的有机物上生长着。
　　零碎的白色锥状物悬挂在其间，在夏节南一推开门时，随着产生的气流和震动轻微晃动起来。而那僵直着，站立在其中的一个生长着毛发，皮肤肿胀的东西。
　　夏节南松开了手，大脑一片空白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脚下的腐菌随着他步伐的落下，破裂开溅射出腥臭的黏液，让他一时间甚至有些稳不住身形。
　　那是谁？
　　他想着，又朝前迈了一步。
　　如同肉瘤一样的怪物却稍微颤了颤，整个破碎开，散发出极为难闻的恶臭，同时整个身躯连带着那些薄雾迅速被腐菌蠕动吞吃殆尽，甚至是整个房子都在一息之间全部消失。
　　那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
　　幽绿的腐菌用充斥着绿纹的眼球与他对视。
　　在他彻底陷入疯狂之际，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不要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4章 窥伺之物27 你满意了吗？
　　调查员时常与疯狂为伴, 谁也无法解释清楚到底是他们所见的是真实，还是只是单纯因为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恐惧着莫须有的一切。
　　叶与知有时候也说不清楚, 到底是真的有哪些鬼怪神灵作祟, 还是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想。
　　一天前。
　　从进图书馆之后，夏节南就整个人陷入了僵直。无论他怎么呼唤也没办法唤醒，这让叶与知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就好像这世界是什么可以随意操控的游戏一样。
　　他在图书馆一层稍微环视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淅淅沥沥的雨夜中，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确切地站着一个干枯的身影。
　　他最开始以为那是树枝，但又很快意识到普通的树枝不可能是那副模样。于是他犹豫了片刻, 将衣服搭在旁边的报纸架上, 只身走进了雨里。
　　快到那附近时, 叶与知注意到, 那是一具靠在路灯灯杆上的人形的骷髅。
　　看着很小, 就像是一个青少年期的孩子的遗体, 被埋在土里多年，被菌体分解腐蚀掉了骨架上的肌肉与脂肪，只留下这样干瘪的骨头。
　　那不像是教学用的塑料制品，叶与知诡异地从中察觉到了一些…类似于“生机”的东西, 就像是说这副骨架还活着一样。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他犹豫了一下, 准备再回去看下夏节南，把人喊过来看看这里的情况，然而刚走两步回过头确认位置时，那骨架又唐突地消失不见了。
　　叶与知愣在了原地。
　　他皱了下眉，折返回去看原来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确实有两块大概指甲盖大, 对比旁边显得有些过分干燥的地面。
　　或许有过什么曾经存在在这里过，只是就算是他亲眼看到了这些，他也不敢有任何相信自己眼睛的念头。
　　叶与知退后了两步，又从外面看了眼图书馆内的情况，夏节南还站在那，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转过头再次看向前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纹理分明的肌肉蠕动着，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那东西和人的高度差不多，在中间偏上的位置上生长着布满裂口的白色骨状物质。那骨状物质似乎发出着“咔咔”的声响，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着。
　　叶与知没由来觉得，那东西好像是在朝他伸出着“手”。
　　不论如何，这副情形实在是过于诡异，他甚至无法确定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确有这样一个东西在自己面前。
　　他稍微退后了几步，回头再次确认了一下图书馆方向的情况，回过头来准备逃跑时，面前的奇怪的东西却又不见了。
　　这次留在原地的却是绿色的黏糊糊的液体一样的痕迹。
　　那些液体从他刚才看到有东西站立在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自己面前，但是奇怪的东西却没有了踪影。
　　叶与知猛然间想到什么，他深吸了口气，缓慢回过头，脓疱上挤满的眼球就贴在他原本后脑勺处的位置一样。那些眼球原本在骨碌碌地转动着，在叶与知与之对上上时却忽然像是定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了他，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恐惧。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这样的恐惧过了，说不出来话，也无法有任何反应。
　　他眼前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吗？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如果真的有，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直在发生着形变，没有一个确定的形态？如果没有，那他现在所看到的，所闻到的，所感受到的恐惧又是来源于什么？
　　强烈的情绪带来的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呕吐欲，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在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濡湿着的毛发在空气中扭动，被雨水打湿的皮肤好像龟裂起皮，吐出的呼吸也带着如同深水中的腥味。
　　天上在下着针，针尖刺破了他的皮肤，融入骨血。眼前是滴落着组织液的神的仆从，仆从咧着嘴，用眼睛在说着话。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歪曲起来。
　　整个世界都在叶与知的感知错乱了。
　　但就在这样异乎寻常的错乱中，他似乎理解了那东西在说着什么。
　　【儞駃奅…?詈……将要降临……】
　　【再不走的话，就再也来不及了。】
　　叶与知定定地看着那个东西，好一会才张开了嘴，缓慢地，却好像吐出了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为什么？”
　　【祭品的数量足够，即将迎来最后的时刻。他们挑选了最合适的时机，在死者复生之日，在山区的湖里，一切都将死去，而后迎来他们所谓的‘复活’。】
　　“他们是谁？”
　　【曾经的人类。】
　　叶与知后退了两步，他说不清楚他是后退了，还是前进了，但总之他感觉他的视野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有些难以理解对方所说的话，但是他也无法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他问：“我是谁？”
　　【你是……】对面的东西好像回答他了，好像也不是对面东西回答的他，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他耳朵里，连旁边的路灯，远处的树木都在重复着那句话。
　　【你是……■■■■】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奇怪，以前听懂过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眼前东西的眼睛张张合合，闭上时变成了没皮的血肉附着于骨，张开时又成了绿霉裹着的全是眼睛的肉球。
　　那东西伸长了触须，触须一会是人的手一样有着爪子，定睛再一看又好像只是湿滑的软体生物样的肉。
　　不能被那种东西碰到。
　　他想着，转头就想跑。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转身迈出去一步，却猛然发现那个东西的模样又改变了。
　　一半是个脸上长着雀斑，样貌平平的年轻人。另一半则是鼓胀着的幽绿色囊泡。
　　叶与知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如果您有办法的话，请告诉给所有人……”
　　叶与知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旁边的囊泡上，接着又看向他那双手。那手掌一半裂纹密布，一半肌肉在抽动。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它为什么好像把自身当成了人类？
　　为什么觉得自己就会帮助人类？
　　“为什么会觉得，说了就会幸免？”他陡然间如同丧失了恐惧的能力，语气极为平淡地开口，“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可以活着？”
　　“为什么，敢向‘我’求助？”
　　不能理解。
　　年轻人的那半张脸上的肌肉耸起，眼眶下垂，大概是在表露什么情绪：“您不是跟在一个人身边吗？”
　　啊，对，说起来确实是。叶与知这才像是记起来什么一样，他确实是一直呆在一个人类身边。
　　一个人类身边……？
　　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他大脑里被抽离了，所有的信息都散乱地难以梳理清楚。事情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人类，是谁……夏？应该是“他”吧？
　　那样确实需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他，然后让他……快逃？
　　不，逃不了，放纵下去本来就没有人能逃。这里，这附近……这片土地……这个星球，会因为“那个东西”不复存在吧？
　　要是能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有救，但是人类太脆弱了，去不了其他地方。
　　就在他在思索时，那半人半怪物的东西稍稍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如同躲避猎食者一样仓皇逃开。
　　叶与知“看见”他一路窜进了路面之下，而地下蜿蜒着犹如蚁道的空间中还有许多被剥去人皮的东西在其中行动着。
　　寄生的虫类……脑海里没由来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确实，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那个人类有一个任务，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显然，人死了是无法得知真相的。至少也得是知道了之后再死。
　　叶与知转头看向山的方向。他想，那得先去山区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四肢就如同触须，他行走着就如同树木抽根扎根。城市之下的蚁穴逐渐被黝黑的薄雾覆盖，而城市之中的人们则如同死了一样在沉睡。
　　但是人类也愚昧十足。
　　叶与知忽然又想，他们不知道自己怎么活的，一旦真的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他们只会在对他们而言就是灾难一样的情形里哀嚎，哭叫，歇斯底里，连那些绝望的情绪也不过是终章的乐曲，为“神明”带去欢乐。
　　他们甚至触碰不到任何真相。
　　如果触碰到了，也就失去作为人类的资格了。
　　他们就将拥有全新的称呼——怪物、疯子。
　　叶与知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手。
　　那根本就不是手，只不过是一团不停飘散着犹如孢子黑色雾气的东西，他伸手稍稍握紧，握成拳头的触感又是这样的明显。
　　那自己呢？
　　他忍不住笑起来，自己是疯子，还是怪物呢？
　　“你满意了吗？”就好像在和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对话一样，“寄生在我这里的‘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5章 窥伺之物28 无处不在
　　尖锐好像嘲笑他的声音响在脑袋里, 又好像是外面树木被吹动的声音。
　　叶与知知道，杜尼娅在他这里，或许对方甚至不应该叫杜尼娅, 而是有某种更特殊的称谓。
　　那东西似乎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 吮食着他的理智，他的意志，他的大脑，让他在整个世界陷得更深。
　　可理由是什么呢？他也找不到。
　　浑浑噩噩地避开人群，向着群山走去。叶与知再抬头的时候，就坐在湖边的木屋里了。
　　周围像是幕帘一样悬挂的黑色浓雾, 而同时, 还有着附着着绿色霉菌的骨质物品垂落在其中。
　　他终于开始感觉到有些心悸, 一种呼吸被压迫, 心脏跳动开始艰难的感觉涌现上来, 就像是在说明这副身躯已经不堪重负了。
　　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生物活动的声音也都找不到。
　　他有些摇晃着站起来，想要行走去外面看看，然而刚迈开步伐时，叶与知忽然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行走时腿部传来的却是一种拉伸感。
　　在低头看下去的一瞬间, 他明白过来这种感觉的由来：他的下半l身好像变成了一只眼睛？还是说是一张嘴？如同一个整体被分成了两部分，在首末端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可以张开的部分涌动着什么，像山羊黝黑瞳孔又好像是一种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叶与知与“它”对视着，片刻后又坐了回去。
　　有些奇怪, 但奇怪的地方却完全找不到。他都到了这里, 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应该看看外面的情况。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 他投射向屋子外的视线，只是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湖。
　　湖里什么都没有，完完全全的空旷，深邃的黑笼罩在整个湖水中，就如同将无光的夜晚关了进去。
　　自己也将如此。
　　他没由来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很显然，他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住“人类”的形态，从四肢开始逐渐崩坏。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他就如同茧蛹里的虫子，被融化成一团融化在液体之中的细胞，没有感觉，更没有器官可言。
　　就和他无数次所见到的黑雾一样。
　　叶与知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坐以待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他睁开眼朝那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由于逆光的原因只能看见轮廓，但叶与知没由来有种自己见过这个孩子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开口说了一句。
　　【肖恩，妈妈让我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什么？
　　叶与知愣了下，立刻站起来想朝那小孩方向走去，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就察觉到对方的身形完全消失了。
　　一股恶寒从脊椎所在的位置直冲大脑，他忍不住牙齿跟着打起哆嗦。
　　危险……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甚至他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危险。
　　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就算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根本没办法从它手里脱身。但那是什么东西？
　　它在哪里？
　　它怎么看着自己的？
　　它看着自己是要做什么？
　　有那么一瞬叶与知无比想从世界上消失，直接停止存在，停止自己的意识活动，只为逃避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然而这种无形的敌人是无法打倒的，恐惧所潜伏的虚无也让他束手无措。
　　愈发混乱、焦虑、惊惧与狂乱的情绪笼罩了他，直到他整个人的躯体也与这些绿色霉菌融为一体。
　　仿佛试图用这种方式稍微遮掩一些自己。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忽然门又被什么人推开了，鞋子踩在黏糊糊的东西上，发出湿漉漉的声音。
　　他狂乱的情绪陡然被安抚了下来，无边的宁静骤然笼上了他的思维。
　　不能被看见……
　　至少这副模样，不能被那个人看见。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也说不清楚那个人看见会怎么样，只是无端涌现上来的想法笼罩在他心头。
　　只是他现在的姿态确实算不上好，要拉扯起剩余的部分再度组建出躯壳，以剩下这部分细胞完全不够……还需要其他的……要至少要能够不露出破绽。
　　湖边小屋被溶解又与绿霉再次重铸，不属于他的那部分则被遗留在了原地。
　　就像是桑椹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眼球似乎踩一下就会爆出可口的汁水，然而那样的情形确实绝对会引起那个人的疯狂。
　　这不是叶与知想见到的情形。
　　所以，他伸出了“手”，也是在他伸出的那一刻，“手”有了手的模样。
　　“不要看。”
　　对方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带着热度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牢牢地攥在手里，片刻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稍微用力，尝试下移。
　　叶与知稍微推了他一下，示意对方往前走了几步，而后才松开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收手，对方就立刻转身，将他的手攥在了手心里，而后抬眼看他：“还…还好吗？”
　　叶与知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稍微理解了一下意思才答话：“嗯，我没问题。”
　　“这边好像没什么了，我们回去吧？”
　　夏节南还没张嘴，迎面的风便吹起叶与知的头发，站在他眼前的，是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的人，眼神沉静中又透露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但无论是他手里的皮肤还是对方的脖子，都完好得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这并不自然，甚至先前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找出来了另一个怪物的漏洞。
　　但是眼前这个却毫无疑问，就是叶与知，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不，他已经……不是人了。
　　没有人能做到那些事情。
　　明明应该是温情脉脉的再会，但夏节南却有种无尽的悲凉感。
　　“嗯……回去。”他僵硬了好一会之后才说，“我们，一起回去。”
　　他要怎么带着这个看上去已经没什么问题，但事实上潜藏的危险绝对不止于此的叶与知回去呢？又能回到哪里去？
　　他只是握着对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稍微温暖一下对方根本不像是活人温度的手。
　　拉着对方，夏节南深吸了口气，看向山下的方向，又空出一只手，扶住腰侧的枪。
　　“咔哒”的轻响从不远处传来，在十分安静的山中显得尤为明显。
　　夏节南心中有些许猜测，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他身侧的叶与知也跟着转过头。
　　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他根本没想到的那个人。
　　阿莉德。
　　女人满身污泥，头发上还插着枯枝烂叶，狼狈不堪地根本看不出先前在列车上见到的体面模样。然而就像是认出叶与知一样，一个人的眼神是独一无二的。夏节南只是与对方对视上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那是谁。
　　她就像是注视着敌人一样，拖着草草处理过的骨折的左腿，手里的手l枪却平稳有力地指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夏。”她哑声说着，“你让开。”
　　“……”夏节南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握着的手愈发紧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先前给你打电话，是另一个人接的，他说你休产假了。”
　　阿莉德嘴角抽动了一下：“是，我确实是被剥夺了参与关于‘叶’的事情的资格，但是我认为我必须得过来。”
　　“你真的……还认为他有救吗？你真的……认为他还活着吗？”
　　“你是怎么过来的？”夏节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这些你不用管。”
　　夏节南垂下眼，抽出了腰侧的枪：“……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让开。”阿莉德说道。
　　“怎么了，夏？”他身侧的叶与知却是低声问道，“不是要回家吗？”
　　回家……
　　这个词对于夏节南来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家好像就是他心灵里最后的港湾，无论如何，那个地方一定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想回家，和对方一起回家。
　　夏节南深吸了口气，转身将枪口抵在了身侧人的额头上。
　　“…我以为……”
　　我以为我们还能相处更久一点。
　　我以为我真的可以拯救下什么。
　　被他枪口所抵住的面容扭曲融化着，五官都完全无法分辨出来，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团有着人类形状的、生长着毛发的潮湿肉块。
　　但那就像是幻觉一样，又立刻重新变回他熟悉的人的模样。
　　快得让夏节南根本无法分清到底什么是幻觉。
　　叶与知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抬起手，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
　　不要看他变成了什么模样。
　　炸开碎裂的声音随着枪响声响起，黏着的液体似乎洒落在夏节南的周身，带着一股特殊的血腥味，让他茫然地转过头，朝向阿莉德所在的方向。
　　山林之中活物的声音渐渐开始响起，而同时，他听到有人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拖动着前行。
　　阿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如同在哭泣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夏，但是叶他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就算你接了这个任务来到这里也是……”
　　夏节南呆滞地站了好一会，才突然出声问道：“叶与知呢？”
　　阿莉德的话音顿住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窥伺之物，结团。】
　　【TE——无处不在。】
　　【夏节南，摄影师，san=37。】
　　【剩余幕间时间为：76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进入下一场。】
　　*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把事情处理完了！


第156章 幕间31 自己是如何诞生的呢？
　　潮湿又带着些许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涌进鼻腔, 带着节奏又有些刺耳的机械声音混杂在蜂鸣一样的耳鸣声中若有若无地传来。
　　随着他意识逐渐清醒，那声音也越来越明显起来。
　　只是叶与知却静静地躺在那里，和之前被动着接受信息不同, 这次他显然更多的是一种自己主观上的一种不想动。
　　很疲惫。
　　被什么东西盯着, 注视着的紧迫感一直围绕在他身侧，始终无法消散，在那种注视之下，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好像不过是一场玩笑而已。
　　叶与知有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和精神上的怠惰感。
　　不说睁开眼睛或者认真听听声音，他在这一刻甚至想连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放弃。
　　做一个人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困难的事呢？
　　他闭着眼睛，意识短暂地在梦境和现实间游离着, 列车内部的景象似乎不停在他眼前出现又消失, 仿佛在告诉着他：你哪里都去不了。
　　就算在这里不睁开眼, 你也会在另一个地方睁开。
　　比起在那种呆不了几天就出大问题的世界, 显然还是现实要好得多。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叶与知缓缓睁开了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 却是陌生的病房，能注意到他自己鼻子嘴巴上方扣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罩。他愣了下之后，抬起手想要将东西拿下来，在活动手的时候又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正插着针。
　　不知道是他的活动还是他的清醒, 有些刺耳但不至于无法忍受的警报声在病房内响起, 很快有护士和医生抱着夹板来到房间，询问同时检查着他身体的情况。
　　在应付完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后，叶与知又抽了一管血被拿去化验，但好歹身上那些仪器也都暂时拿了下去。只剩下零星两个护士在整理病房的同时，准备将他先送出现在所在的特殊病房。
　　叶与知犹豫了会, 开口问了下他旁边那个比较近的护士：“不好意思, 我有些没弄明白……我是怎么了吗？”
　　护士戴着口罩, 看不清楚表情，却能从对方眉眼中看到几分源于叶与知长相的亲切和担忧：“昨天夜里查房的时候，你的呼吸和心脏跳动都停止了。因为能感觉到体温还比较正常，所以立刻先进行了抢救，虽然确实是抢救回来……不过看着似乎随时有停止的可能，再加上你一直昏迷……”
　　“不过听医生那边说，昨天晚上验血好像没什么问题，今天也照常醒了过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体检一下确定出来病因就没有大碍了吧。”
　　“停止了？”叶与知有些错愕。
　　“是啊，你有什么既往病史吗？”护士又问了一遍先前医生问过的问题。
　　叶与知茫然摇头：“我一直很健康……”不如说健康地有些过头，有时候听人说感冒都好像离他很远一样，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生病之类的事。
　　“那估计还是全面体检一下更好，要对自己身体上心啊。”护士叹了口气，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叶与知则是暗自猜测她所说的停止可能和去梦境世界有关系。
　　先前他从来没有在医院里呆过，就算去梦境世界也是在自己宿舍，老老实实地拉上窗帘，没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更不可能被人发现心脏跳动和呼吸停止之类的事情。至于其他人有没有……他又并没有在先前的论坛中关注到类似的说法。
　　可能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少见，要遇到这样恰好还被直接送去抢救的更是少数。
　　而且他现在又确实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任何异样，只是和平时起床差不多的感受……
　　是去那边世界的问题还是自身有问题……
　　叶与知停顿下来，不愿意多想。
　　等护士这边稍微收拾完，他跟着对方回到了先前所在的病房。手机之类的随身物品也都还好好放在桌上，甚至他枕头下面的《量子力学》也被拿了出来，留在桌面上。
　　先前的床位看上去都被整个换了一下，估计是昨天情况把医院这边人吓到了，连床都跟着给推走了。
　　但现在他却活蹦乱跳，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可能发生的乱象，忍不住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叶与知去拿了手机，坐在床边打开屏幕。
　　夏节南还没给他发消息，群里也没什么动静。毕竟在那个世界不管经历了什么，又经历了多久，对于现实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夜晚而已。
　　叶与知稍微思忖了片刻，没有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以免他们过多担心。
　　他原本联系人就并不多，这会没人找他，他心里有些想法也顿时找不到人倾诉。
　　很多顾虑不是能够直接跟柯鹄他们那种普通朋友说的，等待夏节南醒过来去问他或者是和他商量……叶与知又忽然有点不太愿意。
　　经历刚才那个世界之前，他还抱有一些大家互相帮助的想法。
　　在那个世界之后，他的情绪却变得更为复杂起来了。
　　他一面想毫无保留地把所有事情和顾虑说给谁听，也不一定要人能够为他排忧解难，只是稍微能和什么人分享一下自己的苦恼也好。
　　但另一面，他也不想在看到夏节南那副表情了。
　　或许他那种“帮助”的方式，只不过是在让人精神上被他所折磨而已。
　　一遍又一遍地死在对方手里，而对方就算想救也无能为力，那不是和自己在那种视线之下无处藏身的感觉一样吗？
　　未免也……太绝望了一些。
　　应该还有更好的方式才对，夏节南那么优秀，或许并不需要通过那么极端的方式一直逼迫他。
　　而且自己也是，必须得更加努力……更加努力保持作为人的理智才行。
　　但从哪方面努力呢？
　　想到这，叶与知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人找他聊天，他又不想睡觉，一直坐在这里好像也只能胡思乱想，偏偏他现在不愿意去回想梦境之中的遭遇，去还原什么所谓的真相。那种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想在现实喘口气。
　　在房间里徘徊了一会，叶与知忽然记起来杜芸似乎也在这个医院。
　　那次特殊的梦境世界的事情，他到最后也没琢磨透彻，而且和往常不同，他们不是全部离开了。
　　他和夏节南两个人先行脱出，但杜芸却迟迟困在那边，甚至影响到了现实……
　　叶与知忽然想到什么，从自己病房出去，找了住院部的前台，用夏节南作为凭证，一路找到杜芸所在的病房门口。
　　他没能进去。
　　说来也凑巧，他站在这边的时候才发现杜芸竟然就在他醒来的那个房间的隔壁。因为两人的症状相似，所以病房也靠近。
　　杜芸现在还在昏迷不醒，透过玻璃能看到那些先前安置在他身体上的仪器在里面的女性身上也有一套，旁边监视的仪器上心电图也持续在屏幕上画出着她生命的痕迹。
　　自己在醒过来之前也是这样吗？
　　叶与知不清楚，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里面沉睡的人。
　　可能是他在这里站得太久了，有谁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直到拍了拍他肩膀他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叶与知回过头，却见一个看上去快有六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憔悴，有些恍惚一样地问他：“你认识我女儿？”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杜芸的父母。
　　叶与知下意识想回答不认识，一来是习惯性的避免麻烦，二来他确实没见过杜芸本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却迟疑着点了下头。
　　“嗯……”
　　“是吗…”男人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嘴里念叨着“好孩子”一类的话，又说了句，“小芸有你们这群朋友好啊……”
　　“家里也没什么存款，这边医院住一天一两万，就算小芸她先前给我们卡里的存款吓人但也禁不起这么耗，而且医生说搞不好还要做什么……心脏移植手术，那个后续还要好多钱。先前还是、是叫夏什么……”
　　“夏节南。”叶与知接话道。
　　男人忙点头：“是，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还是去找副院长那边问才清楚的。帮我们找到了现在这个床位，也帮忙走了个什么通道……减免了一部分费用……”
　　“好啊…你们都很好……都很好，小芸有你们很好……”
　　“等她好了…我们再请你们吃饭……”
　　他扯着叶与知，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才放叶与知离开。
　　叶与知也跟逃一样，在人放手之后立刻离开了这层楼。
　　一种很强烈的情绪涌现着，让他觉得在那层楼，在杜芸父亲面前几乎要无法呼吸。
　　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杜芸现在还在什么地方挣扎，耗尽家产在救一个很有可能永远无法回来的人。
　　杜芸……杜芸难道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吗？
　　但是杜芸又能做什么去左右她的父母呢？
　　夏节南提到“家”的时候的表情也是，他们都是将家人当成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这种血缘所带来的豁出所有，对他来说陌生十足，仿佛沾染着致命的毒素，却混杂着无上的诱惑，让他想要更深一步去了解。
　　自己是如何诞生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7章 幕间32 出事了
　　叶与知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就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生日的事情一样。诞生这个词汇在他看来甚至有些陌生。
　　先前他虽然有想过去探究父母这个问题，但对未知的恐惧却一直压制着他对于那件事的好奇，所以他对此了解的欲l望没有这样强烈。
　　他说不清楚到底是杜芸父亲的影响, 还是先前夏节南的那副神情。
　　夏节南……
　　想到这里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忙将手机摸出来打开屏幕。
　　对方果然已经醒了，给他发了个表情包，后面还接了一句：“我来见你？”
　　叶与知几乎是立刻回了一个“好”过去。回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竟然有些抖，像是自己都在害怕什么。
　　但是他会害怕什么呢……他也暂时无法理解自己这样情绪的由来。
　　不管怎么说, 能有什么人现在能和他交流就好, 是夏节南……当然最好。
　　他又回到自己病房, 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 却总有种自己还窥伺之物那个梦境世界的错觉。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在什么地方等待着什么人……也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真的在现实吗？为什么现实和梦境世界一样, 都充斥着不自然的荒诞？
　　夏节南到来时，见到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缘双手攥成拳头，低头看着地面的叶与知。他迅速理解过来对方的状态很不好，恐怕和刚才刚醒过来没多久的他自己也没什么区别。
　　也确实, 到他那种疯狂的地步出来后就够难调节的, 叶与知那种经常发疯的恐怕更甚。
　　最坏的结果……恐怕是对方也早就被污染了。
　　夏节南尽可能避免去猜测这些，但是他又确实能感受到叶与知现在的不稳定，这让几乎长期保持内敛和警惕的叶与知现在在他面前有种原形毕露感。
　　如果现在问他一些事情……他一定会事无巨细地回答吧？
　　夏节南忍不住想。但他最后却依旧只是选择上前几步，蹲下来凑到叶与知跟前，把自己的脸挤进叶与知的视野：“你看上去状态很差。”
　　叶与知愣了下, 松开手稍微后仰了一点, 迅速开始调节自己：“……嗯, 是有点。”
　　“是昨天那个世界的问题吧。”
　　“……嗯，应该是。”叶与知没有提及自己焦虑的另一件事，他不好意思中带着些许勉强，“抱歉，我总感觉我好像没给你帮上什么忙，反而是你一直在收拾我的一些烂摊子。”
　　“……要不然先前说的合作还是算了？”
　　“我认为恰恰相反。”夏节南却开口说道，“这样更证明了我们需要一起进入那些世界吧。”
　　叶与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夏节南笑起来，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也不稳定，我也不稳定，你需要我来帮忙扫尾，我又需要你来帮我‘治疗’不是吗？”
　　你也没有那么不稳定。叶与知心里想着，心头一直感受到的压力却确实是减小了不少。
　　有人陪伴自己的感觉很好，也很难拒绝，这会他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柯鹄那么喜欢交朋友了。人毕竟是群聚动物，就算只是这样说点什么话，得到一些肯定就足够让人好受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明白了。”
　　“那既然出来了，介意告诉下我那个世界的一些事情吗？”夏节南问着，又担心叶与知的状态，立刻补充了一句，“当然，感觉现在不太舒服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慢慢复盘。”
　　叶与知摇头，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移了话题：“我……我现在想出院。”
　　“出院…已经恢复了的话出院也不错。”夏节南立刻跟着转了过去，“你还是学生吧，要补的事情估计不少。”
　　他这样一提，叶与知头疼的点又多了一个，还相比于之前显得更加迫在眉睫一些。
　　“嗯……可能有论文之类，大概后面几天我会先处理一下我自己的事情。”
　　“梦境世界的事情确实很重要，但现实毕竟才是我们真正落脚的地方，确实也还是要把事情处理好。”夏节南点头。
　　叶与知“嗯”了声，起身去收拾东西。
　　本来他带过来的东西就不多，现在要走的时候收拾也简单。稍微整理了一下物品，差不多塞了一个包，他就背上包跟夏节南一起去办理出院手续。
　　可能是因为没生过病的缘故，叶与知对这些事还不是很了解，夏节南带他办手续在开始就被拦了下来。
　　“病人今天凌晨还在抢救……现在还不能出院啊。”前台负责交接手续的护士笑得有点勉强，她看了眼夏节南背后的叶与知又看向夏节南，“我们医院现在是不建议出院，至少还要留观一段时间。”
　　夏节南听了人愣了一会，片刻后点头表示理解，没说什么又带着叶与知回病房。
　　“既然出了那么大事，就还是再好好休息一下吧。”他看上去也没生气，就是很迅速地接受了这件事，“身体确定没问题吗？没有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把你电脑也拿过来，方便你在这边也能处理自己的事情。”
　　叶与知跟在他身后：“我觉得没什么……但是……抱歉，我以为我现在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停顿了片刻，他又问道：“你没觉得奇怪吗？还是说，去梦境世界的话这种事是正常的？”
　　夏节南在他跟着进房之后带上了门，摸着下巴笑起来：“嗯，我想想啊，你身上奇怪的事情不少吧？”
　　叶与知眉心一跳，瞬间想到许多自己身上的不自然。
　　夏节南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又发现了多少？
　　叶与知本身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这让他在和其他人接触的时候本就十分保留，很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不太愿意和其他人说。遇到一些怪异的点或者不是很清楚的，也是第一时间想到隐藏，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去了解，直到确认自己这种情况也是常见的才稍微会表露出来。
　　这让他和其他人总是存在着一种距离感，同时，他也把这样的距离感当做安全感。
　　仿佛其他人不了解自己就足够安全。
　　夏节南这样的话，本是在他看来很有攻击性的话语，但是对方的神态还有先前他所说过的那些话，却是让叶与知在紧张后依旧选择了放松下来。
　　他没什么朋友，有同样经历、需要在夜晚梦境中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熟人更是少之又少，如果想要弄明白自己身上的事情，依靠他自己……或者说，依靠他这几年的记忆绝对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帮助，而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些事情，又应该会愿意来帮助他的……他只能想到夏节南。
　　钟离余他不了解，尽管他有被对方帮助过，但他总能想起那天突然到访他梦境的身影。夏节南也时长会让他有种这个人类很危险的感觉，但那和钟离余给他的感受不同。钟离余显得……攻击性更强一些。
　　而另外的则更不用说，不是更加陌生，就是和他半斤八两。
　　要和夏节南说吗？他忍不住想着。
　　可能是思考的时间太久，夏节南又开了口：“一般而言，只有本体卡出的事才会反馈到现实生活里，不管是san0了，还是怎样凄惨的死掉了，但这只是比较常见的情况而已，我们也会有极端情况出现。”
　　叶与知回过神，看向身前的夏节南。
　　夏节南倒是一副轻松的做派，似乎只是想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一样：“例如杜芸，她的本体卡撕卡了，但是她本人并不算完全死了，所以她现在的情况就是心脏衰竭外加医生认为的脑死亡。”
　　“如果她在那边又找到了某种办法……再次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某种办法？”叶与知问。
　　“嗯。”夏节南笑了下，“那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科学的世界不是吗？说不定……一定需要‘本体卡’这件事本身就是悖论呢？”
　　……的确，因为本体卡出事而导致现实世界出事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也只是他们总结出来的规律，而并没有确切的所谓的“规则”来限制他们。
　　杜芸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罕见，甚至可以说她是连卡了两个极为少见的情况，所以她那里反而会可能有很多例外情况出现。
　　所以……这也是夏节南要去帮杜芸父母的原因吗？
　　叶与知也理解过来了，他跟着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了不少关于“肖恩”那张卡的事情。
　　“我是知道你也有不少秘密，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保留也是一种不错的保护方式，更何况，你现在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夏节南对自己刚刚听到护士所说的话而大脑瞬间空白的事只字未提，因为这种事情去说叶与知什么也完全不合理，更何况叶与知明显看上去对那些事也十分担忧。
　　叶与知安静地听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片刻后又有些顾虑地合上。沉默地想了好一会之后，他才谨慎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的味道开口问道：“我……那我可以和你交换秘密吗？”
　　夏节南明显呆了下，而后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当然！不如说我早就有好多事情想和你说了，但就是怕光我一个人但你不说显得我有些冒犯，你要不介意的话我把我的经历告诉……”
　　他话没说完，就被吵闹的铃声打断了。
　　“抱歉，我看下……”夏节南只好又停下话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接起电话。
　　叶与知忙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示意对方忙自己的就好。
　　可能是房间过于安静的原因，也可能是刚才实在是太认真去听对方说什么而离得有些近。
　　虽然叶与知不是有意去听，但也恰好听到了那通电话里的第一句话：“出事了，‘心理医生’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在努力尝试下隔日更了！（复健艰难）
　　感谢大家等我呜呜呜呜……


第158章 幕间33 我也有想要坦白的
　　叶与知整个人懵了下, 他记得这边的心理医生一般都是代指钟离余。
　　但钟离余死了？
　　怎么可能？
　　确实在……进去上次梦境之前他就看到过好几次找钟离余的消息，但都没当回事，毕竟对方和柯鹄的联系挺多, 他只是觉得可能钟离余没回消息之类……
　　……死了…
　　这让叶与知也不愿意相信, 他屏住呼吸，也跟着听起电话。
　　夏节南脸上错愕的表情也掩饰不下去，他脸上先前轻松的表情整个收了回去，皱起眉问道：“怎么回事？哪里发现的？”
　　“我这边有些事情要他帮忙，先前一直找他没找到，怕他出事就动用了一些手段去找了下他人, 结果是在他住的公寓那边找到的尸体……”
　　“死因呢？”
　　“自l杀。”
　　“……我想知道具体的事情。”夏节南说道, “这件事有没有后续的调查？我能不能参与？”
　　“我打你电话就是想来问你, 他之前有没有过什么异常？你在‘那边世界’里有没有遇到过他？现在情况很不明朗, 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参与进来。”
　　夏节南安静了会, 缓缓问道：“出了什么事？我要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岑泉当时死的时候换你上来我没过问, 但是现在来看是有什么在发生吧？”
　　没等对方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我们这种人死也是很常见的事，但是这段时间里，‘老手’出事太多了。”
　　电话对面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像是苦笑一样说了一句：“没有原因。”
　　“以我这里现在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 没有任何理由和原因……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什么公平对阵的游戏上的。”
　　夏节南闭上了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还在C市，明天我会来见你一面。”
　　对面说完这句话就将电话挂掉了，叶与知将视线从夏节南手里的电话转想夏节南本人，尽管很细微也很克制, 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情绪起伏。
　　叶与知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下他比较好。
　　和他不同, 夏节南他们已经在现实与梦境之中徘徊好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面, 他们应该也认识了许多人……然后也有很多人已经离开了，每天醒过来都可能像现在这样得知其他人的死亡。
　　这不止是在提醒着他们头上所悬挂的利刃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同样还有熟悉的朋友离世所带来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孤独。
　　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叶与知跟着沉默着，然后轻轻伸出手抱了一下站在他身前的人。
　　被他所抱住的躯体僵硬了下，继而抬起手，缓缓回拥住他。
　　叶与知记忆里并没有同什么人这样拥抱过，特别还是主动做出这样的动作，只是没由来的，他忽然间觉得，这样没什么实质性帮助的动作或许能从心理上让身前的人好受那么一点点。
　　事实上也是如此。
　　夏节南紧紧地回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肩膀附近，缓了好一会之后才稍微松开了手，退回去站好。
　　“谢谢。”他低声说道。
　　叶与知摇了下头，他看着夏节南，又稍微犹豫了下，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还在。”他的声音也很轻，“我还在这。”
　　“……是。”夏节南安静片刻后笑了下，他深吸了口气，回握住叶与知的手，“我知道。”
　　“钟离余那边的变故是对我影响很大……但现在暂时也没太多办法，我待会会回去一趟，整理下我自己这边的情报网，至少要搞清楚现在是不是真的在发生着什么变动。”
　　“嗯。”叶与知点头，他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又想到柯鹄，他这边似乎也可以帮上一些忙。
　　夏节南停顿了片刻，又开口说道：“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说一些事情……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叶与知又摇了下头，从早上到现在，他也不停在遭遇一些麻烦的事情，现在这个点也不适合吃早饭了。
　　大概也是顾虑到这个，夏节南说道：“我也是，不管做什么吃饭都是回避不了的，我点份外卖，就等外卖和吃饭这个时间……我把我的一些事情和你说一说吧。”
　　这个提议确实还不错，叶与知应了下来。
　　而夏节南在询问过他意见之后，点了些比较清淡的菜品，便跟他一起找地方坐了下来，慢慢将自己的经历讲述出来。
　　“第一次进入那边的世界是在两年前，我们那一批进去的到后面基本也都在现实认识了……早一点的像杜芸、岑泉，钟离余还是更晚一些的。”
　　“现在所比较通用的一些经验和规律，也是我们从上一批前辈那里学习和总结过来的……当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至今还没怎么和国外的人有过接触。一般而言也都是在亚洲地区。”
　　“我除了想从那些事情中活下来以外，还在寻找着……关于我父母死亡的一些事情。”他语气稍缓，过了会才继续说道，“三年前，在G市前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曾经发生过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当时的连环车祸导致了219人死亡，38人受伤，而根据我的调查，那次事故最后生还的人到现在还活着的……也只有个位数。”
　　“当时我遭受的冲击很大，甚至临近毕业的时候还办理了休学手续，一直在处理家里的事情，对于其中的一些异常没有察觉。到两年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到一年前，我在进入梦境世界后有一段时间了，我才注意到三年前车祸的一些异常。”
　　“那次车祸的起因是高速公路上的大雾，未严格按照交通规则行事的货车撞上了前方的私家车，最终导致了一系列连环车祸。但在后来我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时记起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例如，事发的时间是在中午，而且，当天在上高速时，我记得没有雾，路况广播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对于大雾的预测。”
　　叶与知稍微皱起眉：“……你的意思是，那个雾就是…某些不应该在这边存在的东西？”
　　“嗯，我是这样想的。”夏节南点头，“除此以外，我更应该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
　　他态度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叶与知也忍不住跟着认真地坐直了身体。
　　“塞穆尔……也就是格雷罗之巢里的那个人，也是我的卡。”夏节南简单明了地将自己的身份挑明，他看着叶与知脸上错愕的表情，不自觉地跟着紧张了会才继续说道，“有些特殊但是……他确实是我经常使用的卡和身份。”
　　“是…吗？”叶与知喃喃道，到人自己承认之后他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受。他猜测过两人之间的联系，但却因为同时出现而将其否定。现在看来还是先前的“规律”总结不完全而已。
　　夏节南说完之后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有些不安地等待着叶与知的其他话语。
　　责怪也好，理解也好，至少他认为叶与知应该会表明些许态度。
　　但叶与知却在缄默了许久后，缓缓说了一句：“我也有想要坦白的。”
　　夏节南怔了下，明白过来叶与知现在恐怕要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这事情比他欺瞒对方的事要更为严重。
　　他深吸了口气，也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人，等待着对方的话语。
　　“我……肖恩那张卡，是我第一次进入那边的世界的卡。”叶与知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地传到了夏节南的耳朵里，“也就是说……我的本体卡，就是肖恩。”
　　这句话十分简单，也很好理解，但就是因为理解过来了其中的意思，才让夏节南半天没有什么反应。
　　肖恩是叶与知的本体卡？
　　肖恩是叶与知的本体卡？！！
　　那也就是说，他当时所杀的就是叶与知的本体卡？那叶与知……不，叶与知既然现在还坐在他面前，也就是说明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问题，或许肖恩从一开始就没死。
　　索菲亚在看过肖恩的情况后也提到过，肖恩的身体很特殊，就像是非常不错的“容器”一样，只要有内容物就可以醒过来。而且当他重新使用塞穆尔的卡的时候确实也感受到了对方似乎还活着这件事……
　　但是……本体卡。
　　夏节南闭上眼，思考了好一会，而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那张卡……你还能用吗？”
　　叶与知想了想，说道：“我不清楚，虽然之前也好奇重新进去看过，但是使用它去什么模组世界……我没有过。”
　　“嗯，确实它的情况很特殊，能不动用就不动用最好。”夏节南说着，又沉思起来。
　　如果说肖恩是叶与知的本体卡，那叶与知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这和谭弘他们那种san0的可疑不太一样，而是源于叶与知本身的可疑。这不是外力导致、外力干扰之类的情况，而是源于叶与知他自己。
　　那个世界中的肖恩实在是太真实了，加上对方的身份信息十分完备，和他们这种大多无亲无故的不同，他难免会认为对方这是张旧卡。但现在看来恐怕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你那张卡……在见到我们之前是经历过什么吗？”夏节南又问。
　　叶与知仔细回忆了片刻后摇头：“没有，我进入之后就是……”
　　他话猛然停住了：“……不，可能经历过。”
　　虽然并不是在同一个模组，但是他确实经历过“肖恩”的过去——在多维尔那个世界。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9章 幕间34 这些‘特殊’就会成为关键点。
　　多维尔那个世界极为特殊, 从开始到结束都充斥着一种不自然。
　　在那个世界中，与其说是世界对他有很大危险，他可能活不下去, 倒不如说是他会给同样去往那个世界的人带来非常大的危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就是那边类似于“邪神组织”的存在。
　　这和第一次他在格雷罗之巢时的遭遇十分相似，哈默林那次不说，但在他确定他在使用肖恩这张卡的时候，他自身的身份似乎总是在调查员的对立面。
　　这和其他人有很大区别，仿佛就是在说明着他和其他人是处于对立状态一样。
　　夏节南也在等待着叶与知后续的回答，中途他下楼去拿了下外卖, 回来时便再次开口问道：“可能经历过的意思是？”
　　叶与知低下头, 仔细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之前……有过没有车卡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这种情况一般而言是在使用本体卡的时候才会出现。一般而言, 进去的属性、职业和技能也都是本人所持有的。
　　一来这方便大家能够熟练掌握和使用自身的能力, 二来这样“扮演”起来也更加轻松。
　　但是利琦那张卡明明是虚拟卡, 却也自动进入了。
　　“怎么回事？”夏节南皱眉问着, 将外卖解开袋子，把食物都拿出来布置在两人面前。
　　“就是，我在准备进入世界去车卡设定详细背景的时候，一睁眼就直接来到了那个世界, 而且背景也完全设定好了……也就是, 肖恩的小时候。”
　　“……肖恩的小时候？”这种事夏节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忍不住追问道，“怎么确定的？”
　　“就是脑袋后面的痕迹……”叶与知不太喜欢提到那些事情，他言辞之间尽力避免自己模糊用词，却也依旧做不到完全坦诚, “你知道的……关于肖恩的那些事, 是从他小时候就开始的。”
　　夏节南当然知道肖恩小时候经历过什么, 但他一直认为那最多是叶与知的某一张虚拟卡而已，可如果说那是本体卡的话，那那些事情岂不是都是……
　　他也停止住了，越想越让他有种想要回到塞穆尔那张卡上去做些什么的冲动。
　　但这种做法显然很不理智，他不可能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回去。所以他只是非常愤怒地给叶与知把筷子戳出袋子再递给对方。
　　叶与知接过筷子，想了会又说：“那张卡也很特殊，虽然是小时候……但就和肖恩那张卡那时候一样，所处的视角好像更接近于那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更接近于调查员的敌对面一样。”
　　“镇子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最后也是…我……做了一些事情。”
　　“镇子？”夏节南秉持着自己去过的世界多，说不定能撞上的想法，问道，“是什么镇子？”
　　“R国的多维尔镇。”叶与知答道。
　　夏节南整个人都愣了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与知：“…多维尔？”
　　“嗯，多维尔……你知道这里？”叶与知也问道。
　　“是…我肯定知道。”夏节南低声答道，“我去过这个镇子，我去过很多次。”
　　“最开始是一次任务去了那里，因为打的是NE所以直接是失忆出来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后来，我在使用塞穆尔那张卡的时候还去过第二次，那是个很奇怪的地方……雾之都，所有人都记得一个不存在的‘利琦’。”
　　叶与知听完他所说的话，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说话声音有些干涩，也有些抖：“夏节南，我就是利琦。”
　　他那句话说完之后，病房内陷入了寂静。
　　这样的信息冲击让夏节南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利琦……是叶与知，利琦，是……肖恩的小时候。那肖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作为那两个人物背后存在的叶与知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节南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这种预感他很少能感觉到。大部分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是他在那种梦境世界将要触碰到某些真相的时候。
　　他不太愿意去怀有某些不好的猜测，可是当这些事情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忽然间对面前的人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叶与知是谁？
　　他的这些经历为什么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人遭遇过？
　　如果这是例外，为什么又每一次都在他身上？
　　还有肖恩……肖恩，塞穆尔当时无意间所说出来的那句话，到底意指什么？
　　叶与知深吸了口气，将手按在桌面上：“我知道我这边的事情有些奇怪，你因此而感觉到恐惧，或者想要离开也很正常……我并没有办法保证，我一定是你的同伴。”
　　“就像你……见到的那样。”
　　叶与知本来还想说一些别的，例如现实他身份的奇诡之处，可是当他看见夏节南如此震惊的时候他也不太好多说了。
　　光是梦境世界的那些就足够打破身前人的认知了，继续深入下去……恐怕对两个人都没好处。
　　就算想要坦诚以待，也得在恰当的时机。
　　夏节南呆呆地塞了口饭进嘴里，他嚼着白米饭思考了好一会，又问：“这是那次你问我‘对抗’的原因？”
　　“嗯……很不寻常不是吗？”叶与知垂下眼戳着自己手里的饭盒，“明明我们应该是一个立场才对。”
　　夏节南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不清楚。”
　　“什么？”
　　“就算是我也不清楚所有的事情，没有人能打包票说自己不是例外。关于梦境世界的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夏节南似乎理清楚了其中的事情，他脸上再次挂起笑容，“没事，那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多只是你立场比较特殊，这样反而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真相’。”
　　“那个世界的真相？”这次轮到叶与知皱起了眉，“这个也是可以……了解到的吗？”
　　“嗯，凡事应该都有形成的原理，我们对比的世界并不多，但真要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发生在一个世界之中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列车就像是它所代表的那个意思一样，是将我们从这个世界运送到另一个世界的意思？”
　　夏节南顿了顿又说：“如果把梦里的那个世界理解成也是一个‘现实’的话，那么，为什么两个世界之间会产生这样一个‘通道’？”
　　“因为神吗？”
　　“神又是什么呢？”
　　迄今为止，关于“神”的故事总有很多，但那些故事却并不代表着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任何鬼怪乱神之力。在他们经历那些事情之前，也没有任何人能打包票不会有人会发生谭弘和顾柔柔那样的“异变。”
　　但就算到那一步，也依旧可以强行用某些“科学”去解释。
　　例如只是他们遭受的精神刺激过高，例如他们只是爆发了人体的潜能，例如他们到现在为止经历的不过是由于某些奇异的电磁波而产生的幻觉。
　　人的灵魂与精神总是充斥着和基因一样的未解之谜。
　　唯一能让夏节南感觉很不舒服的……只有三年前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大雾。
　　那绝对不会只是一场普通的雾。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才一直坚定不移地调查着曾经的事情，直到现在也不愿意放弃。
　　叶与知将筷子咬进嘴里，沉思了会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清楚，对于这个世界，你了解的比我要多。在你看来……破解掉那个世界的事情，就能阻止我们这样无限地进入梦境直至死亡吗？”
　　“嗯，我是这样认为的。”夏节南点头，“至少那也有了一个可能。”
　　“所以，这也是我不认为你说的这些特殊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特殊意味着变动，变动意味着那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稳定的，只要一直有这样的‘特殊’出现，那么这些‘特殊’就会成为关键点。”
　　夏节南的话将叶与知引向了他从未思考过的方向。
　　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的遭遇当成不好的事情，异于常人这件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去接受，在这点上，叶与知也只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按照夏节南所说的这个角度，他也重新拥有了一种勇气。
　　自己是特殊的，反而从侧面证明了自己这里是关键……也就是说，他所带来的并不一定是危害，更可能的是某种对现在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的变革。
　　叶与知呼出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跟着落地。
　　他微微笑起来，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夏节南看着他也摇了下头：“没事，我只是按照现在的可能理性分析而已，你觉得有道理就好。”
　　“不是有道理的问题，而是在你这里我感觉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其实先前，我总担心我因为这种不同而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叶与知低声说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谢谢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0章 幕间35 你在想什么呢？
　　和之前那种谨慎谈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样不留余地地和另一个人来分析解决问题对于叶与知来说是一件感觉很奇妙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能拥有这样的收获。
　　看来过度的防备除了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起来以外，在其余的事情上或许并不能帮助解决问题。
　　这样的聊天感觉很轻松，也很愉快, 在聊天解决掉中饭后, 夏节南也先离开一步。
　　钟离余那边的事情还等待他去处理和梳理，他们剩余的寿命都写在每次结团后，每一分钟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宝贵的。所以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好时间，努力将现实的事情都解决。
　　而也是出于各方面原因的考虑，叶与知最后还是先没有挑明自己现实身份好像也有问题这件事。
　　夏节南现实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并且现在他的问题似乎也没有紧迫到一定要现在就处理的地步, 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再说也不迟。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之后, 想起来什么给柯鹄发了条信息过去, 询问关于钟离余的事情。
　　但直到快晚饭时间, 柯鹄也没有回他的消息。
　　这和对方一直常年呆在网上的风格不太合, 尽管可以解释为对方奋发向上要好好学习……但叶与知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 才下定决心给柯鹄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大概四声后，对面人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是要出院了吗？”柯鹄的声音倒是听不出来一点问题，依旧活力十足, 对他的现状很关心。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一点问题都没有, 让叶与知反而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我…嗯，我是快出院了。”
　　“要我这边来接你吗？”柯鹄笑了声，“好不容易‘出狱’，那可要吃顿大的啊，一起出去外面聚餐怎么样？”
　　“不是那个…我, 嗯现在也没办法出来。”叶与知不安地站起来, 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是……钟离余，他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对面沉默了会，而后才拖长了语调说道：“他啊……没怎么联系，他让你来找我？”
　　叶与知一时之间有点不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看样子柯鹄似乎是跟钟离余闹了矛盾，有一会没联系。可是现在钟离余死了，而柯鹄还以为自己是受钟离余的委托来的。
　　这让知道详情的叶与知对于钟离余的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可能是安静地太久了，柯鹄的语气明显多了点不耐烦：“你别往心里去，他再找你你也别搭理他，这我跟他的事……算了，我自己去找他说，真无语，有什么事情不直接来找我还搞到我室友……”
　　“那个……柯鹄。”叶与知低声打断了柯鹄的话头。
　　“钟离余他……死了。”
　　柯鹄剩下的话全卡住了，电话两头一时间都只有一些杂音，而后叶与知似乎听到柯鹄那边什么东西摔下来的声音，接着才传来对方的声音：“你说什么？”
　　叶与知握着手机没说话。
　　“等下啊，小叶子，这玩笑不好玩，你也从来都……”柯鹄话又说一半，逐渐低落下去。
　　他们都知道，叶与知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所以这件事从叶与知嘴里说出来，只能说绝大部分可能性是真的。
　　又安静了好一会，柯鹄才哑着嗓子问了句：“……他现在在哪？”
　　“……好像是在他自己住的地方发现的。”叶与知一副做错事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
　　“原因呢？”
　　“自l杀。”
　　“……”对面传来了深呼吸的声音，片刻后，柯鹄才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叶子。”
　　“是我这边……给你带来了坏消息才是。”叶与知有些自责地说，“抱歉……因为我也是…以为他会和你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问了出来：“你们…在这样之前……他有什么异样吗？”
　　柯鹄没说话，非常少见且失礼地直接挂了电话。
　　这让叶与知良心不安了好一会，他握着手机正想着要不要再多道歉几次的时候，柯鹄那边发了个聊天截图过来。
　　是几天前两人最后的对话。
　　柯鹄那边发出的大致是“随你便”“你自己看着来呗”“反正你总是把我说的当放屁”一类的话，而钟离余那边也非常简单，只有两句。
　　一句是：“我知道了。”
　　另一句则是：“我会保护好你的。”
　　叶与知看着屏幕上的字呆了好一会，而后才反应过来一样，又给柯鹄发了条消息。
　　“你还好吗？”
　　柯鹄那边回得也很迅速：“没事，不好意思啊小叶子，我现在想一个人安静会。”
　　“……抱歉。”
　　叶与知回完消息，低垂下肩膀，有些失落地坐了回去。
　　钟离余的死到现在已成定局，他知道这一切事情的起因和最后的结果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只不过是报信了而已，没有必要把这种责任归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也想，如果不说的话，柯鹄说不定能再多好过几天。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的消息看了好一会，躺到床上沉思起来。
　　现在不方便去问柯鹄，想要限度地知道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那必然要根据两人的对话来进行分析。
　　首先根据柯鹄所说的来看，两人在此之前应该有过一小段类似争吵的事情，看样子似乎是柯鹄落败，所以发表了一些类似于自暴自弃的言论。
　　而其次……钟离余那两句也很奇怪。
　　前面那句“我知道了”还好，后面那句“我会保护好你的”总感觉……有些突兀，看上去像是突然提出来的，但很有可能就是涉及到两人之前所争吵的内容。
　　……我会保护好你的…自l杀……
　　叶与知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钟离余在通过自l杀的方式保护柯鹄？
　　可能吗？
　　为什么？
　　钟离余的能力水平不低，不然他不可能在那种世界活那么久，而且对方还拥有非常强的现实的精神分析的能力，这对于长久穿梭在两个世界的人来说几乎是续命一样的能力。
　　论坛里群里都能看到在找他想要做心理疏导的人。
　　尽管是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但以钟离余的身份和渠道，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应该也不是难事……
　　如果不是因为那边世界的事情，他找不到钟离余会自l杀的理由。
　　可就算是那边的世界，钟离余也依旧不会自l杀！
　　叶与知焦虑不安地在房间里反复踱步着，这想法很不好，但是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很有可能就是现实。
　　他记得夏节南说过，钟离余手里有很多张空白卡，同时对方也根本没有和杜芸她们类似的被“污染”的痕迹。这意味着钟离余没有用自己本体卡的理由，他也不可能唐突使用本体卡去冒险。
　　那边的世界没有逼迫他到在梦境世界里自l杀的地步，而现实中又说了这样一番话……
　　柯鹄身上……在发生着什么吗？
　　柯鹄身上有什么东西，让钟离余认为只有“自l杀”才能保护他吗？
　　叶与知想不明白，他将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些，连同柯鹄所发给他的聊天记录都发给了夏节南。
　　如果有必要，他想他需要好好和柯鹄谈一谈。
　　那边收到消息的夏节南简单回了一句“多谢”，而后没其他动静，看上去似乎也是在积极调动他那边的情报网在尝试还原当时的情况。
　　叶与知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医院这边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别的忙，也就先洗漱了一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进入了“那边的世界”。
　　睁开眼，他面前是几乎没有改变过的黄昏列车的景象。
　　叶与知看着这样的情形，现实中被各种事件冲击而暂时掩盖下去的无力和疲惫再度涌现上来。
　　难道在日后都要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在外面沉睡，在这里苏醒的日子吗？
　　这样无形之间带来的压力并不比在梦境世界中低。
　　必须要解决掉这一切，他们不解决这无尽头的循环往复，他们就会被这些事情所解决。
　　叶与知深吸了口气，将内心的负面感觉都压了下去。他拿起手侧的遥控器，将不远处的台式电视打开来。
　　雪花屏的图片缓缓消退，存在于杂色的屏幕之上的，是已经存储了两行的图标。
　　除了小羊安眠、奇怪的小鸟外，还有好几个他先前没有特意来查看的图片。与多维尔对应的那个图片是一张完全漆黑的模样，仔细看倒是能看出来些许花纹，就是完全无法分辨上面的内容。
　　而黑夜隧道的则是行走在拧成一个奇特环状轨道上的小火车，哈默林无疾而终的故事则对应的是吹着竖笛的老鼠。
　　最近的……窥伺之物，那一个上面所画着的是一只眼睛。
　　叶与知看见那个就有些不太舒服，他将页面调动了一下，来到他自己的身份卡那边。除开一如既往字体鲜红的本体卡外，后面又多了点能移动观看的角色卡。
　　风中呼唤的叶知是不可使用的灰色与血字的背景，利琦则是如同幼儿嬉闹字体般蜡笔涂画出来的文字，在背景页面上是一句令人不适的话语：
　　【利琦，你在想什么呢？】


