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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泪做攻》作者：简一啊
　　简介
　　乖乖生放学路上意外被人劫持到宾馆，原以为要被霸王硬上弓贞操不保，谁知道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居然是个受！
　　战斗力渣渣貌美闷骚年下攻×一言不和就家暴臭脾气受
　　姜原是受姜原是受姜原是受重要的事说三遍。
　　——————
　　新文《危情沉溺》也全文完结啦，欢迎大家来看！
　　高冷腹黑霸总变宠妻狂魔，和敏感小哭包余和的恋爱故事！
　　

第1章 初遇
　　“操，真他妈难以忍受！”姜原满脸的不耐烦，掐住面前畏畏缩缩男生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溜起来，“再问一遍，做不做？”
　　男生憋的满脸通红，在半空中无力地扑腾。
　　眼看就要翻了白眼，他啐了一口，将人扔在地上。
　　男生翻滚一圈，蜷缩着身子，张大嘴大口喘着气。他的校服被扯掉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纤细的锁骨，眼圈红红，鼻涕眼泪糟糕地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异常地惹人欺凌。
　　姜原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抬脚想踹过去，被缓息过来的男生拦住了。
　　“哥，做，我做。”男生紧抱着他的腿，嗓音沙沙的，仔细去听，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哭腔。
　　姜原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居高临下地扬起唇角：“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这样，男生哆嗦着解开衬衣，能哪样。好好的放学，突然就被一帮混混围住劫到了这。
　　“快点！”姜原如饿狼般地盯着他的手，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厉声催促道，“别你妈装纯了，知道你小子是老司机！”
　　男生泪眼朦胧，边脱边抽泣，还是没忍住小声道：“可我不是底下那个啊……”
　　“谁他妈让你做底下那个了？”
　　

第2章 暴躁姜哥
　　程寻目瞪口呆，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是瞎了。他张大嘴看面前的男人，一时间连哽咽都停止。
　　姜原被他看的面红耳赤，甩手给了他一脑袋瓜子，粗声粗气道：“愣什么，快点！”
　　暴躁青年姜原，在春天的催化下，于21岁迎来自己姗姗来迟的青春躁动，却发现自个的梦遗对象面容模糊，宽肩窄臀，腿间挂了个和他一样的玩意儿。
　　自己在梦里被那人压在身下，羞耻又兴奋，爽的上天。
　　醒后的姜原咂嘴回味了一会儿，洗完内裤就没脸没皮地去找基友原崇吐槽这事。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的坦诚直言——算是维护自己做了21年的钢铁直男的最后尊严——隐瞒了其体位。
　　早就明示基佬身份的原崇两眼放光地听完他含糊其辞的描述并隐晦地表达自己想试一下的想法后，感慨唏嘘一番他终于开窍后，拍着胸信誓旦旦保证必定会给哥们找一个腰细屁股翘的绝世骚零。
　　姜原心说我要他妈零干什么，姐妹磨逼吗。嘴上冠冕堂皇我拒绝，真男人就要干真男人，扭扭捏捏兰花指的不喜欢，老子要干就干1。
　　原崇大惊失色：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
　　姜原面无表情：去你妈的。
　　玩笑过后，操心哥们的原崇还是尽职尽业地去打听了。
　　圈内零多一少众所周知，偶尔遇见一个歪瓜裂枣都能跟宝贝疙瘩一样捧着，找个顺眼的难上加难。
　　这时刚刚冒头的程寻就猝不及防地被盯上了。
　　模样正，身子软，骚0身纯1心 ，简直是为姜原完美定做，原崇领几个人造势，在放学路上将人劫到宾馆后，献宝似地展示给姜原。
　　倒也不担心强迫，这事讲究两人一拍即合，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要是程寻真的死命反抗他也带不走人。嘴上哼哼唧唧脚最后不也跟来了，大多数人还是死要面子，半推半就，欲语还休。
　　妈妈桑原崇阅人无数，一眼看穿程寻的小心思，
　　姜原初见程寻时，他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单薄的肩膀随着抽泣一耸一耸。再三向姜原确定这小子真的满十八后，他不耐烦地将其他人关在门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对方。
　　眉清目秀，鼻挺唇薄，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还不停抹着眼泪。
　　姜原最受不了哭哭啼啼，提起恐吓一顿后，架着胳膊看人抖抖索索地脱裤子。
　　

第3章 自作孽不可活
　　姜原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不想做了。
　　豆大的汗粒顺着下巴滴落，抓紧床单的手的青筋紧绷，抬起腿时，他的心剧烈抽搐了一下。
　　不知是程小攻的技术佳，还是姜受的天赋异禀，一炮下来，姜原感觉屁股跟漏了风似的，居然没见红。中间也算得了点趣味，被程寻胡**了几把意思意思射了。
　　事罢，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
　　躺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程寻缓过劲，翻了个身朝向男人，细声细气地说：“哥，天都黑透了，我得回家。”
　　他是苦逼高三党，好不容易歇空，父母都在家守着一桌菜等着他回去吃晚饭呢。
　　欢愉过后，疲倦缠身。姜原的眼已经快阖上了，听闻这话后又睁开眨了眨：“回家？哦，对，你还是学生，今天周六。”来的时候他看见了扔在地上的书包。
　　“回去吧。”他懒懒道，还是侧躺的姿势，半根手指都没动弹。
　　程寻以前是有过几次的，因为模样好脾气顺，每次打完小零都会黏黏腻腻地缠上来，亲个嘴然后问小帅哥什么时候能约下次啥的，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对象。
　　刚才除了活塞运动外两人也没做其他，程寻这时心头不禁有些空荡荡的失望，穿衣服的动作也加快了。将套扔进垃圾桶，程寻拎起书包，又说了声哥那我走了，一步一回头，期望着对方能有点反应。
　　床上的人如同死尸。
　　啪嗒一声，门碰上。
　　姜原这才僵硬地动了动脖子，龇牙咧嘴地**起来。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这次是亲身尝试了。
　　浑身像被坦克辗过一样，剧痛从不可言说的部位阵阵传来。小崽子看着文静，合着都是心里憋气，拼了命要怼死他。
　　真他妈的，还不能直接踹下去，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听那事后怯生生的样子，姜原翻了个白眼，心里全是骂娘。
　　幸好原崇想着他禁欲多年，一遭估计难以满足，订的是全天房。现在他一时半会是真的站不起来，也不想动，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不注重清洁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被疼醒。
　　拉肚子，姜原坐在马桶上，感觉自己真他妈是被狗日了。偏偏这时候原崇的电话又打来。
　　摁了重拨，摁了重拨，誓有他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姜原服了，冲完马桶，终于按了接听，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哟，您可算接了，”原崇贼兮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开，经电器过滤变得更加猥琐，“看来昨晚很卖力嘛，那小子后面可是个雏，怎么样，是不是欲仙欲死啊？”
　　

第4章 你的朋友
　　姜原：“……”
　　果断挂电话并将其拖入黑名单。
　　突然间，他想起一件事：忘了告诉小崽子不要乱说他是下面的。万一让原崇知道了，那个八卦精……
　　没忍住踹了一下墙，姜原哎哟一声扶住腰，分不清自己现在头和菊花哪个更疼。
　　这边姜老大爷满腹心事地走路一抖一抖去药店买痔疮膏，那头在家睡了一觉的程寻已经背上小书包，准备赶往学校了。
　　昨天晚上到家太晚，他随便找了个替同学补课顺带复习的理由蒙混过去了。高三压力大，程母心疼儿子，想他在家里多休息会儿，被一旁的程父用眼神严厉谴责：时间就是金钱，学习刻不容缓！
　　程父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絮叨了一路，又掏钱包塞给他五百块钱：“生活费直接打到卡上了，不够了说，想买什么资料就尽管买，只要与学习有关的，爸妈肯定百分百支持。”拍了拍他的肩，“再苦一段日子就解放了，坚持下去，我知道我儿子最棒了。”
　　路上该说的都说了，程寻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讲什么，只能接过钱点点头，鼻尖莫名涌上些酸涩。
　　恰好这时班主任从另一边过来，刚好看到他。
　　“程寻，这么早就过来了？”班主任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班主任是学校招的新材，研究生毕业，年岁不大，平日与学生们的关系很好。
　　“哟，曲老师！”程父回头，脸也挂上客气的笑容，寒暄，“今年多麻烦您照顾我家小寻了。”
　　班主任笑着回答：“哪有，最近孩子表现不错，前几天的月考还进了全校前十……”
　　全是大人间的客套话。程寻刚才的小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也不能说走就走，就默默站到旁边，心不在焉地用脚搓地上的石子。
　　搓着搓着，就想起昨天晚上，他们身下的床单就像现在地上的灰，随着动作一层一层被推出涟漪。
　　男人皱着眉喘息，不同暴躁的脾气，男人紧致而温暖，水一样柔顺地吞吐着他。想他脸红，想他**，想让这么强硬的人被弄得乱七八糟，抱紧他，渴求他……
　　所以做的有些过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拿着文件夹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反应过来的程寻抬起头，“老师。”
　　“你爸走了都不知道，”曲文苑温和道，“走吧，去班里。”
　　程寻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路上曲文苑照惯问了问他最近感觉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的关系什么的，程寻一一回答。
　　快到教室时，曲文苑停下来，侧过头，扶了下眼镜，慢悠悠道：“对了，昨天看到你跟着几个不像本校生的人走了，是你朋友吗？”
　　

第5章 小人
　　程寻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事还被老师看见了。
　　弱弱地哼哼两声，算是默认。
　　幸好曲文苑看着也像随口询问的，主要是担心他，怕给别地的人给带跑，误了成绩。叮嘱几句高三了就收收玩心，学习重要一些老生常谈就让他进去了。
　　时间尚早，班里人不多，到的也都在争分夺秒地写卷子抄作业（？）窗边的人看班主任来了，一早就给地下分子通风报信，大家纷纷收起罪证放上五三，做陶醉于知识的海洋状。
　　曲文苑环视一周， 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后门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教室顿时出现一小阵boss走后特有的放松的骚动。同桌何淘用胳膊肘捣了捣屁股刚挨着板凳的他：“哎，那化学题做了没，给我抄下。”
　　程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掏出写好的卷子。
　　何淘嘿嘿笑了一声，接过去，奋笔疾书也没耽误侃大山的嘴：“下周成人礼你家谁来啊？”
　　“我妈吧，我爸得出差。”程寻在书包里翻做了一半的数学，昨晚太困了没写完。
　　“瞧这‘得’字，”何淘啧啧感叹，“充分体现您那家长实在抹不开空才不能来参加遗憾的心，不愧是我班的优异代表啊！”
　　“你就讽刺我吧。”程寻冷眼旁观。
　　“我是真心实意地羡慕，嫉妒！”何淘停下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什么狗屁学校，非得让成人礼家长会一锅炖，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里，为了这个幺蛾子典礼，我爸和叔还打了一架，非说输的来参加！”
　　“最后呢？”
　　“俩人鼻青脸肿地去请了我奶奶来。”
　　“……”程寻又品了品这几句话，感觉哪不对劲，“你爸和叔？”
　　“啊，我单亲家庭。”何淘大大咧咧地说。
　　“哦。”可能只是一起住，别人的家事不好打听，只道是自己**，他埋头继续写作业。
　　“我心好痛啊，你都不安慰人家吗？”何淘捂住胸口嘤嘤嘤，伸手锤他，面上嬉皮笑脸毫无半点伤感之情。
　　“班主任刚才对我说晚上夜自习改成化学。”程寻被这暴力一拳锤的差点没坐稳，稳住后毫不留情地还击，顿了顿又补刀，“而且我在来学校时看到化学老师了。”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何淘跳脚道，扭过去慌忙补作业了。
　　程寻弯了弯眼，哼着小曲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勾出一个小人。
　　剑眉星目，头发短短刺刺，上挑的唇角桀骜不驯。
　　

第6章 送温暖
　　他歪头看了几眼，又用中性笔将其一笔一笔地涂抹覆盖。
　　与此同时，姜原的眼前一黑。推开键盘，破口大骂：“不他妈说了北145有人吗，怎么还被射死了，捞都捞不回来，今天都落地成盒几次了？”
　　“老大，我们反应哪有你那么快，”耳机里的男声也没精打采的，队伍士气严重萎靡不振，“加上刚换游戏，手也生……”
　　“算了算了，再开吧。”姜原烦躁道，“评论区都骂成狗了，下局都注意啊！”
　　“好的，老大。”
　　最后结束直播时，好歹吃到几局鸡，直播间言论也没那么不堪入目了。姜原卸下耳机，双手交叉，活动酸胀的手指。
　　一天又这样不知不觉地混过去。
　　躺在椅子上，看天花板的图案都模糊不清，他闭目转转眼珠子，撅着屁股起来去卫生间。
　　后面还是火辣辣的，姜原往手指挤药膏，忍着膈应涂。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生怕拉屎疼。
　　上完药后，屁股黏糊糊的，懒得穿裤子，洗漱完就直接拉窗帘光溜溜地趴床上了。
　　本想和周公约会逃避一下现实，偏偏就是有没眼色的愣能顶着二百五十瓦的灯泡凑到你跟前发光发亮。
　　他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门铃滴滴滴地响起，还伴奏着噼里啪啦的拍门声。
　　原崇的破锣嗓子从门缝那隐隐约约传来：“开门！查水表！”
　　“我操！”姜原被一激灵吓醒了，眼睛蓦地瞪大，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开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又干脆利落地把门摔了回去。
　　可怜的原崇只瞥到一眼男人白花花的身体，伸了一半的脑袋受了重创。
　　姜原随便套条大裤衩再来开门时，看着他左手提买的大包小包，右手揉脑袋上长的包。
　　“你这心可够狠啊，说摔门就摔门！”原崇嘶着气，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踏进去，“拿着，老子手勒死了。”
　　姜原翻了翻，各种吃食和补品：“你这么晚来干什么，招呼也不打。”
　　“怕你被小妖精榨干精，给你送补身子的。”屋里暖气太足，原崇脱了外套，“你电话拉黑，微信没回，”
　　姜原沉默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翻了翻，果然两小时前给他发了句哥去给你送温暖了。
　　“哎，到底怎么样啊，那小子看着挺纯情的，浪不浪啊？”合着还是为了自己那点八卦心。
　　“浪，浪，骚的一批，你也试试？”姜原没好气地回答，狠的话能给你直接送医院。
　　“不了不了，太年轻不好嚼。”原崇摆手，促狭地笑，“我喜欢成熟的，哭时有感觉。”
　　姜原对他投以鄙夷的目光。
　　

第7章 警告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原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沙发，没型地翘起二郎腿，“你这两周直播业绩不太好，公司刚好打算开个线下见面会，就在这附近，你得去。”
　　虽然原崇平时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其实他也确实如此。但除下这个身份，他还能是姜原的顶头上司。
　　在姜原独自来到这个城市时，接济了他，让他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纵然如此，姜原还是很不给他面子，皱眉：“业绩不好还不是因为突然被要求换游戏，不熟练操作，去那玩意儿干嘛？”
　　“粉丝要求呗！”原崇满不在乎道，“现在什么火就做什么，满足市场需求嘛，女性打游戏的越来越多，说不定这一遭你还能赚点颜粉。”
　　“额，不去不去。”坚持一个不靠脸吃饭的游戏主播尊严。
　　“月底奖金翻倍。”
　　“……”
　　“到时记得穿帅点。”原崇对着镜子臭美地捋了捋头发，在一群提过来的塑料袋翻捣出自己的夹带私货，塞进口袋，“哥走了，小情人还等着我呢！”
　　“呵，艾滋警告。”屈服于资本家金钱诱惑的姜原冷笑。
　　“这个干净着呢。”原崇抛了个媚眼，潇洒转身。
　　开车到了地方，已经十点多。原崇咳嗽一声，眉飞色舞地给最近刚得宠的心肝儿发微信。
　　【出来接我一下呗，我在你们小区门口。】
　　很快消息回过来，仿佛特意在等他一样。
　　【好。你怎么这么晚？】
　　【有事耽误了，嘿嘿，宝贝不会生气吧？】
　　【别乱叫。】
　　冷冷的三个字，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原崇却只能想象到对面满脸羞红的样子。
　　把人压上床时，他还没忘了这句话，使着坏笑道：“那现在是谁在乱叫啊？”
　　底下男人衣衫凌乱，修长的腿结实笔挺，猫一样地喘息。
　　含水的眸子望着他，细细的**一声连着一声，比催情剂管用多了。
　　原崇被他这幅样子迷得七荤八素，凑过去吻他，两人唇舌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挑逗牵引对方。
　　可正处意乱情迷之时，男人蓦地眼中冷光一闪，翻脸无情地一脚蹬上他的胸膛。
　　力道虽然不重，却还是把毫无防备的原崇踹的往后坐了个屁股墩。
　　一脸懵逼的原崇坐在床单上，脏话卡在嗓子眼呼之欲出。
　　可面前的心肝眼梢带红，被亲的水润的唇微微撅起，眼神迷茫，脸上的春意尚未消散，更勾得人心痒。
　　美色在前，原崇按耐住脾气，往前重新抱住男人，好声道：“怎么啦，我弄疼你了？”
　　“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件事。”男人声音绵软地说，摸到搁在桌角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打开戴上，“你周六找我的学生做什么了？”
　　

第8章 夜谈
　　“卧槽。”程寻乍得从床上坐起，身上的短袖被冷汗浸湿。
　　同时旁边也传来比他更大的声响。
　　“我靠！”斜上铺的正看书的李攀被他吓的一抖，爆了声粗口，又顾及到周围还在梦中的室友，压低声音怒骂道，“你诈尸啊！吓死我了。”
　　意识到自己处于熟悉的环境，程寻的心脏从剧烈跳动中逐渐舒缓过来，有气无力道：“做噩梦了。”他拍了拍脸，抬眸向上，见李攀开着手电架着小桌：“你学到这么晚？”
　　“什么？”李攀随口问道，攻物理攻的头晕眼花，索性把本一推，叹了口气，“这次考的太差了，离淼淼的分数错一截呢，唉……”
　　黏糊糊的衣服还贴在身上，凉空气刺激着皮肤，耳边又充斥着这充满怨念的叹气声，程寻感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抽烟吗？”干脆从被子里翻出卫衣套进去，又裹上外套，用脚在床边扒拉拖鞋，“去阳台。”
　　“行。”一听这话，对方来了精神，穿着秋衣秋裤就利落地爬下床。
　　所谓阳台，也就是个靠窗的简易小隔间，装了个喷头和水池，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东一只西一只地用鞋带系着球鞋，头顶的不锈钢杆上也挂满湿淋淋的衣服。
　　两人缩手缩脚地蹲在唯一没啪嗒啪嗒滴水的墙角，给嘴里叼着的烟点上火。
　　吞云吐雾好一会儿，抽的来劲的李攀突然从昏昏沉沉的状态清醒过来，懊恼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看力道不重，但听着挺响。
　　刚掐灭烟头的程寻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妈的，又忘了自己说要戒烟！”李攀满脸悔恨。
　　“得了吧，你都说多少次了，就从没成功过。”程寻不以为意道，“抽的比我还频繁。”
　　“要那么容易成功我还在这放屁？我跟你又不一样，都好几年的瘾了，不得慢慢来啊！”
　　“好，为了你梦中情人，加油。”毫无起伏的语气，半点诚意没有的祝福。
　　“咳，咳咳，”李攀还是给面子地呛了下，强调道，“什么叫梦中情人？我和孙淼淼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好不好。”
　　“哦～”程寻语气玩味道，心里却不明白。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改变那么多。
　　爱情不是你情我愿吗，在一起是为快乐，就跟打炮一样，双方愉悦地到达**。如果实在太煎熬，还不如直接一拍两散。
　　李攀曾在路上指给他看过，一戴眼镜的小姑娘，文文静静，外表跟痞子一样的李攀压根不沾边。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俩不是一路人，校方对于校园早恋人群的重点打击对象。
　　“别说我了，说说你，乖乖生咋突然想抽烟了，压力太大？”李攀看着五大三粗，实际纯情得很，稍微一打趣耳根就红了半截，急着转移话题，“听见你做梦都在那背化学方程式。”
　　“真的啊？”程寻惊讶道，收回漂移的思绪。
　　“嗯，背完又在那朗诵古诗词，我半天没搞懂你到底醒了没，怀疑你学魔怔了。”
　　程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回家听父母唠叨，想得有些多了。”
　　方才惊醒也是因为梦见在考场上面对卷子一片空白，父亲失望的眼神和母亲伤心的脸。
　　“放心吧，你学习这么好，发挥失常都能甩我们一大截呢。”李攀在地板上按灭烟，拍了拍他的肩，起身把窗拉开通风，“回去睡吧，都两点多了，没多久就又要起床。”说个自个嘟囔着鬼天气冻死了缩着脖子回内室了。
　　难道不是你穿的太薄的缘故吗？程寻很想吐槽。
　　但即刻冷风就呼啸着刮进来，风卷残云地掠走了不算浓烈的烟味，略微放纵留下的痕迹在瞬间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他随意瞟了眼外面的天空，黑压压的，毫无光亮。
　　确实不是什么好天气。
　　