第161章 幕间36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叶与知放在遥控器上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上面的文字，只感觉胸腔内到底心脏跳动地异常迅猛。
　　那句话的语气就像是他最开始手上所握着那张背景卡。
　　什么东西在用戏谑的语气与他对话着，但又好像并不期望着他的回答, 就好像只是祂们在自说自话的呓语。可就是这样的呓语又似乎在和他单方面交流着。
　　他沉默地看了会, 往后调了一个。
　　一片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像是浓雾笼罩在屏幕上一般，这一页就这样被什么东西“遮”去了。
　　对应着他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的某个世界，那不应该存在的身份卡。
　　没什么可以解读的信息，他将页面转到了倒数第二张。
　　上面写着的是他的名字, 身份和属性点都异常熟悉, 同样是因为那些事物而被撕卡的这张卡, 却和叶知那张有明显区别。
　　卡的背景上被腐烂的绿色霉菌覆盖着, 就像是生长一样写着：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你在调查什么？】
　　叶与知下意识将屏幕按关了下去, 他捂住脸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他不知道夏节南他们所说的“污染”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被这种东西纠缠逼迫地快要疯掉。
　　那个世界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的一切都在它面前无处遁形？
　　它这样观察着自己，让自己又能如何去破解掉祂们所带来的所有难题？
　　要是能放弃维持理智就好了……
　　维持这种根本就毫无帮助的理智，到底有什么用？
　　只为了痛苦和绝望吗？
　　叶与知说不出来话, 他坐在那缓了好一会之后, 才逐渐平复下心情，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他现在只想让自己从这种无止息的“清醒”中暂时逃脱出去。
　　他想要安眠。
　　推开门，堕入黑暗，不用思考, 也不再与那些事物纠缠。
　　叶与知在医院又多呆了两天, 这期间他听说夏节南已经和柯鹄主动接触过了, 两人也一起去见过钟离余的遗体。
　　由于钟离余家庭背景比较特殊，所以最后的一些遗体处理之类的事情也都被交由了柯鹄来处理。
　　叶与知听夏节南转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非常难过，但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再没有任何办法。他更加清楚，那样的梦境世界一天不停止，他们身边离他们而去的人依旧不会停止。
　　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获得了医生的首肯，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从医院中离开了。
　　然而回到宿舍时，柯鹄的床位是意料之中的空荡荡，对方要处理钟离余的后事，没一段时间也解决不了。另外两个室友的作息也依旧异于常人，几乎没办法在宿舍内遇到他们两个。
　　叶与知将东西放回自己的位置，扫了眼好像许久没见的宿舍。他想了想，还是给周添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的电话接得非常迅速，几乎是他打过去周添就接了起来，叶与知还没太组织好措辞，卡了一下之后才小声说道：“嗯……周老师，我这边已经返校了……您看最近除了日常课程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我需要补交的作业吗…？”
　　那边周添好像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回来就好，身体现在没大问题了吧？”
　　“嗯，暂时没有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这边作业倒是没有什么新的，你还是处理好你手里那几篇论文吧。没关系，我这边不太急，我也知道论文的事情急不得，总得慢工出细活。”
　　“你看你生病这时间也不短，还是先将重点放在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吧。”
　　“啊……好。”叶与知握着手机连连点头。
　　等对方挂掉电话后，他才松了口气一样坐回去。
　　周添作为他的导师来说，是算一个好导师的。虽然柯鹄和夏节南都对他有些许敌意，同时根据夏节南的分析来看，对方身上的疑点确实不小……
　　但叶与知在和人对话的时候确实还是很难有厌恶感。
　　可能有时候确实会因为对方的一些事情感到奇怪或者是有点害怕，但还都在学生对老师的敬畏范围。
　　周添……教授身上，会有什么比较奇怪的地方吗？
　　连续好几天叶与知既没在梦境世界里调查，现实里除了跟进柯鹄那边事情的动态以外，也没做太多其他的事情。
　　到现在也感觉确实要开始着手做些什么事才行了。
　　他不太想回到梦境世界去看那边的事，先前查看身份卡那次给他造成的心理冲击不必面见那些奇诡形象而产生的所谓的san check低，要是在那里也有数值显示的话，他感觉自己或许已经到了一次san check就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从现实入手……他又一时半会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将自己东西稍微整理一下之后，叶与知忽然注意到自己随身携带的钥匙串。
　　除了学校门禁卡和宿舍钥匙外，上面还有一串挂着两根钥匙的小钥匙环。
　　尽管没有在脑海中找到使用他们的痕迹，但叶与知确实一直在下意识中认为这是自己“家”的钥匙。
　　要去找找……自己的家吗？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面是一种激动感，好像在期待着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有什么人在家中迎接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正常的，自己只是忘了这样的愿景。而另一面，他也很害怕这钥匙根本没有能打开的门，或者去到的地方早就被拆迁了一类——他怕找不到任何“家人”。
　　但是现在最明显的线索也只有这么点，再多也找不到了。
　　至于家庭地址……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也跟着摸了出来，上面是他上次特意看了好几眼的S市的位置。具体到门牌号的话，应该是可以找到的吧？
　　看身份证上的时间，这也是近几年才办下来的，有效期还比较长，被拆掉一类……应该也不太可能。
　　那就回去看一看？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还没有一个人谋划去其他城市的经历。叶与知坐回床下的凳子上，在地图上搜了下自己身份证上的地点，而后仔细查看了下乘车回去的方式。
　　确定下来途径后倒是看上去简单不少，依据APP给的信息，从学校出发回到家的位置只需要4小时左右。
　　这不算长，就算他现在动身过去看一眼，晚上回来也来得及。
　　叶与知想了想，干脆定了票，当即就出发前往地址所在位置准备去好好看看。
　　因为只打算去一会，他也就没带什么东西，只是把钥匙串、身份证和一些零钱带上就出发了。
　　和往常一样，戴好口罩遮好自己的脸庞，挤在地铁里的时候他想起来什么，给夏节南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回趟家。”
　　打出这行字的时候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一面是想到自己能说这样的话就好像自己是个普通人了，一面又觉得在失去家人的夏节南面前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也没等他纠结多长时间，对面就回了消息过来：“那挺好的啊，你家在哪啊？”
　　叶与知下意识想回个“S市”，但S市很大，光这样一句话似乎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确实是有一个家。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身份证摸出来拍了张照，给夏节南发了过去。
　　夏节南那边隔了一会才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后面又跟了一句：“这样做挺可爱的，但是不要把身份证给别人乱发啊，小心被人拿去借贷。”
　　“……那种事不可能的。”叶与知回了一句过去，心里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这行为有些犯傻，而且还有些冒犯人。
　　不过好在夏节南似乎在社交这方面一向比较体谅他的笨拙，所以倒也没有和往常一样总是担心会和人闹不愉快。
　　随便聊了两句，地铁站到站的播报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叶与知给夏节南道了个别，急急忙忙下了地铁，又手忙脚乱地去赶卡时间点的动车。
　　直到在位置上坐下来之后，他才有闲心和时间再来看手机。
　　夏节南给他留了一句：“那晚点再聊，到地方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叶与知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能这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的人……感觉很好。尽管那些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有能畅所欲言的人果然还是会让人心里舒服很多……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相邻座位上也坐下来了一个人。
　　叶与知稍微愣了一下，往窗边靠了一些。
　　因为是工作日，而且是上午11点前后，这会乘坐动车的人并不算多，他所在的这节车厢也只有寥寥数人。就这样空旷的车厢，还有人坐在自己身边，这让叶与知面对夏节南放下去的防备感又立刻升了起来。
　　他眼角瞥到对方工整的西装，犹豫了会，稍微侧头想去看眼对方的模样。
　　然而还没转过头，他便听到了对方的话语：“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叶与知的动作完全僵住了，恐惧犹如海水瞬间将他吞没，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只是抓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瞪大了眼。
　　“听话，现在下车吧。”
　　那个人又说了一句。
　　“毕竟你也想当一个‘普通人’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2章 幕间37 为什么是雾？
　　处理亲朋好友的死亡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就算夏节南应付这种事情的次数已经不是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了。
　　但在面对柯鹄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该从何安慰。
　　钟离余或许是为了保护面前这个人死的，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什么手段, 又是从什么东西里在保护着他, 这样的贡献都不应该因为对方的死而被埋没下去。
　　可是真要开口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何况，两人最后的交谈也是不欢而散的。再提那些，恐怕也只是让柯鹄心里多几分难受而已。
　　将一些群主走正规途径帮柯鹄拿到的钟离余的遗物转交给对方，夏节南又看了眼手机。
　　从他跟叶与知短暂聊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左右，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但并没有给他回任何消息。
　　这让夏节南感觉有些心浮气躁。他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 说不定对方只是被家里事情绊住脚了, 待会应该就会回。
　　但就在这样想的时候, 他忽然注意到了群里的聊天内容。
　　“哇……该说还好没什么人吗？”
　　“不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危险啊, 不是说现在基本上都是半自动化了吗？”
　　“这就是铁路那边做错了吧！起雾就不应该发车！”
　　“起雾”这两个字引得夏节南眉头一跳, 他往上滑了滑，一直滑到讨论的最前面，找到了他们所聊的新闻连接。
　　还未点进去，他就注意到了标题上的“C市通往S市的动车失事”几个大字。
　　夏节南的思绪都被砸碎了, 他手有些不稳当地立刻点了进去。
　　新闻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从报道来看，是C市通向S市的常规动车因为大雾缘故导致脱轨并引起侧翻。具体原因还在详细勘察，而死亡和受伤人数也在粗略统计。
　　同时这个报道也提及，出发前铁路部门并没有从卫星处勘测到任何途中有大雾的情况，而失事动车离C市动车站并不远。这场雾来得毫无预兆, 像是迎着列车而起的一样。
　　夏节南看着报道心头狂跳, 他立刻退了出来, 点进电话给叶与知拨了过去。
　　“嘟”的声音伴随着漫长的等待时间，让他的不安越来越盛，甚至于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嘟”声停了下来。
　　“叶……”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夏节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闭上了眼，握住手机放了下来。而后深吸了口气，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口的方向冲。
　　这其中的一些事情他暂时无法深思，他也知道自己过去了其实也根本没办法帮助到谁。
　　只是这一刻他脑海里除了要去见对方以外什么也想不到。
　　从他所在的地方到C市事发现场有一段距离，开车过去大概需要2小时左右。出门之后他立刻联系了群主，麻烦对方给他安排一辆车去往C市。
　　接通电话的对方显得也有些如临大敌：“我能理解你夏节南，那边的事情确实是和你父母失事当时的情形有些类似，但是现在现场情况调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你去现场不如先到C市特别部门……”
　　“叶与知在车上。”夏节南说道，他脱口而出之后甚至有些听不清自己是否说了那句话，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他在那。”
　　“他在等我，所以我必须过去。”
　　另一头的人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开口说道：“我明白了，车最快五分钟到，你先稍微保持冷静，我来协调。”
　　说完，他也没等夏节南回答，立刻就挂了电话，去安排事情。
　　夏节南呼吸粗重又急促，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大脑都像是炸开了一样残留着焦躁的余热。他想做些什么，但他也知道现在只能在这里等车，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背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夏节南立刻转头看向对方，脸上焦虑又愤然的神情让对方愣了下。
　　但没等人问出声，夏节南就迅速理解过来自己现在的表情不太对，他深吸了口气，将那种毫无理由的愤怒勉强从脸上压下去问道：“怎么了？”
　　“啊……我是看你急急忙忙出来，所以想来问下是不是出了事…”柯鹄抱着东西，有些关切地看了眼夏节南，“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你这急的……”
　　“……”夏节南没说话，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可能会客套两句，但现在他根本不想应付这种人际关系，就算对方是叶与知的室友。
　　柯鹄看样子也没想得到他什么回答，他收回手抱住东西，也跟着看路上：“等车吗？这地方看着不太好打车啊。说起来我到现在还都没问过，你是怎么跟钟离余他认识的…哈哈哈，当然看样子你也暂时没心情回答吧。”
　　夏节南皱紧了眉，闭眼调整着呼吸，懒得理他。
　　“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一些问题。”柯鹄语气有些飘忽，“会不会有另一个世界存在……之类的。”
　　“在这个世界死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还活着。他存在着，用我不想见到的姿态活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台阶下。夏节南立刻冲下台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子启动之前，他看了眼窗外的柯鹄，对方抬手冲他摆了摆，似乎完全不介意他今天后半段的失礼。
　　这和夏节南与对方在认尸体那次见面的时候相似，只不过失去理智完全顾不上其他人的是柯鹄而已。
　　没想到就过去这样短短两天，需要体谅的人就成了自己，夏节南感觉分外嘲讽。有些痛苦永远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得到，并且其他人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来缓解。
　　他就像是重温着当年父母离世的事情一样。
　　夏节南没有再去看手机新闻，现在的他并不冷静，而且不论新闻结果他都必须去现场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将脑袋埋在双手之间，不停梳理着最近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突然到来的浓雾，就好像在说明着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一样。
　　夏节南见过不少次雾，大部分都是在梦境那边的那些世界里，不说其他的，最近的就是去救杜芸那次的那个村落，不同寻常的雾阻碍着所有人的视线，就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隐藏着什么一样。
　　但为什么是雾？这雾又是象征什么？
　　他思绪纷乱，实在是找不出来一个确切的原因和明晰的线索。那雾气就好像将所有的真相都阻碍在他眼前，让他永远也看不见真实。
　　“你是出任务去那边吗？”可能是状态看上去实在是太差，司机有些在意地从后视镜看了眼夏节南，主动搭了句话。
　　夏节南没说话，他抹了把脸，用手撑在膝盖上看向前方的道路。
　　“来之前我还看到新闻里说那边好像先前起了雾。”司机担心这问题是不是涉密，见状又换了个话题，“不知道这会过去高速会不会封啊。”
　　“雾还没散吗？”夏节南问了句。
　　司机摇头：“那就不太清楚了，但我听道路交通广播里也没提这事，起雾又不可能只起那么一块地方吧？肯定它那附近都起了啊。”
　　夏节南没接话，他拿手机又给群主那边打了个电话，一接通他就问道：“雾散了吗？”
　　“早就散了。”对方回答道。
　　“什么时候？”
　　“接到失事情况预警后大概五分钟左右就散了，全部散光了。如果不是现场勘察加上监控记录，雾这件事都不能确定。”
　　“从哪里起的？”夏节南追问道。
　　对面哽了下：“这是起雾不是喷什么干冰做节目效果，哪来的从什么地方。”
　　夏节南捂住额头，他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我知道了。”
　　“已经碰到了吧？”群主又问了句。
　　“嗯。”
　　“那行，你待会快点过来，我现在也在现场这边。”
　　夏节南挂了电话，给司机也说了一声：“雾散了，走高速。”
　　“好嘞。”司机连忙应下。
　　可能也是见人着急的样子，司机车速也比预计的要更快一些，到达事发地点只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左右。
　　夏节南一下车，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就迎面走了上来。
　　他见过对方已经好几次了，从上一个群主失踪之后，接手整个群管理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了。真名童良羽，接的群主这个代号，也是国家官方安派的人，辅助他们这边的一些活动。
　　很难说清楚官方对这件事情的研究到了什么地步，但就现在夏节南的角度来看，恐怕也是和他们这样民间的人差不多，一知半解。
　　童良羽模样普普通通，他手抄在兜里，神情看着十分凝重：“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我什么都搞不清楚，叶与知人呢？”夏节南问道。
　　“……他在，我找了监控也委托警方那边调取了信息，在他座位那边找到了。”
　　夏节南急了：“在哪？醒着还是昏迷了？是不是送去医院了？还是现在在就地抢救……”
　　“……我带你过去。”童良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带着夏节南绕开还在继续救援的消防员和铁路部门的工人，一路来到救助区。
　　路上人都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受了伤，有紧急派来的医护人员在作处理，同时在等待下一辆救护车来将这里重伤的人救助回去。
　　越往里面走，吵闹的声音就越小，夏节南也感觉到理智离他越远。
　　直到童良羽带着他来到最里面一个冷得有些吓人的房间里。
　　“……抱歉，出这种事情我也很意外，但是至少…他离开的应该并不痛苦。”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3章 普世欢腾1 不论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那么就再多定一份, 除了水果口味的，我想还可以做一份黑巧克力的。”
　　“黑巧克力的储量不足，要是要做这个, 可能要麻烦艾伦和巴利特再出去采买一些东西回来。”
　　“要不然还是同意通铁路？要是有铁路运东西也会更方便一些……我是指多维尔现在也是个有名气的地方了, 我们完全可以发展地更好一些。”
　　“噢，我可不愿意再多和那些人打交道，反正我不同意。”
　　“镇长先生，您要是想要说服我们，还是得首先说服我们的小利琦。”
　　被点到名的叶与知微微抬起眼，看向身前。
　　就在刚才, 他还坐在动车上, 然而还未从那种惊恐中脱身, 他的意识就已经来到了梦境里的世界。
　　他回到了多维尔, 就在这里坐着, 和所有多维尔镇的人们共同商量着事情。
　　明明应该感觉到奇怪害怕或者恐惧, 但是他却丝毫生不起来这样的情绪。仿佛将“某一部分”丢弃了一样，他很自然……也很理所当然地坐在这。
　　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火车吗？”他开口问道。
　　“是……”镇长对上他视线时首先叹了口气，“我以为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如果能恰如其分地与其他地区接轨, 不止是采买简单一些, 我们生活质量也会更好。”
　　“至少，最简单来说，这对多维尔来说一定是有利的。”
　　“您的思想一点都不像一个镇长，更像是一位商人。”凯西的语气有些嘲讽，她看上去比上次见显得更为成熟, 眉眼之间也退去了几分青涩。
　　“资本家, 我知道, 他们最近都这样称呼那些人。”艾伦叫道。
　　德尔克太太皱着眉冲他挥手：“好了，别大呼小叫的，你真是比臭肉上的苍蝇还聒噪。”
　　旁人的话叶与知倒是没太多在意的，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直到对方额角都开始渗出汗水，有些手足无措般地从胸前抽出手帕擦拭起来。
　　“好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一次很少发表意见的利琦却同意了镇长的想法。
　　这事情实在是过于少见，以至于围坐在餐厅二楼商讨着各项事情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向叶与知的身上。
　　连镇长的神情都有些错愕。
　　叶与知没有再理会对方，他转过头看向德尔克太太：“我想吃一点肉排。”
　　“当然，好孩子。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理应多吃一些。”德尔克太太脸上少见地挂起笑容，她转过身去，在叶与知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一眼镇长，而后挤开人群去了楼下厨房。
　　凯西站在叶与知身后，伸手轻轻揉着他头顶的头发，说道：“利琦是怎么想的？”
　　“我们是觉得外人来太多你会很麻烦……”
　　“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解决掉那些麻烦了吗？”镇长插嘴说道，“我记得……额……”
　　他话没能说完，便被怒视着他的人们堵了回去。
　　镇长僵在原地，虽然不想对这件事死心，但现在也不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时候。他只得戴上帽子，摇摇头去了旁边的位置。
　　“真的要通吗？”汉森坐到了叶与知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不用勉强，这些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
　　“但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叶与知没由来接上了这样一句。
　　脱口而出后他才跟着想，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说大家能够不被限制住当然也很好。
　　是的，他明白自己与这些人都是被困在这里了而已。
　　“我没觉得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凯西低声说着，她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叶与知肩膀上。
　　汉森则是略显担忧地注视着叶与知，继续与他对视着：“我们的事你不用这么操心……况且近期到这里来的人也有些太多了。”
　　叶与知对这件事倒不是很清楚，他双手手掌合拢，放在膝盖上，没有接话。
　　尽管他认为这时候直接将他自己不明白现状的事情说出来，眼前人们也会体谅他的。但家人本身就应该是互相体谅，如果暴露出来他自己对于现在事情不了解，说不定只是让大家徒增担忧。
　　“…出事了吗？”叶与知选择了一个折中且较为保守的方式问道。
　　“目前还没有，但这只是目前。”艾伦在一旁说道，“就和德尔克太太说的一样，那些人到这里来必定会带来很多麻烦，然而风暴节又要开始了，今年和往年可不同……”
　　其他人闻言也开始露出思虑的表情。
　　“是的，今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至少我们得保证这件事万无一失。”汉森站起来，他也回头看了一眼镇长，而后低声给叶与知身边的人说道，“盯好威廉，就算要通铁路，也得等这段时间过去，让他少见点那些人。”
　　余下人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
　　汉森稍微点头，又去端了一杯啤酒，去到了威廉镇长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声商谈着什么事情。
　　威廉的神情不太好，却也能看出来他此时心情不错，叶与知猜想，或许对方面上的不愉就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高兴。
　　不过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
　　他正想问这些的时候，德尔克太太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拿着托盘走了上来。
　　“新鲜的果木烤肉，给我让个路。”她这样说着，挤开人群来到叶与知面前，将东西放下，坐到了汉森刚才坐的位置。
　　“尝尝吧利琦，我打包票今晚的一定要更美味。”
　　叶与知想了想没问，只是点头，垂眼看向面前。
　　洁白的瓷盘上放着裹了棕褐色酱汁的肉排，因为刚刚出炉就被端了上来，肉的表皮还滋滋作响，散发着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旁边是点缀用的蔬菜，简单用白水烫过，又浇了点类似苹果醋一类的东西，闻上去确实十分美味。
　　他忽然感觉自己很饿，从来没有这样饿过。
　　叶与知伸出手，正准备拿起叉子，回过神来却发现面前的肉排已经消失了。他手按在桌边的叉子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明明闻上去那么可口的食物，怎么会在恍神的时候就消失了……
　　“利琦。”德尔克太太有些严厉的声音在他对面响了起来。
　　叶与知抬头看过去，就见德尔克太太习惯性地板着一张脸：“挑食不是好事，蔬菜水果也需要吃一些。我知道你喜欢吃肉排，但只吃那毕竟对身体发育不好。”
　　“……我明白了。”叶与知点头，心里有点不情不愿地用刀叉缓慢地将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
　　都还没尝到味道，肉排就没有了……或许是眼前没有那份食物了，饿的感觉也稍微好了一些。
　　差不多将剩余的部分吃完后，德尔克太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不错，好孩子。”
　　她正想说些别的什么，楼下却忽然传来了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二楼聚集起来享受着晚饭顺便举行例行聚会的人们闻声看向楼梯口，却见巴利特三步做两步地冲了上来：“又出事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德尔克太太就像是理解过来什么一样，手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什么鬼拍摄剧组全是问题。”
　　“你也先别急。”汉森皱眉跟着站起来，看向巴利特的方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巴利特挠了下后脖子，说道：“是那个剧组…我没想到他们带了枪来。尽管人几乎都解决了，但他们把东西抢走了……”
　　二楼安静了一瞬，而后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忽然升起一种极致的压抑感。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用着同一种愤怒而又怨恨的语气说道：“必须杀了他们。”
　　“必须杀了外乡人。”
　　“必须将东西拿回来。”
　　就连好像与他们想法不同的镇长都不例外。
　　叶与知身处在他们之间，却显得平静异常，他放下了叉子，抬头看向其他人：“我能帮你们什么吗？”
　　他们是家人，所以理应互相帮助。
　　————————————————
　　叶与知的遗体有些难以处理，依据童良羽所说，能拼回这样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他将一些可能是叶与知的物品转交给了夏节南，同时解释道：“他好像一开始就没带什么东西出的门，所以也没有箱包一类东西……剩下的遗物可能还需要等后续交接完手续才能转交给你。”
　　夏节南看着手里的钥匙和完全坏掉的手机，半晌没有说话。
　　童良羽叹了口气，拍了拍夏节南的肩膀，也跟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抱歉，节哀。”
　　语毕，他便先一个人出去了，将剩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夏节南在房间里站着，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恰巧的事情？
　　叶与知又怎么可能会死？
　　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只要找到错误的地方就肯定可以将一切错误掰回正确的轨道。
　　他握住了手里的钥匙，又将目光转向了床上的人。
　　那么首先，他必须带走叶与知。
　　不论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4章 普世欢腾2 我已经有经验了。
　　现实世界的事情在此刻显得并不重要, 对于叶与知来说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帮助多维尔的人们解决眼下的难题。
　　在巴利特来过后，其他的镇民们纷纷离开了餐厅。
　　驻守在这里的德尔克太太则是坐在叶与知对面，脸上的神情是难以遏制的厌恶。
　　“我早就说过了, 那群外乡人迟早会惹出事端。”
　　“现在就只这样守株待兔吗？”叶与知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轮不着你来出手利琦。”德尔克太太握住他的手, 怜爱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应该在为即将到来的生日而准备着庆祝，这是多维尔的大事……巴利特也是，现在正是你最脆弱的时候，居然连那都没守好。”
　　为什么现在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候？
　　“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些好像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问出来也会显得有些奇怪。这对于精神正紧绷的多维尔人来说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叶与知没什么表示, 只是平静地看着德尔克。
　　德尔克太太也在他的目光下态度逐渐软和下来, 她攥着叶与知的手, 叹了口气又问：“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与知稍微感受了一下, 摇摇头。
　　“那就好。”德尔克点头, 她站起来牵着叶与知的手, 领着他从楼上走了下去，“先回去休息吧，尽管我不需要你帮忙做什么，但艾伦和汉森他们却不一定, 要知道巴利特说过那些人带了枪。”
　　“巴利特没有受伤。”叶与知用陈述一般的语气说道。
　　他确实没在巴利特身上感受到任何血腥味, 这也是一个奇怪点。毕竟按照巴利特所说，他是和一个剧组的人都产生了冲突，而同时他却以一人之力将对面的人都杀的差不多了。而且，那剧组的人还带了枪。
　　“我们还在多维尔就不会受伤。”德尔克太太低声说着，“好了, 不要多想。先回去休息吧, 利琦。”
　　叶与知微微颔首, 在离开餐厅之前，忽然记起来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德尔克太太：“您也不用担心。”
　　“我回来了。”
　　德尔克太太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片刻后才抿嘴微微弯起眼睛：“是的，你回来了，肖恩。”
　　从这边告别离开后，叶与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回家的路，回到了他那个小居所。这里的街道相较上次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同时路过玻璃橱窗的时候，他也注意到自己的身形变得高挑挺拔了。
　　越来越接近他记忆中肖恩的模样。
　　居所楼下的报社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家服装店铺，此刻正关着门，看上去也是一位外乡人所开设的店铺。
　　以多维尔为数不多的原居民确实是难以撑起整个城镇，而想要生活得稍微好一点，他们就难以避免地和外乡人打交道。
　　叶与知上了楼，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门。
　　今天发生了很多，但至少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多维尔的夜晚无比安静，从地面升起的浓雾将整个城镇都包裹在内，仿佛将镇子沉入了无边的宇宙之中，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怀中抱着一颗发光的红色肉球的男人神情惊恐地蜷缩在下水道附近。
　　他颤抖着手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电报机，一顿一顿地敲打着电报。他怀中的那个肉瘤一般的球状物品也随之搏动着，像是在跟随着电报的输出频率，又好像是在吮吸着什么。
　　将消息送出后，他合上手提箱，满眼绝望地靠在充斥着腐烂腥臭味的下水道管壁上。
　　尽管发出了求救信号，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
　　远在L市，一行人神色从车上下来，进了附近一家吵闹的酒吧。
　　三人中有男有女，打扮看上去在这座新晋城市中有几分新潮，但并没有显得有多突兀。
　　他们越过喧哗的人群，钻进其中一个包厢。这里似乎是墙壁经过特殊处理的包间，关上门外面的噪音顿时小了许多。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口，坐在简易电报机前的后背头男人便神情凝重地抬头看向他们：“出事了。”
　　原本还有些新鲜三人迅速进入状态，其中的那位女性坐到了沙发上，皱眉看向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刚到没多久吗？”
　　晚一步的男性掩好门，靠在门边说道：“我以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支援而不是收拾后事。”
　　“抱歉……”后背头揉了揉眉心，“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了，你们要是想退出这份委托我也不介意，只是定金要麻烦你们退一下。”
　　三人对视了一眼，另一位神态轻松的男性脸上挂上笑容，他无所谓一般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到了我手里的钱可没退回去的说法啊——林塞 ，我们合作次数不少了，你应该对我们放心。”
　　“但是这次很危险，你们也看到了，我安排好伪装过去打探的……那可是整整二十人的剧组。”
　　“是，那可是整整二十人的‘剧组’。”女性瞥了眼对面坐着的男性，又看向林塞，露出好奇的表情，“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非要我们过来听？”
　　林塞沉默了会，叹了口气，将视线从三人身上一一注视了一遍，而后才低声说道：“我会把事情说清楚的，至于到时候你们还要不要接……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定了。”
　　“你们也知道，我的老师是海洛伊丝家族的人，在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对那些离奇的事情耿耿于怀，难以回避地我和你们一样接触到了一些……那种事情。”
　　“当然清楚，我们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和以前的似乎有很大不同。”
　　“……是。”林塞放下耳机，手捂在嘴前，盯着电报机的方向，低声问道，“你们知道…多维尔吗？”
　　另外三人沉默了会，而后女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是前不久上映的那部电影的取材地吧？我记得那边的风景非常不错，那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海滨小镇。”
　　“嗯，事实上在早几年的时候，那边就引起过我老师的注意。我有点难以跟你们解释清楚，但总体来说就是指那座镇子有些反常……它有一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就是起雾。”林塞又说。
　　“作为海滨小镇起雾似乎是常见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的男性接话道。
　　“我的老师不那么认为。”他轻轻摇头，“老师去过那里，说实话，其实大部分事情都很正常，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但他的嗅觉很敏锐，他曾经写信告诉过我，多维尔镇的雾绝对不是雾气那么简单，它混杂着除了海水咸腥味道以外的一种焦味，有些刺鼻。”
　　“而且，他说他曾经在居住的酒店中闻到过类似羊水一般的腥臭味，但却没查出来过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去过多维尔镇好几次。”
　　“只是气味吗？”
　　“其他的事情，老师也说不上来，当地的居民和警察并不配合，看起来也不是很友好。”林塞答道，“我出于这个考虑，所以才委托的剧组进行调查……但是你们也看见了。”
　　“除了剧组的事以外，好像没什么大问题……说不定是他们触发了什么禁忌。”女性猜测道，“如果只是这些，这个委托我还是想接。再说啦，我也对这些事也感兴趣。”
　　“我也这样想。”
　　“去看看再说吧。”
　　见人都答应了下来，林塞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谢谢你们，不过这次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那边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收拾残局的。”
　　三人纷纷点头。
　　——————————————————
　　夏节南带走叶与知的事情毫不意外受到了阻拦，但他的脑袋显然在违法乱纪的事情上派上了用场。
　　得知对方带走叶与知的事情后，童良羽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委托他们协助共同巡察找到对方。
　　夏节南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虽然没有过这种因为现实事件而导致san值清空的先例，但童良羽却感觉对方的情况就和在梦境世界里的疯狂发作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是把遗体带走的夏节南去了哪？
　　他要对方的遗体又是做什么？
　　只是抱着侥幸心理，他给夏节南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却出乎意料地立刻接通了。
　　“有什么事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问题，但童良羽却感觉眉心一跳，他能感觉到事情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在发展。
　　“……抱歉。”他先道了声歉，“我没考虑好你的心情，叶与知的遗体你来处理也好……不过现在你在哪？没问题吗？”
　　“嗯，我没什么问题。”夏节南答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叶与知在那会很危险，我也是为了保护他才带他离开的……吓到你们了吗？”
　　确实吓到了，童良羽心里嘀咕着，不如说现在这种状态更吓人一些，但他却不敢表露分毫：“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想在保护好叶与知的前提下调查清楚这些事情。”夏节南说着，笑了两声，“不用担心，我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我已经有经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5章 普世欢腾3 他们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叶与知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地能听到不少楼下人的细语。
　　好像是服装店的老板和他的爱人在小声谈论着昨夜的事情。
　　“……他们怎么会大半夜去海边？”
　　“谁知道呢…那些搞艺术的人我从来不懂，不过来这里也好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出这种事情。”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而后才继续说道, “我听说，威廉镇长也在彻查这件事情，说不定以后晚上浴场那边就不能过去了。”
　　“那是好事。”男人听着似乎也放心下来，“他们少惹点事，我们也放心。多维尔镇的钱好赚，人也好, 我都考虑要不要干脆彻底搬过来了。”
　　叶与知听到这的时候已经下了床, 他看了眼多维尔镇, 清晨的光洒在屋檐上, 斑驳着光的蓝白显得整个镇子如同童话故事中一般美好。
　　不少人已经起了床, 勤快一点的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店家在收拾店铺准备开门，也有还赖在床上没有打算起来的游客。
　　多维尔镇和往日一样安宁。
　　叶与知下了楼，在德尔克太太的餐厅里用过早饭之后，艾伦前来找到他：“汉森先生说图书馆的书要稍微整理一下, 利琦能来帮忙吗？”
　　就和德尔克太太所预料的一样, 汉森他们支开叶与知参与事件的办法更为隐蔽，他们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给他一个委托，然后让他没办法去做什么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叶与知也能理解。
　　但是, 这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按照他们说的做。
　　“昨天的事情有找到线索吗？”他直接了当地问道。
　　艾伦抓了抓头发, 手叉在腰上有些为难地说道：“还没有, 不过我们做事利琦你放心就是了。”
　　“但是东西找不回来会很麻烦吧？”叶与知带着些许猜测意味地问道。
　　艾伦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脸整个垮下去，看了眼周围，牵住叶与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会路上人并不多，他们的聊天声音也小，显得不是很引人注意。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那个东西就是会干扰到我们去找人……真是个该死的家伙，偷走那能让他有什么好果子吃……”他抱怨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只能期望是个短命鬼，等他死了就算找不到也好找了。”
　　叶与知有些想问是什么东西，他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自己再捋捋。
　　那东西很显然应该是由巴利特看管的某样东西，且在海岸附近。能和这对上的物品，叶与知了解的只有那个洞穴中的某个奇怪的存在。
　　叶与知不认为那种东西能有谁将它带走。
　　所有靠近它的生命都会很快被它吞噬……更何况在那之中遍布着的血肉组织也够让人恶心的了。
　　能从里面逃出来就是件可能性极低的事情，还带走其中的东西……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他挑选了一个难以出错的问题。
　　艾伦思考了会回答道：“我不确定，没有过这种先例……但我不认为他能坚持超过三天。”
　　叶与知瞥了眼挂在广场那边的横幅：“但是两天后就是风暴节了。”
　　“是……风暴节。”艾伦看着也挺憋屈的，“我会杀了他的，别让我找到……真是该死的外乡人，好好呆着不就可以了吗？还总是要做出这种事情！”
　　“……外乡人。”叶与知想起来什么，他看向艾伦，“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他带着叶与知一路来到图书馆，进了书库之后才忽然拍手说道：“怪不得！是的，总有一些人的行迹十分可疑。”
　　大概是因为他声音太大了，在书库里翻找目录的汉森也直起了身，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什么事？年轻的小伙子们？这里可要小点声，会惊扰到知识的。”
　　艾伦立刻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叶与知看向汉森，他走到对方身边，扫了下周围堆积的书籍资料说道：“我在和艾伦说外乡人的事情。”
　　“外乡人？他们又做了什么吗？”汉森皱起眉问道。
　　“我是在想，这么些年过去了，会不会有人其实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天衣无缝的。”叶与知低声说道，“或许就像我们团结起来一样，那些外乡人之间，也有什么‘团结’的东西呢？”
　　汉森眉头皱地更紧了一些，他“唔”了会答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像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是有组织的。”
　　“早几年前的事情也是这样。”叶与知说，他停顿了片刻才又问道。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调查员】这种存在？”
　　汉森的神情凝重，他和艾伦对视了一眼，艾伦迅速出了书库，去检查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他自己则是随手将一个凳子从旁边桌子底下扯出来，扶着膝盖坐在叶与知面前。
　　“我听说过这个。”他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你提起来，我还差点忘了。”
　　“您是说什么？”叶与知有些困惑。
　　“利琦……不，肖恩，我似乎从来没和你说过你母亲的事情。”汉森示意叶与知也先坐下来，而后才开口说道，“我一直想，你能回来也挺好，至少证明莉琪从多维尔离开不是坏事。”
　　“事实上…在大概三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前？我有些记不太清……总之就是在那样的时候。多维尔镇里曾经有过一起……离奇的案子，而这个案子的主人公就是你的母亲——莉琪。”
　　在另一边的列车上，几人围坐在一起，翻阅着年代久远的报刊。
　　“年仅9岁的女儿莉琪和她的父亲费里曼独自待在家中，而当母亲带着小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父亲肢体、头与躯干分离，惨死家中，同时躯干不知所踪。而莉琪则是毫发无损，表现地仿佛毫不知情。”
　　“警官与探员们依旧认为凶杀案是出自女儿莉琪之手……”女性读到一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放屁吗？你要是说这是……”
　　“行了凯瑟琳，我们知道这里面有鬼。”塞穆尔叹了口气说道，“重点是在最后面……”
　　“……莉琪的母亲遂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多维尔。”靠在旁边神情冷淡的男性接了一句，“会是同一种东西吗？”
　　“我可不确定。”塞穆尔答道，他点了根烟掐在手里，将报纸前后翻了翻，“只有这一次吗？后来再没有同样的案子？”
　　“没有。”凯瑟琳答道，她瞥了眼坐在她对面的林塞问道，“可是躯干不可能凭空消失。”
　　“也没有人提及母女们去了哪里……我以为去找这些人了解一下肯定比贸然进多维尔镇好。”
　　“我不那样想。”林塞沉吟片刻说道，“这件案子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找她……并不现实。更何况，我听说多维尔镇最近有一个风暴节。”
　　正说着话，通知列车到站的铃铛响了起来。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跟随着人群出了列车。而后，林塞又去找了附近的车行，租了一辆有些破旧的吉普车。
　　他们上了车后，塞穆尔才继续问道：“风暴节是当地特有的吗？”
　　“是，据说是什么古老的节日，不过近几年才声势浩大地庆祝起来，每年都会有人特意挑这个时候去多维尔。”林塞答道。
　　另外三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凯瑟琳又开口了：“这么说，这节日也是有什么故事咯？”
　　“大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师没告诉过我。”林塞认真注意着前方路况，边开车边回答道。
　　“有什么活动吗？”塞穆尔问。
　　“和普通的庆典没什么大不同，主要是花车游行，还有一些节日氛围……似乎有去海边抛洒水果鲜花，请求来年保佑之类的事情……我猜测可能是和他们曾经是以捕鱼为生的城镇有关。”
　　听着林塞的话，另外几人似乎有了些许猜想。他们不动声色地用眼神交流着，而后又由塞穆尔出声询问：“风暴节大概什么时候？”
　　“两天后。”
　　为了这次旅游小镇的特殊庆典，像他们一样驱车前往多维尔镇的不是少数。
　　塞穆尔注意到沿路的情况后，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去那的人可真不少，我以为还会有火车直接抵达呢。”
　　“多维尔镇没那么大。”林塞摇头，“只是这个季节对他们而已是旅游的旺季而已，而且我听说镇子里的人对通车积极性不高。”
　　“就像我先前提到的，他们有些排外，这也意味着他们比我们想象中团结…”
　　“那么莉琪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凯瑟琳突然问道。
　　车内安静了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开始思考起同样的问题。
　　是……多维尔镇的团结是什么时候如此的呢？要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那当初莉琪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6章 普世欢腾4 为什么到现在又突然假装起来了
　　或许多维尔镇内部也没有看上去那样紧密。
　　塞穆尔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她们的离开是镇子里的人将他们赶出去的吗？”
　　“不知道, 以前的报纸没写，但我感觉应该不是。”凯瑟琳把报纸又摸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依旧认为, 那个死去的父亲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弄死的, 再不济也是镇子里其他人作恶。九岁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信。”
　　这个年龄确实有些太小了，很难让人心生怀疑。但与凯瑟琳的看法相反，塞穆尔总觉得整件事情里有些诡异。
　　“多维尔以前有那种‘女巫’一类的东西吗？”他问道。
　　“没有查到与这个有关的资料，具体有没有恐怕得去当地查。”林塞回答道。
　　“你还是怀疑她。”坐在副驾的维布伦直言道。
　　“有一点吧。”塞穆尔说。
　　林塞沉思了片刻后也跟着说道：“或许这件事情确实不能用常理推断，涉及到魔法一类的东西确实和女性沾边比较多。我记得神秘学里有一个说法是……魔法的力量往往与夜晚有关, 而夜晚的代表则是女神。”
　　维布伦了然答道：“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是他们家的女儿做了什么, 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使用的魔法刚好绕开了他们家的女儿。”
　　“只是猜测。”林塞说道。
　　“魔法也没有那么常见吧？”凯瑟琳拿手指卷着她那头棕黑卷发的发尾, 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个九岁多的小女孩用魔法？”
　　“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事情是符合我们认知的常识的吗？”塞穆尔反问道。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她坐起来说道, “如果她会，那么她的母亲很有可能也会，不然她总不能是自学成才。但如果她母亲会，那就有可能类似于女巫的家族传承, 就和海洛伊丝家族一样。”
　　“如果多维尔内有这样一个家族, 他们本地的人不会完全不知情。”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们当时是自愿离开的，还是被驱逐离开的。”维布伦接着说道。
　　“如果这个案子和我们现在要调查的东西有关。”塞穆尔抬眼看向前方，多维尔镇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边缘，隐隐能看到用不了多久, 他们就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你们觉得多维尔镇里的其他人能逃得了干系吗？”
　　车内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 维布伦才开口说道：“她们是自愿离开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保住多维尔镇的什么秘密。”
　　“看起来这个镇子比我们想象中团结很多。”塞穆尔忍不住笑了下说道，“难办了啊。”
　　凯瑟琳也忍不住跟着坐直了一些，显然开始有些防备：“那大家进去之后说话就小心点吧，一旦被注意到，到时候恐怕也根本脱不了身。”
　　“好。”
　　随着车辆的向前疾驰，很快，一行人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多维尔镇。
　　醒目的标识就挂在城镇外围的墙壁上，似乎并不是请什么名家设计，而是没学过绘画的人随手涂画儿童画一般。倒是与这个建设风格如同童话小镇一样的地方挺相符合。
　　只是车上的几人却机会同时忍不住皱眉。
　　在危险的地方看到这种孩子气的东西，总让人有种微妙的联想。
　　很不妙……或许多维尔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危险一些。
　　——————————————————
　　“当时的情形有一些复杂，但总的来说其实就是你的母亲偶然惊动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汉森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一般而言，祂们不会随意到来，但也不至于轻易离开。所以祂在享用过费里曼的躯体之后才离开。”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莉琪，她是个美丽纯洁的小姑娘，如同海水一般幽蓝的眸子看谁都会让人心中荡漾。即便是那样的事情后，她也依旧毫无改变……她和她的妹妹就像是纯洁的天使，罪恶这种东西与她们毫不相干。”
　　“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骚乱，她们最后还是都离开了多维尔。这一直是令我们感到痛心的事情……直到偶然间，德尔克太太跟随艾伦去定货时，在附近城市里见到了躲在垃圾桶附近翻找东西的你。”
　　“尽管灰头土脸，但德尔克依旧第一时间认出了你和莉琪那相似的脸庞。”
　　汉森看着叶与知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我们是‘海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最后都会回到多维尔。”
　　“母亲……？”叶与知神情有些茫然，他在现实的时候确实考虑过这种问题，然而他却没想到得到解答会是在这里。
　　他脑子里忽然崩出来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也不合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在现实……他应该在动车上准备回家，去见他自己的母亲。
　　而不应该是在这里！
　　他不是这里的人，他不是利琦，不是肖恩，他是叶与知。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应该有自己的去处。
　　这不合理。
　　如同薄雾编制起来的梦境在顷刻间消散，叶与知所有的思绪都被完全打乱了，他慌忙地站起来，连带将他身下的凳子也踹翻在地。
　　坐在他对面的汉森脸色顿时变了，老人的脸整个扭曲着挤在一起，他大口呼吸着却又好像完全无法汲取到空气一样，面色涨得通红。
　　汉森也跟着向后仰去，将要摔倒在地时，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冰冷的水汽顺着毛孔都钻进去一般，让他就维持着将要摔倒的姿势向后倾斜着。
　　叶与知看着他，他瞳孔向下，像是要越过眼眶一样，也看着叶与知。
　　在对方深蓝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的是——
　　并非人类的“东西”。
　　是……啊，为什么到现在又突然假装起来了？
　　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不是吗？
　　叶与知平静了下来，或许那也不是平静，只是在彻底摒弃掉某些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之后，他突然间觉得一切都很好理解。
　　是他之前把事情想复杂了，一切都很简单。
　　他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祭品，更不是什么简单的怪物。
　　或许之前曾经确实有过在这些身份上短暂停留的时刻，但当他的内里是“叶与知”而躯体是“肖恩”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是。
　　他缓缓坐回凳子上，侧头看着汉森：“继续？”
　　汉森也像是被什么扶着坐了回来一样，他对于眼前的一切变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所以你回来了，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7章 普世欢腾5 不会再让其他人看见的
　　“回来了”这句话他说过不少次, 但似乎每一次都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相较于之前谨慎小心翼翼的样子，叶与知的态度却显然有了很大改变，他问道：“我想问的是关于莉琪的事, 和你说你知道【调查员】是什么的原因。”
　　“莉琪, 你的母亲，她曾经提到过这个。”汉森微微颔首答道，“虽然是偶然聊天听她说的……但她说过，她的父亲，也就是费里曼，你的祖父, 他曾经自称过是调查员。”
　　调查员这个身份严格来说并不算特殊, 事实上有不少行业中有类似的名称, 但叶与知却能感觉到, 汉森所说的那个“调查员”和自己所说的, 绝对是代指同一类人。
　　“我以为调查员会是我们的敌人。”叶与知毫不避讳地说道。
　　汉森沉吟片刻答道：“我并不清楚这些, 肖恩，你要知道在你提出这个名词之前，我甚至没好好记住在意过这些……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来捣蛋的就是调查员是吗？”
　　“我以为是的。”叶与知手肘撑在膝盖上, 单手扶着脸, 他注视着汉森，“他们大部分来自另一个世界，借用某些手段在这里得以显现。或许毁灭他们的□□能短暂地阻止他们继续，但很快他们又会换一个新的身体过来……”
　　“除非将他们从精神上毁灭掉。”
　　汉森听了直皱眉，他摸了把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可真是一群麻烦的怪物。”
　　“我也是这样想……”叶与知的手滑到下巴附近, 又端着下巴说, “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恶趣味, 才给这里带来这么多麻烦。”
　　汉森没说话，他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并不多，在有些事情上远远没有叶与知的感受深远。
　　叶与知沉思了会，忽然又站起来，不知何时弥漫在书库内的薄雾顷刻间消失，他低头看着汉森：“我以为您会找一个更有意思的委托，但无论如何，仅仅是这样的小事恐怕根本不需要我来处理。我得去找到那个人……他总不能把我的东西带着逃走了。”
　　“噢利琦，请你相信我们的好意……”
　　“别担心，汉森先生，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他微微笑起来，稍微眯起来的眼睛里也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霭，遮去了他的一切情感，连带着笑容也空洞地好像是在模仿一般。
　　“不会再让其他人看见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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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上将随身的行李箱拿下来，林塞一行人将东西拿进酒店。
　　多维尔虽然只有一家大型酒店，但装修看上去很不错。进门处的台阶上特意安置了红地毯，所有公共区域做了简单的降噪处理，每隔三米左右就有一盏足够照亮附近的老式点灯，内饰上也非常用心地挂了些许海滨风趣的画作。这对于这个年代又是这样的城镇来说实属不易，至少在游客们看来还是十分满意的。
　　林塞显然也有些新奇，另外三人则是恰到好处地流露了点惊讶，却没表现出太多对这种装修的喜爱。办理完手续后，四人订了两个房间，又将东西先都拿去了其中一间。
　　一进门，塞穆尔和维布伦就立刻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监听，而从门外和隔壁也并不能很听见他们小声的交谈后，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林塞将自己携带的手提箱打开，稍微摆弄了一下，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接收信号的平台。
　　“多维尔镇挺有钱的啊。”凯瑟琳靠坐到沙发上说道，“这酒店在我们来的那座城市都能算不错的了吧？”
　　“至少比我先前住的酒店好。”林塞答道，他认真地握着耳机“嘘”了声，片刻后又放下说道，“现在估计不是时候……白天不适合将这种东西摆放在外面，而我估计罗宾逊没办法回酒店来了。”
　　至少在整个剧组死到只剩下对方一个人的时候，他独身回来也太过于引人注意，很容易再被潜在的危险盯上。
　　维布伦拿了本子放到手提箱附近：“我们保持有一个人留在这接受信息，至少得尝试将罗宾逊救下来。”
　　塞穆尔则是走到了窗边，在窗帘附近扫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同时也向远方眺望而去，隐约能看见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的人影。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加上最。芋沿的近是有庆典的缘故，这几天恐怕是多维尔镇人数巅峰的时期。
　　在他眺望之时，凯瑟琳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来到他身边向下看去。
　　“人可真多。”她感叹了一句，在林塞没有注意到时小声说了一句，“简直就是节假日出去旅游……但是比那时候好。”
　　她说得很含糊，但塞穆尔倒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忍不住笑了两声跟着说：“这地方能建这么大酒店也很厉害了，毕竟多维尔这个镇子确实很小。”
　　就他们在酒店这里眺望就差不多能看完的距离，实在是算不上大。
　　林塞同维布伦小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对他们说道：“到下午之前就我先守一下这里，等晚点我们再交接。”
　　“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吗？”塞穆尔转头问道。
　　林塞点头：“酒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现在游客多……反倒是你们，出去之后要小心。”
　　“我可没觉得酒店有哪里安全。”凯瑟琳也跟着转过来，她靠在窗户上说道，“你忘了你老师在酒店里闻到的味道吗？”
　　提起味道，另外三人下意识皱起眉嗅了嗅。但是很明显，现在只不过是海边常有的若有若无的海水味，苦涩中又带着点海腥，不是特意去闻恐怕还难以注意到。
　　既没有林塞老师所说的焦味，更没有所谓的羊水腥臭味。
　　“该出事哪里都会出事。”维布伦简单说了句，就低头去收拾东西，将□□藏在腋下的枪袋里。而林塞本来犹豫的神情也随之坚定下来：“没事，你们先去。”
　　“我的意思是——在酒店里也不要掉以轻心啊。”凯瑟琳忍不住笑出来，“你们别搞错重点啊，最好还是约定一下敲门。”
　　“我同意。”塞穆尔跟着说道，“至少保持警惕不是坏事。”不一定能防住某些无孔不入的存在，但至少反抗的机会多一点。
　　维布伦没说话，林塞则也是点了下头。
　　凯瑟琳特意压低声音说道：“那就这样，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一下，停一下，接着敲两下。”
　　“好。”几人纷纷记了下来。
　　而后，三人稍作休整，便轻装出行，仿佛真的只是前来度假的游客一般。
　　“你太紧张了。”凯瑟琳在出了酒店后，不动声色地给维布伦说道。
　　“我可没办法做到像你们一样冷静。”维布伦神情不太好，“这是我最后一张卡，如果还没打出来TE我就要用本体卡了。”
　　“我也差不多。”塞穆尔耸肩，“我先前有一张，但送人了……心态放平和，在这种世界里面你精神紧绷反而是坏事。”
　　凯瑟琳也点头：“是，很容易疯的哦。”
　　维布伦泄气一样垂下肩膀，没说太多话，而塞穆尔则是去买了分地图，顺便同店主交流了几句。凯瑟琳站到他旁边，看向塞穆尔那边说道：“我挺喜欢跟他一起‘共事’的，他挺会交流的，而且其他能力也不差。”
　　她所指的其他能力这会不好明说，但维布伦倒是清楚，也就是对于他们而言挺重要的调查和分析能力。
　　他跟着看过去，只见相貌平平的金发男人正与店主谈笑风生，对话起来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对方这张卡的APP只有50。
　　强大的队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多一份生存下去的机会，维布伦也清楚。但有时候他也会有感觉，他们三个人里面……凯瑟琳和塞穆尔活下去的可能性更高，如果有谁会先死，那一定是他。
　　“他是很厉害……”他也低声回答道。
　　很快，塞穆尔就拿了一份报纸和一份地图回来，将东西塞给他们之后，便一副迫不及待想在多维尔镇游玩的样子，指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说道：“我觉得这附近应该有些玩的，我们先过去看看？”
　　对于整个城镇比较危险的情况，他们有习惯是不在室内进行聊天。
　　相比较而言，在空旷且嘈杂的地方低声闲谈更适合他们掩饰自己的身份，同时被有心人听到的概率也更低。
　　两人没否认，边说边聊着到了广场。他们背靠着喷泉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塞穆尔和维布伦拿着地图指指点点，凯瑟琳则是一副认真阅读报纸的模样。他们挡了大半张脸，小声迅速地传达了情报。
　　“多维尔镇的原住居民并不多，但我听店主的意思是，这里原住民依靠旅游业和出租房屋等方式手里有不少钱，可以说在多维尔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一般都是本地人。”
　　“和钱、权似乎没有太大关系，他们之间或许有某种宗族一样的联系，导致他们这里的本地人总是有种无形的默契。这部分和我们来的时候讨论的结果一样。”
　　“另外，多维尔镇似乎没有小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8章 普世欢腾6 终于见到您了。
　　“没有小孩子？”凯瑟琳倒是一副认真看报纸的样子, 嘴上却没停，“什么意思？只有他们纯本地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
　　“所有，但有些外乡人在这里安家立业孩子没有带过来, 这里甚至没有小学。”塞穆尔说道。
　　“有的教堂会带有学校的用途……”维布伦的话音低了下去, 他皱眉看着地图，“……这里也没有教堂。”
　　塞穆尔压低声音说：“是的，至少看起来他们似乎不信教。”
　　“你们还记得先前来时林塞说的吗？他说这里的风暴节和他们对海的信仰有关。”
　　凯瑟琳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一定没有，只是有的那种并不是非常正统的。或许他们也有类似教堂一样的存在，但那可能在海边……”
　　“我的猜测。”塞穆尔耸了下肩, 问道, “那么接下来去哪？”他将地图也拉过去了一点, 展示给凯瑟琳看。
　　“我比较想先去图书馆, 这里的警察局恐怕不能贸然接触, 万一被捉了也是麻烦事。”凯瑟琳迅速扫了一眼, “当然，去海滩也可以，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现在时间还早，一下午逛完两个地方绰绰有余……”塞穆尔停顿了片刻, 忍不住笑起来, “前提是我们能比较快地成功。”
　　“或者可以分头行动。”维布伦提议道，“图书馆里翻阅资料或许不需要那么多人。”
　　凯瑟琳显然同意了下来：“那么我——”她拉长声音，而后笑出来，“就不去了！我要去海滩。最近骰运也太差了一点，我还是不浪费时间了。”
　　塞穆尔点头, 将地图折起来说道：“那我去图书馆。对了报纸上有什么吗？”
　　凯瑟琳将报纸随手塞给对方：“我觉得没, 不过你也可以看看, 有两天后的风暴节的时间表。”
　　说完，她就拉着维布伦往海滩方向走去，就和所有来这里的普通游客一样。
　　塞穆尔挑眉，将手中的报纸打开看了眼，上面确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一些周边店做活动的事情，但在版头位置有花整版来写“风暴节”安排。
　　多维尔镇上的打算似乎和以前不同，上午是花车游行，下午是全镇所有店铺对半折或者免费，到晚上的时候，则是准备了海滩处的篝火晚会。
　　确实算得上是声势浩大，活动力度即便是在塞穆尔看来也非常之大——这完全是在做赔本生意，要知道这里的店铺可不止是多维尔镇本地人开的，要说服那些特意来赚钱的商家，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只能说，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本地人“想”要这么多人前来。
　　或许这个风暴节非常危险。
　　这样思考着，塞穆尔来到离广场不远的图书馆，然而刚踏进去，他便意识到似乎有些奇怪。
　　图书馆内薄薄的雾气似乎刚刚消散，鼻翼呼吸间充斥着潮湿的味道，那并不好闻，他甚至一时间有点分不太清楚那具体是什么。
　　塞穆尔警惕起来，他扫视了一圈图书馆内，准备出去看下具体范围，正到门口便迎面与人撞上。
　　对方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他将外套袖子拴在腰间，打扮非常随意。见到塞穆尔时还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噢……是客人啊？您要借什么书吗？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可以帮您找书。”
　　有一点奇怪，但对于这样的小镇子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塞穆尔不动声色，脸上露出笑容：“还可以这样吗？我一直以为图书管理员会很忙，不太好意思打扰。不过这下可太好了。”
　　“我们这是小地方，再说啦，也没什么人愿意来这里，大家都是来旅游的哈哈哈。啊对了，您叫我艾伦就好。”他也笑起来说道，“您是要找什么书呢？”
　　“您说得也是，我想找一些本地的菜谱。”塞穆尔答道，“其实我的副业是美食杂志的供稿人，这次刚好也是想趁机会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美味的食物……对了，艾伦先生您是这里的本地人吗？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一定很久了吧？这方面有没有什么了解？”
　　他猜测不出来对方的身份，这种时候就更不好贸然说明自己的来意，塞穆尔选择了最为保守的套话方式。
　　显然艾伦也从未经历过这种问题，他思考了一会说道：“我的确是本地人……不过美食嘛，和外面区别也不大，这里也没什么关于这些东西的书……您要不然去餐厅那边看看吧？德尔克太太家的餐厅是我们本地非常有名的地方。”
　　“原来如此……”塞穆尔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稍微翻一翻这边关于食物的资料吗？”
　　他这一茬一茬问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艾伦一时间也摸不清眼前人来意。本来现在时间敏感，他这种地方一般来旅游的人也不会特意前来，就算来也是来看一些历史居多。像塞穆尔这种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艾伦也找不出他有什么大问题。
　　或许真的是特殊职业……这种情况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他有些发懵地给塞穆尔指了个书架：“在那边，有一些我们从外面买回来的书，不过我不太清楚你是想要什么类型的……那些大部分我也没看过。您找这些又是做什么呢？”
　　“想碰碰运气。”塞穆尔笑得爽朗，“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给那边供稿了，这是件麻烦事，我都快把对食物的描述写烂了，能有点新花样也好。”
　　这真是个怪人。艾伦这样想着，说道：“您请看就好！那我就去忙活我的了。”
　　“好。”塞穆尔连连应下。他绕去书架后方，找了几本看上去比较接近滨海城市会吃的食物菜谱，又找到了一本外面有买的食物品鉴，在艾伦的视线死角停顿了片刻。
　　很快，跟随着骰子的声音，他注意到在艾伦面前的前台上，放着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这可不是什么能简单拿到的东西，他心里想着，拿着书去了前台：“我可以借阅这几本吗？离开之前我会还回来的，您可以收我押金。”
　　“押金倒是不用。”艾伦直起身，手按在笔记本上，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我相信您的品德。”
　　“真是非常感谢了！”塞穆尔笑着说道，注意到对方的防备，便准备迅速撤退，“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再见！”艾伦连忙跟着说道。
　　出了图书馆的门，塞穆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图书馆技能最后指向确实那本笔记本，也就是说明恐怕他想知道的事情全在那本笔记里，找小镇的历史和信仰太过显眼，以艾伦本地人的身份恐怕他也很容易暴露。
　　这样一来似乎就只能通过向非本地人的店主去打听了吗？
　　正当他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时，有谁越过他从他背后向前走去。
　　只是带起他身边的一阵微风却充斥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寒意，穿透夏日的阳光直引起他胳膊上一阵鸡皮疙瘩。
　　塞穆尔微微皱眉朝对方看去。
　　而那个越过他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交接的一瞬，塞穆尔为对方的容貌感到有一瞬惊艳，但几乎是立刻，胆颤、恐惧、虚无、欣喜、满足……层层情绪接踵而至。
　　在那样漆黑一片的眼神里，他感到了由衷的高兴。
　　只要被对方所注视着就足够了。
　　前方的少年则是微微笑起来：“终于见到您了。”
　　“我预想，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先生。”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9章 普世欢腾7 像条狗一样忠贞不渝。
　　塞穆尔很难描述他自己的感觉。
　　他来到这种世界的时日已经不短了, 也见过了许多拥有信仰的人，从灵媒到基l督教徒到邪l教徒，但他从来没有认为他们的信仰是多么重要的一样事情。
　　但在这一刻, 塞穆尔忽然之间好像就心领神会到了什么。就如同碰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真实”, 他感受得到有什么东西离他无限近，他将能从眼前的人面前得知一切他想要得知的东西。
　　不，这样的存在，难道还是“人”？
　　塞穆尔嘴唇微颤，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快步来到叶与知身前，他单膝跪在地上, 虔诚地握住对方的手：“是的…我是为您而来的。”
　　“为我？”叶与知却笑了出来, “你是为我, 但也不是为我。”
　　他明白塞穆尔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那些他们想知道的事情的真相, 而不是单单为了他自己而来, 但, 塞穆尔所想要找到的事情真相所指向的又确实是他。
　　塞穆尔似乎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分外难受，他垂眼摇头：“不，我是为了您，在见到您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您能指引我前往所有真实。”
　　握住他的手温暖炽热, 和他本身寒冷的体温并不相搭。叶与知了解他, 也了解所有调查员的心态，如果跟随他们一起，或许能看一出不错的好戏，这对叶与知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在寻找到“那样东西”的过程里，打法时间的好游戏。
　　“你想要什么真实？”他低声问道。
　　风将他的低语送到塞穆尔耳中, 塞穆尔激动地回答道：“一切……关于您关于整个世界, 您能向我解答世界的真理, 能拂去一切迷雾。”
　　真自大啊。叶与知想，这样贪心索要，自己又凭什么要允诺下来呢？难道仅仅凭借他这副如同狂热教徒一般的模样？
　　这样一点也不有趣。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他问。
　　而对方回答道：“因为我信仰你。”
　　———————————————————
　　夏节南将叶与知的身体整理好，又站起身再度拂去他脸颊侧渗出的液体。
　　要带走叶与知，然后再将他拼回去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好在叶与知的这具身体如同神完美的造物，一切就如同他曾经在课本中学到的解剖学有关的只是一样标准。
　　只是现在他眼前的人被碾压过的地方暂时无法复原，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也着实有些影响美观。
　　“这也是你留给我的一个谜题吗？”他低声喃喃着，“还是因为你生气了？”
　　“不过没事，我明白。”
　　“你害怕了。”
　　没有人回答他，这里也不是任何灵异故事的现场。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确实是有着什么诡谲的存在，但在现实，显然那些邪神的触须还未完全渗透这里。
　　夏节南低下头在叶与知并不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站直了身体，手抄进口袋，握着里面的钥匙就出了门。
　　按照先前叶与知所发给他的地址，夏节南开车直接前往了所在地。
　　就像和童良羽说的一样，他现在很冷静。所有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情都是在依靠他的理性和直觉。
　　叶与知会死吗？当然不会，所以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需要做的就像是以前在梦境里所做的事情一样，将叶与知所留下的谜团解开，弄清楚对方是因为什么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再次醒过来。
　　这样的游戏不会让他感到高兴，叶与知也一定不愿意自己不高兴。
　　但为什么不多解释一句呢？
　　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了。
　　很快，他到了地方。
　　这是S市内中心城区的位置，身份证上留下的门牌号所对应的正是其中的一套单独门院的小别墅。
　　在这样的地段一套房的价格不低，尽管夏节南这几年在寻找当年事发真相的事情上花销早就够买下这样一套房，但他心情却依旧沉了下去。
　　他拿出钥匙，插入门锁，向右稍微旋转。
　　锁芯声音微动，门开了。
　　很轻松，没有任何反锁，也就是意味着——这里有人在。
　　夏节南缓步走进去，装修谈得上奢华的房子里却到处都是叶与知的痕迹。
　　雕塑也好、照片也好、衣物也好、他留下的手迹……这里有他的一切，他一切存在的痕迹。
　　这让夏节南的表情完全阴了下去，他收回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对方向着对面的位置略一抬手，微笑着说道：“请坐。”
　　夏节南踱步走到对方对面的沙发，径直坐了下去，他抬眼看着对方：“他知道你私下藏着这种东西吗？周添。”
　　周添微笑着，手搭在膝盖上稍微前倾：“你不觉得他的一切都很完美吗？”
　　“就算你这样说，你也不敢暴露吧？”夏节南脸上没什么好表情，他确实想毁了这些东西，或者全都带走，但现在不是时候，盲目行动不利于解密。
　　“所以，你跟他说了什么？”
　　周添摊手：“我只是劝他回去，但是……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所以很快就意识到了‘真相’而已。”
　　夏节南沉默了会，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他自己离开的？”
　　“总得有个逃避的办法。”周添暗示道，“这确实是件麻烦的事情，为了维持住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我可是花了大心思在里面，只要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稳定下来……我会帮他补全他的一切。”
　　他的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节南也不会不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一切真相很简单，“叶与知”并不是完全真实的人，而是如同他们在梦境世界那边的“虚拟卡”一样的身份卡。
　　所以即便这里出现了问题，他也不过是“回”到他自己那里去了而已。
　　或许自己应该感觉到震惊，要不然露出一些茫然无措的表情，但夏节南绝懒得演这样的戏了。从叶与知“死亡”开始，他的认知和整个世界都开始了倾斜。
　　因为叶与知的死是不正常的。
　　所以世界是不正常的。
　　所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就都生活在“不正常”之中。
　　他理解了自己的“不正常”。
　　这一切都情有可原。
　　“但是你失败了。”他说道，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甚至是流露出了厌恶。
　　“挽救的办法可不在我这里。”周添还是那副表情，就好像他一直胜券在握一样，“你明白的，塞穆尔先生，您可是一直在他身边。”
　　“像条狗一样忠贞不渝。”
　　对于这种话夏节南却反而笑了出来：“是啊，所以身为弃犬的你也很看不惯我吧？”
　　“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这次换周添的神情完全沉了下去，他被戳了痛点一般面目扭曲起来，分外怨恨地注视着夏节南：“是你这个……”
　　话戛然而止，紧随其后地却是女人微弱地哭声，但这声音没响两下，说话的人声又忽然一变。
　　“去见他。”
　　“去找到他。”
　　“去带他离开。”
　　“我请求您。”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确实是进揭秘阶段了！