第9章 成人礼
　　换季时的天就像教导主任的脸，毫不讲理说变就变。
　　小年轻们刚美滋滋地换上新款衣服，挽着恋人的手享受明媚的春日风情。寒风裹着冷雨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所有旖旎暧昧全被浇成了落汤鸡。
　　学校的气氛也伴随着阴雨连绵的天持续低落颓靡。
　　“高三就算了，就连学弟学妹的脸都一个个跟拉得跟哭丧似的，怎么回事？”自习课，程寻后面的人手不停，嘴也没闲着。
　　“那个我也知道！这不是该到每年一度的春季郊游了吗，看这鬼天气，应该是取消了。”何淘小道消息向来精通，回头接道。
　　“这样啊，其实郊游真没什么好的，不就是累死累活爬个山吗，都这样骗多少届了。”男生啧啧感慨。
　　“我看你去年逗猴逗得不也挺乐呵，被猴屁股撅了还非说是人家向你比爱心。”
　　“那不是缓解尴尬的幽默嘛！快别提这事了。哎，你说要这雨就这么一直下，咱的成人礼可咋整？”
　　“不刚好，家长会都不用开了！皆大欢喜！”
　　“别可介，我还指望着不用上课松一口气呢……”
　　程寻看着在认真做作业，实际也没忍住跑神听着他俩在那瞎几把唠。
　　确实这也是大家最近很关注的话题了。学校的成人礼和百日宣誓一向是在外面包场地齐办的，露天，但这雨一直不停，领导也在摇摆不定，谁现在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高三狗没人权，什么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取消了，也就个名义上的成人礼放半天假能给人点盼头。虽然大家都对挂在后面的家长会深恶痛绝，但其实也都还希望能举行的。
　　雨停吧！雨停吧！
　　在大家的殷切盼望和祈祷下，终于，教导主任和老天爷都大发慈悲网开一面。
　　预定好的日子的前一天，曲文苑踏着尚还阴湿的地面，从会议室带来姗姗来迟的通知。
　　成人礼照常进行。
　　

第10章 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更珍惜。
　　有了这一出，原本吐槽的也没不吱声了，大家安安生生地打扫卫生整理桌子，该收的违禁品也全都默默藏起来。
　　第二天，向来禁止大声喧哗的高三教学楼人声鼎沸。各走廊里挤满找不到自己孩子的家长，有的抱着哭闹婴儿，有的认识的碰在一起寒暄，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开完会能直接去拍全家福。学生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爹娘，大人小孩乱哄哄炖成了一锅杂烩汤。
　　程寻虽然提前跟父母说了一声，但等了许久也没到，就打算去打电话问一下，不过好像跟他同一想法的人有些多。
　　望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程寻懵了。被刚巧路过的何淘看到：“哟，怎么了，没找不到家长？”
　　他点点头，指着长龙：“准备排队打电话。”
　　“嘿，这能排到猴年马月。给给给，用我的。”何淘动作轻巧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他。
　　“呃，阿姨好。”程寻没伸出手接，只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女人。
　　女人踩着恨天高，衣着光鲜，妆容精致，揣着家长的气度又气又笑地拍何淘的头：“不听你爸的话，又偷拿手机？”
　　何淘直接塞到程寻手里，扭头吐了吐舌，做鬼脸：“奶奶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不然又得唠叨我半天！”
　　奶奶！
　　程寻惊异地瞪大眼。女人外表看着完全跟他四十多岁的妈妈是同龄人，他还以为这是何淘未提过的母亲。
　　刚才那句阿姨好也是喊得有些尬了，他有点手足无措。
　　女人看他低下头不安地站在那，也意会到这一层，捂嘴笑了两声，语气温和道：“愣着干嘛，赶紧打电话吧，家长找不到人也会很着急的。”
　　“谢谢……”程寻这才敢慢腾腾打开手机。
　　但还没输几个数字，就听见有人唤他。
　　“小寻！”
　　程寻抬头看，程母护着包从人堆中侧身向这边穿过来。
　　“妈。”程寻叫道，迅速把手机还给何淘。
　　“人太多了，我没迟到吧？”程母先朝何淘大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接着问程寻。
　　“没有没有，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程寻忙道，“不过老师已经在教室了，您进去坐我的位置上吧。”
　　程母说好，走向程寻为她指的位置。何淘也跟着道：“奶奶你也进去吧，我和他是同桌。”
　　“行吧，看你着急去和小帅哥聊天。”何淘奶奶不在意朝她挥挥手。
　　程寻：“……”
　　家长终于都进去后，等待散会的学生们在外面凑成一堆低低交谈。
　　程寻对何淘道：“你奶奶看着可真年轻。”
　　何淘骄傲地仰头：“那是，叔叔说过奶奶当初可是他们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
　　程寻摇头：“就是你跟她一点也不像。”
　　何淘挥舞拳头：“揍你啊？”
　　程寻：“求女侠饶命！”
　　何淘：“哼哼！看在你有这么帅的一张脸的份上就饶你一次。”
　　程寻：“……”
　　本来只是漫无边际的聊天，不知谁起的头，有人背起了单词，后来又有人默默打开带出来的习题册，渐渐原本说小话的也都说不下去了。最后，家长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孩子懂事地靠着墙看书背题的欣慰场面。
　　蹲在角落做题的程寻看到正跟班主任说话的母亲，站起来默默跺了跺麻掉的脚，走了过去。
　　曲老师应该是又夸奖他了，母亲笑得很开心，眼角的鱼尾纹都溢了出来。
　　注意到他来，曲文宛礼貌对程母道：“那就先说这么多吧，下午的话你只要带着他赶上参加成人礼就可以了。我这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先走了。”说完朝程寻点了下头，匆匆走了。
　　“什么赶上成人礼啊？”程寻喊了声老师再见后，问母亲。
　　程母笑笑，眼含慈爱：“好不容易有空，跟老师说了一声，带你去吃顿饭。”
　　

第11章 又见面了
　　洗手间，姜原捧起一把水泼到脸上，双手撑在水池边。镜子映出的面庞轮廓深刻，眉头紧蹙，显然烦躁到极点。
　　靠，早知道这什么幺蛾子见面会要他妈连办三天，工资翻倍他都不会来！
　　打游戏的男生多，女生也不少。被叽叽喳喳的人群包围了整整两天半，他签名签的手酸，脑袋也被吵的快要爆炸，比通宵排位都劳神伤身。聚餐时也因脸臭话少，黑气萦绕全身久久不散，少有妹子敢贸然上去搭讪，活生生浪费一副英俊的皮囊。
　　下午他实在不想再去，正准备给原崇打电话，随便扯个理由早退。踱步到窗台，号码刚拨出去，忽的瞅见外面一个眼熟的人。
　　程寻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刚刚饭吃到一半，妈妈就接了个电话说工作有急事，临走前又塞给不少零花，让他自己打车去办成人礼的地方。可现在时间尚早，就算到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开门，阴差阳错落的闲暇居然也不知道怎样消磨。
　　思虑着要不要回学校做作业，肩膀却突然多出一只手，那人落下时不小心接触到他脸颊，炙热的温度划过皮肤，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程寻被吓得往前一蹦才敢回头，看见男人站在他身后慢条斯理道：“反正我不管了，你擦屁股吧。”然后直接挂断将手机塞进裤袋。
　　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戏谑的目光将程寻从头扫到尾，斜斜地扬起嘴角，流里流气地打招呼：“哟，小同学，又见面了。”
　　来者不善。程寻下意识又往后退好几步，被姜原上前一把扯住衣领。
　　“今天不是星期天吧，你怎么能到处乱逛呢？”
　　“学，学校有活动。”程寻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看见这个男人就忍不住腿软发抖。但他总归也是个男人，讨厌极自己这个样子，咬了咬牙，强打气佯装镇定道：“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姜原也只是没话找话，但看到他这幅克制的样子蛮有趣，心血来潮想逗他，“想让你陪我逛逛。”
　　程寻：？
　　他强挤出来笑，一字一句道：“哥，我正准备去学校呢。”
　　“偶尔逃逃课也没什么嘛！”姜原满不在乎地说。
　　口袋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料想是原崇那个王八羔子打过来的，他不由分说地搂上程寻，掏出接听：“说多少遍了，不去就是不去。我遇见朋友了，真的有事。”说罢把手机凑到程寻面前，做口型道：给老子说话。
　　程寻肩膀被姜原结实的胳膊圈的紧实，单薄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贴上男人胸膛，对方的热量迅速传播过来。这让他又回忆起两人的初次相见，身体相近更增添一种陌生的亲密感。程寻脸色涨红，茫然地盯着姜原淡色的唇，磕磕绊绊说了句你好。
　　姜原随即接过来：“听到了吧，没骗你，就这样。”讲完就又干脆利落地挂断。偏头看到男生细腻的皮肤和通红的耳垂，才发觉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过于兄弟好了。
　　虽说平常跟原崇这样早习惯了，但和只见过一面就上床的对象，还是有点膈应。或许是心理作用，他已经好了的后面又开始隐隐作痛……
　　想起上次的惨痛经历，姜原不自然地垂下胳膊。程寻立马往后退了一小步距离，整了整校服折出的衣褶，大气不敢出地垂着头，一副柔柔顺顺的样子。
　　姜原撇过头，用手摩挲下巴，寻思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第12章 一起运动啊
　　“啊…哈，求你，我真的起不来了……”程寻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塌上，脸色红润，鼻尖冒出细汗。
　　“真是废物，这么快就不行！”姜原短短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外套因刚才的动作被扯开，里面短袖过大的领口露出锁骨旁一大片肌肤，居高临下地看他。
　　“学习忙，实在太久没有运动了。”程寻调节呼吸，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他现在浑身酸痛，就连过度喘息都让他感到轻微难受。
　　健身房里温暖如春，姜原随手甩掉外套，搭在自己肩上。这才想起按照男生的年龄应该已经是高三了，确实没什么时间去搞训练。
　　但虽然这是个原因，他还是没忍住嫌弃道：“只是三十分钟无氧而已，就累的跟条死鱼一样。起来吧，去换你的衣服。”
　　三十分钟对于现在的年轻人也是不高的门槛了好吗！程寻心里碎碎念，面上却仍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可他的体力太过透支，站起来时腿一软，竟没撑住身体径直向前倒去。幸好站在旁边的姜原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他，避免了一场脸正面着地的惨剧。
　　程寻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懵了神，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瞪圆眼，双手紧紧地扶住姜原的臂膀。
　　“蠢死你得了！”姜原也是惊魂未定，恨铁不成钢道。本想再挖苦几句，看到男生沁出汗光洁的脸，眼神也是湿漉漉的，不知为何话就说不出口了。嘁了一声，撇过头，认命地将人架到更衣室。
　　姜原是这里的常客，这的柜子放有换的衣物，干脆利落地脱完衣服去冲澡了。而被他拉来的陪练程寻，则坐在供人休息的区域子上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也去冲个澡还是就此离开。
　　直到姜原洗完出来时，这个优柔寡断的天秤座还是在纠结。姜原擦着头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
　　“啊？”程寻迷茫地仰起头，想：这是允许我离开的意思吗？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落，程寻慢腾腾地站起来，低声道：“那我走……”
　　没蹦出几个字就被姜原打断。
　　“哦，我忘了，你没有衣服。”他走到储物柜，抓出一套贴身的干净内衫，居然还问了句，“介意吗？”礼貌如同绅士。但随即原形毕露，直接将衣服扔到他脸上，一副欠揍的样恶劣地笑道：“介意也没用，我也没新的。反正床都上过了，凑合穿吧。”
　　程寻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衣衫的材质轻薄而柔软，软软地垂下来，盖住了他小半张脸。他的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皂香，清新而洁净。
　　像男人身上的味道。
　　程寻的理智不合时宜地回笼，脸蓦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衣服从头上扒拉下来，双手拿着匆匆逃到淋浴间。
　　

第13章 甜点
　　程寻洗完澡，犹豫了一下，还是套上男人的衣服。
　　没有任何装饰，最简单的纯色款，柔软干燥的织物覆盖皮肤，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是一个不怎么注重样式喜欢舒适的人。程寻回想他们的两次见面，男人穿衣的风格都是如此。
　　姜原比他要高一点，肌肉也比他结实，所以上身就有些空空落落，再套毛衣不舒服。
　　刚运动完，身上热气腾腾，程寻想了想，将毛衣塞进背包，只罩了校服出去了。
　　出门后空调带来的热气顿时荡然无存，幸好今天的天气晴朗，正午的阳光和煦，温度还算可以接受。
　　刚下过雨后空气清新，道路两旁的绿化树枝丫抽出嫩芽，令人心旷神怡。
　　姜原上周养伤，这周开会，算起来有段时间没运动了，出完汗损完人后身心舒爽，兴致也跟着水涨船高，闲着没事带小同学到处遛弯。
　　路过一家饮品店，老板不知怎么想的这个季节就在门口放置了冰激凌机，而且居然还意外的受欢迎。
　　上一对不怕冷的小情侣刚买完，甜蜜蜜地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着离开。
　　程寻的胃不好，看到这幕场景不禁打了一个颤，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腻的。
　　刚想快步离开，旁边的姜原这时却驻足了。程寻不解地看向他。
　　姜原若有所思地盯着冰激凌机，察觉到他的视线，撇过头：“你是不是想吃？”
　　程寻：“……我不想。”
　　姜原的眉头一皱：“是吗？你其实不用推辞的，想吃我会帮你买。”
　　“真的不用……”
　　“嗯？”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程寻缩了缩脖子，直到发现姜原的眼一直不由地冰激凌机那瞥，这才意会到了什么，不情不愿道。
　　“好吧，那我要一个小号的。”
　　男人眉头舒展开了，大步向那边迈去。
　　“老板，两个草莓味。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姜原语调轻扬道：“哎，没办法，弟弟想吃啊！”
　　程寻：“……”我不想！
　　软甜的冰激凌入口，程寻被冰得挤了一下眼，他受不了凉，接下来只敢一点一点地抿着化了再咽下。
　　再看男人，手拿着粉粉嫩嫩的冰激凌，伸出舌尖去舔流下来的奶油，吃的好不惬意。
　　程寻的心没由地像失重漏了一拍，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般，浑身焦躁起来。其实他刚才就已有这种感觉，可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原因。
　　正焦虑着，铃声在两人间响了起来。
　　“什么啊？”姜原懒洋洋地从口袋摸出手机，伸手一滑，声音停止，“噢，订的见面会闹钟忘关了。”  ！！！
　　会！
　　程寻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慌乱道：“现在几点了？”
　　“三点十分。”姜原打了个哈欠，午睡时间都过去了。
　　成人礼在三点半举行，一般大家都会提前到，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会场打的也至少得二十分钟，更何况他还要代表班级发言。
　　完蛋了，程寻欲哭无泪。
　　“怎么，你有事啊？”姜原发现他表情变化，饶有兴趣问。
　　“我得去参加活动，时间快来不及了。”程寻道，快步走到路边准备拦车。
　　可不巧他们所在是街头转弯，有点常识的司机都知道这可不是停下的好地方。
　　姜原吃着冰激凌拽住了他胳膊，将人扯回来：“去哪啊？要求什么时候到？”
　　程寻也意识到他选的拦车位置有点不妙，迟疑地回答了他。
　　“也不是很远嘛，我车在附近，吃完送你去。”姜原听到地方后，轻轻松松地说。
　　

第14章 中秋番外
　　“啷啷啷噹，中秋快乐！”
　　姜原叼着烟，慢腾腾去打开门，迎面被原崇兴高采烈举起的月饼礼盒结结实实撞到了鼻梁。
　　“日。”姜原脖子往后仰，随手在桌上摁灭烟。
　　“大老板亲自来送你福利，你就偷着乐吧！”原崇一把推开挡路的他，牵着身后人的手啧啧感慨，“瞧这布置的，真的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咋一看还让人以为是样板房，对吧，达令？”
　　曲文苑笑容温润而有礼：“姜先生一向很爱干净。”
　　“是啊，恨不得把自己都当垃圾处理了。”原崇没款没型地歪倒在沙发上，顺便也把他拉到自己腿上，礼盒甩到了一边，亲密地抱着。
　　“发情别在这。”姜原走过去拾起放在桌上，嫌弃道，“出门左转就是酒店。”
　　“哟，这么熟悉路线呢？”原崇的唇暧昧地靠近曲文苑白皙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的肌肤，手指也不安分地伸进衬衣下摆，“那达令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呢？”
　　姜原糟心地撇过头，眼不见为净地去关刚刚直播结束的电脑。
　　“不是答应了父母今晚去看他们吗？”曲文苑提醒他。
　　“对，差点都忘了，”他把头懒洋洋地埋在美人脖颈处，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可是我真的好烦他们，整天管东管西。”
　　“原崇。”曲文苑极小声地唤了他名字，轻轻地摇头，眼瞟向旁边动作怔了下的男人。
　　原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提到了禁区，一时噤声不语，过了会儿才尴尬地咳了声：“我不是……”
　　“行了行了，月饼送到就快滚吧。”转过身的姜原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一脚，“我今天节日直播加时，快累死了。”
　　“哦……”原崇挠了挠头，让曲文苑站起身。
　　“那我们走了啊？”两人到了门口。
　　姜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随便挥了挥手：“这样可能还有时间在楼下来一炮。”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时间短！”原崇向他比中指，啪地关上了门。
　　室内重归于寂静。
　　姜原默默走到窗台，拉开帘子。
　　夜色浓重，天空在近视的朦胧下像被统一泼了黑漆般分不清明暗交界，但还能隐隐可见被高楼遮挡住大半的微弱光芒。
　　只是抬起手一比，还没烟头燃着的火星亮。
　　这样一想，他干脆用指腹捻住烟尾，举着香一样将它竖起，烧的地方朝着天，然后眯住眼。
　　视线被挤压得更加模糊，烟头氤氲出丝丝白雾，逐渐，橘红色的星点化作了高高悬在黑夜的满月。
　　还挺有模有样的。
　　姜原满意地欣赏了几秒这轮自己创出的月，趁着焦距还没调整回来，轻声道：
　　“中秋快乐呀。”
　　

第15章 坐车
　　迅猛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强度。程寻闭眼头贴着姜原的背，胳膊紧紧勒住男人劲瘦的腰，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他没想到男人口中的车居然是摩托，在限速的公路硬生生飚出漂移感，不夸张的说，坐上的每一秒都在真情实感肉颤心惊地为自己的小命祈福。
　　“居然能活着到……”及时赶上开场活动的程寻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但居于礼貌，忍着肠道翻腾上涌的不适感，还是向男人道了谢。
　　姜原没下车，鼻腔随便哼了声应付他，长腿跨在水泥地，手捋着自己被程寻路上因紧张抓出皱痕的外套，眼神漫不经心地四处飘。
　　红底白字的横幅被细细的麻绳牵引在空中随风翻滚，姜原的眼在打了好几年游戏后轻微近视，又不习惯戴眼镜，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的字。
　　成光高中，还怪耳熟的。然后摆摆手让小同学进场地了。
　　回去的路上，姜原才记起来，这学校可不是就在他的公寓旁边那所！这么近也怪不得原崇能逮着个学生。
　　听说还是重点呢，也对，看样子就是个死脑子。他熟稔地握把转了一个弯，忽的，总是带着撒娇尾调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
　　“姜原，教教我这道题嘛！”
　　“姜原，快带我上分！”
　　“姜原，求你了……”
　　姜原起初还带着笑意的面色随着那声音的不断呼唤越来阴沉，右边车尖利的喇叭声响起来时，他才回神，自己刚才居然差点闯了红灯。
　　“妈的。”他无力地锤了一下车把，泄气地骂道。
　　程寻找到自己班的位置时，曲文苑正在给不知道谁打电话，眼尖的何淘看到他，急忙嚷道：“老师，程寻来了，程寻来了！”
　　程寻跑的太急，扶着膝盖喘息，运动出的汗浸透内衫，胃里也还像被沉了块石头似的不适，
　　曲文苑看到他，点点头，又对手机里讲：“啊，对，刚刚到了，应该是没打到车吧。没事没事，您如果真走不开可以不用过来。”
　　应该是打电话给父母了。程寻原就血色不多的脸愈发苍白，挪到老师面前，等他挂了电话后嗫嚅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安全到了就好。但一会儿结束是需要向我说明原因的。”
　　程寻垂着头。
　　曲文苑拍了拍他的肩：“演讲稿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上场了。”
　　“嗯。”程寻低低地应声。
　　曲文苑温和道：“入队吧。”
　　“好的。”
　　程寻因为过会儿就得出来站在了排前，正好与个子全班最矮的何淘并列。
　　何淘本就是唧唧喳喳的性格，又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问号，看到他来到旁边，激动地手舞足蹈，当即话就像久积的洪水开了闸门：
　　“哎，你跑哪玩去了现在才来，刚才曲老师联系你妈妈得知早就让你来了，说着说着就以为你被拐卖了，还真把我们这个年纪当小孩呢！我看他们也是……”
　　“你怎么不说话啊程寻？”何淘一个人啰嗦了半天，看他一直垂头看地面不应声，猜想是被老师说了不高兴，没忍住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子。
　　“呀，你怎么穿这么薄？”她惊讶地问。柔嫩的手接触到统一着装的两层式春秋季校服。现在这种天气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再在里面套件加绒卫衣或保暖衣，可男生里面单薄的可怕，手收紧一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寒颤。
　　何淘意识到不对劲，声音大了起来：“程寻，你怎么了？程寻！”
　　

第16章 胃病
　　程寻紧咬着牙，面色煞白，大珠的冷汗从额头沁出来。
　　本以为只是刚才摩托太猛的缘故，现在胃里却像被人拧住了肠子转动般剧痛，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空中游动的寒气入骨。
　　何淘的声音引起周边的注意，后面的同学也都过来关心询问，一时间拥在前方吵吵嚷嚷一片。
　　“怎么了这是？”
　　和其他老师交谈的曲文苑见状过来维持秩序，被他脸色吓了一跳。
　　“胃疼……”程寻捂着肚子弯下腰。
　　活动是不能参加了，班主任又得呆在这看着一大帮熊孩子，脱不了身，无奈地问班里有谁能陪他去医院。
　　何淘的脚往前稍挪了一小步，刚才伸出的手在同学围过来时就迅速收回放下，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老师，我…我可以……”
　　她的嘴张了张，吐出的话却微弱的几不可闻。
　　正在联系程寻父母的曲文苑没有听见。
　　“我去吧！”李攀这时从后排挤上来，自告奋勇举手，“我对这一片熟，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
　　“好，”等待电话接通的曲文苑忙道，“那到记得通知我。”想了想又从口袋掏出钱包，“带钱了吗？”
　　被程寻冰凉的手制住。程寻有气无力搭在李攀肩头，虚弱道：“老师，我有。”被架走前还把写好的誓词拿了出来交给他。
　　一路上，程寻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李攀看他的样子不敢多说话，只是偶尔询问一下还难受吗想不想吐。
　　到了医院问诊挂上吊瓶后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感慨：“兄弟，不是我说，你身体也太差了吧，出去吃个饭都能闹成这样。”
　　程寻修长而苍白的手背插上了针，静静地平放在床边。本人半靠坐在床上，逐渐在药物的作用下缓过来劲。
　　“胃疼是老毛病了，没想到这次这么厉害。”他勉强笑了笑，紧皱的眉头没看到一丝舒展。
　　想必过会儿父母就会赶到，到时怎样一番场景，他几乎都能想象到。
　　压抑的呼吸不过来。
　　好想离开。
　　程寻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突然有种想要撕掉针头，扯断线，将吊瓶用力摔在墙壁砸碎，看血液流出，看玻璃飞溅。然后像个猴子般大喊大叫，从这毫无生气的白色空间窗口跳出去。
　　不顾一切，只管尽情地宣泄。
　　他面色平静地在脑海里模拟这个疯狂的想法。
　　一旁的李攀自小身体健壮，消化系统优益，吃嘛嘛香，没法理解他们这些病弱人士的痛苦，只能干巴巴地说些平时规律吃饭好好养胃的陈词滥调。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但中午还是吃了一个冰激凌。”程寻道。
　　“啊？”李攀惊讶地睁大眼。虽然今天有太阳，可温度实在算不得高。
　　“吃的很快。”
　　因为着急赶去会场，最后简直是狼吞虎咽。大块的冰凉麻痹口腔，味蕾却仍在这种情况下坚强地感受到丝丝异样的甜，清淡的草莓香气萦绕在鼻翼，仿佛现在还能感知到。
　　“估计那就是这次突如其来胃痛的原因。”程寻轻轻道，接着闭上了嘴。
　　同时他在心里补上后续的话——
　　“但我不后悔。”
　　