第170章 普世欢腾8 为什么，你们要在梦里去往另一个世界？
　　夏节南没有任何表示, 尽管眼前的怪异景象已经足够打破之前他对眼下世界所下的定律。
　　但很显然周添就和当初的谭弘一样，不一定疯狂，却一定从梦境世界中将“什么”带到了这里。
　　至少一个脑袋上忽然间生出好几张脸绝对不会是这个世界里应该存在的情况。
　　周添似乎费了点力才将异变忍耐回去, 他捂住脸, 好一会才抬头，神情也变得勉强起来：“擅自打断人说话，真是不礼貌的家伙，不是吗？”
　　“你们自己的意见不一致。”夏节南冷漠地说道，“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又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的名字你不认识就也还是不认识,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其他的我到不介意告诉你, 反正, 我们的目的本来也就是一样的。”周添说着, 用袖子小心地擦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我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你想问什么？”
　　“关于叶与知的。”
　　“这点事上我和他们意见一致，我也想让他来这…”他停顿了片刻，又说，“但有些事情终究是隐患。”
　　夏节南皱眉：“什么意思？”
　　“就像这一次一样, 他的状态一点也不稳定, 只要让他意识到了某些事情，他就很容易失去控制，再度被卷入其中。”
　　周添说完之后沉默了会，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搭着扶手，没有学校里自信温和的教授模样, 反倒像是一个老态龙钟疲惫不堪的老人形象, 这和他那张看上去四十出头的脸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能做的就是‘欺骗’, 如果能一直欺瞒下去，只要他发现不了，就能够安全了。”
　　如果说“叶与知”这个身份只是夏节南所熟知的那人的一个虚拟身份，那么叶与知他本人则很有可能就是肖恩。但如果仅仅只是梦境世界的另一个人，那这种情况说来也依旧是有些奇怪的。
　　他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普通人。
　　夏节南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最先想到的还是关于格雷罗里肖恩的故事。
　　那是一个在其他怪物引导下被用于人体改造的孩子，身披黄袍，脸色苍白的模样，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足够让他有种震荡着想要跟随在对方身后的沉醉感。
　　他是某种“活祭”，同时也被作为某种“容器”存在于世。
　　“本来我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让他来到这里，我有很多事情都还没准备好，伪造好所有的身份材料，完整的过去和无限可能的未来……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周添将手抵在下巴上，又说道：“但那次意外开始，一切都失控了，我也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直到我在他身边看到了你，不同的躯体却是相同的灵魂。”
　　“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们？”
　　“为什么，你们要在梦里去往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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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之后，凯瑟琳和维布伦带着他们打探到的消息回到了酒店。在楼下时刚好遇到了也在这时候回来的塞穆尔。
　　只是塞穆尔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站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对方微微侧着脸，仅仅从发丝边露出的半张脸就足够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心跳快一拍，感叹这样的容貌就算在群星荟萃的电影城也是难得一见。
　　他看上去年龄不算大，大概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眉宇间依旧有些稚嫩的气息，但冷淡的神情却又让他显得有些遥不可及起来。
　　凯瑟琳倒吸了一口气，她拽着维布伦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到塞穆尔身边：“我的朋友，你这样做可不厚道。”
　　她若有所指地说道：“你遇上了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的，多维尔是缘分之地。”塞穆尔回过身微笑了下，对这样的事情似乎早有预料，“他一个人在这边似乎也闲得无聊，所以我邀请了他和我们一起游玩。”
　　“你应该介绍对方。”维布伦低声说道。
　　塞穆尔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他稍微退开了两步，让身后的人完全展露在两人身前：“这位是肖恩。”
　　叶与知看向两人，意识到这里依旧有熟悉的人时也跟着稍眯了下眼，他微笑起来点头说道：“你们好。”
　　维布伦眼中也跟着闪过一缕惊艳，自身也跟着恍惚了一瞬。
　　而凯瑟琳或许是因为来时便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容貌，这会倒是没有太大表现。她满脸笑容地说道：“我是凯瑟琳，您也请不用拘束，我们这一块来旅游的就是出来玩的，高兴就好。”
　　“维布伦。”站在凯瑟琳身后的维布伦迟一步才说道。
　　“站在这边聊天也不是事，我们先回房间吧。”凯瑟琳提议道，“我带了点小蛋糕回来，你们或许不知道，这里的甜点做得非常不错，我是指很合我的口味。”
　　“我也借了一些书，恰好就是关于美食的。”塞穆尔挑眉笑了下，跟着说道。
　　一行人随意地聊着天上了楼，到房间门口时才停下闲聊的话。凯瑟琳按照约定好的规律敲开了门，林塞站在房间内则是显得有些疲惫。
　　“你们回来了吗？有……”他话在看到叶与知时停顿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说，“抱歉，我的意思是……有带回来些什么吃的吗？我想我有些饿了。”
　　凯瑟琳举着小蛋糕进了房：“我带回来了，你先吃这个……噢，抱歉，我们房间有些乱。”
　　她同时也暗示着林塞先赶快将房间里的简易电报机收起来，这不是能够在外人面前随意展露的东西。
　　只是林塞还未有所行动，跟着进来的塞穆尔就将门落了锁：“不用担心，肖恩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不会介意这些的。”
　　叶与知看了眼塞穆尔，点了下头：“我想没什么关系。”
　　“这不太像话……”
　　“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塞穆尔打断凯瑟琳的话说道，他笑起来，“你有些太紧张了凯瑟琳，既然我带他过来，也就是证明了他是我们的伙伴。”
　　凯瑟琳的话语顿了下，她将手里的小蛋糕放在桌上，如同终于放松下来一般说道：“…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事情就早点说吧，你可给我吓到了。”
　　她将目光移向叶与知，她摸不透这人的来历，但也不好意思直接挑破了问，只是试探着问道：“肖恩先生是……来旅游的吗？”
　　“是来调查的。”叶与知答道，“其实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利琦确实是这样的身份，而他毫不避讳地直接说道：“我要找一个人，我想我们的目标一样。”
　　罗宾逊，窃走“那样东西”的人类。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1章 普世欢腾9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遇上了同行的其他调查员, 这本来应当是一件好事，但凯瑟琳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有心想要挑点刺，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太强的敌意。在林塞面前, 她也依旧不好表面他们是“外面”来的调查员。
　　不过名叫肖恩的那个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态度的微妙, 只是在塞穆尔的带领下前往了房间内，对房间里布置的一些如同谍战片里的东西也熟视无睹。
　　塞穆尔示意肖恩坐下，又通过内线让服务生送了壶茶上来。
　　凯瑟琳坐到沙发那边笑着问道：“肖恩先生是外地人吗？”
　　“嗯。”叶与知回答道，并不算撒谎，只不过他也没完全诚实。
　　“哦哦。”凯瑟琳露出了解的表情，她转头看向塞穆尔, 对方回来坐到了她对面, 和肖恩看上去倒是熟络。
　　“图书馆那边有人守着, 很多东西不好调查, 走图书馆这条老路恐怕不行。”塞穆尔和平时一样, 回来后便开始分析和共享情报。
　　“我注意到那名叫艾伦的图书馆管理员手里有本笔记本, 很有可能那个是关键的东西。”
　　凯瑟琳撑着下巴看着对面两个人，也跟着说道：“我们去了海滩那边，人挺多的，异样的话……没有。只是我们得知了一个消息, 好像说最近有一个剧组在附近出了事, 然后现在要求大家晚上先暂时不要去海滩。”
　　“有打听到说出了什么事吗？”塞穆尔问。
　　凯瑟琳摇头：“不清楚，能问的人好像都不太明白，海滩那边那个看守也是一问三不知。”
　　这个叶与知倒是知道为什么，因为现在还没编出来而已。
　　总得能有合适的借口，而不是例如“突然就都被什么东西吃了”这种如同恐怖故事一样暴露多维尔情况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他们暂时对编故事都没什么想法, 如果不把罗宾逊找到, 这个故事就算不上完美。
　　“今天下午就没什么收获？”维布伦忍不住说了一句。
　　凯瑟琳笑起来：“怎么会, 我是确定了这里要小心就是了。”
　　“怎么说？”塞穆尔问道，“我是有感觉到这里的本地人对我们的防备心很重，但这个应该是来时就知道的了。”
　　“这么说吧，我也是在你说你借了美食的书回来我才想到的。”凯瑟琳答道，“你看这里是海滨小镇，与其他城镇相隔有点远，而且没有比较方便的交通工具。这样一来就说明这里的常用食物应该大部分是本地常见的食材所构成的对吧？”
　　这毋庸置疑，连一直旁听的林塞和叶与知也跟着点了下头。
　　“在来的时候我们也了解到，风暴节本身也是跟向海祈愿有关的节日，那么就可以猜测这里曾经是以捕鱼为生的，这方面他们应该有一些心得。而同时，我没有打听到这里人有进行大规模畜牧业和农业行为的事。”
　　叶与知听到这倒是忽然开了口：“这里每隔十天左右会有一只大概6人左右的小车队，去外地进行采买，有不少人也会通过商人购买东西麻烦对方进行配送。”
　　凯瑟琳说的那些并不足以证明多维尔的问题，他来圆这样一个漏洞也是为了想听一听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确定下来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凯瑟琳点头，“但我的意思是，我在这边本地人开的最大的餐厅里用餐的时候，注意到这里的特色和招牌菜是果木烤肉。”
　　“果木和肉类，对于这个地方都不是本地食材。”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很反常。”
　　塞穆尔沉思片刻稍稍点头：“是，至少构成的有一样是本地出产的会更合理一些。”
　　“不过为什么是果木烤肉？”维布伦问道。
　　“我猜测，要么不是果木，要么不是普通的肉。”
　　“你们点了吗？”林塞问道。
　　凯瑟琳整个人向后靠去：“点了，当然点了，我还吃完了，但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感觉肉质挺有嚼劲的，吃不出来是什么肉。”
　　“关于这个肖恩你知道什么吗？”她转头看向叶与知的方向。
　　叶与知摇头：“我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知道德尔克太太的手艺很不错，果木烤肉的分量有点少，总是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会，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塞穆尔立刻起身去开了门，他同外面的服务生小声交谈了几句，而后推着小餐车回了房。
　　上面不止有他要求的一壶茶和配套的茶具，还有一碟方糖和一盘子蛋糕甜品。
　　“你点了食物吗？”维布伦问道。刚才还聊到这些，现在这会他们难免有些紧张。
　　塞穆尔扫视了一眼，说道：“是的，在楼下你们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我们刚和前台交流完，点了一些看上去不怎么奇怪的食物，麻烦他们送上来。”
　　“吃的东西上面有问题怎么办？”维布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但回答他的却是凯瑟琳：“没有办法，要有问题我们也吃过了，而且，这里可没什么包装食物卖。”
　　眼下受困的可不只是不知踪影的罗宾逊，他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维布伦的脸色更糟糕了一些，塞穆尔则是将这些热茶和蛋糕摆放在了桌面上。
　　叶与知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这不是酒店里的配餐，蛋糕甜点很有特色，这应该是凯西小姐特制的某些甜品，针对他的口味做过单独的调味。
　　他随意拿了一块，坐在沙发边上享用起来。
　　大概也是因为他开了头，林塞也犹豫着跟着吃了一些。
　　“现在怎么办？”凯瑟琳说道，“我本来打算晚点再回，但我没想到你也已经回来了。”
　　“没有接到对方的信息吗？”维布伦问林塞。
　　林塞摇头：“没有……说老实话，我也在想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了更大的不幸。”
　　“你要知道，在他上一份传回来的消息里还有一些无意义的词语，我甚至难以破解内容。”
　　“这也是附带的，如果实在是来不及也没有办法。”塞穆尔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晚上就还是先照旧行动吧。”
　　凯瑟琳一听便站了起来：“分头行动，我想去一些其他地方。”
　　“好。”塞穆尔倒是没什么异议，“那我就和肖恩一起。你们打算去什么地方？”
　　凯瑟琳笑了起来：“我想想，海滩吧。”
　　“那我们就在附近逛……”
　　他话还没说完，叶与知就抬手示意了一下停止。他将手里的小蛋糕迅速解决完，而后开口说道：“夜晚最好还是不要乱逛。”
　　“为什么？”维布伦问道。
　　叶与知没有答话，他只是抬手指了指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伴随着如同薄纱一般的夜空出现的，还有不知从何而起逐渐弥漫开的雾气。
　　明明只是普通的情形，但不知为何，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突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整个世界都被吞噬了，只剩下他们这件房间在广阔的黑暗中漂泊。
　　而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简易电报机却开始响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2章 普世欢腾10 天啊，当初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林塞立刻夺步过去抓起耳机, 他认真地听着其中的内容并用笔记录下来。
　　大概断断续续响了半分钟左右，这样短暂的声音又结束了。
　　他拿着记录下来的纸张，好一会才说道：“……罗宾逊说他在外面, 让我们去找他。”
　　“你们要出去吗？”叶与知出声问道。
　　凯瑟琳和维布伦明显犹豫了一下, 而林塞则是已经将外套批在了身上：“是的，我得出去找他。”
　　“他说具体的地点了吗？”塞穆尔问。
　　“没有，只是说在外面，很简短，刚才的信息也很短……他可能状态不好，摁错了好几次。”林塞这样说着, 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拿好后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我不强求你们跟我一起出去, 但是我想我们应该了解彼此的行踪。”
　　凯瑟琳看了眼塞穆尔, 抱手说道：“我以为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包括你也是林塞, 你说他摁错了好几次，有没有考虑过他不是摁错？”
　　林塞人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的猜想也不一定对，但你就当成是我的直觉吧……你觉得信号有没有可能□□预，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消息？”凯瑟琳思忖道,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稍稍踱步, 而后停在床边，“外面现在看着就不安全，他也没给个具体位置，就说在外面，反倒像是把我们骗出去杀。”
　　“夜晚的多维尔, 我们出去看会看到什么可无法保证。”
　　“最好不要出去, 这只是一个说法。但出去之后会看到什么却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塞穆尔说道, “我想出去看一下，要是能找到线索也不错。”
　　凯瑟琳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叶与知：“您认为呢？”
　　叶与知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没有人出去过，但如果那个人确实就在雾里的某处，那有没有可能就是说明雾没有危险？”
　　塞穆尔也跟着说道：“我记得上一次收到讯息也是夜晚？甚至比现在还要晚上不少，既然当时选择了相信，那我认为这次再信一下也没有关系。”
　　踌躇的林塞显然又被说动了，他点头道：“总有一点希望，我们出去看看，如果实在是不行早点退回来也好。”
　　“说是那么说但是……”凯瑟琳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对几个人一起出去这件事并不看好，她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塞穆尔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一样。
　　然而这只是她的直觉，没有任何证据，也就无法拿出来作为证据去证实队友的问题。
　　如果队友出现问题……肖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那个面容上挑不出任何错的年轻人，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内敛，也很好看，但与其说是容貌带来的冲击，不如说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惊吓感。
　　在察觉到这点的时候，凯瑟琳甚至打了个哆嗦。
　　她讪讪收回目光又看向塞穆尔：“如果你们一定要的话，还是带上绳索。”
　　“我明白。”塞穆尔点头，林塞也跟着应了声，维布伦帮他们去翻找好了绳子，拿了手电筒。
　　凯瑟琳心里有忌讳，不想和叶与知待在一起，而塞穆尔则是留在了倒数的位置，表示自己和肖恩押后。
　　这次没留任何人在酒店，而是决定了一起前往外面。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张暂时离开的卡片竖在吧台上。
　　而来到门口时，他们注意到即便是酒店门前那亮堂的光也没有照出三米远。往远处看什么也看不到，雾气混杂在黑暗里，就好像是一锅黝黑的液体扣在了整个多维尔之上一样。
　　同时，他们确实注意到了雾气中传来潮湿的水草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腥臭味，这种味道有些像什么东西放在水里许久了，然后导致它彻底腐烂掉的感觉一样。它的味道并不是很鲜明直直地钻进人鼻孔的那种，而是隐秘的，在细细感受一番之后才能察觉到。
　　就好像是有什么人轻轻捂住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这不是小孩子应该注视的。
　　残忍中莫名又有种温柔。
　　进入雾气，就好像是进入水底一样。
　　几人对视了一眼，林塞深吸了口气，将绳子固定在门口的柱子上后，打着头阵向前走去。
　　随着浓雾将他们的身形彻底吞噬进去，一行人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形打着手电筒慢吞吞地向前移动着。
　　这附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脚下整洁光滑的路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杂草丛生，老旧的砖块被腐蚀地不像样，而没走多远，他们就在前方脚边发现了一具骸骨。
　　林塞小声惊呼了一下，维布伦和凯瑟琳的表情则是顿时难看了起来。
　　那不是人类的骸骨，只是一只狗的，但就算只是一只狗这也足以让人感到恐惧了。因为这骸骨已经腐烂了许久，而它正倒在酒店前方不远处的诊所附近。
　　这地方白天时人来人往，怎么样都不可能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
　　塞穆尔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他低声指挥着：“再往前走一点，绳子用完了我们就回去。”
　　林塞没说话，只是捂住嘴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凯瑟琳回头看了眼塞穆尔，即便是就这样没隔几步的距离，她也看不太清塞穆尔的神情。而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她只好回过头又看向前方，注意好脚边。
　　塞穆尔握着绳子，扫视着周围，神情十分凝重。
　　叶与知走在他的身侧，就如同雾气根本不存在一般跟着他们，他说话声音不大，前面的人也什么都没能听到。
　　“你把他们都骗进来了。”
　　塞穆尔微微摇头：“我以为您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可不是供我娱乐的手段，你知道我只想找到罗宾逊，因为他拿走了我的东西。”叶与知静静地与他并排前行着，浓厚的雾霭在他眼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你在试探我，我不喜欢。”
　　“抱歉，抱歉。”塞穆尔连续道了两声歉，他稍稍低垂下脑袋，“您将这些展示在了我们面前，我是不是能认为这就是‘真实’？”
　　“我倒是好奇对你们来说什么算‘真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是真实吗？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做错的根本就是你们？”叶与知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塞穆尔能察觉到他有些生气，“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存方式，探查清楚，打着‘纠正错误’的旗号，然后带来灾难，这就是你们，调查员。”
　　“您听上去经历过很多。”塞穆尔低声说道。
　　叶与知没有答话，前方的人则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他们手里的绳子被微微扯动，示意他们上前来。
　　他们快步向前走了一些，跟着围过去。
　　原来是维布伦在附近的地上发现了一小本手册。
　　那东西有点年头了，但翻开查看却能发现是几年前的东西，没有超过十年。上面写的是一些简单的日记，大概是某位从事文化研究的人遗留下来的东西。
　　塞穆尔定下心来，认真阅读器上面的文字。
　　“……5月27日，我的朋友们与我会面了，他们还和以前一样精神饱满，而且时髦。我的意思是，他们总有新奇的想法，超越时代，仿佛站在遥远的未来。这也是我喜欢和他们共事的原因。这次依旧是我的委托，我沿路调查到多维尔这个镇子，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难题。这似乎是一个崇尚海洋的地方，但原本的信仰却好像有些混杂。我需要一些帮助。”
　　“6月1日，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也得亏他们帮忙，我了解到了一些有关的事情。多维尔的生育率并不高，这里的人们似乎自得其乐。他们对外来者不排斥也不接受，幸福也说不上来。问及信仰，大多则是表明没有。这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我和许多人对话过，他们对于‘神明’的体会和我们不同，他们认为神明是另一种更玄妙的东西，他们将其理解为是类似于智慧和法则的东西。也就是说不具有任何人性，尝试理解也很难。”
　　“6月3日。我得推翻我上次的观点，他们有一些隐蔽的行动，这是他们不愿承认的内容。他们经常有去往海边，我委托我的朋友们，我们跟踪了过去。真是不可思议……我应该怎样称呼他们的行动？他们所做的又到底是什么？他们对于他们认为的神明了解恐怕远比其他地方任何人要深，包括我。”
　　“6月5日。昨天真是惊险的一天，好在我们解决了麻烦。我的委托暂时结束，我打算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就离开，我得完成我的论文。”
　　“……6月12日，我终于明白过来多维尔这里的传统习俗是什么。他们其实并不崇尚海与海里的神明，对于海的信仰是一种寄托的方式。他们认为海面倒映着天空，海面就是巨大的镜子，而他们则透过这面镜子去向往更加遥远的东西——宇宙。这真是不可思议。”
　　“7月19日，我们犯了错。天啊，当初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说的没错，这是……”文字到这里就不再清晰了，黑色的浆状残留在上面，还有一些斑点。有什么樱桃大的东西砸在本子上留下了些形状，似乎也是在告诉着所有人本子所有者最后的末路。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3章 普世欢腾11 少做多余的事
　　塞穆尔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但最后却停在了刚才叶与知同他说的那句话里。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为调查员的身份，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某些麻烦。
　　尽管导入的理由各不相同, 但最后的结局时, 要么阻止什么仪式，要么妨碍某些邪l教l徒，再要不然就是解救谁出困境。其他的可能也有，但多数是这样几种。
　　他们每次都经过了详细的调查，开始时还会想对错的问题，但到后来他们已经不会去思考这种疑惑了。
　　调查员本来就是象征着“正确”这对他们来说才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读完这本手册, 几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冲击。凯瑟琳的脸色最不好, 她后退了几步, 差点当场离开钻进雾里时, 维布伦眼疾手快扯了她一把, 同时小声给她说了点什么。
　　叶与知在注意到凯瑟琳神情稍微恢复正常时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 其他几个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沉默了会，林塞才继续问道：“我们继续往前走，还是……先返回？”
　　塞穆尔合上手册，沉默了会后才开口说道：“先回去。”
　　他有心想要调查, 但现在他需要和叶与知聊一聊, 这不是为了“真相”，而是他不愿意让对方对他心里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然而当他们正准备往回走，手中的绳子稍一用力便发现了不对。
　　太轻了。
　　就好像根本没有拴在什么东西上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原本走在最后的叶与知，叶与知神情没太多变化, 但他也回过了头, 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是……”维布伦的话没能说完, 塞穆尔便伸手在他身前稍微挡了下。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他打断维布伦的话问道。
　　叶与知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远处，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冷漠起来。
　　这情况显然不对，凯瑟琳有心想问些什么，但也察觉到这不是个好机会。
　　原本只是看着某个方向的叶与知缓缓转过了身体，他看着某处盯了好一会，而后忽然就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塞穆尔二话没说立刻跟上，另外三人愣了一下，也连忙快步跟上。
　　维布伦低声问道：“他看得见？他到底是谁？”
　　“嘘。”塞穆尔比了个手势。
　　维布伦也便没说话，一行人跟着叶与知走在雾霭之中，脚下的路从老旧的石板逐渐变成土路，又渐渐混合上沙子，直到最后才成了沙滩。
　　就算没有雾，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看这么远。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凯瑟琳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扫了眼塞穆尔，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再相信一次队友。
　　很快，他们跟随在叶与知的身后，在镇子边缘某个与海滩交界的地方停了下来。
　　也是到这里时，他们才意识到脚下不止是路在变化，而是有着某种痕迹在的。那痕迹有点斑驳，但能看出来似乎是血迹一样的东西，到这里时甚至还有一些零星的脚印散落在他们视野里。
　　林塞意识到什么，快步上前来到叶与知身边。
　　稍迟一些反应过来的塞穆尔他们也马上跟了过来。
　　撇开浓雾，他们眼前的正是他们所要寻找的罗宾逊。
　　但他也不是罗宾逊。
　　人类的躯体在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肉瘤上寄生着，随着如同心脏跳动的律动，液体从肉中挤出的恶心声音也一并迸发出来。他似乎还有呼吸，但似乎也不是他在呼吸。
　　那东西微胖的脸庞在朝向林塞时猛然露出狂喜，他张开了嘴，蠕虫一类东西立刻汹涌而出。他说不出话，但听声音却似乎是“你们终于来了”一类的词语。
　　罗宾逊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变一般，从瘫倒的洞穴口爬起来，蹒跚着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维布伦吓得说不出话，连带着林塞也完全呆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凯瑟琳一手一个，准备拉了就跑。
　　而就在此时，原本只是“寄生”的罗宾逊忽然整个张开了。
　　每一寸皮肤被捋匀了撑开，扯破出密密麻麻如同毛孔一般的空洞，以一种吞噬的方式想要将他们全部围拢吞噬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
　　凯瑟琳内心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无法理解眼前的现状，她攥紧了刀，但也没机会对自己使用了。
　　她瞪大了眼，就如同看着自身临终前的最后景象一般。
　　“啵”地一声轻响，突然在恍惚的耳鸣中炸开。
　　眼前不知为何物的东西逐渐笼上阴霾，层层叠叠的雾气犹如厚纱，一层层缠绕其上，又在寂静之中将其全部搅碎。
　　凯瑟琳恍惚地回过头。
　　那个神秘地跟随在他们身边的“肖恩”从罗宾逊原本站立的地方收回了手。
　　鼓胀着搏动的肉瘤在他的手里，还低落着血液般粘稠的液体。
　　明明是这样诡异又充斥着血腥的情形，对方却毫不在意地，依旧盯着某个方向。
　　凯瑟琳只能看见他下颌的弧度，他张开了嘴，好像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却听不清了。凯瑟琳手里拽着两个人，径直倒了下去。
　　而维布伦被她扯倒在地面上，也顾不上爬起来，一直低声喃喃着陌生的词语。林塞则是茫然地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了塞穆尔和叶与知两个人。
　　塞穆尔站在叶与知身后，他看不清雾霭之中的情形，他只能闻到一种海咸到苦涩的味道，以及略带腐烂的臭味和某种焦味。这味道有些许刺鼻，时间长了甚至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叶与知极度的不愉。
　　叶与知手里拿着东西，向前走了几步，塞穆尔也跟在他背后向前走了几步。
　　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不要忘记了，我既可以是你们来到这里的媒介，我也可以是阻止你们的媒介。”叶与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听上去都扭曲地好似不应该存在于这颗星球之上，仅仅是聆听就让塞穆尔有种人都被冲击着要吐出来的感觉。
　　“少做多余的事。”
　　“少碰我的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4章 普世欢腾12 只要疯了你们就都会记起来的。
　　一阵头晕耳鸣之中, 塞穆尔有些恍惚起来，他扶着头看向叶与知身前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也有可能有着什么，只是雾气将一切走阻碍在他们面前了。他看不见, 而一切都在叶与知眼里十分明显。
　　那里有什么。
　　这样的想法让塞穆尔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他顾不上害怕，抬头去看叶与知的表情，但他的方向太靠后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能注意到在叶与知手里鼓动着的东西膨胀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小，最后缩地就像是一个巴掌大的皮球。
　　而这时, 背对着他的叶与知也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塞穆尔说不清楚他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或者说他有一瞬间甚至无法理解在他眼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些晦涩又难以理解的东西笼罩在他眼前, 将一切都复杂化了。
　　在昏过去之前,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肖恩的眼睛就像是羊的眼睛一样。
　　羊在各种宗教信仰中的意义并不相同, 但在大部分里往往和祭品有关。山羊在西方有邪恶、恶魔的说法, 绵羊又表示着温顺与信徒。
　　但肖恩的眼睛让他想到的并不是这两种的任何一种。
　　而是“羔羊”。
　　随着塞穆尔身体撞击地面，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方才还在呓语的另外两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明明在海边，却连海风的感受不到。与其说是海，不如说像是一片巨大的死湖。
　　叶与知握着手里的东西, 抬眼看向多维尔的方向。
　　笼罩在雾霭之中残破的镇子, 墙壁与地面都沾着飞溅的血液痕迹。被巨大的爪牙所损坏的建筑中杂草丛生，人类的骸骨就依偎在各处。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死城。
　　然而这也不单单是一座死城，它没有停止在数年前，而是向前发展着, 一直到了现在。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就好像能动的只有叶与知一样。
　　他安静地迈开步伐, 朝多维尔镇走去，很快，他便踏上了光洁干净的路面，他眼中的一切又恢复到了白天时的模样。
　　路过蛋糕店时，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在叶与知将要从这里离开时，他背后的小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叶与知回过头，却见凯西小姐穿着睡衣，手里拎着盏小油灯看向他。
　　“利琦……是发生了什么吗？”她轻声问道。
　　发生了什么……好像也没发生什么重要的。叶与知想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烦人的东西又来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将手里原本是肉瘤而现在却是金属质地一样的小球展示给了凯西：“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凯西原本皱起的眉豁然舒展开：“真是太好了，我想其他人也很高兴能知道这样的消息，后天就是风暴节了。”
　　“但愿不要再出这种问题。”
　　叶与知点头：“我会收好，这几天先放在我这里。”
　　“这是应该的，本来也就应当放在你手里，只是以前实在是太不稳定才暂时寄放在那。”凯西笑着说道，“利琦现在已经足够厉害了。”
　　“后天过了，一切就会简单更多的。”
　　叶与知没说太多，只是略微点头：“但愿。”
　　“这可不是祝福。”凯西掩住嘴笑了两声，一手拎着灯，另一只手则是拎起裙摆。她手中油灯的微光恰好能在雾气中照出一片不大不小发范围，“这件事情我得去给其他人说一声，利琦你早点休息。”
　　“好。”
　　他目送这凯西离开，又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稍作修整，在浴室的镜子前洗漱了一下后，抬起头，叶与知忽然有种很疲惫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从精神到身体都很累，就这样一会都好像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疲惫还是刚好触及到了什么其他的关键点，他的意识突然间就有些抽离。
　　就好像他不是站在现在这里，而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他能看到自己的头顶，仿佛从高处俯视自己一样。
　　叶与知勉强打起精神，晃了下脑袋，抬头看向镜子。
　　而就在这样一瞬间，他意识到镜子里的自己并不是“自己”。
　　那是一片虚无的雾气，在其中的是他有记忆的模样——那是由夏节南亲手一点点塑造出来的面容。
　　那是……叶与知。
　　“哐当哐当”的列车声仿佛在耳畔响起，一切被刻意压下去的如同被海浪吹开的沙滩，记忆再度重现。
　　就在那样短短的一个意识里，“愚昧”再度压倒了“理智”。
　　叶与知从“绝对的清醒”中“疯狂”了。
　　……是啊，他还有“以后”，他还不能够完全放弃“成为人类”，他接下来的都是为了能够回到最初，他一直失去的模样。
　　他要帮助身为“人类”的自己用正常的方式逃生，所以作为有一切记忆的他……
　　“到底……”
　　“是血……”
　　相同的声音穿透着时间，在不同的空间中响了起来。
　　————————————————
　　“……为什么是我们？”夏节南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又好像在问自己。
　　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确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找不到发泄理由的□□。
　　仔细思考一下，他们是会总结去往梦境世界的规律，但就如同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样的问题，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先被什么东西“选中”才去往的梦境世界，还是先去往的梦境世界再被“选中”？
　　是他们在现实见到了那些有些奇怪的东西才导致他们去往那边，还是他们去往了那边才意识到那是奇怪的东西？
　　如果没有去往那边，是不是就算遇到了也不会察觉到？
　　夏节南一时间也无法给出任何回答。
　　他抬起目光，对准坐在前方的周添。对方则是看着他，脸上露出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或许是到了他认为有优势的问题上，也就没了先前那副狼狈疲劳的神情，又开始变得令人厌恶起来。
　　“你想说什么？”夏节南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周添笑起来，嘴角越扬越上，“你们知道了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系列的事情了。”
　　“我可从来不建议你们知道这事，了解真相可不会让你们舒坦。”
　　“所以是为什么？”夏节南尽力心平气和地问。
　　周添像是阴谋要得逞一般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朝后倒去，又拍着腿坐起来看向夏节南：“你们还真都是这样义正言辞啊，好好回忆一下吧？不觉得奇怪吗？”
　　“在进入那边之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夏节南回忆过很多次，他也不介意再回忆一次。
　　他从画室出来回家的时候路过了附近的步行街，刚好遇到了冲撞进街里的小轿车。他后来也查过怀疑过，那个司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进入梦境世界san0而陷入疯狂的人，当时那个人也不像是人的模样，而是另一种，很难以言传的扭曲。
　　但是周添暗示的不是这个，夏节南看着对方，能体会到对面人笑容之中掩饰不住的恶意。
　　重点不是司机是吗？而是……什么？
　　他忍不住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从许久前的记忆里抓到一点点残存的画面。
　　当时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想接下来几天节日如何度过的问题。黑色的小轿车撞烂了路障，在一片惊声尖叫中，废毁的车辆金属片四散开来。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那边的时候……
　　夏节南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有些记不太清当时的具体情形了，连带着回忆的画面也并不算清楚。但是，他好像那时候抬起头……有什么反光的东西冲着他的脸撞了过来。
　　只是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当时没有事情，之后也没有事情，这或许就只是他看到的反光……
　　一切挣扎的想法在周添的话语前中止了。
　　“这种事确实很常见，毕竟本人好像没事，就以为是‘吓到了’‘是错觉’一类吧。”周添抱着手，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你们基本上都是这样。”
　　“但不管忘没忘，只要疯了你们就都会记起来的。”
　　“如果不是祂们，如果不是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恩典，你们早就死了。”
　　“到现在所有的寿命只不过是从祂们手中赚取而来的罢了。”
　　“作为‘信徒’，你们去帮祂们来‘完成任务’，不也是很正常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5章 普世欢腾13 你只是贪心，什么都想要。
　　夏节南一句话都没说, 他注视着前面的周添，隐约流露着不信任的情绪。
　　任何一个有心跳，在呼吸的人, 被本来就不信任的人说出类似“你早就该死了”一类话时都难以当真。
　　确实他的记忆有不太清楚的地方, 但那并不是对面人信口开河的理由。
　　周添却完全没被他的不信任影响，他嘴角带着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你们所有去往那边的人，都在从被你们称为邪神的祂们手中偷取来的一点生命。”
　　“我见过你，在他身边。”他继续说道, “你那个时候和现在的模样根本不同, 因为你用的是‘塞穆尔’这个名字, 是我发现的太晚了。”
　　“……”夏节南不想信这些, 他也不想再听周添说着这些难以评判真假的话, 这很有可能就是对方想要动摇他信念的一种办法而已, 就算要证实，也应该是去找其他人问清楚。
　　他压下心里的焦躁，没有展露任何不安：“就当你说的是，然后呢？”
　　“还没弄明白吗？”周添说道, “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活着？如果不是祂帮了你, 你在两年前就应该死了。”
　　“这里离祂最近的是你，对祂最容易产生影响的也是你。”
　　“那根本就不是你们以为的‘梦境’，哪里会有梦境那么真实？那就是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但早就无法在那种地方生活下去了。”
　　“你们调查员很特殊，因为本身你们被祂们注视的可能性就很高，所以导致你们周围总是容易产生那种事情。而你们这样的人与原住民所诞生的孩子更加……更加容易吸引那些东西。叶与知, 或者说肖恩的母亲就是其中的典型。有这样的基础, 再加上一些人的别有用心……”周添停顿下来, 他看着夏节南说道，“我们也是被推着走到这样一步的。”
　　肖恩的经历夏节南清楚一点，除了外星文明所指导安东尼对肖恩的改造以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才对。他在使用塞穆尔的卡时，曾经有无意识说出过一些话语。
　　当时安东尼已经死了，格雷罗的事情基本结束，而觊觎肖恩的人却从未减少。
　　他将矛头所指向的……也确实都是身为“调查员”的人们。
　　“你得去找到祂，把祂带回来。”
　　“……他在哪？”
　　“你不是清楚吗？”
　　夏节南没有再说什么，他盯着周添看了好一会，忽然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周添手撑在扶手上，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时间本身接近与幻觉，但你的时间可不多，要是……”
　　“给我把东西都毁了。”夏节南忽然打断他的话说道。
　　周添卡了下才说：“这些都是……”
　　“给我毁了。”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周添知道眼前人只是个普通人类，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一些不是眼睛能观测到的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和所有san0的人会出现的变化类似，从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正义使者”之后，很有可能产生的某种异变倾向。
　　然而这样应该令其他人赶到恐惧的变化，却让周添露出了怀念的神情，甚至他不自觉地就应了下来：“当然……”
　　他吐出的声音又变成了那副混杂着不同男女老少的声音，听着怪异极了。而夏节南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径直出了门。
　　他现在必须得赶快回到另一个世界那边，他得捡回来塞穆尔那张卡。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两天后，万众瞩目的风暴节已经准备就绪，天才刚刚亮，多维尔镇就开始喧哗热闹起来。
　　漂亮的彩带和特意从外面买来的气球飘在空中，店铺也很早就准备好了营业，德尔克太太的餐厅二楼在晨间就聚集齐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讨论着关于今天风暴节的流程。
　　“最重要的是晚上的篝火，这点上我们要再确认一番，保证人在那个时候都到了海边……要知道以前晚上可没让他们在外面过多逗留过，要是那时候留在这可就麻烦了。”
　　“我们可以分批次引过去，我是指，例如抽奖一类东西。”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艾伦，还有什么其他的吗？总有些人不肯听话……”
　　“那种就直接用别的手段。”艾伦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就今晚。”
　　“噢，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巴利特来。”汉森微微颔首，“找到那些人，然后把他们带过来。”
　　“利琦呢？”德尔克太太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事上，她仰着下巴扫视着周围人，“可怜的孩子，他至少应当吃过早饭再去做其他事。”
　　“或许还在睡觉。”凯西说着，拎起裙摆朝楼下看了眼，正准备下去时她似乎就注意到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了些，“看来是睡过头了。”
　　她说完后没多久，叶与知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口，他看上去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引得所有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来晚了，抱歉。”
　　“这不是什么大事。”德尔克太太忙说道，她握住叶与知的手腕，领着他一路来到固定的餐桌前，“今天早上的早餐是黄油面包，我为你做了肉类夹……”
　　“抱歉太太，今天早上暂时不是很想吃肉。”叶与知答道，“请给我一份黄油面包就好。”
　　“那至少加上一点水果沙拉。”
　　“当然，能有这作为配菜也很好。”叶与知点头。
　　似乎隐约间以此为信号，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享用起早餐。威廉端着一盘子德式烤肠和吐司来到叶与知对面坐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您今天会让他们回去吗？”
　　叶与知抬眼看了下威廉：“你不希望他们回去？”
　　“不，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是……我想，我想假如同时有这么多人出现问题，这说不定会引起注意。”
　　“我们还惧怕引起注意吗？”艾伦笑起来，他手前臂搭在威廉肩膀上，像威胁又像是普通的交流，“如果说真的引起了，您有一半的责任，镇长先生。”
　　威廉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我以为你们会更想保护利琦一些。”
　　“一味的避让可不代表就是保护，威廉，你不会认为就靠着小孩子一直给你维持着和平的生活吧？”端着盘子路过的汉森审视了他一眼，说完后便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威廉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这事我也有责任。”
　　他拿起盘子，正准备换个桌子吃饭，便听到了叶与知的声音。
　　“你只是贪心，什么都想要。”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6章 普世欢腾14 你刚好背过头去了，所以没有看到…
　　结局在这里已经足够明显了, 很多事情他清楚，那么推断出来某些人的身份也不是难事。
　　镇长，也就是威廉, 他不会是籍籍无名的人, 从一开始他的立场就有些暧l昧，无法分辨他到底是想站在哪一边，当然也可能是所有都想站。
　　这对于风暴节即将来临之际将会是最重要的变数之一，不然汉森他们开始也不会说要盯好威廉。如果他们是一体的，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会方便很多，但如果他们内部有人将刀刃向内……或许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阻碍, 特别是他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
　　叶与知在停顿在镜子的时间里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也就是他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要回归他原本正常的样子, 也就是叶与知那个身份, 很难。更何况就算是现在, 他也不认为自己手里所掌握的能力能够跃迁去往另一侧的世界。
　　真那样做了, 反而可能会直接导致两边的屏障彻底被打破，而间接带来的就将是重演。如同现在这个世界一样，随便什么神明投来的一瞥就足够让整个世界崩溃。
　　他不想这样做，因为他另一个目标就是……想要保护好其他人。
　　不管是夏节南还是柯鹄, 又或者是其他那些他所认识的友人们, 为了这样一个目标而导致另一个世界的崩坏，这不是他想要的。
　　暴力破除的路线不可取，所剩的唯一途径就只有……相信夏节南了。
　　相信他能够明白过来这一切的原理，也相信对方会再次找到自己。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将一切维护在正常的发展之中。
　　一直以来, 叶与知都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与人交流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需要去注意对方内心的想法, 同时还需要精确措辞来传达他想传达的内容。太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也太在意其他人的感受……柯鹄曾经就这样的事情说过他不少次，如果将其他人的事情背在自己身上，那只不过是平添折磨而已。
　　叶与知明白，他也能理解柯鹄的话，但要让他不在意又总是那样困难，就好像一直以来那些事情都是他应当背负的一样。
　　只有在这边世界里，他头脑陷入了那样混沌之中时，他才不在那样畏首畏尾。
　　毫无忌惮地说出这样的话感觉有些新鲜，但对面人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时却出乎意料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有趣的感觉。
　　明明在外面运筹帷幄的人，却也露出这样慌张的表情，人类本身也很有意思。
　　叶与知坐在原位上，审视着前方的人，许多先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也突然明显了不少，他思考了片刻后又开口说道：“你也希望这次成功吧？”毕竟自己也算是对方的靠山，能有强劲的助力，对于威廉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
　　威廉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汗说：“当然，我忠心希望您能成功……这是我们一直所等待的事情。多维尔的人们都仰仗您。”
　　“我不喜欢恭维的话。”叶与知微微摇头，“威廉，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吸引‘调查员’来到多维尔镇有你一份‘功劳’，让祂们再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是你的目标，你想做什么？”
　　威廉闭上了嘴，他大气也不敢出，好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一样，低头站在原地。
　　叶与知站起来，轻声说道：“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显然你比我想象中贪心得多。”
　　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在还有些没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人群中穿过，下了楼。
　　留在原地的威廉迅速被人抓住了手臂，摁坐去了角落的一桌一椅处。
　　“威廉。”压迫到他身前的是汉森的脸庞，他苍老的皮肤褶皱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一般蠕动着，“我想我们还得再谈谈。”
　　威廉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盘子里破裂流出脓汁的烤肠，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服。
　　下了楼的叶与知没走多远便被从楼上追下来的凯西喊住了，她呼唤着“利琦”这样的称呼，追逐来到叶与知身边：“你还没吃早饭，利琦，德尔克太太说您要是没胃口可以先跟我去蛋糕店，今天情况特殊，我多准备了一些。”
　　“不必了，我也没有那么饿。”叶与知说道。
　　“是因为时间原因吗？”凯西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担忧，“你明明之前很喜欢吃肉排，但今天连这个也拒绝了。”
　　叶与知安静了会，而后看向凯西：“其实那不是肉排，是吗？”
　　凯西愣了下，而后勉强笑起来：“是肉排啊，就是普通的肉排，是这里的特色食物。”
　　叶与知摇头：“有人提醒了我，海滨城市的特色菜谱不应该是这样，但是我在来之前这里就一直有吃肉排这样的习惯，果木肉排也只是后来才开发的……也就是说，多维尔之前所吃的，也不是肉是吗？”
　　凯西咬了下下嘴唇，没有说话。
　　“我没有要和你们清算以前事情的打算，而且我也清楚，至少在后来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叶与知停顿了片刻，而后才说道，“我相信这是你们生存下去的办法。”
　　如果从一开始生存的方式就是“错误”的，那么要回到所谓的“正确”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利琦。”她小声问道，“你都清楚了……你也不怪我们吗？”
　　叶与知摇了摇头，谁能怪谁呢？世界上大部分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世间的一切往往要复杂多元得多。
　　如果真的要说“错误”的话，恐怕就只有他一直将自己当作“人”一样生存这件事了吧？但事实上仔细思考，“生存”的“方式”也会有错误这样的说法吗？他想不明白。
　　叶与知放过这茬，又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那天我先回去了，你们有看到海滩洞穴附近的几个外乡人吗？”
　　那天他们几个都晕了过去，而当时他自己的状态又是那副模样，虽然躺在那也不会太危险，但过问一下几人的去处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对他来说也并不一般的存在。
　　凯西一脸茫然地摇头：“没有啊，是哪几个人呢？要我们帮忙找吗？”
　　叶与知思考了片刻，摇头道：“不用了。”
　　现在也不是时候，就算和夏节南见再多面也没有意义，能肯定的是，只要他维持那副状态，夏节南对他离奇的“信仰”就如影随形。
　　至于风暴节……
　　就在海滨附近躲进附近弃置渔船的凯瑟琳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夜在叶与知离开后不久，最先昏迷的她就先一步醒了过来，确定队友们还活着后立刻就近找地方先躲了会，在天亮之后又赶快将人转移到了这艘应该是某个剧组用来拍摄遗留下来的渔船上。
　　维布伦和塞穆尔还没醒，第二天才醒过来的林塞却陷入了呆滞。他时而沉思，时而皱眉，对着渔船上的木板喃喃自语着什么。
　　凯瑟琳有凑拢过去听过几句，但那并不是她会的语言，可能是俄语也可能是法语，发音让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更别提听懂。喊林塞名字或者拍他肩膀也没办法把人从这种癔症中叫醒，她也只得暂时先这样放任下去。
　　只希望塞穆尔和维布伦不要也是这样。她不清楚在她昏迷过去之后这三人见到过什么，但能肯定的是……那东西对他们的冲击一定很大，换而言之……是高额度的san check检定。
　　她没有精神分析，这种情况也不是短时间癔症能靠揍一拳就打醒的类型。如果维布伦和塞穆尔也是这样……那他们基本上就可以和这次的任务说再见了。
　　想到这，凯瑟琳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但她没想到居然一连等了一天半，直到日期里风暴节那天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倒在旁边的维布伦才发出了点动静，缓缓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凯瑟琳一直悬挂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算是沾了点地。
　　这几天她以渔船为据点，遮遮掩掩地避开本地人，从一些游客手里购买了一些食物和饮用水。恰好不知为何，原本戒备很强的本地人似乎也放松了警惕，活动起来比她想象中轻松不少，给了她不少机会，但她依旧没有走太远。
　　两个队友都在她背后，她不能离开太久。
　　醒过来的维布伦先是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进而意识到什么一般惊恐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将周围情况都收在眼底，又与凯瑟琳对视上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逃出来了吗？”
　　“很遗憾，没有。”凯瑟琳摇头，她指了指船外的方向，“我一个人拖不动你们三个，只能就近找地方躲了……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提及昨天的事，维布伦显然不愿回忆，他吞了口口水艰难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既然现在要救的人也没了，林塞……”他说着看了眼对着木板说话的人，“他也这样了，要不然我们还是直接逃吧？”
　　如果有维布伦帮忙现在确实可以逃，至少能保一张卡。只不过……凯瑟琳的视线在塞穆尔身上停留了会，才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对抗团，对吧？”
　　维布伦“嗯”了声，想起什么也看了眼塞穆尔。
　　“我有些担心，可能没办法直接出去。与其在隐蔽行动中出现问题，不如我们先稍微等一等？我有些事情想问塞穆尔。”凯瑟琳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得告诉我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肖恩是什么情况？”
　　维布伦僵了好一会，而后才慢慢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因为他疯的。”
　　“凯瑟琳，你很幸运……你刚好背过头去了，所以没有看到……”
　　“雾里有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7章 普世欢腾15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
　　维布伦只是提及了雾并不单纯这件事, 但让他详细说明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的时候，他却又支支吾吾地无法说个明白。
　　但无论如何，他所说的这些让凯瑟琳坚定了不在这里过夜的打算。
　　今天晚上结束之前, 他们必须得解决整个事件。
　　夜里悄然弥漫开来的雾气与今天的庆典就好像是一曲共同演奏的死亡乐章, 这样倒计时的感觉不止压迫着凯瑟琳，更压迫着维布伦。
　　他在安静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对不起凯瑟琳，我不能留在这……但是我可以帮你一点忙，我可以把林塞带出去，这样你到时候就算逃跑也轻松一点……”
　　凯瑟琳当场就站了起来，她冲着维布伦怒目而视, 却又立刻泄气地垂下了肩：“……我知道如果不逃出去你只会更危险, 但……好吧, 你先走吧, 带林塞离开。”
　　“这会就算出去也要小心, 他们可能盯得紧。”
　　“我知道, 我不打算走那条路。”维布伦十分抱歉地说道，“我想沿着海先走一下午，到晚上再上路……车那边估计也麻烦，而且万一真到了那种地步, 你们比我更需要那个东西。”
　　凯瑟琳又叹了口气：“……谢谢, 我这里还有一些饮用水和食物，你也可以先带上。”
　　维布伦低下头，动了动嘴唇，最后却只是道了声谢。他几乎变相将所有危险留给了凯瑟琳一人，这很不厚道, 但他们不一样, 凯瑟琳还有其他的虚拟卡, 她可以牺牲，但他自己却没有了。
　　这样的想法非常自私，在活下去这样的准则面前，他又并不愧疚。因为他别无他法。
　　维布伦很快收拾好东西，他托着林塞的手臂站起来，冲凯瑟琳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渔船探出头去观察了下四周。
　　这里就像废弃之地一样，热闹的人群和喜庆的装饰就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却如同从老旧的电视里观看几十年前的片段，显得那样遥远。
　　维布伦深吸了口气，猫着腰，抓着林塞的胳膊从渔船上跳了下去。他们踩着灼热的沙滩，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多维尔镇交通不发达，却依旧有不少有客人，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里离最近的城市没有远到一定需要乘坐火车一类工具的地步。尽管只是徒步，但依靠他所携带的水和食物，撑到另一个城市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活下来。
　　也只是活下来。
　　凯瑟琳目送着人消失的背影，抱手靠在船边。她耷拉下肩膀又回头看了眼船内依旧没有醒过来意思的塞穆尔。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问题…”她喃喃了一句，又戴上遮阳用的帽子跳下了船。
　　她的时间也不多，而且现在也只有她还能做些什么了。
　　凯瑟琳决定冒一次险，她想去找到塞穆尔曾经提及过的那本笔记。
　　但要执行这样的计划并不轻松，图书馆离这里有些远，她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暴露，或者暴露到了什么地步。伪装身份是必须的，为此，她先特意从海滩附近的帐篷和遮阳伞下偷了一些他人的衣物和饰品，迅速给自己重新打扮了一下。
　　为了被人联系起来，她还特意将自己一头漂亮的棕黑卷发全部用刀割断，把头发找地方埋了起来。
　　将形象完全颠覆之后，凯瑟琳收捡好东西，如同普通游客一般来到了图书馆附近。
　　下午是各个商铺举行活动的时候，街上的人不比海滩附近少，人流也帮助凯瑟琳很好地隐匿了行踪。但出乎意料的却是，在她到图书馆时才发现这里的门锁了。
　　这也确实有可能发生，毕竟这是个小镇子，而风暴节又是这里最大的节日庆典。
　　而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消息，她不动声色地围着图书馆转了一圈，找到书库方向的后门，等到这附近没有人时，她立刻拿出□□将门鼓捣开了。
　　“骰子保佑。”凯瑟琳低声念着这样的话，进了静谧无人的图书馆。
　　这里的藏书比她想象中多，许多书籍看上去就很旧了，在书库后门还有很大一部分像是被水泡过又晾晒干的书，书页脆地简直无法翻阅。
　　她有心想看却又不敢在上面多浪费时间，只好直奔图书馆管理员的柜台后。
　　幸运的是，关闭图书馆的管理员没有带走那本笔记，她稍微花了点功夫就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箱子里将东西翻了出来。
　　说实话，本子看上去并不大，其貌不扬，能看出来里面写过不少东西，也粘贴着一些剪下来的书页，整个本子看上去满满当当的，边缘都是一种特殊的毛糙感。
　　凯瑟琳深吸了口气，将本子从后向前翻开，找到了最后一页的字迹。
　　那是一些无比狂乱的字迹，但能看出来似乎是摘抄的十分有名的歌曲。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
　　仅仅是第一行字就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汗毛完全竖起。她压着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和不知为何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一行一行确认下去，但中间的文字她几乎无法辨认，直到最后一句……
　　“And wonders， wonders， of His love.”
　　……要发生什么，凯瑟琳无比确认这一件事情，今夜的多维尔镇，不，应该说今夜的整个世界或许都将迎来某种颠覆性的变化，而这到底是好是坏，凯瑟琳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如果是以前，她也会笃定这是一场“邪l教l徒”的狂欢，无数人将要为此丧命。然而在这一次她的心却踌躇了。
　　多维尔镇确实足够诡异，可是雾中的笔记，雾中潜伏的东西，还有一些……一些她在看着这本笔记时内心无所适从所流下的眼泪，让她整个人都仿徨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将本子再往前翻了几页，在短暂的空白后，上面出现了能够辨认清楚的字迹。那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罗宾逊”的眼熟姓名，她恐怕都无法认出这是那整个惨死的“剧组”。
　　这份笔记只是停留在这，好像等待着什么人将其书写下去。
　　而再往前则是一起又一起完整的死亡案件，每一个人物的死亡的理由都各不相同，但凯瑟琳知道，这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所害死的人的名录。
　　那种忽然升起的犹豫因为这一桩桩血案被压了回去，她干脆直接翻到了本子的扉页，那上面写着一句话。
　　【给我亲爱的肖恩·叶】
　　很奇怪，那字迹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印刷上去的，根本没有笔迹的凹印，平平淡淡地用红色印着这样一句话……就像是他们的虚拟卡上默认的字迹一样。
　　这样的思绪只是在凯瑟琳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她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肖恩。
　　这是塞穆尔所带来见他们的那个年轻人的笔记本。
　　当时对方曾说他自己也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凯瑟琳不知道到底是当时肖恩说了假话蒙骗了他们所有人，还是说那就是真的。
　　毕竟他也没说来了多久。
　　眼下一切事情都和那个肖恩脱不开干系了，凯瑟琳将本子放回去，心情凝重地站了起来。
　　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摸透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只是可以想象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死亡对于现在所有还在镇子里的人来说或许将会是最好的结果……她不确定要不要想办法让所有人离开，如果真的是邪神降临了，到时候躲去哪区别都不大。
　　凯瑟琳将自己的行迹掩饰好，又偷偷摸摸离开了图书馆。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但似乎因为海滩那边有活动，所以肉眼可见的，大部分人都在朝着或者准备朝着那边前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热闹欢庆的氛围围绕在每个人身上。
　　就连在街上稍微多逗留了一会的她都被一些准备去往那边的店铺老板塞了一把特制的牛奶糖。
　　如果不是知晓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这样民风淳朴的镇子对凯瑟琳来说也十分可亲，没有人会讨厌这样友好的地方。
　　她握紧了手里的糖果，跟着人流边打量着周围人的情况，也边跟着朝海滩附近走去。
　　尽管很不想过去，但无论是将可能举行仪式的地点还是塞穆尔是否醒来，都让她不得不去。
　　到达海滩附近，凯瑟琳便注意到了海滩上搭建起来的巨大篝火。她跟着人群正准备凑近一些去打量一番。
　　夜幕降临了。
　　一切发生地悄无声息，好像只是眨眼之间，又好像确实应该到了这样的时刻。
　　海远去了，城镇远去了，夜空降临了，一切黑暗如丝绸包裹着所有还在呼吸的生物。在无法反抗的黑夜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好像明灯，成为着唯一的道标。
　　可仅仅如此是完全不够的，没有空气，无法呼吸，窒息所带来的痛苦足够让人迅速接近死亡。
　　可这是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一切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
　　难道一切调查努力都只是为了现在的笑话？
　　凯瑟琳完全无法回答，但她也察觉到了一种无力，如同蝼蚁面对人类踩踏下来的鞋底。完全无法抗衡，也就无法产生反抗的心理。
　　不止是她，她目力所及的地方，不少穿着沙滩上常见的休闲打扮的人也漂浮着。
　　这一切就像是……宇宙之中星屑。
　　而他们，正是如同星屑的垃圾。
　　就在她将要昏迷过去时，她的肺部又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一缕空气一般。渐渐的，因缺氧带来的视线昏暗杂点消退，她重新见到了眼前的情形。
　　是雾气……无处不在的雾气轻柔地包裹着她，包裹着所有人。
　　脚下有了支撑，他们又重新踏足回到了土地上。
　　而后，混杂着男女老少都有的吟唱忽地响了起来，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又好像是周围所有人也在齐声吟唱。
　　他们唱着：“普世欢腾。”
　　有人跟着虔诚地诵读着：“救主下降！”
　　不知为何，凯瑟琳认为那声音就像是她自己的。
　　在这样不可思议的情形之下，她再一次见到了熟悉的人——肖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8章 普世欢腾16 身负“调查员”身份的他们，就是“污染”的源头。
　　肖恩, 那个只要见过就无论如何都不会遗忘的人，他仿佛被雾气托举着，从高不见顶的地方缓缓落下, 又好像只是突兀地出现在那。
　　他是人吗？
　　又或者就像是这吟唱的“救主”？
　　凯瑟琳说不出来, 但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迹”。
　　就如同所有虔信者会感受到的信念一样，一种因为死里逃生而产生的情绪裹挟着她的想法，让她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在原地跪倒下来。
　　周围所汹涌的危险却从未消失。
　　有什么东西要从虚无的海洋中挣脱出来！
　　有什么东西要从遥远的星空之中穿透而来！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她，正注视着所有人！
　　可是这样一切的袭击与窥视，都好像被雾气掩埋在它下面。如同战火纷飞的国度, 紧紧关闭着的门窗, 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抚慰。
　　那个存在能保护他们。
　　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 一声又一声金属划破皮肉, 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在她周围响了起来。
　　凯瑟琳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去, 却见四处躺倒着尸体，而不少人则是笑着拿出了刀刃袭向自身的致命之处。
　　这是一场献祭……为了救赎而诞生的献祭。
　　所有人死去都是欢乐的，因为…救主已经到来了。
　　不知为何，她竟然在目睹这一切后全然理解着这荒谬的行为。
　　她跟随着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亲手捅向了自己的心脏。
　　如此这般的炼狱, 却没能引得对方的任何眼神。
　　直至意识消失，倒在地上的凯瑟琳依旧用渴求的目光注视着肖恩的身影。
　　救主啊……
　　挽救一切吧。
　　叶与知抬着头，长久地注视着天空。
　　等这一切结束，他就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了，从不完全的模样成长为完整的他。一切都是安排之中的, 可他却完全不敢向身后的情景投去目光。
　　这是必要的, 要保护什么, 就要牺牲什么，所以这是必要的。
　　他需要时间等到夏节南再度来找到他，他就需要足够的能力来隔离开一些外神们的注视。
　　战胜是不可能的，要使用足够将这些已然存在于此的某些神明遣返回去，所要使用的遣返法术也不是他自身所能承担的。
　　这是为了更多的人，也是为了安宁……为了从祂们的亵l玩之中取巧的方式。
　　叶与知说服着自己，为了这个目标，他……多维尔的怪物们都在想着办法，这是为了所有生灵…
　　“都已经确认完了。”他身后传来汉森低哑的声音，“431个，人数不多，还有他们抓回来的两个准备逃跑的，以及渔船里昏迷的。”
　　叶与知的脑袋思考运作起来十分慢，他像是理解了许久对方的言语，而后才明白过来什么：“……抓到的，谁？”
　　“不认识，似乎是外乡人。”
　　“……谁…”他再问了一遍，勉强组织起语言，“我想看……样子。”
　　因为是他所说，所以很快三人的遗体就被摆到了他跟前。
　　三具他认识的人的遗体，维布伦和林塞还保持着惊惧的神情，而塞穆尔则是安详……安静，仿佛不是被人丢在沙滩上，而是躺在鲜花簇拥的坟墓中。
　　熟悉的脸庞带着笑容，鲜红的酒汤还在从他脖子和嘴唇边溢出。叶与知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昏睡了？他喝醉了？他为什么还在发笑？
　　他在笑什么……
　　他怎么能躺在这……他怎么能安宁……
　　如同无数根针扎进叶与知的大脑，他脑海里只来得及蹦出一个词语：错了。
　　错了……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塞穆尔不能死，塞穆尔死了他就见不到塞穆尔了，一切就都错了！他的计划，他谋划的一切，他想要的一切，全都……全都错了……
　　不能这样，不是这条道路……
　　他们不该来……或者，或者从一开始所有的这些事情都不应该发生。
　　这不是多维尔人们杀的，这是他杀的人，这是他……是祂杀的活物……祂杀的未来，祂要一切变为死胎！
　　这是嘲弄，这是祂们的嘲弄，他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到！
　　无论是从祂们中想办法庇护人类还是想办法拯救自己，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嘲笑与戏弄……他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棋手，但他依旧是棋子……
　　他全都错了……
　　不应该是现在相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必须得……
　　“得……改正过来。”
　　雾气骤然爆发开来，恍惚之中一起都好像扭曲了。
　　所有镇民的意识停留在了这一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凝固在错愕之上，而后，“真实”与“虚假”混淆。
　　叶与知的意识也与所谓的躯体完全脱离了。
　　没有事情是可以两全的，不会有人能保证一切都是最好的发展……
　　所以至少，他必须要放弃掉什么。
　　夜空散去，雾气弥漫，失去记忆的三人站在镇外面面相觑。
　　——————————————
　　夏节南在从周添家里出来之后，立刻又联系了童良羽。
　　“我要发布一个任务。”
　　童良羽心力憔悴，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太想让人去梦境世界冒险：“你要不然还是先稍微休息会……我的意思是说，就是你不是把……带回去了吗？你不先处……注意一下他的情况吗？”
　　“我知道，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那边世界的问题。”夏节南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在进入梦境世界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意外？”
　　“……意外？没有吧？”童良羽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指哪种？”
　　“就是突发的，任何情况都可能，导致你生命安全被威胁，而且你可能后来当成过幻觉。”
　　童良羽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确定，我在那之前有几天身体不舒服，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就是一种感觉你懂吧，好像大脑里有血管断掉一样，整个后脑勺都感觉到一种湿濡，但第二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我还去体检了，健康得很。”
　　夏节南有了些许猜想，这件事上不过多讨论，他说道：“你听我解释，我大概明白了原理，所以我现在需要发布一些任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以后我们所有人都不用再去那。”
　　“……什么意思？”童良羽几乎完全无法理解夏节南的话，一切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他甚至有种夏节南因为叶与知的死已经完全疯了的错觉。
　　“梦境世界也是真是存在的某一个世界，同时，我们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其实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在这边的世界遭遇了生存危机，而后被邪神所救，代价就是我们需要不停去往那边的世界。”
　　夏节南说完后，童良羽却更加不解了：“不是，真是这样那祂们把我们搞过去不是给祂们自己添乱吗？我们任务和他们是敌对的啊。”
　　“不一定，你要知道，邪神也并不是只有一个，这点在之前我们也总结过……很有可能他们也是在通过摆弄我们这些棋子的方式在娱乐。”夏节南的用词不是战斗或者其他，而就是单纯的“娱乐”，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什么是真的想要那边世界的星球的，只是对方可能没有那么厉害。
　　在那些真的产生争斗的邪神之上，还有一些就是想进行“娱乐”的存在，或者就是单纯地投来过一瞥。正是祂们才将那边搅乱得更糟。
　　这次童良羽沉默了好一会，片刻后他才说道：“我会给你发布这个任务的，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夏节南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疑惑，在同童良羽说这些的时候，他也反复思考着所有的一切。叶与知身上的不正常，还有在周添家中的对话。或许很多事情早就有了端倪，只是他们也不愿意承认有那样一种可能。
　　例如疯狂的人在自杀之前是在祈求神明的注视，例如那些本体卡出事，在现实也会立刻跟着以同样姿态死去的人。前者暗示着他们并不“单纯”的身份，而后者则是隐喻着两者一体。
　　他们现在这边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未尝不是一种现实逐渐被“污染”的模样？
　　而身负“调查员”身份的他们，就是“污染”的源头。
　　“你相信，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现实里，也有另一个世界的人的‘虚拟卡’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9章 幕间38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化石？
　　手机的另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许是童良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又或者是他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总之直到夏节南踏上回去的路时, 童良羽都一句话没说。
　　他关上车门, 也没有挂电话，只是连接上了车内的蓝牙，谨慎对待每次开车的路况。
　　这从他的父母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在这种事上非常小心，只是当他放下手刹时，忽然又想起什么，猛的将手刹拉了起来。
　　……他记得, 三年前的连环车祸, 到现在活着的人并不多, 就算当时没死的, 在后来也陆陆续续的因为各种意外身亡。而且这些人很有可能与他们这种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类似, 周添也是其中一员。
　　但他在刚才对于三年前的车祸只字未提, 而是执着于夏节南的身份加以嘲弄。换而言之，两年前的车祸或许还不足以成为关键，真正涉及到周添他们核心秘密的应该是三年前的那次。
　　三年前车祸与雾霭，叶与知这一次离开时相似的情况, 也就是说三年前那次车祸很有可能就是周添想办法把他弄过来的事故。
　　甚至这种场合也可能是他特意挑选的, 较为方便，也比较好伪装为意外的连环车祸的事故……不止，应该还有更深层的事情发生了……
　　例如那次车祸所有死去的人都是某种祭品，例如就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叶与知产生了某种关联。
　　那么那个时候的叶与知……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夏节南也无法确定，他对叶与知也好, 肖恩也好, 他们身上的事情都不了解, 如果要细致地去追溯这个人某段时间在做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们之间的时间……并不是同步的。
　　最重要的是，周添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冲回去再问清楚时，童良羽忽然开口了。
　　“我信，但不是因为你说的有多真实……而是有另一些事情在发生。”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说，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后，他才如同下定决心一样说道，“这事理应不该告诉你们，但既然你都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了……我认为交换情报也有助于我们一起解决这些事情。”
　　“你现在有空吗？”
　　夏节南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晚上之前我需要回去睡觉，我时间不多。”
　　言外之意，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见面，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说最好现在就说清楚。但夏节南其实只是不想同童良羽见面，和人解释自己没出问题，以及想办法从官方那边脱身会更麻烦，他确实有意向合作，却也不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童良羽叹了口气，而后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夏节南，现在我们不能着急，你有充足的时间，而且我这边人多，定位到你想去的时间点也简单一些，你没必要那么匆忙。”
　　“如果就像你说的，有那样终止一切的机会……我想请你，就当是我求你，你先留下来。”
　　说这段话的时候童良羽心里也没底，夏节南不像之前那样好交流，他能做得出带着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偷跑这种事就已经彰显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如果对方真的不愿意听自己的，那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事实证明他确实没办法摸清楚夏节南的打算，对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你说说看。”
　　童良羽不自觉松了口气，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谭弘吗？”
　　“当然记得。”夏节南帮过那次忙之后就把那边的事情全都放下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后续，甚至他也没想到居然还能从童良羽这里听到这个名字，“他怎么了？”
　　“他的尸体当时不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吗？后来我们这边收捡了准备拿去进行检测验尸……但就在停尸间，他的尸体就忽然溶解了。溶成了他住所那种烂泥一样的东西…”
　　“他可能是个怪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夏节南沉默了会才说，“没人能证明那些异世界的咒语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不会起效果。”只是没人敢去尝试而已，但如果有掌握了这项能力，同时又陷入了对某位邪神的疯狂时，他们谁都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是，但是最重要的是，在清扫他遗体的时候，我们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虚拟卡’。”童良羽说道。
　　夏节南愣了下：“…什么意思？这是他的卡？”话一出口他就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的问题，在谭弘死前，他注意到过对方有变化为叶与知模样的倾向，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们从一开始认为的那个“谭弘”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谭弘。
　　或许当时san0的那个早就在悄无声息之中死亡了。
　　“那是谭弘的本体卡。”童良羽答道，他语气不自觉有些发抖，“卡的样式很奇怪，我们有拿过虚拟卡所以我觉得你知道那种微妙的感觉，上面的文字总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受……所以我确信那是货真价实的本体卡卡片，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夏节南。”
　　夏节南闭上眼，靠在了座椅上，长长呼出了口气：“有什么东西拿了他的本体卡，然后借助某种方式来到了我们这边。”
　　“是，我不能确定这种情况还有多少，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伪装成普通人生活……而且他们的手段我也完全没有探查到。”童良羽说，“这样的情报太容易引起恐慌，所以至今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夏节南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他借着童良羽的提及，回忆起整个事件，尝试从中梳理出先前的遗漏。
　　谭弘是他和叶与知认识的契机，叶与知当时是替周添拿“化石”前往的谭弘住所，也就是说谭弘与周添一定是认识的。同时，周添拿走的“化石”又到底是什么？那样的东西谭弘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弄到手的……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化石？
　　周添既然对叶与知态度如此不一般，他应该是绝对不会把人置于险地的，但谭弘当时却依旧袭击了叶与知，虽然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告知周添，但叶与知在“回家”的过程中就被周添拦下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周添对叶与知的动向应该是完全掌握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周添却没有阻止，为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疫情缘故工作突然变忙，可能这两周更新会不太稳定（倒），如果有的话肯定是中午12点，如果中午12点没有的话也请不要等了——
　　抱歉抱歉！呜呜呜