第17章 争吵
　　很快，程寻的父母先后赶来。
　　这个阶段，他们比程寻自己都关注他。
　　问完医生，得知只是普通的吃坏肚子，程父的神情不见放松。眉头紧锁，绷着张脸，阴沉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程母倒是维持着客客气气的态度将李攀送出门，道谢后让他早点回去说不定赶上后续仪式。
　　回屋后，程父看到外人走了，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让你去参加个家长会你带孩子吃什么饭！现在好了吧，吃出问题了吧！”
　　程母像没有听到似的若无其事地走到程寻旁边，柔声问：“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了。”程寻顺从地回答。其实还是有点疼，阵痛如波浪般一潮一潮地覆过他的神经，但想想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程母心疼地抚摸他细软的头发。
　　程寻的长相和性格都大多随了她，秀气文弱，内敛能耐。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程父冷哼一声，“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几斤几两，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冻出病都是活该！”
　　程寻不吭声听着他骂，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程寻你给我说，你是不是早恋了？”
　　“你瞎说什么呢？”程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行！”程父越想自己说的越对，脸色铁青，暴怒道，“马上就快高考了，还弄出这幺蛾子，我看他是不想上大学了？！”
　　“儿子用不用功你不知道？”程母也生气了，大声地反驳他，“平常回家也就扒拉几口就回卧室做作业了！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上个学身体不要了？！”
　　程父：“那还不都是你惯得！从小都金贵跟养女孩似的，男生就要要多吃点苦才能成男子汉！”
　　程母尖叫道：“这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要他吃苦！”
　　轰——
　　

第18章 无声的爆炸
　　两人的争吵彻底爆发，嗓门一个提得比一个大，程寻的耳朵被他们震得嗡嗡作响，坐在床上静静看他们吵。
　　没有要去阻止的想法，以前尝试过几次，他无力的言语除了能让争吵更剧烈加之迁怒到自己，毫无作用。
　　隔间的门没有关上，外面应该能听的一清二楚吧，耳鸣尚未停止，将声音隔阻在外，程寻恍惚地想，羞耻和惭愧的情绪静静地在血液里流淌，直至被送入心脏，使那里宛如被无数粒碎石子压制般，尖锐又沉重。
　　香气散的一干二净，思绪无所事事地在空气中漂浮。他想到离校前的那一道数学题还没解出来，最弱项的英语下周又要测试了，化学老师布置的反应式无论如何都推导不出来。
　　逃离，逃离。
　　母亲告诉他，只有上了大学，才能离这个家远远的。
　　逃离，逃离。
　　父亲告诉他，只有上了大学，才有能力担负起他以后将要担负的责任。
　　逃离，逃离。
　　他还需要更高的分数，更好的成绩。
　　想回学校。
　　程寻懒懒地靠在床头望着白的晃眼的天花板，却感觉不到光亮。
　　

第19章 回家
　　护士听到声响赶来制止：“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是医院，需要肃静吗！”顿了下，更厉声道：你们怎么做家长的，孩子的吊瓶空了都不知道！”
　　程父程母闻言抬头一看，这才惊吓地发现挂在支架上的吊瓶里液体已经滴完了。
　　针拔了下时血液回流进输液管，幸好时间不长，没有大碍。程寻全程紧抿着唇一声没吭。
　　护士边替他处理，边训斥了父母几句。
　　程父的气这时已经撒的差不多了，程母眼眶发红，两人默不作声地各占床头一角，看程寻肿起的手背。
　　程寻这次病的主要原因还是吃了冰东西又吹冷风，受了凉，没什么大碍。护士弄好后，基本上就可以出院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狭小的空间内寂静的可怕。程寻和程母都是情绪不会轻易调整过来的人，一旦动气很久才能恢复。
　　程父默默地开车，很快就受不了这种气氛，拧开音响听歌，没过一会儿就觉得嘈杂，无趣地关上。
　　“你们饿不饿，有想吃什么东西吗？”他讪讪开口，尽量放软自己的语气，算是和解的信号。
　　程寻没有反应，仍然望着窗外。
　　车内沉默了几分钟，程母回道：“寻寻的胃不好，现在也吃不了什么，我回去先给他煮点面条垫垫。”
　　“好，路过超市时再买点牛奶吧，还有那什么小面包，儿子爱吃。”程父松了一口气，接道。
　　“行。”
　　“既然生病了回家就好好休息，也别那么劳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程父从后视镜看程寻，“身体坏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嗯。”程寻这才回过头，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结束了，而下一次，不知何时又会到来。
　　他坐着软软的座椅，就像坐在柔柔的云朵，柔软舒适，温暖无害的阳光像金子般洒在身上。但他却瑟瑟发抖，随时都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他不知道老天会什么时候翻脸，突然大发雷霆把他狠狠从云上掀下来，摔得惨不忍睹。
　　比洪水猛兽更令他恐惧。
　　避之不及。
　　程寻心里涌上深深的悲哀，而当他看到父母对他有求必应，零食和补品大包小包往家提，自己却从来不舍得吃时，这种心情添增了更浓重的愧疚。
　　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有时他会问自己。比他不幸的人不幸的事多得多，他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在那些事物面前就像无病**一样可笑，不堪一击，却仍能把他折磨的夜不能寐，痛苦不堪。
　　真有那么难过吗？程寻。
　　他思考。
　　不知道。他不清楚。
　　学校只教会了他非黑即白，数学题的准确答案只有一个，语文的答案只要按照老师给的理解方面和回答公式套就是高分。
　　他是大多数人口中聪明的孩子，教材书上再难的题也总会被他巧妙地找到思路去解决。
　　但面对自己的问句，男生一筹莫展，心中充满茫然。
　　

第20章 衣服
　　虽说病并不严重，但因为是长期才造成现在的症状，医生建议他最好还是在家休养几天，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
　　程母从小就宠溺他，听说后就更是有了理由留他在家补养，就连晚上多做会儿题都不允许。程父也像采取了怀柔政策，再不催促他去学校，让他多休息。
　　程寻在学校压力大，回到家却更让他坐立不安，每天都处于无限焦躁的状态，尤其在程母提出请假要在家照顾他时，他更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恐惧。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两天后程母终于同意了他回学校。
　　去学校的前一晚时，程寻收拾东西在自己衣柜看到男人的那件薄衫。
　　他回家去洗澡时随手脱下放到了浴室，应该是母亲洗净晾干后给他放了进去。
　　程寻将它拿出来。
　　衣料仍然柔软，但男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愣愣地看着这件衣服，想那个看起来洒脱自由的人。
　　好羡慕。
　　母亲这时进来了。
　　“寻寻，收拾的怎么样了？程母柔声问。
　　“已经差不多了。”程寻答道，慌乱地把衣服团了团放进行李箱。
　　程母笑了笑：“说了多少遍了，衣服要叠好放进去。”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衣服一件一件从箱子里拿出来。
　　她边叠着边和程寻说话，在学校累不累啊，和同学关系怎么样，班主任看着好年轻能不能管住学生之类的。
　　程寻知道她平时忙，有心想亲近自己也没时间，只能借着零碎片刻来和自己聊天。可不知是不是叛逆期的原因，他就是莫名反感这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
　　程母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不介意，仍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话。只是叠到男人的衣服时，顺口问了句怎么没见过这件。
　　“和朋友一起买的。”程寻支支吾吾地找了个理由，她就没有再深究了，只是道料子不错，就是号码有些大了。
　　“寻寻长大了，会挑衣服，也有自己的审美了。”程母笑道，说完又塞给他一些零用钱。
　　她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好像是她表达爱意最喜欢的动作。
　　会挑衣物有什么可自豪的？程寻想。
　　他在母亲走后趴倒在床上，无聊地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将薄衫从行李箱里拉出来，在床上摊开，然后再照着上次的叠痕折好。
　　反反复复几次，终于叠得像模像样。
　　然后他又无聊了，盯着折好的薄衫发呆。
　　犹豫了几秒，他站起来把这件衣服又放进衣柜。
　　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了。就当我买的，大不了再见面了就把衣服钱给他。现在不合身也不要紧，我还会再长高的。
　　他在心里像个老妈子念念叨叨，催眠自己，以使自己能心安理得地关上衣柜，锁上行李箱。
　　洗漱完后他关灯躺在床上，想明天去学校后的场景。
　　他的情绪本是烦躁的。两天落下的大堆作业足够他焦头烂额。
　　可当他合上衣柜后，他的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占有了不应该属于自己物品后的窃喜，仿佛这样，他就也拥有像那个男人般的自由。
　　盖在身上的被子白天在阳台晾晒过，轻盈蓬松，散着阳光的味道。程寻就这样怀揣这股隐秘的欣喜，舒舒服服地卷着被子，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21章 醉酒
　　“程寻你来啦！”课间何淘正和斜后桌在说些什么，余光无意中瞥到门口的男生，惊喜地叫道。
　　程寻瓮声瓮气地嗯了声。边走边取脖子上母亲强制性给他围上的厚围巾和口罩，又脱了层外套，才坐在座位上。
　　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和刚才车里的暖气捂出一身虚汗，觉得脑袋都有点飘。
　　桌上被这两天新发的卷子堆满，手里提着的书包都没地方放。何淘殷勤地帮他收拾，兴高采烈道：“我们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
　　“是呀，”后桌的张哲言将上半身探过来，拍拍他肩，“我这周生日呢，周六准备办个聚会，你要不要来？”挤眉弄眼，“成年人的聚会哟！”
　　程寻被他的样子逗乐，呵呵笑了两声：“十八岁生日？”
　　“对！去不去，去不去？”两人左推右搡地怂恿着。
　　程寻的病还没好利索，被他俩这样一弄头更晕了，忙示弱道：“去，去，肯定去，行了吧！给我说说这几天老师都讲了什么。”
　　这个话题不是何淘的强项，她大手一挥：“快，张同志，展现我们团结友爱精神的时候到了！”
　　“得令！”张哲言立正，举手敬礼。
　　程寻慈父笑看俩活宝，同时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以这个借口周末就不用回家，也正好借星期天补在学校落下的课。
　　他想的完美，只是没料到自己刚成年的同学那么狠，白的啤的一起上。
　　从放学的四点一直到快七点，程寻也被他们硬逼着喝了不少。这种大排档起家的饭店的菜大多油腻，他没吃几口，冰凉的啤酒下肚，在胃里烧灼起来，头脑也变得迟钝。
　　他勉强维持着清醒，推走面前伸过来的酒杯，说自己要回学校了。
　　一群醉鬼发着酒疯，根本没人注意他讲什么。程寻就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出包厢，结果被刚上完厕所摇摇晃晃回来的李攀撞了个正着，揽着肩又带回去。
　　“报告，我发现一个叛兵！”他高声喊道。
　　“罚！”张哲言斩钉截铁道，想从椅子那过来，结果腿一软栽在了地上。
　　同学嘻嘻哈哈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拿他们自制的“深水炸弹”来给逃兵灌酒。
　　程寻被束着手脚连灌几杯，酒液撒到衣服上，胃里火辣辣的烫，忙说自己真的不行了。
　　最后还是何淘过来解围道他前几天还病着，有半个赦免权，他才被放过，逃也似的逃出包厢。
　　外面夕阳落幕，潮湿的雾气同黑夜一起登场。
　　程寻披着外套，慢腾腾地走。他们选的聚会地点就在学校旁边，打车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几点了，得在晚自习时间赶回去才能进去学校，他昏昏沉沉地想。酒精逐渐麻痹神志，脚下的路变得磕磕绊绊难走，一个人影混乱成好几个分不清楚。
　　程寻“嘭”的一声撞上了人。
　　“对不起！”他忙道歉，听到那人惊讶地说：“还真是你啊！”  ？他抬起头去看面前的人，视线一片模糊怎么也望不清，只觉撞上的衣襟的味道熟悉的很。
　　淡淡的皂香……
　　程寻的心跳一阵加快，喉咙干涸，喉结耸动。
　　然而这时另一种强烈的香气又窜上来，与刚才饭店端出的菜如出一辙，热腾熏人。
　　这下他的胃酸也不可控制地翻涌起来，和面前的男人傻傻地对视两秒，猛地朝路边跑去。
　　泪眼朦胧地对着墙角大吐特吐时，隐约听到男人骂了句日，紧接着朝自己走过来。
　　

第22章 我能去你家吗
　　姜原觉得自己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在哪都能撞见这个人。
　　打了一天游戏后眼睛倦的要命，想下楼买个夜宵顺便放空一下视野，就看见一个趔趄的身影。
　　瘦瘦高高，披着附近学校的校服。他又想起前几天碰到的那个男生，觉得他还挺好玩的，不由多看了几眼，越看越眼熟，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没这么巧吧？
　　走近一看，还他妈真是！
　　男生的脸色酡红，神色迷茫，看他一眼后，直奔墙角了。
　　虽然闻到这人身上浓重的酒气，知道他是酒精上头，姜原还是感受到一丝侮辱——我他妈都没嫌弃你你居然还吐？
　　在这种愤怒的情绪驱使下，他的脚步偏移原来的方向，挪了过去。
　　“喂，天都黑了，你不回家怎么在这？”他手上提着饭，懒得靠近他，站在一旁问。
　　男生咳得忘我，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没空搭理他。
　　姜原看他眼泪流了满脸，气也咳叉了，可怜的不行。撇了撇嘴，还是走上去帮他拍背顺气。
　　谁知一拍这人居然身子一软，往后一仰倒在了他怀里。
　　姜原抱着男生的腰，墙角的墙皮脱落，裸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他与裂了纹的砖块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捡尸了还是被碰瓷了。
　　程寻醒时，头痛欲裂。他伸手去扶，然后发现自个右手背又被扎上了针挂了吊瓶。
　　姜原坐在他旁边的凳子玩手机，听到他动静，斜眼瞥了一眼他。
　　“这是哪……”程寻张口问，出声后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哪哪，看不出来吗？”姜原放下手机，不耐烦道，“诊所啊！”
　　程寻：“……”
　　这个答案他竟无言以对。
　　算了算了，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思绪缓慢回笼，模糊地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墙角吐啊吐啊，男人来扶他，而后他腿软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幸亏是往后倒的，不然栽在呕吐物上也够恶心的。程寻想到这有点后怕，汗毛都立起来了，搓了搓胳膊。
　　姜原看到，把膝盖上的校服扔给他：“穿上吧。”
　　“哦。”程寻乖乖地披上，“谢谢。”
　　姜原叉着胳膊神色不定地看他。
　　程寻被他盯了一会儿，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姜原翘起二郎腿，“只是惊讶原先居然没看出来。”
　　“什么？”程寻疑惑地问。
　　“高烧醉酒，”姜原慢条斯理道，“兄弟你是个狼人啊。”
　　程寻：“……”
　　得，比他同学还多一点。
　　他醒时输液也输得差不多了，没十几分钟有人就来给他取吊瓶了。
　　程寻下床活动活动后，对提着冷饭准备走的男人道：“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干嘛，想追我啊？”姜原吊儿郎当道。
　　程寻被噎了一下，回道：“我身上没带钱，回头还你。”
　　“不用。”姜原潇洒一摆手，意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谁知程寻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你又干嘛？”姜原回头，凶神恶煞道。
　　程寻难为情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羞涩的眼神：“学校锁门，我没地方去。”
　　

第23章 留宿
　　姜原被这小子的得寸进尺震惊到了。他瞪大眼看着男生，随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拔地而起的暴脾气。
　　他想，就是一个只见过几面还干了一炮技术不咋样的炮友而已。我是他爹还是娘啊？还得管他这个。
　　“给你父母打电话。”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程寻垂着眼皮不说话，当然也没接。
　　“你怎么回事？”姜原见他不理，手又伸了伸抖抖示意。
　　程寻这才躲闪似地看向他：“我…我不想告诉他们。”
　　又会挨吵，很烦。
　　他的眼尾因前几个小时的呕吐和流泪显得有些发红，眼神湿漉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哥，不然你帮我开个房吧，我会还你钱的。”
　　姜原眉筋狠狠一跳，又想起那次不甚愉快的经历。这个年纪的小崽子想法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倔，要面子，一身酒气回到家后果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
　　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麻烦。他就是出门买个夜宵，兜里什么也没揣，还得回家拿身份证，周围的宾馆人杂，万一出了事又算谁的。
　　姜原游移不定地想了一大堆，最后觉得脑壳子疼，本来他就特烦处理这种事，直接摆摆手让程寻跟上：“你先过来吧。”
　　他把程寻扛去的诊所就在公寓小区内，没走几步就到自家楼下。两人等电梯时，程寻背着书包，规规矩矩地站在他旁边，姜原却越看越觉得不顺眼，简直是上天诚心弄了个麻烦鬼来整蛊他。
　　到了家，开门后，他把炸酱面随手放在桌上，让程寻呆在客厅，自己去拿身份证。
　　本想干脆直接给他点钱让他快滚，从卧室出来时却看见程寻不舒服地捂着胃，眼直直地盯着自己凉透了的饭。
　　那神情太熟悉，姜原的脚步一顿，脑里竟哗啦啦地翻回他与原崇第一次相识的场景，心里涌上些不知名的酸楚。
　　他这是在干嘛呢，只是个小崽子。他责备自己。
　　程寻看到他过来，连忙递上从书包掏出来的本子：“哥，你把电话写上吧，我肯定会还你钱的。”又拿出学生证递给他，“不然你先拿着这个吧……”说完低眉顺眼地窥察姜原的表情。
　　姜原没说话，慢吞吞接过去。
　　上面贴着男生看起来傻不愣登的一寸照片，旁边黑体字印着程寻。
　　“你饿不饿？”他突兀地问。
　　程寻愣了下，结结巴巴道：“我刚才有吃……”
　　“我饿了，先吃饭吧。”他打断他，提起面，又从冰箱里捞了点前些日子原崇给他送的关怀，转身进了厨房。
　　真他娘的，本来就是想省点事才出去买的夜宵，结果还得开火。姜原裹上围裙，认命地放水洗菜。
　　

第24章 手机
　　看到姜原系着围裙端着炒菜从厨房出来时，搞不清他的态度在沙发坐立不安的程寻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也不是其他什么，就跟看见狮子头上绑了个粉红小揪揪一样，挺有反差感。
　　姜原看着他跟个棒槌似的光杵那眨巴着眼看自己，毫无动作。走过去蹬了他一脚：“你还挺大爷啊，等我给你喂嘴里呢？自己去拿。”
　　程寻一脸懵地站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他没有赶我走？程寻又惊讶又欣喜，怕男人后悔似的赶紧跑去厨房。姜原已经给他乘好饭放台上了。伸手去摸，碗沿还是烫的，刚才冰凉的指尖顿时有了温度。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程寻没料到男人的厨艺还挺好的。煮的滚烂金黄色的南瓜小米粥，微烫地晾在白瓷碗里，味道芬芳，一口下去，瞬间就暖了刚才尚在难受的胃。
　　姜原熬了整整一锅，自己却没喝，在那吸溜加热过后失去了劲道的面条。
　　程寻一口一口地啜着粥，想了想，还是张口问：“哥，我今晚睡哪啊？”
　　姜原眼也没抬：“沙发。”
　　“啊？”程寻愣了，“不出去外面吗？”
　　姜原道：“你很有钱是不是？”
　　“不，不是。我们才认识几面，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我……”程寻解释道。
　　“你也知道才几面就敢问我借钱？反正炮都打过了，再睡一晚也没事。”姜原放下碗，擦了擦嘴，“快吃，我等着洗碗。”
　　程寻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姜原走去把碗放到水槽，冲了冲手：“吃完后就去洗澡，酒臭味能熏死人。”
　　刚醉酒又狼狈地呕吐过，自己身上确实不太好闻。程寻惭愧地闭上了嘴，默默埋头喝粥。
　　不知是不是清空了胃，他今晚食欲大增，喝了一碗后又添了一碗。
　　姜原看到后轻飘飘地说道：“看起来这么瘦，吃得还挺多的嘛。”
　　程寻闻言羞赧地笑，想去帮忙收拾，被姜原无情地拒绝，嫌弃道：“你洗得不干净。”给他找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和衣服，不耐烦地赶去浴室了。
　　热水冲刷着身体，暂且缓解了头疼和疲累。出来后，发现姜原给他找的衣服又大了些，半旧不新，明显是自己常穿的。
　　程寻套上去，扯着衣角看，想：照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把他的衣服都撸没了啊？想象出那副画面，他忍不住抿着唇偷偷地笑。
　　姜原虽说让他睡沙发，但客厅暖气足，一点也不冷，又心细地给他抱了个毛毯。差不多十点，姜原的老年人作息启动，准备回卧室睡觉。
　　程寻扯了扯他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他能否帮忙定个闹钟，明天还要早些时候回学校。
　　“额。”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姜原怔了下，他自己一个人住，又是游戏主播那种半自由职业，偶尔手机定个表提醒时间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来规律作息。
　　他想了想，把手机的软件都给锁了，只能使用基本功能。给他时恶狠狠地警告：“别乱翻，明天早上吃饭的话自己去热，走时声音小点，不要吵醒我！”
　　程寻想这个人还真没防备心啊，接过连连点头，就差发誓赌咒。
　　姜原走后，他先打开手机设了个六点的提醒，还特意看看音乐是不是关成了震动。调好后此时刚刚十点，一般来说这时间在学校刚洗漱完，准备再战几套试卷。
　　现在也没有什么题来让那他做，程寻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平躺着，在一片黑暗中毫无睡意。
　　男人的手机静静地放在他的枕边，白色的外壳在月光下发射出温润的光泽。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没敌过自己的小心思，暗戳戳地将手伸了过去。
　　

第25章 短信
　　第二天早上姜原醒来，作为当代众多重度网瘾患者的一员，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去摸手机。手在枕旁扒拉半天也没见影，才后知后觉想到昨天家里多了个小兔崽子。
　　踢踏着拖鞋走出去，客厅空无一人，手机被放置在茶几显眼的位置，拿过来看，电量都没有比原来少多少，臭小子果然听话没有怎么动。
　　姜原解锁后，各个社交软件看了一圈，不出所料什么消息也没有，红点是新闻推送和天气预报。但不知为何，长久以来的这种生活，今天却突然出现了空空落落的感觉。
　　默默地发了会儿呆，直到察觉肚子在不甘心地抗议后，才起身去厨房，本来想着昨天熬的粥今早热热就不用做饭，没想到打开锅，只看见了被洗的起明发亮的不锈钢锅底。旁边还放了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小纸条。纸边却参差不齐，硬生生让人看出一点孩子气，给打扫的一尘不染仿若样板厨房添了一丝人气。
　　姜原拿起，上面写着：我真的洗的很仔细，保证干净！
　　字迹隽秀有力，一如男生本人。
　　“臭小子，那么多都被你一个人喝光了，洗锅算便宜你了！”姜原哼哼道，脸上却不自觉露出笑容。
　　程寻，好像是这个名字，他回忆昨天看到的学生证上的内容。上面的照片应该是军训之后照的，身穿迷彩短袖，剃着统一要求的板寸，稚气却已显出俊秀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被晒得跟块黑炭似的，却挡不住让人看了就会怀念自己的高中岁月的朝气蓬勃。
　　平时完全露了看着一副瘦瘦弱弱的模样，照片倒是有点精神的样子，勉强能比得上我当初的万分之一吧，他吹毛求疵地想。
　　原定的早饭没有了。没办法，只能先拿麦片安抚一下已经饥肠辘辘的胃。姜原边开热水往碗倒麦片，边给原崇拨电话。
　　要不是昨天看到男生突然想到他，姜原还没发觉他和这个损友好像自上次见面会后就没在联系了。
　　要按原崇以前的性子，非得把那次翘班唠叨到他耳边起茧子才行，谁知现在居然这么安生，甚至有点平静的吓人。
　　电话没接通，姜原就没再播，刚才忘了时间才八点，这货估计又是沉浸在哪个美人的温柔乡呢。
　　刚放下手机，开了电脑准备再练练枪法，谁知这时又嘟嘟地响了两声。
　　姜原还以为是原崇，还想这还可真是奇了怪了蹦迪达人能这么早回电话，谁知打开一看，是短信。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送：？？？
　　姜原：？？？
　　什么鬼垃圾短信，向来不理这些的他没想太多，随手给删了。
　　

第26章 对象
　　规定是九点上课，程寻不到七点就到了学校，开始补前几天落下的卷子。一口气刷了三套，教室里的人来了大多半热闹起来，才放下笔，起身去厕所——早上粥喝太多了。
　　他也搞不懂自己明明起早没有食欲，本想蹑手蹑脚地离开，却看到厨房就鬼使神差地回味起昨天小米粥的味道，妈妈用的同样的食材怎么就没有那么好喝呢。男人昨晚也同意他今早可以喝一些，想到这，他就默默过去开了火，然后，撑到爆炸。
　　放水后，肚子里晃荡的感觉才轻了一点，回到教室，发现何淘已经到教室了，他走过去，问：“昨晚的号码记了吗？”
　　因为父母高三严禁他上网没有配备手机，他平时偶尔也会用何淘的联系下父母朋友什么的，一来二去就记得电话了。昨天就用姜原的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记住这个号码。
　　“啥？”何淘正拿着他的卷子惊叹大神补作业的速度，听他的话后一头雾水：“我手机回家就给我爹搜走了，你给我发短息了？”
　　程寻的脸扭曲了：“……”
　　沉默了几秒：“你爸没有翻看你手机的习惯吧？”
　　“应该没有。”何淘想了一会儿道，“他一般都是直接给关机的。你发什么了？”
　　“那就好，那就好。”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程寻松了口气，坐到座位上又拿起笔，“没什么。”
　　可这事还是在他心中落下一根不大不小的刺儿，万一男人知道了呢，他会怎么想？
　　程寻在这边忧心忡忡，而不知觉的姜原正在那被从美人怀里醒来的原崇极力怂恿去蹦迪。
　　“不去，晚上得直播，饭碗没了你赔我？”姜原一口回绝。
　　“呸，本来就是我给你发的工资！而且谁不知道您大爷每天就直播到八点。八点，夜生活都没来及开始！”原崇丝毫不知羞耻地换上嗲声嗲气的撒娇语气，“去嘛去嘛，帅哥哥弟弟应有尽有任君挑选哦！”
　　“我去行了吧，你好好说话！”姜原被他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刚想掐断电话，隐约听到那边有轻笑声。
　　“你旁边还有人啊？”姜原想情人在身边还这么做这位可真够不要脸了。
　　“是啊！”原崇和那人打趣了几声，接着扬声大言不惭道：“我对象啊，晚上介绍给你们认识！”
　　他要真有对象的话那人头上估计能跑马了，姜原冷笑了一声，说了行后给挂了。
　　原崇工作不着调，对于吃喝玩乐的时间观念却一向准的很，晚上八点骚包的小跑车果然准时停到了姜原楼下。
　　有门铃不按非要啪啪啪地拍门，催命的紧。姜原起身时差点没把麦的线给扯断。打开门就想骂街。
　　结果满嘴脏话被一张斯文有礼的笑脸给堵在了半路。
　　姜原狐疑地打量面前陌生的俊秀男人，想不会是原崇为了整他给他叫的特殊服务吧，可这气质也不太像。
　　原以为的人没到，他注视得过久，男人应该感觉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曲文苑，原崇的对象。”他顿了顿，“今早你应该听到过。”
　　

第27章 爱情
　　“哦。”姜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想那他还真把人带来了，问道：“他人呢？”说着让身进屋。
　　“原崇把拿的东西忘车里，又下楼去拿了。”曲文苑语气温和道。
　　“对，他总是冒冒失失的。”姜原随口接道，指了指沙发，“坐吧。”
　　曲文苑礼貌地点头致谢，仍是笔直地站在那，笑了笑：“是给姜先生买的食物。”
　　“你知道我叫什么啊？”
　　“当然，原崇在我面前经常提起姜先生您。”
　　面前的男人仍是温文尔雅地笑着，姜原却感觉莫名的不自在，觉得他笑里藏刀，话里有话。
　　直到曲文苑有意无意地感慨他和原崇的关系真是好呢，他才猛然领会到男人的更深层次的意思。
　　姜原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寡淡温和的男人竟然这么有占有欲，也许是怀疑的对象实在太滑稽，他倒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大笑地倒在另一个沙发，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我和他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过轨关系，你老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曲文苑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觉得尴尬，一脸正经道：“那多谢了。”
　　姜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平复下气息。他现在觉得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好奇道：“既然他和你讲过我，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好朋友吧，怎么还会怀疑？”
　　曲文苑慢条斯理道：“姜先生那么熟悉原崇，应该也知道他满嘴跑火车的习惯。”
　　姜原赞同地点点头，却还是有点不甘心，追问道：“爱情不就要互相信任吗？”
　　“这只是大众对于爱情美好的期待，原崇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曲文苑推了推眼镜，“所以我只知道，我要握紧他，尽我所能地扼杀任何会让我失去他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太温柔，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姜原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敢说这个？你不怕我告诉他这些话吗？”
　　“我相信姜先生不会说出去的。”曲文苑冲他笑了笑，“当然说出去也没事，原崇也许更高兴。”
　　好吧，那傻帽还真有这个可能。
　　“只要你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到他的事前。”姜原耸了耸肩，“我巴不得你能管着他别来烦我。”
　　“我会的。”
　　楼道传来脚步声，谈话到此为止。
　　曲文苑姿势文雅地坐下，姜原在一旁撑着头闲散地看着他，想原崇这次可真招惹上一个厉害的人啊。
　　“给给给，今日份屯粮。”原崇进门，把一兜乱七八糟的零食扔到他身上，“每次都给你带。每次还不来接爸爸。”
　　“谢谢喽！”姜原瞟了一眼迎过去的曲文苑，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对我说谢谢？”原崇面对这个平时承他再多情吸他再多血也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兄弟目瞪口呆，“你不会约一次就染癌要死了吧？”
　　“我可去你大爷吧！”姜原捡了一桶薯片朝他砸过去。
　　

第28章 蹦迪
　　说是蹦迪，姜原不感兴趣，曲文苑一看就不是喜欢这种环境的人，原崇倒是跃跃欲试，关键是老婆还在旁边也不敢放肆，只能窝在酒吧角落默默欣赏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
　　原崇郁闷地灌了一大杯酒，后悔自己怎么一时兴起脑子被门挤了硬要带他俩出来，一点气氛都搞不出来，现在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地一批。
　　“刚才在公寓时你们聊什么了吗？”他决定不负自己暖场小王子的称号，主动提起话茬。
　　姜原拿着杯晃悠，瞥了曲文苑一眼，看他垂着眼抿了一小口酒，没打算要说话的样子。
　　“他怕我和你有**。”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刚才坦诚的人。
　　“我去！”原崇愣了一瞬，之后果不其然地爆笑，“我和这货怎么可能哈哈哈哈！！！”他手拥上曲文苑的腰，轻佻地将唇靠近男人的耳边，“我认识他时，他可还是傻不愣登的直男，后来变弯了，也是个只干纯1的猛男，对吧，姜原？”
　　姜原：“……”又想起了那次不太成功的体验。
　　他开口：“你不就是纯1 吗？”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没看出来啊，你不会真的惦记我吧？”
　　“滚一边去。”
　　“说真的，那次到底怎么样啊？”原崇又想起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生，后来他知道那人竟然还是曲文苑的学生，好奇心更重了，八卦之欲熊熊燃烧，探起身问。
　　“就那样吧。”姜原淡淡道，并不太想和朋友分享头次开、苞经验。
　　旁边还有曲文苑，不能太招摇，原崇面露失望，只得又安分地坐回去。
　　许是三人相貌出众，就算坐在角落，也有人上前送酒搭讪，甚至不乏一些开放的上来就挑逗暗示。原崇曲文苑这对狗男男直接当众热吻，姜原则都以明日还要工作为由冷漠拒绝。
　　最后原崇嫌气氛实在太过养生无趣，就差没有枸杞泡红枣。于是早早结束这次聚会，找了个出租把姜原送回去，之后招代驾带着曲文苑直奔他们爱的小巣。
　　姜原坐上车后，眉头久久没有松展，他身材本就高大，眼神凌厉，加之面上一层黑气吓得司机大气也不敢出，车速飞快，生怕遇上个不顺心抢劫的。
　　付钱上楼进了家门，嘭的一声关上门，姜原这才无力地靠在门上，捂住嘴痛苦地**了一声。
　　刚才原崇和曲文苑都没注意，他俩恩爱缠绵时，姜原在旁边默不作声地一杯又一杯灌着闷酒。
　　也许是想着借酒解愁，现在反而胃里烧灼的更难受。
　　昨天还笑话某人的酒量，谁知今天自己就做了这样的蠢事，他犯了恶心，对着垃圾桶呕吐。
　　难闻的味道顿时充斥鼻腔与肠道，肮脏而不堪。
　　就如他的以前一样。
　　所谓的直男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29章 吃点什么
　　周六，程寻惴惴不安地背着书包站到姜原的公寓门外。
　　纠结了整整一周，他还是没想明白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小把戏，非得来亲自看看才安心。
　　可想是这样想，程寻发现自己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他的手微微蜷起，伸了又伸，最终还是没落到门上。
　　怂不辣几的他不得不承认：他没胆子敲下去。
　　他怕看见男人的黑脸，怕他骂自己是个偷窥狂变态，更怕他嫌他烦直接摔上门。
　　想到那个场面，程寻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转圈，脚步怎样都不敢靠近门了。
　　但来都来了，再怎么说，至少也要把上次欠男人的医药费还上吧，他又这样劝慰自己，心一横闭上眼握紧拳头，磨磨蹭蹭地向门伸去。
　　“你在做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接着他的腕部被温热的手心包裹。
　　程寻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赶忙睁开眼。
　　姜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半眯着眸，一副困倦慵懒的模样。他最近晚上睡不好觉，白天精神也不好，就临时调整了直播时间，上午倒在沙发上也才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迷迷糊糊被门口的声响吵醒。
　　程寻的手腕被男人牢牢挟住，用力也挣不开。他还没见过男人这个样子，长后还未修剪的头发卷曲地翘起来，显得年轻许多。
　　他面红耳赤地回道：“来还你医药钱。”
　　姜原打了个哈欠，想起好像是有这事。几十块钱的事，也难为这小子这么计较。
　　他松开手，回头朝浴室走去。他的作息太紊乱，一旦醒了就再难入睡。
　　程寻顺势跟过去，被姜原瞥了一眼：“你想和我一块洗？”
　　“不，不。”就这样又被吓了回去，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听浴间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感觉男人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说不上来，好像多了一丝颓然与丧。有些色……
　　姜原很快就冲好澡，下身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没擦干的水滴顺着发丝滚落，顺着凸出来的锁骨滑过胸膛，锻炼良好的腹肌，最后没入被浴巾包裹的部位。
　　程寻的喉结滚了滚，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男人的触感。
　　“哥。”他小声地喊了声，把早已在手里握了许久的钱双手递过去。
　　姜原并没有接。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我不是说过不用还了吗？”
　　“那…那怎么行！我和你又不是……”
　　“不是什么？”姜原吊着眼皮看他。
　　“……”程寻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们不是都上过床的关系了吗？”姜原凑过去，轻轻道。
　　灼热的气息喷到**的耳垂，程寻的脑海顿时爆炸般一片空白。
　　男人今天实在是太反常，太诡异了！
　　姜原满意地看男生羞地垂下头，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梢，红艳艳的。
　　脸皮还真薄的跟小姑娘似的，他想。
　　程寻连眼皮都不敢抬，脑子却在重启那一刻就不断回放当初他们见面时的画面，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扑上去，扑上去！
　　那声音像是催眠似的，一遍又一遍诱惑着他。男人的肉体近在咫尺，只要他敢伸手，只要他伸出手……
　　姜原对程寻脑里的天人交战毫不知情。他从半夜直播到早上，关上电脑就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地等待困意，十二小时多都没吃东西，胃里早已空空如也。现在调戏完小同学心情愉悦了，就想找点什么东西吃。
　　程寻的贼手最终没来得及伸出。姜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既然你这么坚持了，那用这钱请我吃顿饭好了。”
　　

第30章 炸酱面
　　男人转身回卧室换衣服，程寻迅速将刚才蠢蠢欲动的手扣在背后，愣愣地站在原地，脸红的快冒烟。
　　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仅仅只见过几面的人，却出现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怎么了？
　　这是喜欢吗？
　　程寻用另一只手缓慢摩挲着腕部刚才被男人捏过的部位，像被烙下了看不见的印记，仿佛还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
　　想了解他，渴望他。
　　疯狂地占有，掠夺。
　　然后激情过后，相互习惯，长久相处——
　　脑子蓦地出现父母争吵的画面。
　　不，不，不是。
　　程寻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
　　不想要这样。
　　情窦初开的少年像只烦躁的困兽在客厅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去处理这种未知的感情。
　　直到姜原出来，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好了。”
　　程寻无措地看向他。
　　“书包放这吧，”姜原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一会儿还得上来。”
　　“走吧走吧，饿死了。”男人看他木木的没反应，直接给他包从身上剥了下来，提着他衣领朝门外走去。
　　程寻踉跄地跟上。
　　现在才四点多，远不到晚饭的饭点，三三两两坐在面馆，冷清得有些寒碜。
　　老板没什么精神头，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机看电视剧，看见客人来懒洋洋地问了声吃什么。
　　“你吃什么？”男人撇头问他。
　　“跟你一样吧。”程寻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目录，种类眼花缭乱，一时也挑不出来，也没心思挑。
　　姜原嗯了声，对老板喊道：“两碗炸酱面。”
　　“大碗小碗？”老板在纸上记下。
　　“都要大碗的。”男人这次没问他，直接说了。
　　程寻拉了拉他袖子：“大碗……我可能吃不完。”
　　“你上次还不是挺能吃的吗？”姜原道。
　　“我……”程寻不知道该如何说。
　　“吃饱了呆会儿才有力气。”姜原冲他挤了下眼，促狭地笑。
　　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男生的脸又是不由自主地一红。
　　两人找了处位置坐下。
　　程寻还是无法平复烦躁的内心，他找不到答案，就只能暂时先转移注意力忘却。
　　“你好像很喜欢吃炸酱面？”他问男人，上次看见他买的就是。
　　“啊？”姜原的注意力也明显不在这，顿了下才回答，“可能吧，习惯了。”
　　习惯这种做法简单热气腾腾的食物，吃下去充实又暖胃，仿佛里面充盈了爱。
　　可他忘了，炸酱面的美味主要在“酱”，而这种材料制作又是多复杂难熬。若“酱”变味了，整碗面的味道也只得变得难以忍受了。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31章 年龄
　　程寻眼看着男人脸色莫名阴沉下去，以为自己勾出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连忙转移话题：“哥，你多大啊？”
　　贸然问这个好像有些不好，可刚在楼上见到男人，突然感觉他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根本就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嘛！但气质又完全不像，也从没见他提过学校什么的，就很好奇了。
　　“21。”
　　实在是出人意料的答案。
　　“这么年轻啊！”程寻脱口而出。
　　“嗯？”姜原回过神，双眼睁得大大地瞪他，“我长得很显老吗？”
　　“没有没有，哥很帅！”程寻立马怂道，“只是感觉看起来比我们成熟好多。”
　　恰巧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姜原接了放一碗在他面前：“闭上嘴快吃吧！”
　　“闭上嘴怎么吃啊……”程寻乖乖低下头，掰开筷子没忘嘟囔道。
　　结果就是这家店很实诚，大碗真的是大碗，吃完两人撑得肚子都鼓了起来，也不想干什么白日宣淫的事了，默默围着小区散步消食。
　　落暮的余光照在脸上，路上行人匆匆，大爷拿着鸟笼晃悠，大妈在找广场舞场地，还有摆摊的叫卖声。姜原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没办法，半自由的职业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会宅在家里发霉。
　　其实他还好，烦人精原崇会时不时送个温暖，叫他出来浪，自己也会注意去健身房保持锻炼什么的。可最近烦人精沉迷男友无法自拔，自己的作息时间也一塌糊涂，精神不振。
　　突然出来，仿佛自己跟世界脱轨了一般。
　　姜原缓慢地重新适应这个略微模糊而热闹的世界，呼吸里满是盛开的白玉兰的馥郁香气，跟催情剂似的让人头脑发热。
　　他一把将程寻拽到自己身旁，划着滑板的小孩从男生刚才站的地方哧溜而过停下，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道：“你这人怎么不看路，长没长眼睛啊！”
　　“啊？”程寻刚才正在想什么时候回家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道：“对不起对不起！”
　　姜原是看着小男孩直直地朝这滑来的，看他这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给了他头一巴掌：“他撞你了，你道个屁歉！”转头又骂：“会说话吗？，信不信腿给你打断？”说着朝他走过去。
　　现在的小孩都鬼精鬼精，眼看来者不善，喊着打人了打人了脚底一抹油溜之大吉。
　　程寻连忙拉住他袖子劝道：“哥不用，不用。”
　　姜原也顺势停住脚步，看人溜远了，才道：“我吓他的。这小崽子我看见好多次了，不给点颜色看就蹬鼻子上脸。”
　　程寻笑了起来：“哥，你还有这一面呢。”
　　姜原挑着眉看他。
　　走到公寓楼下。“上去吗？”姜原凑到他耳根沙哑道。
　　程寻这又想起刚才男人说过的话，红着脸点了点头。
　　电梯里，程寻道：“哥，等会让我用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吧，说我晚些回去。”
　　姜原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楼梯层，交错着胳膊横在胸前：“其实你就跟那个小崽子也没什么两样。”
　　“什么？”
　　“都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大的。”
　　程寻一提到这些语气有点别扭：“哥你怎么会这样想？”
　　姜原没回答他，慢悠悠道：“从小没被家长打过吧？”
　　程寻不说话了。
　　男人说得的确是对的，母亲一向对他有求必应，而父亲虽然严厉，也从来没真正动过手。
　　但这就叫宠吗？这就是关爱吗？想到这，他就有点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的生气，
　　偏偏姜原还呵呵地笑了：“还是个孩子呢。”
　　男人的笑这时听起来就像嘲讽一样，向来不易动怒的程寻的火噌地涨上来：“我才不是孩子！”想了想，他又磨着牙补充道：“哥等会就知道了。”
　　