第180章 幕间39 但……这真的合理吗？
　　周添本身也是有问题的, 在刚才的交涉过程中，他很明显表现出来了和身体内的什么东西有冲突。他可能有时候做事是出于某种意愿，另外的时刻则是出于另一种意愿, 甚至对于刚才他所说的那些……
　　至少夏节南能保证, 和他大部分时候对话的那个不安好心。
　　或许周添本身的行动就是冲突的，或许……他在骗自己？
　　谭弘和周添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如何呢？刚才周添根本没有一句提到过谭弘，对他让叶与知去谭弘那边以身犯险的事也只字未提。反而夸大一样说着他为了叶与知费心尽力。
　　周添身体里那些男女老少，发出着不同声音的又是谁？
　　夏节南沉默了许久，这些事最终的结果只能去另一边的世界去寻找, 但在这边他也必须得把所有的疑点全部捋出来。
　　至少现在他确认了一点, 他必须得搞清楚, 周添和谭弘到底是谁。确认了这个, 他也就能明白过来大部分事情。
　　“……我知道了, 你们能确定被偷梁换柱的大致人数吗？”
　　童良羽的声音低沉下去：“不能…有些人可能在第一次就暴露了, 甚至没来得及得知他们现实的身份，我们现在的世界也说不定早就成了个筛子。”
　　夏节南安静了会，而后才说道：“回头组队之后我们先拉一个讨论组吧，我到时候把事情在那边说。”
　　“不见一面吗？”童良羽问, “我有些事想跟你面谈。”
　　“不了, 我有别的事。”夏节南说道，“他在家里等我。”
　　童良羽忍住没叹气出声，放弃似地说道：“好吧，但是如果你有意向，可以随时找我, 另外你先等一天, 至少今天晚上先别去。就算组队不是也需要点时间吗？”
　　“行, 我知道。”夏节南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车内想了会，如果是换做之前，他可能会想下去再找到周添问些东西。但跟童良羽沟通之后，他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确实找人了解是能得知一些情报，但周添嘴里的话真假难辨，听太多反而可能被误导。
　　现在他还是需要先回叶与知身边，叶与知本人或许还能告诉他一些什么。
　　迅速驱车返回临时住处，夏节南停好车，绕路上了楼。
　　正准备开门时又收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这次找他的是柯鹄。
　　这让他猛地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按理来说，柯鹄应该不会主动联系他，而如果对方是来询问叶与知的情况，他也不应该发现得那么快。
　　夏节南思索了片刻，接起了电话，顺便开门进了房。
　　“你好，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嗯。”对面柯鹄的声音听上去倒也没什么异常，“我忽然想，还是想问下你。”
　　“你们也是钟离余的朋友吧？不然不会发现这些事情。”
　　“差不多，你想问什么？”夏节南带上门，顺手锁好，将钥匙丢到沙发上。
　　柯鹄“嗯”了声，接着说道：“就是先前提过的，我能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他们认识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当过队友，但对于局外的柯鹄却不能这么说，夏节南答道：“出了一些意外，我跟他互相帮了下忙，后来就认识了。”
　　“这样吗？他有给你做过心理治疗之类的吗？或者心理咨询？”柯鹄不好意思的笑了声，“我用词可能不怎么准确，但大概就是那种帮助。”
　　“有一些，怎么了？”夏节南问道。
　　“嗯，是这样的。”柯鹄说，“我最近呢，经常梦到他在梦里跟我聊天。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真的有什么呢……我想问，你认识他其他的帮助过的人吗？我知道他总是很忙。”
　　“不太清楚，他们的信息也都是保密的吧？”夏节南靠在门上，稍微皱起眉。柯鹄状态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他总有点微妙的感觉，“你问这些做什么？”
　　“想了解一些事情。”柯鹄倒是挺坦诚的，“我都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有人信，简单来说就是，我这段时间总在做梦，经常在梦里见到他。”
　　夏节南闻言却迅速皱起了眉：“梦？什么梦？内容你还记得吗？”
　　“记不太清楚，大致就是有时候前半段好像经历了些不怎么好的事情，后半段就他在给我做心理疏导一类的事情，有时候又是单纯就是看到他，和他一起聊聊天。”
　　柯鹄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会觉得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不一定。”但以对方所说似乎确实更接近这个原因，夏节南沉吟片刻，忽然也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先前叶与知和我讲过你们两人之前吵过架的事，具体的情况你介意给我说一下吗？”
　　“啊……那个啊。”柯鹄缓缓说道，“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情况，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就有点不舒服，做噩梦被什么东西追杀，后来做梦不知道咋，又变成了被人杀，然后杀我那人又跟钟离余长得很像，我和他说过几次这事，他就开始那种胡言乱语了。”
　　“我解释过很多次，我不需要谁来保护，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夏节南安静了一会，而后说道：“你不用试探我，你想知道什么？”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而后忽然笑出了声：“可以直接问吗？”
　　他笑着问道：“所以我先前所想的也没错是吧？你们以前在梦里见过？甚至小叶子也在梦里和他见过？”
　　“是，我们在那边结识……不过我们对梦里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也不是你那种被什么东西追杀或者被人杀。”夏节南答道。
　　“嗯，那我的猜测也没错了，他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把那些事情都忘了。还好还是问了，不然这种‘无知’还得持续段时间……你知道什么解决的办法吗？既然你们在那边见面，好像又在那边构成什么秘密组织，总不能把我一个人这样排除在外吧？”
　　“如果是普通情况我可能可以给你些指导。”这毕竟是叶与知的室友，同时又好像确实和他们一样被迫在两个世界中来去，却又和他们情况不一样，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对这种特例夏节南倒也能耐下心来带一带。
　　“你在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列车里吗？”他问。
　　“是吧。”柯鹄答了一句，“我每次都和钟离余在那见面。”
　　“……每次都和钟离余在那里见面？”夏节南皱眉问。
　　“是啊，你们不是吗？”柯鹄反而比他显得更奇怪一些，“怎么回事？感觉听你口气好像我这里什么都有些特殊？”
　　夏节南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简要说明了一下大部分人的流程之后才问道：“你知道一种桌游吗？有人会称呼为跑团，和我们现实玩过的游戏类似。”
　　柯鹄闻言笑了起来：“啊——那个啊，我明白了。谢了，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而这一通对话结束得没头没尾让夏节南也忍不住跟着回忆起和钟离余有关的这些细节。
　　钟离余有被偷梁换柱过吗？应当没有，他们从钟离余进入那边世界之后没多久就认识了，一起相伴到现在都没出过任何问题，直到这次为了柯鹄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是另一个世界的什么人夺取了他的本体卡，那也不会出现这种为了相处过很久的朋友去死的事。更何况他手里不缺虚拟卡，理智更是稳定极了。
　　这肯定是他本人。
　　但……这真的合理吗？
　　有些事情没有挑明之前，所有人都不会选择怀疑就在现实里认识的队友，可一旦意识到就算是现实也未必能完全信任之后，一切事情都值得好好思考起来。
　　一位曾经心理有过问题而后成为心理医生的人……他的理智能稳定到那种地步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1章 幕间40 那么你认为肖恩是什么呢？
　　更大的可能是, 钟离余的立场也有问题，但是他并不是完全站立在他们对侧的。
　　这是一场更大型的游戏，所有人都牵扯在其中, 每个人的立场与站位都暧昧不清。而人还不是这其中最可怕的存在, 来源于“神之手”，根本无法寻觅到踪迹，更谈不上抵抗反击的“邪神”还在某处蠢蠢欲l动。
　　钟离余……如果柯鹄还能经常在梦境世界见到钟离余的话，他想至少今天他需要去和对方见一面，有些问题必须要交代……
　　但在此之前……
　　夏节南将外套丢在沙发上，随手给柯鹄发了一个在车厢里多拖会时间, 自己也会去找他的消息, 接着就进了放着叶与知身体的房间。
　　这一切仿佛就像是曾经避之不及的梦境世界中上演的情形一般, 他上了床, 挨着人躺了下来。
　　这又和梦里的一切有着微妙的不同, 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完全将他笼罩了起来。
　　他找不到叶与知……
　　哪怕对方就在自己面前, 但他也知道，他要找的那个并不在这具身体里。
　　再等一下，很快……他有信心，再给他一点点时间, 他理解过来事情的解决方式, 他就有办法把人接回来了。
　　没过多久，夏节南就在异样的气味之中沉入了梦境。
　　再度睁眼，他眼前是亘古不变的列车车厢。
　　没有任何犹豫，夏节南直接去了车厢连接处，但在手摁在把手上时, 他却停顿了一下, 忽然转而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黑暗吞噬了他片刻, 又如同焦油状的黏着物将他从内里呕出。夏节南有些昏昏沉沉地关上车厢门，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按理来说他应该进不来才对——因为这里是叶与知的车厢。
　　他不止进来了，同时这次的进入，对方的车厢却不再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黄昏模样，而是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持续了许久的黄昏似乎终于在这个车厢内迎来了结束，长如梦魇的黑暗将之吞没。
　　但黑暗之中还有橙黄的光，放在座椅边的油灯是亮的。追随着光投去视线的夏节南，几乎立刻注意到那下面散乱放置的摊开的本子。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来到油灯前蹲下，借着光开始迅速浏览起上面的文字。
　　这上面的字迹有些陌生，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几乎都是用英文手写的笔记，非母语对夏节南的阅读造成了一定干扰，但并不影响他的理解。
　　这似乎是一个人的日记。
　　前面部分的语言显得混乱不堪，但到后面就开始逐渐通顺了起来。
　　“……我并不强大，无论是□□还是心灵，对于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而言我脆弱不堪，可我依旧认为我可以成为筹码。如果所谓信徒就如同召唤恶魔使用的某种筹码，那么我就与一位，与两位，与更多位‘签订契约’。我可以将灵魂同时变卖给许多存在，因为我足够‘特殊’，我能称得上是一个‘有意思的玩具’。
　　母亲在将我送给安东尼时曾和我说，她的使命就是让我诞生，只要我存在那就证明着某种存在……或者某种延续的可能。尽管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依旧认为她是一位好母亲，她孱弱、纯洁、善良……我永远无法忘记她跪在窗台下祷告的神情。
　　我曾经无法理解她的话语，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也选择去憎恨她。但随着我从格雷罗逃出，我逐渐意识到了她所具有的人性，那是和朱莉小姨所具有的‘母性’不一样的东西。她永远承担着什么，仿佛一位殉道者，直到后来，我明白了她给予我生命的同时也赋予了我和她相同的使命——带领族群离开，去祖父的故乡。”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接受迟钝的我来说更是艰难，要从‘非人’的状态之下学习回归‘人类’的状态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不止一次理解到我是被打碎过的瓷器，祂们凭借喜好心情将我作为筹码的一切拼了回去，但没有恢复正常，我的四肢逆反着，我没有完全‘正常’。
　　越靠近我的目标，我越是察觉到，我离目标有多遥远。”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来留下一些信息和线索，在我明白一切的时候，也是我最接近崩溃的时候。我体会到，越是想要什么，祂越是会夺走我的什么。祂看似给了我选择，事实上就是想看到我被逼入绝境，去做出最糟糕的决定的模样。我时常会想……我真的有机会将那些情报传递给什么人吗？人类能够理解吗？”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完全断定了这份日记一样的东西是来源于谁。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作为肖恩的叶与知所书写的文字。
　　尽管看上去陌生极了，却依旧能感受到某种力度，就好像对方在他耳边轻却有力地读着这些文字一样。
　　但也是从这里开始，后面的一切开始呈现出一种碎片化的记录。很多穿插在其中的文字完全无法辨认，更读不出他想传达的意思。
　　经过一番识别辨认之后，夏节南从中找到了几段还能看出完整句子的话语。
　　“时间其实是一种幻觉，这是人类为了方便度量而特意设置的某种意识上的概念。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就如同一个正方体的长宽高，决定它们的因素可能会改变，但无法否认它们的同时存在，它们在更高的维度之上。和洞穴理论中描述的某些画面一样，人类将一些简单的投影理解为真实存在的事物，但那实际上只不过是他们主观上的臆想。并不是说只要足够多的人是这样认为了，这件事情就会变成真理，不，这是不存在的。真正的‘真理’是不会改变的，人类会觉得在改变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在误解……”
　　“……闪耀的偏光三八面体，如果听到这样东西不要扯上任何关联，我不知道这样物品现在流传到了何处又在谁的手里，总之远离！
　　远离！
　　远离！”
　　“一把□□…汉森先生送给我的，尽管它如同一个普通的相机一样，他说他也做过相应改造……”写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下来，上面有不少墨水点下的痕迹，“怎么……写……完……”
　　夏节南沉默着，将日记本快速翻完确定后面没有东西后，又翻到了扉页。
　　这次他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在他最开始看日记本时，他并没有在前面的扉页上看到过任何文字，但就在他观看后面的内容时，就在他手上的这本日记本扉页，悄然出现了一行如同打印上去的红字。
　　【那么你认为肖恩是什么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2章 幕间41 你有多久没看过你的本体卡了？
　　一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忽然就将夏节南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这里本身就肯定是会有什么东西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的，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直面对方。
　　如果不答会怎么样？他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却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他只有这一条命, 这也不是给他试探的场合。
　　然而答案应该是什么？
　　首先能肯定, 肖恩绝对不会是单纯的人类，他用了一个名词“族群”，也就是说至少他的血脉并非完全是人类。
　　而其次夏节南也只是能知道对方不完全是人类，除此以外的事情都不了解，他的族群是什么，又都有些什么存在？
　　如果照此看来答案似乎就只有“怪物”一类回答。
　　夏节南沉默了片刻, 回答道：“他是叶与知。”
　　作为“夏节南”的他, 最开始认识的是叶与知, 同时叶与知和肖恩本就同一存在。既然这行字所提出的疑问是带有主观意识色彩的“你认为”, 那么他以此作为回答从客观上来说也没有任何错误。
　　他好像听到什么人笑了声, 又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扉页上的文字却在他眼前被逐字改写：【肖恩=叶与知】。
　　油灯旁的座椅忽然被什么重物压下, 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夏节南抬眼看去，眉头一跳。
　　他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腕，却又停在空中收了回来, 再度看了眼手中的本子。
　　上面红色的文字已经消失不见, 而此刻他眼前的座椅上正半躺着闭目的叶与知，仿佛他只是在这里小憩一下而已。
　　夏节南扫视了下周围，确定没什么别的之后，这才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那人的手腕。从指腹传来的皮肤触感细腻光滑, 却透着一直刺骨的寒冷, 没有任何血液流动带来的脉搏。
　　他靠近了对方的脸颊, 心里嘀咕着这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他现在一只手正握着叶与知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记录本，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感受一下对方有没有呼吸。
　　然而靠得再近他也没能体会到任何气息交融的感觉，对方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是美术馆里常见的某一件雕塑品。
　　夏节南停在了将要碰触到对方的距离，静静地从这样近距离的角度看着叶与知。
　　因为遗体损坏的缘故，对方这样的模样他在现实也根本看不到。尽管他对于对方皮相上的完美并不执着，却难以回避会想到那严重的伤势。
　　别的夏节南无法确定，但至少他现在肯定了一点，“邪神”确有其事，同时也确实有谁在以他们取乐。
　　叶与知的笔记说明了一些与他身世有关的事情，而在他阅读这份笔记时，投向叶与知的视线也因此扫到了夏节南身上，所以有了这样一个提问。
　　不难想象如果回答其他的答案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夏节南无法确定面前的这个“空壳”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确定现在到底要拿对方怎么办。
　　带去自己的车厢吗？如果出了这里就直接消失了怎么办？或者就这样放在这里？
　　这不是物品，而是一个人，一具人类躯体，或者说是一个没有灵魂因而可以称为“尸l体”的存在。
　　他看着对方闭上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松开手将人留在这里。
　　“我一定是疯了吧。”夏节南这样想着，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他微微凑近，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嘴唇，而后把本子放怀里，弯下腰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就像抱过许多次一样，他让叶与知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手从腋下托住背，另一只手则是抱着他腿弯。没有知觉的躯体更不可能因此而有所行动，但仅仅是怀抱住的这份安心感就让他重新有了一种安心感。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他也是有什么深植于怀中人之上的。
　　夏节南打开了门，没有回自己的车厢，而是这样抱着人直接去往了柯鹄的车厢。他暂时不想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漆黑吞噬了两人，在等待被送出去时，他有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叶与知伸手摸了一下他脸颊的错觉，那样的触感就停留在他皮肤之上，在他被吐出来时又消失无踪，似乎在告诉着他这就只是一个错觉。
　　夏节南在门口呆滞了一会，回过神来后才看向眼前的车厢。
　　车厢内部和所有普通车厢没有区别，黄昏也依旧是黄昏，似乎在说明着那种特例只存在在叶与知车厢中。
　　但除了车厢以外，里面的情形又似乎和其他车厢内可能看到的情形不同。
　　座椅上熟悉的身影被用绳子死死捆住，而另一个身影则是背对着他们，屈腿蹲在被踹翻了的电视上，撑着脑袋，手里还在把玩着小刀。
　　听到动静，蹲在电视机上的人忽然回了头，正要笑起来打招呼又在看到夏节南怀里的叶与知时神情凝重了下去。
　　“小叶子怎么了？”他站起身忙凑过来问道。
　　“他出了点状况。”夏节南低头也跟着看了眼怀里的人，对方和他抱过来时见到的一样没任何变化，只不过是黄昏的光打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暖意。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要在意的事情。夏节南将人搂紧了一些，转而看向被捆住堵了嘴的钟离余，对方似乎对这种事毫不在乎，反而朝他微微弯了下眼睛，笑着致意。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柯鹄也回头看过去：“啊……也没什么，就是我骗了下人，先把他留下来了。你不是说有事情想问他吗？我说等一下和你一起问。”
　　“他没反抗？”
　　“反抗了。”柯鹄展示了一下他的脖子，那处有一条刀刃留下的擦伤，并不严重，“想先杀了我吧，不过没让他成功，他打不过我。”
　　这样说着，他将手里的小刀绕着手背舞了个简单的刀花：“你知道他为什么想杀我吗？你们这里面好多规则我都不清楚，是什么村规吗？”
　　“我不清楚，至少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夏节南摇头，他上前几步，稍微示意了一下，让柯鹄先给人把嘴里的衣服扯出来。
　　“行吧，现在我们目的一致，我暂时相信小叶子的朋友。”柯鹄点点头，先给钟离余把他随手撕的一块布料从嘴里扯了出来，而后又靠坐回电视上，“我要等的人来了，现在慢慢说吧。”
　　钟离余低声笑了下：“我知道你估计是在等他们，除了叶与知，别人也没机会接触到你。他是唯一的变数。”
　　“不过他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他眼神在叶与知身上扫了一圈，又停在了夏节南身上，稍微眯了下眼，“你怕死吗？夏节南。”
　　“现在不是讨论我的问题的时候。”夏节南也找了个凳子过来坐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叶与知稍微护起来了一些，“来谈谈你自己吧，钟离余，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自杀？”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有些事情能猜得到。”钟离余很坦然，即便面对眼下这样的信任危机也没有任何恐惧流露，用着一种如同朋友交谈的语气说道，“这件事很简单，我出卖了自己，仅此而已。”
　　“……”能猜到，但在听到对方承认的时候夏节南还是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失望，“‘心理医生’，很多人在指望你帮忙和救命。”
　　“我知道，但是很多人也比不上某一个人而已。”
　　“你个人的选择我无权干预，但你说的‘出卖’是什么意思？”
　　钟离余微笑着解释道：“你清楚，那边世界里有不少所谓的‘邪神’，他们有的强有的弱，但即便再弱小的也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有些只要面见就会失去过多理智而导致崩溃，有的降临即意味着世界终末，但在此之中，也有一些存在在地面之上的‘神明’。祂们对人类不屑一顾，但获得祂们‘恩惠’的几率却远超其他。”
　　“你选择了某位神明作为了你的信仰？”
　　“不如说，我成为了其中一位神明的眷属。”钟离余答道，“杜芸的研究不错，她那边给我提供了不少思路。”
　　“夏节南，对于我们这种狭缝中生存的人来说找好站位很重要，因为这份‘眷属’的力量，我拥有了‘选择’的余地。”
　　“包括选择一直杀我的余地？”旁边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柯鹄忽然开了口。
　　钟离余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是拥有了决定保护你的权利。”
　　“你觉得把我当猪养了杀就是保护是吗？”柯鹄冷笑了声，“够了，少拿我出来当挡箭牌吧，你现在停了我们还能做朋友。”
　　钟离余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现在已经晚了。”夏节南代替钟离余说道，他盯着对方，“我已经知道有那边的什么东西在通过本体卡来到现实了，而且我也说不定有阻止这种无限度的梦境世界继续下去，钟离余，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知道什么？”钟离余转头看向夏节南，“看在以前你给我提供过便利的份上。”
　　“关于那边人怎么过来，以及周添的身份，还有所谓的信仰。”
　　钟离余沉吟片刻说道：“我不清楚他们过来的事情，你说的周添我有接触过，他好像知道一些‘古老者’和‘飞天水螅’有关的事情，他手里有些东西有点奇怪，但我没深入了解，至于他在那边世界的身份……我要先向你确认一件事，他是从梦境世界去往现实的吗？你已经确定了？”
　　“是的。”
　　“…这样来说，他应该是有一定身份的人，他有些做派很特殊，你要是想查他具体身份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至于信仰，我不好说，有时候会有本来就应该有信仰的感觉，而且我维持理智的手段也很特殊，如果你能找到那种奇怪感觉的‘信仰’说不定也会比较容易控制理智。”他答完夏节南的问题后，继续说道，“另外，夏节南，你没感觉到奇怪吗？”
　　“什么？”夏节南皱眉问道。
　　“你有多久没看过你的本体卡了？”钟离余问，“我看你现在……好像疯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3章 幕间42 无数人想要逃离，你却正是为此而来。
　　没有过谁能一眼看穿对方状态的先例, 但夏节南却知道钟离余并不是在骗他。
　　他自己偶尔也会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真是奇怪，但有时候又觉得是庸人自扰想多了而已，毕竟有些事情只有他清楚, 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断言他疯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话从钟离余口中说出却很难让人不信任。
　　钟离余与他对视了片刻, 夏节南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只是沉默地与他对视着。而后钟离余突然看向他怀里的叶与知：“说起来…他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柯鹄也同时将视线转向了叶与知，刚才的情况他不方便多问，既然现在钟离余挑了这个头，他也不介意跟着追问下去。
　　夏节南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低声说道：“他逃跑了。”
　　“……什么意思？”钟离余微微皱眉。
　　“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然后就先离开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夏节南说这话的时候却透着股笑意, “你们能帮我找到他吗？”
　　“等一下。”柯鹄猛然间明白过来什么, 他盯着夏节南, “小叶子是不是现实里也出了什么问题。”
　　“嗯，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找到他就好解决了。”夏节南坦然道，“本体卡的事我会回去确认的, 但我一直没用本体卡……”
　　“没用本体卡可不代表本体卡不会被本体影响。”钟离余说道, “本体卡的数值是依据本人进行设置的，本体卡在梦境世界内理智和生命值下降都会影响到本体，那么本体理智下降投射在本体卡上不是也很正常吗？不然你认为污染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人彻底陷入疯狂的？”
　　“那本体死亡本体卡不会死亡吗？”夏节南问。
　　“根据我少数见到的几个实验来看，确实是这样。”钟离余答道，“这种个例太少了……还是说你也打算自杀进来？”
　　“我没这种打算, 叶与知想过来, 我再赔上自己没有必要。”夏节南说到这里时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思考了片刻说道，“我确实有些遗漏。”
　　钟离余不清楚他又想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转头看向柯鹄说道：“今晚快结束了，明天我还会来找你的。”
　　柯鹄没弄清楚具体发生的事情，但关于叶与知和夏节南的事他可以出去在问，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和钟离余交流显然更重要一些：“你可以试试。”
　　“我先回去了。”夏节南跟着起身说道，“我不能放叶与知一个人在外面。”
　　说着，他便抱着人又退去了门边，两人也没有留他。从柯鹄车厢里离开时，他忽然回头看了眼柯鹄和钟离余的方向，之间柯鹄手里握紧了小刀，缓步来到了钟离余跟前。
　　钟离余说自己疯了，可难道柯鹄比他疯得轻了吗？夏节南不这样认为。
　　回到自己车厢，夏节南先轻手轻脚将人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而后调出了自己本体卡的信息。
　　泛着雪花的老式屏幕上，san后面跟随的数值低得有点刺目，这对于印象还停留在52的夏节南来说却并不是很意外。按照在那个世界的规则来说，以他现在了解到的关于那个世界的知识确实理智上限会减少。
　　但夏节南重点要看的却不是这个，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他本体卡最后一次参团结束的时间似乎正好是在他塞穆尔的卡去往格雷罗之前大概15年前后。
　　在看到肖恩的笔记之前，夏节南还没有想过这些，在经过钟离余的提及和阅读肖恩笔记中涉及的某些知识后，他却忽然想到了。
　　时间是一种幻觉，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那么是不是说“现在”叶与知可能在本体卡所在的那个时间线上的“肖恩”身上？
　　十五年前，他在塞穆尔手中看到过的那个披着黄袍的少年模样是不是也是在十五年前？
　　想到这里，夏节南立刻冲向了存放光碟的地方，然而手还没有摸到光碟，他的意识便先一步沉了下去。
　　时间到了，梦该醒了。
　　从睡眠中醒过来，完全没有睡过一般的疲惫感涌现上来，夏节南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他身上的衬衣已经被血和发黄的液体侵染，转头看向身侧“人形”模样的存在时，他却露出了笑容。
　　“早上好，我昨天见到你留下来的线索了。”
　　说完这句之后，夏节南感觉自己好像又清醒了一些，他皱眉站起来，打开了门窗，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而后再看向叶与知。
　　“……不用那么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房间之中没有任何人回应，夏节南也没有太在意。他出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顺便看了眼手机。
　　童良羽手脚很快，昨天就已经拉好了群，人数不多，却都是夏节南认识的人。
　　姜兴、北筑、贺佳澜……还有童良羽自己。
　　看童良羽的私聊，似乎从前群主、杜芸、钟离余相继出事后，群里大部分人都不怎么活跃了，而鲜少的几条发布的信息基本都是求助或者求购虚拟卡的消息。
　　夏节南看着几个人的名字，稍稍思考了片刻便理解过来。老一辈他认识的熟手里，前群主已经死亡，心理医生钟离余自l杀，管理员杜芸生死难定，连夏节南自己也被钟离余下了“疯了”的诊断，更不用谈死亡更早的其他人。
　　他们三人虽然只是认识且比较熟悉，但三人是三个方面的保障，前群主能提供许多便利通道和人情网络，杜芸则拥有整理好的生存规律和梦境世界的知识，钟离余则是本体的san值保障。
　　他们曾经以为只要玩得够好，就总有办法活下来，但真正走到这一步之后才发现他们依旧只是棋子，再怎么样也无法逃脱被摆弄的命运。
　　再加上周添那时候说的那种话。
　　新人也好，比起他们这种状况频发的老人来说更稳定。
　　夏节南想了下之后便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稍微准备一下，大概明天晚上我们就进去。虚拟卡我来提供。”
　　姜兴回了个“好”字后又追问道：“杜芸怎么样了。”
　　“还在住院治疗，目前不稳定。”夏节南回道。
　　贺佳澜跟往常一样，一副抱到大腿的样子，在群里不停好耶和说自己要车什么样的卡。北筑则显得冷静很多：“我从群主那里知道了些事情，现在是怎么行动，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背景是1920前后，要注意的事项是：不要被我杀了。”夏节南手指迅速地敲在键盘上，将这行字发了出去，而后整个群里安静了好一会。
　　片刻后北筑才回答了一句：“我明白了。”
　　“我先去复习相关内容和准备前期工作了，如果有什么其他记起来的事情可以随时告诉我。”
　　贺佳澜过了会讪讪问道：“是pvp吗？”
　　“目前不清楚，具体得看我们进去之后的背景。”
　　“夏哥用旧卡？”
　　“嗯，疯了的卡。”
　　“这样……”贺佳澜安静了会又发了一句，“我能不能问下夏哥你那个卡的战斗技能多少啊？”
　　夏节南回道：“斗殴80，□□90，后来有没有成长不清楚。”一般而言幕间能获得成长机会，但他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太愿意接触这张卡的事情，所以具体数值确实不是很清楚。
　　贺佳澜发了一个石化的表情，而后也沉默了下去。
　　姜兴大概是因为对他足够放心，关于启用那张旧卡的事只说了一句：“那我也用旧卡？”
　　“都可以。”夏节南对此回答道。
　　至此，前期的交流就先一步结束，夏节南在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再次准备进入睡眠。
　　确实在现实里寻找线索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本质上来说他给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只是因为他今天要动用本体卡而已。
　　时间是幻觉，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想让自己不要局限在这里面，却又很难直接跳出惯有思维去理解。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线索，关于肖恩的线索。
　　他得明白过来一切，关于肖恩这个人前面二十多年的经历，然后他才能顺藤摸瓜搞清楚他想知道的一切。
　　夏节南将手机静音，而后再次回到了叶与知身边。
　　肖恩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他手里的所有线索都呈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状况，他需要去寻找更多的拼图，而后才能还原……或者说，接触到“梦境世界”的真相。
　　夏节南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只是在一阵阵冷风中，他再度陷入了睡眠，来到了车厢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却不是光碟。
　　夏节南调出了自己的本体卡，而后他握着本体卡踏入了门中。
　　与跨越车厢的黑暗不同，随之涌现的是夺目的光芒，而后鼻息间涌入了泥土的味道，混杂着一些动物身上常带有的骚l味。
　　他缓了一会睁开眼，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他似乎正坐在一辆运货用的马车上，这里没有其他人，而他手里的卡上则简单写着一行导入的文字。
　　【这里的人夜不能眠，这里的人难以入睡。】
　　【他们的精神畅游虚空之中，等待着猎手的蚕食。】
　　【无数人想要逃离，你却正是为此而来。】
　　【艺术家，啊！伟大的艺术家！】


第184章 晦夜之梦1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夏节南盯着手里的卡片看了好一会, 而后才将其收了回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单人进入某个模组，按照以前惯例，即便是一个人也会有随机队友的。
　　而这次他不止没有队友, 连背景的话语也显得有些过于谜语了起来。
　　或许他这张旧卡确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像是杜芸当时用她本体卡一样。他们沉迷于使用虚拟卡的身份角色，往往会忽略掉本体卡上隐藏的重要信息。
　　夏节南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他身上穿着普通的呢料制的大衣，除了外侧口袋外还有两个内侧口袋。
　　其中外侧右边口袋里放着一盒火柴、一把瑞士军刀、一小捆绳子，左侧则是放着一枚怀表。内部口袋中则放着一些现金、钢笔、短匕首以及他就读大学的证明。
　　就读大学的证明没什么异样，大学不是E国的学校，而是设立在隔着海的A国。也不知道他这个身份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除了身上的东西, 夏节南还找到了自己放在旁边的随行手提箱。他现在坐在车厢外的一块莫约四十厘米宽的外沿上, 山路比较抖, 他暂时没办法打开自己的箱子确认里面的东西。
　　他又探头看向车厢内部, 里面是成桶的酒液, 浓郁微酸的酒香顿时铺面而来。
　　确定完能确认的东西, 他侧过身，看向前面在赶马车的车夫，只能看到人的背影，但就背影而言应该是普通人类。夏节南高声问道：“现在到哪了？先生。”
　　“可别称呼我先生。”有些年迈的马车夫几乎是立刻笑起来说道, “刚刚经过科特卡, 再往前走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这路途可真够远的，目的地那边常要这么多酒吗？啊，我就是好奇，加上现在路上也闲得无聊，实在是没事做, 想跟您搭个话。”夏节南几乎是迅速进入了自己的身份状态, 他一边回忆着自己这张卡的背景, 一边又拐弯抹角想法套话。
　　所有人的本体卡都是最贴近现实的卡，他当时第一次进入这边的世界时对外所宣称和本身的技能点都是偏向于“自由艺术家”这样一个大类。尽管后来这一切离他太远，远到他都快回忆不起来当初到底是怎样的心态踏上的旅途。
　　这次的情况很特殊，他现在没有更多的背景来了解现在的情况，对“目的地”也一无所知。要在不暴露他是“外来者”的情况下了解背景也是一件需要好好考虑的事。
　　“格雷罗一般是10月底才要这么多的。”马车夫笑着答道，“一年我们也就做这一次生意，毕竟用到酒的时候不多，运这一次足够他们撑过12月。”
　　目的地真的是格雷罗。
　　夏节南虽然有猜测过适用本体卡是否能直接到十五年前的格雷罗，但那只是他的一些想法，他本意是碰碰运气，即便没去也能先熟悉一下卡的背景，再旁敲侧击找一些那时候有关的情报。
　　为什么直接过来了……还是说如果接触到“祂们”，有注视在就会容易陷入这样的局面？
　　他说不清楚，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却又几乎是立刻被喜悦压了下去——他要再见到叶与知了。
　　小时候的叶与知或者说肖恩他没有接触过，仅仅是照片上的人物的印象就让他难以忘怀。再加上一个是对方小时候这样的事实之后，他怎么也抑制不住油然而起的怜爱。
　　想要见对方，见到他，可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要把叶与知带回去，可是怎么带回去才好呢？
　　钟离余提到过，本体死亡的话就有很大可能通过这种方式直接来到这样的世界里，那么反过来会不会也可以呢？只要杀了肖恩，叶与知就可以再度醒过来……
　　但不行！夏节南猛地从这样的思绪漩涡中抽出身来，他身边的叶与知的模样不怎么光彩，要是他回来了在那副模样里醒过来也不会满意吧？
　　要是再偷偷跑掉怎么办？
　　不，跑掉也不是重点，而是他现在只能找到这一个“叶与知”了，要是没有好好哄着，而是杀鸡取卵一样直接杀了的话，以后更是难找。
　　行动上必须小心、谨慎，压下那样的心思，好好去接触肖恩……
　　夏节南擅长当一个挑不出大错的人，所以……他不会竭泽而渔。
　　在马蹄踏在土地上的闷声中，他同这车葡萄酒又被往前拖了一段距离。夏节南抬起头，看了眼周围，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迟了许久才回应道：“格雷罗没有火车吗？怎么要您这样用马车拖着过去？”
　　“火车？噢，他们是说要通火车了，说那些大老爷们有这样的安排，只不过现在还没完工，我就照常上路了。”马车夫的回应倒是一如既往积极，“我听说过，格雷罗是个好地方，总有有钱人愿意给这儿投钱，人也和睦，只不过——”
　　他话顿了一下，过了会才说道：“不过这地方有点邪门，晚上最好别出来，先生，您刚才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夏节南皱起眉，仔细聆听同时回忆了一番，在他们刚才对话时似乎只有马蹄的声音，最多就是加上车轮行驶和木桶碰撞与其中液体流动发出的声响，再要说其他的似乎没什么。
　　他将车厢后面的门关牢，又环视了圈周围的风景，越往里面来这里的森林也越发茂密，尽管之前没有在格雷罗接触到任何有关的情报，但他还是不止为何想到了杜芸，以及让她身陷绝境的“黑山羊”。
　　“我没注意，您是听到了什么吗？”他问道。
　　“不好说……”马车夫咕哝了一声，“像是有熊，但愿不会真出现什么问题，先生您收收脚，小心着点。我也让我的小家伙们迈开蹄子，黄昏之前我们先赶到格雷罗。”
　　夏节南闻言将腿受了起来，同时也看向了森林的方向，他嘴上回答道：“好的，我明白，不过格雷罗夜里为什么不能出来？也是因为有熊？”
　　“说不准，就算不是熊，是些麻烦人物也够您喝一壶了。先生，您当时我这个岁数不小的过来人的建议，一个人在异乡就把皮绷紧点……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得到的风声，非要来这格雷罗做什么学术调查，但总之……总而言之，这种镇子人总有点独属于他们的氛围。”
　　夏节南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这也是人一片好心，他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只是应许下来，对自己的身份也找准了定位。
　　不过就算不知道为什么而来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到了地方，再不与这马车夫接触，到时候就算改口说自己是记者是教授也没人能质疑他。
　　或许这也算是这种镇子的好处？他有些嘲讽地想着。
　　很快，在马车夫的全力赶路下，他们没花多久时间就进了格雷罗的城镇。然而即使到了地方，夏节南也没听到任何“熊”的动静，也没在森林中看到任何。
　　到了地方，马车夫将他放在生意不错的旅馆附近，又驱车去送酒。
　　夏节南在临别时给了人一小笔钱作为辛苦费，劳烦马车夫带他来到这。不过也是到了地方，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看着这里人数不少的客人，这才想到一些事情。
　　格雷罗的位置比较特殊，交通不算发达，但也足够便利，最近的城镇驾驶马车大概只需要一小时左右，换成现代开车的话更是用不了半小时。除非像先前那样大雪封路，不然来往都是方便的事。
　　但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镇，里面却有当年说出了非常有名的疗法的安东尼医院，同时，这里的客人对于一个没有过多产出的镇子来说显得就有些特殊。
　　除非这些人都是来看病或者陪人看病的。
　　夏节南扫了眼周围的人，在付过钱拿钥匙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这里生意真好，都是到这里来治病的吗？”
　　店长手撑在柜台上，也跟着看了眼因为正值饭点而都在等餐或者用餐的客人，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治病？也能那么说吧。”
　　“不过就算治的是同一类型的病，也有不同的治法，你说是吧？”
　　夏节南有些没太理解过来对方的暗示，他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也有病？”店长打量了一下夏节南问道。
　　“啊，不是，我是因为要去另一个地方，路过格雷罗，但路上带我的马车夫说这里的安东尼医院很有名。”夏节南忙解释道，“所以见到这里的客人，难免这样以为。”
　　“也差不远。”店长说道，“有的人信安东尼医院的那些理论，就带着生病的人，或者就是他们自己，去安东尼医院治病或者开药。有的人不相信那一套，但他们有他们相信的，所以他们就跑到格雷罗来见人。”
　　“见人？什么人？”夏节南问。
　　“您不知道？”店长一脸惊讶，“我们这里的教堂也很有名气，阿莉德修女……我听说外面有人称呼她是阿莉德长老，那可是不得了的称呼，全国能被人这样称呼的人都不到十个。来见她的，说她能治病的，也不少。”
　　这事在上一次的经历里完全没听说过，夏节南也感觉有些惊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问道：“那她真的治成了吗？”
　　“我不清楚。”店长摇头，“但很多人这样说，我也确实见到过，有脚都萎靡了，坐在轮椅上的富家小姐，见了她几次，在这住上了一段时间，走着路就出去了。”
　　他说这话听上去有些夸大事实的嫌疑，但所提供的方向也足够让夏节南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夏节南点头道了声谢，而后就拿着钥匙去了房间。
　　他要确认一下他所带的所有东西，以及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5章 晦夜之梦2 她接触过“调查员”
　　房间相比于塞穆尔那张卡所见到的而言, 要显得更为破旧一些，似乎在后来的时间里有经历过翻修或是重建。
　　夏节南将门锁好后，拎着手提箱快步来到房间中间的床附近, 将箱子放在床上迅速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 有几件换洗的衣服，用布包好的画具和一些专门作画用的纸张，除此以外，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订装本。
　　他将东西大致翻了一下，而后才拿起这个订装本稍微翻了一下。在第一页的就是他自己的一行字迹，用中文写着一句：【信仰可以相信, 但“神”的存在应该相信吗？】
　　这感觉有点奇怪, 就好像他什么时候在这世界上留下过这样的痕迹一般。
　　夏节南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 忽然记起来他确实写过这样一句话, 但这句话不是在这个世界所留下的, 而是在他进入梦境世界没多久之后, 在现实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曾在画画的纸上随笔写过。
　　那时候的想法他有些记不太清，但他能大致回想起来自己的思路。
　　信仰姑且可以认为是某种精神上的力量，是一种对于自己甚至是任何事物的期待的投射，这样的话, 它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但“神”的存在应该被相信吗？
　　特别是在这样的世界之中, 相信祂们存在似乎从来都不意味着好事，如果梦境世界有，那么在现实里遭遇了这些奇幻事情的他们也需要相信现实也是有“神”存在的吗？
　　如果相信那边世界有，那传统的神明会来帮他们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两方神明至少会有一定的抗衡吧？至少标榜着“爱人”的那些神明也应该帮一帮他们？
　　事实上却是没有任何用处, 就他们所打听到的国外有的虔诚教l徒也没有幸免于难。
　　但如果现实里的“神”是不存在的, 凭什么说梦境世界中的“邪神”就是存在的呢？
　　这件事到此就陷入了一个逻辑上的死局, 夏节南想不出所以然，在那之后也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存在与否并不能干预他们面对的困境这一现实，活下来比想这些要实际得多。
　　在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夏节南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邪神”并不是他们认为的“神”。
　　一样事物的存在不是由人类来定义，而是客观存在的时候，就如同叶与知在笔记里说的“真理”的定义那样。祂们的存在就是存在，不需要任何由来或者故事，更不需要信仰去相信祂们的存在。
　　那么这件“事实”就是“真理”的一部分，不是不相信就没有，而是单纯的“没有发现”。
　　可是如果真的就是这种如同“真理”的存在，他们能有任何办法……从祂们手中逃生吗？
　　周添说的“骗”是什么意思呢？
　　夏节南沉思着，将箱子合了起来。他在房间里踱步了一个来回，而后又拿上钥匙准备出门去看看。
　　待在房间里没什么用，机会难得，他必须要把握好。不管是弄清楚肖恩的故事还是找到叶与知，这些都是他迫在眉睫的任务。
　　从房间出来后，夏节南便迅速前往了教堂。
　　他目前有两个地方可去，一个是安东尼医院，另一个就是教堂。安东尼医院不适合现在就冲过去，哪怕叶与知在那。而去教堂见当时对他们和睦且帮助过他们的阿莉德来说显然更稳妥。
　　教堂不是能随便移动的地方，十五年后教堂在哪十五年前教堂就在哪。夏节南到的时候，马车夫正在同一位修女告别。
　　那位修女看上去十分年轻，她姣好的面容搭配着金色的卷发，即便是修女服也无法掩饰的身材。修女面带着微笑，同马车夫点头后便双手相握回了教堂后面。
　　上次来没有见到过的人让夏节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看了眼周围，附近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事情。或许对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或许就是单纯没注意到这边。
　　夏节南将她记了下来，而后便径直朝着教堂内走去。
　　似乎撞上了特殊的时间，他刚一进来便注意到教堂内的人们十分安静，只有看上去年轻不少的阿莉德捧着书本在低声读着什么。
　　夏节南没有发出声音，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听着对方如同祷告一般的话语。
　　“……请您指引我们，我们是您最虔诚的信徒，是您座下的信徒……驱逐那些邪恶的恶魔……”
　　“直到您再度注视，我无辜的主，您是纯洁的象征，您是秽浊之中唯一的羔羊。”
　　她后面的话语越来越小，夏节南也有些听不清楚。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看见阿莉德在神像前俯下身，遍布在神像周围的蜡烛忽然被大风吹灭一样，集体熄灭下去。
　　阿莉德拿起供奉在神像前的酒开始招呼着信徒们拿好着受到祝福的“血液”。
　　在走道夏节南面前时，她将酒杯递出去又多看了他一眼。
　　“你是第一次来？”
　　“是的。”夏节南点头。
　　阿莉德盯着夏节南双眼看了好一会，而后忽然目光柔和了下来：“是吗……是吗？你早该来到这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没再多解释什么，而是回到了神像前，高举起杯子。
　　夏节南愣了下，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其他人举杯。
　　“祝福我！”众人齐声说道，而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夏节南没有说这句话，也同样没有喝酒，只是将酒杯拿在手里。
　　这里的事情都不清楚，他不会贸然在教堂里食用下任何食物和饮品。
　　到此这如同仪式一样的活动宣告结束，人们陆陆续续地准备回去。有几个似乎有别的事情的信徒围住阿莉德，想询问些什么。但阿莉德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低声告诉他们自己还有些事情。
　　将人差不多赶走之后，阿莉德缓步回到夏节南身前。
　　没等夏节南开口，她就直接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在你问之前，请先品尝一下这酒吧。”
　　夏节南低头看向手里的酒液，是熟悉的微酸，他在来到路上一直与这种味道相伴，自然很清楚这是葡萄酒。也是作为仪式中常常使用的饮品。
　　大概看出夏节南的犹豫，阿莉德微微笑了下，她一贯严肃的神态看上去柔和不少：“你一路来到这里也已经有些累了吧？喝点会舒服一些的。”
　　夏节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相信一下阿莉德。他举起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酒液顺着食道滑落下去，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胃部蔓延到了四肢，疲惫的感觉被抚慰下去，他甚至忽然萌生了想在这就睡上一觉的想法。
　　他看了眼酒杯，又有些惊讶地看向阿莉德。
　　“你不信教。”阿莉德说道。
　　“是的……我并不相信这些，但请您相信这只是我的问题。”夏节南说，“但这酒喝下去确实会让人感觉很舒服，我想您所在的教会也是有些什么力量存在在其中的。而且，您刚才说，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阿莉德点头：“你不信教却来到了这里，你不是为了身体上的病痛而来，你是为了你的心来的。”
　　夏节南微微皱眉，问道：“您的意思是？”
　　阿莉德沉吟片刻说道：“活着就像是一场修行，有时候我们会陷入迷茫，找不到前行的方向，迷失了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或者是陷入了某种困境。”
　　夏节南对这种话却并不感冒，他略微点头，一副在听的模样。
　　“你有执着的东西，而且……”阿莉德突然停顿了一下，“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她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显得有些唐突，夏节南愣了愣才问道：“什么事要拜托给我这样一个刚到这里来的人呢？”
　　“有些事熟人不好做，但又没办法交给来恳求病痛远去的人。”阿莉德看着他说道，“你虽然陷入了困境，你却不是无法行动的。我能感觉到你将为现在的一切带来转机……你让我感觉到熟悉。”
　　她停顿了片刻，问了一个在已经有过前面交谈而显得有些奇怪的问题：“你是‘外乡人’，对吗？”
　　这是夏节南的本体卡，有着一张在众多欧洲人长相中较为突出的亚洲人长相，这种问题甚至不用问就能得到答案。
　　但夏节南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阿莉德问的并不是他是不是“外乡人”，而是在确认他“调查员”的身份。
　　被这个世界里的人认出来真正的身份，这是头一回。甚至之前他们用另一层身份时根本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这似乎完全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暴露了什么。但这又不应当。
　　因为阿莉德作为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却是显然知道“调查员”的存在。
　　她接触过“调查员”。
　　夏节南看着阿莉德，微笑起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确实是从其他地方来到这的。”
　　阿莉德却依旧神情和睦地看着他：“是的，我明白……有些人对外乡人避之不及，但我的想法和他们不同。”
　　“你们能带来转机，所以我想委托给你。”


第186章 晦夜之梦3 好像悬着一件物品
　　暴露身份是不明智的事情, 更何况从来没有过先例。这是他的本体卡，他理应更谨慎才行。
　　但在阿莉德的目光中，夏节南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对方是这里有权威的土著, 同时她在日后所展现出来的事情也没有问题, 她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人。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阿莉德又开口轻声说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孩子。你远道而来，我应当为你祈祷。”
　　“夏，夏节南。”这个夏节南倒是没有犹豫，这是他的本体卡, 名字当然只有这一个。
　　阿莉德将这个名字反复读了几遍, 而后说道：“似乎是和什么东西有关……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夏节南想了想, 按照中文意思逐个字取常用意思解释了一下, 又说：“节南似乎是我父母翻书找的。”
　　“xia……sa…”阿莉德又念了几遍, “你与一些隐蔽的东西有关联, 你可以当作是我的直觉，孩子。我可能在一些咒语或者是颂词中见到过类似的读音。”
　　“读音？”
　　“是的，有些颂词是没有意思的，我们只能大致明白它可能是祷告, 可能是祝福, 可能是告解，逐个单词的意思却并不清楚。就像是模仿其他文字的发音一样，或许是因为你的名字是另外的文字，所以给了我相同的感觉。”
　　这倒是提出了一些先前他们没想到过的事情，他们确实有时候接触到的咒语就是一堆字母或者是近似音的东西, 混乱又无法理解。如果说那些东西是另一种他们没有接触过的文字或者语言, 倒也确实有这种可能。
　　稍微沉思了片刻, 夏节南点头应允下来：“我不知道您的意思，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加上旅店的人也说您是德高望重的人，让您苦恼到这样的地步……是什么事情呢？”
　　“我会给予你报酬的，至于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而关于我苦恼的……是关于安东尼医院的事情。”阿莉德低声说道，“你可能刚来，对这里的事情没有那么了解，所以这些话我能同你说，却不好和其他人说。我认为安东尼医院最近所推出的疗法有些许问题，然而上门来问诊求医的人却依旧络绎不绝。这段时间愿意来我这里祷告的人也逐渐变少……我并不是心存着什么坏心思，请相信我孩子，有些事情我只能说是直觉，而将它说出来却又很多人会认为那是嫉妒。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阿莉德，并非心存歹念。”
　　说完后，她又叹了口气：“原谅我，我或许说得十分混乱……我主要是希望你能帮我调查清楚关于安东尼医院的‘新疗法’是否存在什么问题。”
　　这也是夏节南想知道的事情，即便没有对方的委托他也依旧会去做。他假装思考好一会，而后才为难地回答道：“我会帮您的，只是事实上安东尼医院我也只是刚才在旅店老板那里听到过，这个疗法是怎么回事，您清楚吗？”
　　“手术。他们对外是这样说的，以手术为主，配合用药……对于一些精神上的疾病有很好的疗效。”阿莉德说完后又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他们很多人推崇科学，认为那能回答很多‘真理’。我并不是不相信科学，而是，我认为他们或许真的在通过一些‘科学’做出泯灭人性的事。更何况那样粗暴的治疗方式本身就足够丧心病狂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年代的一些手术确实很粗糙，在这样的时代里出现针对脑部的手术活动让人要信服也是很困难的。夏节南本身倒是能理解，但表露疑惑显然更方便他套话。
　　“宗l教信仰往往能从道德上对众人加以诸多限制，甚至能让人去遵守一些法令以内的事。但科学却与这些往往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是足够强大的‘武器’，如果有居心叵测的人将其掌握了，以此胁迫或想办法让法令也为之更改……”
　　“我想您所说的并不是科学，而是资本。”夏节南提到，“推动这些的往往是金钱的诱惑。”
　　阿莉德没有说更多，她看上去不赞成，但也并不是完全反对。她沉默了会之后才继续说道：“安东尼医院里有不少有钱人来，我听说，有人想问他们能不能培育合格的‘死士’。”
　　如果一项“疗法”能够解除一些精神上的疾病，那么这些“疗法”能从精神上给予某些人限制……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夏节南很快也想到了这点，关于那个“疗法”，他知道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肖恩。
　　“我能理解您的顾虑，这确实是夺走人思想自由的可能。”他答完后才问道，“我如果有需要可以请求您的帮忙吗？”
　　“当然可以。”阿莉德说，“这是我委托给你的，如果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来找我。”
　　“找您……我担心您会忙，您看刚才这里的信徒就不少，您看我有需要的话给另一位修女说，再麻烦她给您传话可以吗？”夏节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刚才来之前，我在侧门附近见到了她，一位金发的女性。”
　　阿莉德愣了下，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她吗…可以是可以，不过朱莉不一定会告诉我，她最近好像也有些心事。”
　　听到这个名字，夏节南却觉得有些耳熟，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只不过他最近思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迅敏，感到耳熟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想起有关的全部。
　　但确实……在刚才见到那个女人时他就有点熟悉感，又因为周围都是外国人面孔，他对于她们的容貌辨识度没有那么高。
　　难道说就连另一个修女他也见过？
　　这确实是……有些离谱了。总不至于说他们每个人在这边世界里常常产生纠葛的只有那几个人吧？
　　“朱莉修女，她也在为这些事情担心吗？”夏节南又问了一句。
　　阿莉德却回答道：“我想不是的，朱莉的事我想和上个月她去山上帮忙找东西有关……她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担心。”
　　“我明白。”夏节南点头，也不再多加询问，他稍稍示意而后说道，“那么我也先去其他地方打听一下…或者您有去潜伏去安东尼医院的门路吗？”
　　阿莉德沉吟片刻说道：“我想会有办法，我会再委托其他人带你进去……但那需要一些时间，安东尼最近把医院的人都看得紧。”
　　“如果你明天上午没想到办法，下午可以到我这里来。”
　　“好的。”夏节南应了下来，告别的时候仿佛无意提及一样问道，“您似乎对这件事很着急，能问下您原因吗？”
　　阿莉德却对着他微微笑了出来：“你们停留的时间本来也就不多，不是吗？”
　　这不好说，如果事情结束之后再来也是有可能的，但这一次夏节南确实没有多呆的打算。他有其他要紧的事，找到叶与知之后他估计就会想办法迅速脱出。
　　“我还需要去下一个地方。”夏节南只是这样回答道。
　　阿莉德微微颔首，表示领会他的意思。她从夏节南手中将杯子接了过来，而后又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说道：“快些回去吧，格雷罗夜晚没有路灯，再晚一些就不安全了。”
　　“您也是，请早些休息。”
　　简单道过别，夏节南也迅速启程返回旅店。途中，他也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格雷罗。
　　就像先前马车夫和阿莉德所说的那样，格雷罗镇的路上没有路灯，天色现在渐晚，路上的人也少了许多。以街上的行人数量，远看不出他当时定的旅店内能住那么多客人。
　　虽然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庞大的生物，例如熊一类东西触摸，但风中所带有着的危险气息却十分明显。
　　他没有队友，这是本体卡，现在必须要回去。
　　刚回到旅店，楼下的老板便喊住了他，告诉他夜间需要热水的话请提前说一声，他们会安排人先送上去。
　　夏节南要了瓶热水便回了房，前脚刚进屋，后脚他就想了起来朱莉是谁。
　　是在那次他们想要找到杜芸的时候……那个眷属朱莉。
　　模样名字几乎都能对得上，唯一对不上的是年龄，按照杜芸当时的时间来说，离现在至少有二三十年差距……或许朱莉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与眷属搭上关系的？
　　夏节南稍微想了一下理清楚可能性之后便不再在意，他现在也没空再管朱莉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见叶与知。
　　洗漱完毕后，他和衣而睡。或许是今天长途跋涉也有些累了，也可能是阿莉德那口酒让他精神跟着放松下来，很快他就陷入了梦境。
　　和之前在这边世界就会少梦甚至不做梦的情况不同，他这一次却梦到了什么。
　　他好像在一片黑暗中点着灯，四处寻找着什么。
　　然而周围空旷无物，耳畔只有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像是语言，又好似毫无意义的吟唱。
　　就在这样一声一声里，黑暗忽然化作庞大的怪影，从他头顶掠去，白到刺目，看不清任何的光景就出现在他面前，就连向前一步踏出也艰难。
　　而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注意到，在怪影离去之后开始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好像悬着一件物品。


第187章 晦夜之梦4 他现在也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一举一动吗？
　　直到从梦中惊醒过来, 夏节南也没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充斥着光芒的空间里根本不存在影子，那样存在什么物品就也好像只是他的幻觉。在这样一个立体的空间里，有光有物品, 那么随之而产生影子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仿佛影子这种存在都被那怪影带走了一般。
　　夏节南坐在床边，仔细回想了一下梦中的情形，但记忆却随着他醒过来而逐渐消失，就好像是平日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梦境一样。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竟然也显得有些陌生起来。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他才起来洗漱了一下。他的时间不多，但今天内他应该能去进到安东尼医院。
　　他上午可以选择直接去医院进行一些前期的调查和尝试潜入, 也可以……尝试寻找一下另一个人。
　　关于肖恩的事情他都想充分去了解, 但很多事情他现在没理由知道, 更没资格去调查。例如肖恩的母亲, 不出意外的话, 她应当是会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身亡。
　　依据肖恩自己的手迹和他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不难推测出肖恩当初是由他自己的母亲将他送进安东尼医院的。但关于他母亲的事也显得有些无法完全对应上。
　　肖恩说他最开始对母亲是恨的，但后来又说他们有自己的使命，以及……带领“族群”去往什么地方。
　　从这样的方面来说，他的母亲也很有可能并非人类。
　　但以夏节南目前所得知的情报而言, 他根本没有理由去见这个女人。
　　在旅店楼下坐了会, 他观察了下周围的其他前来治病的人。这里客人纷杂，从老到少各个年龄段的男女老少都有，其中大部分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萎靡或忧虑。
　　晨间用餐没有晚上那么热闹，但依旧能听到人们细语的声音。
　　【聆听聆听，16/50, 困难成功。】
　　一些琐碎的交谈声被夏节南清晰地捕捉到了。
　　“……晚上又做了噩梦, 我想我需要快点去安东尼医院见见那里的医生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昨晚吃了药，虽然有些不太舒服，但确实比之前安稳不少，坚持下来的话应当是可以治疗的吧？”
　　“神啊，您到底是想给予我什么启示呢……”
　　在这样细碎的交谈中，他忽然听到了骰子滚动的声音，而后他斜前方角落里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忽然闯入了他的耳朵。
　　“……这可真是悲剧，但就算觊觎那个女人美貌的人不少，也没人会动手的。”其中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喝了口茶，一副百般聊赖的语气评价道，“她看上去就快死了，万一她死在谁床上，那才是麻烦事！够扫兴！”
　　“是的，除非犯下恶性的人也是疯子。”他对面高高瘦瘦，眼下青黑一脸倦容的男人抽了口烟，也跟着说道，“可格雷罗没这种疯子，这时候我又怨自己不是‘疯子’了。要我说，这镇上有这样一所鼎鼎大名的疯人医院和阿莉德那种虔信l徒就是最大的不幸。”
　　“嘘！”大胡子忙竖眼示意他噤声，“这话你可别说下次了，就算是我也不敢嚼阿莉德修女的舌根，至少我家的老头子还是信她的话的。”
　　瘦削的男人不屑地哼了声，却还是听了他的话，没再说这镇上两位“名人”的事，而是又转回到了“美貌的女人”身上。
　　“她叫什么名字？以前我只听说她有癔病，时不时发作，却没真和她见过几面。”
　　“莉琪，是个可爱的名字，我听说她和朱莉修女也有些关系，她们都是外乡来的人。但她嫁给了芬恩。”
　　听到这个名字时，夏节南立刻集中了注意力，全神贯注地聆听起两人的对话起来。
　　“噢，她现在这般模样，朱莉修女也不管不问吗？”瘦削男人问着，浑浊的眼神透露着一种恶心的亮光，“你说，我们拿她当诱饵，去问问朱莉修女的意愿怎么样？”
　　大胡子敲了下桌子：“你少乱动点心思，阿莉德修女发现这种事你在格雷罗是没活路的。”
　　瘦削男人不服气地又“切”了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闷闷不乐地吃了两口面包后又开口了：“这日子可真没意思，真不知道芬恩娶了这样一位漂亮妻子为什么要离开。”
　　“不好说。”大胡子沉吟片刻说道，“在那事之前，也没人知道这女人有点疯病，更没人知道她会生下来另一个有病的孩子。”
　　“你是说她放火的事？这事我还不清楚细节，难道说这之前没人知道她发疯？”
　　“是，在那之前她都看着挺好，只是……我说不清楚，当时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那样大的雪，我在家里火都不好点燃了，她家储粮的草垛房却忽然就起了大火。那样大的火焰……”大胡子停顿了片刻，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恐惧，“我都以为我们全要被烧死了，可最后却只是烧了那间草垛房。从那之后大家就有点怕她，更别提她的孩子。”
　　“你是指肖恩？我看他那个孩子除了多病也没什么异常。”
　　“什么没什么异常！他问题可大了，我女儿和他同岁，她那孩子又生得漂亮，小孩总爱找他玩。可玩了没几次，我女儿就回来告诉我，她觉得肖恩有点呆呆的。我当时没多想，有次打完铁顺路接她回家，就见着那肖恩站在楼梯上看着我。”
　　大胡子打了个哆嗦，停顿了好一会才说：“他不像是个活人，反而像是个怪物，墙上他的影子都不是个孩子，而是有着某种触须……或者说是海里常见的动物的触手一样的东西，疣状的颗粒布在光滑的物品上，在墙壁上扭曲舞动……”
　　“你这说的就不像了。”瘦削男人显然对此嗤之以鼻，“我也见过他，他是个乖孩子，总身体不好，反应也慢半拍而已。”
　　“但反应慢不是也正说明了问题吗？”大胡子一拍大腿说道，“他那可不只是反应慢……总之我说不出来，有些怪异。”
　　瘦削男人不以为意，他三两口吃完饭，说道：“不管怎么说，她那孩子最近也没见着了，我听说她给卖给安东尼医院了？”
　　大胡子男人也跟着喝了口茶，听他说之后才放下杯子说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安东尼医院……”说到这时他也停顿下来，摇了摇头，一脸不太赞成的模样。
　　见人基本快聊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夏节南也赶快吃了两口面前的早饭，喝了口茶站了起来。
　　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两位早上好，我刚才坐在旁边用餐，听两位提到了一位美人……我的意思是，您两位的早饭有付钱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起结账。”
　　两个男人在听到他说“美人”时还一脸防备，听完后却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神色中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意思。
　　瘦削男人摆手说道：“我这还没吃完，当然还没付钱！”他举手又点了几份夹熏鱼和熏肉培根的三明治，一边剔牙一边看向夏节南，“我看先生你也是个体面人，我们说的些事可能不怎么上得来台面，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说起来我们格雷罗啊，明明是治病上有名的地方，却也有个疯女人无人问津。她家住在罗拉街靠托梅路交叉口的位置，地方偏僻，房子也不怎么起眼，灰扑扑的独栋。这女人啊，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要是没你这样仁厚的老爷，可能就要撑不下去啦！”
　　他说着，还故意呜咽两声，仿佛他是对方亲人在真情实感地为对方的遭遇而感到忧心一般。
　　夏节南脸上跟着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必须得去看看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招呼店员来结了账，而后对两人稍稍行礼，立刻出门前往瘦削男人说的地方。
　　一出门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沉了下去。刚才那两个人都不带善意，甚至这样就凭几块三明治就能直接买到“疯女人”的家庭地址，未尝不是把他当成想去“见识”一下的“嫖客”，等着看他的笑话。
　　无论如何，这正是他想找的情报！
　　但这情报又赖得过于凑巧，就算说是因为他后面听到的骰子声是“幸运”的掷骰也显得有些……让他不舒服。
　　难道说，他现在也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一举一动吗？
　　从旅店离开后，他顺路买了一点面包，用纸袋装好后才前往莉琪的住处。
　　就像那个瘦削男人说的那样，他们家的房子不怎么起眼，但在这附近打理整齐的楼栋中，这灰扑扑的小独栋反而挺好找。他确认了一下邮箱上的名字，来到了房门前。
　　然而没等他敲门，他便注意到这里的门并没有锁，只是虚虚地掩住。
　　夏节南微微皱眉，屏住呼吸，再次申请了一次聆听。
　　【聆听聆听，12/50，困难成功。】
　　一种细微的，湿濡的布制品在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在骰子停止之后被他察觉到了。与此同时，里面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液面上，发出令人不愉的回响。鼻翼间甚至能感受到某种血液的腥味，但不是人类或者常见的动物血液味道。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缓慢推开了门。
　　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燃烧着炉火，温暖又温馨的小客厅。一位头发黝黑，目光如同湛蓝湖水的美丽女性闻声看向了他。
　　她身上搭着薄毯，在刹那的惊讶后脸上挂起温柔娴静的笑容：“您好？请问您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8章 晦夜之梦5 放他离开吧，我请求您。
　　如果不是骰子滚动的声音是那样清晰, 夏节南恐怕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所听见所闻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了。
　　眼前的景象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如同呆滞一般站立了一会, 仔细再确认了一番。
　　拖动和液体的声音被掩盖在了火炭燃烧的声音之中, 却依旧有，铺面而来的温暖气息里也依旧夹杂着那淡淡的腥味。但眼前女人却似乎并不是假人，他眼前的景象也是真实的。
　　对方没有催促他，而是放下了手里的毛衣针，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节南深吸了口气，答道：“我是夏节南……您就当我是一个路过的, 对一些‘慈善事业’感兴趣的普通人就好。”
　　他将手里的纸袋拿出来展示了一下, 又问：“抱歉, 我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所以才擅自推开了门。”
　　“我是故意留门的。”女人却笑了声说道, “瞧您说的, 您不必这样多礼……就像您想的那样，最近确实日子不算很好过。您请坐，要喝茶吗？”
　　“不必了……您忙您自己的就好。看来是我打扰您了……”夏节南这样说着，就准备先一步急流勇退, 在周围打探一番再考虑进来的事情。
　　“还是先坐下吧, 您既然都来了这里，应当也是有想知道的事情的。”女人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茶又回来，将杯子放在桌上，“有点寒酸, 希望您不介意……啊, 对了, 忘了说。我是莉琪，请问您来是做什么呢？”
　　夏节南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纸袋进了门，他特意没有关门，而是将门推开，方便逃脱和看到其他路过的人。冷风跟着吹进来，连带着炉火的暖意都被驱散了不少。但夏节南却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他再度看向眼前，但一切仍旧没有任何异常。
　　莉琪在有些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手搭在腿上看向他，正等待着他的回答。桌上杯子里的茶水也正冒着热气，淡淡的香味却掩不住腥味。
　　“事实上，我刚才在吃饭的地方听说了一些关于您的事情，我想您可能会需要些帮助……”夏节南想了下才继续说道，“加上，我是一名学生，从事的行业与医学有关，准备前来安东尼医院这边学习，了解到您的事情之后，也是想听听您对安东尼医院的看法。”
　　“一般而言是不需要知道我的看法的。但您来了这……应该不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吧？”莉琪却像是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有人说我疯了，但我以为我没有。”
　　夏节南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紧张过，听觉和嗅觉与视觉上的冲突，让他一时间有种自己正在直面“黑幕”的感觉。这让他每一句话都格外小心——特别是在有暗示他是“调查员”的阿莉德的先例下。
　　“我确实是听人聊到您的事情，只是因为我想，在有阿莉德修女和安东尼医院的格雷罗，还存在您这样传言的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幕。仅此而已。”他说着停顿了片刻，而后才接着说道，“您的意思是，并不是您疯了，而是其他人对您有误解？”
　　莉琪点头：“我想是的，你或许能明白，有些时候我们越了解世界的真相，就越靠近疯狂……”
　　她声音低落下去，过了会才说道：“你不止是为了着而来的吧？”
　　夏节南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您为什么要将肖恩送进安东尼医院？”
　　这次莉琪脸上温和的神情却是凝固住了，她看向夏节南，缄默了片刻，而后自言自语般问道：“是的，为什么要将肖恩送进安东尼医院呢……”
　　“因为他只能去那。”
　　她抬头看向夏节南：“我们的生存方式有些许不同，对我们来说很多事情就像是你们所说的‘预知’一样，了解起来也非常简单。知晓将要发生的灾祸，明白一切事物的重点，趋利避害，这是我们生存的方式，很多年来我们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活着的。”
　　夏节南眉头跳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问道：“朱莉也是？”
　　“朱莉……”莉琪勾起嘴唇，略显僵硬地笑了声，随着她的笑声，如同什么湿滑的东西撞击在夏节南身侧的地板上，他强忍住看过去的冲动，面不改色地与莉琪对视着。
　　“她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她又没能做出什么，所以……我原谅她。”
　　就如同莉琪只言片语里提到的“预知”一样，或许对她来说许多事情显得纷杂，导致她前言后语并不是很搭。夏节南只能确定她所说的话意有所指，但却完全不清楚她具体指的是什么。
　　而后，她又抬眼看着夏节南，直直地与人对视着：“你知道肖恩。”
　　“……是的，我想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让他离开父母…更何况我看您是温柔的人，本不应当出现这样的情况。”夏节南谨慎地措辞道，他尽力表现地没有对莉琪口中的一些话语表现出异常。
　　“我已经没太多时间了。”莉琪对此也没太多要掩饰的意思，“你知道……毕竟你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正常之下隐藏着什么。”
　　在获得虚拟卡之前，夏节南确实使用本体卡见到过一些东西，但那些“怪物”充其量不过是深潜者或拜亚基一类，所阻止的一些事情他到结束时也多云里雾里。唯一打出来TE的那次，他最后是得到了一份遣送的咒语，在事情完全发酵前，将那位遣送离开。
　　接触过，但不代表完全了解。
　　夏节南用一种揣度地语气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那些事情和您现在的遭遇有关？”
　　“……”莉琪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又注视着他半晌，在静默后，她微笑起来，“和我没有关系，我的衰竭是必然的，如果不像朱莉那样找到什么去信仰，很容易就走到现在的绝境。因为我们的‘血脉不纯’。”
　　“简单来说，我们的情况是和你们有关系。”她没有直接点明，但就像阿莉德所表现的那样，夏节南无比确定她的“你们”指的是“调查员”。
　　若有若无的蠕动声响忽然从夏节南背后传来，他整个人僵了下，又迅速放松下去，以保证不流露破绽。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我的父亲和你们是类似的人，他很特殊……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一样。”莉琪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他教给过我不少东西，而且……只是很可惜，他把这些当成了一场游戏，他丧失了尊重感。”
　　“可能是生活美满，也可能是单纯因为他的好奇心，他翻阅了家里的书籍，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理所当然地，他得到了他应有的结局。”
　　“所以，您说的血脉不纯，是指您的父亲有问题？”夏节南问道。
　　“嗯……本来我们自身也有些问题，但他显然问题更大。”莉琪低声说道，“他只是用了人类的壳子，就和你一样，先生。”
　　夏节南能感觉到，他脚踝上似乎缠绕上了什么东西，他余光扫了一眼，那大概是一种黑色的影子，但好像又不完全是影子，只是光线有些暗，被什么东西遮挡出来的效果。
　　他顾不上在意这些，而是全神贯注地应对起莉琪的话语。
　　人类的壳子……他们有本体卡，有虚拟卡这样的说法，而且他们也追究过这些卡的起源，却完全没能查出来这种没有详细书面资料的东西。尽管他们心照不宣地常常将这解释成为一种用生命在进行的游戏，但却没有人解释明白他们到底在使用着什么“媒介”进行游戏。
　　综合周添和莉琪的话，夏节南很快就推断出，他们应当是在“邪神们”的允许下，使用着类似人类而并非人类的躯体。
　　正是因为这来源有问题，所以才会出现莉琪所说的“血统不纯”的问题。
　　他现在也不算完全的“人类”。
　　【san check 1d3/1d6】
　　骰子的声音在低语声中如笑声的伴奏，带来了击溃夏节南精神的第一波攻击。
　　【90/20，失败，1d6=1，san=19。】
　　然而夏节南稳住了，他明白过来，莉琪的父亲很有可能是一位有些手段的调查员，不论如何获取了非人族群的某位女士的芳心，在结婚育子后，又因为认为是虚拟卡之类的缘故擅自尝试了一些咒语，导致了他的撕卡。
　　将这边世界的一切当成游戏都是不可取的。夏节南深刻意识到了这点，一旦当成娱乐，很有可能就失去对生命的尊重，从而所导致的蝴蝶效应更是难以控制。
　　如果说莉琪本人血统不纯，那么作为她孩子的肖恩……也会存在这样的问题。
　　夏节南沉默了许久，再回答的话却依旧不在莉琪的预料之内：“肖恩……你看到了肖恩去往安东尼医院之后的遭遇吗？”
　　莉琪愣了愣，微笑了下：“嗯。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孩子。”
　　“那你看到他的未来了吗？”夏节南盯着莉琪问道。
　　莉琪也抬起了眼，回视向他。
　　在这样的安静之中，那种奇怪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而后，夏节南感觉到环在他脚踝的东西渐渐放松，又一点点从他身上滑行离开。
　　莉琪看着他，许久之后忽然站起了身。
　　她的脚步踩在地毯上，鲜艳的红色随之晕染开。她一直来到夏节南面前，忽然做出了夏节南也没有预想过的举动。
　　她在夏节南面前跪了下来。
　　浓郁的腥味此刻异常明显，而女人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神圣的祈愿。
　　“放他离开吧，我请求您。”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9章 晦夜之梦6 代我向他问好，我的小羊羔。
　　夏节南坐在那却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莉琪如此说了一句, 抬眼看着他，等待了片刻后，像是泄气一样又笑了一下。
　　“您不愿意。”
　　“……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夏节南不知为何跟着放松了下来, 莉琪的祈祷好像将他身上顾虑的枷锁完全放开了一般, 他不再那样执着自己是否暴露的问题，而是与人僵持起来。
　　“你离开了他身边，很久，所以他一直是一个人。他很难走下去，你知道吗？你给了他使命，却没有陪伴他走到那个时候……你将他送进了地狱, 因为你认为那样是有利的。”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安东尼医院的人要他听话, 他们在他脑袋上开了个口子, 他们想尽办法去改造他, 他才多大呢女士, 就算作为人类来说，他又知道什么呢？”
　　“您没那么关心他，您眼里是族群，族群的未来……您为什么这样执着？因为您的‘血统不纯’？这是您的想法就算了, 您还将这强加给了他, 您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您甚至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这……您让我放他离开，可是他除了我这，他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
　　莉琪垂下了眼，在他的话语中沉默了许久。
　　“……这样不对，在你面前, 他永远没办法摆脱。”
　　“是你把他送到我面前的。”夏节南缓慢地说道, 他每一个单词咬得极重, 仿佛逼迫着莉琪面对，“你刚才不是还想过动手或者威胁我吗？如果真的想，你可以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你的肖恩就‘自由’了，可是你不敢，为什么？女士？”
　　“你看到了，你注意到了，你怕我死了，你的族群就出不去了。”
　　“不。”莉琪却立刻否认了夏节南的逼问，“肖恩的事情我早就无法看到了，他在我面前拢上了薄雾，连带着你也是。只是年轻的先生，你的言行让我有所猜测。更何况我并不是怕你死了，只是我想，你或许比我想象中更在乎他。”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知道他的事情，现在也知道了我的事情，那么你也应当明白了我们的困境。”
　　“信仰……如果只是信仰，你不应该让他去那。”夏节南说道。
　　“但那不止是信仰。”莉琪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他需要平衡。”
　　“……”夏节南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莉琪稍微眯眼，“什么意思？”
　　女人从他面前站起来，缓慢地回到沙发附近，鲜红的液体再一次濡湿了地毯，什么粘稠的东西让整个空间中都充斥着与这山间并不相符的海腥。
　　“有一些复杂，往上追溯的事情，我没有你想的清楚，但我知道在多维尔那边暂时躲避之前，我们就已经被盯上了。其他人和我……和朱莉、肖恩不同，他们的生命是没有止境的，所以即便是有威胁，只要给予充足的准备机会就能化解。我已经做了应该做的，朱莉选择了母神，肖恩……我希望他自由，但又不想他和我一样。”
　　“那安东尼……”
　　“因为有两位。”莉琪解释道，“一位在深海之下，栖居于此，一位在遥远的星空之中。祂们的力量相比于某些更上位的存在而言能刚好平衡住，加上祂们有自己的纠葛，不至于让肖恩因为某方的缘故而导致陷入朱莉那般狂热。”
　　莉琪的见识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在夏节南之上，甚至可以说在这样短暂的交流中，夏节南有种可以通过她了解到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的可能。
　　但他却无法保证这样的对话是否仍旧被什么注视着，而导致接下来的行动更为艰难。
　　他也没办法保证，在得知一切之后他的san值是否不会崩溃，他还能不能走出这里。
　　这对于身负“调查员”身份的他们来说是常见的纠结。但因为虚拟卡的存在，大部分人在进行行动时已经很少如此难以取舍了。
　　不过是一张卡而已，有的在现实没什么牵挂的人也能爽朗说出“不过是一条命”而已的话。生命和意志在“真相”面前吸引力也变得低了起来。
　　可是夏节南不是毫无牵挂的人，他要见的人即将就能见到了。希望就在眼前，让他为了“真相”而放弃也不可能。
　　而他想知道的事情也同时在他内心里骚动起来。
　　他们现在是什么？到底有谁可能是干预着这一切的存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对方遣送回去？
　　如果知道了这些，他是不是就能从另一个方向去破局？
　　人就在夏节南眼前，他能鼓起勇气与如同“黑幕”的莉琪对峙，却无法鼓起勇气询问真实。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说道：“我会去见他的，我要带他从这里离开。”
　　莉琪手扶在沙发背上，侧身回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这样静默的对视中，夏节南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肖恩母亲”的模样，她鼻子很高，眼神也很通透，黝黑的头发发亮，衬得她面容柔美异常，站在沙发前就如同那些油画里的景象一样，只要忽略掉她周身那些不和谐的氛围。
　　但同样，她眉宇之间的疲惫也很明显。
　　夏节南微微行礼，将面包留下之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将要迈出房门之前，他又听到了莉琪的声音。
　　“代我向他问好，我的小羊羔。”
　　话音将落，他背后的木门猛然合上。夏节南跨出一步 ，躲开门，转身又看了回去。
　　灰扑扑的独栋小楼房寂静地伫立在那，他先前所听到过的声响也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从另一个世界跨步回到了现实一般。
　　莉琪是一个不好片面评价的女人，在夏节南与她短暂的接触中能看出来，她有着自己的野心和企图，为此要付出的巨大代价，她也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去接受。但同时她也不是完全就将肖恩当成了一件工具。
　　她还是会在意，她的选择和最后做出的决定也是尽一切可能在给予肖恩可能性。
　　或许在所有的事情里，她唯一完全当成工具的只有她自己。
　　夏节南想到了很多，但最多的还是肖恩所留下的手迹中关于莉琪的文字。
　　这对母子在往后再也没有相见过，但他们又在这样的分隔中讲和了。肖恩说他逐渐理解，也认为时间是不存在的东西，或许他也在这样的生活中见证了莉琪的一切。
　　可能因为“母亲”这样的词，让夏节南鲜少地回忆起他自己的家庭。
　　幸福美满的生活破灭，对于原本是普通人的他来说就已经是足够致命的打击了。要是让自己的母亲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夏节南忍不住笑了声，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真庆幸你们看不见……”
　　他迈开步伐离开莉琪的居所，在快走出街道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边一眼。
　　明明只是走了这样一点路程的功夫，那栋小楼看上去竟然更加破败了几分，雨水灰尘留下的痕迹将墙壁完全斑驳了。
　　到最后也还是没打听清楚莉琪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也不是打听的时候，他只有这么一点san，能不san check就尽力将其避免。
　　在这里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夏节南赶到教堂时那边似乎正要结束午间的休息。
　　他方一踏进门，站在雕像下面的阿莉德修女的眼神便亮了起来，冲他招了招手。
　　她不止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位模样老实的中年男人。对方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疲态，但眼神看上去有亮光。
　　夏节南忙走过去，给两人打了声招呼，又同阿莉德说：“按照和您的约定，我没能找到进去的办法，就来找您了。”
　　“来得刚好。”阿莉德点头，她给夏节南介绍道，“这位是杜鲁门，他以前常在我们这边做祷告，但最近安东尼那边在招人，他去做了一段时间杂工。”语毕，她又转头看向中年男人，“这位就是我刚才同你说的那位夏，他有一些关于安东尼医院的事情想知道。”
　　杜鲁门打量了一下夏节南，而后点头示意，说道：“我听阿莉德长老说过了，安东尼医院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而且目前我只是做一些清理垃圾的工作，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
　　夏节南估计这也是阿莉德不好调查这些事情的托词，他沉吟片刻问道“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您身份用一下吗？”
　　“这个我当然不介意，不如说这是最简单的事了。”杜鲁门拧着眉毛说道，“可我的权限有限，机密的地方恐怕去不了。”
　　“那些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夏节南说道，“您有安东尼医院的地图吗？我也很需要这个。”
　　杜鲁门闻言摇头说道：“我可没那种东西，不过因为我做的都是杂活，医院里大部分地方我去过，我能大致把地方画给你。”
　　“这就足够了！非常感谢！”夏节南忙说道。
　　杜鲁门摆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阿莉德给他拿了钢笔和纸，他俯在座椅前，一边给夏节南画图，一边说道：“你是来揭露他们的恶行的吗？我可不相信他们的手术，当年我的弟弟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
　　夏节南看了眼旁边的阿莉德，对方抱歉地冲他笑了笑，似乎在说她给夏节南也伪造了些身份。但这些伪装对他来说却是正好有必要的，他回答道：“我猜测他们可能隐瞒了些什么，而且这样一些可能对人思维有干预的治疗手段，难免让人多想。”
　　“我也这样认为！”杜鲁门压低声音说道，他笔停在他所画的三层楼房示意图上，指着第四层靠角落的位置，“安东尼医院一共有四层，有两处楼梯，但一处只能走到三楼，另一处能通往四楼。按理来说，我最多能去二楼，三楼是他们说的住院部。但上次因为一位病人失禁，医院护工人手不足，我临时被喊了上去。到这个位置的下面……也就是原本应该做楼梯的位置，我听到过楼上的地板上有敲击的声音。”
　　“大概是什么样的声音？有规律吗？”夏节南问道。
　　“像是比较沉重拖沓的东西在敲，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规律…是有规律，它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一下，停一下，接着敲两下。以这样的规律一直重复到我离开……总之，我很不舒服，我觉得这里可能就隐藏着他们的秘密。”杜鲁门答道。