第32章 刷牙
　　少年的情欲总是来势汹汹。刚进家内，程寻就翻身抵住男人身体扣上了门。
　　姜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狗，充满了逗弄与不以为意，这让他更为愤怒。
　　这回改成他紧抓着男人的手腕抵在门上，下身不安分地挤进男人两腿之间，仰着脖子看男人高挺的鼻与黑色的眸。
　　姜原任由他作为。
　　其实一直以来程寻都不敢怎么直视男人，到现在，他才发现，男人的眼睛简直漂亮的过分。
　　他的眼型狭长，眼尾上挑，睫毛软细纤长，下眼睑还长了颗小小淡淡的痣，远看还没什么，近看瞥人时都透着一股子媚气，却因英朗的眉活生生将这股媚意压了下去。
　　“哥，你的眼睛好美。”程寻痴痴地说，忍不住将唇印在上面。
　　可惜姜原这个万年单身狗丝毫不解风情，在他靠近的那瞬就闭上眼：“别舔我一脸炸酱面味口水，滚去刷牙。”
　　于是程寻好不容易膨胀起来的胆子被他话里尖锐的刺给扎破了，一颗心碎成两半，捂着通红的脸跑去浴室。
　　姜原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又笑了下，跟进去。
　　“哥？”上次用的洗漱用具姜原都换了新的，在台上摆着。看见他进来，程寻的嘴里满是泡沫，含糊不清道。
　　姜原摆摆手，让他漱干净再说话，自己去翻柜子。他记得原崇上次买东西来时给他带过几只那什么剂让他注意释放压力，他给扔这里了。
　　他大衣脱外边了，里面就套了一件薄薄的内衫，跟上次健身房拿给程寻还是同款。在男生身上空空荡荡的他穿上还短了点，弯身时，露出小节劲瘦的腰和挺翘的臀。
　　程寻刷着牙，眼却不住往男人那偷瞟。
　　终于漱完口，男人也直起了身。程寻好奇地问：“哥，你找什么啊？”
　　姜原向他晃晃手里的管剂，没好气道：“这玩意儿，我感觉它除了凉之外根本没啥用，进去后还是疼。”
　　“那还是技术不好，润滑不够彻底。”程寻道，“哥，我帮你吧。”
　　姜原狐疑地看向他。
　　程寻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
　　即使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确实比自己经验丰富一点，姜原想，反正以前什么事也都做过了，再羞耻点也无所谓。
　　姜原甩手把管剂扔给男生，说：“去卧室吧。”
　　程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要比小孩懂得多，也大得多。
　　

第33章 滋味
　　男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要比小孩懂得多，也大得多。
　　姜原先前还咬着牙不发声，后来就只能侧着头喘息。
　　“怎么不看我？”程寻内心觉得委屈，孩子气地用手硬把姜原的脸掰正，然后吓了一跳。
　　“哥怎么哭了？”
　　姜原皱着眉头，狭长的眼里满是雾气，眼角通红，淡色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迹。
　　男人喃喃道，“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结束后，姜原才回答程寻刚才的问题：“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让我看的学生证上有。”
　　“那就更不公平了，哥还没告诉我哥叫什么。”程寻道。
　　“姜原，姜茶的姜，原野的原。”
　　“姜原，姜原。”程寻连着念叨了好几遍，笑着说，“好听，哥。”
　　姜原浑身都被许久没来的倦意包裹，懒得理他。
　　程寻贴近他，用鼻尖蹭他的胸膛撒娇。
　　“又做什么？”姜原怕痒地躲了躲。
　　程寻恬不知耻道，“哥，我又想要了。”
　　“你是魔鬼吗？！”
　　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做下去，姜原累的不行。精神和身体在体能消耗下疲惫到极点，连事后清洁都不想弄就阖上眼睡了过去。
　　程寻倒是还有精力，赤裸着身体蹦蹦跳跳地去浴室端一个小盆用温水给男人擦洗身子。
　　不同于上一回的害怕恐惧，明明还是那样暴躁的一个人，这次他却满心欢喜，坐在床边盯着姜原沉睡的脸怎么也看不够。
　　男人的脸庞年轻而英俊，英朗的眉纵使是睡着也在皱着，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忍受什么苦难似的。
　　发生了什么吗？男人今天怎么会性情大变呢？
　　程寻的手抚过男人通红的眼角，干涸的泪迹，然后是单薄的唇。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男人的唇柔软而温热，总是淡色有些苍白的唇色被咬出一个小小的牙印，看起来殷红又妖冶。
　　程寻观察了一阵，看男人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鼓足胆子地凑过去，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在男人的唇角舔了一下。
　　刚才男人也洗漱过，两人用的是同一支柠檬味的牙膏。
　　他的鼻尖碰触着男人的鼻尖，唇瓣碾压着唇瓣，清新好闻的气息暧昧地缠绵交织。
　　姜原换不过来气，呜咽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男生的脸近距离地放大呈现在他面前，动情地吻他。
　　姜原长这么头一次还没跟人亲过嘴，直接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呢？”用衣角擦了擦嘴。
　　男生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搡了个屁股蹲，愣愣地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地开口：“我，我见哥……”
　　看到姜原的动作，程寻的表情无措又伤心：“哥是在嫌弃我吗？”
　　姜原想坐起来，屁股被膈得慌，只得又躺下去。看见程寻委屈巴巴的样子，这才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跟某些用完即踹的渣男很是相似。
　　毕竟刚才这小子也用力不少，他扶着腰问：“没有，我刚被吓到了。现在几点了？”
　　“八点二十。”程寻答道，学校的晚自习铃刚响过。
　　“家里远不远，能打到的吗？”姜原问。
　　程寻垂着头不说话，心里一点也不愿意回去。
　　姜原叹了口气，从床头拿手机递给他：“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说今晚住朋友家，别让他们担心。”
　　

第34章 美好
　　程寻出去打电话时，姜原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门缝里传来男生轻言细语向父母解释的声音，声音温和又平静，如羽毛般轻挠他的心。
　　没说几句程寻就挂了电话，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爬上床，胆大包天地从背后搂住姜原的腰。
　　姜原不自在地动了动，拍他的手：“要造反吗？”
　　程寻像是认定他不会生气，就是死活抱着不丢。
　　姜原嗤笑他：“刚还说自己不是，你看你现在是不是鬼话连篇，蹬鼻子上脸了？”
　　程寻哼哼了一声，啃了他一口肩膀，还变本加厉把脸也贴紧着他的背。
　　做过之后两人都有些放纵后的松懈，感性也随之而来。
　　程寻默默下定了决心：不就是好感加一点点喜欢吗，成不成还是一回事呢。再说男人有哪点像母亲，他也自认自己绝对没有父亲那个坏脾气，那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反正他们是绝不会走到父母那一步的。
　　这样想着，汲取着男人身上偏高的温度，程寻心里越来越高兴，简直要飘飘然起来，又为自己吃饭前的恐惧而羞愧。
　　缺点什么，他的嘴瘪了瘪，好像是烟瘾犯了。
　　程寻是上了高三开始抽的。
　　学习的压力大，欲望也因为假日缺少和自己太腼腆的缘故得不得纾解，总得有个途径来释放。在又一次看到李攀在宿舍隔间吞云吐雾，畅快的表情时，他没忍住，上前要了一根。
　　烟瘾很轻，只有在情绪波动较大时才会想到。
　　但总归不是一个好习惯，除了一起住的室友，甚至没几个人相信看起来温良乖顺的他会抽烟，更别提知道和男人约这件私密的事。
　　烟，性，同性恋，在他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一个比一个扎眼。
　　他很小心地保护自己，每次慎重挑选伴侣，生怕哪次从亲近的人口中听到看见像自己的背影和男人去开房的语句。
　　一想到被众人意味不明地议论，周边全是厌恶的眼神，他就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姜原这时突然开口拉回他的神志，嘶哑道：“你他妈快要勒死老子了。”
　　程寻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紧紧箍着男人的腰，过度的力在男人常年不见日晒的苍白皮肤上留下两道红印。
　　他忙不迭松开手坐起来，慌乱地给男人揉了揉，问：“哥，没事吧？”
　　姜原翻了个白眼，说：“明天定几点的闹钟？”
　　还是六点就滚去沙发，他心里想，上次程寻定的时间还存在他手机里。
　　刚刚向粉丝宣布今晚临时取消直播评论区骂声一片，网友的脾气比他暴躁多了，互相看不见的世界什么话都能用键盘说出口。多看几眼就感觉人生不值得，压力暴增的他再不好好睡一觉估计能把房给炸了。
　　幸好程寻小同学这周刚巧轮到休息一天，这么美好的气氛谁也不愿想作业那玩意来煞风景。
　　和喜欢的人打一炮，再睡一觉，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他的心情重归愉快，连烟瘾都不再想，开心地说了句不用定了，又像只狗狗般讨好地缠上男人。
　　姜原对他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享受程寻给他做的按摩。
　　

第35章 直播
　　最后程寻也困得不行，窝在姜原旁边沉沉地睡着了。
　　他很久没睡这么好，连个梦都没做，一睁眼发现天已大亮，神清气爽。只是旁边的人空了。
　　床头整齐地放着一套衣服，应该是男人给他拿的。程寻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越看这种这种简约款越顺眼，寻思着自己以后也要买这样的。
　　穿戴整齐后，他走出去，发现客厅也没有人，就有些慌了。
　　又听见旁边的屋子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赶忙推开，有些焦急地喊了声哥。
　　“卧槽。”姜原头戴耳机，刚击毙一个敌方的人，被吓得惊了一下，从按摩椅上转过来，嘴边的麦还没闭。
　　“怎么了，姜哥？”队友问。
　　“没事，有人叫我。”这场还差几个人就吃鸡了，看到是他，姜原又转回电脑前，连忙道，“注意右侧方那个小窗有人投雷。”
　　“好嘞，我看到了，那小子活不长。”队友道。
　　程寻走过去，看到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战场，这才意识到姜原在打游戏，忙噤了声，也没离开，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
　　他一向不大碰这些东西，只能看出姜原的操控很灵活，屏幕上的小人灵敏地跳动着，然后视角一转，显示了大吉大利。
　　“吃到鸡了！”耳机里的人兴奋地喊。
　　“正常操作正常操作。”姜原稳如老狗，“这次敌手不强。”
　　右下角的小窗也有不断刷新的弹幕，喊着666姜哥威武。
　　算算时间差不多有三个小时了，姜原对着直播间说道：“这次先补到这，下午再继续。”
　　“哥，”程寻看他摘下了耳机，以为结束了，好奇地问，“你在做直播吗？”
　　姜原为了听脚步声，声音一向开的很大，耳朵被刚才枪声震得嗡嗡响，只想先放松一下，麦还没来得及闭。于是男生的声音透过性能良好的音响清晰地传到对面和直播间。
　　弹幕顿时有人问：“这是谁？！！”
　　“小哥哥声音好好听！”
　　“卧槽头一次听见姜哥直播有别人说话。”
　　“十分钟内我要这个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自从上次见面会后，姜原的美颜得到公认，直播频道顿时涌来了许多妹子观看，艾迪一个比一个可爱，说话一个比一个刺激，因为姜原人冷话少，还经常会刷各种各样奇怪的的弹幕来调戏他。
　　“姜哥昨天深夜没直播哟！难道是又恢复了性生活吗？”
　　看到这一条，姜原皱了皱眉，说道：“是我弟，别多想。”说完看了程寻一眼。
　　他今早醒来就被粉丝催着直播，昨天也确实是他的不是，只能匆忙套了件长袖就到书房打开电脑。
　　这件衣服因为料子特别舒服被他穿了很久，领子都洗的宽宽大大，露出脖子和锁骨。程寻瞄了一眼昨天在上面留下艳丽的印迹，可疑地脸红了，轻轻咳了一声。
　　弹幕顿时更多人开始疯狂地刷“yoooooo！”
　　“这声‘咳’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啊！”
　　“男朋友都不乐意了，姜哥别装了！”
　　“今天开播时我就发现姜哥的嗓子有点哑，现在想想应该是昨天太激烈了吧！”
　　“楼上实锤！”
　　姜原顺着他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吻痕，表情也开始不自在起来，恼怒地对麦说了句“爱信不信！”关了直播，然后狠狠地瞪程寻。
　　程寻对此只能无辜望天。
　　

第36章 想吃特辣黄焖鸡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他自找的，姜原倒不是不讲理的人，刚才的恼怒归恼怒，瞪男生几眼后，起身迈步去客厅，姿势还有点别扭。
　　“你可真能睡，都中午了。”姜原道，拿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吃什么？”
　　“是吗？我还在长身体嘛，上了高三后就好久没睡这么久了。”程寻笑着跟在他身后，“哥想吃什么我吃什么！”
　　我想吃屎你吃不吃？姜原不知为何看他那笑嘻嘻的样子就很不顺眼，很想这样回答，但又好像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只能作罢。
　　“黄焖鸡。”姜原道。
　　“能要加辣的吗？”程寻问。
　　姜原咬牙切齿地转身：“你是不是嫌我最近脾气很好？”
　　“我错了哥！”看男人的耳朵发红，脸色已有些变青，怂了的程寻立马双手合十认错道。
　　姜原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踢掉拖鞋躺上沙发。
　　程寻走过去，蹲下身子，伏在他身边，轻声问：“哥，你昨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姜原阖上眼，干脆地说。
　　他回答的太迅速，根本不假思索，仿佛脑子早已准备好这个答案。
　　程寻自然看得出这不是正确答案，男人肯定有事，只是丝毫没有要跟他说的意思。
　　程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刚才的话他没过脑子，说回来，男人为了谁变化，有没有心事，关他事吗？他又是要以什么身份来询问。
　　满打满算下来，他们也不过是多见了几面刚知道名字的炮友而已。
　　甚至连当初臆想中他们的吵架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程寻从不熟悉的朦朦胧胧的暧昧亲密中清醒过来，满心欢喜被这盆刚意识到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昨天的行为算什么，男人用来解闷的工具吗？
　　他望着躺在沙发上表情恬静休息双目的姜原，心头涌上一股怒气，感觉自己好像个弱智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刚才的逗笑真成了笑话。
　　也难怪姜原对着直播的粉丝斩钉截铁道自己是他弟弟，他根本就没想承认他的存在。
　　这种念头的种子一旦种下，各种蛛丝马迹，空穴来风都成了怒意助长的燃料，不满的藤蔓在心中疯狂生长。程寻紧紧握着拳头，手背迸出青筋，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醋味有多大。
　　“现在的女生真了不得。”姜原突然开口道，“我当初上学时好像都只有男的才对游戏感兴趣，女生寥寥无几。”
　　程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谁知上次见面会会有那么多，还看到好多你们学校的学生穿着校服就翘课来的。”
　　程寻的手松了松。
　　“小姑娘们看着文文静静，说话一个比一个大胆，就跟刚才的弹幕一样，脑子里都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露了声音，虽说概率有点小，还是要注意点，万一被她们认出来，能烦死人。高三了，影响学习。”
　　“姜原。”程寻皱了皱鼻，哑哑地说道。
　　“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你的名字。”
　　想开始了解你。
　　

第37章 来电
　　订的是附近的店，速度还挺快，半个小时就到了。
　　姜原懒得动弹，让洗漱完坐在他旁边看他玩手游的程寻去拿。
　　姜原明显是这家常客，外卖小哥看到程寻开门还愣了一下，以为走错门了，姜原只得探了个头说就是我。
　　外卖还是热的，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红艳艳的汤水顺着没封好的缝隙洒出一点，香气顿时飘散出来，勾得人想流口水。
　　饿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人眼顿时直了，没再说什么话，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姜原吃饭的样子总是很迫切，一股风卷残云要将碗里的食物一网打尽的架势，但快到嘴边却又刻意地放慢动作，闭着嘴细细地嚼再下咽。
　　程寻看着他的样子，意外的有食欲。他好像在他这总是会比在别处吃的多。
　　姜原还点了两杯奶茶，又是草莓味的，吃饱后，叼着吸管餍足地躺在沙发上消食。
　　程寻默默地收拾了两人留下的狼藉，又把垃圾给扔了，在那擦茶几。
　　“你放那吧，我过会儿做。”姜原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说。
　　“没事，哥，我快弄好了。”程寻应声道。
　　“……”姜原看着茶几留下的一道道水印，隐约还能看出残留的油点，上次的锅也是这样，这娃估计在家就没怎么做过家务。
　　手机在这时响了，不认识的来电，姜原闲着无聊，给接了。
　　“你好，”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请问你是程寻的朋友吗？”
　　姜原在程母一开口就身子一僵，在程母又问了几句你好之后才不自然地回答：“对，我是程寻的…朋友。”
　　程母以为是电话信号不好，听到回答后就接着说了：“我是小寻的妈妈，小寻昨天是在你家借宿吧，麻烦了。”
　　“没事。”姜原生硬道，“您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说完踹了一脚还在那同刚发现的油圈较劲的程寻的背，口型说了你妈，把手里给他了。
　　程寻一愣，还以为他在骂人，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听到声音后连忙道：“哎，妈。”
　　姜原在那咕噜咕噜吸奶茶。
　　“哦，哦，那我等会儿回去一趟。没事，时间还早，不耽误上学。”
　　“嗯，复印签名了就行。我昨天给忘了，幸好老师发了消息。”
　　“好，等我回去再说，就这样。”
　　程寻挂了电话，转头对他说，“哥，我得回趟家拿下学校要的文件。”
　　“哦。那你回去吧。”
　　程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衣服，“我的毛衣……”
　　“我今早扔洗衣机了。”姜原垂着头道，“你等有时间再来拿吧。”
　　“好！”程寻高兴道，他还有机会再来姜原这。
　　男生简单收拾东西后匆匆背着书包走了，姜原一个人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发呆。
　　刚才听到的声音，腔调都太像那个人了，他第一反应居然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都几年了，昨天也是，太丢脸了。
　　姜原坐起身，搓了搓自己发红的眼眶。
　　

第38章 隐瞒
　　程寻到家时，程母正坐在客厅等他。
　　他们一家人都怕冷，即使入春了暖气也开的很足。
　　程寻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
　　程母接过他手里的书包，上下打量他，笑道：“又是和朋友一起买的衣服吗？”
　　“对。”程寻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喜欢穿宽松的衣服。”
　　“大点舒服，以后也还能穿。”程寻道。
　　“嗯，看着也挺好看。”程母道，“吃饭了吗？”
　　“刚吃过了。”他低头脱鞋。
　　母亲笑吟吟地在旁边看着他，自家的孩子总是怎样都看不够的。
　　男生的头发柔顺而短，软软地贴在后颈。弯下身时，修长洁白的脖颈从宽松的领口探出来，几道像是被什么挠出来的微红的痕迹一闪而过。
　　程母一愣，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刚再确认一次，程寻已经换好拖鞋，直起身，看到妈妈瞪大眼，疑惑道：“妈，怎么了？”
　　程母摇摇头，各种念头转瞬即逝，想是自己看错了，道：“没什么，中午接电话的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对。”
　　“听起来挺好的一个孩子，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
　　“当然。”程寻笑了笑，点头道。
　　母亲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得空在家，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闲谈半天，又说带他去上街。程寻算了算时间跟她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回到家收拾一些要用的卷子和文件，就又要去学校了。
　　临走前，程母把他送到楼下，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寻，在学校压力很大吧，没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儿子从小性格都随她，温顺又倔强，什么都憋在心里，怕是受了欺负都不会说。
　　“没什么的。”程寻想到这么美好的周末过后去学校又要面对大堆的作业，情绪还是多少有些失落，没精神低声道。
　　这幅样子又让程母一阵心疼，更加肯定了这种怀疑，但儿子已经成年了，不说的话自己也不好去干扰，只能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一定要说啊！”
　　“嗯，我去学校了。”程寻背着被塞的满满的书包，朝母亲挥挥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门口的出租车堆走。
　　因为和母亲逛街，到了学校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大多数班里的学生都已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声地交谈，补着周末没来得及写完的作业。
　　可今天好像有点与众不同，程寻一进班就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氛围。周围的同学说话声比以往压得更低，脸上带着奇异的兴奋，眼时不时就瞟向门口，看到他进班时还露出失望的眼神。
　　何淘已经到了，按理说她平常应该是最活跃的一批人，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程寻取下书包，坐到位置上，捣了捣她胳膊，用眼扫了班里窃窃私语的那些人，问道：“这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曲老师还没来？”
　　曲文苑虽然年纪轻，但一向很负责，这个时候一般早就到班里巡逻了，更不会让班级如此乱哄哄的。
　　何淘为难地看了他几眼，没出声。后面的张哲言听到他的话，探过来身子，神秘兮兮道：“哎，你没听说啊？”
　　“什么？”程寻一头雾水道，看向他。
　　“曲文苑被家长看到和男人亲嘴，被捅到学校那去了！”
　　