第190章 晦夜之梦7 苍茫的雪色笼罩着一切，而如同月光的黄色长绸取代了夜空在游荡
　　这样的规律说不上罕见, 却总让夏节南有种异样的熟悉感。然而这又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些，甚至类似和重复的规律他都有遇到过，他的那点熟悉或许就是来源于此。
　　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那应该就是某种信号。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会去看看的, 除了这里, 还有什么地方要注意的吗？或者，我可以请您介绍一下这张地图吗？”
　　“当然没问题。”杜鲁门点头。他迅速将地图画好，再平铺到地面上，用笔指着上面每层楼一一进行介绍。
　　“一楼有他们的前台，在前台的左边区域是他们的配药房、收银台、取药间还有杂物间，前台的右边则是等候区和休息区。这里人总是很多, 病人们往往从左边楼梯上去, 然后从右边楼梯下来。我们也一般是使用左边楼梯, 右边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 能到四楼的楼梯。”
　　“二楼就是他们的诊室, 因为安东尼医院主要治疗的是一些精神病, 所以他们在左侧的七间诊室开设的都是精神疾病有关的诊室，右侧五间则是一些常规的病症治疗的地方，右侧最旁边还有两件手术室……他们说那是‘外科手术室’。”
　　“三楼则是他们所说的‘住院部’，那就不是我能随意上去的地方了。安东尼医院收纳的病人并不多, 这几间房一共能住的…最多也就十几个人, 大部分似乎都没留下住院。但去的那次，我注意到在右侧也有两间手术室，剩下的房间则大多用的牢固的铁门，好像是为了防止病人袭击护工。在两侧楼梯处还有铁栏杆门防备着，病人们基本上看着没什么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说他们不正常。”
　　“四楼……四楼我就不太清楚了, 除了那次听到的声音以外, 我什么都不知道，上面的构造也不是很明白……但听说上面有院长室，还有什么研发室……啊对，好像还有一个配药间，有些特殊的药是在楼上调配的。”
　　夏节南对着地图，挨个记了下来，而后又问道：“那这段时间的病人……是比以前多了许多吗？您大概知道他们是来治疗什么的吗？
　　“多？那肯定多多了。”杜鲁门摇头说道，“但治病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们大部分都说是一些脑子上的病，再就是……失眠，对，最近这段时间说自己失眠的人多，大家都挺累的。”
　　“有些孩子也这样同我说。”站在一旁的阿莉德轻声说道，“我安抚了一下他们，但，噩梦的余音始终围绕在他们耳边，让他们恐惧入睡。”
　　杜鲁门叹了声说：“这是他们信仰不行，阿莉德长老，我就没有这样的恐慌。”
　　夏节南无端想起他自己所做的梦，他将目光转向阿莉德，问道：“他们有同您说过他们在做什么梦吗？”
　　阿莉德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他们描述的场景光怪陆离，但大多数是和一些广袤贫瘠的大地有关。”她闭上眼，低声复述着他人的描述，“‘苍茫的雪色笼罩着一切，而如同月光的黄色长绸取代了夜空在游荡，无数星辰犹如飘散的雪花在其间飞舞，永恒的宁静里就好像有人在歌唱’。”
　　“那语言奇异瑰丽，好像描述着什么故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跟随着吟唱。”
　　这和夏节南所遭遇的梦境并不相同，却也足够诡异，他很快就理解到着应该就是莉琪口中“平衡”的另一位。
　　“这确实就像是某种幻想，不过，为什么会说这是噩梦？”夏节南问道。
　　阿莉德摇头：“我也这样询问过，但他们却告诉我……因为有种面见国王一般的压迫感，好像头颅在下一秒就要被什么钻开，吮吸走他们的大脑。最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在梦中他们对此并不抗拒，一旦醒过来，就会清醒地产生一种差点将自己送命在梦境之中的预感。”
　　夏节南顿时理解了过来，他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后也做过一个奇怪的梦。”他简单形容道，“我梦到我在黑暗中行走，可那黑暗却骤然化作一团怪影飞走了，只留下了一片纯白的空间……您有听说过还有谁做过这样的梦吗？”
　　“这倒是没有。”阿莉德思考了良久，而后说道，“但是，你这样的梦境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只是一片纯白吗？”
　　“也可能不是……但存在的东西我看不清。”夏节南答道。
　　他那个梦境与其他人的相比称不上恐怖，但不好的预感却一直萦绕着他，他所做的梦和其他人不同就好像说明着那个梦与这次的任务没有太大关联。
　　或许那个时候还是该问一下莉琪，夏节南心里有些后悔了，和他自身有关的事情问清楚说不定还能保住他自己的san值，横竖他早就已经在用自己的命在豪赌了。
　　阿莉德终究是没想到类似的东西，她遗憾地告诉了夏节南没有过任何人同她说过类似的场景，而后又低声问道：“如果你实在是担心，夜晚可以在我这里休息。”
　　“不用了。”夏节南拒绝道，“打扰您也不好。”
　　如果行动快的话，今晚他就能结束一切，没必要再来一次。他这样想着，没等阿莉德说任何挽留的话，又接着看向杜鲁门：“我还想向您借您的衣服，或者他们那边有工作服的话。”
　　这对杜鲁门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了串钥匙出来给夏节南：“我有杂物间的钥匙，你从后门进去，在小杂物间换好衣服就能去其他地方……他们有用一块纱布和两根棉绳组成的东西捂住脸，所以我想，你应该能轻松进去。”
　　夏节南倒没想到这时候的安东尼医院竟然就已经有了简易的口罩，但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忙表示了解，又问到了轮班时间，便准备直接去往医院了。
　　在他准备离开时，阿莉德却忽然叫住了他。
　　她从背后的仪式台后端出用银器装着的面包，目光非常温和：“你总是这样焦急，急着去做什么…只是，该吃饭的时候还是需要吃饭，拿上些面包过去吧。”
　　阿莉德提起这事，夏节南才想起来中午确实吃一点更好。他没拒绝，从中取走了一块，当做午餐：“非常感谢，阿莉德女士，您给了我很多帮助。”
　　“不，是你给了我帮助。”阿莉德说道，“要小心，孩子，我会为你祈祷的。”
　　夏节南也不再寒暄，他带着面包一路避开人多的街道，边解决中饭边赶路。到安东尼医院时，这里的医生似乎还没到上班时间，有零零散散的人进医院，却暂时没有出来的。
　　他故意绕了点路，从后面的树林穿到医院后门，用杜鲁门给他的钥匙轻松打开了门。
　　这边离大厅前台和病人们所在的等候区有些远，只能模糊地听到那边人的声音。他低着头迅速猫腰打开了杂物间，进去找到杜鲁门的柜子，从中拿出了对方的衣服并换上。
　　杜鲁门身材比他稍矮小一点，为此他在换好衣服后还特意戴上帽子和口罩，佝偻着腰背出去。
　　现在人不多，他拿着扫帚便轻松地上了二楼。
　　或许正因为不在上班的时间，二楼的门都紧闭着，他驻足仔细听了听，又申请了一个聆听的技能，确认这层没人或暂时没人醒着，便佯装打扫卫生，来到了二楼通往三楼的右侧楼梯处。
　　这里就像杜鲁门所说的那样，有铁栅栏门将入口完全封死，要从这里进去，要不然得有钥匙，要不然就得会开锁。
　　如果是塞穆尔那张卡，他还能用他为数不多的锁匠技能赌一把，但他的本体卡上确实没有这项技能，他自己也不擅长这些“门道”。
　　不过三楼这里没有人守门，也就是说大概率上去的人是自带钥匙，这样一来他入手钥匙的方法就有了点别的机会。得再稍微等等，夏节南想。
　　他又弓着背，一副勤勤恳恳地样子，尽职尽责地开始打扫起走道来。
　　在大厅的钟敲响报时后，留在二楼手术室外磨蹭打扫的夏节南便听到陆续有人上楼开门的声音。他略微回身看了眼，是坐在那些办公室的医生们准点前来上班了。
　　而另一侧的走廊尽头也能看到有患者上楼找医生的身影。
　　明明人挺多，但似乎没有一个有要上三楼的意思。
　　夏节南又磨蹭着打扫起卫生，同时在每个房间门口都稍微停留了一会。逛完一整圈后，他便逐渐了解到安东尼医院的情况。
　　就像杜鲁门所说，这里前来问病治疗的大多数是一些所谓的“精神疾病”，如果人明显看出来智力上有一些问题，医生大多就会劝“住院”，并极力解释他们疗法的优越性和痊愈后的美好愿景。
　　但他们所谓的“手术”在未来上百年后的夏节南看来也并不靠谱，说是“治疗”更多的则像是“实验”。
　　除了这样的病人以外，夏节南还注意到，安东尼医院对于一些有钱的病人似乎有更多的耐心和热情，在介绍安东尼医院的同时，他们还会宣扬格雷罗这座小镇有多适合生活，并吹鼓一些所谓的“□□”。
　　这样的安排和夏节南知道的情报来看，不难分析出这是安东尼医院的一些“小手段”，这可能就是他们“聚集”信徒的方针。
　　在等了差不多三小时后，夏节南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让自己孩子“住院”的中年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人办完全套的住院手续，由护士长带着去往三楼的方向。而后夏节南立刻背道而驰，直接前往了一楼的休息区。
　　他装作倒水在休息区呆了会，等到有男性护工出去时，又落后半步拿着扫帚跟了出去，一路随人到洗手间，趁着没人的空隙利落将人击晕塞进隔间，并换上对方的衣服，又将人捆牢再次确认对方到夜晚前醒不过来。
　　处理好后，夏节南在隔间门的插销上系上了一根绳，在门外关好门后利用缝隙中穿过的细绳将门锁起，而后扯断了细绳，藏好线头。
　　到此，他才松下一口气，拿出这位被他取代身份的护工的工作证件，立刻熟悉新的身份。


第191章 晦夜之梦8 那不是“夏节南”会认识的人
　　这位倒霉的护工名叫“休姆·韦恩”, 年龄似乎还算年轻，体型比夏节南又稍微强壮一些。他的工作证上只有医院的标志和名字，其余的信息几乎都没有。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头发全都塞进帽子里, 保证外面看不出和韦恩头发发色的区别，低着头回了休息区。
　　进去时他还差点和回来的护士长遇上，忙借打哈欠的手势稍微遮了下脸。
　　这会休息区人不多，夏节南到刚才韦恩的位置上坐下，不动声色打量起桌上的物品，同时小心注意护士长的动静。
　　护士长将一大串钥匙随手挂在了她斜前方墙壁上专门挂着各种钥匙的挂钩上, 正在整理一些纸质材料, 似乎在为她刚才带上去的病人做病例。
　　夏节南又低头扫了遍桌子, 上面收拾地还比较干净, 看起来这个护工有离开时随手整理东西的习惯。他打开抽屉又看了眼, 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随手被放进去的一小沓资料。
　　将文件拿了出来, 夏节南却没多少时间和心思花在这上面，他要同时注意护士长的动向，不好太过认真。
　　这应该就是韦恩所负责的几位病人的病例，上面简要写着对方的房间号和病因, 下方则是写的一些用药标准。他没太仔细看, 将东西放在桌上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抽屉内，准备如果待会有机会再好好看看用药的问题。
　　这里算不上韦恩办公的地方，里面除了这病例以外基本都是些他自己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取乐用的东西，夏节南甚至在抽屉里找到了骰子和一副扑克牌。但在抽屉拉开的角落里, 他忽然注意到里面有一小瓶药剂。
　　药瓶只有他大拇指大, 上面用笔画了一条蓝色的痕迹, 但没有写具体的名称。夏节南微微皱眉，注意着周围的动向，趁没人注意他这里时，他将东西攥在了手心，快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又将抽屉关了回去。
　　他借打呵欠揉眼睛的姿势，回头看了眼护士长，对方还在那里用笔写着什么，钥匙在她身前，他只得又回过头继续看这份病例。
　　病例上用药的字迹非常潦草，即便是夏节南也有些难以分辨上面的具体药品名称。但可能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在各项药品前都有颜色标记，而在最下方的紧急用药栏内则正好就是他刚才拿走的那个蓝色。按照最上方的用药时间来看，他这里的几位病人常规用药都是早晚各一次，看样子似乎是统一规定的。
　　而就是这种仿佛不是针对病人实际情况，仅仅是统一管理的送药也显得有那么些不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药？常规用药难以推测，但蓝色标志既然在紧急用药栏内，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对应的镇定剂、麻醉剂一类能快速控制住人的药品。夏节南低下头，认真准备尝试破译这份“医生体”的文字，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护士长方向传来了挪凳子的声音。
　　他动作停在那，仔细聆听着背后的动静。
　　护士长似乎整理了一下文件，而后喊了另一个在夏节南背后的护工，让人跟她一起去取药。夏节南飞速做了一下判断，取药的时间恐怕不长，而下一次送药的时间是晚上7点，也就是送完药后他们可以下班离开，钥匙也应该是留在原本的位置，不会让人带走。
　　夏节南看了眼钟，现在下午6点已过，离那个时间只剩了不到一小时。
　　他得想办法留下来，但是也得人都“正常”下班才不会露出更大破绽。
　　现在的时间不多，他可以考虑先把韦恩打扮成杜鲁门送出去，也解决一个潜在风险，然后再以韦恩的身份回来送药，借助送药的机会制造一些骚动……
　　只要局面混乱起来，他就有机会。
　　思考得差不多，夏节南站起身出了休息区的门，现在外面等候区人已经不多了，但就在他准备前往洗手间时，忽然注意到了等候区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中年人。
　　那不是“夏节南”会认识的人，但如果是“塞穆尔”却绝对不会忘记。
　　是他曾经在安东尼庄园打过不少次交道的管家。
　　尽管他现在看着年轻一些，可神态却十分苍老，和当初那个看着有些年老，但神态亢奋而年轻的他简直是两个人。
　　这样巧合下再次见到塞穆尔将会见到的人，让夏节南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在意地看着对方。
　　那个管家此时看上去精神颇为疲惫，神游天际，但他身上的衣服却十分考究，即便让再不识货的人来看，也能看出来他这身打扮价值不菲。但他身边没有仆人，似乎也没有亲人。
　　夏节南沉思片刻，转过脚步朝对方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对方面前，管家先生也似乎并没注意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夏节南稍微俯身，低声唤了一声：“先生？”
　　管家这才回过神，眼神聚焦起来，看向夏节南：“……噢，是到我了吗？”
　　夏节南看了眼背后的方向，编道：“可能还需要一会，我看您状态很差，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跟我说一下？待会我也给您领去更合适的医生那边。”
　　可能是对方一直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原因。夏节南随口编的话还被对方信以为真，那个管家茫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巴特，巴特·海洛伊丝……”
　　夏节南眉头又跳了跳，身上鸡皮疙瘩跟着升了起来。他知道巴特这个名字，也知道海洛伊丝这个姓氏，但没想到这两个也能组合在一起。
　　“我不是来治病的，我知道我没病。”接着，他又说出了夏节南更没想到的话语，“我知道我跑不了了，所以我回来了，来见吾主。”
　　如果是海洛伊丝的人，那么他们可能真的有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真实。当初他们遇到的林塞的老师就是海洛伊丝的人，而索菲亚更是海洛伊丝的直系。但那个家族到索菲亚已经是最后一任直系，连索菲亚自己也已经死亡……或许巴特正是代表着海洛伊丝整个家族当初走向灭亡的一种可能。
　　一旦将以前所处的世界看做一个整体，而再来看一些当初的经历，好像就总能找到这种莫名的联系，这让夏节南越发感到不适。
　　他低声问道：“……您是从格雷罗离开的？”
　　“离开……噢不，不是的，我只是，先前见过安东尼先生，我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他……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里会是我的归宿。”巴特拿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紧张的说道，“他告诉了我……也让我见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处理好了事情，我回来了。”
　　“……那您怎么在这？”夏节南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而后说道，“您这样的贵客不应该在这里等待…您请直接到院长办公室去吧，相信安东尼先生也在等您。”
　　巴特听到这话之后显然更加迷茫了一些：“……是吗？那我该怎么去找他。”
　　夏节南说道：“我来领您去……不过，我这副模样有些不太体面，请您稍等一下。”他这样说着，往后退了些，快速去杂物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再回到巴特面前。
　　他低声解释道：“事实上，我今天已经轮班完了，不过您没有陪护的人，您不介意的话就请让我这边跟随您上去吧。”
　　巴特或许是被什么折磨地有些无法思考，他面对夏节南这仔细想想依旧有不少漏洞的借口充耳不闻，只是跟着他站起来：“好……我跟你去见他。”
　　“您看着状态不怎么好，没事吧？要不然我扶着您？”夏节南得寸进尺地问道，同时他也伸出手直接搀扶上了巴特的手臂，“安东尼院长在等您。”
　　巴特这会倒是有感觉有些奇怪，却立刻被后面的“安东尼”几个字吸引去了注意力，连连点头说道：“得去见他。”
　　夏节南点头，没多说什么，半拉半扶地拖着巴特来到了前台那边。这里的前台还在上班，只是可能时间比较晚，她显得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夏节南把人扶过来敲了下桌子，她这才立刻抬头冲两人习惯性微笑起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您好，这位是巴特先生，他是来见安东尼院长的。他们之间有约定……您看院长现在在医院吗？我们可以上楼去见他吗？”夏节南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稍显矜持的微笑，虽然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些含糊其辞，但仪态得体，就好像是巴特的亲人一般。
　　前台果然没有多想，她思索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名单，忽然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热切和谄媚起来：“噢是的，安东尼院长在办公室，他提到过如果巴特先生来了的话，请务必领他上去…瞧我这记性，没第一时间认出二位真是抱歉。”
　　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去向主任讨下钥匙，马上带您两位上楼。”
　　说完，她出来鞠了一躬，拎起裙摆就往取药间的方向小跑了过去，没过一会，这位年轻的女士就拿着一小串钥匙回到他们面前，朝楼梯方向摊开手说道：“请两位随我从这边走。”
　　夏节南微微点头，搀扶着巴特和人一块朝楼上走去。
　　不知为何，原本看着精神状态不佳的巴特却在上楼梯时逐渐显得有些亢奋起来，他先是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变得过分沉重，如同在跺脚，而后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整个人呼吸急促，胸腔不停大幅度起伏，脸色涨的如同猪肝。
　　这样反常的情况在前台打开三楼的铁护栏时到了某种巅峰。
　　巴特猛然甩开了夏节南的手，直冲着楼上而去，在往上跑时他还被楼梯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额头撞在转角划了一条豁口，顿时血如泉涌，在地上、墙上，他自己的身上、脸上糊得到处都是。
　　即便是这种痛感仿佛也不能将他从这种亢奋中唤醒，他手脚并用，用指甲和脚尖点在地面上，以一种既狼狈不堪，又显得十分畸形诡异的姿势冲到了四楼门前。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2章 晦夜之梦9 没有什么比对抗中自己失败而对手掷出大失败让人更高兴的事情了。
　　这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 夏节南完全没能拉住巴特，对方那一瞬间所爆发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人类会有的，连他自己的手臂都有种被震过的酥麻感。
　　他皱起眉, 还未看清人跑的方向, 就见到带领他们上来的前台跟着冲了过去。
　　他忙跟着赶过去，却见对方手脚麻利地从衣兜里拿了一个小瓶子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到手帕上，找了个机会就捂住了双手抓着门撕挠的巴特口鼻。
　　原本亢奋的巴特动作猛然僵硬住，而后逐渐平稳下呼吸，好像神志也随之恢复。
　　夏节南在她用手帕给巴特捂住口鼻的工夫, 回头看了眼人随手丢掉的小瓶子, 那小瓶子从外观上看和他从韦恩抽屉内找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上面也都有蓝色的标记。
　　他又看向巴特所在的方向, 面上露出些许担忧, 跟随着前去扶住了人的手臂。
　　“您要休息一会吗？”夏节南压低声音, 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前台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她语气轻快，根本没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成事：“用过药就没什么关系了，这也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安东尼先生在楼上。”
　　安东尼在楼上？不止是因为这个吧？夏节南心中有所猜想。其他人不知道格雷罗潜伏的暗中行物将她的羊羔献给了衣衫褴褛的神明, 以祈求平衡的降临。
　　肖恩就是这里的匣中之宝，他此刻的心态以当初对方照片所见，已处于了眷者之上的位置。
　　巴特这种时候突然显现的激动和异常，其实指向的应当是幕后的叶与知。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甚至说巴特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 夏节南多看了眼前台手上的手帕, 试探着问道：“这个药是？”
　　“镇定剂。”前台答道, “我们医院自己配制的，效果比外面的要好上不少。”
　　“话虽这样说，我却还是有些忧心巴特先生的情况。”夏节南故作凝重说道，“他这会受了不少伤，这样去见安东尼先生实在是有些失态……”
　　“不。”本来只是呆滞下来的巴特却忽然开了口，“我要上去，我就是为了这来的。”
　　前台目光在夏节南身上停留了一会，她脸上的笑容有些似笑非笑，像是在评判他值不值得拉拢一般，显得直白又贪婪。
　　夏节南回视了她一眼，而后迅速弯腰将巴特扶了起来：“如果您一定要的话。”
　　“请开门吧，女士。”
　　不做任何劝解，哪怕巴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在场的另外两人却都心怀鬼胎，对他本人实际并不在乎。医院的前台将第三层通向第四层的门打开了，楼梯和走廊上都因为天黑亮起了灯，昏黄的光芒照在他们眼前的楼梯上，让眼前的一切都如同是黄金铺就。
　　“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了。”她轻声说着，又提起裙摆行了一礼，“安东尼先生不喜欢我们打扰，两位上去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夏节南微微颔首，扶着巴特的手臂缓缓迈上台阶。
　　此时二楼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楼下传来行人走动的声音，好像是提醒医生下班，也是告知护工们该送今天最后一次药。夏节南精神陡然紧绷起来，他可没忘记自己打晕的韦恩还躺在洗手间隔间，缺人的事迟早被发现。而同时他也无法保证是否会有清扫工检查所有洗手间是否打扫干净。
　　这个时间不太凑巧，但有得有失，按照他之前的计划来，他今天未必能冲上四楼。
　　他深吸了口气，不再多想，只是步伐稍稍加快，力争迅速将人带上去。
　　穿过黄光之下的楼梯走道，第四层的场景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一片寂静，每隔一米的距离亮着一盏灯，充沛的黄光洒在姜黄的绸缎地毯上。这里比楼梯上的景象更甚，甚至有种他们已然堕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这里的走廊很短，只有尽头有着一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就在他们踏上第四层时，夏节南忽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他屏住呼吸，轻轻在与神秘相交的某处投掷出了一枚骰子。
　　带着嬉笑语气的声音告诉他：【聆听，97/50，大失败。】
　　在声音停滞的一瞬间，无数纷杂的动静击穿了他的耳膜，他听到了一声尖锐而又刺耳的惊叫，紧接着呼啸而来的是嚎啕的哭声与苦难，非同凡响的声音之中，他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微小的、渐强的、有节奏的声音。
　　它一下、一下，犹如击鼓一般响起，在消弭时减弱。规律地好像仿佛着一种运动。
　　而就在这样一声声中，他耳朵忽然听到了一声“啵”的轻响，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这也是他最后听到的声响。
　　湿润温热的东西舔l舐过他的脖颈，夏节南空了一只手出来，在精神恍惚之中摸了一把脖子，却见到手掌一片鲜红。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那样有节奏的运动，正是他的心脏在搏动。
　　一种生理上的强烈预警和冲击，就在刚刚袭击了他。聆听大失败所带来的后遗症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正在接触的——是不可聆听的声音。
　　夏节南缓缓将手上的血擦在了袖子上，又用袖口擦掉了脖子上的血。
　　在他恍神的那一会时间里，巴特就已经到达了门前，此刻正伸手推开门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了上去，与巴特一同将房间内的情景收入眼底。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办公室，这是一个庞大的仪间。因为面积实在是太大，所以中间还有不少支撑的柱子，围绕在上面的，则是扭曲而看不清全貌的黄色印记与斑驳的黄绸。地面上还没有开始画东西，整桶的颜料就放在柱子边。
　　夏节南粗略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他想见到的身影。
　　巴特颤抖着，好似终于归乡的旅者。他缓步朝着房间里走去，张大着嘴，吐出着毫无意义的“啊”的断音。
　　他已经疯了，比自己疯得厉害得多。
　　可夏节南却无缘无故心里升起一些嫉妒来，他嫉妒又憎恨着巴特，嫉妒他如此轻易地就找到了他要找的存在。而夏节南自己，却依旧没能寻得他要寻找的人。
　　他跟着进了房间，看向杜鲁门曾和他说过的方向。绕开了柱子，这次他倒是注意到了，原来在这个房间内还有一个房间。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行动，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留了撇胡子，从他们方才视野的盲区站了出来，握住了巴特的双手，激动地说着什么。
　　那也是塞穆尔见过的人，虽然这一个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安东尼。
　　巴特的目光不在安东尼身上，他紧紧地锁定着支柱，还想往那边靠近。
　　而安东尼则是满脸笑容地握着人的手朝他想去的方向靠近，极为狂热地开始解读着他的这所仪间。
　　夏节南对此不感兴趣，他已经丧失了听觉。他特意避开了两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朝着里面门的方向靠近。
　　就在他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余光中的两人神情忽然大变，安东尼回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骤然转头扫视了眼仪间与夏节南对视上。
　　安东尼的神情暴怒，他怒不可遏地喊叫着什么朝夏节南扑了过来。
　　而夏节南也根本没多想，直接助力小跑了这一段路程，直直撞向里面的门。
　　【敏捷对抗，69/60，失败。】
　　【力量对抗，14/70，极难成功。】
　　两枚骰子迅速被抛向空中，响在他脑内的声音解读了这次争夺。
　　夏节南心里一沉，但在撞破木门栽进里面的空间之时，回头却瞥到了安东尼踩在绸缎上摔了一大跤的模样。
　　他忽然就放松了下来，没有什么比对抗中自己失败而对手掷出大失败让人更高兴的事情了。
　　他放松下自己的身体，准备在摔到在地面之后迅速翻滚爬起来。
　　然而他却没有砸在他预想的坚硬地板上，无形的柔软拥抱住了他，棉花一般蓬松却又透露着非同寻常的凉意的气息将他扶起。
　　夏节南愣了下，立刻转头看向房间内。
　　这里一片黑暗，好像了无生机的寂静之地，连神明也吝啬投来目光的荒芜之所。而在其中的，则是手中掌着明灯的小小身影。
　　*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会……骰出两个97的大失败，我的骰子……（支离破碎）


第193章 晦夜之梦10 我将以身躯为船，以灵魂为帐。
　　夏节南愣在了原地。
　　就在刚才他还在嫉妒着巴特, 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叶与知的时候他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自己的妄想而已了。
　　眼前人就像他见过的照片那样，瘦小又单薄。但又和他见过的照片不一样，他的眼神温暖而熟悉。
　　这样强烈的冲突感, 让时间完全模糊起来。
　　但夏节南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抱住叶与知就跑。
　　安东尼的大失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阻碍，直到夏节南冲出房间，越过混乱的人群，从突然□□的医院中脱出，来到医院后方的树林中, 朝着与医院相背的方向跑去。
　　叶与知手里的灯在他背后轻轻敲击着, 突如其来的灼热和火光从夏节南背后汹涌而来。
　　夏节南怀里的小孩子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稍显稚嫩的声音跟着出现在他脑海中：“可以了, 不用急着离开。”
　　“你很不安, 但没什么好不安的了。”
　　夏节南紧紧地抱住了他, 步伐渐渐缓慢下来，而后停止住，他低头看向窝在他怀里的叶与知。
　　对方看着很小，脸色也有些过分苍白, 但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有力”感, 好像说着这个看似弱小的人并不“弱小”。
　　叶与知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离开？”夏节南低声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在等我？你不怕我了吗？”
　　叶与知稍稍侧头：“我确实在等你，而且我是在怕你们所有人，怕你们知道真相。一件事情自己都没办法接受的时候, 也没办法祈求他人去认同。”
　　夏节南弯下腰, 将他放下, 而后伸手捂住了叶与知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但是我会接受。”
　　“所以我相信你会来见我。”叶与知轻声答道。
　　他越过夏节南，看向安东尼医院的方向。夏节南跟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无处不在的火焰吞噬着整栋大楼，这不可思议的火灾仿佛凭空而生，毫无由头就燃烧了起来。能看到似乎有人形的影子在慌乱地奔走，又好像有着某种鬼影在地下浮动。
　　明明是如此喧哗的场景，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到夏节南耳朵中来。
　　“……是你的母亲？”夏节南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不难联想到关于莉琪的那个传言，其中有一个就是她家里无缘无故的火，这似乎和他们当时的见面完全不同，却又在逻辑之中。
　　叶与知看着火光的方向，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炎之精，但是我不知道为何她能驱使那些生物。”
　　“你不恨她吗？”
　　“……恨？”叶与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不恨她。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用一个‘恨’字无法概括清楚这些…至少，现在的我能理解她对我或许是抱有着某种复杂的爱。”
　　夏节南沉默了一会，而后才说道：“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叶与知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他忽然笑了笑，看着火光说道：
　　“我很好，妈妈。”
　　缺憾的部分补全了回来，一些曾经触动着他某块心房的部分被填充上。叶与知留恋地看了眼火光，又将目光投注在眼前人的身上。
　　他没等夏节南开口，便直接说道：“我有事情要你做，我需要你带我去你们的世界。”
　　“为此，我有一个计划，但我自己没办法达成。”
　　他另一只手上的灯摇摇晃晃的，在火焰带来的热空气流中显得有些脆弱。夏节南眼神不自觉地被灯吸引过去一部分注意力，但他依旧执着地回视向叶与知：“我就是为了帮你来的。”
　　“哪怕你不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叶与知低声问道。
　　“哪怕我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夏节南答道。
　　叶与知笑了起来，他本来就很少笑，只是短暂的几天里，夏节南已经飞速经历过所有不应该经历的事情，直到这个时候再次看到他的笑容，他心里有种无尽的爱怜与不安的恐慌同时萌生出来。
　　“我感谢你，夏节南，我要你成为我的使徒，以你自身作为我的代行者。”
　　“我要你为所有遭受苦难的人送去祝福，引导他们前往真正的晨曦，迎来终结的黎明。”
　　“我要你将最后的解脱尘封，借助梦境带所有人归家……”
　　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意有所指，就连夏节南也能感受到某种不同寻常的韵律在随着对方的话语拨动着他的神经。
　　“我要取走你的理智，让你能毫无顾虑地跟随我的脚步。”
　　“我要拿走你的感观，让你不被祂们所蒙蔽。”
　　“我要拿回你的信仰，让你能够脱出一切束缚。”
　　“……这根本就不详细。”夏节南喃喃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还能见你多久，我哪里都找不到你了。在我身边的你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而在未来，塞穆尔身边的你也早就已经死去了。我只能回到现在，来到这里，碰运气一样见你……”
　　“但是我们还会再见。”叶与知握住他的半个手掌，语气轻柔却笃定，“还会第一次相见……还会重复数次第一次相见。你也要相信……你也要相信我。”
　　“只有当我们跳出祂们给出的选择，我们才能真正拥有选择的权利。”
　　“……”夏节南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之后，他才忽然无奈地微笑了一下：“我会的。”
　　他自认为自己谈不上聪明，面对叶与知这样谜语一样的话似乎也很难明白其中的暗示。但不知为何，就好像叶与知的声音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中一般，他也毫无障碍地理解到了对方的意思。
　　叶与知注视着他，跟着笑起来，而后他忽然稍稍退后了一步，打开了手中油灯的盖子。一片如同星辰的蓝色从中涌现出来，仿佛浩瀚的宇宙。
　　“我生而是火光，注定引导旅者归乡；我生而是黑暗，必将掩去一切锋芒。”
　　“我并未活着，我并未死去，我处于生死间的第三态。”
　　“我并非生物，亦非神明，我是万物间的第三者。”
　　狂风骤起，熊熊的火焰卷起了周遭的树木，本应被控制住的火势如同要将他们吞噬一样卷来，然而无尽的火焰却终究只停在了他们周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与之相反的是越来越盛的风，就好像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拉锯争夺。
　　但那些声音夏节南都听不到，他只能听到眼前人一句句的话。
　　“……所以，我抛去一切信仰。”
　　割裂的誓言由此生效，风声仿若哀鸣，连夏节南都感受到了大脑刺痛的感受。烈火腾腾而起，火光下叶与知脚下的影子游荡聚集起来，最终形成了某种如同网状的结构，细丝在之中层层密织，他丝毫不为外力所动，继续说道：
　　“我将以身躯为船，以灵魂为帐。”
　　“载渡归乡的旅人。”
　　这仿佛某种号令，夏节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便被吸入了灯中。
　　叶与知小心地盖好了盖子，漂亮的灯火逐渐微弱，最后熄灭。金属的油灯在他手中缩小，又凝实起来，直到最后缩成一小块金属块。
　　他将金属块放在胸口，低下了头。
　　“……我们还会再见。”好像喃喃自语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
　　“我现在就来见你了。”
　　*
　　作者有话喻-严要说：


第194章 幕间43 祂们是不是在想办法过来？
　　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 夏节南还没反应过来。
　　这次的结束实在是太过仓促，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结局的提示音。或许这也是某种暗示，意味着控制着他们, 在车厢之后的人也再无法让他按照对方的规则行事。
　　先前夏节南还告诉过叶与知, 成为“特例”就意味着“解法”很有可能伴随其中，但现在他却终于感觉到自己碰触到了破局的边缘。
　　夏节南回忆着梦中所见的景象，肖恩小时候的照片还看不出来，但当对方真的在自己面前动起来的时候，还是能察觉到他与叶与知的相像比肖恩更甚。
　　就在叶与知说着那些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有一部分也跟着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动。
　　如果说先前他还有所犹豫, 找不到方向的话, 现在他已经完全知道他自己要做什么了。
　　就像叶与知所说的那样。
　　他要引导人们前往“黎明”。
　　夏节南从床上坐起来, 他忽然心情开朗, 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作为使徒的他明白, 只要跟随叶与知的脚步走下去就会有办法, 而至于这个办法其他人能不能接受……
　　他想应该是能的，只要能一次性解决问题，他相信他们都能接受。
　　按照惯例，夏节南摸了摸身旁叶与知身体的头发, 因为血液与残损而出的液体使得这具身体极为不像那个无比吸引人, 令人忍不住欣赏陶醉的叶与知。
　　可夏节南眼里，这一切真是美极了。
　　他脸上不自觉带上些许微笑，沉默地注视了良久之后才站起来去洗漱。
　　他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地稍微能见人了一些，在互助群里发了条消息：“开个活动, 今晚大家都上本体卡去看看？跟我在同一时代能找到我或者能找到我留下的一些线索的人, 我当面发一张虚拟卡。”
　　“先到先得, 数量有限。”
　　夏节南的那句话一出，原本有些沉寂下来的互助群突然就爆了。
　　不说虚拟卡本身就能当成一条命用，许多人缺这个东西，就算不缺虚拟卡，拿去卖钱也是不错的选项，没人会愁这个东西多。
　　“？！！！”
　　“不是吧？啊？真的吗？”
　　“卧槽夏哥你来真的？”
　　“条件是什么？就找你？要是你翻脸不认呢？”
　　“哇靠，什么翻脸不认，夏哥也是个老手了，他就没开过这种玩笑，艹。”
　　一群人的议论中，夏节南又发了一句：“我没必要骗你们，本来这些虚拟卡我也用不太上。”
　　“为什么要本体卡……虚拟卡不行吗？”又有人犹豫地问了句。
　　但他的话很快被人反驳了：“又没让你进模组，就是普通登入个梦境世界，怕啥。”
　　“时间限制呢？我们又不知道有没有发完，要是没见到你，你赖账怎么办？”
　　“不止，我们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你会留什么线索。”
　　“三天，三天内我能发完。”夏节南手指飞速敲在屏幕上，“三天内你们还没找到，离开就行了。另外找我拿东西本身也要用本体卡啊。”
　　“找我本人和找我留的线索都直接锁‘塞穆尔’这个名字就行，地区在一个叫‘多维尔’的地方附近，都活这么长时间了，找人你们没问题吧？”
　　他这话说完之后群里怀疑消退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人不相信，但更多的是对找人这件事的担忧。
　　他们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或者距离太远，去得太晚。还有一些则是表示自己的本体卡状况有点糟糕，规定时间内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可奖品是虚拟卡，没有人愿意放弃。
　　夏节南扫了几眼后便退了出来，转而看向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刷消息的列表。
　　除开一些熟人以外，先前约好的一起去下一个模组的几个人也都在问他。
　　克制一点的北筑只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刷了不少条消息，童良羽甚至现在还在发，一副随时要给他打电话的样子。
　　夏节南点进去看了眼，前面基本都是“你干什么？”“别发疯”“先说清楚”一类话，到后面就已经变成了“我们必须得好好谈一下，你现在还能撤回”。
　　夏节南没打字，给人发了段语音过去：“我找了点办法，幸运的话说不定这次就都能解决了。”
　　童良羽当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夏节南耸了下肩，思考了片刻还是接了电话。
　　对面人电话一通就语气崩溃地喊道：“你他妈的别发疯！”
　　“为什么觉得我疯了？”不如说夏节南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头脑清醒，意识清晰，目标也很明确。对于童良羽这才是发疯一样语气说的话反而感到了一种嘲讽。
　　“还没疯？”童良羽被气得发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说道，“你到底找了什么办法？为什么要所有人用本体卡？你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谭弘的事情，童良羽对于本体卡有关的一切异常敏感，甚至他都在心里怀疑这个正在与他通话的夏节南是不是已经被另一个世界的谁取而代之了。
　　可夏节南又能接上他的每一句话，这让他又勉强能跟着对话下去。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不过我估计你们也都没办法理解。”夏节南平静地说道，“为了避免误会，所以我觉得开展这样一次活动的方式更好，你也不要拦着我……啊对，你也用本体卡来吧。”
　　“你以为我脑子有病吗？”
　　“都可以，随你，但是不来吗？”夏节南问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我可以用虚拟卡。”
　　“是，你确实可以用虚拟卡，但你要赌着一把吗？”
　　“……什么意思？”
　　夏节南靠在门边，笑了下说道：“又不是去什么模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问的是你现在说的‘赌’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你可以赌你用虚拟卡能不能找到我。”夏节南说完后，两人都缄默了会。
　　童良羽和他不一样，童良羽他看到的世界都是局限的，他不清楚那个世界里的一些事情，自然也不可能清楚真相。夏节南为他感到惋惜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助力是他可以争取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互助群里，要想尽可能找到更多的“流浪”的人，借助童良羽手里的官方力量是最方便的。
　　他们不应该这样争锋相对，更何况童良羽……确实是愚昧的，因为他没有见过叶与知。
　　电话两端安静了片刻，夏节南再度开口说道：“你知道杜芸当时为什么要用本体卡进模组吗？”
　　这件事后来姜兴将他知道的内容以及当时夏节南对他说过的猜测都告诉给了童良羽，童良羽虽然是知道这些，却依旧对其中的一些事情感觉很模糊。
　　他斟酌了一番后答道：“是为了解决本体卡的问题？”
　　“不是，而是有些事情只能用本体卡。”夏节南答道，“我当时对她所说的感觉也并不深刻，但现在大概能理解到了。不论你做什么，虚拟卡永远都是‘模拟’，甚至我们都无法确定虚拟卡就是‘人’。本体影响本体卡，本体卡影响本体，这两者才是真正的重点。”
　　“换而言之，如果要结束这一切，就必须得把本体卡从那个世界带回来。”
　　这话让童良羽震了一下，他是知道本体卡很重要，不然所有人不会这样保护自己的本体卡，而想办法用虚拟卡进行生存。但这其中还有许多细枝末节并不清楚，他对夏节南所说的仍旧有疑问。
　　“想法很好，但…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不止是这个，我们用虚拟卡主要是争活着的倒计时啊。”
　　“第一，不是我们想办法争取活着的时间，而是我们已经死了，现在还能活着只是因为我们借助了某些邪神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体卡就是我们之间的契约证明，借以本体卡出现各种问题来影响现实的我们。祂们的手没你想象的那么长。”夏节南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第二，你还记得谭弘和周添的交易吗？那个‘化石’。”
　　确实，他们可能并不清楚怎么将东西带过来，但谭弘也许知道，那么和他做交易的周添也很有可能知道。
　　他们还需要见周添一面，这也是夏节南在今天准备做的另一件事。
　　童良羽失声了片刻，因为继承制，所有站在“群主”这个位置的人，都需要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通过记录的方式告知给下一个接任的人。所以他虽然经历的梦境世界次数并不多，但了解到的事情远比一般人多。也正是这样多的记录里，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夏节南说的那件事。
　　不止是那件事，包括谭弘这种异变也是他们到最近才发现，在先前的记录里一切都循规蹈矩……不然他们也无法找到那些“规律”并教给其他人，来帮助他们活得更久。
　　从夏节南所给出的这些信息里，他忽然有了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他声音发颤地问道：“……夏节南，祂们是不是在想办法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5章 幕间44 我真想杀了你。
　　夏节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周添当时话里话外确实有提到过帮忙“完成任务”这种说法, 但实际上这能否作为祂们过来的证明……夏节南也无法保证。
　　叶与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尽管当时对方那副姿态的情况下已经说过足够多的信息了，但对他们这些“调查员”来说依旧存在很多盲点。
　　毕竟叶与知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调查员”。
　　半晌, 夏节南缓缓开口说道：“……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案, 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可能。”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都死了是不是……”
　　“不是，想都别想。”夏节南立刻说道，他知道童良羽的意思，童良羽的话就是在暗示他们所有人在这个世界“自l杀”，以避免被祂们侵入现在的世界。
　　但夏节南不这样认为，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第一个去往梦境世界的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过去的。换而言之, 如果不阻止“诞生”的源头, 那么就算所有人都死了, 也只是短暂的遏制。
　　“今天晚上, 用本体卡来, 我带你去见叶与知。”他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耗费精力，有空在这里乱想不如再问问周添，他转向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见到他了？”童良羽的语气有些犹豫。
　　“嗯，见到了……而且我这次出来的时候没有给我结算。”夏节南答道。
　　童良羽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觉得的话, 我会也争取一下……这事有风险, 至少你得保证他们本体卡不会被撕。”
　　夏节南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今晚还是和我们，走模组这边。”
　　“我的卡和你们不在一个时代啊。”童良羽愣了下说道，“这统一不了。”
　　“那算了你进普通的。”夏节南立刻说道。
　　“……我真想给你一拳。”童良羽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
　　夏节南这会才腾出空来，给其他私聊他的一一回复了一次, 重点询问了一下北筑和贺佳澜本体卡所处的时代。
　　运气还算不错, 两人的本体卡时间和塞穆尔所在的时间相去不远, 同时使用本体卡进入的话，应当是可以自动修正到时间最后的那一个人的日期。
　　姜兴不用多说，他本身卡就在范围内。
　　北筑在确认完后多问了一句：“你是要做什么吗？”
　　“是有点要做的。”夏节南回复道，“不过我现在不方便跟你多说。”
　　北筑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我这边的事情的。”
　　夏节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还愣了一下，他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句话暴露过他的打算，但北筑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将要做的事情。他思考了片刻，敲了一行字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对面又空了许久，在夏节南把姜兴和贺佳澜都处理完才回复了一条：“无缘无故不会使用本体卡，到了一定要使用本体卡的时候，大概率就是要通过本体卡影响一些现实……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分析。不好意思夏先生，可能有一些冒犯你的意思，但我想或许这次会有很高的危险。”
　　危险吗？夏节南想象不到危险的点，他感觉他的思维上有一部分空落落的，没有自然而然的一些脑补般的圆场，而是一种欲盖弥彰的空旷。
　　他没感觉到危险，却能用这种空旷推测出来，如果是之前的他应该会觉得危险。
　　但既然北筑已经察觉，他似乎也没什么好特意隐瞒的。
　　“嗯，我打算把所有人的本体卡都拿走。”
　　这次北筑回得很快：“都拿走？什么意思？”
　　“和你猜测的没什么区别，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的本体卡。”夏节南回复了一句，也没有过多解释。
　　北筑是个聪明的女生，在之前有过的合作里，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很不错，冷静理智，而且不怕危险，现实中就有的基础武力值够高，这样的人其实说不定会活得时间更久……
　　当然，是谁都没机会救助所有人逃离的情况下。
　　他所说的这些话料想足够让人想好半天，可能组织语言也得话不少时间，夏节南没耽搁的意思，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就又出了门。
　　他还要再见一次周添，这一次他们的离场或许会有改变。
　　夏节南没有给周添打电话确认，更没有找其他人打听对方联系方式的意思，他径直开车上了告诉，直接奔向前一天所去的城市。
　　索性两边隔得并不远，走高速路不到两小时就能到。
　　到达目的地时，还没有到中午。夏节南停好车，打开车门，朝着周添的房子方向走去。和先前所见没有区别，只是这一次有一点点微小的不同：周添没有锁门。
　　反锁的安栓已经被摁了出来，但门没有关上，这是一种常见的留门的方式。不用猜夏节南也知道，这是周添在等他。
　　他推开门，进到小别墅内。
　　外面看不出来，但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了里面变化非常明显，先前他提到过让对方立刻处理掉的东西，周添已经完全清理完了。这里显得空荡荡地，又让夏节南感到了些许遗憾。
　　不是那些东西有什么问题，而是那些东西不能出现在周添这里而已。
　　他扫视了一眼，而后边听到身后的楼梯处传来了人下楼的声音。
　　夏节南回过头，刚好与穿着居家服的周添对视上，对方惯性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点。”
　　“我什么时候来取决于我什么时候想来。”夏节南不为所动，他靠在沙发上，抱手看着对方，“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周添一摊手，扬眉露出“你请”的表情，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你从谭弘手里收购的化石是什么？”夏节南直白地问道。
　　“化石……那就是化石。”周添说着，去厨房倒了杯水，又问，“你喝水吗？”
　　夏节南没回他，周添自讨没趣，笑了下端着杯子回来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是普通化石，奎斯·阿兹带来的一些奇迹，变成了某些矿石的东西而已。我不介意告诉你，我想要那个是因为我在确认我们曾经敌人可能有的结局。”
　　他的话说的有些含糊，但看上去并没有说谎，夏节南直觉上没有感觉周添在说谎。他思考了片刻又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让叶与知去见谭弘？”
　　“谭弘要求的。”周添立刻回答道，“不过我也确实有打算利用谭弘尝试在可控范围里转移一些叶与知的想法，如果人先一步认为其他人是怪物，那么他察觉到自己不是人的概率会小不少。”
　　“你不怕他出意外。”
　　“我为什么会怕？”周添反问道，“你觉得他受伤这件事情是意外吗？被害者的站位难道不是更有趣也更无害？我说过，我处心积虑安排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夏节南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平时，他现在一定有不少想说的。但从上一个模组中脱出之后，他的一些东西迟迟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他脑海里不免又回荡起了叶与知在他离开前所说的那段话。
　　“我要取走你的理智，让你能毫无顾虑地跟随我的脚步。”
　　难道现在的他是疯了吗？但如果疯了，为什么一切都显得如此界限分明而单纯。
　　夏节南恍了下神，回过神来再看向周添时，对方端着茶杯正准备喝水。
　　“怎么才能把一样物品从那边世界带过来？”
　　周添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缓慢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向夏节南：“那需要你自己带过来。我们过来的方法什么都有，对我而言最简单的就是时空门……不过这件事情在我们两个世界之间很难实施。”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世界无法构建‘门’。”周添沉吟片刻解释道，“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多维度的空间，即便是祂们拥有再全能的力量也总会有一些‘囊泡’一样的小型宇宙空间恰好没有被祂们所侵蚀。这样的地方很少，也因此被发现了就拿来取乐也是可能的事……当然，你得了解，我说的宇宙是不止是整个混沌，也包含平行宇宙。”
　　“因为那些神秘的力量不强，所以就算是我们过来了，也和普通人差不了太多，充其量就是神出鬼没……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能力而已。”
　　“那你说关于叶与知的欺瞒，是指什么？”夏节南盯着他问道。
　　“……得让他以为，他逃出来了，我们都逃出来了。”周添声音极小，就好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
　　夏节南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周添心不在焉，他低下头，又看向地面才说道：“解说到此为止了，没什么事你就准备去吧，我可知道你要做什么。”
　　夏节南说道：“我还有要问的，三年前高速路上的车祸，是因为你吗？”
　　“是。”周添没有否认。
　　没有生气，预想的愤怒也没有升起，夏节南按照他认为自己会做的方式二话没说，上去直接给了周添肚子一拳。
　　对方当场捂着肚子吃痛地蹲了下去。
　　“理由。”
　　“……呵呵…什么理由？要过来难道不付出代价？”
　　夏节南伸手扯住周添头发，拖着他的脑袋逼他站起来跟自己继续对视：“代价是让你付出不是让别人来买单。”
　　“我真想杀了你。”
　　周添扯起嘴角，刚想嘲讽一句，就被夏节南打断又揍了一拳肚子，肺部的空气跟着被逼出，他有些不太清楚夏节南下了这样狠的手有没有打断自己哪根骨头。
　　搞不好还真得被揍个半死，周添想。
　　但夏节南却没有纠结在这些事情上，他松开手，退后了两步，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地上的周添：“我要时空门的创建方法。”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6章 幕间45 你一个人可以应对三个人吗？
　　时空门, 和曾经叶与知拿到过的法术类似，却又相去甚远。
　　时光们是时间范围的变换，而时空门则是包含了空间维度上的通道。
　　周添不介意将这些都告诉给夏节南, 因为他知道所需要的代价就足够让眼前的人成为一个十足的废人。
　　那还只是构建出一所根本不会通向他们身处世界的门。
　　在夏节南费尽心思理解和记下这项法术时, 周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夏节南，像是嫉妒又像是憎恨。
　　最后却停在了一种讽刺的悲哀上。
　　“你见过他了。”周添捂着肚子，说话音调有些奇怪。
　　夏节南对着手机将刚才记下来的东西再核对了一次，才抬头看他：“他愿意见我。”
　　周添没立刻回句什么，有些焦虑一样后退了两步, 坐到了餐厅附近的座椅上。
　　他盯着夏节南：“凡是留下过烙印的, 都不可能轻易消除, 就算演得再像也不会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根本不可能。”
　　夏节南将手机放回去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答道：“这点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语毕, 他再懒得和对方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周添的小别墅。为了学习到这个法术，他今天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现在已经快到下午4点，他必须得马上启程回去。
　　要布置的事情还有很多, 夏节南在走去开车的路上看了眼绿色软件。群里还在积极讨论那些事情, 不止是互助群，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群也对此议论纷纷。童良羽再没回过他消息，贺佳澜和姜兴两人则是又确认了一次组队的问题。甚至柯鹄都来问了下具体要做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节南挨个回复完毕，并邀请柯鹄也来参与到活动里之后, 这才转而看向被埋没在下面的北筑的回复。
　　她的一条消息非常简短：“好。”
　　夏节南关了手机, 垂眼打开车门, 坐了进去。
　　他现在没多少时间，就算要思考也要在路上想。
　　北筑的态度很奇怪。夏节南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一个正常人的什么反应，所以在他看见北筑的回复时，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北筑是否也被什么东西替换掉了，但很快他自己就否认了这样的想法。
　　她的一切都能衔接上，除了开始的那两次是本体卡，后来一直都是用的虚拟卡。甚至她和贺佳澜两人的虚拟卡都是他在帮忙教导的，如果内在被替换掉了，他们……或者说提出这点的童良羽绝对会发现。
　　更何况如果她已经被替换了的话，现在恐怕更慌张，毕竟本体卡和虚拟卡在进入时还是能发现区别。
　　那种想法太过漏洞百出，夏节南接下来考虑到的则是北筑可能从杜芸那里得知了些什么。和杜芸相近又不同，北筑在每一次进入另一个世界之前，都会很认真的做笔记，同时虚心向他人学习，如果她从论坛还有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些蛛丝马迹，最后汇聚得出什么结论，也不是不可能。
　　但夏节南很快也否定了这样的猜测。就算如此，面对他的计划只有一个“好”字，甚至看样子没有告诉给任何人，这也足够让人感到奇怪了。
　　北筑有问题，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夏节南思考着这些，一路回到了家。他草草做了顿晚饭，拿到叶与知身边边看着人边吃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北筑其实跟叶与知也有过比较深的接触。
　　在当初风中呼唤那个模组结束之前，叶知替换了北筑，成为了那种怪物……
　　夏节南吃了一半的饭有些吃不下了，他把碗筷放在一旁，又立刻将手机拨拉出来，摁去想问下北筑。但一点进去就看到他们几人的小群里，北筑在半小时前就发了一句：“我睡了。”
　　他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不爽，三两口把饭吃完，把碗筷丢去水池之后，夏节南也立刻跑回来准备睡觉。
　　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切都要在今天结束……
　　长达两年的无梦之夜终于要迎接来结束了…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将要再次去见叶与知。
　　这次，他必将迎接叶与知。
　　一如既往地伏在对方身体旁边，夏节南在令人头昏目眩的气味之中缓缓睡去。
　　然而就像他在上一个世界结束时没有结算一样，在这一次再度进入梦乡时他也没有来到车厢。
　　一望无际的白，什么也看不清楚的世界，周遭寂静无声，他仿佛被放逐在了梦境之中。
　　若是平时，他或许早已开始心悸而惶惶不安，可今天，他却兴致盎然。
　　高空之中的东西依旧看不清楚，但好像空间这个概念还存在，他还可以在一种长宽高为坐标的立体空间中四处走动。
　　不知道向前走了多远，忽然，他听到了汽笛声。
　　而后，那种老旧的绿皮卡车哐哧哐哧的声音跟着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震耳欲聋。
　　他眼中的纯白中也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点，那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能以肉眼看出来形态，也越来越令他的心跳加速。
　　那是什么东西？
　　夏节南无法理解他眼睛所见到的东西，他也无法理解这种东西是怎样在这个空间中穿梭的。
　　它很长，但又很短，若是展开必定看不见尽头，可它又好像折叠了起来，于是只一节车厢的长度。构成它外表的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晶状体，它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没有轮子之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三角形的碎石。在碎石动起来时，它们就会如同被压迫着发出一种特殊的气音，就好像是蒸汽火车的汽笛。
　　哐哧哐哧的声音则是由那东西上方搭着的某种黑色流质发出的，那东西在啃咬着什么，又好像是它为了啃咬什么而在运作内部的某些构造。
　　这个东西的整体像是一个生物，却又只像是一个物品……也有可能是寄生在物品上的生物。
　　夏节南完全无法确定。
　　尽管他没有感到害怕，但却依旧有种本能想要逃跑的感觉。
　　他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先一步动了起来，转过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他边回过头，朝那个东西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东西发出着火车会发出的声音跟着他来了，就像是发劲冲撞向他一般。而就在夏节南从正面稍侧的角度看去时，那样东西又如同被人一刀砍断了一样，露出了里面哺乳动物常有的生理构造。
　　夏节南花了点时间理解过来，它的侧面看上去像是许多个人被压在一起，像一些糕点的制作方法一样，压成固定的形状，再切开——它就是那样的切面。
　　必须得逃……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地方可以跑，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还能跑向哪里，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事实上他根本逃不出去。
　　就在那个东西碾着他直到碰撞上他的那一刹那，厚重的雾忽然将他包裹了进去。就好像每一次进入模组之前一样，他沉入了黑暗。
　　接着在另一个世界醒来。
　　他睁开眼时，正坐在火车里，哐哧哐哧的声音还萦绕在他耳旁，似乎他原本就应该是直接来到这里，刚才所有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
　　夏节南有些心慌，他盯着前方半天才理解过来那是红色的仿制皮料座椅，面前是简单的胡桃木桌。更远处一点的则是隔着玻璃在车厢内走动的人。
　　他尽力放缓了呼吸，平静下来后，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
　　一转头，他便见到了坐在他身侧的叶与知。
　　对方额头上还有那可憎的弹孔，但他却依旧醒了过来，此时正侧头看着他，神情柔和。
　　夏节南下意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想不到要说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人呆了好一会，而后才伸手稍稍拨了下对方额前的头发，将弹孔稍稍遮住。
　　还好只是普通的枪l械，并不是霰l弹l枪一类，不然可能对方现在的模样也会和现实里的叶与知差不了多少。
　　叶与知没什么动作，在人整理头发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下。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
　　夏节南看着他，喃喃自语一样说道：“是的，我们又见了……”
　　叶与知看了眼身后的方向，又说道：“先和队友们沟通吧，其他的我们晚点慢慢聊。”
　　夏节南没有拒绝，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而后再看向他身后的车厢内部空间。已经有人站起来了，他们围在靠近后方的座椅那，正气氛凝重地交流着什么。
　　很快，其中正面向夏节南方向的那个女生就注意到了他，她神情骤然放松不少，打断了其他人说话：“你好！”
　　可是说完之后她又犹豫了一下，跟着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也看了过来，他反而显得更紧张了，一副吓得差点直接拔l枪应激过度的模样：“塞穆尔？！”
　　他那声怪叫让其他两个年轻人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而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咳了一下，按着自己的腰侧解释道：“夏哥的卡，叫塞穆尔……我上次见刚跟他打过……”
　　还差点被杀了。姜兴心里嘀咕着，也没敢说。
　　夏节南点头，过去交涉前又低头看了眼叶与知。
　　完全被座椅挡去身形的叶与知冲他微微颔首：“虽然这次不是重点，但至少我们要把我们的计划交代清楚。”
　　“如果他们不接受的话……你一个人可以应对三个人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7章 王车易位1 准备好了吗？
　　只有姜兴和贺佳澜的话不成问题, 但多一个北筑会有些难说，偏偏北筑的立场是最不好说的，所以夏节南也无法立刻回答。
　　他选择了一个比较中立的答案：“我会尝试。”
　　“嗯…我还缺少一些东西, 不然可能会方便一些。”叶与知说道, “但还好，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那个东西，实在是不行，我们也可以先离开，等他们快完成任务之后再来。”
　　夏节南没有过多询问，只是点了下头, 而后又看向另外三人的方向。他缓步走了过去, 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次的分别给姜兴留下了非常不好的记忆, 也因此他眼神躲躲闪闪, 一直有些不太敢正视夏节南。贺佳澜有些好奇地看着夏节南, 将对方的外貌收入眼底, 同时也注意到了夏节南这张卡身上有不少遗留下来的伤痕。
　　他的脖子上露出了些绷带，同时侧耳上的擦伤极为严重，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粗粝的东西狠狠摩擦过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地面上被拖拽而产生的。
　　贺佳澜为自己的猜测唏嘘不已，心里对接下来的旅途也充满了期待。
　　而北筑则是平静地与夏节南对视着, 就好像只是看着他。
　　夏节南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他见过北筑和贺佳澜的本体卡，他们看上去和之前年龄相差不大，似乎是在先前那个结束后有一段时间了，至少过去了两三年，两人都已经上了大学。姜兴的本体卡他也没见过, 这次倒是看着陌生不少。
　　他目光停在北筑身上：“在看这次的背景和任务之前, 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情。”
　　姜兴低下头, 又有些忐忑地换了下作为支撑的脚，贺佳澜则是连忙点头。
　　“你说吧夏哥！这都是我们自己人。”
　　确实，都是“自己人”。夏节南忍不住笑了声，而后说道：“我先前不是开了一个活动吗？就是希望其他人也用本体卡进入到梦境世界的事。”
　　“嗯。”贺佳澜积极回应道。
　　“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夏节南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忙。”
　　因为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又太理所当然，贺佳澜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而后讪笑着问道：“呃……我刚才没听清，夏哥你说是……”
　　“把其他人本体卡杀了，你们的本体卡可以交给我解决。”夏节南重复了一遍。
　　“……”贺佳澜沉默了一会，而后一脸惊恐地扯住北筑的胳膊拔腿就跑。
　　北筑反而反手拽住了贺佳澜，像拎小鸡一样把贺佳澜给摁在了原地：“跑也不是办法，我们现在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眼似乎松了口气的姜兴，又看向夏节南：“这样做的目的是？我们要做的只是杀了他们的本体卡？”
　　“后续还有一些其他的事，但目前而言我不方便详细说明。”夏节南回视向她。
　　“……”北筑稍稍摇头，“这样不够…如果想要合作的话，我觉得您至少应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您是对新人很友好的人，在带我和贺佳澜之前，你也带过不少新人，再加上能力在我所遇到过的队友里来说也算得上是优秀……我愿意相信您是找到了真的解决这一切问题的方法，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们详情。”
　　北筑的话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就他们而言确实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她已经对夏节南所说的一切表示了最大的善意和理解。
　　夏节南沉默了一会，而后回头看了眼叶与知的方向，片刻后才又转过头说道：“那就等下车之后说吧。和之前一样，我们先对一下手里的情报。”
　　“嗯，但是还有一点，我想问一下。”北筑点了下头，将目光挪向姜兴，“姜兴先生是……也知道什么吗？你好像也不意外。”
　　夏节南也跟着看了过去，的确姜兴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不过那种反应还算在他意料之内，加上姜兴不如北筑，几乎不会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产生威胁，所以他也没有管。
　　只是北筑问到了，他也不介意多看一眼。
　　被点名的姜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吞了口口水，抬眼扫了下其他人说：“就……夏哥这卡就不正常。”
　　话说出口之后似乎一切就简单了很多。姜兴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他说他要用这张卡的时候，我就预料有这种可能发生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基本上就是san0的状态，而且不说这个……我从杜芸那也听说过夏哥这卡可能污染的事……她还给我说从心理医生那知道的夏哥找几个人去杀他没杀成，让我们也都注意点。”
　　他们私下有交流夏节南是知道，不过塞穆尔这张卡失控就让几个几个老手如此谨慎起来，他一时之间感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也是夏先生用这张卡的原因吗？”北筑看向夏节南问道。
　　“不全是，我的本体卡也没办法用。”他说道。
　　北筑思忖了片刻，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将自己手里的一本杂志拿了出来：“夏先生提议下去再说，我想可能确实在这里有顾及。那就先开始进行情报交换吧。我的身份是大学生，按照我的背景来看，这是我打工的报社让我去进行报道的一场拍卖会，据说有很多大人物会参加。”
　　姜兴也从裤子兜里摸了封普通的信封出来：“我职业是医生……虽然我本人不是，但能做一点医生能做的，我这个是一封介绍信。是关于海上举行的拍卖会里随行医生的介绍信件，里面说明了时间和需要携带的药品。因为我的前辈没办法参与这次委托，所以交给了我一个人。”
　　贺佳澜还是战战兢兢的，他不太能明白夏节南都说了那样的话，他的同伴们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的进行交流，就好像那真的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但当所有人都表现出这是“正常”的时候，他认为这样不对反而成了种“错误”。
　　他咬住下嘴唇躲在北筑身后又忐忑地看了眼其他所有人，而后才紧张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金纹的信封说道：“……我是，是受邀去参加拍卖会的客人。”
　　在他们介绍的时候，夏节南也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封邀请函。和另外两人手里的都不同，他手里的这封是白底黑纹的，拆开扫了一眼，夏节南便明白过来了：“拍卖，我是卖方，是需要隐藏身份的特殊嘉宾。”
　　他接着又扫视了一眼说道：“哦，我卖的是我那个照相机。”
　　虽然照相机本身也是一次任务里意外获得的，但他并没有将那个相机太放在心上。一个相机却能作为拍卖品出现……或许那个东西本身就隐藏了很多他不了解的事。
　　夏节南的思绪只是稍作停滞，而后就迅速收起看向其他人：“也就是说这次的中心是拍卖会？”
　　“嗯，海上拍卖会，大概三天两夜，其中第一天夜晚可能会下雨……这个也是杂志里提到的。”北筑说完，和之前一样，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夏节南，因为她的动作，另外两人也只好跟着把自己的情报都交到了夏节南手里。
　　夏节南看出了他们的不情愿，但没多说什么，他快速看完了里面的情报，沉吟片刻将东西交还了回去：“你们可以看看技能方面有没有要调整的，这次给出的预设身份几乎没有重合，理由也都不需要我们自己编，说不定你们还会有各自的隐藏任务。具体情况下去再说。”
　　其他人没说什么，只是各自开始清点起自己的背包，贺佳澜也开始琢磨起他自己的卡。
　　夏节南也回到自己座位附近，看看他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随身物品。回到座位后，他却先将自己的信给了叶与知，接着才去开自己先前放在脚下的一个皮质行李箱。
　　叶与知接过去阅读完，盯着最下方的一片空白处沉默下来，安静了会才开口说道：“记得准备一些急救用的东西……不过真的出了意外，我估计你们也逃脱不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是来自海面之下的袭击，船上的我们恐怕无处可逃。”夏节南也跟着说道，他打开的行李箱里有折好的一些纸币，两把手l枪，两个弹匣的备用子弹以及一块厚重的布料，方方正正地折叠着，看不出来用途。
　　“还有两天时间才开始，前面的应该是给你们准备的时间，可以先解决一部分？”叶与知将信折回去，在夏节南将布料拿出来时又将邀请函塞了回去，“虽然我大概知道这次你们会见到谁，但是提前说了好像也不好。”
　　“那就解决我们自己的事。”夏节南也没有拒绝，他将布料抖开。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的厚布，裁地更方正了一些，但除了这个以外再没其他特别的。
　　但是在将它抖开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这块布料的用途。
　　他身侧的叶与知看着窗外，外面的景色已经从飞速向后掠去变成了缓慢地后移，能看见车站中有不少人在走动。他们与另一个世界此时只隔着一块薄薄的玻璃。
　　夏节南放下了手里的布料，而叶与知则是回头看向了他。
　　“准备好了吗？”
　　夏节南凝视着对方惨白的脸庞，低声应道：“嗯。”