第39章 争吵
　　程寻惊愕地张大嘴，感觉被雷击中般。
　　怀疑，不可思议，找到同类的归属感，还有恐惧……
　　无数复杂的情绪混合交织在一起，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接受不来，整个呆滞在那。
　　张哲言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像是受到了鼓舞，更加兴致勃勃道：“真的，好像是那家长带着孩子去什么会所玩，还挺贵的那种，正好看见曲老师坐在一个男人怀里，举动特别亲密。”
　　“那男人的手都伸进曲老师的衣服里了，嘴对嘴地喂酒。”张哲言手舞足蹈地比划，说得有鼻子有眼，脸上还露出厌恶的表情，“略，真恶心。”他伸出舌头做出呕吐的动作。
　　何淘面无表情开口道：“你恶心什么？”
　　“他们搞那个啊！”张哲言一手握拳，一手伸出中指在拳心****，做出下流的手势。
　　“所以呢？”何淘冷冷道：“关你屁事。”
　　张哲言一愣，还没见过她这个态度对他，顿时有些慌了，流利的话也开始结巴：“这，这样是不正常的啊！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那是病！”
　　“谁他妈告诉你这是病？美国同性恋早就合法了你不知道？我看不明真相就随便议论别人的人才有病！”何淘道。
　　“曲老师平时为我们做了多少，你自个心里没点b数？单单是道听途说了几句就说人家恶心，我就想问问你有人优秀，有人英俊吗？恶心，你从哪来的脸说恶心，啊？？”
　　她从到时就听这些人在叽叽歪歪，早就憋了许久，话里话外都带着怒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班里的人都看过来，张哲言在众目睽睽下被她这样怼，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阴沉着一张脸。
　　“怎么了怎么了，别吵架啊。”有人劝道。
　　张哲言握紧拳头，撇过头，压着嗓子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使着劲踹了下桌子，坐下去。
　　何淘看他不服气的样子，还想在说几句，被程寻拉住袖子：“何淘。”程寻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何淘咬着唇，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气哼哼地转过身坐到自己板凳上。
　　经过这一出，班长终于站身出来维持秩序，班里渐渐安静下来。
　　何淘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胳膊。
　　程寻也沉默地看着桌面上摆着的课本，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曲老师，曲老师也是同性恋吗？
　　看同学的反应，张哲言哪怕夸张一点，说得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学校也真的知道了吗？那曲老师该怎么办？
　　旧的问题没得到解答，各种新的疑问又在他脑子里冒出，程寻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第40章 沉默
　　第一节课快结束时才有个不认识的老师过来。
　　带着厚啤酒盖眼镜，地中海，走路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说曲老师临时有事，晚上两节课让他们自由复习，都安分点。
　　简要的几句话，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边奥奥的应声边相互交换着眼神，曲文苑的事准了。
　　“这位同学怎么了？”老师说完之后，慢慢踱步到程寻旁边，弯下身问道。
　　何淘还趴着桌上埋着头，刚才还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她身体不舒服。”程寻垂着头回答。
　　“要不要紧？”那老师皱皱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何淘的背，说话还是慢吞吞的，“同学，真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后面发出椅子挪动的声音，程寻余光看见张哲言向前探了探身。
　　何淘没反应，老师等了一会儿，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微微抬起头，额前的刘海散下来遮住小半张脸，沙哑道：“老师，我想去外面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去吧。”那老师道。
　　何淘便擦了擦眼，拿着学生卡走出了教室，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和站在教室后面的老师耳语几句，又走出教室，之后就没回来。
　　那老师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在教室转悠几圈，看到学生都在低头写字，才走去讲台坐下，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从课桌里翻出一本没收学生的小说看起来。
　　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各色小纸条四面八方地传递着，承载着一颗颗八卦的心。
　　程寻也拿着笔，死死地盯着卷子，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看不清纸上的字。
　　各种想法波涛翻涌过后，剩下的最鲜明的情绪居然是恐惧。
　　他忍不住设想现在发生这种事的是自己该么办。
　　冷意从他的脊背一路窜上来，仿佛幽灵覆盖在身上，程寻的神经绷成一道紧紧的弦，使他勉强维持着正常模样来思考。
　　他能怎么办……
　　接受大家嘲讽的目光？
　　向家长出柜？
　　还是转学？
　　高考呢？
　　亦或是，他受不住而……
　　程寻不敢再想，也不能再想。
　　他面色苍白，手脚冰凉，胃因内心深处的害怕而痉挛，眼前开始发黑。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人窃窃私语，反而更可怕，偶尔一两个同学投过来的眼神，都令他疑神疑鬼，会不会他们传递的纸条中也有自己？
　　他感觉自己快崩溃时，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程寻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攥着的的笔脱力松开，啪嗒掉在地上。
　　“哎。”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张哲言用下巴往下点了点示意在抽屉底下递给他的纸条。
　　他接过去，弯腰捡了笔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曲老师一定有办法，事情肯定会得到解决的，才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放学等我一下，有点事想问你。
　　

第41章 错误
　　一整个夜自习程寻都处在放空状态，铃声响时才猛的回过神，铺在桌面的卷子上被画了许多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些自己也辨不出来的字迹。
　　他放下笔，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张哲言从后面走到他旁边，说：“走吧。”
　　“我收拾下东西。”
　　程寻抓着那张卷子塞进抽屉里，又不死心地往书包里塞了些作业，准备等会儿带回寝室做。
　　他背上书包，问道：“去哪？”
　　“小树林吧。”
　　小树林是他们学校寝室楼群后面的一片绿化林，没有路灯，一到晚上就黑漆漆一片，地形复杂，环境隐蔽，小情侣们的幽会圣地。
　　两人避开那些腻腻歪歪的人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张哲言的情绪不高，没像平常那样嘻嘻哈哈，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程寻心里大概知道些原因，但因为他上课前说的那些话，现在不怎么样想和他交流，就没主动开口，从书包里摸出烟和火机，给自己点上，自顾自地抽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阵，张哲言才踌躇道：“刚才，何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程寻吐出一口烟，装作不懂道。
　　“她哭了吗？”
　　“嗯。”
　　张哲言又不说话了，眉头紧皱，很泄气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她那样骂我，我都没说什么。”
　　“我只是想逗你们开心而已，为什么会惹她哭呢？”张哲言用手捂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喃喃道：“为什么呢……”
　　他是真的搞不懂原因，对于刚才自己惹哭了心爱的女生的行为，一副痛苦困惑的模样。
　　程寻冷眼看他，也跟着蹲了下去，把抽了一半儿的烟在地上摁灭。
　　星点的亮光消失不见。
　　“你觉得曲老师的事情好笑吗？”程寻盯着黑漆漆的土地，道。
　　张哲言放下手看他，男生的侧脸在黑暗中只能看得影影绰绰，声音却让人能感受到真切的落寞。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在现实中见到过。”张哲言道，“我先前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网络和书中。太奇怪了吧，男人爱上男人，他们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吗？”
　　“像个娘娘腔一样抹口红化妆，穿高跟鞋。”他努力地表达自己所理解的，“他们是喜欢和自己有一样器官的人吗，去澡堂用猥亵的目光看其他人？或者盯着裸男的照片性幻想，那该多恶心啊。”
　　“所以你觉得曲老师是这种人吗？”程寻盯着他的眼睛。
　　“额。”张哲言迟疑了。
　　“或者，男人抹口红穿高跟鞋就是错的吗，他们有伤害到其他人了吗？”程寻又问道。
　　“应该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就应该被说恶心？”
　　张哲言愣了愣，语无伦次地比划道：“可猥亵，艾滋什么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程寻道，“但那种人无论对象是男是女都很恶心吧。”
　　张哲言说不出话了。
　　他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他从小的教育只让他知道男生应该喜欢女生，而他也正是如此，从高二时他就对同班的何淘有了好感，想方设法地吸引她的注意。
　　他知道她喜欢八卦，他觉得她眼晶晶的竖着耳朵望着他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当他从旁班听到曲老师这个爆炸性消息时，他激动极了。
　　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而男人喜欢男人根本就是个笑话嘛。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期待着看到她得知后的笑颜。
　　可是，何淘知道时，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写作业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懂，他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亦或是何淘没听清，所以当程寻来时，他又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遍，他特意说得很大声，好让旁边的她能完全听见。
　　然后她生气了，她愤怒地指责他，骂他，说他才恶心。
　　怎么回事，他当时满腹委屈，憋一肚子气，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才忍住没爆发，她为什么会生气？
　　他一头雾水。
　　原来，是他错了吗……
　　

第42章 寝室
　　程寻看张哲言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种思想一时是转换不过来的，这已经是比较好的能听进话的人了，更多的是觉得这种言辞简直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根本不能交流。
　　时间不早了，林子里的黏黏腻腻的情侣都依依不舍地分手道别，他拍了拍张哲言的肩，道：“走吧，寝室快关门了。”
　　张哲言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后，不再说话，到了宿舍门前才说了句我进去了。程寻点点头。
　　回到自己宿舍，室友差不多都洗漱完了，躺在床上看书或玩偷带来的手机。
　　李攀在床上架了张小桌，盘着腿写作业，看见他走到床位脱鞋，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哲言问我点事。”
　　“何淘的吧。”李攀感兴趣道。
　　“你怎么知道？”
　　“早就能看出那家伙对何淘有意思，还死活憋着不说。”
　　也确实，张哲言平时对何淘的在意他在旁边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程寻嗯了声。
　　“何淘今天为什么生那么大气啊？”李攀又问道，“我看她平时脾气也挺好的。”
　　“嗨，还不是为曲文苑的事，”一个临他们挺近今天听到全部的室友插嘴道，“嫌哲子说曲文苑不高兴了呗。”
　　“又没说她。”另一个室友朱勇嗤之以鼻道，“我倒觉得哲子说的挺对的，男人和男人搞本来就是恶心不正常，还不让人说了。”
　　“噫，两个人还亲嘴，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曲老师是长得挺像娘的。”第一个人室友笑道。
　　程寻听不下去，从床底抽出盆子：“我去洗漱了。”进了隔间。
　　李攀在上铺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话边歪着头看他。
　　洗完后宿舍已经熄灯了，程寻擦完头发，打开小台灯，躺在床上准备再背会英语。
　　那两个人也各自上了床，像上瘾了一般还在说个不停，甚至尺度也越来越过分。
　　高三的生活实在太无聊，好不容易逮了个这么大的八卦当然激动不已。
　　朱勇好奇心过甚，甚至用手机直接在网上搜索男人之间要怎么做，在寝室公开放起视频。
　　“我靠，居然是用进那去，也太他妈恶心了吧，要长针眼了。”男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时，他大呼小叫道，话这样说，还爬到床边举给那个室友看，那人瞟了一眼呕了声后，也爬上他的床，两人边看边嘿嘿地淫、笑。
　　程寻就在他下铺，这下他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听着上面的声音，感到又难受又悲哀。
　　“哎，你们看吗？”那俩自己欣赏还不够，又叫他和李攀。
　　程寻没说话，李攀还在写作业，皱眉道：“你俩能不能带上耳机，我听着膈应。”
　　“真的，可他妈劲爆了，那么粗都能进去。”那个室友兴奋道。
　　“这都算粗，是你的太细了吧！”朱勇嘲笑他。
　　“我x你妈啊！”两人在上面打起来，床吱吱地响起来。
　　程寻终于没忍住，跺了一下上面的床板：“能不能安静点！”
　　“有意思吗？”他大声道。
　　上面一震，安静下来。
　　停了几秒，朱勇骂道：“老子看老子的，干你屁事？”他平常就看不惯程寻，嫌他装模作样，还比自己受女生欢迎。
　　程寻道：“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呸，老子说话就他妈这样，你能咋的？”朱勇干脆从上铺下来，凭自己壮实把他从床上一把拽起来。
　　

第43章 打不打
　　“不怎么样，”程寻被扯着衣领，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道：“反正没素质的人又不是我。”
　　“你他妈的。”朱勇咬牙切齿道，作势举起拳头。
　　程寻昂着下巴看他。
　　上铺的室友从上面探出头，劝道：“一点小摩擦，大家都消消气，这都快考试了，别打架啊！”
　　李攀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冷哼了声：“两个怂蛋，能打得起来就怪了。”
　　程寻一向是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学生，从不惹事的乖乖男，怂的理直气壮。朱勇却不一样，他成绩和天赋一般，偏偏心高气傲，争强好胜，又因为过于在意别人目光而**。曲老师以前也跟他谈过这一点，可惜没什么用，这孩子太过固执己见。
　　他属于学校高不成低不就那一列，既不如程寻那样成绩优秀，又不敢像李攀那样出格。李攀这句话正戳中他的雷点，朱勇仅存的理智瞬间被说破自己的羞耻而被怒火烧的一干二净，他放开程寻，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床上的李攀喊：“你有本事给我下来！”
　　李攀嗤笑了一声，提好裤子从床上一跃翻下来：“怎么，你还想跟我打？”
　　“妈的！”朱勇被激的红了眼，一拳向他脸砸去。
　　李攀身高体壮，高三没从良前打群架时能一打三，朱勇这种速度他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反手朝对方肚子回了一击。
　　柔软的腹部遭到重击，朱勇顿时疼的面目扭曲，佝偻着背，还往前挪步要还李攀，被擒住手脚，压在桌上。
　　“还打不打？”李攀按着他的头，问。
　　“我操、你妈。”朱勇边扑腾边骂。
　　李攀朝他腿上踹了一脚，朱勇闷哼一声。
　　“打不打？”
　　“……”
　　朱勇咬着牙不说话，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屈辱又愤怒。
　　程寻垂下眼，轻轻道：“算了，李攀，这阵子正乱，别惹事。”
　　李攀斜眼瞟了他一眼，手上松了劲，让朱勇站起身。
　　上面的室友是高三才转到这个班的，没见过李攀动手，这会儿已经被吓呆了，灰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朱勇喷着粗气，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李攀：“李攀，你有种！”
　　李攀扬了扬眉：“不然呢？”他身高将近一米九，比朱勇要高出个半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你还怎样，像个你看不起的娘们一样哭啼啼地去告老师家长吗？嗯？”
　　朱勇被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叉了气。
　　“去不去外面阳台抽烟？”程寻这时开口道。
　　“行啊，”李攀答应道，还朝朱勇捏了捏鼻子，“寝室被某人的口气熏的太臭，刚刚想透透气。”
　　“走吧。”程寻从书包里掏了包烟扔给他，披上外套向外走去。
　　

第44章 阳台
　　屋外风大，程寻裹紧外套，背靠着栏杆点上烟，把打火机递给他：“都现在了做事还这么不考虑后果。”
　　李攀用手拢着火给自己点上烟，满不在乎道：“无所谓，而且就他那样子，他敢告状吗？”
　　“不敢。”程寻摇摇头。
　　“对吧！”李攀笑道，“要他那时真打你了，你怎么办？”
　　“忍着呗，”程寻耸了耸肩，“我怂啊，等着明天告老师。”
　　“哈哈哈，还是你狠。”
　　程寻也笑了笑。
　　李攀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哎，你觉得曲文苑会怎样？？”
　　程寻收敛了神情，垂下眼帘：“不知道。”
　　李攀倚着栏杆，望着天：“我吧，不懂这些，也懒得懂。我只觉得曲文苑教的挺好的，对学生也都一视同仁，从没有过偏见，他是个负责的好老师。”
　　“是的。”程寻愣了一下，回答。
　　“其实这玩意压根没什么关系吧，非得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在一起，让人听着就头大。”
　　明明平时也不是这种弯弯绕绕的人，程寻这才意会到他的意思，顿时胸口一暖，无奈地笑了一下。
　　李攀余光瞥到他的表情，明白他知道了，认真道：“程寻，同样，你永远是我的好哥们。”
　　“当然。”程寻点头，“你也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
　　“走，回去看看朱勇那傻帽现在气成什么样了。”李攀刚才也只是隐约地猜测，现在说开，一身轻松，“这冻死老子了。”
　　程寻笑着说：“行。”
　　回去时寝室安安静静，朱勇已经躺上床，全身都蒙着被子。另一个人看见他们回来，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向床铺里面缩了缩。
　　李攀噔噔噔爬上床，程寻见他的小台灯还亮着，道：“今天先还学习呢？”
　　“不学了，今天心情好，不能被垃圾数学题破坏。”李攀故意拖长音做作道。
　　程寻的上铺动了动，闷闷一声，像是捶了褥子一拳。
　　程寻憋着笑，说道：“早点睡。”
　　“好嘞。”
　　小桌子一折放在墙边，亮光咔嚓消失了。
　　程寻把外套脱下折了折放在床边，平躺下，眼睛空洞洞地望着上铺的床板。
　　周围全黑了，才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
　　李攀刚才的话还在胸口回旋，像颗小火球一样温暖着他。
　　可程寻却知道，在他发觉李攀是在有意无意地试探他时，自己的第一感觉不是暖心，而是害怕。
　　深深的害怕，怕自己的身份被揭露，怕自己的性取向被堂而皇之地曝光在朋友口中，他甚至做好了打断李攀的准备，只要他有一丝直白地问他。
　　即使最亲密的朋友，他也避不开这种与生俱来的羞耻与罪恶。
　　胸口又暖又痛，真令人绝望。
　　

第45章 道歉
　　何淘第二天中午被一个男人送来学校。那男人看着已经有四十来岁了，身材却没像平常的中年人一样发福，看起来仍很有精神。绷着脸，有点严肃，微微的下垂眼不自觉透露出让人心生亲近的温柔。
　　何淘仍是不太情愿的样子，被他又轻声安慰几句，一步一回头地往教室走。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一只手插在裤袋，很是英俊潇洒，朝她哄小狗似的挥挥另一只手，催她进去。
　　张哲言扒着窗口只敢露出一双眼巴巴地看着，看到她快进来，赶紧从窗边窜回自己座位。他点点前面坐着的程寻，一脸紧张地问：“何淘来了，我该怎么说？”
　　“说你想说的。”程寻无精打采地问答。他的眼下呈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哦。”张哲言愣头愣脑道。
　　何淘背着书包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书。
　　张哲言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下怂了，从底下踢了踢程寻凳子腿，使劲朝他使眼色。
　　程寻因一晚的噩梦头痛的厉害，但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同何淘开腔：“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何淘把课本翻的哗哗响，答道。
　　程寻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何淘又不像没事的样子，只能道：“真的吗……”
　　“真的！”何淘重重道，“我爸说了，有些就是白得了个人的称号，狗屁都不通，跟它说人话都是浪费，让我别乱瞎自己时间，好好学习，远离垃圾。”
　　这家长说话真够豁达的。程寻沉默了一下，还是道：“你爸说的挺对。”说这话时顺便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一直默默观察情况的张哲言：“……”那话是在说他吗？
　　他的气昨天在程寻问他时就泄完了，思前想后一个晚上，虽然还是有点无法理解那些人，却也在程寻的指点下隐约地探知到何淘生气的原因。
　　无论如何，曲老师的为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嘲笑确实是不该，即使听到比昨天再难听的话，他也硬气不起来了。
　　“何淘。”他小心翼翼地叫道。
　　何淘扭过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没理他。
　　张哲言又把目光投向程寻。
　　程寻看了看脸上很平静，却在草稿纸上发泄地胡写乱画的何淘，朝张哲言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张哲言目露失望，只得把往前探的身子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张前方传来的小纸条：只是在赌气，你大课间再诚恳地道个歉，应该没啥大碍了。
　　男生的眼神顿时又重新充满光彩。
　　程寻摇了摇头，也是服了这俩小学生。刚准备继续写作业，又被从过道经过的人狠狠的撞了下胳膊。
　　惯用的钢笔笔尖刺啦划破脆弱的纸张，在试卷上留下一道长长晕开的墨痕。
　　一般来说这种事大家都会道歉的，没听到意料中的声音。程寻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
　　朱勇站在原地，由上往下狠狠地瞪他，在与他对接上眼神后，然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嫌脏似的拍了拍胳膊肘，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第46章 选择
　　程寻轻飘飘地挪开眼，把皱起的卷子磨平，继续做作业。
　　自从昨晚的争斗后，诸如此类的事就经常发生，寝室也一直处于低气压的氛围。
　　其实想想朱勇也挺可怜的，打不过李攀，气不过他，就只能靠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来发泄情绪，反而更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程寻懒得和他计较，也没空和他计较。
　　曲文苑将近一周没回来上课，听人说好像是被暂时停职了。因为现在到了复习阶段，生物就哪位老师有空就来看一下班或讲解卷子，班级也被周日临时来看班的那个地中海老师所接管。
　　原本规律有序的麻木生活被这件事搅得一团糟，偏偏检测考马上又要到了，他还得抓紧时间准备应对。
　　程寻尽量去忽略曲文苑的事对他的影响，他疯狂刷题，背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剩丝毫精力来胡思乱想，每天晚上脑子都累的昏昏沉沉，躺上床合眼就能进入梦乡。
　　然后就是一个又一个连环套的噩梦，被闹钟惊醒时满身冷汗，到教室时看到墙上的倒计时，便知道自己又熬过一天。
　　他相信一切来势汹汹接受无能的意外都能在时间的抚摸下柔顺淡化，只要肯去接受。
　　但周四的凌晨，他被从上铺下来的李攀推醒。
　　“怎么了？”程寻茫然地睁开眼，梦中臆想的谩骂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做梦了？”李攀问，“我听见你在说梦话。”
　　“说什么？”
　　“喊什么你不是没有，腿还乱蹬，神神叨叨，我也没听清。”李攀道：“怪吓人的，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可能吧。”程寻捂着头说，“你还没睡？”
　　“刚做完题，上了趟厕所准备睡了。”
　　“嗯，谢谢啊。”
　　“没事儿，你刚才好像还提到了曲老师，”李攀神色不定道，“反正多注意点吧。”
　　“嗯。”
　　李攀不放心地看了他几眼，才上床。
　　看，多可悲。他如此尽力地掩饰，还是遮不住从心底溢出的恐惧，连最粗心的朋友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上铺的朱勇动了动，程寻瞬间全身僵直，瞪大双眼，屏住呼吸去听上面的声响，结果发现对方只不过是梦呓了几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安心的让人羡慕。
　　程寻再也睡不着了，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想：他该怎样呢，这种生活太消耗精神了，最近的注意力日益下降，上课也是恍恍惚惚。这个时候，他真的有时间同它耗吗？
　　还是先避开它？
　　躲避。
　　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脑中，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看起来有些懦弱的行为此时却为他指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搬出去，同讨厌的人分开，减少更多不必要的交流。他将可以有更安静的房间来学习，有更安全的环境去休息？搬出去，太棒了！
　　程寻猛的抬头，为这个想法激动不已。
　　可搬到哪去呢？
　　高三的作息很严，早自习和晚自习的时间都分别提早和推迟，所以大多学生都选择住校。他想走读，就必须得找个近点的地方。
　　学校门口的小区是最好的选择，而在他认识的人中，不正好有一个吗？
　　程寻因疲倦而充满红血丝的眼亮起来。
　　

第47章 抱歉
　　

第48章 姜原
　　年龄：21
　　身高：183
　　外貌：原本是寸头，最近因为疏于出门慢慢留长了，面容俊朗，宽肩窄臀有肌肉。
　　性格：有些暴躁，做事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能讲通道理，在一些方面意外地**。
　　恋爱经历：无
　　喜欢的人：？
　　兴趣：？
　　工作：签约游戏主播
　　对程寻目前的印象：弱鸡，烦人，不讨厌。
　　