第198章 王车易位2 我觉得我还需要冷静一下。
　　在来去匆忙的列车站内, 三个亚洲人面孔前前后后下了车，尽管这种情况在这个称得上是社情冗杂的港口城市来说也不少见，但仍旧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姜兴有些不自在地压了压帽子, 而后看向他们最后面的夏节南。
　　因为夏节南用的塞穆尔那张卡, 让他在这样的人群内显得并不突出。
　　“我们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姜兴问道。
　　夏节南微微点头：“嗯，你们这样很引人注意。”
　　贺佳澜还新奇地到处张望着，闻言犹豫地拉了一把北筑，而北筑则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像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夏节南注意到了却没有点破。
　　决定好了接下来要先找地方落脚, 他们便直接在车站附近找了家装潢奢华的酒店准备入住。
　　车站这里人本来就多, 他们是想隐蔽行事就不适合在普通酒店内入住。而凑巧, 三人里的贺佳澜身份背景本来就是有钱少爷, 他们一起入住这家酒店也不显得突兀。说是他乡遇故知, 想要叙叙旧, 倒也能说得过去。
　　定好房间将东西都放下后，夏节南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内部。因为考虑到可能会作为四个人同时使用的房间，所以他们定的是一个套间。除了最大的主卧以外，还有一个仆人房和用来会客的客厅,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盥洗室。
　　确定好房间内没什么问题, 夏节南回到客厅，看向其他人。
　　“事情发生的有点多，让我将原委都解释清楚恐怕把你们也得绕进去。我就简单说明一下，我从某些人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第一，我们会成为调查员是因为我们其实已经死了, 现在还活着, 包括我们所显示的剩余天数都是因为祂们在借用我们侵入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 污染就是他们的办法。”
　　他的第一点甩出来的时候，另外三人就处于一脸呆滞的状态了。
　　北筑最先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怪不得”。
　　夏节南也没有等他们一一回话，接着说道：“第二，虚拟卡本身很有可能就不是人，而是其他的某种东西。真正能对现实产生影响的是本体卡，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能将本体卡从这个世界带回去就相当于拿走了我们与祂们签订的‘契约’，也就真正从这个世界脱离了。”
　　有了第一点作为铺垫，第二点好接受了很多，三人几乎是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
　　“所以夏哥你才希望我们用本体卡……但本体卡死了的话，我们现实不是也死了吗？”贺佳澜追问道。
　　“理论上来说确实，但是，天还没有亮。”夏节南将后面几个字咬得极死，他说道，“在天亮之前，我们醒过来之前，这边世界的一切就可以一直延长下去。那么只要在我们还没有醒过来之前，‘死亡’这个概念还没有通过本体卡影响到他们，先一步将本体卡从这个世界带走到我们世界，本体就不会受到影响。”
　　北筑沉吟片刻问道：“也就是说，本体卡对我们产生影响本质是因为身处在这个世界？”
　　“更准确一点来说，本体卡是我们压在祂们手里的一部分，只要本体卡在，祂们就可以无限重复将我们拉进这边的世界。拿走本体卡一是为了取走这样的‘媒介’，二则是本体卡在到达我们所在的世界之后则会成为‘虚拟卡’，一旦它成了‘虚拟卡’之后对我们就不起作用了。”
　　得出后面一个结论除了叶与知的指引外还有谭弘事件的启发，本体卡和虚拟卡不同，它不需要他们填补任何数据，从一开始就是根据他们现实的情况进行估算的。这也就意味着，它不像是虚拟卡那样，要使用虚拟卡参与进梦境世界还需要携带虚拟卡。
　　当初谭弘尸体内能发现如同“虚拟卡”的“本体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证明着这一事件存在的可能，即——他们自身就是卡本身。
　　可是当时谭弘尸体附近能发现这样的卡，除了他人窃用他身份以外，还有“本体卡”也可变为“虚拟卡”或者直接失去作用的可能。
　　“这样的话，倒是能理解。”姜兴抓了下头，“我也不爱老在这边呆，觉都睡不好，但夏哥，你把人都杀了，怎么带过去啊？”
　　“而且不止，你也没办法到处去其他世界吧？”贺佳澜也跟着说道，“把他们杀了，尸l体……啊不是，就是本体卡我们也拿不过来啊，给带到我们自己那个世界去，更不可能吧？”
　　“……理论上不可行，但这次……有内应。”夏节南低声说着，将自己的手提箱放到了桌上。
　　姜兴看着那手提箱猛然间醒悟过来什么，惊恐和绝望顿时爬上了他的脸庞，他求助性地看向了北筑他们。
　　然而另外两人完全没get到他崩溃的点，贺佳澜一脸茫然，北筑则是不太懂地摇了摇头，转而去看夏节南的动作。
　　接着，他们就看见夏节南从打开的箱子内拿出了一个占据了手提箱四分之三空间的东西，那东西用厚布抱着，看不出形状。但当他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整个布料的时候，北筑和贺佳澜几乎同时捂住了嘴。
　　贺佳澜看上去还稍微好点，北筑整个人的神情都恍惚了起来。
　　姜兴早有预料，别过了脑袋没有用多余的好奇心去看任何一眼。
　　而夏节南则是对着布料伸出了手，扶着叶与知坐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叶与知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特殊，但……这也是他所付出的代价，要介于所有存在之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对方这样来见他，还一直在他们身边帮忙开后门……这件事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这是叶与知。
　　“我们到时候得麻烦他……对了，我忘了介绍。”夏节南看向北筑和贺佳澜，“他是叶知，也就是叶与知，你们之间也有过两次搭档。”
　　贺佳澜学乖了没敢看，支支吾吾地“唔”了一句。
　　北筑反应过来之后又说了一句“怪不得”，她看着夏节南和床上的叶与知，说道：“……我相信叶先生…如果夏先生您说的这些是他告诉您的话……我愿意帮您。”
　　这回贺佳澜则是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看向了北筑：“不是……你们都疯了吗？”
　　“叶与知……他都那样了…不是，我不理解啊……”
　　“叶先生帮过我。”北筑解释道，“我知道……前面两次的时候其实就有感觉到……他好像当时在隐瞒着我们什么，我想他可能就和这边的世界有着什么联系。所以如果是他的话，我愿意相信。”
　　贺佳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姜兴垮着脸，一副“你会习惯的”态度，拍了拍贺佳澜的肩膀。
　　“谢谢你相信我。”叶与知也跟着回复道，“只是抱歉，即便是现在我可能也没办法说太多东西。”
　　“没什么，您也不需要背上太多的东西。”北筑轻轻摇头答道。
　　贺佳澜还是满脸“我不理解”。
　　姜兴则是站起来，手抖着拿了根烟：“我……想去下厕所，但是我有点怕……那个，什么……贺佳澜你陪我去一下吧。”
　　贺佳澜沉默了会，说了句“确实有点……接受不了……”而后就跟着姜兴一起去了房间内单独的盥洗室。
　　一进去之后，贺佳澜就抓狂了：“为什么啊我不能理解啊，就是他们怎么一副能对话的样子啊……是我傻逼了吗？！！”
　　姜兴手还在抖，他点了根烟之后才说：“……往好了想，是他们疯了。”
　　“不是，这才开始队友就疯一半我，我……”
　　“……没事，也活不到最后……”
　　贺佳澜觉得这安慰更糟糕，他心里不免升起了些许绝望，连带着觉得夏节南的提议也更不可靠起来。他在抓了会墙壁之后，才缓缓回头看向姜兴问道：“姜兴哥，你觉得夏哥说的那个…计划，靠谱吗？”
　　姜兴抿了口烟，眼神有些飘忽，好一会才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也没别的能信的了吧？”
　　他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否认了在他们之中最有经验的夏节南的提议，那他们还能有什么资历和经验来提出更合理更有可能的办法呢？
　　总归在这边磨下去也是一个死，没谁能逃得了。
　　贺佳澜叹了口气，站直起来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嘛，反正我也…赚了。”
　　本来他以为那件事是他得救了，但现在看来只是延迟了一点死亡到来的时间而已。
　　两人整理好情绪再度出去，回到会客厅时，另外两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商讨着什么了。
　　“…我大概理解了一些，但是要做到这个，我总感觉到出发之前的时间不够。”北筑沉吟片刻说道，“刚才您也提到过，想要拍卖会上的一个金属块，要不然拿到那样东西之后我们再开始？”
　　而后姜兴和贺佳澜就看着两人盯着“叶与知”的方向安静了会，夏节南再开口说道：“我没什么问题，但我的本体卡在里面的话，会不会对你使用它有影响？”
　　贺佳澜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退回了盥洗室：“我觉得我还需要冷静一下。”


第199章 王车易位3 信仰着任何神明，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不信仰任何神
　　叶与知看了眼盥洗室方向, 又将目光停在夏节南身上：“我想应该没什么，本体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但可以多留一点时间，我们的队友里面似乎有人还是有些害怕。”
　　他接着说道：“这是正常的, 因为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有些特殊？”北筑似乎不太能理解过来。
　　“嗯。”叶与知微微点头, 他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在‘疯狂’和‘正常’的不同阶段，所理解到的这个世界是不同的。”
　　“疯了，不是因为无法理解，接受不了那样的刺激吗？”
　　“准确一点来说……疯狂是融入那些未知领域的方式。更近一步而言, 要考虑什么是‘疯’, 我们首先得定义清楚什么是‘正常’。”叶与知的声音有些轻, 他一贯不太喜欢和很多人说话, 在获得“叶与知”这样的身份之后, 他也依旧因为着长久以来的经历而与所有人保持着一种拘谨的距离感。
　　夏节南是他愿意为之说很多话的第一个人, 而北筑是第二个。
　　“‘正常’一般意义来说，就是一些符合认知、经验的存在，甚至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正常’的定义也会有所区别。而关于未知方面所有的知识，都是无法从过往的认知和经验中找到解答的东西。但这并不是就是意味着, 这些事情是无法做到理解的。”
　　“只是在意识到该如何去理解, 去解释，去接受那些未知时，一些行为在看上去不再符合曾经认知中的‘正常’而已。如果抗拒去接受和理解，虽然能保持住理智，但也意味着几乎无法在未知的领域前行。理智是获取‘知识’的代价。”
　　叶与知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北筑, 犹豫着组织了一会语言, 缓慢说道：“就像现在，你接受了‘我’可以以‘非人’的姿态出现，你就可以和我对话。”
　　北筑原本在思考着关于“正常”与“疯狂”的理论，在叶与知说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有些茫然无措，意识到了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忽略的事情。
　　她……在刚才和贺佳澜见到“叶与知”时，掷出的san check的骰子……没有过。后面关于疯狂的那句话她并不记得，但她疯了这件事是确实存在的。
　　她将目光从叶与知身上移开，看向夏节南。夏节南没有看她，而是专注的盯着叶与知的额角。她又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姜兴靠在盥洗室外面的墙壁上，捂着嘴盯着地面，而贺佳澜还猫在盥洗室，扒着门框偷偷看着他们。
　　这是疯了吗？
　　她感觉有些事情变得疏离起来，贺佳澜他们的动作似乎在传达着这样的意思，可北筑却做不到不相信自己的认知。
　　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叶与知，对方的面容和曾经她所见到的叶知并不相似，只是一些细微的地方和神态之间能察觉到是同一个人。她永远记得那个人曾经在她陷入绝望，在为本体卡异变而祈求对方杀掉自己的时候，拥有着与之相似神态的人解放了自己。
　　他救过自己。
　　他真心的想要救自己。
　　那么……她所陷入的疯狂，移交出去的信仰，也是应当被接受的吧？
　　北筑“理解”了她的疯狂，而后一些事情就变得好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问道，“那需要将我们从你这里知道的事情说给他们两个人听吗？”
　　“这个你们自己安排就好。”叶与知说着，也侧头看了眼夏节南。他有些抱歉地冲北筑笑了下，“可以麻烦你先去和他们解释一下吗？或者说接下来的计划也好，我有些事情想和夏节南说。”
　　北筑点了点头，没多询问什么，便起身去了盥洗室的方向。贺佳澜见她过去，还吓得往盥洗室缩了一些。
　　叶与知目送着人过去之后，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夏节南：“你猜到了？”
　　“嗯……我是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我有猜过她是不是被你影响到了。”夏节南低声回道。
　　“那是之前的事，我想救你们……”叶与知低声说着，“你知道的，我的信徒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我也没必要需要信徒。”
　　不止是信徒，他们其实本来也不用救所有人，如果就将他们自己认识的，愿意得救的人从这个世界拉扯回去，夏节南就没必要号召所有人参与这样的活动。
　　剩下的，只要再有发现就全部杀掉也是一样能最大限度解决这个问题的。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叶与知所获取到的“抗衡”就不足以蒙蔽掉他们所存在的世界。他们或许能够活完一辈子，但埋下的祸患依旧。
　　如果夏节南敢于“自私”的话，他甚至可以做得更多，也可以反过来为叶与知设下诸多限制。
　　但就像莉琪所说的那样，叶与知之所以是叶与知而不是其他什么，就是因为他敢于去背负起所谓的“使命”。
　　他是最接近于“神明”的存在，又不与“神明”站有相同立场，所以他将会是最有机会在这场对抗中取得成功的存在。
　　夏节南从来没有在叶与知的口中得知过他将要做的具体事情，却盲目地怀抱着对方可以做到的愿景。
　　在他所这样认为的时候，叶与知于他来说就是为他所亵l渎的神明。
　　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什么想法，有些吃醋，有些因为叶与知模样的狼狈感到的愤怒，又有些高兴还有其他人也相信叶与知，同时还因为对方刚才的话语心生起了某种雀跃。
　　这样复杂的情绪他压下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我没有很介意那件事。”
　　叶与知抬眼看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神情，并没有戳破。
　　他伸出手，回握住夏节南的手掌，脸上挂着微笑，比刚才同北筑说话时显得更加轻松随性：“嗯，我知道你，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夏节南微微低头咳了一下，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而后才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叶与知盯着他看了会，说：“想说的话有很多，但现在想说的是关于你没有记起来的一部分事情。在你没有使用塞穆尔这张卡，我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的时候，我都没有办法告诉你。”
　　夏节南闻言愣了一下，他微微皱眉说道：“我有什么和你有关的事不记得？”
　　“嗯……一部分是因为我‘重置’了某些信息，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叶与知解释着，将自己的手指和对方的手指交叉，握在了一起，好像这样就能给予他一些力量一样。
　　“多维尔，那个小镇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夏节南当然记得，他用塞穆尔那张卡在多维尔抵御过不少前来杀他的人，当然更记得他们无疾而终的一次NE。
　　“我说过不少次，时间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很混乱……事实上，我在那个地方见到过你，只是我当时的状态比较特殊，所以最后的情形……也很不妙。”叶与知谨慎地组织措辞，“我……重开了那次模组，然后……给予了你们一个蒙蔽你们的结局。”
　　“也因为这个，我没办法栖居在那个时间的自己的身体里，我自己的存在被剥夺走了一部分。”
　　夏节南很快反应过来叶与知说的是什么意思，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先前叶与知所说的那些话给了他什么好处。
　　他没有了理智，也就不存在因为接受这样的信息而被迫理智检定的可能。
　　按照叶与知所说的理论，甚至他现在都不一定能算作是人类。
　　只是他有一些还是不太能理解：“重开和…给予结局，你的意思是你对这个世界有一定控制的权利？”
　　叶与知不太喜欢在人前分析这些，他抗拒展露自己“不正常”的一面，尽管面前是夏节南这件事能让他放下足够多的防备，但要做到毫无芥蒂地全盘托出依旧十分困难。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另外三人的方向，再三确定了他们现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最开始我就…不算是人类，后面有因为很多事情……信仰过很多、很多不同的神明。”
　　“然后就像你给我说的那样，‘特殊’某种时候就意味着‘可能性’，因为这样的特殊，我…作为眷属，加入到了整场‘游戏’之中。”
　　“信仰着任何神明，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不信仰任何神。所以……我可以作为大部分神的代行者，来‘更改’、‘编造’某部分发展。”
　　“这样综合起来……我在，这个世界，拥有的力量就足够来‘赋予’你们结局……但能做到的很有限，远无法将你们从这里拯救出去。”
　　叶与知抱歉地看着夏节南：“而且现在那个东西不在我手里，我就更没办法改变什么了。”


第200章 王车易位4 他不那么强大，但我却对他心悦诚服。
　　“……你没有必要把这些也都当成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夏节南说着, 看着叶与知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伸出手摸一摸对方的头发。
　　明明他自己也说他并不是人类，但所作所为却比夏节南这样的人类来说显得更加人性……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在夏节南脑海中被抹除了。
　　不, 恰恰相反, 他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人类”常有的念头。许多人都无法做到迎着风浪站出来，想尽办法力挽狂澜。
　　叶与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下：“也没什么，主要是我自己也想解脱。”
　　提及这个，夏节南却忽然想起了现实中周添所说的那些，以及周添这个人。
　　他注视这眼前微微低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 终于还是选择问出了口。
　　“周添…也是这个世界过去的吗？”夏节南低声问道。
　　叶与知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垂下眼, 看着两人握住的手, 安静下来。不知道是思考还是因为紧张,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夏节南的手中抽了出来。
　　这让夏节南有些不知所措。
　　最开始握住他手的是叶与知，选择松开的也是他。
　　叶与知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盯着地面，过了一会说：“嗯。”
　　从他彻底明白一切事情的始末时, 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场对话了。为此, 他甚至在脑海中有过不少演练。
　　如果夏节南咄咄逼问，如果夏节南对他失望，如果夏节南就此彻底背弃他……什么可能他都想过，也构思过许多种回答。
　　只是在真的面对对方意有所指的询问时，他依旧感到有些难以开口。
　　“他其实没什么恶意……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只是, 要从这个世界去你们那边……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被接受的……所以即便他们借用了我, 也还是…付出了相对大的代价, 去填补上空洞。”
　　“……他，不是一个人？”夏节南问。
　　“嗯，族群很特殊，他们存在的方式更接近于精神，也就是说寄宿的躯体多与少都不重要。”叶与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夏节南，表情郑重中带着些许愧疚，“但是不能否认，即便以这种压缩的形式将整个族群缩减到只剩下一个人的模样，过去所造成的空洞依旧需要大量生命死亡形成的能量来填补。不然，祂们也会完全跟随着来到这里。”
　　“……关于你的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在他们过去之前，没有人尝试过这样的做法，我也没有成功阻止他们。当时我只是想没有必要一定要破坏这样天然的宇宙壁垒，却完全没有想到会让你们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这对你们来说是不公平的……真的，很对不起。”
　　夏节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长久以来，他所想要得知的事情真相已经近乎完全在他眼前展露。当年让他沉溺于痛苦之中无法走出来的事情如此赤l裸l裸地与他坦然相对，他却甚至无法从中感到任何悲伤的情绪。
　　他可以因为叶与知而感到高兴或者愤怒，但无法为了自己的父母流下一滴泪水。过去的一切离他都十分遥远，好像隔着一块厚厚的磨砂玻璃，他只能看见那些画面，再也无法感受到其中的绝望与苦难。
　　夏节南不认为那是叶与知的错。
　　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他没有想到会为另一个世界带来什么。这就像他们作为调查员好像完成任务一样在做着些什么，事实上也是邪神们的爪牙罢了。披着帮助对方的外皮，以供娱乐。
　　只是夏节南同样不认为周添什么都不清楚，恰恰相反，他认为周添对这些知道的至少比叶与知多。对方的隐瞒在此之间带来的影响更大，而且他也已经承认了要付出代价。
　　被欺瞒的是叶与知，甚至叶与知还为了他人的隐瞒而道歉。
　　越是和对方相处，他就越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种“使命”的意味。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念头，所以叶与知才无法彻底从这个世界逃离。
　　夏节南甚至能想到，就算没有这件事，叶与知也依旧会想办法将他们从这里送出去。他不是单纯的非人生物。就如同先前莉琪说的那样，他从出生开始，身上也就带着来自夏节南世界人们“调查员”的一部分。
　　莉琪母亲的族群对他来说是他的族群，可调查员对他来说也是他的族群。
　　就算两者都不是，他也依旧会因为拥有过这样一份能力，给他人带来过困扰，就毅然决然地前往绝境。
　　叶与知是想要“救”所有能救的人，连他自己也会如此认为。
　　但是救人……这样的路不轻松。夏节南在指责莉琪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的时候，没有想到过，就在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就被动做出了类似的事情。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夏节南的回答，叶与知缓缓垂下了眼睫。他自认为自己能力强大，所以要承担的责任也应该更多。
　　即便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在面对夏节南的沉默时他还是有些难受。
　　他不清楚对方心中的想法，更不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难以找到合适的话语劝慰。只是这片刻的静默又让叶与知开始反思起来。
　　就像他和夏节南所坦白的一样，尽管他拥有一部分能力，却毕竟不是神，更不可能全知全能。他的族群确实有过想将他推向某个更高的位置，他也确实心存过那样的想法，鸿沟却难以抹除。
　　夏节南与他不同，那个世界也与这个世界不同。
　　他无法做到“重开”或者去扭转什么，最多不过是像曾经在哈默林那个模组中所做的那样，赋予他一段完美的梦境。
　　夏节南已经拒绝过了这样的可能，他也就不可能强迫对方如他所想。
　　该怎么做才好？
　　将所有能救的人都拉出去还不够的话，到底还需要什么东西来填补上活着的人的空洞。
　　甚至不止是夏节南，还有其他无辜遭殃的那些人，他们留下的亲人又该怎么补偿才好？
　　事情已经发生，去追究威廉镇长当初做错了什么已经没有必要，要命令对方收敛起来也好，去赎还他应当赎还的事物也好……这些都必须是在将剩下遭殃的人们拉出去之后再做考虑的。
　　包括夏节南，等结束之后，就将他的那些还给他。到时候如果还有什么别的……再来好好商讨也不迟。
　　叶与知思忖着，心里也暗自做下决定。
　　可就在他抬起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人又握住了。
　　“我现在所说的话，也许没什么理智可言。”夏节南也垂眼看着他，就好像之前在那边世界偶尔能感觉到的一样，叶与知无法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这不是在他夺走对方一些感受能力之后才有的事。
　　夏节南声音很低，尽可能不让其他人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也可能在之后我会后悔。但这是我说的，是我在我认为我清醒的状态下说出来的话，所以就算会后悔，我也会按照现在所说的一切去做。”
　　“首先，我不认为那是你的错，更不认为你需要为了那些承担什么责任。你一直被推着走，从你的母亲，到你的族人，再到现在的我们。你所考虑的总是他人，而后才是自己，连在这种事情上也总是想着自己没有做好……但仔细想想，你已经为了你的族群仁至义尽，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做出的事情带来的后果背负上？”
　　没等叶与知说话，他便紧接着说道：“其次，我父母离开的事情到现在已成定局，就算你告诉我还能将他们救回来，我也不愿意你这样去做。我不知道你是否为了这再付出远超我能弥补的代价，同样，过去的一切早就的现在的我。你一直和我说，时间对你来说的概念和对我们来说的概念有所不同，这点在这上面也是一样的。时间对我而言就是连续，因为过去而导致现在，因为现在则才会走向注定的未来。如果要否认那件事，那也是否认了现在的我。”
　　“最后……没有什么是你的‘使命’。我知道，总会有存在将拥有可能性的你捧得更高，希望你能撑起一片天，做到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我决定在跟随你的时候，就已经只注视着你。不是因为你会化身为‘途径’让谁得救，不是因为你拥有这样值得敬佩的善意，更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力量能够给予我什么。”
　　“只是因为是你。”
　　“是叶与知。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内敛、文静、谨慎、虚心，认真可靠，却不太会和人打交道，紧张起来就会想办法隐藏自己，也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手足无措。”夏节南说着，将对方的手纳入掌心，用双手握住，“他不那么强大，但我却对他心悦诚服。”
　　*
　　作者有话要说：
　　夏节南：.ra说服


第201章 王车易位5 自己也是如此
　　其实很多事情夏节南自己也说不清楚, 对于叶与知的看重到底是因为对方所说的时间混乱而早就有了因果，还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执念步步深入，他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但他知道, 无论叶与知是否为了他能跟随他去做一些“恶事”而将他除了对方以外的感知隔绝, 都不会改变他对于对方的喜欢。
　　的确，叶与知可能并不是人，与人有关的一切对方还在学习之中。但同样，夏节南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对他有什么爱意上的改变。
　　而叶与知却为夏节南所说的话愣住了。
　　到不是说对他好的人很少，恰恰相反，在他看来, 他身边会为他着想的人很多。
　　不管是这边世界的多维尔的人们、后来遇到的阿莉德他们, 还是在另一个世界里所拥有的室友们。是有少数带恶意, 利用他的人, 却远没有与他相熟而友好的人多。在一切认知被破坏以前, 他也不认为自己不是人。
　　只是就像夏节南说“因为是他”一样, 自己也是如此。
　　他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下，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此刻他又有些期望地看了眼北筑他们方向，指望着另外三人能过来打断一下他们的聊天。
　　可北筑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表情严肃, 交谈也似乎进入了一个比较僵持的阶段, 这时候正在压低声音快速讨论争执着什么。
　　那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打断的情形。
　　叶与知看了眼便立刻收回目光，又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我……嗯，很谢谢你。”
　　“只有谢谢？”夏节南笑着问道。
　　“……可能也有别的，我不清楚。”叶与知松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又鼓起勇气去看夏节南, “我还是觉得得等出去之后再说这些……我会把你的一部分还给你的, 如果那时候你还这样认为也不迟。”
　　夏节南轻轻捏了一下他手心：“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我不认为我会改变我的态度。”
　　“…你刚才还说，可能会后悔。”叶与知压低声音反驳道。
　　“后悔也只是后悔别的事，反正不是这些。”夏节南握着他的手抬起来，轻轻落下一吻，而后站起来说，“那就让我先来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叶与知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嗯。”
　　夏节南看了眼窗外，而后又低头与叶与知对视了片刻，在两人静默的相望中，一些细碎的声音在夏节南耳畔响了起来。
　　他注意到在自己耳畔响起这样的声音时，叶与知也皱起了眉。
　　但叶与知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原位上。
　　他的模样就注定了他无法过多行动，夏节南关注着叶与知的动向，朝北筑三人那边喊了一声：“还没说完吗？”
　　“我们捋差不多了。”北筑止住话头，转身回答。
　　被她刚刚遮住的贺佳澜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但看样子三人确实是把事情都说差不多了。
　　夏节南又说道：“那就先回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地回到沙发附近，北筑在单独的座椅上坐了下去，贺佳澜和姜兴却还有些不自在地站在旁边罚站。
　　“主线任务是拍卖，我想要拿到其中的一个藏品……不过事实上我们去就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在前面两天，我们尽可能在这座城市搜集一下有关情报，也就是参与人、主办方、船舶的信息，大致拍卖品范围，有没有比较明显的指向性。另一个则是需要准备一些防水的工具来保存我们的枪l械，和一些救生衣之类的东西。”
　　“如果拍卖会的规格太高，可能会导致我们的一些东西不好带进去，所以在携带物品上……武器部分，我们暂时转移到贺佳澜或者我手里。”
　　被点名的贺佳澜指了指自己：“诶？我……？”
　　“我和你的身份更接近客人一些，携带这样的东西也不出挑，不会说有错的地步。”夏节南说完又看了眼姜兴，“姜兴你那边就麻烦你多带些药品，最好能以比较小的剂量对大范围的人行动产生限制。”
　　这属于姜兴擅长的范畴，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应了下来。
　　“前期情报上，北筑你比我们拥有更多先机，可以考虑从报社方面去入手。”
　　北筑闻言也点了点头。
　　差不多安排完前期的事物后，夏节南才缓缓说道：“一阶段我们的目标就是拿到金属块，然后活着回来，二阶段开始我们则需要大范围去寻找其他调查员的踪迹，然后杀了他们。”
　　叶与知跟着开口说道：“关于找到他们这方面，我可以提供帮助。为了避免尸l体不好带回来的情况……我这边也可以提供一个法术，让你们可以将他们变成比较特殊的物质。”
　　“但，法术都会对你们有所损耗，而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所以，可能到后面的时候，你们的卡也会陷入完全无法使用的局面……”
　　考虑到另外有两个人听不到这些话，北筑将叶与知所说的也复述给了姜兴和贺佳澜。
　　“没办法使用……那我们后面怎么办啊？”贺佳澜听后有些茫然地问道。
　　叶与知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贺佳澜，眼神中有些许不忍。
　　而夏节南则代替了他回答这个问题：“我会来收拾后续的问题。”
　　贺佳澜沉默了。
　　从进入到现在，他们都有一种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深渊的感觉。这就像是一场豪赌，他们不止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还要亲手将其他人也压上赌l桌。
　　这不是生活在现实世界的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叶与知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的目光在贺佳澜和姜兴身上停留了一会，同夏节南说道：“他们保有理智……实在是不行，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进来。”
　　“路西法效应在后续回归现实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影响。”
　　“只有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来不及？”北筑问到。
　　夏节南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中也是这样询问着。
　　叶与知思忖片刻说道：“我不清楚，在收集完之后夏节南和我还有第三阶段的事情要做……如果人太多的话，可能有人会没办法全部拉回来。”
　　“但，问题应该也不大。只要人数足够多就可以了。”他比划了一下，“达到一定数量，我就可以在你们那边构建起屏障。那之后本体卡没有回去的人可能还是会动不动梦到这边的事情，现实身体也会弱不少，但不会像现在这么强的联系。”
　　北筑了然地点点头：“如果这样，我认为我和夏先生应该也足够了。本来也是我们两人作为战斗卡在这方面更占优势……”
　　“我也想去。”贺佳澜打断她的话说道，其他人闻言都向他看去。
　　只见贺佳澜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眼神也有些哀怨，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怎么老是我在跑你们在前面挡着啊……玩游戏也不能这么当逃兵的吧。”
　　“但是我说实话啊，我有些怕我心态摆不过来，就像有些人游戏打多了犯病一样，这还是真人游戏，要杀的也都是真实在现实存在的人……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也整那什么一点……”
　　这件事其他人没有决定权，北筑看向叶与知的方向，眼神询问。
　　而叶与知则是以相似的表情，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夏节南。
　　夏节南耸了下肩：“你不用太在意我，我知道我的情况不同。”他没说的很直白，另外三人只以为是他们还有别的什么计划。
　　叶与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问题，不过如果要做到这一步，我想你们还是先完成主线更好。”
　　他没办法保证拿走那部分理智之后，贺佳澜和姜兴是能正常沟通的。毕竟他们打交道不多，也没有遇到夏节南和北筑那种特殊的情况。
　　北筑将他说的话转达给另外两人后，贺佳澜和姜兴的神情显然轻松了不少。要做的那些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艰难的，在保有原先“不可将这个世界太当成游戏”的思维下，他们很难做到那一步。
　　将一切都安排好，几人又分了一下睡觉的地方。考虑到北筑一个女生，因而分给了她独立的仆人房，另外三个人则挤在大房里。
　　夏节南则婉拒了三人挤挤的提议，一个人睡在会客厅的沙发那边。
　　叶与知的一部分在这边，所以他本人不太好移动，将他也带到房间里去，其他人可能就睡不好了。
　　不过夏节南也不乐意带。
　　叶与知现在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他的神情平静而冷漠，只是坐在这里时夏节南才能感受到曾经偶尔能感受到的突兀感。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叶与知本人，而是他嘴角带来的某种周身氛围的改变。
　　夏节南没由来想到了周添在他进来时提到过的一句话。
　　“凡是留下过烙印的，都不可能轻易消除。”
　　他有心想问叶与知周添所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可他很快又想起了对方所说的“欺瞒”。
　　忽然之间，他完全明白过来了。
　　欺瞒叶与知，是为了通过欺瞒他而达成欺瞒他背后神明。
　　也就是说，这一点对现在的叶与知来说也是同样的。


第202章 王车易位6 就连神都不是正确的，我又怎么可能是正确的呢。
　　叶与知所说的话并不一定都是对的, 就像他所说的那些一样。
　　这个世界是那些邪神们依存之地，无数神明徜徉在宇宙中。祂们有的拥有着比星球还要巨大的躯体，有的甚至只是概念上的存在, 但有的却又离他们很近, 就存在于他们身边。
　　但无论是哪一位邪神，都没有走下神坛径直干扰到他们。
　　叶与知是邪神们的代行者，然而代行者却也不一定只有叶与知一人。
　　更何况，“叛逃”对于任何存在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说不定……叶与知所认为的他已然“叛变”只是那些存在们想让他这样认为的。
　　夏节南想到这没有继续想下去，他看着叶与知的方向沉默着。月光从打开的窗户处投在对方身上，又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落在他身下的皮囊之上。
　　上次离开的时候肖恩的身体至少还维持了完整的模样, 而且像是睡着了, 随时都能清醒过来。
　　这一次他再见到对方时, 对方又像是被什么蹂l躏过一般, 身体的枝干都“空洞”了。以至于对方甚至可以“折叠”起来, 放在行李箱中带走。
　　只是不论他怎样狼狈，冷冽的月光下，他脸颊上犹如浮光勾勒出来的轮廓都显得那样美丽而动人。
　　在夏节南注视着对方陷入沉思时，他的手又被人握住了。
　　“睡不着吗？”叶与知低声问他。
　　夏节南立刻回过神, 摇了摇头：“也不是, 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夜晚是休息的时间，不着急的话，明天起来再想也是一样的。”叶与知说道。
　　夏节南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人的思绪却常常无法受到主观意识控制。
　　他“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闭眼。而是在看着对方又安静了一会后, 略显唐突地开口问道：“要是, 我得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 这些信息和你告诉我的一些是相对立的……我应该听信谁的呢？”
　　这个疑问由一位虔诚的信徒问出显得十分不敬。
　　但叶与知对此并不在意，他沉吟片刻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信息。”夏节南坦然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叶与知却答道：“那就信你想要相信的。”
　　他看向窗外月光的方向，好像在呢喃一般说道：“就连神都不是正确的，我又怎么可能是正确的呢。”
　　夏节南看着他望向远方的模样，眼前渐渐模糊，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早上再醒过来时，夏节南想起昨天睡得那么快忽然觉得估计是叶与知做了什么。尽管叶与知总是表现得不擅长和他人相处，但他对于他人的观察似乎也不少。
　　很快，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几人在会客厅内碰了个面，便各自出发去处理自己要做的事情。
　　叶与知因为状态的关系，婉拒了夏节南想要带他一起出去的做法，而能自由行动的四人出门后便分道扬镳。
　　贺佳澜出门之后就去放肆地买买买，他身上有不少钱，而且按照夏节南他们的说法，这次再回来这些钱估计也用不上了。这个年代离现代还有点距离，不少早已更新迭代淘汰掉的物品在他看来还有些新鲜。
　　只不过这样乱逛乱买很快就被别有居心的人盯上了。
　　早先提及过，他们现在身处的城市是一座港口城市，这也就意味着这里常常作为国家往来的中转站。加上是上世纪，媒体不算发达，消息容易滞后。来往人群鱼龙混杂，地下势力盘踞错综复杂，警方在这种地方能发挥的作用非常优先，这也就更加导致了这座城市对“外乡人”难以友好。
　　贺佳澜抱着自己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去做点正事的时候，被几个穿着花里胡哨又有些邋遢，手持钢棍的青年堵进了路边的巷子里。
　　这些人尾随他已经有一会，确认这么个“小少爷”手里有不少钱，又没个厉害的跟班后就选择了动手。
　　附近差不多算他们所属组织的地盘，就算大喊大叫或者报警也没有人会管。
　　贺佳澜见状不妙立刻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扔，伸手去把钱包拿了出来，双手投降一般举起来讨好着笑道：“这是我的一点敬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初来乍到，不太清楚这边的规矩，要是有什么没做好的，请您几位多担待一下。”
　　那架势比舔狗更甚几分，哪怕是早已准备好贺佳澜可能会什么功夫的小混混们也愣住了。
　　打头的一脸狐疑去捡了钱包，里面鼓鼓囊囊确实有不少钱，甚至比他们最开始想要强的还多上不少。见状几人相视一笑，扔下一句“算你小子识相”就离开了。
　　贺佳澜松了口气，把自己买的鸡零狗碎的东西拿起来收拾好，心里也有几分不服气起来。
　　要是这是他的虚拟卡，他都不会这么耸，可这是他的本体卡，他不会打架，什么自保能力都没有，哪怕手里有枪，搞不好也一会就被人抢走了。虽然心里憋屈，但花钱消灾保他上船之前不受伤，枪也不弄丢倒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他心里不停地说服着自己，出了巷子后直奔附近的交易行，打算摆点谱顺便去问问有没有明天将要启航的拍卖游轮的事情。
　　贺佳澜抱着自己的东西，低头疾步向前走去。
　　快走出街时，他忽然踢到了道路上上被丢下的一篮子花和踩得稀碎的汁液。这看着不像是被人放在这的东西，贺佳澜愣了一下把篮子捡了起来，四处环视了一下。
　　很快，他便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在人很少经过的小路附近，又是那几个刚刚打劫了他的小混混。
　　几个人还是手持钢棍，能听到他们发笑时那种有些恶心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似乎是小女孩的呜咽声。
　　贺佳澜几乎是感觉脑子里嗡地一下就响了，他将手伸进怀里，握住□□，疾步朝几人方向走去。
　　他其实不会开枪，但这种时候手里有把枪比什么都没有好，打中他就有了点底气。而且他是偷袭，贺佳澜心里不停念叨着，只要打中就可以，眼睛里也只剩下了那几个人的背影。
　　一切好像和现实的一些东西对应了起来。
　　贺佳澜感觉自己耳鸣了，他听不见其他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呼吸时急促的喘l息声，还有某种刺耳的，仿佛穿越了时间空间扎进他脑袋里的尖叫，震得他头皮发麻，脊背也跟着渗出冷汗。
　　他手有些不太稳地握着手l枪，缓缓将其从衣服内侧口袋拿出。
　　就在此时，一道力摁在他手肘上，又将他那办抽出来的手l枪摁了回去。
　　贺佳澜吓得一个激灵，摁得枪发出一声咔哒轻响。没开保险，倒也不至于走火，但终归是吓了一下。
　　他回过头，周遭的声音也随之又入了他的耳：“怎么了？刚才怎么喊你你都不理？”
　　是北筑，她脑袋上带着个帽子，遮了小半张脸，头发批在脑后却不知为什么依旧显得很干练。
　　问了话见贺佳澜还在呆滞，她皱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凝重：“发生什么了吗？”
　　贺佳澜这才彻底回过神，他摇摇头，将手里的花篮递给北筑，接着又朝刚才他一直盯着的前方看去。
　　可那前方哪还有人？
　　贺佳澜人懵了，他甩开北筑的手，疾步朝拐角方向走去。
　　这条小路往后都是临近店铺的后门，堆积的杂物和垃圾很多，臭味与苍蝇混杂。尽管肮脏混乱，却没有任何人影。
　　刚才他明明就看到了这里有几个小混混，还好像围着一个女孩。那种尖叫的声音和笑声他怎么都不可能听错！
　　贺佳澜回头看向北筑，北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花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行动。
　　花篮还在，那人也应该确实出现过，只是可能有别的什么东西，就在刚才那么一会，将他们全都拖进去了。
　　这一定是某种怪物，像他们遇到过许多次一样……
　　贺佳澜低下头，在墙壁和地面寻找起痕迹，他不擅长这些，所以申请了侦查和追踪的检定。
　　但骰子的声音还没完全静止，另一边北筑就再度开口了：“你在找什么？”
　　连着的两个失败让贺佳澜有些灰心，他扭头就出了小路这边，回到北筑面前：“刚才这里有人，几个人围着欺负个小女孩，但他们现在都不见了，你快来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这？”
　　北筑皱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里刚才也没人，贺佳澜。”
　　“……？”贺佳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啊，就是有啊，我在那边捡了这个花篮。”他指了指北筑手里的东西，又指了指马路对面，“然后才找到这边来的。”
　　北筑闻言低头将手里的东西打量了一番，确定完后才说道：“一个有些旧的破洞花篮，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拿来的，但是这个应该不是正在用的东西。”
　　她说完后将里面的部分展示给了贺佳澜，底部是烂的，一个用来装东西的篮子至少应该可以装下什么，但显然这个篮子做不到。
　　现在的一切和刚才的一切似乎截然相反，贺佳澜也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北筑进小路附近也看了一下，而后回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先暂时一起行动。”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3章 王车易位7 沉没之地。
　　关于夏节南所说的东西, 姜兴心里有几个选品。好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些药品的管制并不严格，在日后会被完全归为禁止的药品也能轻而易举地取得。
　　但要做到能在短时间内放倒大量人，除了药品, 需要用到的媒介也需要慎重考虑。
　　姜兴的身份优势很大, 在这样一个港口城市高齐东西不难。在吃晚饭之前，他就将一切东西准备好，打包收进了医疗箱准备回酒店。
　　他本职不是医生，对于一些医德方面倒是没什么限制，但他却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毁掉所有船上乘客的打算。拿到的东西还需要他进一步处理, 这些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可能是知识的盲区, 但对他来说却只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
　　除了对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产生的忐忑感, 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凝重。
　　相比较于贺佳澜和北筑, 他在这种世界里呆的时间更长, 加上现实生活因为梦境世界的影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糟, 他其实已经没那么想要继续下去了。
　　面对一些事情还是会恐惧，但冷静下来再思考一会，他又没有那么抗拒。
　　生与死没那么重要，甚至死了最好。
　　在这边死了, 他就不用去面对那些对他失望的人的眼神了。
　　只是这样的话, 他也不可能和其他任何人说。
　　快到酒店门口时，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卖报的喊声。出于收集情报的考虑，姜兴拿了剩余的一点钱买回了一份报纸。
　　这是这座城市当天发行的日报，然而上门的文字却如何都无法读懂。那不是方块字，也不是符号组成的单词, 而是一种更加特殊字体。有些像象形字却不是, 反而更接近于某种阵法一样的图案。一篇报道上只有一个这样的图案, 好像这种图案就将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一般。
　　姜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又揉了揉眼，仔细确认了一番，上面的字符却并没有改变。
　　他又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
　　刚才好像能读懂的语言，不知在何时全部被替换了。
　　入目的都是或简单或复杂的图案，而人们则就在这样的图案中行走……
　　就好像他再一次进入了梦境，来到了其他世界一样。
　　姜兴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他拿着报纸拎着箱子，立刻就往回赶。
　　等他回到酒店，敲开房间门时，发现他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其他人早已在会客厅等候，甚至桌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披萨。
　　“回来了吗？我们这边基本都准备好了，你那边东西找到了吗？”夏节南关上门后问道。
　　姜兴有些怀疑人生，他一边说着“找到了”，一边将东西放下，来到了窗边，稍稍拉开窗帘，窗外夜幕就在他上楼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已然降临，街道上的路灯显得十分醒目。
　　他记得他从最后一个寄售行买完东西出来时看过时钟，当时是下午四点左右，从寄售行出来到酒店，最多也就半小时。他在酒店附近卖了一份报纸，看了一眼就立刻回来了……而现在的时间。
　　姜兴抬头看了眼会客厅内摆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指针已经指到了8点20。
　　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了。
　　中间的时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姜兴扫视了一眼其他所有人，夏节南坐在沙发边，他旁边还是那张肖恩，似乎正在和对方交流。
　　北筑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清点着物品，也在着手安排东西分配。贺佳澜在她身后，时不时指个什么东西，示意可以给他拿。
　　这一切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姜兴却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将手里的报纸放在桌上，开口说道：“我买了份今天的报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不懂。”
　　闻言，夏节南和北筑两人都止住了自己正在做的事，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报纸。
　　北筑没动，夏节南伸手去将报纸拿了起来，前后翻阅了一下。只是那报纸一入他眼底，他脸上的神色就陡然便得难看起来。
　　贺佳澜和北筑见状，也围过去旁观。
　　北筑神情有些迷茫，而贺佳澜则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抬头问道：“这是哪里买的？怎么都是线状的图案？”
　　姜兴心里松下一口气，感觉他自己所见到的并不是特例。
　　但几乎是立刻，北筑闻言看向贺佳澜，有些奇怪的说道：“…虽然上面的东西写的我有点看不懂，但应该还是有文字的？”
　　姜兴又愣了下，看着北筑不知道说什么。
　　夏节南皱着眉自己看了好一会，将报纸前后全部翻阅了一下后说道：“…语言方面是有些吃力，还算能读懂，只是这个地方本身有些问题。”
　　听到夏节南的话后，姜兴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那份报纸是他和贺佳澜看不懂，而另外两个人则能够读懂。这不禁让他想到北筑给他转述的一些理论，他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自身没有置身于疯狂之中而产生了这样的影响。但也和北筑昨天提议的那样，他和贺佳澜两个人没那么重要。
　　就算读不懂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他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心跳也重新归于稳定。
　　贺佳澜呆滞地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两个人，最后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姜兴，无奈地比划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夏节南盯着自己手里的报纸又看了好一会，而后才抬头看向叶与知。
　　叶与知坐在他旁边，关于他手里的报纸早就收入眼底。只是他垂下了眼，什么也没说。
　　“R\'lyeh……是什么意思？”北筑分辨了一会，出声问道，“我记得之前见过这个词。”
　　夏节南将报纸放回了桌面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最好现在就走。”
　　“啊？拍卖会呢？”贺佳澜问道，“怎么回事？”
　　北筑虽然没搞明白到底怎么了，却对时间规划都记得很清楚，她微微皱眉说道：“晚上这里不发船，但明天中午我们就可以去拍卖会的船上了……要现在就坐列车走吗？”
　　“现在能坐列车吗？”贺佳澜忍不住问道，“还是说要我们晚上就出去？”
　　提到晚上出去，北筑又犹豫了，她今天和贺佳澜出去时也确实通过对方察觉到了这座城市中某种隐藏起来的危险。白天况且如此，到了夜晚恐怕更甚。
　　只不过夏节南应该不会不知道这种危险……除非留下来比连夜离开要危险得多。
　　叶与知抬眼看向夏节南，低声说道：“不用担心，坐船出去之后，再不回来就可以了。”
　　北筑闻言问道：“是……这里有问题吗？”
　　叶与知指着那张报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R\'lyeh，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单词的？”


正文上北筑看着有些吃力，所以这个单词确实不是她从大片大片的图文中找出来的，而是标题处，那里通常写的都是“某某报”或者“某某日报”，而这个“某某”在地方性报纸上则常常用来指地名或者地名代称。
　　不一定准确，但“R\'lyeh”很大概率就是这座城市的城市名称。
　　北筑看着这个单词，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是在一个抄本上见到过它，只不过这样的毫无意义的词汇没能让她联系到地名。只是确实，如果那样一本笔记上的“R\'lyeh”这样的词汇能直接让人疯狂，这个以“R\'lyeh”为名的地方……
　　他们真的能离开吗？
　　夏节南明白北筑的顾及，也理解叶与知的暗示。他们现在不能妄动，但显然从这里发船出去的乘客中，很大概率会有不少非人类。如果说对手是普通人，他们还能比较简单地解决这些事情。
　　非人太多，通过暴力强行取得叶与知需要的金属块也几乎成了不可能。
　　叶与知似乎看出了夏节南的担忧，他沉吟片刻说道：“你拿去拍卖的物品，还可以拿到吗？”
　　夏节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想办法交涉应该没什么问题。”
　　相机先前作为拍卖品被拿给了组织拍卖的官方去进行审定，看是否有资格作为藏品进行拍卖。
　　按理来说，一个普通的相机似乎没有这样的价值，但综合叶与知曾点名提到过的多维尔和他从多维尔找到的相机这件事来说，对方很有可能清楚这样东西的来历。
　　叶与知说道：“那个准确来说，不是相机，它是一个□□……打开的方式我知道，用那个东西作为武器的话，能够应对一些超出普通人类武器应对的范畴。另外……你们的咒语，依旧可以使用。”
　　他没有说太多，点到为止，但也足够让夏节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曾经他们一同上过另一趟列车，而在那之中，他们都曾使用过一些奇诡的咒语。其中他所拥有的就是“黄廷之音”，也是在上一个模组中巴特和安东尼所一直崇敬着的“黄衣之王”所有关的“哈斯塔之歌”。
　　提及这个，北筑也显然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指，我们现在可以随便使用法术？”
　　以前要使用咒语的要求很苛刻，很少能有使用到的机会，就算能用也多是在老卡上体现出来。
　　叶与知点头，微笑着答道：“嗯，因为这是你们的本体卡。‘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些，当然已经‘学会’了那些。”
　　本体卡隐射的是本体，即在现实中的他们。
　　这样一提，两人都明白了过来。北筑则是将这些立刻转达给了另外两人。
　　夏节南也随之想起来什么，看向叶与知：“北筑的那个法术……”
　　“雾和雾也是不一样的。”叶与知摇头，“那个和我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她从风中呼唤那一次里的那本书上了解的。”
　　“R\'lyeh……”他安静了一会，而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拉莱耶，沉没之地。”
　　“北筑当时学到的畏怖之云，也叫拉莱耶造雾术，在这里她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第204章 王车易位8 有什么东西还在这里
　　尽管了解到他们可以使用法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再是之前完全被动的样子，但夏节南心中的不安仍旧没有消除。
　　这部分不安不是来源于“无法反抗”的弱小和看不见底的未知，而是来源于叶与知本身。
　　夏节南能从叶与知所说的那些话中体会到, 对方很有可能还身陷在某种对峙之中, 就仿佛是站在悬崖边，一触即掉落深渊。
　　他看着说完那话之后，再度垂下眼不再言语的叶与知，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轻轻在他手心捏了捏。
　　察觉到自己好像将忧虑表现得太过明显, 叶与知稍稍抬头冲他抿嘴笑了下, 而后坐回去继续充当一个非必要不说话的“空气人”。
　　而另一边, 姜兴和贺佳澜则都表现得有些吃惊。
　　“你的意思是说, 我还可以用那个什么‘外神仆役召唤术’？不是, 我就只知道这个啊。”贺佳澜一脸扭曲痛苦, “我先前就没学成过……除了发的那个。”
　　姜兴比他还惨那么一点：“……我只学了一个记忆模糊术。”
　　这也是一种现状，本质他们确实有机会去接触或者学习一些东西，但由于代价往往比较高，而同时获取的法术不一定实用, 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相比性价比太低, 导致他们在探索过程中很少以学法术作为目的。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那种学的时候代价就大，用起来代价依旧大的东西并不实用。
　　北筑说话也有些艰难：“我那个好像只是放雾……”
　　两人说完，将目光一同投向了夏节南，姜兴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
　　夏节南在姜兴和贺佳澜眼中就是不知道在干什么, 总之看他身边“肖恩”的眼神十分温和关切, 甚至有种微妙的笑意。但北筑倒是能注意到, 她扫了眼两人的手，问道：“夏先生那边的能力应该还能用？”
　　“嗯，我记得。”夏节南说着转头看向他们，“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北筑，你那个畏怖之云的能力需要消耗什么？”
　　“两点魔法值。”北筑回忆了一下便回答道。
　　这样的代价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所掌握的法术中代价相对而言很低的类型。今天晚上使用，到明天早上起来基本上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夏节南沉吟片刻说道：“那就麻烦你今天晚上先用一次试一下了。”
　　北筑自己也想尝试一下，便没有拒绝，闻言点了点头。
　　一行人处理好事情，将行李也都收拾好，方便第二天起床就能直接出发离开这里。
　　而后在会客厅内，北筑在所有人面前有些紧张地尝试了一下那项法术。
　　先前她在隧道那个模组之后有分析过她自己的行动，推测出来或许在某一次的回溯之中，她就已经使用过这项法术了。
　　这按理来说不是她第一次使用，但却是她自己记忆里的第一次。
　　随着那些古怪的断音和吟唱后，浅淡的雾气开始从地面中冒出，紧接着，不止是地面，所有的墙面或者说能被称之为“面”的存在上都开始浮现出水汽。
　　一种潮湿的感觉逐渐涌了上来，他们的视野也逐渐被雾气所淹没。
　　夏节南看着几人的身形消失在他面前，感受到了叶与知所说的两种“雾”的不同。
　　有了对比之后才能更鲜明地体会到，与叶与知有关的那些“雾”相对而言要干燥一点，北筑所唤醒的“雾”则更接近雨天时所有的雾气感。
　　“夏先生？姜先生？贺佳澜，你们还在吗？”北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贺佳澜和姜兴两人一前一后应了一声，夏节南则是开口说道：“既然好像可行，那就先摸墙回去休息吧。明天搞不好有事情，我们养精蓄锐。”
　　几人没有异议，便各自摸行着回了房。
　　夏节南则还是留在会客厅内，他看不见叶与知的身形，但能感觉到对方还在他身边。
　　如果询问，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但不知为什么，夏节南却没有升起来这样的念头。
　　对方的处境说不定更糟糕。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先前就扯出来的被子搭在了身上，头倚着扶手便准备好好休息。
　　在他将要入睡之时，似乎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而后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脑袋放在了柔软的物品上。
　　但夏节南太困了，他意识没能从睡眠的漩涡中脱身，而是沉了下去，就此陷入短暂的中止。
　　和头一天的一夜无眠不一样，他今天再一次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旧是那样一片白，但这次除了略微晃动的感觉依旧存在，他再没看到上次所见到的任何事物。
　　夏节南一时间有些茫然，他站在原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再三确定了这个古怪的梦境只是梦境。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同一个梦，更不可能在现实……在另一个世界都做着这样相似的梦。
　　那么归根结底，这并不止是“梦”的原因吧。
　　他无法确定其中所隐藏的是福是祸，也不能因为这种不确定就停下探索。
　　夏节南在原地站了会，确定这次没有那样的“列车”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其中迈开了步伐。
　　踩下去的地面触感坚硬，没什么声音回荡，这片空间应当很大，或许都不是什么“房间”一类密封的空间。
　　他走了差不多两百多米之后，那种“晃动”的感觉让他心头所涌现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有什么东西，他很确定，这个空间内绝对不止他一个人。
　　至少应该是有什么……
　　有什么东西还在这里！
　　这样东西不在他平视时目所能及的地方，也不在他每一步能踩到的地面之下……
　　夏节南抬起了头，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
　　在白得令人感到目眩的情形之中，一点在他视野看来如同指甲盖大的东西在微微晃动着。
　　那东西看不清全貌，但能注意到它的颜色漆黑，就好像所有的光都被吞噬下去了一般。
　　夏节南在与之“对视”上的那一刻，意识也被“吞噬”了。
　　清晨，夏节南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窗外已然天亮，外面的光洒落在房间内，昨天布下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退散消失了。
　　房间里的一切就和头一天他们进来时相去不远。
　　只是这一次，夏节南看不见叶与知了。
　　明明昨天睡觉时就在他身边，甚至他还能感受到那种触感的存在，在今天就只剩下了他身侧空荡荡的“皮囊”。
　　夏节南慌乱了一瞬，他站起来喊着叶与知的名字，在整个房间内找了一圈。可就像叶与知无法离开那里太远一样，他更不可能独自去往其他的地方。
　　其他人倒是陆陆续续地听到声音开了门。
　　夏节南一见到人便问：“你们看见叶与知了吗？”
　　贺佳澜和姜兴两个从一开始就没见到过的自然没说话，北筑闻言皱眉扫视了一圈周围，而后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起来：“……没有。”
　　“夏先生，是需要做什么吗……？还是我们有什么仪式，没有完成？”
　　夏节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这不是叶与知第一次不告而别，换成现实的一些事情他都能猜想到，无论是否是对方主观意愿上的选择，这都证明了昨天在他们睡去时一定发生过什么。
　　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得尽快做完其他的事情，至少也要带着其他人先从这里逃出去。
　　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控制，他几乎是立刻冷静下来，问道：“你们昨天晚上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夏节南不再多问什么，转身立刻去将沙发上的东西都收拾进箱子里，没有回头：“现在先按照昨天的计划继续，你们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立刻出发。”
　　贺佳澜和姜兴两人闻言立刻回去拿东西，北筑有心想问，但目光停留在夏节南的箱子上，片刻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按照对方的要求先去拿了东西。
　　现在的情况不明晰，目前一切知道最清楚的也就是夏节南。
　　她既然愿意相信叶与知，那么此时也应该听一下夏节南的话。
　　迅速收捡好必备的物品，枪l械一部分放在了贺佳澜手里，另一部分则由夏节南代为藏匿。几人下楼退了房，又在路上随便买了点吃的，迅速朝着港口方向赶去。
　　在去的路上，夏节南还临时去找了一些他手里留有当初与他商讨做交易的人，但对方因为已经快要开始拍卖而婉拒了他再度查看自己物品的事情。
　　不过夏节南也只是试一试，现在叶与知不在他身边，他自己就算拿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
　　验明身份，到登上邮轮后，几人由不同的人带领着走向了不同方向的房间。
　　分开前，夏节南给他们都打了个手势，示意待会再在甲板上碰面，而后便跟随着一同前往了他自己的房间。
　　走在他前面的侍者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最多只是有一些死板，但夏节南从登上这艘船只后就开始作响的警铃却不那么想。
　　这不是一个适合暴力解决的地方，恐怕要拿到叶与知的金属方块也无法直接以其他方式拿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5章 王车易位9 他必须得行动起来。
　　只是比起叶与知要拿的东西, 夏节南现在更为对方的去向而感到忧心。
　　如果他是一个盲从的人，没有多少自我思考的能力，或许现在已经无措到不知该如何行动了。
　　但夏节南并不会这样, 他不会坐以待毙, 有些机遇一旦错过就很可能没有第二次。
　　进房放了东西，夏节南拿好手l枪又再度摊开了自己的布料，看着里面的叶与知神情恍惚了一下。对方突然不辞而别，或许根本就没有分别，这样的事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也让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从进入到现在, 他所见到的那个, 真的就是叶与知吗？
　　夏节南自己也不确定。
　　他一面相信着自己所见到的, 对他温声细语尽力解释一切, 又尽力在帮助他的那个存在就是叶与知；一面也能通过分析, 从贺佳澜和姜兴那里得到“叶与知”或许并不存在这件事。
　　只是他抗拒承认“叶与知”是幻觉这种事情而已。
　　夏节南的思绪短暂飘了出去, 又很快回过神，将枪插进衣服内侧的枪袋，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不妥后才退了出来。
　　他必须得行动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或许是因为他是提供物品的卖方，所以游轮给他的礼遇够高。房间是单人间不说, 还有不错的风景, 活动空间和标明在手册的可以前往地方也几乎涵盖了整个游轮大部分区域。
　　夏节南本来打算直接去甲板，出来后却转念一想，唤了侍者来说明自己要见主办方的意图。
　　现在这个时间主办方的老板还没有来，但侍者记下了这件事，并告诉他等人来了会向对方告知, 并再约会面的时间。
　　这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夏节南没有太过纠缠, 稍稍耽搁了一会就去了甲板，只是他到的时候这里却发现其他人并没有来。
　　可能其他人被什么绊住了脚步，夏节南思考了片刻，没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就近开始探索起周围。
　　事实也就如同夏节南的猜想。
　　北筑不是一个人一间房，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位记者，对方也是女性。只不过她的容貌如同电视上的明星，身材丰腴充满了美感，即便是北筑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生育”这样的名词。与其说是记者，倒不如说像是受邀前来的演员。
　　美是很多元的存在，北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母性的美。
　　对方容貌昳丽，语调缓慢中带着些许慵懒，同北筑说话时声音很柔和，态度更是友好。
　　即便是没有打算多加闲聊的北筑一时间也不太好直接掐断话头，只好陪着人一直聊了下去。
　　另外两人的处境则不如北筑这边友善，甚至可以说，从上船开始，两人就像是迈步走入了噩梦之中。
　　姜兴和贺佳澜不清楚在另外两人眼中这里是什么模样，只是从他们在酒店沙发前迎接来另外两人能看见而他们看不见的“叶与知”时，他们就逐渐意识到了四人所见到的世界是有区别的。
　　说是来参加拍卖的邮轮，在船下时也能看到这艘邮轮很长，能提供充裕的空间让所有人活动，支撑起百人的拍卖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到船上后，他们便又开始在各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察觉到异样。
　　首先是气味，在分离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闻到了十分浓重的海腥味，一种海附近常能闻到的苦涩中带点咸的味道，同时还混杂着海藻发霉腐烂时产生的异味。
　　考虑到这是一艘游轮，常年出海，那么有这样的味道或许也是正常现象，两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分别跟随带领自己的侍者前往了房间。
　　然而在过去的路上，贺佳澜却逐渐感觉自己踩到的橡胶地板不再那么防滑，踩下去的步伐逐渐变得滑腻起来，就好像是踩在了什么粘液上。很快，他的每一步都开始变得艰难，造成阻碍的不止是这样的黏滑感，而是逐渐演变得更加细致——就仿佛他是踩在海藻上一般。
　　贺佳澜看了眼地面，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的不是绿色的橡胶地板，而是密集而幽暗的绿色藻类，藻类没过了他的鞋跟，在他抬起脚踩下去时迸发出“咕叽”一样的声音。
　　但这只有一瞬间，下一瞬，一切又都恢复如初。
　　“到您的房间了。”他前方的人重复了一遍，“您好，先生，到您的房间了。”
　　贺佳澜回过神，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哦哦，我刚想事情去了，抱歉抱歉。”
　　侍者不甚在意地笑了下，动作柔软地为他打开了房间门。
　　贺佳澜进入房间后却愣了愣，他下意识想探头回去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又因为这一路来不同寻常的感觉让他忍住了疑惑。
　　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回过头，再次道了声谢，关好房门后才对着眼前如同沉船多年早已被腐蚀得不像样的房间陷入了沉默。
　　他们绝对不是上了一艘普通的船，甚至如果不是上来之前调查到的那些，很有可能他们连刚刚上船这么一会都撑不下去。
　　贺佳澜怀疑自己已经疯了，可是迟迟没有出现的san check又让他忍不住怀疑或许真的只是他多想。
　　他闭上眼沉默了会，将东西随手放在还算能放东西却铺着不少海草的桌面上，开始挨个搜寻起房间内部。
　　另一边，姜兴的境况比贺佳澜更糟糕。
　　除了在前去的路上，他同样感觉到自己所走过的地面不同寻常的触感外，他的房间内还不止他一个人。
　　与他不同的是，这一位并不是医生。
　　侍者介绍道：“这位是克莱门特先生，也是这次的救生员，因为房间不太够，要麻烦您两位住在一起了。”
　　这点姜兴倒是有准备，他和北筑两人预设的身份背景就不高，加上他们性别不同，很可能就是要和其他npc住。不过当他点头应下来，看向房间内的人时，还是有些意料之外。
　　这位克莱门特先生并不像普通的救生员那样拥有非常宽厚的体型，一看就很有力量，相反的是，他就像是一个前来度假的贵族，手里正拿着一本书，面前的桌上也放着一杯茶——尽管他似乎是坐在破旧腐蚀的船舱内。
　　在姜兴看过去时，他合上了手里的书朝他抬手微微示意，接着站起来微笑道：“看来这几天要叨扰你了，希望你不介意有我这样的室友。”
　　姜兴有些局促地将手里的箱子换了只手，压下心里的不适连连点头：“不介意……你不介意我打鼾就好。”
　　克莱门特闻言却笑了出来：“当然，嘲笑他人不是绅士的做法。”
　　他说完后，便坐了回去：“那我就先继续看书了，你请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欢迎和我说。”
　　“好的。”对方表明善意，姜兴也不好直接驳人面子，他回头看了眼在刚才他们闲谈时就已经离开的侍者的方向，将门带上。生锈的铁门顿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偷看了眼克莱门特，对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专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或许还是只有自己和贺佳澜看到的世界不同，姜兴有些泄气地猜想。
　　他对自己的本事拎得清，什么都不太行，唯一对药学、化学方面有些研究，属于是对策性人才，在这种需要交涉和探索的情况下很不讨好。如果没有给力的队友，很可能根本活不了多久。
　　而现在他们所见到的世界的模样，他也只认为需要尽快传达给夏节南和北筑他们去研究思考，并没有想过以一己之力尝试破局。
　　他将东西放在了靠门这边的空床上，看了眼上面爬满水藻几乎只剩薄薄一层的被子，心里却只想着得想办法去夏节南那边借住。
　　对方再怎么发疯，相比这个世界来说都显得正常得多。
　　姜兴不是很想探索这个房间，在他还有室友的情况下他更不太敢乱动。
　　但他总感觉这样的房间里肯定有遗留什么，他不擅长探索和分析，但不代表他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既然现在他们的情报上已经出现了区别，那么尽可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来方便其他人才是应该做的事。至于先前北筑和夏节南转达给他的那些未来要做的事情……那也得等他们先活过这两天再说。
　　姜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床，又背对着克莱门特申请了一次侦查的检定。
　　但不知为何，他在心里默念后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敢去探索去做什么事情都有依赖着“检定”这种搏运气可视化的原因，他可以清楚的通过这种方式去找到说不定有用的线索，或者去做成一些平时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失去了检定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将他完全打回了现实“普通人”的原型。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姜兴也顿时慌了起来。
　　他不安地摁住自己的药箱，心里不停地重复着申请，做最后的挣扎。
　　而就在他为此乱了阵脚时，坐在他背后的克莱门特像是为了缓解都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的尴尬，而故意挑起话题一样，出声说道：“说起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姜兴呆了会才反应过来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忘了，我叫姜兴。”
　　“jiang？”克莱门特点点头，跟着念了一边他的姓，“我见过的东方人少，也不太会念你们那边的单词，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撇脚的口音问题。那我就称呼你‘姜’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姜兴思绪跟着转移过来，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刻意忽视掉他没有骰子和检定的事情。
　　他的室友克莱门特确实有点口音，而且不止是念中文时外国人常有的无法分清音调的问题，对方说英语时同样也有一些微妙的口音。
　　“嗯，都可以。”他木讷地回答道。
　　“说起来我感觉上有点奇怪，姜你有没有觉得这艘船有点旧了？”克莱门特的语气依旧缓慢中带着些许笑意，但姜兴整个人却打了个寒颤。
　　他回过头，却看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合了书，将书放在了一旁。也是在合起来放下后姜兴才注意到，那并不是书，而是一本笔记本。


第206章 王车易位10 这里是一座‘港口’城市不是吗？
　　这并不正常。
　　但姜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异样, 比起对方看笔记这件事，他所询问的问题显得更加令人不适。
　　是的，这艘船“破旧”得好像在海底呆了一段时间, 至少如果一艘船在海面上闲置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腐蚀和损坏迹象, 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是否还能出航。
　　有过夏节南和北筑的先例，即便是面对这样的问题，姜兴也不敢有任何流露的迹象。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好像是。”
　　“刚才关门的声音就有些响了。”克莱门特说着，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又举杯问道，“你要过来坐会吗？我看你好像也不想收拾的样子。”
　　姜兴木讷地点了下头, 拿着药箱走了两步才记起来可以不用带这些, 又折返回去将东西放下再度来到桌边。
　　只是过来之后他才觉得, 自己没办法像克莱门特那样直接坐在这样肮脏又布满湿润的藻类的凳子上。
　　克莱门特倒也没有介意他的局促, 而是放下杯子, 端详了他一会, 才说：“姜也不是这座城市的人吧？你是从哪来这的？”
　　“外地……”姜兴也说不出来他自己来自哪，回答含糊不清。
　　“那你来多久了？”
　　“几天吧……”
　　“几天？你也是坐船来的？”
　　“不是，是火车。”
　　“哦——还有火车啊。”克莱门特拉长了声音，语调里依旧有着一种独特的笑意, “我还没有坐过这里的火车。”
　　他说话意有所指, 这让脑袋不是很灵光的姜兴十分不适。他尝试辨别对方话中的意思，却只能艰难地领会最表层的那些。
　　“你不是坐火车来的？”他问。
　　“嗯。”克莱门特欣然点头，“我是坐船来的，不过不是这么大的游轮，而是一艘商船。”
　　“这里是一座‘港口’城市不是吗？”
　　姜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尴尬地站了好一会, 也只知道说一句“是”, 后面便不知道接些什么好。
　　克莱门特看了他好一会，而后笑了起来，大发慈悲似地说道：“要是晕船就先出去透透气吧，接下来得在这里够呆，早点适应才好。”
　　姜兴闻言连忙点头，逃也似的出了房。
　　去甲板的路上，他忍不住仔细咀嚼了一番刚才克莱门特说的话，但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就在快到地方时，他撞上了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没走多远的贺佳澜。
　　贺佳澜脸色泛绿，一副刚刚吐过的虚弱模样，姜兴看着人心生同情的时候也不禁有种舒适感，不管怎么说他和贺佳澜是难兄难弟，只要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特殊就行。
　　贺佳澜看姜兴也差不多，两人对视了片刻后脸色都稍稍缓和了下来。没等姜兴说什么，贺佳澜就立刻打手势低声说道：“我找到了点小东西，待会一起看看。”
　　“好。”姜兴点头，跟他一起来到甲板。
　　此时夏节南已经将周围打探过一番了，一切正常得有些不正常。在他看来无论是餐厅准备好的酒水饮品，还是三层的露天泳池，亦或者是他想尽办法探查的厨房，这些都十分普通。
　　最多就是工作人员给他的感觉不好，这点又让他更加不便于暴动。
　　回到甲板上，他等到了姜兴和贺佳澜，又过了一会，北筑才姗姗来迟。
　　四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确认了一下附近没有人也没有人能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贺佳澜第一个开了口：“我在我那个房间里找到了上一个住那的人留下的东西。”
　　他从衣服里摸出几枚硬币，一把腐蚀了的拆信刀和一本潮湿且黏糊糊的厚皮本，小心又嫌恶地说道：“感觉就这个本子有点用，但上面的字已经完全被水糊上了，认不出来。”
　　夏节南闻言皱起眉，拿起厚皮本十分自然地翻阅起来。
　　和贺佳澜说的不同，他眼中这本子确实有些受潮，但没有到完全无法阅读的地步。
　　厚皮本的扉页上以优雅的花体文字写着一个名字，但夏节南看不懂，这应该不是英语，而是另外的与英语类似的语言，又因为是花体字导致整个的辨识度更加困难，只能隐约感觉到大概是法语或者西语。
　　他往后翻了翻，后面也大多如此。拥有这本笔记的人大概是受过不错的教育，身份地位也不低，整个本子都写的是花里胡哨又不方便的花体。草草翻完，他在最后一页附近找到了一封夹着的信纸。夏节南边将信纸取出，边说道：“能看，但是看不懂。”
　　贺佳澜摸了摸鼻子，没敢说他看这东西就是一滩烂泥。
　　北筑接过去看了两眼也摇摇头：“没学过，这个不是英语。”
　　那边翻书的时候，姜兴将硬币和拆信刀都拿着看了看，硬币被腐蚀得很厉害，不是纯银或者纯铜的硬币，也就是说这应该是合金制作的。由此可以推断出这硬币遗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早。
　　相比较而言拆信刀因为是银制的，上面发黑的痕迹十分明显，和硬币泛绿的略有不同。
　　以姜兴的经验而言，他大致能通过这两样东西判断出这些东西至少是有在海水中泡过一年左右的。
　　他仔细确认了一番后才将自己的见解告诉给了其他人。
　　夏节南点了点头，将手中粘在一起的信纸小心展开。或许这份信件并不是笔记的主人所书写的，上面的文字显得好辨认得多，用的语言也是常规的英语。但依旧有一部分因为浸水的缘故糊在了一起，无法辨认。
　　“……今夜请将硬币放在门口，如成功再另行通知，如未成功将择日返航……信请务必留存。”
　　勉强能认出来的话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夏节南将这段话小声读给了其他人听，而后将目光投向了姜兴手里的硬币。
　　硬币只有三枚，而且他们其实并不清楚放硬币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里面说的“成功”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大致能猜测到，硬币应该是什么关键的物品。
　　其他人也很快想到了这点，姜兴看着手里的硬币，说道：“我房间里有人，我还没有去搜过房间，说不定也有一些东西……你们那边呢？”
　　夏节南出来前有确认过，但他不能保证，他看向贺佳澜问道：“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桌面上，好多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硬币我拿过来之前还清了一下上面的水草。”贺佳澜一边说一边从姜兴手里也薅了一枚硬币过来，“虽然清理了一下，但上面的东西还是看不清，所以我才拿过来给你们看的。”
　　夏节南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房间里很乱？”
　　贺佳澜有些尴尬地挠了下头，说道：“一进去就是那样……跟被捞起来晒了两天的沉船也没多大区别吧。”
　　北筑闻言也愣了下：“你的……原来是这样，你们看见的船是什么样的？”
　　姜兴闻言环视了一下四周，而贺佳澜则是眼睛四处瞄了下说道：“大差不差吧，最多就是有点旧，再就是很重的海腥味……这个是正常的吧？”
　　而这个“有点旧”的游轮在北筑眼里却仿佛是一艘刚建好没多久的，里面的一切都显得很新，颜色也很亮丽。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喃喃自语又好像是询问一样说道：“哪边是假的……？”
　　“或许哪边都不是假的。”夏节南说道。
　　他将手里的信纸折了起来，随身收好，而后看向其他人：“既然你们两个人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而我和北筑能将你们认为无法阅读的东西当成正常物品查看，那我们就先兵分两路进行探查，这里恐怕有不少东西需要解读。”
　　夏节南将自己手里手册的地图交给另外几人查看，又防止他们看不到上面的文字，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大致布局。
　　北筑记下后提议道：“那我和贺佳澜一组？我们先去三层那边看看？”
　　“好。”夏节南没多说什么，北筑和贺佳澜两人几乎一直是一起的，他们相熟一些，而且贺佳澜也需要北筑去指引翻译。
　　姜兴自然而然地就被分在了和夏节南的一组。
　　等另外两人去往三层查看那边的情况后，姜兴才敢开口说道：“我房间里有个室友，好多东西我没来得及看。不过我那个室友好像也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夏节南带着人直奔四层还未去过的娱乐室，同时低声问道。
　　姜兴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说：“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夏节南略微沉思便答道：“应该是，他好像不知道这里有火车，不……应该说他认为的火车应该去的地方可能都和我们不同，而且他所说的‘港口’城市也好像有所指。”
　　港口……是的，港口城市从来没有说过是什么地方的港口。
　　再加上前面的坐船。如果姜兴的室友不是本地人，而这里就是拉莱耶，那么那个人则很有可能和他们同样是需要从这里逃离的人。
　　夏节南步伐在娱乐室门口停顿了一下，边推门边问道：“你室友叫什么？”
　　“克莱门特。”姜兴答道。
　　克莱门特……
　　夏节南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他没能第一时间回忆起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而随着他推开眼前的门，里面的景象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姜兴眼眶中的瞳孔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震颤，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在他身前的夏节南则是看着门内的情况，忽然忘却了刚才所在意的事情。
　　他不相信神迹，夏节南想，但如果是这样的，他认为是神所创造的也不无可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7章 王车易位11 两种可能
　　入目的颜色其实很单纯, 仿佛就是层层叠叠的鲜红花瓣包裹着房间，其中所涌动的花蕊就像是活物，绛紫的蕊芯上簇拥着指甲盖大的黄色肉瘤状粉末……也可能是油脂, 是介于那两者之间的某种形态。
　　这样的花瓣将整个娱乐室都包起来了, 这就是一朵巨型花卉的中心，它生长在这里，寄生在船上，依托着船只的养分而存活。
　　庞然大物发出着阵阵微不可查的嗡鸣，震动声中，夏节南朝着房间内迈出了他自己的脚步。
　　踏出去的步伐没有踩在柔嫩的花瓣上, 而是踩在了水面。
　　他仅仅是向前走了两步便被身后人喊住了。
　　“夏哥……”
　　姜兴声音有些哑, 也有些发抖：“你别进去了。”
　　夏节南回过头, 却见姜兴脸上写满了惊恐, 似乎他看到的并不是花朵, 而是某种炼狱。
　　“这里应该没什么东西, 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他恳求道。
　　但夏节南是想去的，这是一朵十分特别的花，如果作为他送给叶与知的第一朵花一定很合适，也足够让对方记忆犹新。
　　只是这是他直觉上的想法, 如果运用他自己的逻辑, 他也知道现在确实最好不要去。
　　姜兴和他所见到的东西不同，或许这东西也真的就不是花，贸然前往就不是能不能想办法得到花，而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了。
　　现在还没有星辰，他会的那些法术也暂时不适用眼前的景象。
　　夏节南停住了脚步, 转身回到了门外。
　　姜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连忙将门合上, 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他好像这会才反应过来一样，扶住旁边的墙壁呕了几下。
　　“里面怎么了？”夏节南问道。
　　“……”姜兴人抖了抖，闭上眼不愿回忆。
　　夏节南见状也没有再多询问，他看了眼地图，又说：“我们去舱内再看看餐厅吧，刚好也该吃晚饭了。”
　　提到吃晚饭姜兴脸色更糟糕了一些，他又呕了几声才点了点头。
　　夏节南等他稍微好了点，就又领着人回到船舱内的大型餐厅里。
　　这会比他先前来的时候人更多，或许也是客人都已经上船的缘故，能看到自取的食物餐桌前几乎都有些人，而桌上也三三两两坐了客人。
　　夏节南这次在门口环视了一下，先询问姜兴：“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姜兴看也觉得问题还好，虽然有些破，灯光也不是很充裕，但至少人还都是人模人样的，吃的东西……也就摆放的地方有点脏。
　　他简单说了一下后，夏节南便又领着他去拿了餐盘，在夹取食物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朝着厨房的方向靠近着。
　　这边人来人往，不少侍者托着托盘来来往往穿梭其中。夏节南随手将盘子放在靠近门口位置的桌子上，瞅准了人少的时候，拦下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个出来的侍者：“你好，问下洗手间在哪？”
　　侍者指了个方向，夏节南挡住对方的余光，而靠墙附近的姜兴立刻借此机会猫腰摸了进去。
　　出乎意料，里面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他们在外面看到进进出出的人像是突然全都消失了一样，而剩下的景象也说不上正常：菜刀斜砍在刀架上，没有蔬菜也没有水果，只有地面和桌上遗留下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过那些东西。湿漉漉的暗色海草搭在橱柜上，满地都是碎片餐具，而餐具周围都围满了小贝壳、海草一类。姜兴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拇指长的海鱼尸骸。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站直了起来，下意识想申请一个侦查检定，但在心里默念时又戛然停止下来。
　　一直依赖技能也不是事，既然当时他本体卡能拿到50的侦查，也就是说他本人是拥有这样的实力的。一直说不要太将这边的世界当成是游戏，可到这种时候他才荒谬地发觉他只是以为自己没当做游戏而已。
　　姜兴叹了口气，稳了下心神，集中注意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
　　菜刀和刀架应该都是合金制成，但和先前他从贺佳澜手中看到的对比，厨房这里的新上不少。
　　大部分食材都已经被吃干净了，但姜兴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仔细用脚试探了一番，也从里面找到了一些罐头制品。看不清标签，但好在还没有完全损坏，打开看时里面没有变质。除此以外，他还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包裹得很好的大塑料袋，因为难以降解的特性，加上这个地方刚好规避了某些破坏，塑料袋里的东西看上去也还是完好的，只是塑料袋的外表看上去十分肮脏。
　　姜兴拆开袋子，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食品，而是灭火器。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船上厨房的灭火器，和普通常见灭火器相比，其中内容物有些许区别。他尝试喷了一点出来，蹲在地上仔细辨认了一下后，确定这是k类灭火药剂。在喷洒后会与高温油脂产生皂化反应，从而形成皂化膜，以此隔绝氧气，常用于厨房灭火。
　　这让姜兴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他站起身再度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次他选择去打开了烤箱和冰柜。烤箱内没有东西，因为浸泡过水的缘故，里面看着也非常脏，而冰柜里除了混杂着大量短期速生藻类外，还能看见一些布料和骨头。
　　他大致猜到些什么，找了一个生锈的挂肉用的大挂钩将里面的东西捞了出来，果不其然是一具人类骸骨。
　　姜兴分析不出来人的死因，他只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因为早期的密闭而导致没有被其他海底生物蚕食，衣服一类东西损坏情况也还好，甚至能看出来对方穿的应该是厨师的服装。
　　他用挂钩将尸体翻了一遍，从衣服内找出了一块怀表，一串钥匙，还有用塑料袋包起来的照片。拆开塑料袋，里面照片不如灭火器保存完好，但能看出来是一家四口的合照。
　　姜兴收拾好这些东西，又到处摸索着捡了些罐头，再度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之后这才退出了厨房。
　　一回到餐厅，人声与觥筹交错的声响纷纷涌了过来，他环顾了下周围，发现夏节南就靠在墙边等他。
　　夏节南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刚才察觉到姜兴在厨房若无其人随意探索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他上前几步低声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姜兴大致说明了一下，而后将自己找到的东西交给了夏节南：“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地方奇怪？”夏节南问完又说，“对了，罐头你有拿吗？”
　　姜兴点头：“我总感觉吃罐头会好点，所以拿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好像罐头、灭火器……还有那些刀具各种东西老化腐烂的样子和贺佳澜那边不一样。”
　　夏节南看向他，稍稍皱眉：“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我这边时间比他要近一些。”姜兴比划着说道，“就年代好像也前一些，东西也新一些。”
　　夏节南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姜兴，他跳过这个话题说道：“我知道了，待会再碰一下面……我们去餐厅门口等，他们待会估计也会过来。”
　　“好。”姜兴没什么异议。
　　两人立刻动身，越过餐厅大厅前往门口方向，还没到地方，边见到了那里出现的身影。
　　贺佳澜神色更加萎靡，而北筑则是没什么异样，他们见到姜兴和夏节南后立刻停住了步伐，稍稍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去后，原路返回了。
　　夏节南两人跟上他们的步伐，一路来到现在没什么人的甲板。能看到上下船的梯子已经收了起来，船员们正在准备启航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晚，黄昏的光泛着一抹如同北极光般氤氲的绿，远远看向拉莱耶时，那座城市似乎根本就没有他们身在其中时的正常。
　　整个城市如同一团黑影，模糊的剪影勾勒出如同溶洞的轮廓，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处。
　　几人面对着这样的场景一时间都没人说话，片刻后，贺佳澜才疲惫地开口说道：“我现在宁愿下去……”
　　“看到什么了？”夏节南回过神来问道。
　　“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三层那边肯定出过什么事，除了露天泳池以外不是还有一些贵宾和主办方住在那边吗？一路过去能看到就是……反正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根本没打扫过一样。”贺佳澜说得含含糊糊的，但夏节南却联想到了先前的姜兴，估计两人看的东西差不了太多。
　　“他找到了一些东西。”北筑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些硬币，和之前贺佳澜在房间里找到的差不了太多，她从里面挑出一枚说道，“但是有一个上面图案还在，能看出来……好像是一个五角星的样子。”
　　她说着，将东西展示给了夏节南他们两人看。那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五角星，线条上有着某种特殊的弧度。但夏节南最多也只能看出这些了，他也有种预感，停在这里最好，真要看懂了恐怕反而要出事。
　　但至少这也让他们确定了硬币确实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物品。
　　只是还有疑问。
　　夏节南看向姜兴：“你有在任何地方发现类似五角星的标记吗？”
　　姜兴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夏节南又看向贺佳澜，问道：“你见过吗？除了硬币上。”
　　贺佳澜挠了下头发说道：“有吧，房间里面就有，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有类似的东西。”
　　北筑也跟着思考了一会说：“我也没看到，这艘船我看是新船。”
　　夏节南呼出一口气，说道：“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们见到的是一艘船不同的状态，另一种可能是，我们现在不在一艘船上。”
　　“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第208章 王车易位12 他的目标也绝不是救其他人
　　明明四个人正面对着面, 相互交流，怎么可能不在一艘船上？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就算想要反驳，其他人也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反驳。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不符合他们的“常识”, 并不是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北筑最先反应过来, 她还记得先前叶与知同她说过的那些。
　　有些事情在尝试理解的时候就会付出理智作为代价。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充斥着混乱与非常规的，或许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规律可言。
　　他们认为的一些“规律”，也只是他们在对于某件事情无法完整理解时所造成的偏差。
　　夏节南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说完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又看向了拉莱耶的方向。
　　目前而言，所拥有的情报不足以让他们从这里脱身，更不足以支撑他们找到叶与知本人。
　　尽管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个, 但现在到了这一步如果连存活都无法做到, 那么去作为叶与知的支撑完成一切……
　　更不可能。
　　他的目标也绝不是救其他人, 那不是夏节南的目标, 那是叶与知的目标。
　　另外三人沉默了一会后, 北筑将手里的硬币分给了每个人一枚：“……天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这个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用途，但如果按照那封信里的…你们需要的话，也先拿上吧。”
　　夏节南没多说什么，只是收好了刚才给他的那枚, 稍稍点头。
　　姜兴收好之后说道：“我想先回下房, 我那边有些东西我还挺在意的。”
　　贺佳澜闻言也跟着说道：“我想搬住的地方，要不然北筑，你和你那个室友商量下，让她来住我的房间，我们两住一块吧。”
　　北筑有些意动, 但她又想了想自己房间里的另一位, 对方那里说不定也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反而不那么想和贺佳澜住一块了。当然也是因为她见到的这艘船并没有那么可怕的缘故，对于贺佳澜的一些防备她一直没那么直观的感受。
　　“还是算了。”她摇头说道，“我也想问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被对方拒绝倒也在情理之中，贺佳澜对此也就作罢。
　　姜兴微微点头给其他人点头示意，又将他从厨房那边收集到的一些罐头分给了其他人几份，表示如果不想吃餐厅的东西可以吃这个试试。将他自己这里的东西交出去后，他便先行离开了。
　　北筑有些在意她的室友，在姜兴离开后也跟着先走了。
　　贺佳澜有些犹豫地看了下夏节南：“夏哥，要不然我跟你住？”
　　夏节南不介意这些，而且他对自己的房间也有些好奇，说不定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但他一直没能注意到。他微微点头说道：“可以，我那边……”
　　话音未落，他眼角便瞥见不知贺佳澜背后不远处出来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侍者的服饰，看上去正在找人。
　　夏节南话题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过来：“我那边有带了些茶过来，说不定你喜欢喝，当然，如果有其他的合作我们也可以私下谈谈。”
　　贺佳澜愣了下，立刻明白过来是有其他人来了。他顺着话往下说道：“我正等着这个机会呢，你邀请我可就太好了！”
　　他说完后，停在他们不远处的侍者这才面带着微笑开口说道：“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
　　两人停住对话，一同朝他的方向看去。夏节南答道：“没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侍者的样貌平平无奇，但不知为何却总让人心里发毛。贺佳澜甚至有种对方脸上的五官是被摆上去的错觉，这种感觉很玄妙，硬要说的话，就好像……他的脸是一张桌子，而眼睛鼻子都是摆放上去的菜品……
　　“我是来找您的，塞穆尔先生，您下午说的事现在可以过去了。”
　　对方一出声，贺佳澜猛地从他刚才的想法里抽离出来。他回过神看了眼夏节南，又看了看侍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夏节南记起来了，他还打算找主办方那边问问，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点金属块的消息。
　　他将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贺佳澜，说道：“看来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去我房间里等我吧，热水可以让其他侍者送到房间里。”
　　站在不远处的侍者也微微点头：“是的，您需要的话，热水待会就会奉上。”
　　贺佳澜接下钥匙，脸上扯起了一个有些不太自然的笑容：“哈哈，好的好的，你先去忙吧。”
　　夏节南没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就跟着侍者一起离开了。
　　贺佳澜则是握着手里的钥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能掉链子，不能掉链子。他默念着，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如果他们确实不在一艘船上，那么他们每个人所能获取的情报都很重要。他不能太依靠其他人，就连一直在一起的北筑也不行，他必须得自己撑起来一部分。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到在上船之前，还在酒店的时候，北筑和夏节南所说的那些。
　　……这样挣扎着活下去，破除难题…是有意义的吗？
　　如果说进来就是为了去死的，那现在还要这样想尽一切办法从什么东西手里逃脱出去，也是必须要进行的吗？
　　他不太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躺平，很快，他又回想起在街上时被北筑称为幻觉的那个场景。
　　贺佳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英雄，也不觉得自己能救什么人。他和所有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家庭父母双全，家境一般，读书成绩中等，勉强考上一所大学，一到大学之后就开始浑浑度日，每天脑子里最多的就是今天玩什么游戏怎么样……
　　英雄这种词对他而言最常见的就是MOBA游戏里的角色统称，其次是一些烂俗的rpg游戏里常常要去争议定论的人物。
　　唯一一次，他踏出去的那次，在现在的他看来或许充斥了某种不可理喻的热血上头，和那么一点英雄主义。
　　救人的事情不是梦，从巷子里毫发无伤地醒过来也不是喝多了。
　　他只是那一次鲁莽的行为多赔了一个自己，还没能救下来任何人……
　　如果再有一次那样的机会，如果那个时候他手里也像现在一样，拥有一把枪，或许一切都能和之前变得不一样。
　　他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也不觉得以现在的自己能称为英雄，更不觉得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会是英雄。
　　但他也拥有着和英雄相同的信念。
　　以前不行是因为没能力，现在却不是这样。
　　他必须要为一切计划付出自己的努力。
　　贺佳澜想明白，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按照钥匙挂牌上的房间号找了过去。
　　夏节南的房间在三层靠里面的位置，几乎快到了尽头，而在他房间后面还有一个房间。由于这样特殊的位置，贺佳澜在进夏节南房间之前在意地看了眼那边的方向，门关地很严实，看上去也住了人。
　　现在不是适合打扰的时候，他不再多想，径直打开了夏节南的房间。
　　房间门锁有些生锈，和钥匙的新旧看上去不一致，但能够转动打开。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则是和他房间类似却稍有不同的房间。
　　船内空间毕竟有限，不像在酒店时那样奢侈的配置，只有一间房，大概在二十五平左右。除开房间内同样已经被海草据为己有的床上用品和床体，还能注意到在窗户附近有一套桌椅，窗户对面则是临时用的衣柜，床尾门附近则有一个带抽屉的桌子。
　　夏节南的箱子就放在桌子上。
　　贺佳澜一看到那个箱子就想起来夏节南先前在他面前展开厚布的模样，到现在想到那场景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确实得承认，他所留下的那个人形皮囊的模样是十分美丽，就算是那副样子也依旧能察觉到和叶与知相同的那种惊艳感。但同样，让他不寒而栗的不止是夏节南和北筑对着一张皮说话的样子，更多的是……他能感觉到，那张皮想要睁开眼。
　　尽管它的厚度已经决定了就算掀开眼皮里面也绝不会有眼球，然而贺佳澜却不敢去想那里面还会有什么。
　　他避开了箱子，开始查看起桌面和桌子抽屉里是否有遗留下什么东西。
　　桌面上除了淤泥与腐化物以外没什么其他好注意的，而抽屉里则是有一把小钥匙，也已经生了锈，贺佳澜先将东西拿了出来。接着他看了眼窗户边的单桌，上面依旧没什么。而临近的独立洗手间则是打开后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贺佳澜被熏了出来，他忍住反胃的感觉回忆了一下那股味道。
　　不像是海水里的臭味，也不是厕所里的臭味，硬要说的话……比较像是下水道，又和普通下水道有所不同，多了些油味……或者说焦油味。
　　他屏住呼吸，探头进去再看了两眼，确认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之后，来到了房间里最后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用来暂时存放衣物的衣柜，比起普通的家用衣柜显得稍微小了一点。衣柜上带着锁孔，贺佳澜拿自己刚才找到的小钥匙比划了一下，确定似乎可行后便直接打开了衣柜。
　　随着轻轻的“咔哒”响，贺佳澜却忍不住先一步用手抵住了衣柜。
　　有力推在衣柜门上，而且不轻，也就是说里面有东西。但这衣柜在他看来至少也是在海底呆过不少时间，而且衣柜有锁，一直没有打开。
　　这种力道绝不会是在沉入海底之后进去的海水一类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抵住柜门，绕到衣柜旁边，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流出来的不是水，但也不是油，一种漆黑的，仿佛淤泥流体一般的存在裹挟着什么，“噗”地一下砸在了船板上。


第209章 王车易位13 船已离港，祝愿各位游玩愉快
　　另一边, 回到房间的北筑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室友。
　　这让她有些许遗憾，但她又意识到这是不错的机会，她可以迅速检查一下房间, 顺便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看看室友的物品。
　　房间其实挺小的, 摆下两张床以后基本就没什么空隙了，下午她和朱莉在聊天的时候两人也是坐在床上聊的。
　　她掀开被子，又看了看床底，最后绕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
　　上面放置着一小本宣传的手册，下午时她就打开过，里面几乎都是这次拍卖会的宣传。而在手册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纸出来。
　　北筑拿起纸张看了一眼, 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一句英语：“今天晚上我有一个私人采访, 晚点回, 请为我留门。”
　　看来她的室友正好要出门, 这对北筑来说是件好事, 意味着她有充足的时间来搜对方的东西。
　　她先将房门反锁了起来，接着来到朱莉的床边。
　　对方的东西用皮箱装好，都放在了床边，北筑拎起来的时候感觉里面很重。这种重量不像是装衣物或者机器会有的重量, 加上对方提到有采访, 如果是摄像机一类的重物那么对方应该也已经带走了。
　　而且……她轻轻晃动了一下，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跟着晃动。
　　北筑心里说了句抱歉，而后干脆利落地将朱莉的箱子放在床上打开了。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甚至没有她以为会有的换洗的衣物，而是用海绵挖好凹槽装着的瓶瓶罐罐。
　　有的是透明的, 能看到里面的粉末, 而有的则是厚实的陶罐, 看不见其中内容。
　　吸引北筑注意的，是里面占据了半边容量的大陶罐，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的头大。
　　在打开箱子见到这样的情景时，她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然而到选择要不要打开陶罐的时候，北筑却有些犹豫了。
　　很显然，她这位叫“朱莉”的室友绝非普通人，但她箱子里的这些东西也不足以证明她就是一个坏人。
　　说不定是灵媒，说不定……是在列车上他们说的阿莉德那样的人。
　　就算打开也很有可能是同样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东西。
　　更何况，这是别人的物品。
　　她站在箱子前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从里面抱了出来，放在桌上。
　　不论是好是坏，她现在没有做好人的时间了。
　　这个陶罐很重，上面也没有贴标签或者留下什么文字，箱子的大半部分重量都是由这个箱子提供的，包括她感觉到的晃动感也是来源于此。
　　陶罐上方是用相合的盖子盖上的，在盖子上似乎做了密封处理，让里面的东西不至于漏出来。
　　她抱着罐子又轻轻晃了晃，很粘稠的感觉，不是水，也不像是其他固体。
　　北筑去开了灯，而后回到罐子前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盯住它，小心地将盖子打开。
　　还未看到里面的内容物，她就先一步闻到了腥臭味，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腥味，混杂着血腥与蛋白质腐臭的味道，就好像刚从人类温暖的巢体中爬出来的某种腥臭味。她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反胃。
　　北筑捂住口鼻，看向罐子内。
　　里面没什么光透进去，似乎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搏动。她皱起眉，将罐口对向灯，这一次她成功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团如同蛋清一样粘稠但透明的液体，在中间位置的则是一团指甲盖大的鲜红，它周围红蓝色的管状物有粗有细，密密麻麻网罗包围住鲜红，在正中的东西搏动时，它周围的管状物便紧随其后搏动一下。
　　北筑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让她来形容……她认为那是某种未成型的生命。
　　————————
　　最先回到房间的姜兴一进门便又遇上了他同房的那个“救生员”，尽管他自己私心不认为对方是。
　　没等他打招呼，那个站在床边整理自己衣服的人便面带微笑地看向他：“散心回来了吗？”
　　“……是的。”姜兴带上门，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而后问道，“你吃了吗？”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让对方出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才能肆无忌惮地开始探索房间。
　　克莱门特耸了下肩，将自己的衬衣扔进摊在床上的箱子里，接着又解开自己的领带：“当然吃过了，我自己带了一点吃的，就没有出去。那边人很多，我的意思是……我不那么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吧。”姜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他想了想，也拿了一个罐头给克莱门特，“我这边有点罐头，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吃。”
　　“放在箱子里就好。”克莱门特说着，又解开他的扣子。
　　姜兴听话地将罐头扔进对方行李箱内，而后假借放东西去看了房间里的桌子。
　　他们这个房间空间不算大，按面积算也有二十五平左右，只是没有独立卫生间。除了两张床外，空余的空间放了一套桌椅，还有一个置物架和桌子，这似乎是医生或者救生员居住的特殊的房间。
　　他正扫了眼桌面，稍微扒拉了一下上面的水草，而后准备打开桌子自带的抽屉时，他背后的克莱门特却突然出声了。
　　“姜，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姜兴回过头，却见已经脱了上半身衣服的克莱门特手中拿着罐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样“坦诚相待”，姜兴倒是发现对方身上肌肉线条明晰，看上去爆发力和力气都不小，显然是练过的人。这样倒是有了几分救生员的气质。
　　只是他脸上那无时无刻不带着的笑容让姜兴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事？”姜兴问道。
　　“嗯，问题倒也简单，这个罐头是从哪里买到的？”克莱门特抛了一下手里的罐头。
　　姜兴有些后悔把这东西给对方了，他没办法解释这个罐头的由来，刚才给东西也只是考虑刷一下好感而已。
　　他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买来的”，克莱门特却闻言大笑了起来。
　　他直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而后才边擦眼泪边笑着说道：“抱歉抱歉，只是嗯……怎么说呢，我只是有些怀念。”
　　克莱门特睁开眼，湛蓝的瞳孔盯着姜兴说道：“上次吃到这个罐头，还是在我来到这里的船上。”
　　“你知道吗？姜，人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吃，吃人也是可以的，但到了连人都没得吃了的时候……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
　　夏节南跟在侍者身后，从另一侧楼梯上到了三层。
　　从这里也能去他的房间，只是有一些绕，他心里记下来这个路线，同时也仔细观察着走在他前方的侍者。
　　他们第一次带着他走在走廊时，他就能感觉到这种微妙的不和谐，即便是现在也是一样。无论是走路的动静还是他们的姿态，都显得过于“圆滑”。
　　很流畅，但不是人行走时感觉到的那种流畅。
　　侍者不是人，那么侍者是什么？
　　使用着这样侍者的主办方又是什么？
　　怎么才能从一群非人的存在手中夺得船的控制权，而后驶向地面之上？
　　他们知道了一些东西，但仅仅依靠他们知道的这些东西完全不足以让他们达成反抗的条件。
　　……或许，哈斯塔之歌？
　　但今天不行。
　　夏节南看向路过的窗外，玻璃上有一些水珠，不是行驶的海浪带来的，而是从天而降的雨水。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在了一个房间外。
　　侍者推开门，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节南暼了眼他正脸，而后迈步进了房间内。
　　等候在里面的是一位中年男性，他面带笑容，头发都梳到了脑后，几乎要将“成功人士”几个字写在脸上。
　　“欢迎您，塞穆尔先生。”在夏节南进来时，他站起身来迎接了一下，“您能带着您的藏品支持我们这次拍卖活动真是十分荣幸，不知道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夏节南和他握了下手，脸上也挂起礼貌的笑容：“我也很荣幸能参与到这样大规模的拍卖会里，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小请求。”
　　对方示意夏节南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他笑着问道：“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当然会尽力帮助您。”
　　“那我也就不多绕圈子了。”夏节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你这里还有一个藏品，外表看上去是一个金属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那个金属块的持有者见个面吗？或者您也可以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想法，我想用我的藏品换那枚金属块。”
　　中年男人手搭在扶手上，指头一下下点在上面：“嗯……这种事对拍卖不友好，我们已经宣传出去了这次要拍卖的东西，包括您和那位的藏品，这是违约，先生。”
　　“我可以在卖掉我的东西的时候同时拍下对方的，无论价格多少，都比那要高上百分之十……只是需要你们给予一些‘援助’。”夏节南也笑着说，“毕竟你们最重要的还是赚钱，不是吗？”
　　中年男人闻言思考了片刻，又说道：“您说的后面这一种我倒是能够帮忙，前面的提议……我也会向对方传达，但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意向，我想也很抱歉，只能您自己努力了。”
　　“我明白。”夏节南说着，站起身道，“我就这一件事，就不打扰您太多时间了，还要麻烦您早点回复我。”
　　“当然，希望能给您传达一个好消息。”中年男人说着，也跟着站起来送他离开。
　　夏节南点头略微示意，便离开返回自己的房间。
　　回去路上，船上的广播也响了起来，所有船上人耳畔都响起了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
　　【船已离港，祝愿各位游玩愉快，得到自己梦寐以求之物。】
　　这广播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如果不是和他们之前经常听到的、在骰子判定结束之后给予他们相关检定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0章 王车易位14 不同的世界。
　　夏节南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而后更加迅速地赶向了自己的房间。
　　绕过四通八达的走廊，一路来到他房间门口，正准备开门, 他却眼角瞥到了其他的什么, 手摁在门把手上戛然停住了。
　　他与靠里面房间门口的人对视着。
　　对方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对方。
　　片刻后，那人开口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寡啊，夏节南。”
　　夏节南摁开了自己的房间门，说道：“我现在没空跟你瞎扯。”
　　“喂，看到老朋友连高兴的模样都不摆一个吗？脸怎么这么臭。”对方说着跟着撵了过来, 进了房, “我说真的, 就凭你这个臭脸, 你不去当我们寡夫村的群主就太亏了。”
　　“我说了没空跟你……”
　　夏节南的话停住了, 他看着房间里的景象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跟进来的杜芸则是“哇”了一声, 而后大笑起来：“这干什么啊？”
　　几乎快被黑漆漆的东西缠在一起拧成麻花的贺佳澜哭都哭不出来：“…不要看热闹了，夏哥，救命啊！”
　　夏节南正准备去找东西，他旁边的杜芸就丢了个打火机给他：“喏, 拿去用。”
　　他随口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拿着打火机对准贺佳澜身上的黑色流质物打了火。
　　火焰噌地一下就将黑泥和贺佳澜吞噬了进去，贺佳澜惨叫都叫出声了，却又渐渐发现不对，惨叫的尾调陡然哑了下来。
　　没一会，黑色的东西便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站起来边拍着身上不存在的东西, 边手舞足蹈地说着：“好吓人啊！夏哥你衣柜里就掉这个东西出来真的好吓人我以为只是一滩东西我没想到那是活的……”
　　夏节南没理他, 蹲下去看了眼地面, 黑色淤泥般的东西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顺着地板中间的缝隙流走了。剩下地则是几件保存得意外不错的衣服，上面甚至绣着一些字符。
　　而他身旁的杜芸则是“噗嗤”一下笑出来：“你着警戒心也太差了吧？被吃了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我那是……第一次遇到嘛。”贺佳澜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是他们的队友。
　　尽管他们现在都是在用中文交流，对方也确实是亚洲人的长相。
　　贺佳澜有些束手束脚地站了回去，忐忑地盯着杜芸看了下，又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夏节南：“那个夏……塞穆尔，我看其他地方还好……就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杜芸拍了拍他肩膀，凑到夏节南身边看了眼说道：“这还不是普通的衣服，侧边绣的是类似标记的东西……这是海洛伊丝他们家族的标记，原来那个时候还有人参与过吗……”
　　夏节南闻言皱了下眉，他站起来说道：“我这边几个人看到的船的模样都不一样，能从这艘船上找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你呢？你眼里这里是什么情况？你是怎么来的？还有索菲亚呢？”
　　杜芸拿手指卷了下自己的发尾，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有些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扫视了圈整个房间，而后看向床边的桌椅，像是看到不错的地方，步履轻快地走过去坐了下来：“有空，我们可以慢慢说。”
　　她瞥了眼旁边不安的贺佳澜，脸上扬起笑容道：“哎呀，都是那边世界过来的人，你怕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你。”
　　“她是管理员05，也就是代号芸豆的那个。”夏节南解释了一句，而后踱步过去坐到他对面，“我还想知道我那张卡后来怎么了。”
　　贺佳澜整个人立刻放松了，但他没坐下，在他眼里这也没坐的地。他只能找个地方站着，顺便听听两位“前辈”的对话。
　　“还行吧。”杜芸有些含糊地说道，“不过有点后遗症。”
　　“后遗症？也是那个吗？”夏节南问，他指的是“重要之人”的问题，就像他现在这张卡一样。
　　杜芸却摇了摇头：“不是，是嗅觉上的一些问题，可能也有味觉，虽然行动上非常机械化，在我看来不怎么自然，但少有的几句交流……你总是提到吃的东西味道很怪。”
　　“这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她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而后盯着夏节南看了会才说道，“你知道虚拟卡其实是某种‘怪物’吗？”
　　这里一共有三个人，两个是本体卡，使用着虚拟卡的只有夏节南。
　　杜芸那句话似乎不单单是一句陈述，似乎还带着几分暗示。
　　暗示坐在他们眼前的夏节南，或者应该说是“塞穆尔”本质也是一个怪物。
　　夏节南点了点头：“我知道。来之前我从一些人那里得知过一些事情，但是中间还是有一些断层。那些事情之后再说，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弄清楚，回到你前一句话，你怎么来的？”
　　杜芸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隐没下去。她脸色显得灰败，不笑之后人似乎也苍老了许多：“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慢慢说。”
　　“在你们从这里脱出大概2个月之后，我才从那个世界挣脱出来。说实话，在我跟你说我找不到东西之后过了没几天，我感觉不太对再想联系你的时候又联系不上了，那时候开始我就搞清楚了。但，就太完美了，你懂吧，我实在是狠不下心从我爸妈那里跑路，越呆也越难受。后来想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跑了。脱出的方法也挺简单的，只要意识到了，然后有离开的决心就行……温柔地就不像是这个世界会发生的事。”
　　夏节南静静听着，之前他或许不清楚，但在叶与知的事情暴露之后，他当然清楚，当时那就是叶与知在进行操控。
　　对方的心过于柔软，在冷淡寡言不知怎么和他人交流的背后，隐藏的就是那份期望能够满足他人的温柔。
　　“出来之后我们已经从那边村子离开了，就近到了一个叫多维尔的镇子，说起来也凑巧，那个镇子我们去过，就你这张卡去的。在我醒过来之后，索菲亚给我说了她在我昏迷的阶段所调查到的一些东西。”
　　“多维尔镇是曾经有过某些东西寄居的城镇，她提到在那个镇子里所说的记忆上的问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忆，而且那些人的行为处事方式也很奇怪，就好像不是这个年代应有的一样。她分析了一段时间后告诉我，那座镇子是被‘遗弃’的居所。那些曾经寄居在此的东西都已经离开……而在他们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的中心，所围绕的‘利琦’的孩子估计就是根源。”
　　“她在后面一段时间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确定曾经寄居在那的东西似乎朝着西方来了，再加上你的卡总是在说吃东西这个问题，我就干脆一起带着了，到了A国之后，你开始逐渐能吃到一些你说的‘正常’食物。追溯你说的‘正常’，我们潜伏上了一艘富贵人游玩的游轮。最后……到了那座城市。”
　　她没有明说，但夏节南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那张卡后来怎么了？”
　　“失踪了，虽然是你的卡，但毕竟不是你本人在操作。”杜芸答道，“在下船的前一天晚上你就失踪了。”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记起来什么一样说道：“……不过，在你失踪的前一天，你突然跟我们说了很多话。你说‘我相信他还在船上，尽管你们都不肯承认，但是他在这里呆了很久，我必须去找他’。”
　　“我们从来没有上过那艘船，你要找谁？”杜芸盯着夏节南问道。
　　夏节南皱起了眉：“我要找的只会是那一个人，你们什么时候上的船？”
　　“一年前。”杜芸说道，“我们在那个地方呆了很久，索菲亚的知识能帮我们渡过难关，这次能从这里出去也是……我卖了她的笔记。”
　　“她在隔壁？”夏节南问。
　　“……她已经休息了。”杜芸低声说道，“我觉得当时敢说只是换个地方活的我也挺搞笑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这种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夏节南了然，他没在这件事深究下去，反而继续问道：“那你眼里这艘船是什么模样的？”
　　“模样……一艘普通的游轮，和我上次来差不了太多，不少地方能看出来痕迹，但没什么特殊的，硬要说的话，就里面的摆件看着该换换了，挺多地方都生锈了。”杜芸立刻从刚才低沉的情绪中跳出来说道，“不过还算得体吧。”
　　“我们里面一个女生说这里是新船，这个孩子和姜兴说是沉船捞起来。”夏节南指了下贺佳澜解释，而后说道，“在我看来，这里是一艘普通的游轮，谈不上新也谈不上旧，和你比较接近。”
　　“一艘船的不同时间？”杜芸立刻猜测道。
　　“……不，我们甚至可能不在一艘船上，两艘沉船之间有区别，那么我和你之间应该也有区别。”夏节南说道，“你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吗？”
　　杜芸仔细思考了片刻，摇头说道：“没，真没。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样……再一个就可能是我身份的问题，或许我现在也不算是调查员，而是npc了。可能在我们这个角度来看这艘船就是如此。”
　　“但是我很疑惑，如果说不在一艘船上，那你说的那两个在沉船上的是有什么暗示吗？”
　　“我能理解我们现在都在这里可能是某种高维空间的折叠，这让我们即便在……”
　　“不同的世界。”夏节南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明白了。”
　　“这里是港口，沉没之地只有一个，所以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到此都会被压缩折叠在同一个维度内。”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1章 王车易位15 “叶与知”不见了。
　　另一边, 姜兴和克莱门特陷入了某种僵局。
　　因为自身莽撞而暴露了大问题的姜兴脑海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逃跑这种想法。
　　这样的想法又在广播响起的时候被完全打散。
　　掌控他们的命运之骰并没有消失，只是存在的模式似乎有了些许改变。这样房间之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也不是能逃去的地方，他必须得直面克莱门特本人。
　　姜兴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心情, 盯着对方。
　　克莱门特说的那番话几乎已经在明示对方所度过的糟糕的日子，能从那样的生活中坚持过来的……至少姜兴觉得对方不应该算是人。
　　他戒备地看着对方，手开始去摸自己的医疗箱。
　　克莱门特抛着手里的罐头，微笑着看着他，而后忽然将罐头打开用手指捻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虽然是熟食罐头，但没有加热的情况下里面的红肉裹着结块的白色油脂, 也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克莱门特却吃得很香。
　　他如同特意表演一样, 将腮帮子塞地满满地而后夸张又缓慢地咀嚼着, 臼齿磨着熟肉, 混杂在“咕叽”的声音中仿佛是野兽在撕磨动物。克莱门特那刻意放大的进食的声音, 也像是在撕扯着姜兴的耳膜。
　　姜兴感觉一阵寒颤，他后退了几步，又靠向门的方向，同时将手伸进医疗箱内摸到了他特意带的手术刀。
　　克莱门特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而后扬起一个笑容：“为什么这么防备呢姜？你给我的东西我可是吃了啊。”
　　“……没有。”姜兴答道, 他丝毫没敢放松。
　　“我可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我觉得我现在还是人。”与紧张的姜兴形成对比，克莱门特将剩下的罐头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而后赤l裸着上半身坐到了椅子上，放松地面向姜兴。
　　“我搞不清楚你是怎么来的, 又是怎么得到上这艘船的机会的, 在我们进行更友好的交流之前, 你能告诉我，你想回去吗？”
　　姜兴不清楚详细的情况，但他知道他们上船的那座港口城市有大问题，连塞穆尔都那么畏惧，离开就是肯定的。
　　他脑子转地一向不够快，和看着就心思很多的克莱门特比似乎也没什么赢面。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可能已经开始想怎么找借口跑路然后让队友来处理了。
　　只是这次因为上船之前聊的那些，还有刚才听到的那样的声音，他忽然涌现出了些许疲惫感。
　　处心积虑也比不赢别人，而且他自己也不擅长这些事，遇到事情只能依赖队友……
　　要不然直接放弃吧，直接少一个也没多大关系。
　　但在完全放弃之前……他也不介意试试，直接开诚布公地和克莱门特谈一谈。
　　连死都不怕，姜兴觉得其他的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放在医疗箱里的手松开了手术刀，继而从里面抽出来，又撑在医疗箱上，与克莱门特四目对视。
　　“想。”
　　克莱门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担心你要是不想回去，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可不会兼职当医生啊。”
　　姜兴冷淡地点了下头，没对对方威胁的话有任何表示。
　　他靠在医疗箱上说：“我就是想回去，然后想拿一样东西。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在这？你之前看的笔记是什么？”
　　克莱门特手搭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我是什么人？大概是有点闲钱的人吧，没什么好做的，就整天到处探险，追踪一些不可捉摸的流言……误打误撞到了那个港口。”
　　“至于笔记，你可以理解为那就是我追踪的‘流言’。”
　　这和调查员有些类似，甚至姜兴怀疑对方的意思就是他是调查员。可这边的世界里也有“调查员”这样的存在吗？他不太确定。
　　见他没说话，克莱门特便接着说道：“我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但你却拿出了那样的罐头……不然我可能会试探更久一点。”
　　“请告诉我吧，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个罐头的？”
　　“厨房里。”姜兴说道，“我眼里这艘船很多地方就像是沉船刚捞起来一样，厨房那边就是那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到的……你眼里这艘船什么样的？”
　　“我眼里？”克莱门特微微眯眼，“我们两个人看到的船不同？”
　　这是他们之前就得出来的结论，姜兴一时间到没想起来和人说这个概念，他点点头说道：“是，可能不少人眼里的都不一样吧，我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感觉到的。”
　　姜兴觉得摆烂是自己的事，他也没打算拖累其他人，故意在谈话中模糊了队友的存在。
　　克莱门特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也可能是姜兴说的另一件事让他更震惊一些。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当初坐的那艘货船沉了。”
　　————————————
　　回到夏节南他们的房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他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几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思考着。
　　时间这样的概念在拉莱耶是否应该存在也是值得商榷的事，就像叶与知一直所说的那样。
　　既然对他来说时间的概念可不存在，那么对于沉没之地来说时间和空间又到底是什么呢？
　　夏节南不知道详细的事情，只是他能感觉到，如果他想理解更多的事情，最好抛弃他的一部分“常识”。
　　贺佳澜对此有些咋舌，他不算是老手，最多只能说脱离了新手期，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非常困难。这也让他感到困惑不解。
　　明明是关于“邪神”之类玄学的事情，怎么他们分析下来反而好像是在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
　　这有种奇怪的冲突感，好像那些所谓的“邪神们”就是在遥远的太空中更为先进的某些存在。
　　他眼神从夏节南身上飘向了杜芸身上，想看看这位似乎和夏节南有同样资历的人有什么高见。
　　杜芸一只手撑着手肘，另一只手则撑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后才说道：“维度，这样的空间概念该怎么去解构？这是我知识的盲区……不过我大概能明白过来你的意思。”
　　“但如果说我是在我过来的那艘船上，你们又是在什么船上呢？你们有见到什么特征物吗？”
　　“我们上的是一艘拍卖船，很快要举行拍卖会，你上来时是什么理由？”夏节南问道。
　　“也是拍卖会。”杜芸答道，“索菲亚把她的笔记拿去卖了，所以我拿们拿到了上船的资格。”
　　“那至少我们可以确定，我们现在都是在‘拍卖会’这样一艘船上。”夏节南看向贺佳澜，说道，“麻烦你说一下你眼里的这艘船吧，贺佳澜。”
　　贺佳澜回过神：“哦哦，我，我看见这艘船就是个，嗯搭了挺多海草那种，然后我本人在现实坐过不少游轮，感觉上来说……这不太像是一艘建起来就是‘游轮’这样概念的船，有一些改造的痕迹吧，布局上就不是后来那种常见的布局模式，整个构建规划其实相对而言不怎么舒适……”
　　大概是谈到自己还有些了解的范围，贺佳澜也感觉自己说的头头是道：“再就是材质的问题，走廊地板上大部分都是防滑的配置，这是抗击大风浪会有的配置，但这样的配置却在房间还有餐厅那边没有，这两处反而都是仿木地板……这种和防滑的需求有冲突，适配也不太一样。”
　　“……这倒是。”杜芸跟着点头，“我这边都是你说的那个仿木的。”
　　夏节南想了想说道：“我看大部分是橡胶地板，但在四层和几个会客厅是仿木的。”
　　“对了对了，再就是，我这边能看到很多那种标记。”他把自己手里的硬币拿出来交给杜芸看了眼，又说，“就是这个硬币上的。”
　　杜芸接过来看了之后沉默了，她神情凝重的看向夏节南，片刻后才说道：“我想想，我们在的船时间是一致的吗？”
　　“我不确定，但我推测应该是一致的，只是空间上有些问题。”夏节南说道。
　　杜芸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了几个来回，而后才开口说道：“我还是觉得有问题，你就当是半只脚踏进灵媒的人的直觉，我们在的船肯定有暗示……暗示一些东西。”
　　夏节南跟着站起来说道：“现在情报不足，比起分析还是再多收集些情报……对了，贺佳澜你那边还有多余的硬币吗？”
　　“啊，有有有。”贺佳澜说着，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放到杜芸手里，“我们先前找到个信里说的，就信里说让晚上把这个放门口。”
　　“……这放门口干嘛，跟…对冲吗？”杜芸无语了，她看着手里的硬币丧气地说道，“行吧，反正我不放，但这东西我带走去看看了。”
　　“好。”贺佳澜连连应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晚上不好探索，也小心点。这里不安生，能活到明天早上就不错了吧。”杜芸边说边朝门口走去，摁开门后又回头说道：“我建议你两最好带一块，我房间就在隔壁好回去，那小家伙房间要离得远，不知道走不走的回去呢。”
　　说完，她便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贺佳澜闻言可怜巴巴地看向夏节南：“……夏哥，求收留。”
　　“你呆这吧。”夏节南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去开他自己的箱子。
　　贺佳澜这才想起来叶与知那茬，满脑子只剩下了“还不如回去”的想法。
　　夏哥看着还好啊，除了……那什么以外也没什么吧？姜兴那么心有芥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贺佳澜默默坐到了椅子上，靠着窗户就闭了眼，准备休息。
　　但今晚注定是一个无法安宁的夜晚，就在贺佳澜闭上眼的时候，他听到了箱子被猛地丢到地上的声音。
　　他慌忙睁开眼，却见夏节南抱着他那张布，满脸惊恐。
　　“叶与知”不见了。
　　他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惊恐和绝望，强烈的情绪在两人对视之时也猛然袭向贺佳澜，吓得他下意识抱紧了面前脏兮兮的桌子。
　　那对夏节南来说仿佛不是叶与知消失了，而是他的天都塌陷下来了。
　　充斥着歇斯底里和恐惧的双眼与先前淡然处事的他判若两人。
　　“肖恩不见了……”
　　贺佳澜听到对方喃喃自语般的声音。
　　“是你偷走他了。”
　　夏节南的情绪越是趋近于疯狂，他说话的语气就越是平静。
　　“……我知道，你们的阴谋。”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2章 王车易位16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因为姜兴所说的事情, 让克莱门特放下了些戒备。他花了点时间，为姜兴讲述了关于他的故事。
　　就像他前面所说的，他家里有些“小钱”, 还有点爵位。这让作为家中次子的他不用考虑太多生活上的琐事, 也便有了更多时间去研究旁门左道的东西。
　　最开始，克莱门特只是对占卜这类东西感兴趣。他花了大价钱从各种途径搜集到了些许图书，在阅读时逐渐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作为贵族出身的他，家中也有过相当长信l教的历史，对宗l教有关的事情算不上了解，却也不像姜兴这样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公民这样感到疑惑。
　　“尽管里面的消息有真有假, 但通过里面的叙述让我觉得有些许有趣。”克莱门特手撑着下巴, 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微笑, 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们总是认为人类是较为高级的生物, 因为我们拥有思想, 拥有语言文字这样的东西，所以神也会选择我们作为信徒，我们将会成为传播福音的使者。”
　　“但这说不定只是人的自作聪明，就好像我们在想‘身体上最聪明的器官’是什么的时候, 下意识就会认为是我们的‘大脑’一样。然而这样的结论却也是大脑所给出的。”
　　“在查阅了相当多的书籍之后,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还存在着其他智慧种族。他们存在的时间说不定比人类更久远，说不定早已漫游去了地球之外。那么如果承认他们的存在……‘神’为什么又要选择我们人类呢？”
　　他说着，抬眼看着姜兴，好像审问又好像只是好奇：“你怎么认为的？姜。”
　　姜兴说不出来。他对这些东西了解没杜芸和夏节南多, 而克莱门特所说的这些又确实逻辑顺畅。只是他却有一点不太赞同。
　　“……我认为神没有选择。”他回答道。
　　“哦？”克莱门特提起了兴趣, 他手放了下来, 搭在桌面上扶住了笔记，“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是根据你说的那些衍生想的。”也是根据他过往经历和被人科普的事情所知道的。
　　在梦境里的世界，如果有神可能降临的事情一定要阻止，那并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甚至有人猜测过，这里的一切说不定就和桌游里经常写的一样。一旦那些“邪神”真的降临了，那么整个世界顷刻间就被毁灭也是正常的事。
　　他捋了下自己的思路，而后开口说道：“那些传l教用的手册和经也都是人类编的吧？说不定神根本就没想要谁去信仰祂，只是人编造，或者偶然得知了有这样一个存在，自顾自地就编纂出来了这些东西。”
　　“祂们都是神了，还管我们做什么？更何况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生物吧？信徒也不是唯一的。”
　　克莱门特闻言陷入了沉默，他手轻轻敲在封皮上，片刻后才缓慢地说道：“是的，信徒不是唯一的。我找到的资料中至少有三个其他种族留下的东西。请宽恕我，我实在是无法将留下那样东西的生物称之为人，也无法认同他们是其他的人种。”
　　“不过，你的说法我也记下来了。”
　　他又安静了一会，才接着说道：“从我找到的那些文本里，在去年一月的时候，我收到了这本几经转手的笔记。是从某个学校流出来的东西，因为那里曾经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尸坑事故，所以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于是得到了它……我听说他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个z国人，还特意花了点功夫找人来翻译……”
　　“很遗憾，能看懂的人几乎都被我亲自送进了疗养院，就算没有陷入疯狂或假性残疾的人最多也只是告诉给了我这本书扉页的内容。”
　　“R……沉没之地，一切的归处。”克莱门特前面几个单词声音极小，让姜兴完全没办法捕捉到关键，但在姜兴问出来之前，他便直接说道，“我花了点时间，也花了点精力，终于找到了一艘货船，从A国出发，来到了这个沉没之地。”
　　“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样，沉没之地，只有沉了的船才能带领所有人来到这里。”
　　他看向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帘同黑夜联手，将一切都隔绝了，即便在房间内也只能听到雨声。
　　大雨好像要将玻璃都砸破一样用力地捶打在船上，“咚咚咚”的声音掩去了外面其他杂音。克莱门特又收回了目光看向姜兴：“我在那座城市呆了小半年，你是从那里上来的，你应该知道，那只是最外围。但即便是最外围……也十分奇怪。”
　　“时间、空间，好像都是错乱的，文字和声音也不是正常存在的东西。虽然有一些能顺利沟通的生物也在那里生存，但我却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只是我的臆想。这段时间里，我感觉我就好像活在梦中。”
　　“想尽办法汲取着我能汲取到的任何，这才在半年后抓到了一次上船的机会……”
　　克莱门特笑起来，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友善，但姜兴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与夏节南类似的偏执感：“我想见太阳，哪怕是他人为我放上的日光灯。”
　　姜兴忍住自己的恶寒感，开口问道：“沉了的船，你是怎么到那的？”
　　“救生衣，我早有准备。”克莱门特说道，“货船……不如说这种地方需要的货船也就是类似于人祭的东西罢了。就像有的人吃海鲜要吃现杀的，有的则是无所谓只需要果腹。”
　　“你有认识到其他的人吗？”
　　克莱门特这次安静了很久，直到姜兴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他才悠悠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就像我只能说我觉得我是人一样。”
　　姜兴能理解对方所说的那种感觉，但在那座港口城市他们呆的时间太短了，或许很多事情还没有被他们察觉到，包括认知也是。
　　克莱门特为他解答了一部分问题后，接着说道：“我知道这次拍卖会上的东西恐怕都是些法术有关的东西，总之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东西。我想要夺取到这艘船的驾驶权，但具体的操作手段，我认为得从夺取拍卖物品开始。”
　　姜兴也想出去，之前和夏节南交流的时候，对方隐约也提到过这种说法。
　　不过既然刚才克莱门特说他吃过那种罐头，又说那艘船已经沉了，再加上夏节南说的他们不在同一艘船上……
　　那么他现在是否是在克莱门特来时的那艘沉船上？
　　如果是，那他是否就能从克莱门特这里得到某些事情的解答？
　　姜兴不知道，他选择了直接询问。
　　“你们来的那艘货船也有四层吗？”
　　“虽然很奇怪，但确实有。”克莱门特回答道，“那艘船的构造就不太像是货船，其中有的一部分东西更像是客舱……当然，当时的服务生告诉我，那是因为货船是客船改建的。”
　　“那你知道当时的四楼是怎么回事吗？”
　　克莱门特这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四楼是什么情况吗？”
　　姜兴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他直言说道：“我看到了，房间跟打翻了油漆桶一样，血溅得到处是。里面还有不少遗骸……和一些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克莱门特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你问我我无法回答，如果是那种情况，那四楼我们就不去了吧。”
　　“但是你知道那里危险。”
　　“我只知道那里危险。”
　　“那现在就在船上，如果不解决，你也跑不了。”姜兴说道，他毫不胆怯地直视向对方，“你想出去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他长相不算出彩，也没什么气势，但板起脸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当年他人嘲笑的“教导主任”风格。克莱门特看着他却半天没说话，像是在迷茫又像是在思考。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或许更久，克莱门特终于说道：“仪式就是在那里进行的，你可以理解为，在沉没之地到我们生活的地方需要经过一扇门，而打开这扇门的方式就是举行那些仪式。”
　　“以前有过从沉没之地离开的船吗？”
　　克莱门特摇头：“不要把我想得太无所不知，我能知道的事情已经告诉给你了。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在这？”
　　或许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姜兴干脆地回答了几乎没有人会回答的答案：“我是调查员。”
　　克莱门特挑了下眉，只以为对方是不想说，他夸奖道：“这个名称听起来很酷。”
　　“是吗？谢谢。”姜兴冷漠地回答道。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了，那我们也就短暂地合作一下吧，拍卖会将在明天夜里举行，至于明天白天……我们至少得弄明白，为什么这次拍卖会需要离开那里来到我们生活的世界。以及，藏品的位置。”
　　姜兴随意地点了下头，也没太放在心上，他可以和对方合作，但他自己本来也是有队友的，克莱门特的优先级不在夏节南他们之上。他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看向克莱门特屁股下的椅子。
　　“你能起来吗？这个床我不太想睡。”
　　*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主角没出场我加快下进度！