第49章 一个梦
　　凌乱的房间，苍老皱巴的手指，女人嫌恶的眼神，还有无数孩子嬉笑玩闹的叫声，世界飞速旋转，斑斓的色彩融合搅拌，化作一个黑白灰色的小圆球，被男生紧紧地赚在手里。
　　他头发短短的，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试探着向面前望不到头的苍白跨了一大步，铺天盖地的绿色榆树覆盖他的世界，老师在温柔地念书，男生爽朗的大笑，清新芬芳的味道萦绕于身，女孩怜惜的眼神，软软的撒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接着充斥着阳光与欢笑的世界不见了。是血，无尽的红，流啊流，流到他的脚边，白净的鞋帮顿时沾染上污渍。谩骂与踢打，失望，窃窃私语，抚摸他头发的手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脸上。
　　“白眼狼！”“恶心！”“不知羞耻！”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的少女垂着头满脸憔悴与泪迹，想去拉他的手，被他甩开。
　　他用尽全力向前跑去，周围的一切都随着他的脚步急速倒退，面前仍是漫漫无际的白色，纯洁的让人绝望。
　　终于，他看见一个身影，瘦瘦高高，向他伸出手：“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他伸手去抓，那个人消失不见了。
　　

第50章 见面
　　第二天下午放学程寻便兴冲冲地到姜原的公寓去。
　　按了两下门铃，姜原从里面打开门，看到是他，怔了下：“你怎么了来了？”
　　程寻拍了拍包，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来还你上次的衣服啊！”他眨巴着眼，仰头问道：“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能让我进去吗？”
　　他发现姜原的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回头又往屋内看了几眼，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哥，家里有人吗？”程寻问。
　　“姜原，怎么还没好，收个快递这么久？”然后一个男声喊道，同时连带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咦，不是快递？”男人从姜原的肩膀处探出脸，看着程寻，“这位有点面熟啊。”
　　程寻站在原地睁大眼，他记得，当初就是这个人把他从学校附近带到酒店的！
　　“奥奥奥！我想起来了！”男人转了转眼珠，然后恍然大悟叫道，“你第一次和姜原啊……！！”
　　他被姜原扬起胳膊捣回了头，没好气道：“你可闭嘴吧！”
　　“我靠，没想到你俩还有联系啊！”那个男人挨了一肘也没生气，仍然兴奋地喊道：“大发现啊！达令，快来看你的学生！”
　　程寻：？？？什么学生？
　　他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屋内又传来一个男声，温温和和，极为耳熟：“原崇，别胡说了。”
　　我操，不会是真的吧？
　　程寻的嘴张开，眼睁的更大，简直快要掉出眼眶，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姜原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让出身：“算了，进来吧。”
　　程寻直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进门。
　　那个男人已经蹦回了客厅，歪歪斜斜半躺在沙发旁边还坐着的一个人身上，搂着那人道：“真的哎，你看！是不是！”
　　程寻僵硬地望过去，与同那个人对视。
　　熟悉的面庞，戴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地端坐在那里。
　　曲文苑镇定自若地同他点了下头：“程寻。”
　　那一刻，程寻感觉仿佛有一颗原子弹在自己脑袋里轰然爆炸。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站在他身后的姜原身上。
　　“犯什么傻？”姜原扶住他身体，皱着眉道。
　　原崇则毫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黏在曲文苑身上：“你学生可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曲文苑任由他抱着，扶了下眼镜，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发展，程寻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凌乱状态。
　　就算是场梦，这场景也太过诡异了吧！
　　

第51章 同居
　　沙发上的程寻坐立不安，把头垂得极低，只恨不得能埋在地板缝里，以躲过对面投来的带着强烈兴趣的目光。
　　有哪个学生能在被班主任在同性炮友家抓了个正着能理直气壮呢，更何况这个班主任也是个刚出柜的。
　　当然，”炮友”这个词更不是他对于他和姜原关系的定位，而是从黏在班主任身上的那个男人嘴里欢欢喜喜地蹦出来的。
　　曲文苑其实还好，打了个招呼没再说什么，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反是原崇，盯着他两眼发光，眉飞色舞地给姜原讲自己从宝贝儿那搞来的信息，还不忘调戏程寻：”哎，小同学怎么见了老师也不说句话呢？”
　　姜原搞清程寻突然脸色大变的原因，也微妙地挑起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句话啊？”
　　程寻只得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脸憋得通红。
　　最后还是曲文苑打圆场：“算了算了，别为难他了，弄得怪尴尬的。”
　　程寻立马向他投向感激的目光，却没想他后面关切地又跟了句：“上周卷子错题补了吗？这周考试感觉怎么样，能进步吗？”
　　程寻：“……”
　　原崇笑得直接躺在沙发上，站在旁边也在笑的姜原踹了他鞋底一脚，顺口道：“该走了吧你们？”
　　“我去，合着你不打算留我们吃饭啊？”原崇看他。
　　“借钱还留你吃饭？你想得美着呢！”姜原下巴向门外仰了仰，示意他快滚。
　　“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看曲文苑已经站起来，原崇也只能跟着起来，长吁短叹道，“孩子不懂事啊，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程寻也连忙起身，站在一边，在曲文苑快出门时，终于没忍住心头的疑问，叫了声老师。
　　曲文苑停下脚步，回头，手指下意识地顶顶眼镜，看向他，动作语气一如上课时的斯文温和：“怎么了？”
　　“您，您还会回来带我们吗？”无数的疑惑在嘴边徘徊，程寻结巴了下，却只问出这个看起来已经很明了的问题。
　　“具体要等学校通知，不过我估计应该不会了。”曲文苑笑了笑：“你们这群孩子一个比一个皮，我不在也要好好学习！”
　　“嗯，一定！”程寻用力地点头。
　　一直到曲老师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程寻才若有所失地收回目光，这才发现倚在旁边的姜原也在盯着电梯，一双黑漆漆的眼眨都不眨。
　　“哥，你看什么呢？”因为离得太近，感觉突然遭受美颜暴击的程寻用手抚摸/胸口，安慰自己运动加快的小心脏。
　　“没想到这么巧，他居然是你们班主任。”姜原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放下叉着的胳膊，转身向屋内走去，“你这周不回家，又来我这干嘛？”
　　程寻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有件事想和哥商量。”
　　“什么？”姜原弯腰准备收拾着茶几，漫不经心道。
　　程寻见状赶紧凑上去，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一边讨好地笑：“我想和哥同租房子。”
　　

第52章 停更
　　看见有人催更，来说一下为什么不更新＿（：з」∠）＿……
　　一是因为卡文，二是我想起了我报名的考试快到期了一点也没开始复习，四级杀我。
　　加上最近学习不行几门课快结课了我却啥也不懂，反正就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吧。也没什么心情去想剧情了，试着写了写也都很水。而且看得人越多也越心慌吧，总害怕越写越糟糕。
　　所以决定停更一段时间，四级考试过后或者期末考试结束，等我状态恢复一点再重新开始。
　　总之不会坑不会坑▄██●给大家道歉。
　　

第53章 消息
　　“同租？”姜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个小崽子才和他认识几天就敢这样说？
　　“我最近和室友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又离高考越来越近，不想因为这个而影响学习，而且这里……”程寻的语速很快，急切地想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摆出来，好让自己这个要求显得很合理一样。
　　“不行。”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果断地打断了。
　　“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姜原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道：“你说的那些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父母，在你没有独立之前要替你解决所有事。”
　　程寻愣住了。
　　男人看他没有说话，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对于有些父母而言，可能独立之前这个时间段也也有待考量。”说完后，他好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还笑了一下。
　　他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像磨得亮亮的小镰刀，无情又锋利，轻而易举便能收割了对方的魂魄。
　　程寻就是这样被割取，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出他的家门。
　　男生的生活即使比不上那些大富大贵的人，也绝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将他保护得过好，以至于一路顺风顺水，不知道被拒绝的滋味。
　　蓦地贸然尝了一口，从未有过的晦涩将他的心包裹，甚至一度超过担心在学校被发现性取向的恐慌。
　　按键，乘电梯，走出公寓楼。进去时天上的云现在仍呆在原来的地方，天色半点都没有变化，时间距离进去时也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嘿，小帅哥！”路边的红色宝马车窗打开，探出了一个头，冲他热情地打招呼。
　　程寻看去，发现正是刚才在姜原家里见到的那个和老师一起的男人。边喊着，这人的一只胳膊也从车窗里探出来，朝他拼命招手，
　　回想一下，好像和这人的两次会面感觉都不怎么美好，程寻对他并没太多的好感，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朝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原在程寻走后便一头栽倒在松软的沙发上，他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摸出手机，焦躁地胡乱划着微博上粉丝发给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私信。
　　有些是表白，有些是倾诉，还有些辱骂。最初做游戏主播时，他每条都看，心情还会随着各种言论而跌宕起伏，看到夸奖会高兴，看见嘲讽会生气，甚至还会向原崇一样，创个小号去跟喷子互怼。现在时间长了，就都不怎么在意了，一直喜欢的粉丝说声谢谢，上蹿下跳的键盘侠，也只不过是拉黑而已。
　　大概无论什么感情，都敌不过时间的消磨。
　　而那家人呢，估计也趁着他消失的这几年，早已将他淡忘了吧。或者还记得，毕竟小妹的创伤一辈子也不能恢复，他永远是他们的噩梦和耻辱。
　　姜原扯着嘴角咧了下，他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沙发躺着的位置，接着继续向下翻看私信。
　　忽然，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大，怔住片刻，又疯狂往回翻记录，直到一个头像出现在他的列表中。
　　这个头像在一群眼花缭乱的表情包和美男美女中看起来格外的简单，只有一个圈和一条小帆船，简笔画，线条还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随便画的。
　　头像主人的私信也很简单，不用点开就能看到，只有一个字加上一个问号。
　　“哥？”
　　姜原的眼泪掉了下来。
　　

第54章 回忆
　　阳光刺眼，暑气蒸人，头顶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呀地缓慢转着，带动的微弱的风远吹干不了伏在课桌上的学生们额头沁出的汗。
　　姜原被后面的同学传了张纸条，问他要不要翘了下节自习去网吧。
　　“疯了，不怕老班头来查班？”姜原边拿着书扇风，边在纸上写。
　　“没事，我刚才在窗口看见他推着车走了，下午上课前回来就行了，都好久没玩了，走不走？”
　　“走，下课等我会儿。”
　　铃声响后，姜原把作业递给课代表，书随意往桌上一堆，笔压着本，弄得好像几秒前还有人在这奋笔疾书一样。
　　“老师来了就说我去厕所了啊，同桌。”
　　“没问题！”
　　走之前他还去了二楼一趟，还没等说话，就有眼熟他的女生从窗户那瞟到他，喊：“箐帆，你哥又来找你了。”
　　“同学，告诉你们班姜箐帆，说她哥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姜原赶紧抓住一个正准备进班的男生，快速说完打算开溜。
　　然而女生已经听到他的声音，尖叫道：“哥你又要去打游戏！”
　　“都好久没玩了，就玩一把嘛！”姜原嬉皮笑脸回道，往后退的脚步却偷偷加快了。
　　“这才开学第一星期！你就要旷课！”女生手指着他，大声道，“不准去，不然我就告诉咱妈！”
　　“哦哟，哦哟！告妈妈喽！”楼梯下等他的那几个同学嘘声一片，冲他挤眉弄眼。
　　小课铃马上就要响了，走廊的人越来越少，姜原眼见姜箐帆丝毫没有要退步的意思，只能心一横，嘴里说着“好小妹，你可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一边脚底抹油就往楼下窜，挥手让面前堵路的那些损友赶紧走。
　　可姜箐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铁了心要拦他，也追了上来，竟跟了他一路，翻过围墙冲进网吧。
　　姜原无奈地看着瞪大眼的姜箐帆，摊手道：“你不会就是想打着监督我的借口旷课吧？”
　　姜箐帆用手支撑膝盖，弯腰喘着粗气，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非要我转告咱妈，到时候训的又是我。”
　　“服了，”姜原冲她竖起大拇指，“我的好妹妹。”
　　“得，一起玩吧。”同学看到这俩兄妹，也禁不住笑了，招呼道。
　　最后是从未接触过网游的姜箐帆以一己之力拖累全队，对家成功反水，姜原队全军覆没。
　　一玩游戏就极其暴躁的姜原满脸阴沉，张开嘴就是一连串的脏话，就差指着姜箐帆的鼻尖骂娘。
　　跟他一起玩久的同学都习惯他这副鸟样了，而平时没见过的姜箐帆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怒火，忍不住回顶了几句，于是顿时战争升级，两人在网吧吵得不可开交。
　　最先招呼一起玩的那个同学是个平时老实的，看到他们这样内心过意不去，连忙劝说，结果被兄妹俩把矛头都转到了他自个身上，被狠狠地骂了顿，也只能嘿嘿地陪着笑。
　　发泄完的兄妹俩在回家的路上才慢慢冷静下来，互相唾了一口对方，才想起刚才被他们当成出气筒的那个倒霉蛋。
　　姜原还在气哼哼地想：“谁让他来当什么好人，我和我妹的矛盾难道自己还解决不了吗？”感觉衣角被轻轻地扯动，朝旁边看。
　　低他一头的姜箐帆清了清嗓，昂起头，不自在地朝前面空气说道：“哎，我感觉我们刚才有点过分了。”
　　“看哪呢，看这！”姜原在她脸面前扬了扬手，“叫什么哎，叫哥，懂不懂礼貌啊！”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哥！”姜箐帆冲他扮鬼脸。
　　“再这样揍你啊！”姜原扬着巴掌，恐吓道。
　　“跟你说事呢，你听我刚才说的话了没？”姜箐帆毫不畏惧地先给了他腰一下。
　　姜箐帆看着瘦瘦弱弱，手劲大得很。姜原偷鸡不成蚀把米，疼得呲牙咧嘴：“行行行，我下午上课给他道歉。”
　　“他叫什么名字啊，哥？”姜箐帆又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姜原揉着自己的腰，感觉那块肯定红了。
　　“我也要道歉啊！”
　　“你小孩子家家道个屁歉。”姜原粗声粗气道。
　　“你说不说？”姜箐帆的手又轻柔覆到他的腰上。
　　“我错了。”姜原果断举手投降，交代军情，“陈迎，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姜箐帆哼了下，收手放回了自己口袋，气也完全消了，哼着歌朝家走。
　　姜原在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来，就随便把它扔到了一边，跟了上去。
　　“回家可别告诉妈我今天带你去网吧了啊！”
　　“看你表现！”
　　“嘿你这臭丫头！你敢说我就……”
　　“就怎样？”
　　“我就……我就以后再不给你做作业！”
　　“呵，我才不稀罕！”
　　“那我可等着你来求我了啊。”
　　“不可能！臭姜原！”
　　“啦啦啦……”
　　“啊，我的肉！疼！”
　　

第55章 回忆续
　　姜原还记得等他们打打闹闹回到家，女人做好两人最爱吃的炸酱面，听见开门的声音就给他俩盛好了。
　　夏天的热气还未过，淋满酱汁的面条热气腾腾，两人洗完手，抢着从桌上端起碗冲到空调前吹风，他心里还想着游戏，琢磨怎么能让下局人物操作更灵活点，而刚才就喊着饿的姜箐帆半点没停歇，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了。
　　结果一口饭还没咽，她哇地叫了一声，四肢挥舞地呜呜四处找垃圾桶。
　　“呸呸呸！”姜箐帆对着桶把嘴里的面条通通都给吐了出来。
　　他见状把碗放下，在旁边倒了杯水伸长胳膊远远地递给她漱口，女人也从厨房赶紧跑了出来，问怎么了。
　　姜箐帆连吐了好几口，才立起身子皱着眉抱怨道：“妈，你怎么回事嘛，这炸酱面都变味了！”
　　“不会吧，我刚调的酱啊！”女人惊讶道，接过她的碗试了口，也呸呸地吐了出来。
　　“还真是！”女人一拍脑袋，“都怪我图省事，料熬的时间不够，下面也下也早了！”
　　“妈，我好饿啊！”姜箐帆脸贴在餐桌上嘟囔。
　　女人慈爱地摸了摸她脑袋，又对着他道：“你们先吃点饼干压压，等着妈给你们下方便面啊！”说完就把两碗饭就都给收走了。
　　姜原这顿只闻到炸酱面的味，连个腥都没尝到，闷闷地嗯了声答应，又莫名其妙地不爽，瞪了姜箐帆一眼，出门去把刚才她吐的垃圾袋给扔了。
　　回学校时姜箐帆絮絮叨叨，让他以后放学别去她班找她了，在班里等着她上楼找他。问为什么，说是被同学看见丢脸死了，一直起哄，还好多人让她帮忙给他传小纸条的。
　　他噢噢地答应，又佯装不懂地问：“什么纸条？”
　　“情书啊，你装什么傻！”姜箐帆踹了他一脚，“你这样居然都那么多人追，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哪点！”
　　“当然是你哥我帅啊！”他不要脸道，敲了她脑袋一下往学校跑。
　　“哎有本事你站住！”姜箐帆在后面鼓劲追。
　　蝉藏在葱郁的树叶中叫得依旧响亮，刷的雪白的球鞋溅上了路边的灰尘，路上的学生们嘻嘻哈哈，没有一个人在意。
　　仿佛永远不会消亡。光鲜美好的青春。
　　

第56章 直播
　　刺耳的铃声猛然响起，姜原条件反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刚才脑海里清晰可见的场景变得模糊，零星片段散落在四周，只有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当时的空气味道。
　　看了眼手机，才六点钟，还是那个臭小子最早那次设置的，他懒得删，不知道怎么自动开启了。关上闹钟，他才发现自己昨天竟然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动动脖子，就能听见颈椎那咔吧咔吧骨头响的声音，蜷缩了一晚，浑身酸疼。
　　站起来做了做简单的拉伸运动，意识也渐渐回笼，时间还早，他也没什么事可做，洗漱后，姜原又躺回床上，盯着墙角发呆。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这个疑问首先出现在他的脑中，就像被火星点燃的烟花，紧接着无数问题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他们在找他？这是不就是代表他们原谅他了，还是只有箐帆记得他？箐帆的病好了吗？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十八岁的记忆仿佛已经褪色的照片，每个人的脸在记忆中逐渐丢失，昏花成一张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上学的时光真好啊，无论是和朋友嘻嘻哈哈的时光，还是站在教室外面乖乖挨老师批评，即使平淡的千篇一律，但每一刻都的确充满着希望，每一秒都在真心期待着未来。
　　而现在的他，衣食无忧，做着以前最兴致勃勃的事，也不过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罢了，以往尚且还有个同伴，而现在他唯一的好友这次看起来也真的是动了真格，马上就而立之年还像个十八岁大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宁愿为了爱情同家里决裂也要脱离桎梏。
　　作为朋友，他当然支持且佩服他，心中却又止不住地冒出酸意，他姑且可以如此，而自己仍旧年轻，脸上却早已失去了神采，眼睛充满腐朽的厌倦，耳朵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在泥沼中愈陷愈深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他早就放弃了自己走出来的可能，他的外表总是像一头暴躁强硬的困兽，他内心却是软弱无力的，他多么希望有一双手可以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啊。
　　可没有人听见他的呼唤，没有人来救他。
　　没有人……
　　事不过三，姜原想，把他从孤儿院拉出的那只温暖的手给了他一个足够响亮的耳光，帮他接过行李的那只手最终还是牵起了其他人，而他，可能没有足够的好运气去与第三只手相碰触了。
　　胡思乱想那么久，时间却还是过去多少，姜原的睡意却被消磨地一干二净，干脆披了件衣服，又去了书房上机，开始直播。
　　这个时段对于他们的职业并不友好，夜猫子经过一宿战斗担心猝死都纷纷滚去睡觉，学生上班族则都认命拿上书包或者文件准备挤地铁公交，直播间只寥寥几人。
　　姜原也懒得开麦，直接一个人玩起四排，落地成盒也没关系，立马重开，继续钢枪，偶尔瞟一眼直播间粉丝的留言。
　　因为人数实在少得可怜，大部分粉丝都是窥屏党，一位看起来明显是小白的却不停刷屏的陌生艾迪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谢社会佩奇不爱粉红送给的啪啪啪，开镜点右边的切换按钮就可以了。”外面战斗实在太激烈，姜原狗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飞快在直播间打下这行字发送出去。
　　与此同时，在学校和同桌一起缩在桌斗里看手机的程寻：？
　　看着那条回复愣了一瞬红了脸的程寻问同桌：“你网银还有多少钱？”
　　何淘正关注着姜原的骚走位，没有注意他的变化，含糊道：“应该还有点吧，我爸前几天刚给我充了钱。”
　　程寻指着刚才那个他乱点的击掌：“那再帮我送送这个吧，多刷点，我给你现金。”
　　

第57章 疑问
　　“卧槽，这压枪也太厉害了吧！我要是这技术我能吹一年！”何淘也在玩这款游戏，啧啧感概，“你在哪认识的主播，一打三，老铁666啊！”
　　“是吗？他怎么不补血，还在打枪？”程寻家里管的严，从没接触过，对这些一窍不通，在何淘的讲解下勉强看懂了基本操作。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看到人物的血条在刚才的战斗中变得几乎看不见，不禁为里面姜原捏了一把汗。
　　姜原周边遍地盒子，原本贫乏的物资迅速得到补充，急救包更是应有尽有，可他只是喝了瓶饮料，就趴在地方朝着远方开始开枪。
　　程寻脸都快贴到屏幕也只是看见了丛草，可姜原开了两枪后，系统就提示淘汰一人，他才开始补血，打肾上腺素。
　　“他是怎么看到人的？”一头雾水的程寻向同桌求助。
　　何淘耸耸肩：“我要是知道也就不会被人说菜了，他们这种人的眼都是把八倍镜做的，不用在意。”
　　虽然姜原的技术可以弥补人员的缺失，但好枪法敌不过烂运气，剩下来五个人对方队是满员，天命圈缩在了对面所在地，没有遮挡物，想要进圈先过桥，何淘都没忍住骂了句操。
　　过程很帅气，结局很惨烈，姜原最终还是没能冲过去，被乱枪打死在车上，化盒升空。
　　一局结束，姜原没有立马再开，领了领东西，顺便和大家在直播间聊聊天。他没有开麦，回复的字不多，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高冷气质，但大家都习惯了他的臭脾气，还是兴致勃勃地刷着弹幕。有老粉问为什么今天上播这么早，姜原回复最近睡眠不太好。
　　程寻回想最近自己见到他的几面，男人的精神确实都不怎么好，眼下都吊着黑眼圈，人也明显瘦了，上次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也说没有。
　　后面有人再追问为了谁而失眠啊，姜原也没有回答，直接岔开话题，还讲了讲自己最近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小事，让人又觉得他过得挺好。程寻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细腻风趣的一面，想再看下去，可已经八点了，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多，实在不适合再明目张胆地玩手机，只得作罢。
　　关闭时何淘点了关注，看他一脸意犹未尽，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有时间再看。
　　程寻嗯了声，心不在焉地看着试卷上的错题，思想又漂浮到他昨晚回家向父母说了出去租房住的想法的事。掐头去尾地除去一些不想让父母的听到的原因，说了室友关系的紧张和外住的好处，果然一向在学习方面极为关心他的父母就立马同意了。在他们眼中，现在任何会影响学习的东西都像病毒一样可怕，母亲还说今天就会来这个小区帮他问，越早离开闹矛盾的人越好。
　　那剩下来的事就只用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男人来解决了，能成功吗？程寻想，有曲老师的保证，应该可信吧，他们怎样联系父母呢，那个男人真是的哥的房东？他们不是朋友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又是一堆乱七八糟乱麻般的问题，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了解姜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枯燥乏味令人窒息的生活！
　　