第213章 王车易位17 可就算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胡桃夹子’，又还能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 姜兴就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克莱门特也没睡觉，见他早上起来还坐在那堆姜兴眼里的海草上冲他点了下头：“早上好，姜。”
　　姜兴略微点头, 没洗漱随便整理了下自己的仪态就出了门。
　　昨天晚上的事他要赶快告诉夏节南他们, 这事现在怎么应对也是个问题。
　　难道真的要抢藏品吗？
　　但等他到地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倒数第二到的，没来的是夏节南。
　　贺佳澜和北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上去都是一夜没睡好，甚至是根本没休息。姜兴猜测自己也半斤八两，在椅子上坐着睡的感觉不怎么好受。
　　他疾步过去, 还没开口便听到贺佳澜说道：“姜哥, 夏哥昨天晚上发癫砸窗户跑路了。”
　　姜兴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这是贺佳澜在开玩笑还是确有其事, 他嘴角抽了下又看向北筑：“不是…什么啊？”
　　“叶先生不见了。”北筑解释道, “所以夏先生发了疯, 我听贺佳澜说的。”
　　如果是这个原因, 那……确实有可能。
　　姜兴从夏节南用这个卡的时候就做好了被人背刺的心理准备，只不过这事他现在也不怎么在乎了。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和克莱门特的交流都告诉给了另外两人，同时询问道：“你们有没有打算？要是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的话, 我们还是跟他那边合作一下？”
　　北筑没什么异议, 她说道：“我觉得可以，但是夏先生也要找吧？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他说了什么？”姜兴问道。
　　“他说是我偷的……又说是我们的阴谋之类的……”贺佳澜挠头说道，“我不懂，我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上次觉得是我偷的。”虽然也确实是姜兴偷的，不过这事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姜兴想了想, 问道：“真不是你偷的？”
　　“我偷什么, 我冤枉啊！”贺佳澜委屈地说道, “昨天晚上我给他看房间还差点被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给弄死了，怎么偷他人啊。哦，对了，就姜哥你知道管理员05吗？”
　　姜兴人一愣，说道：“我知道。”
　　“那个人住在夏哥隔壁，但今天我去敲她房间的时候她没开门。”贺佳澜说道，“我们是不是能借下她啊？”
　　“……她怎么在这？”姜兴不太理解。
　　贺佳澜好不容易见人跟着也是熟人的样子，罗里吧嗦地把昨天晚上杜芸和夏节南聊天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而后问道：“姜哥你知道她的事？”
　　“知道，我组织过去捞她。”姜兴说完又看向贺佳澜，“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夏哥没直接把你给杀了……”
　　上次对方千里追杀的事已经是姜兴的心理阴影了，他不信区区一个贺佳澜，夏节南会没本事把人当场给扬了。
　　北筑沉吟片刻，在旁边说道：“我感觉夏先生的话有指向性，他说‘你们’的阴谋，这句话让我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贺佳澜问道。
　　“…他将一些人放在了对立面上，这些人是调查员，也就是我们吗？如果是，那再联合先前说的那些东西……我感觉，他的说法更像是……神之间的斗争，但以我们为棋子在博弈。”
　　姜兴和贺佳澜一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北筑见没人回应，也摇了摇头说：“就当是我的一些猜想。我那边，我的室友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昨天趁她不在的时候翻了她的行李箱，里面有些很奇怪的东西，她回来之前我收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能一起休息。”
　　贺佳澜讪讪说道：“你们都有室友，那恐怕只能去我那个破地方……对了，拍卖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失去了夏节南，他们简直就成了无头苍蝇一样。如果这次一开始就是普通开局，他们还不至于这么迷茫。只是这次里奇怪的事情太多，预定好又无法实现的事情拖了他们后腿，再加上三人眼中的世界都出现了区别，要找到努力的方向并不简单。
　　这种时候必须得有人站出来。
　　贺佳澜看向了北筑，他跟北筑搭伙最多，从以前开始就依赖着北筑的指导。
　　姜兴已然没太多想法，沉默着没做声。
　　北筑想了想问道：“姜先生在短时间内最多能使用多少次记忆模糊术？”
　　姜兴怔了怔，回过神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用过，但至少一次应该可以。”
　　“我觉得这可能可以成为某种办法，另一种则是我的造雾术……我是指，在藏品展示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尝试抢走某样东西。”
　　她还记得夏节南提到过的叶与知的委托，尽管他们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大致了解到是一个金属块，以此作为标志也足够让他们锁定大致范围。
　　如果有机会，她的畏怖之云和姜兴的记忆模糊术相组合说不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另外两人隐约察觉到她的意图，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约好中午再到原地方会和，而后便各自去往不同的地方。
　　贺佳澜的身份较高，他选了三层会场，据说那里甚至有专业的团队进行剧目演奏。他到的时候，那里正表演者芭蕾舞剧。
　　这个舞台并不大，但似乎也承担着一些舞会的职责，因而足够让不少人同台表演。此时因为时间还早，并没有什么客人在这里，粗略看去几乎只有演员在活动。
　　他没找地方坐下，而是在后排稍微看了看。
　　演出的剧目贺佳澜刚好知道，是非常有名的《胡桃夹子》。舞台上的女演员身着洁白的纱裙，在台中旋转起舞。
　　这是第二幕第二场糖果仙子的独舞，女主角克拉拉将自己也当成了糖果王国中的一员，爱上了梦中的王子。此刻的她沉溺于美好的生活之中，甚至已经做好了婚礼的准备。
　　但看过全剧内容的贺佳澜却知道，克拉拉终究会从梦里醒来，而关于她解开王子魔法和王子保护她的故事只是一场梦。
　　大雪过后，黑夜愈深，她梦中情人的身影也随之掩去。
　　尽管到现在为止，曲目依旧灵动清脆，贺佳澜却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他扫视了一圈会场，预测晚上的拍卖会不至于在这里举行后就准备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却忽然注意到有一位先生戴着礼帽正坐在前排，似乎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剧。
　　贺佳澜当然不认为这里有什么死l人，但他却总感觉有几分怪异。先不提这个点在表演芭蕾舞剧的问题，怎么还会有人在认真观赏？
　　他犹豫了一下，向前几步来到前排附近，微微探头看向对方的面容。
　　出乎意料，坐在那里的并不是船上常见的白人，而是肤色偏黑的一位绅士。对方似乎察觉到有来人，也稍微侧头看向了他。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贺佳澜有种极为微妙的喜悦感。
　　他甚至说不出来为什么，就好像单纯见到有人就很高兴一样。
　　“你好？”大概是见他半天没说话，对方搭话道，“你也是来看表演的吗？”
　　贺佳澜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来看……不过这个我看过了，所以不怎么感兴趣，正准备走。你是特意来的吗？”
　　对方颔首道：“是的，我在手册上看到了这个节目，有表演当然应该前来捧场。”
　　他仿佛若有所指地问道：“你既然已经看过表演了，那么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贺佳澜感觉对方的问题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怪的地方。他只当做对方是在问结局，答道：“不怎么喜欢，要是都是坏事，做梦起来都消失倒也没什么，可克拉拉喜欢王子，王子也喜欢克拉拉……抱歉，我是不是剧透了？”
　　他说到一半才记起来这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话头。
　　对方抬手示意道：“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说。”
　　“那我就继续说啊。”贺佳澜接着说道，“我就觉得克拉拉那梦就不是单纯的梦，说不准真有这样一个王子呢？她深爱着一个胡桃夹子，这让现实的人无法理解，说不定还会认为她真是爱幻想，不现实。她到最后连爱意诉之于口都会被人嘲笑……可她又真真切切地失去了挚爱。”
　　“这虽然是童话故事，但我还是觉得好伤心。”
　　对方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他说道：“可是这梦也本就不是她该得的啊，她不过是受了恩惠，体验到了乐趣。难道不是她应得的东西，却得到了这样体验的机会，更应该心存感激吗？”
　　贺佳澜扁了下嘴：“还不如不做梦呢。”
　　对方又笑了几声，片刻后说道：“现在剧目还未演到终场，台上的角色是否能察觉到自己本身的定位呢？”
　　“可就算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胡桃夹子’，又还能做什么？”
　　贺佳澜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转向了舞台方向，成群的舞者涌上了舞台，围绕在“王子”和“克拉拉”之间，这场梦中的婚礼结束后，一切就都将迎来结束。
　　“……要是都知道了，那不就是真的结束了吗？”贺佳澜将目光挪回来看向座椅上，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话却没有停止。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只是‘演员’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维持日更！（只要领导别给我压任务让我凌晨下班……）


第214章 王车易位18 他听到了久违的骰子声
　　船上大部分地方已经探索完毕了, 剩下的不是有人要去，就是北筑去不了。
　　但时间不能浪费，哪怕作为她的视角无法察觉到问题她也必须得到处看看。
　　在船上转了一圈后, 北筑想了想, 还是决定去四层一趟。
　　她所能前往的地方没有任何夏节南的踪迹，而同时，她也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船的区别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一切就如同贺佳澜所转述给她的那样，他们是身在不同的船上，因为“港口”这样的原因而见到了不同的情形……那船行驶到正常的世界之后会怎么样？
　　事情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没有办法下定论, 但按照这样的推理……北筑只感觉眼前是沉船的两位恐怕无法逃脱。
　　但是叶与知在, 对方不会放弃他们。
　　想到这, 北筑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转过拐角。在通向娱乐室门前, 有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
　　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 那是夏节南。
　　姜兴和贺佳澜都提到过，陷入疯狂的夏节南难以交流，自顾自地行事，贸然搭话说不定会被仇视……
　　但北筑却没那么直观的感受, 她向前迈了一步, 发出些许声响，接着停在了原地。
　　这样的声音足够惊动前方的人，可对方却像是完全呆滞住了一般毫无反应。
　　北筑微微皱眉，原地等待了一会，又向前试探性地迈了几步。
　　不知道是这次声音足够大, 还是她靠的距离更近。这一次, 那仿佛在发呆的人有了些许动静。
　　他回过头看向北筑, 而北筑则在见到对方的脸时陡然止住了呼吸。
　　她安静了片刻，低声问道：“夏先生？”
　　那人没有应她。
　　她思索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道：“……塞穆尔先生？”
　　这次对方才有了些许反应，他面朝向北筑，露出了他整个正面的模样。从衣领到胸口的衣服像是被拿去血水里泡过了一遍，而手指则有几个被磨出了白骨。他用手微微抬起指向天空，稍微摆了两下，又忽然放下，紧接着指了指地面之下。他的动作非常僵硬且不自然，就如同被剥夺走了行动的能力一般。
　　可那相比于他的脸来说并不可怕。
　　北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喊对人，也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她只是皱着眉记下对方的动作，在他停止下来的时候又试探着迈出了两步：“你需要休息，塞穆尔先生。”
　　对方摇了摇头。
　　北筑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对峙了片刻后，她说道：“您还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
　　阴暗的光线下，前方人惨不忍睹的脸庞无法认清神情，但北筑通过他脸上血红肌肉的挤压伸展，以及裂口所做出的口型，清晰地理解了他的笑容和话语。
　　“我找到他了。”
　　“他就在这里。”
　　他回过头朝向门的方向，接着在北筑的目光中缓缓推开了门。
　　有先前他人告诉给她的先例，她所设想的门内情形却与她所见的截然不同。
　　里面不是任何惨不忍睹的画面，甚至没有人，留在里面的是一排排的座位和高台——仿佛是教堂。
　　高台后的窗户上画着看不清图案的物什，而在高台之上则静静地燃烧着雪白的蜡烛。
　　北筑想跟进去看一下里面的情况，但她刚刚迈开脚步，对方就将门在她眼前关上了。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拒绝。
　　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他抬着头看着北筑，沙哑枯竭的声音留下了一个单词。
　　“列车。”
　　北筑看着他将门关上，而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四层退了下去。
　　塞穆尔，或者说夏节南在最后想要告诉她的是什么？上面，不要，地下……从肢体动作的连贯来看，传达的应该是不要上面，下面的意思？
　　他难道只想告诉他们不要到四层来？
　　或者……越往上越危险，要往下走？
　　除了找到叶与知那样意味不明的话以外，他说的“列车”又是什么意思？来时的列车？难道他们在导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问题？
　　还有脸……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夏节南做了什么？为什么整个人会落到那种地步？就以那样的姿态放任不管，北筑甚至有种对方活不过两个小时的感觉。
　　……必须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
　　————————
　　姜兴先去了贺佳澜给他指的夏节南的房间，进去后他便注意到了房间里被敲碎的窗户玻璃，以及漏进来的雨水。
　　昨天夜里的雨很大，吵得人不得安生，这点上倒是在情理之中。
　　但姜兴检查了一下房间内，却注意到在衣柜附近有很大一片黑漆漆的东西。
　　他本能感觉到这东西不对劲，没有靠近，而是绕过那摊黑泥状物体去看了下夏节南的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拿走了，包括之前用来包肖恩的布。箱子内残留着一些粉末状的物质，除此以外则还有一道刻痕。
　　这个刻痕不完整，却能察觉到是和硬币上留下的痕迹类似。
　　夏节南的发狂或许有些问题……
　　姜兴猜想着，又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就如同贺佳澜所说的那样，杜芸房间里就像是没有人一样死寂，什么动静都没有。
　　说不定早就出去了，也说不定是有别的事。姜兴心里嘀咕着，想了想不打算上楼了。他现在在三楼，再上就是克莱门特说过的不要去的四楼……尽管夏节南很有可能在那个地方，但姜兴也不打算这会去送死。
　　主要是太恶心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不上楼就要下去，二楼在昨天他们已经探查了大半，那么最后剩下的也就是一层。
　　一层在船舱内部，说是一层，下去之后的体感反而像是在地下室，总给人一种沉闷的封闭感。
　　姜兴刚一下去，便在楼梯上碰到了克莱门特。
　　对方似乎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也跟着出了门，此时再度碰上面，对方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真是凑巧，姜，你打算下去看看吗？”
　　“是。”姜兴问道，“你去过一层了？那里有什么？”
　　“正在布置场地呢，夜里不是要在那进行拍卖吗？”克莱门特缓慢地说道，“有些客人和我一样，不太喜欢人多，光是布置成包间就足够麻烦了。除此以外，藏品似乎也都安置妥当，保管在这里。”
　　他低声说道：“所以明哲保身的话，最好少来这里吧。”
　　“我会下去看看的。”姜兴没跟他多说废话，越过他便继续下楼。
　　克莱门特也不在意，回身看向他问道：“中午介意一起吃饭吗？”
　　“中午我有别的事。”他们几个人还要碰头，也还需要汇总情报，没空和人聊天也是事实。
　　克莱门特耸了下肩，不再纠缠，上了楼。
　　而姜兴到楼下后，发现这里的确就如同克莱门特所说的那样，正在布置会场。
　　漆黑的布将整个场地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块，中间也各有摆放着舒适的宽椅。侍者在其中来来往往，从他这样靠上的角度看，就好像他们是在漆黑的海水中游泳一般。
　　姜兴注视着眼前的情形忽然陷入了沉思。
　　出发地奇怪，船本身也奇怪，侍者更是奇怪。这样的情况下，主办方绝对不会是普通人。那在这里所进行拍卖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参与的客人们难道就是人了吗？客人身份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如果说塞穆尔是老卡，所以他手中拥有可以达到拍卖水准以上的物品，那贺佳澜又为什么在一开始被安排成了购买方？
　　受邀前来的客人的门槛又是什么？
　　单单是以本体卡的身份进行划分吗？那家里有“小钱”的真贵族克莱门特为什么都不是客人，而是一个想办法上来的救生员？
　　还有夏节南离开前的话，北筑的分析……以及他在夏节南房间中见到的情形，姜兴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种极为糟糕的预想。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知道这是否是一次对抗团吧？
　　尽管一开始他认为可能会产生对抗的是和夏节南，但如果根据已有的情报再判断的话……贺佳澜也不无辜。
　　他给了他们很多具有特殊符号的硬币，找出来的东西所传达的意思也模糊不清，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贺佳澜对房间内还存在的污泥只字不提……
　　姜兴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自己满天乱飞的思绪。
　　他转过身，也没看路，正准备返回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的东西被撞落在地上骨碌着滚了两圈，落到了姜兴的视线范围内。
　　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块，没有棱角，面与面的衔接十分圆滑，撞击在地面时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与他相撞的人立刻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朝他笑了笑。
　　姜兴在意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着装看上去倒也十分体面，就是眉宇神态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就好像他五官的每一部分都有自己想转达的情绪一样，让他面目看上去十分扭曲。
　　“抱歉。”姜兴下意识说道。
　　“没什么。”那人也回了一句，在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姜兴却忽然开始低声念起了咒语，同时劈手直接夺走了对方手里的金属块。
　　这一次，他听到了久违的骰子声。
　　【意志对抗……意志、意志对抗……】
　　但那声音却卡在了这里，重复了几次后，才如同终于被接管般继续说道：“意志对抗4/50，大成功。”


第215章 王车易位19 有什么来袭！
　　姜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只是在他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恢复的时候，他手里正攥着那个金属块疾步走在楼梯上。
　　他感觉自己耳膜里的心脏砰砰直响，脑门上也不知什么时候也惊起了一阵冷汗。
　　走到半路时, 他停顿了片刻脚步, 又回头看了眼楼下的方向，确定对方没有跟着他走过来。
　　到这时，姜兴才感觉自己意识回笼，渐渐找回思考的感觉。
　　他刚才抢了一个东西，而且居然如此顺利地抢到了！
　　且不说这是否是他们当初想要的东西，更不论他做这件事有多莽撞, 现在的他再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骰子回来了, 但似乎和之前有了些许区别。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让人难以辨认性别, 充斥着某种恶意的戏谑感, 那么刚才最后判定的声音似乎多了许多其他的色彩。
　　姜兴慢慢平复着心情, 朝甲板方向走去, 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判定。
　　他绝对听过那个声音。是一下便能听出来的男人的声音，不尖锐也不浑厚，是温和中透着些许悲悯的青年人声音，单听声音能感觉到这应当是一个很内敛的人, 可让他想明白这是在哪听过, 他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这件事比他手里的金属块更重要。现在夏节南已经失控了，先前说好的约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履行和遵守。而失而复得的“骰子”却让姜兴平白无故有了不少底气。
　　玩家心态的确在大部分时候会因为缺失沉浸感导致一些“超游”的表现，但同样，这种心态也是能让普通人深陷灾厄时产生安心感的来源。
　　声音的改变，是不是也在说明着什么？
　　可是说明了什么, 姜兴无法确定。
　　他到甲板上后, 稍微用袖子擦了下栏杆, 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看着海面，暗自思索着。
　　眼前的天空与海水浑然一体，远处交接的地方好像笼着一片厚重的雾，刻意模糊了天与海的界限。可能是昨夜将雨水都下完了，也可能是积雨云早已被风吹远，此刻的天空一片蔚蓝，比海水更像是海水。
　　人站在甲板上，却像是漂浮在海水中。
　　匆忙跑来的北筑出了门，见到姜兴时脑海里便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整个甲板。
　　能看到除了姜兴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三三两两正在聊天休息的人，甚至还有侍者打扮的人在角落里摸鱼和同事谈笑。除此以外，来往经过甲板的人也不少。
　　因为三层另一侧的露天泳池附近并不是普通身份的人能过去的，除了客人以外，这里大部分似乎都是类似她这样身份的人。
　　北筑尽力让自己神态自然地走到姜兴身边，她清了下嗓子，低声喊了一句：“姜先生。”
　　姜兴回过神，转身看向她。
　　“你来了……啊，对了，我刚才拿到了这个。”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手里的东西展开给了北筑看，这动作也恰好阻止了准备说些什么的北筑。
　　对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叶先生说的那个金属块？”
　　就在她那句话说出来后，姜兴猛然间醒悟过来。
　　是，他听过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肖恩——叶与知的声音。
　　他没和现实中的叶与知打过照面，也不像北筑贺佳澜他们那样，有过坦诚队友身份的共同探索。甚至在当时，他都只是短暂地和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又在后来夏节南发疯才将两人对应上。
　　那对姜兴来说已经是很早前的事了，更何况对方当时说的是英语，语调更轻缓一些，这令他没有联想的依据。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也确实能感觉到那种莫名熟悉的来源。
　　他抬起头看向北筑，说道：“我刚才听到叶与知的声音了。”
　　说完后姜兴自己也觉得他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发誓那不是幻听或者别的什么，我就是……刚才突然想抢这个东西，对一个人用了记忆模糊术，那时候过了一个意志对抗，然后就听到了骰子的声音……但是在上船之后我是没听到过的。”
　　不说上船，就算是在船下的时间里他也没听到过。
　　前期的准备按理来说也是需要过骰的，但可能是夏节南的原因，也可能是本体卡的缘故，这让他们在船下的探索过程也没申请使用。
　　北筑闻言垂下头，思考了片刻后才开口，她没回应姜兴的话，而是说道：“其实，我刚才找到夏先生了。”
　　这下姜兴也愣了愣：“他在哪？我们要不然去找下他？”
　　北筑摇头，她一张嘴便想到了在门前她所见到的那人的模样。尽管光线十分昏暗，但她能注意到，当时夏节南的五官已经几乎溶成了一团，似乎有什么高腐蚀性的东西将他脸上的皮愣生生地给溶解了一般，以至于所有的肌肉都外露，所有的血管都在空气之中搏动。
　　那种痛苦北筑不认为有任何人能忍受下来，如果一个人要经历这些，那不如直接去死。这根本就是折磨。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上午，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会说在夜里要小心，不要随便出门，但出门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也有些难以想象。
　　夏节南很强，不说这张老卡，在先前的经历和道听途说里北筑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点。有胆识，思维活络，更重要的有足够的武力——他真的会用l枪。
　　这点对于现实的人来说是很难得的技能，北筑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以怎样的形式学习到的这项能力。
　　毋庸置疑的是，在有热武器的情况下，她的拳脚功夫也极容易变为花拳绣腿。
　　也就是说，如果夏节南都成了那副模样，他们剩下的人没有一个能比他好。
　　他们需要找到夏节南，可是他们能承受住接下来还需要做的事情吗？
　　北筑沉默了许久，姜兴忍不住又问道：“不能去吗？还是已经走了？”
　　她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是四层，你说的举行仪式的那个房间。他打开门进去了，但是我看到里面的情景像是教堂。”
　　姜兴闻言忍不住也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那个景象实在是有些可怖，躯体残骸裸露在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生物，血液肉块中流出的脂肪也过于恶心，那种情形根本不适合再去深思……
　　但是，如果抛去其中的血l腥的部分，场地原本的景象……似乎确实是类似教堂的布局。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心里默念着世界不是对每个人都公平的。他和北筑所面对的世界不同……也是正常的事情。像北筑她那样的船上就没办法找到更多额外的线索。
　　只是提及这个，姜兴自己也有些犹豫：“……如果你去没问题的话，要不然你拿了送过去？”
　　北筑没有拒绝，她点点头，接着问道：“姜先生刚才说，听到了叶先生的声音，又说听到了骰子声……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姜兴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衔接不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其实我没见过叶与知本人，但我知道他有张卡是叫肖恩，然后我在挺早之前跟他那张卡接触过……也就是你们最近看到的那个布里的他……”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不太确定我自己有没有听错，但我感觉很像。在骰子过后，不是会有声音告诉你你的数值和检定结果吗？我听到说那些话的声音好像就是他。”
　　“……”北筑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震惊，她愣了好一会才说，“…我感觉可能只是你想多了。”
　　被人这样说姜兴一时间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他摸了下鼻子说：“可能吧……”
　　他将手里的金属块交给北筑，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现在已经正中午了，太阳直射在甲板上，显得有些过分刺目。原本在这里的人已经零零散散地回到了船内，而他们还没有见到贺佳澜的身影。
　　北筑将手里的金属块仔细收好，也跟着看了两眼：“贺佳澜……还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兴缄默下来，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去了一趟夏节南的房间，虽然我们看到的船的样子应该是不同的……但是我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贺佳澜好像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
　　北筑回过头看向他：“……他有隐瞒？”
　　“不好说。”姜兴说着，又摸了下鼻子，“我先回我那边了，看看我室友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北筑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攥着手里的金属块又缓步走向四楼。
　　贺佳澜有问题？这点她倒是没想过。
　　但假设贺佳澜他的确有些问题，那么有些看似巧合的事情也有点别样的意味了。例如那些刻着符号的硬币，例如……最后与夏先生见面的是他，同时……
　　北筑有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所有的东西在她眼前摊开，她缺少关键的线将一切联系起来。
　　有问题，那么……到底是什么问题？为什么？
　　她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清楚一切，思考着走到三层时，她攥着口袋里的金属块却突然反应过来——她可以申请使用灵感。
　　姜兴刚才还提到过，他在申请检定后听到了叶与知的声音，这也刚好是一次验证的机会。
　　北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句：“申请灵感检定。”
　　然而同时响起的却不止一枚骰子的声音。
　　“灵感10/65，极难成功。”
　　“聆听77/50，失败。”
　　北筑怔了一下，来不及对比声音与记忆里有什么区别，先下意识朝楼上跑了两步。
　　聆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现在在走廊内，附近也没有动静，偷听到什么人对话也应该是不会出现检定的幸运……而在没有申请使用的情况下，聆听骰子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是一种情况：
　　有什么来袭！


第216章 王车易位20 我要生下我的死
　　她冲上了一段楼梯回过头, 却见原本站着的位置上，生长着疣状物、濡湿黏糊的某样东西正从地板的裂缝中抽离出去。
　　北筑退了两步，因突发事件被打散的思维再度聚拢, 她几乎是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一切从好早前就可以串起来了。
　　很早, 很早以前，她和贺佳澜、夏节南以及叶与知三个人一起乘坐的那趟列车，即便是通过了模组在他们看来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次里。
　　贺佳澜的身份是“邪l教l徒”。
　　夏节南最后想做的暗示很可能来源于此，而如果贺佳澜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他反水借助某些力量伤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是谁袭击她？贺佳澜？她不那样认为。
　　对方就算真的有问题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阴影之中, 从走廊处缓缓露面的, 是一位拥有着漂亮的白金色头发的女士, 职业套装勾勒出丰腴而富有美感的身材, 好像被神吻过的脸颊上的双眼却飘忽不定, 如同漫不经心。
　　是朱莉，她的室友。
　　尽管在昨天就有预料到她有问题，但北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暴露，而对方又这么快找到了她。
　　她退后两步, 根本没和人对话的打算。
　　她们都在船上, 再怎么跑也会被人追上，她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她只能去一个地方。
　　北筑握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些许悲哀弥漫上来。
　　没有办法逃避，她甚至有感觉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这或许是她偷来的时间，可她却不想否定自己的努力。
　　但要她真的坦然去面对死亡。
　　她做不到。
　　明明在先前都将一切约好了, 为什么事情无法按照计划执行……
　　就连当初也是, 明明都已经约好了, 和好友约定了还要再去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艰难起来？
　　北筑气喘吁吁地跑在走道上，她没有别的选择，径直上了四层。
　　几乎是脚刚踏在船板上，整个游轮就晃了一下。她差点崴了脚，拼命抓住扶手才堪堪维持住自己的平衡。
　　脚踝处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了一下，惊得她立刻继续向前跑去，也不敢回头。
　　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如果这里真的有办法救她，哪怕是地狱也必须得去试一试……
　　北筑没有时间犹豫，她内心对自己所有的队友道歉，直撞向走道尽头的门。
　　厚重的木门被人类的躯l体撞开，沉闷的声音似乎是响在所有人耳畔，又好像是响在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
　　北筑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正准备抬头看向前方的景象，她的侧腹就传来了一阵温暖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在一片光亮之中低下了头。
　　圣洁的曲调吟唱着不洁的词句，四周悠悠点起的火焰似乎在漂浮，又似乎在熄灭。从她衣服之中穿透出来的是一小段长着锯齿状疣的光滑肉块，那东西幅度很小地旋转着，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内部的器官也跟着被搅动。
　　剧痛沿着脊椎袭击上她的大脑，她差一点惨叫出声，强忍着痛感跪倒在地上。
　　高跟鞋声从楼梯处缓缓向她所在的方向逼近，北筑匍匐在地面上，艰难地向前爬行了一点。
　　有没有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救她？
　　至少，至少不要让她成为……
　　从她现在的视角看去，四周全都是桌椅的椅子脚，只有在最前面的高台附近似乎站着一个人。
　　救命……
　　北筑感觉自己喊出了声，可她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好像一切都被剥夺走，而她内里的器官也都在此刻被撕扯着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崭新的……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东西。
　　她咬紧牙，扯住椅子勉强站起来，朝着高台附近看去。
　　那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北筑一瞬间呆滞住了。
　　而她背后的高跟鞋声音也终于停了下来，对方已经到了。
　　“是一个不乖的孩子。”先前听来温柔的声音此刻竟然萌发出一种惊悚的意味，北筑回过头，只见对方倚靠在门侧，眼神飘忽不定地在整个空间内打量着。
　　“但是没有什么东西能抗拒生育，万物的诞生都是经由某样事物所生育的。如果你能理解这个，我想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能轻松鱼。烟。很多。”
　　她们现在相隔的地方很远，她也不认为自己赤手空拳能在朱莉手下讨到任何好处。
　　要就这样认输吗？
　　北筑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了，常规手段的打架怎么可能打得过怪物，可法术……她也没有任何能伤害到人的法术。
　　那么，至少得做一个明白鬼。
　　她想着，扯住从背后刺穿她身体的东西，强行想要抽离出来：“你到底是谁？”
　　“建议你最好不要那样做。”朱莉说着，缓步走了进来。她站到北筑身前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也不用担心，没有关系，我会重新将你生下来，新生，作为我的子嗣，你将拥有健康且永恒的生命。”
　　“至于我是谁……我可以是你的母亲。”她微笑着说道。
　　这不是开玩笑，而北筑也不像贺佳澜一样能说些俏皮话去吐槽人，她放缓呼吸，尽力遏制住疼痛所带来的影响：“我只有一个妈妈。”
　　“很想要的话，你也可以将她生下来。”朱莉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很不错，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孩子的味道。”
　　“要找到你们可真麻烦，另一个孩子已经变味了，但你还好，我本来也更中意你……追着你们过来可是难事。”
　　北筑盯着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小姑娘。”朱莉笑起来，“我只知道是在一片森林里，一片另一个维度的森林。我找到了他留下的痕迹。”
　　“他？”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他的，但那是我想要的孩子。”
　　北筑无法形容朱莉的神态和她所说的话，似乎都是一些常见的话语，可是其中所蕴含的一些意味又显得格外特殊。她甚至难以将她话语中的人和自己所熟识的想对应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现在太痛了，实在是无法集中起注意力。
　　可惜没办法提醒姜兴注意……
　　贺佳澜的事，断在她这里的金属块……还有再没见到的叶与知。
　　她不想当一个怪物，她也不想作为怪物死去。
　　一切都好像回归到了曾经某些绝望的时刻，这一次北筑心情却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朱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没有任何掩饰打算地开始念起了那古怪的断音。
　　朱莉却面带笑容地看着她：“你知道那没有效果，我追你们可不是依靠的视觉。”
　　北筑感觉力量被抽走了一部分，她更加疲惫也更加难以维持意识，这次比上一次的损耗似乎要大得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莉，周围开始生起雾气，从地板缝隙，墙面，桌椅板凳甚至是火焰之中诞生的雾气，将她们交错的视线逐渐阻断。
　　“我只有一个妈妈。”北筑低声说道，“就像我无法理解你一样，在你看来我的一些想法也是固执而愚昧的吧……”
　　两人之间在顷刻间就被厚重的雾霭所填满，但与先前在酒店的似乎有着微妙的区别。
　　“我不介意告诉你我的打算，朱莉女士。”
　　“你是对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抗拒生育，所以，‘我要生下我的死’。”
　　北筑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先一步破开了雾气溅射到了她的脸上。
　　腥味，恶心的腥臭味。
　　毫无疑问，那是生命所诞生时无法摒弃的味道，潮湿闷腥，是如同将内里破开后，由生物这项存在的内在所迸发开来的“体味”。
　　也是如同羊水一般的味道。
　　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维持着将匕首刺入自己脖子内的举动，而后僵硬地停在了那里。
　　有谁握住了她的手腕，而有谁取走了她另一只手手心的金属块。
　　“辛苦了。”
　　对方说道：“现在可以休息了。”
　　接着，握住她手腕的手代替她用力剜了下去。
　　——————————
　　在和北筑分开后，姜兴第一时间回到了房间，刚关上门，他便感觉好像整个船只都晃动了一下。
　　姜兴扶着门站稳，而后有些惊疑不定地四处看了看。
　　克莱门特在窗户附近，单手拿着笔记本撑在桌上，人看向窗外。
　　“外面有什么吗？”姜兴问道。
　　克莱门特静默了一会，而后才说道：“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姜兴问道。
　　“会不会……船也会分裂？”克莱门特转过身，他看向，湛蓝色的眼瞳看上去就和他背后的天空颜色一般，“你在我曾经来时的船上，而我在另一艘旧但能使用的船上……尽管我们现在还面对着面，可一旦越过了‘门’，我们将会怎么样？”
　　“沉船将会再次沉入海底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要怎么做才能到我现在所在的这艘船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可能还得加班，周六也要加班但先赶出来了！
　　如果周日赶不出来就是周一更这样！（主要周六加班是确定的，周日加班是不定的，周日就算不加好像也没办法在12点前发orz）
　　不好意思啊——


第217章 王车易位21 我想要的不会等人给我。
　　姜兴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克莱门特提出来, 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确实很有可能。
　　但怎么过去？维度又该怎么跨越？没有人教过他们这应该怎么做。
　　或许有这样的法术，可在眼下阶段，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找那些缥缈虚无的东西。
　　姜兴愣了好一会才问道：“船沉了, 不能直接从海水里把我救起来吗？”
　　克莱门特没有回答他, 只是手指轻轻敲在封皮上，寂静的房间内一时间只能听到轻微的“嗒嗒”声。
　　片刻后，克莱门特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来到了姜兴跟前。
　　他握住姜兴的手，微微低头，目光十分认真：“姜,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或者在意的人。”
　　“……”姜兴有些不太舒服, 想把手抽回来却又拗不动这看上去文系的克莱门特, 他只得把手搁对方手里说, “我没什么, 你离我远点就行。”
　　“如果我说一旦回到海面上, 你就会死呢？”
　　姜兴哑然，他抬起头和克莱门特对视了片刻。
　　“……那就死，很早前开始就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刚开始进入梦境世界的时候，他经常被那些“老人”们以类似的方式吓唬。
　　很容易撕卡啊, 很可能会死啊, 说不定就疯了啊……
　　他们说的也确有其事，毕竟说出那些话的“老人”很多最后也丧命于此。熟悉的面孔渐渐消失，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现在也逐渐趋于麻木。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来源于夏节南所说的真相。
　　姜兴在这边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见过不少人, 甚至也遇到过这个世界里的“调查员”。
　　这样危险的事情他们是没有选择, 可这些“调查员”明明可以逃跑或者再也不接触类似的东西, 但总有那么一些把探索当成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前仆后继，犹如滴水落海，蚍蜉撼树，最后什么也不是，甚至可能都没有人记得他们。
　　他现在未尝不是如此。
　　克莱门特松开了手，但没有退后，他盯着姜兴的双眼：“你不害怕？”
　　“害怕。”就和害怕未知的事物一样，会产生害怕，“但现在总要做点什么吧？”
　　姜兴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他也无法说出几个队友的事情。
　　他转过身，没事找事地收拾自己的医疗箱，重复清点着里面的东西：“这船上都是人吗？还是有几个是，其他的不是？船要是上去了，你能救下来多少？”
　　克莱门特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说道：“我认为最多只有十几个是人类，他们有的人状态有点奇怪，迷迷糊糊。但有的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者知道这是做什么。侍者和一些工作人员明显不是人类，但他们也不像是同一族群。这场拍卖会内所有拍卖的物品一定都是一些神秘侧的东西，拥有难以匹及的力量。”
　　“至于救下来多少，我不确定，我知道救生艇的位置，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救生艇带一部分人离开。”
　　他的意思也就是指如果没办法夺取到船的控制权限，那么用救生艇带一部分人逃离也可以。
　　克莱门特说道：“我注意到你有几个同伴。”
　　姜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克莱门特：“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他们离开。”克莱门特脸上没什么笑容，语气倒是一如既往。
　　如果沉船的都救不了，那毫无疑问他和贺佳澜都无法得救。至于夏节南，北筑当时的意思是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撕卡，现在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人。
　　姜兴倒也没思考克莱门特会不会坑自己，他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帮我带两个或者三个女生出去吧。”
　　“你的小情人挺多？”克莱门特调笑道，“有魅力的男人。”
　　姜兴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不是，都只是朋友。”
　　是朋友，也是队友。同生共死过的人，与一般的朋友也不同，但也没有到非要有男女之情的地步。
　　克莱门特吹了个口哨，只以为是他的推辞：“好的，只是朋友。那么你记得告诉她们，如果听到了船尾处有大喇叭吹口哨的声音，就到船尾来，我会带她们离开。”
　　姜兴沉默了会，道谢道：“谢谢。”
　　克莱门特笑了下，回身去拿了笔记，又越过他推门：“我去确认救生艇的情况，另外你如果不知道做什么，就先去告诉给你的同伴们约定吧。”
　　“不出意外，游轮应该会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穿过门。”
　　姜兴闻言愣了下，转头看向他：“为什么？拍卖会要在正常的世界进行吗？”
　　“不确定，感觉或许不止是拍卖会，也可能是……”克莱门特的声音陡然压低了下来，“你说，拍卖会会不会是一场大型的召请？”
　　说完后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留下的姜兴思考了片刻，觉得对方的说法有几分道理。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和北筑以及杜芸他们说这件事才行。
　　他也没在房间里停留，立刻带着医疗箱动身去找北筑。
　　北筑刚才离开的时候说要去四层，如果只是给个东西，那他现在过去说不定刚好能在楼梯那边碰上。
　　这事得赶快告诉她们，不然错过了时机也不好。
　　只是，在姜兴走到三层通向四层的唯一一处楼梯时，他忽然注意到这里和上一次他同夏节南来时有很大不同。
　　墙壁船板上都残留着空洞，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袭击过一般。遗留下来的痕迹如同经历过恶战。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几步跨上楼梯，来到了四层。
　　刚一上来，他便迷失了方向。四周全是雾气，层层笼罩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则是十分微弱的水滴声。
　　姜兴停在了这里。
　　他没有摸索着前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选择去申请聆听一类技能尝试分辨前方的情况，而是呆若木鸡般地站立着。
　　就在刚才他还在想，至少北筑应该没问题，仅仅几分钟之后他就意识到一切都已经迟了。
　　姜兴扶着扶手退了下去，整个人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害怕死，但不代表他不恨这些逼死他们的。
　　他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前往了杜芸的房间。
　　有过先前的经历，这次倒是轻车熟路直接到了夏节南和杜芸的房间附近，夏节南房间的门没关，碎一地的玻璃也没人管，就好像一个人破窗离开这船上的侍者没一个在意的。
　　而杜芸的房间他无论怎么敲都没有人开门，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姜兴盯着门，他不像杜芸那样，开锁这类下九流的事情也掌握得十分熟练，也没夏节南的手法和枪法能直接强行破开门。
　　对着门敲了好一会，因为有北筑的先例在，他这会无论如何都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不死心地趴在了地上，而后通过门缝朝里面看去。
　　得亏这地方比较偏附近也没什么路过的人，但他做这样的举动时也依旧有些提心吊胆。
　　能看到里面的房间就和夏节南房间类似，地面上有一些淤泥和海草贝壳一类东西。但没有鞋，也没有人走动过的痕迹。
　　就好像这地方根本就没人呆过一样。
　　姜兴顿时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忙站起来退后了两步，看着眼前的门，又注意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过来。确定暂时没人来之后，将医疗箱放在旁边，一个小助跑就踹上了门。
　　老旧的船舱木门直接被他暴力破开，残破地挂在门框上。
　　入目的则是沉船旧容，和床铺上遗留的骸骨。
　　这似乎是腐烂漂浮，被无数生物蚕食寄生，最后打捞起来后再次沉寂下来的遗体。已经完全无法分辨面目，甚至骨头都损失了不少。
　　但姜兴有感觉，那是杜芸和索菲亚。
　　沉没之地，那是港口，但从未说过，那是什么地方的港口。
　　姜兴退后了几步，摇摇欲坠，即便没有给他任何判定，他也能从混乱的头脑中抓住残存的一缕意识。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付出了代价，谁都无法得救。
　　他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悲痛疯狂的情绪通过喉管呻l吟。
　　不能就这样算了。
　　姜兴回过身，去打开了他的医疗箱。
　　他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唯一能谈得上擅长的就只有这些了。
　　当然，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一切不一定有用，可只要有一点用，他也要去尝试。
　　而在他刚刚离开的四层，雾气弥漫之中，有人垂下了眼。
　　“……你想救杜芸？”
　　另一个人则回答他：“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明白。”
　　“人类总是容易反悔，或者将自己的一些心思用种种方式遮掩，有时候就算满足一个层面，又会告诉我有另一个层面。”
　　“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他说完，抬眼看向了自己身侧的人。
　　“我想要的不会等人给我。”对方回答他，“我会自己拿。”


第218章 王车易位22 克莱门特没有停下脚步。
　　姜兴做的事说复杂也不复杂, 但说简单也没简单到哪里去。
　　借助厨房那里的一个小空间错位，他去里面拿了灭火器材，先进行了一次尝试。
　　记住里面有火的地方, 进去后使用灭火器对准炉火的地方进行喷洒, 再出来确认炉火确实熄灭。以这样的方式，他确定了自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自己想要进行的事情。
　　将已经买好的药剂进行一定比例调配，撒入食物与器具所在的地方。
　　只是可惜没有催眠瓦斯，不然依靠这个地方，他可以进行定点投l毒的操作更多。
　　做完一切后，姜兴擦了擦手又走出了厨房, 离开了餐厅。
　　剩下只能等待时间。
　　到达甲板上时, 他却在这里碰到了他没想遇到的人——贺佳澜。
　　对方单手抄在兜里, 另一只手冲他摇了摇：“哟, 姜哥。”
　　姜兴恍了下神, 总感觉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们说不定就是在现实，正在什么地方度假。
　　但他能感觉到手指上残存的滑腻感。
　　他深吸了口气，来到贺佳澜附近：“中午没看到你。”
　　“中午有些事情嘛。”贺佳澜笑嘻嘻地说道，“我遇上了一个人, 他叽里咕噜的给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 就耽搁了。”
　　“姜哥你呢？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姜兴说道：“我去了一趟夏节南的房间。”
　　“嗯嗯。”贺佳澜忙点头，“然后呢？”
　　对方的表现看上去什么问题也没有，姜兴也不能确定他的猜想是不是错误的。
　　他沉默了会说道：“北筑和夏节南应该都出事了。”
　　贺佳澜大惊失色：“怎么会？我才，不是我就这么一会没来这么大事情啊！”
　　姜兴摇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问道：“那个说很奇怪话的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贺佳澜停顿了一下, 而后叹气说道, “姜哥，就是之前夏哥不是也提到过一个事吗，就是指我们早该死了，只是因为有神想借助我们侵入我们的世界那个。”
　　这事姜兴确实有印象，但他没想到贺佳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这件事。
　　他点了下头说：“是，然后呢？”
　　“说白了其实就是，我们也有信仰的神啊。”贺佳澜笑了下，“虽然这个世界里乱七八糟的神很多，但如果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其实能感觉到很多事情不一样的。”
　　姜兴没有回答，他只感觉自己内心的警铃大作。
　　“我们做什么非要在意那么多呢？现在本来也就是祂们的眷者，这样特殊的待遇还不够好吗？能让祂高兴我其实觉得就很好啊……”
　　“啊，说起来。”他停下来笑了笑，从胸前摸出了手l枪，打开了保险，“现在和你说这个，也是因为祂想看到。”
　　“虽然我也不太明白，演员都知道自己身份了这种事情不是很麻烦嘛……不过既然祂希望，我当然是要尽一切努力在为祂带来好戏了。”
　　姜兴见状，立刻转身就准备跑，他方一动身，便听到了一声枪响。
　　剧烈的疼痛从左腿处爆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没稳住撞在地上。
　　而贺佳澜则有些生疏地拿着□□“哇”了一声，仿佛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一样。过了会才装模作样在旁边叹气：“我可是很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啊，而且先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聊天也很开心……哦，对了对了，我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本体卡杀掉再回去的方法了，姜哥你不好奇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一副根本不急着杀人的模样，饶有兴趣地蹲下来，和痛地面目狰狞的姜兴对视着：“他们也在骗我们呢，本体卡过来，杀掉，拿走本体卡之后，他们会做什么呢？”
　　“带走？怎么带走呢？”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骗我们啊，他们是要用我们作为祭品，开启门扉，然后得到从这里逃出去的能力。但要逃出去啊，别说这么多人了，就连他们两个都不行哦。”
　　“是夏节南骗你们，去为他的‘神’夺取祭品啊。”
　　“我也有些可怜你们了。”他说着笑了起来，又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时候好像不该笑。”
　　“哪有从神明手里逃走的可能呢？你说是吧？”
　　姜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按着自己的腿，忍住疼痛，注视着贺佳澜，好像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贺佳澜与他对视了片刻，好似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整个脸都扭曲了一瞬。
　　他叹气，又站起身，将手l枪对准了地上的姜兴：“没事，姜哥，我帮你吧。”
　　“你不是早就想要解脱了吗？”
　　“砰”的一声枪响，震耳欲聋，血仿佛鲜花一样在甲板到门口附近盛开。
　　姜兴的瞳孔处也晕染开一圈血色，他没有闭眼，就如同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为什么会这样？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信誓旦旦地说要拯救谁，要从谁手中逃生，结果到最后连活下来都做不到，保护谁都做不到。
　　为什么？
　　克莱门特用手帕擦了擦枪口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没看旁边被一枪打中脖子而直接毙命的贺佳澜，而是停在了姜兴旁边。
　　他垂眼看着姜兴良久，而姜兴也仿佛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呆滞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一声叹息后，克莱门特将姜兴扶了起来：“离开吧，姜，无论如何，我会尝试救你的，你的同伴……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姜兴安静了片刻，哑声说道：“你听到了多少？”
　　“大概，所有。”克莱门特说道，“你的行为举措有些奇怪，所以我对你比较在意，听了不少对话……但，我想你没有问题，姜。”
　　“那你也知道，你和杜芸一样，应该早就死了？”
　　克莱门特没有答话。
　　姜兴松开了手，推了一把对方。而就在此刻，船再次剧烈晃动了一下。
　　在外面的他们，瞬间感觉被海水充斥着口鼻，接着窒息感退去。
　　星辰与海浪，幽绿泛蓝的夜空之中橙黄明亮，海水倒灌，汹涌而上，所有生物的头颅仿佛都被拉长、延伸、直至遥远而不可及的星空。
　　船在穿过“门”。
　　克莱门特在上浮，同时，他也能注意到姜兴似乎在下沉。
　　对方看着他如同气音一样勉力说道：“你问我有没有想做的事。”
　　克莱门特怔怔地看着他，没答话。
　　姜兴最后笑了下：“我有，我想让你做个人，一直保持人类的想法。”
　　“不要陷入疯狂，也不要绝望。”
　　生在这样世界的他们，还要面对更多更加痛苦的事情，像他这样的遭遇不会变少。
　　“但是，永远不要停下探索和追寻真相的脚步，你能救的人，一定比我多。”
　　留下最后的话语，船终于恢复了平稳，而在此时，姜兴和贺佳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船上。
　　克莱门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一瞬间好像有过泪光闪过，却快得仿佛是错觉。接着他迅速准备躲开他人视线，回去换身衣服，拎人就跑。
　　可当他进了船，立刻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没有人，也没有别的东西来阻止他。就好像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他换好衣服，走之前再次来到人最多的餐厅附近。
　　几乎所有人在这里“安眠”。
　　或许这是调查的机会，弄清楚一切缘由的机会。
　　克莱门特没有停下脚步。
　　——————————
　　叶与知稍稍动了下手，将手里的金属块松开，一盏模样古朴的小灯从虚无的投影变成了实物。
　　他拎起灯，转身看向夏节南：“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而且现在我们也需要做其他的事。”
　　夏节南微微点头，还未说些什么，他们身侧被丝织一般的雾气贯穿的朱莉却是笑了起来。
　　她依旧活着，依旧拥有最强大的生命力。
　　“你走不了的，肖恩。这里是你的故乡。”
　　叶与知低头看向她，轻声回答到：“那不一样，小姨，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旅者。被束缚的是你。”
　　朱莉低低地笑了声：“你们走错了路。”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带你们回来，无论多久，也无论多少次。”
　　“你们迟早会意识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余下的只剩了被抽干一般的血滴声。
　　夏节南看了她一眼，没过多情绪。他将两张卡片一样的东西交到叶与知手里：“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是贺佳澜和姜兴的本体卡，刚才我已经收回了。”
　　他现在的模样并不是塞穆尔，而是更年轻一些的夏……曾经为了救杜芸而弄出来的虚拟卡。
　　叶与知从他手中接过了卡，目光在朱莉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看向远方。
　　无尽的黑笼罩着一切，他们此刻就在“门”之中。唯一能作为指引的，只有他手中的“灯”。
　　也是存储于金属块的“钥匙”。
　　“有幸……”
　　叶与知轻轻开口，门扉的黑暗之中无数荧光随之跃起。
　　“苟延残喘存活至今。”
　　“叩请长生者领路。”
　　荧光链接在一起，黑暗厚织成层灰纱，渐渐笼出一个类似于人，却又比人庞大数倍的形状，点点光芒宛如漂浮又宛如滑翔，物块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断层，以难以分辨的构造折叠其中。
　　祂好像低头看了眼叶与知和夏节南，又好像只是物块在漂浮。
　　但就在这样的变动后，空间被洞开，黑暗也被破除。
　　展露在他们面前的，是永无止境的白色。
　　就好像是一种空洞。
　　无尽的宇宙，层层交错的空间，未知的一切朝他们展开了双臂。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9章 终章 上 该说抱歉的是我
　　这里的空间似乎很特殊, 但夏节南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不止一次做过的那个梦。
　　或许那并不是梦，而正是他到这个世界来的证明。
　　叶与知跟随着他前方的身影，而他跟随着叶与知, 在这样奇特的空间中漫步。
　　每一步都应该是走在平地上, 但似乎每一步都在升高。
　　他甚至能看见在脚下，曾经见过的其他生物呼啸着驶过。
　　夏节南收回目光，又看向前方的叶与知。
　　对方手拿着灯，似乎感受到什么，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剩下我们了，所以待会也要麻烦你去带走其他人。”
　　夏节南答道：“我会的, 但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 在这里, 我也有办法送你到任何时间。”叶与知答道。
　　夏节南想听到的回答不是这个, 他当然知道要去解决掉其他人的是自己, 叶与知的精力要留在最后。
　　他想知道的是收集齐之后的事。
　　但是他没有问, 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不再说话。
　　很快，他们似乎来到了某个顶端，在这里的最前方, 荧光指引着前往某个更遥远的方向。而叶与知则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将手中的灯交给了夏节南, 低声说道：“祝你顺利。”
　　夏节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脚下。
　　如同列车鸣笛声音的生物在他们脚下行驶出奇特的轨迹，就好像是一个“8”，而夏节南没由来有种预感，他就是要通过那列车去往不同的时间。
　　就像他所猜测的一样, 叶与知再度点头, 示意他可以跳下去了。
　　尽管不能理解这里的构造, 他依旧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对方。
　　一跃而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则又是熟悉的列车。
　　他回到了无数次前往过的梦境世界，由他手里的灯指引他找到每一个和他身份相同的“调查员”，并取走他们的本体卡。
　　最开始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夏节南还有那么一点犹豫，但到最后时，他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人都会死去，区别只是因什么而死。
　　他心中有无数关于叶与知接下来行动的猜测，但是他依旧什么都没说，而是单纯地听从着对方的指令。
　　包括现在所做的仿佛癫狂的事情。
　　可夏节南却觉得自己很清醒。
　　直到他找到柯鹄的本体卡。
　　对方比他甚至还要奇怪一些，他甚至没有挑地方，就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里，旁边是已然死去的钟离余的身体。
　　夏节南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钟离余的本体卡的，但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减少了一个麻烦。
　　他干脆地取走了钟离余的本体卡，而后便准备对着柯鹄出手。
　　柯鹄稍稍抬手比划了一个“停”的手势，他说道：“我看你也很累了，要不然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他们周围的人早就在柯鹄动手的时候尖叫四散了，已有人报警，可警察赶到还需要时间。围绕在临街咖啡厅附近，警戒地看着他的人们也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个人这样大胆，如同同伙一样信步过去，与人闲谈。
　　夏节南隔着玻璃扫视了一圈附近写满惊恐的脸，而后坐在了他对面：“你比我疯得厉害。”
　　“我没觉得我疯。”柯鹄给他倒了杯咖啡，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事情不想告诉我，觉得无知就是一种保护，当然我也承认。但你们也得承认的确看轻了我。”
　　“所以小叶子怎么了？”
　　夏节南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道：“我打算带他从这里离开，但现在遇到了一些阻碍。”
　　“阻碍？”
　　“是，本体卡我会收集齐，他想救大部分人我也会尽力做到，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夏节南答道。
　　“什么问题？”柯鹄问。
　　“你是怎么杀掉钟离余的？”夏节南反而问他。
　　柯鹄想了下说道：“因为他的弱点太明显了不是吗？”
　　夏节南却一瞬间理解了过来，他对柯鹄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他站起来说道：“那我这边也为了叶与知的愿望，就先得罪了。”
　　“哦，这个没什么，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柯鹄跟着说道，“我怕你要是回去了见着我得有点心理障碍。”
　　“不会的。”夏节南笑了下，低声说道，“这点他也早就考虑到了。”
　　他的信仰，他的狂热，他的疯狂。
　　全部都将倾注在对方身上。
　　夏节南给手l枪上了子弹，对着柯鹄的额头：“我来你要轻松一些。”
　　在迟迟赶来的巡警眼中，恶劣的杀l人者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人一枪毙命，而对方却毫无反抗的意图，甚至面带笑容。
　　但那天降一般的人却迅速消失在他们眼前，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就如同流传已久的传闻。
　　那并不是人，而是某种虚影，他将已死之人的灵魂带走。不问原因，也没有由头，只是当他的枪指向谁，谁就将毙命。
　　这样的传闻一直流传多年，最终在几十年后被收入火种研究所。
　　克莱门特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而后靠在了座椅之上。
　　他前方的阿莉德正低声说道：“你不该那样谎称，夏所受的打击太大，我想他恐怕再难恢复正常。”
　　“如果我到得早一点……”
　　“你到得早一点，又能改变什么吗？”克莱门特缓缓问道，他轻笑出声，“我见过很多，很多死去的人，他们大部分都和你一样信誓旦旦。”
　　“阿莉德，你要知道，我建立研究所不止是为了某人的遗愿，去追寻所谓的真相，更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们不会停下脚步，那么我会帮你们在探索的路途悬崖勒马。”
　　他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递向阿莉德：“看看这个吧，女士，你会感兴趣的。”
　　“这是‘死神的侧写’，跃迁的杀人者。”
　　阿莉德哑然，她沉默良久，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资料。
　　——————————
　　携带着能收集到的所有本体卡，夏节南再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叶与知交给他的灯为他指明了方向，而他本人就像是一直伫立于此从未动过一般静静等候着他。
　　夏节南神情上有一瞬松懈，但他精神却始终紧绷。
　　他疾步上前，来到对方跟前：“都已经收集好了。”
　　叶与知注视着他，片刻后也微微笑了起来：“嗯，那么就还剩最后的一张了。”
　　他从夏节南手中拿回灯，提灯在他手中迅速被解构，重新变回金属块，而后，空间再次被启动打开，一层层折叠内陷的空间之中，蜷缩着夏节南也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本体卡。
　　一如当初分别，似乎整个时间都被冷冻。
　　他抬头看向叶与知，对方也看向他。
　　“取走你的本体卡吧。”
　　夏节南神情柔软下来，就好像最后一次来见叶与知一样：“好。”
　　“但是在那之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叶与知愣了愣：“……可以。”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在害怕吗？”
　　“嗯。”夏节南笑了笑，“我怕见不到你。”
　　“你始终没有告诉过我，最终你会不会跟随我离开。在先前的对话里你也是说，你将以身躯为船，以灵魂为帐，你没有告诉我，你会不会和我一起。”
　　可能是到了最后一刻，也可能是认为这样的欺瞒再无必要。
　　叶与知与夏节南对视着，片刻后低低“嗯”了一声。
　　“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我不能再冒险了。”
　　夏节南对此早有猜测，但真的从对方口中听到时，他依旧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跳停止了。
　　“那你愿意告诉我，我对你……”
　　“抱歉，是我利用了你。”叶与知垂下眼，解释道，“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你们或多或少都和我们世界的神们有所联系，你确实……没有和他们有联系，因为当初你父母意外的时候，我和他们来到了你们的世界，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与我有联系了。”
　　“你看到了雾，看到了雾中的我，那是起因。但是因为我就在你们的世界，所以不会将你带到另一个世界……直到你的意外发生，那是诱因。”
　　他抬眼看向夏节南，但目光之中却没有愧疚，而是宁静。
　　此刻，他的瞳孔也并非人类瞳孔，而是混杂着无数如同空心圆球的虚影在眼眶中游荡，以昭示一切人类的外貌不过是他的伪装。
　　“的确，你对我的偏执与信仰，不过是因为与你有约定的是我。”
　　夏节南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与他对视。
　　寂静之中，好像一切都远离了他们。
　　叶与知别开头，看向远方摇摆着的物品。
　　最终，一切在夏节南的叹息中宣告投降。
　　“至少也该给被你利用到底的人一个拥抱？”
　　叶与知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嗯”了一声。
　　夏节南指了指自己的本体卡，又说道：“我可以自己抱吗？”
　　叶与知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他这样情真意切的请求，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本体卡释放出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夏节南从他的虚拟卡中脱离，终于回归了自己的本体卡。
　　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脸庞，也是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人。
　　叶与知看着他也有些恍惚，但更多的却是终于要结束的解脱。
　　如果是梦也早该醒过来。
　　夏节南上前了一步，轻轻将他搂进了怀里。
　　上一次主动拥抱的是叶与知，他想安慰情绪低迷的夏节南。但他没想到下一次的拥抱就会在这样的时候。
　　叶与知轻轻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着这片刻的眷恋离他而去。
　　就在此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充斥着刺鼻酒精的气味，而后，他来不及思考，整个大脑也陷入了宕机般的沉寂。
　　幼时早应离他而去的感受蓦然间将他笼罩了进去，他却动弹不得。
　　夏节南紧紧地抱着他，什么冰冷的利器抵在了他的脖子附近的皮肤，而另一侧则是对方温热的呼吸。
　　“该说抱歉的是我，现在选择的权利不在你手上了。”
　　“我的小先生。”


第220章 终章 下 故事不是由一个人演绎的。
　　被放血的恐惧和幼年的记忆如同吹开浮尘露出獠牙, 狠狠撕扯着叶与知的皮肉，逼迫他再度回归被掌控的绝路。
　　他不愿提及曾经的一切，却也从未将那当成过自己的弱点。
　　直到夏节南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再度感受到那种痛苦。
　　金属块落在地上, 同时掉下的还有装着药物的小瓶子。
　　小瓶子咕噜着, 直到滚落下去，砸在底下的列车上，碎成粉末。
　　夏节南拥抱着他，他却逐渐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甚至自己所拥有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但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松手。
　　好像这是他唯一能抓到的部分。
　　直到意识消弭, 他最后所体会到的依旧是夏节南的怀抱。
　　夏节南抱着他, 缓缓蹲下来, 他怀中所拥抱的人也逐渐空虚直到变成一滩溃烂的血肉。
　　一个人无法被杀两次。
　　他杀过叶与知, 但这一次却不是再度亲手杀掉对方, 而是剥离对方活着的假象。
　　被对方所抽离出去的情绪再度回归, 无数情绪碾压着他的神经袭击而来，他却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沉浸其中。
　　血色在夏节南胸前晕染开，而他先前所撕下来借给对方的皮囊也被抛弃在一旁。
　　剩下的部分里没有叶与知的本体卡，这也很正常, 因为“叶与知”这个身份才是对方的卡。肖恩则不是。
　　他站起来, 将剩下所有的卡都收集起来，又捡起金属块，将那些东西都存放进去。
　　而后，他再度一跃而下。
　　带着所有的本体卡，和剩下的“叶与知”, 他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内。
　　这一次, 他在自己的车厢里看到的不是黄昏, 也不是黑夜，而是他在那个纯白空间中所见到的刺目的白。
　　一切如旧，包括安详睡在椅子上的叶与知。
　　可一切也有不同，例如坐在另一侧的一位男性。
　　夏节南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男性，甚至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那似乎一团黑色的剪影，隐约应付着表达人类形态。
　　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想他也只会见到“那些存在”了。
　　对方似乎在笑，看着他抬起手，轻轻鼓掌：“很精彩的演出，你们总能为我带来有意思的故事。”
　　“你比羔羊更能狠下心。”
　　夏节南收回停在叶与知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他：“如果他是我这样的站位，恐怕能比我做更多。”
　　“我以为到现在已经能算我们赢了。”
　　对方笑了笑，放下手说道：“这局棋可以算你们赢，棋子的意志有时候也很有趣，不过你们的世界就算我不感兴趣，也依旧会有其他存在有意或无意将触须伸去。更何况呼唤未曾停止。”
　　“你们逃不了的。该回归的迟早会回归。”
　　“或许。”夏节南没有回答，他问道，“那么现在能放我们离开了吗？”
　　对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就坐在那，似乎在等他上演最后的“好戏”。
　　但他没有办法从这里回去，哪怕一切都到了最后一步，夏节南也知道，仅仅是凭借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他无法带着其他人离开。
　　更不可能带走叶与知。
　　夏节南抱起叶与知，转而看向那人：“你还想要什么才能让我们走？”
　　对方说道：“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夏节南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以和叶与知互换。”
　　“可你没他有趣，也没他特殊。”那人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选你呢？”
　　夏节南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打一个赌，当然，付出的代价不是我。”
　　那人来了点兴趣：“赌什么？”
　　夏节南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着。
　　能够被用做赌注，放上称量天秤而引起那些存在在意的……只有他们所生存的世界。
　　他想赌一个他们再也不会回来。
　　那人安静地与他对视着，洞察他一切想法，又不禁大笑起来，说道：“也可以，那么就试试吧。”
　　“总归，你们的绝望总能造出有趣的事物。”
　　随着声音逐渐消弭，夏节南的意识也逐渐消失。
　　他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是从长达几年的梦中终于苏醒。
　　从床边抬起头的时候，他还有一些恍惚。
　　梦中的一切在一瞬间被剥离，但又在下一瞬以百倍的方式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堪堪稳住了自己的面容，没有让自己丑态毕露。
　　夏节南站起来，正准备扫视一圈房间，刚一转身便见到了正站在他身后的人。
　　叶与知完好无损，站在他身后正看着他。
　　夏节南没有多想，他只感觉一阵庆幸，而后其他各种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被笼统成为欲l望的感受以各种方式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愣了一下，猛地再度抱住了对方。
　　叶与知手足无措，片刻后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不管怎么说，最后成功了就好。”
　　夏节南还有些委屈：“你真就那么打算的吧？一声不吭把我们送回来，然后自己留在那。”
　　叶与知转移话题说道：“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想知道你的药怎么来的？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夏节南说着，故意回避了那些问题。他松开手臂，又不依不饶问道，“为什么计划都不告诉我？而且我不是都是你的信徒了吗？”
　　叶与知“呃”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最后抬手指了指床说：“……那边的事情怎么都好，就是这些……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夏节南跟随他的视线看回去，那里是已经呈现出严重腐烂的躯体。
　　……这件事有些不太好说，他想。
　　虽然他做这种变态事好像不止一次，但这是第一次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可能因为当时我疯了。”他回答道。
　　叶与知闻言有些抱歉：“这是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处理掉吧？”
　　“……不能留下来吗？”
　　叶与知转头看着他，夏节南也安静了一会，而后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不，没什么别的，你来处理吧……”
　　夏节南没有暴露自己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的打算，这种事对于想拥有普通人生活的叶与知来说有些太超前。而同时，他也知道对叶与知来说也有着类似的情况。
　　将场地交给对方，夏节南逃避似地离开了房间，站在能看到叶与知的地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群聊和电话几乎都炸了，全都在说先前经历的事情，不少人还有些不可置信，本体卡死了，但他们自己没死。夏节南所开的赌局最后到底带来了什么结果，有没有人知道详情……
　　诸如此类的话题一直在刷新着，而夏节南的小窗也被诸如此类的问题充斥着。
　　他们进去前组建的小群还能看到贺佳澜在疯狂给另外两个人道歉，就差发毒誓把脑袋给他们当球踢。
　　杜芸则似乎已经从她父亲那里抢到了手机，在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未果后，现在在疯狂在他小窗哭嚎。
　　柯鹄那边倒是简单，就一句“多谢了”。
　　再过一晚，他们应该就都理解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只是眼下最棘手的……
　　叶与知拿着床单站在他面前，有些快崩溃地问道：“我……呃，我能不能，用点什么法术……或者要不然你带我的金属块来了吗，我放到里面……”
　　“我感觉我有点没适应……”
　　可能是关于叶与知本人的“毁尸灭迹”。
　　最后那件事是交给童良羽处理的。
　　两天后他才从别的地方赶到夏节南这边来，见到夏节南时还是一副臭脸，但对叶与知又热切很多。
　　在夏节南若无其事“口误”说了句“我也想切你的手”马上改口为“我也想和你握手”之后，他那副态度才收敛很多。
　　夏节南怀疑对方是在公报私仇，大概是当时杀童良羽的时候太干脆了，导致对方有点心理阴影。
　　临到走的时候，他才问叶与知：“那我们这算彻底结束了吗？祂们再找不到我们了吧？”
　　夏节南没有说话。
　　叶与知则是皱起了眉，闭上眼仔细感受了片刻才说道：“……不，还有。”
　　“无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目光依旧注视着我们，注视着所有存在……”
　　他睁开眼，看向童良羽：“但是只要祂们无法过来，无法干涉到我们，我想或许你们可以不用在意。”
　　童良羽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还是会受影响，是吗？”
　　叶与知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我和之前不一样。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可以回答，但现在的我不行。”
　　“我已经将一切都剥离出去了。”
　　“那今后怎么办？还有你那个周添教授……”
　　“我想他们不用担心。”叶与知答道，“我也会再去和他们商量。”
　　“……们？”
　　“……请不用在意。”
　　童良羽还是有些没懂，但既然事情好像已经解决，他也不打算弄那么清楚，直接带着东西离开。
　　关上门之后，叶与知叹了口气，又看向夏节南：“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好。”
　　“我以为现在这样就不错了。”夏节南抬手摸了摸他的脖子，“过几天他们会把你的证件清理出来给你，到时候你再看要不要回去读书。”
　　叶与知忽然记起来了：“……我论文还没写完。”
　　现实纷杂的事情依旧不少，但或许这样充斥着杂乱小事的生活才将是他们日后要去面对的。
　　叶与知有些愁苦地回房去用夏节南的电脑写论文，苦恼自己还能记起来多少，而夏节南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了身后，瞥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如同湖水，在湖水深处氤氲开一抹抹寡淡的白云。
　　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晴天。
　　可倘若知道那并非“云朵”而是与之类似又完全不同的“雾”，或许又能体会到那种危险萦绕的感觉。
　　这可能也只是假象，可能他们谁都没能从那些神明手中逃生。
　　疯狂依旧在窥伺，等待时机将他彻底吞噬。
　　但夏节南不那样想。
　　王车易位在棋局之中只能使用一次。由王所执行，同时移动王与车。
　　他付出的代价是永远潜藏的疯狂，永久遗留下来的扭曲信仰，而叶与知的代价则是隐蔽的未知，以及“自作多情”的无能。
　　尽管现在的叶与知只是不经意提及和自认为失去了一切能力，但夏节南却知道，这也是他欺瞒的一部分。
　　欺瞒叶与知，从而欺瞒到神。
　　真正进行布局执行的，依旧是叶与知。
　　叶与知没有自己说，而是通过其他的方式，让他去调查，让他去了解，从而让他去判断。
　　对于调查员而言，真相的本质是什么呢？
　　那又意味着什么？
　　故事不是由一个人演绎的。
　　对方在以这样的方式引导他，也传达给他自己对夏节南的信任。
　　我信任你将超越信任我自己。
　　这是对方无声的告白。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撒花！！！！！！！！！
　　从开始写到结束居然花了两年，这个也是我个人工作不停变动带来的影响，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因为个人笔力问题和精力问题，有很多地方好像没有解释太清楚，包括其中一些人的人际关系和暗线。也是因为本质是ljj小说，个人认为节奏处理上需要快一点，所以在处理的时候砍掉了很多支线，唯一一个支线放得多一点点还是最后的王车易位。
　　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会再单开一篇随笔，有相关问题或者想说的话在那边评论里讲，我有时间上来，看到了就会回答。一些和剧情有关的我就整合一下回答，放进随笔里，方便查看这样，当然有的部分非常欢迎各位有自己的理解，可以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如果有需要的话，那种被吞掉的长评我也可以放上去（我完全不能理解ljj的审……）
　　也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和阅读！
　　为了方便大家挑自己喜欢的章节进行试阅，所以这篇文不会开启任何防盗模式。
　　也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叶与知和夏节南，同时也谢谢你们阅读的这段时间，没有你们的陪伴我也没办法坚持下来。
　　非常感谢！！！
　　愿我们在下个梦境再会！（借用）
　　下次我一定会存稿的！（无声呐喊）
　　——————————————————
　　关于下一篇的报备：
　　因为游戏打多了，所以有点想试试写教主，那一本虽然也有the one的设定，不过可能会倾向于万人迷一点。人设方面也会再好好注意（dbq我好像写攻入场部分很有问题），剧情线的设置上也尽力精简，将故事围绕主角进行设置（也是为了避免战线拉长开始失忆……）。至于风格，和克系类似，但减少了科幻的成分，主打的可能会变成偏神秘侧的内容。（克苏鲁神话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科幻，所以黑幕设置上有时候会出现非常奇怪的东西）
　　目前人设和主基调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但由于我是不太喜欢拉大纲（一般就比读者早一天不到知道剧情现编选手），所以应该会直接开始存稿。存稿的字数会在开文前报备，方便知道我有没有在摸鱼或者是不是工作又突然变忙（这个有点难以确定，例如我最近已经连续3天凌晨3-4点睡8点起，工作还多到晚上熬夜加班……虽然第一天熬到4点是在写这边的更新（对不起，头顶可乐（大人请用）））。
　　不出意外应该是7月存稿，8月初开始更新，用存稿稍微撑一下，这次会争取到维持日更的！毕竟剧情为主的小说动不动断更很讨厌！（……再次dbq）
　　以及，再次，非常感谢。
　　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各位相遇，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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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