第58章 搬书
　　一周在风平浪静中地过去，唯一引起小小躁动的是确认曲老师已经离职，高三（2）班彻底交给了地中海老师来管理。
　　地中海老师自己本来就带了个班，又是半路被迫接上这个活，自然不会像以前的曲文苑一样事无巨细地操心他们。不过按照他刚到这个班就讲过的话来看，如果现在这时候还必须得靠老师的监督才能收起心学习，那这种学生基本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加之这周又要模拟考，除了已经彻底放弃，等待混个毕业证工作或家里安排的，没有哪个学生不在拼命背书刷题，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
　　而程寻的心却不凑巧地松动了，虽然学习的紧张感还在，思想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就走了神。
　　他还在直播吗？
　　现在是不是在聊天？
　　那个名叫原崇的男人真的能联系上母亲吗？
　　再一想到马上就能从寝室搬出去，激动的心情更是难以自制，时常需要何淘提醒才不至于听错过老师正在讲解的重要压轴题。
　　周四的下午提前下课半节课，用来为明天的考试整理场地，这算是地狱前唯一可以轻松的休息时间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往讲台或后面搬书抢占地盘。胜利占领的人洋洋得意，艰难地从堆成小山的课本中抽出要复习的装模作样地坐在椅子上看书，心中窃喜。没地方的人就只能认命地抱着沉重的知识一步一个脚印地往距离甚远的寝室挪，有些运气不好的，还得爬楼梯。
　　程寻就属于这种，争不过，抢不过，天生体弱，爬个楼梯走三步歇两步，还能累的只喘气。  ”你这体力真的连女孩都不如！”早就将课本搬上去的李攀鄙视道，还是从他手里接过大半的书，”等会请我喝奶茶啊！”  ”谢谢攀哥，绝对没问题！”程寻被压弯的腰往上直了点，感激地腾出一只手比了个大大的OK。  ”张哲言呢？怎么没见他搬书？”李攀随口问道，”他在教室占到位了？”  ”没，我来时看他课本还堆在地上，应该去帮何淘搬书了。”
　　李攀尾音上挑地哦了声，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主动，也不怕打草惊蛇，吓到人家女孩子到时躲得远远的。”  ”不会吧，他们两个人平时不也经常在一起聊天吗，我看挺有可能的。”
　　李攀不屑地嗤了一声，想说什么，眼珠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他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程寻被四层楼的楼梯折腾得气喘吁吁，也没听见他这声。  ”不过何淘长得确实挺漂亮的，高鼻梁大眼睛，人又活泼，在男生中挺受欢迎的，我听说从高一开始追她的人就络绎不绝，可就没见她答应过谁，张哲言难咯！”李攀漫不经心道。  ”确实。”程寻赞同道，就算是升高三，来往他同桌抽屉里塞礼物零食的人也一直都没减少，每次带名字的何淘能还回去就还回去，没名字的就招呼周围的人直接瓜分了。  ”说到底还是有了喜欢的人真鸡儿烦啊，”李攀做作地感慨道，”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能一心投入到学习上的乖乖生。”
　　程寻：”……”
　　请问您在讽刺谁？
　　

第59章 不想起名
　　终于把书搬到寝室，程寻一头栽在床上，李攀站在旁边无奈地看着他：“不是我说，你这体力真的不行啊，这才四层楼，就累成这样，以后你万一对象要你去登山，真怕你能直接躺半路。”
　　程寻的胸口剧烈起伏，吸气呼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慢条斯理道：“现在哪有时间锻炼啊，等我以后有空了，我也要练八块腹肌！”
　　李攀笑起来：“可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他弯下身子，伸手在程寻露出的肚皮一拍，“你先上五楼不喘再说。”
　　这一击可不算轻，更何况还是脆弱的腹部，程寻嗷地一声坐起来，捂着肚子：“你劲怎么这么大！”
　　“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这是谁刚才在我背后说的？”
　　“没想到你丫居然还记仇，我服！”程寻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李攀继续得意地笑。
　　程寻瞅准时机，趁他不备时一下跳起来骑到他身上，勾住他脖子往地上摔。
　　幸好李攀的站得稳，没被他一下弄倒，反手搂住他肩头，像撕创可贴一样想把他撕下来。
　　两人打闹着，没注意又有人进了寝室。
　　朱勇刚到寝室就看到他俩这么开心，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上一次冲突后，他与程寻算是彻底再无交往，李攀那个混混本来就没拿睁眼看过他，而现在只剩下那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居然也渐渐和他冷落了。凭什么，一共寝室就四个人，为什么偏偏要把他分割出去。
　　程寻率先看到他，拍了拍李攀，从他身上下来，恢复了一向安静的样子，给他让位。
　　他现在仿若无事发生的样子，更让感觉受到排挤的朱勇感到愤怒，近来堆积的仇恨一下发酵，火苗燃烧为熊熊烈焰。
　　朱勇瞪着一双简直要吃人的眼，碍于李攀在场，他沉默地把拿着的课本用力扔到柜子里，书本与铁皮撞击发出砰的一声。他又由上至下扫了程寻一眼，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才蹬掉鞋子，爬上了床。
　　李攀无聊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活动手腕：“喂，你是不是又……”
　　“别理他。”程寻早就习惯他这副找事的模样，反正自己被剜一眼也不会少块肉，见怪不怪地拦住李攀，笑着道，“对了，差点都忘了，我还有事告诉你。”
　　“什么？”
　　“去阳台说。”
　　

第60章 略略略
　　中午地中海老师找他谈了话，说母亲已经打电话讲了他想在外面租房住的想法，并且家里已经找到了房源，就在附近的小区。
　　听到小区名字，果然是姜原的公寓所在地，程寻知道那个男人办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自己父母并且让他们成功相信的。可他们高三现在的模式几乎就是封闭式教育，晚上出门无论什么原因都需要假条，现在就只剩班主任的态度了。
　　他伸着耳朵，急切地想听到这位临时上任的班主任对此事的态度，可这位看起来一团和气的老头说话也如他外表一样永远不急不慌，慢慢悠悠，说完了这件事，又念叨了几句他妈妈在电话里问了好多有关他的问题，有这样关心他的父母是他的福气，然后说道他最近的学习状态不佳，当初曲老师交付这个班时还特意嘱咐过他是个好苗子，要自己多重视。而后话题一转，又说要他注意一下和同学之间的交往，寝室关系还是和谐一点的比较好。
　　本就是午休时间，程寻听得头昏脑涨，无论什么都连连点头说好，只是在说到寝室问题时警惕起来，瞌睡劲也没了：不知道这个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赞成他现在搬出去住吗？
　　地中海老师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自己也口干舌燥，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呷了口茶，才将话题重新转回了重点：“既然家长都为你打理好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虽然出去住相比在学校是有些麻烦，但老师还是相信你不会因为这些而影响学习的，假条我还有很多，你拿些，从下周开始，每天找我签个字就行。”
　　站到腿快发麻了，终于等到这句话，程寻感动的简直快要热泪盈眶，连忙从老师手中接过这平常学生来之不易的假条，连声道谢。
　　地中海老师翻开教案，大手一挥，仁慈道：“回去休息吧。”
　　不巧的是，午休结束的铃声正好打响。
　　“原来你中午不见的原因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最近犯事了被新班主任抓典型呢。”还是白天，这个地方不能抽烟，李攀懒散地靠在栏杆上，吹着风。
　　“你怎么连惊讶一下的反应都没有？”程寻纳闷道，“再说我能犯什么事？”
　　“集体生活是地狱，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李攀瞥了他一眼，突然翻了个身，一张更加疑惑的脸凑到他面前，“犯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不会真以为你最近一直在课桌底下玩手机的动作老班头没发现吧？”
　　“卧槽，”程寻惊恐地睁大眼，“什么时候被看到的？”
　　“晚自习，”看着他真的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李攀目露同情，“每节。后天回家好运。”
　　“我宁愿死。”被他后面的两个字彻底宣判后，刚还活蹦乱跳的程寻现面如死灰，呵呵道。
　　与此同时，侧躺在床上的朱勇缩在墙角，他捧着自己的手机，因近视而突出变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过于明亮的屏幕。
　　那是一张分辨率并不高的照片，隐约可以看出背景是家装潢讲究的餐厅，两个熟悉的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个肩头还亲密地靠了个油头粉面男人。
　　朱勇细细端详这张照片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阴测测地笑起来。
　　

第61章 见家长
　　周六的下午风和日丽，程寻被分到的位置正好在窗边，伏在课桌上做题时，大脑因分析题意不得不高速运转，又被暖洋洋的阳光照的昏昏欲睡。
　　终于计算出最后一道大题的数字，程寻放下笔，两只手相握活动手指。窗户为通风开了道缝，可以听到校外的嘈杂声。
　　这是一周学校附近最热闹的时刻了。
　　平日在城区活动的路边小贩成群结队地赶来，卖小吃的卖零食的卖完玩具文具的比比皆是，在马路边支起花里胡哨的摊位，急于接到孩子的家长按着喇叭艰难地在周边寻找停车位，一边擦着汗因为狭窄拥挤的过道皱眉，一边又用余光寻觅要给孩子买些什么吃的。
　　中午母亲打了电话说今天要来接他看地方，程寻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一般她都会在街道的转角等他，并不难找。程寻内心盛满了期待和迫切，加快步伐跑到地方，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可能是有事来迟了。
　　程寻想，偏又不死心地将目光移到人群中，一个个辨认寻找。
　　过了不知多久，四处的人流高峰差不多已经过去，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程寻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台阶上，思考要不要自己直接过去姜原那。
　　其实一点都不远，走五分钟就到了，偏偏自己却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等在这，名不正言不顺。
　　想着想着，内心就堵了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埋怨谁，一脚将旁边的小石子踢了好远也不解气，又开始强迫自己想今天的理综试卷题。
　　总体来说发挥的还算平稳，但还是好几道题把握的不准确，需要强化一下。
　　这样想着，程寻从书包里抽出了本，翻到自己以前列举过的类似题目，打算再看看。
　　母亲就在这时来了，还没下出租车就叫他，程寻抬起头，看她用手扶着肩上的挎包朝自己跑来。
　　“对不起啊寻寻，妈妈突然要加班来晚了，你也没手机，不能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母亲满眼焦急，捏了捏他的衣服看他穿的薄厚，“你也是傻，怎么就在这干等，现在温度还不高多冷啊，饿吗？”
　　“没等多久，我刚在摊上买东西吃了，不饿。”程寻刚从地上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把本子塞回书包，让家长看到他用功学习的画面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母亲倒是没有在意，只问：“你胃不好，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油炸东西吧？”
　　“没有，喝了杯粥。”
　　“现在都六点多了，要不要吃个饭？”母亲张望着，看四处的饭馆，“妈妈已经给房东打过电话了，他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现在去吧！”听到这话，程寻才来了精神，抓住母亲的袖子，“晚上不是还得搬东西吗，时间不宽裕。”
　　“小孩子，身体最重要。”母亲习惯性地叨叨，又看到程寻亮起来盼望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走吧，晚上你爸下班后会来帮忙。”
　　程寻嗯嗯的答应，一门心思早已飞到马上要见的人那里了。
　　

第62章 小名
　　进了小区，果然在姜原的楼下停住。
　　母亲打了个电话，很快，原崇从楼上下来，打扮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你好，我叫原崇，是你想租的公寓的户主。”男人礼貌地向程母做自我介绍，又趁她不注意时向程寻眨了眨眼。
　　天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母亲一点也没升起疑心。
　　程寻胆颤心惊地跟在母亲身后，听原崇在那侃侃而谈。
　　“原本只租给一个男生，但现在他经济出了些问题，想找个合租室友，那我肯定也不能反对啊，互惠互利，绝对不会问您多收房租的。”
　　程母点点头表示理解，原崇敲了敲门：“姜原，开门。”
　　程寻的心漏了一拍，他到现在才想起男人其实也可能因为他这样做而生气，毕竟在他提出来时姜原态度是极其反对的，原崇不知搞了什么鬼才会让他同意。
　　男声在室内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听不出来悲喜，打开门时，程寻飞速地抬头瞄了眼男人。
　　姜原脚踩拖鞋，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短短的头发翘起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是刚被人从床上给拽起来。
　　他的作息时间好像很不固定，前些周跟个原始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几次又日夜颠倒混沌不清。
　　但每一面都让人心动。
　　姜原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扫了他几眼，恰好两人就撞上了目光，程寻迅速低下头，幸而母亲这时开口率先打了招呼。
　　电话里的声音到了现实，与那个女人更为相似。姜原愣了下，才回应道：“您好，我是目前住在这间公寓的人。”
　　原崇在旁边介绍道：“他是姜原，自由职业者，平时都呆在家里，不过你放心，这房子隔音还可以，不会影响高三生休息的。”然后带他俩到房间。
　　姜原的公寓是三室一厅，程寻只到过两个，没想到第三个便是为他整理的客卧。
　　母亲环视了一遍，装修简洁，打扫干净，确实挑不出毛病，再加上这也是同事给她推荐的，这时段学区租房真的不好找，没什么大问题就签约了。
　　还没走出屋门，母亲就叮嘱他：“寻寻，住这要安安分分的，和室友搞好关系，别再因为人际关系耽误学习了。”
　　程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又悄悄回头看身后，原崇搭着姜原的肩膀，笑嘻嘻地看他，小学生一样凑到姜原耳边窃窃私语。
　　肯定在嘲讽他的小名，程寻揣测道，脸涨的通红，他都成年了，母亲还是一直寻寻，寻寻这样的叫他，平时倒觉得没什么，偏偏这次被男人听到了。
　　程寻像被当众扒了底裤一样羞耻，转过头后脸涨的通红，只能掩饰着快步走到电梯口，大声道：“妈，我们快点回家拿东西吧！”
　　

第63章 搬家
　　回家的路上母亲接了个电话，说工作上的事还没处理好，要回公司一趟，匆匆打车走了。
　　她是一家公司的文员，职务不大，工作却一向很忙，还总是因为他要抽出空请假。程寻听过她好多次对催促的电话说抱歉抱歉，回头又对自己说没事，妈妈只要能照顾好你就行了。
　　程寻有时很想说：你最重要的是你的生活，不要在迁就我了。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个还需要从家长那里拿钱的学生，他没有说话的立场。
　　他坐的是公交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天色暗了下来，打开家门室内一片漆黑。
　　父亲也没到下班时间，说让他先整理自己的东西，等会一起给他送过去。这周还因为清明节调休了，他只休息一晚上，必须在今天给整完。
　　程寻把衣服和书收拾收拾就没东西了，他没什么兴趣爱好，就连抽烟也只是偶尔抽，活得很无趣。
　　最近突然对姜原打得那个游戏起了兴趣，询问了何淘说是什么吃鸡，还指导他玩了几把，菜的扣脚，整个游戏过程只有起飞和落地，何淘评价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盒子精吧。
　　他就默默收了手，只看直播给记住的姜原直播间刷刷礼物。
　　程寻给自己煮了包泡面吃完，父亲回来了，问他吃饭没。
　　“吃过了。”程寻刚把行李箱从卧室拉出来，被父亲接了，直接腾空提起，走到车旁放进了后备箱。
　　“你妈都告诉我了，说房子没什么问题，让你今天直接住进去以免耽误明天早上课。”
　　“嗯嗯。”
　　“寝室东西收拾了吗？一会儿去把那里东西也搬过去。”
　　“都弄好了。”程寻回答。
　　“哦。”父亲沉默了。
　　程寻这才感觉自己的回复有点太敷衍，想再说点什么，又实在没啥可聊的，只好假装专注地看向窗外，放空大脑。
　　父亲快到小区时又提起话题：“这次月考怎么样，感觉有提升吗？”
　　“还行，我觉得数学考的挺好的。”程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多说几句，“我们复习了两轮，知识点稳固了许多。”
　　“那就行，好好学，争取考个好重本。”
　　“嗯嗯。”
　　父亲把车停在小区口：“你先进去把东西放公寓，这停车位不好找，我直接去学校你寝室楼下等你。”
　　“行，你知道在哪个楼吗？”程寻问。
　　“知道，开学时进去过。”
　　“好。”程寻把行李箱提出来，拖着进去了。
　　怕父亲等着急又发脾气，程寻一路小跑，远远看见姜原和原崇正在楼下。
　　姜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两人面对面站着在说些什么，走近了，才能看清面色都不是很好。
　　不会是因为自己吵架了吧，程寻有些担忧，怕他们吵急了，又怕自己现在过去更尴尬，停在原地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原崇无意间扭头才注意到他，拍了拍姜原的肩向他示意。
　　“哟，你室友来了。”原崇换脸似地黑脸转白，若无其事地向他笑着说。
　　姜原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还停留在原先的情绪，不过倒是没针对他，也打了声招呼，问：“你东西就这么少？”
　　“还有些在寝室，我先把这个放这，然后去取。”程寻回答，看来原因不是他。
　　“你给他提上去。”姜原向原崇示意，“我跟你一起去取，正好散散步。”
　　“别啊，不是刚才还说一起去喝酒的吗？”原崇不乐意，去拉他胳膊。
　　“喝狗屎，自个和你那曲什么双宿双＿飞去吧。”姜原甩开他，一把提住程寻的后衣襟，将行李箱从他手中夺下扔给原崇，“我们走，不和傻＿逼交流。”
　　

第64章 过门
　　姜原被最近恋爱脑上头的原崇骚操作气得一肚火。
　　他跟原崇认识五年了，就没见过这小子自力更生过，开玩笑似的弄了家公司，收入还没平时出去潇洒的钱多，就这还为那个曲什么闹着要跟家里决裂，决个狗屁裂！
　　正好这时高三的傻小子来了，姜原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远离煞笔以免降低智商。
　　捞着人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怀里的人一直没吭声。
　　“想什么呢？”姜原放开他，瓮声瓮气地问。见多少面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这小子还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床上那次倒是挺多话的，只可见满肚子黑水。
　　“啊？”程寻其实在绞尽脑汁想以什么话题开头不尴尬，还没料到姜原会先开腔，一时受宠若惊。
　　“你啊个屁！”姜原没好气道。
　　“哥你怎么会同意一起住了？程寻还是选择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当即就踩了雷。
　　“靠。”姜原烦躁地挠了挠头，“房子是原崇的，他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有什么办法！”
　　更可况这小子现在正因为美人为钱发愁，到处东捞一点西捞一点。
　　房子被迫租出去不说，连他的工资都被原崇这个败家玩意给克扣了，估计再过不久，他们三个都要滚大街喝西北风了。
　　一想起这个姜原更生气了，横鼻子竖眼，勒令道：“别提这事了，想起来就烦。”
　　“嗯嗯。”程寻讪讪地回答。原来那个人没诓他，还真是哥的房东。
　　两人走到学校，看见门岗在那坐着，姜原拍拍他背，说：“把你校服脱下来给我。”
　　这学校对学生服装面貌查的还严，他每次出门都能看见一大堆蓝白身影在小区旁边的网吧晃荡，看起来是学生样的人除了校服都没什么别的衣服。
　　程寻也想到了这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衣服给脱了下来递给他，自己身上就剩了件黑色毛衣，下面宽松的天蓝色校服裤，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姜原本来没打算管他，直接把校服披在身上，又见他傻呆呆地杵在那，高挺的鼻子被冻的通红，叹了口气，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扔给他。
　　“穿上吧，看起来挺机灵一个人，怎么跟傻子似的。”
　　姜原今天穿的是件灰色的工装风夹克，本身就有些宽大，他套上更是oversize，乍一看还挺潮。
　　与。
　　タ。
　　团。
　　对。
　　这都不知道几次穿男人衣服了，程寻心里还挺美，被骂了也喜滋滋的。
　　周末检查也没那么严，尽是不想回家留在学校的学生出来到旁边的街上溜达的，门岗室的保安坐在板凳上翘二郎腿听着收音机，向他们扫了一眼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就放进去了。
　　“哥，你看他都没认出你不是学生。”程寻小声说道。
　　“我怎么不像学生了？”姜原发问，上次从这小子问自己多大了时他就开始在意，这人是不是总觉得他很老？
　　怎么着女人的年龄是忌讳，男人的就不是了？
　　

第65章 走路
　　姜原逼近程寻，手伸到程寻脑后，扣住他的脖子，迫使两人的距离接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怎么不像学生了？”
　　程寻本是打算说完那句话后吹上一波彩虹屁，没曾想男人突然这样动作。面前男人英挺的五官近在咫尺，脖子后面的皮肤被缓慢地摩挲，程寻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盯着男人淡色的唇在不断向自己靠拢。
　　偏偏保安不识时务地回头，看见姜原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地扼住男生，还以为是校园欺凌事件，大喊一声：“干什么呢那边！不准在校园生事！”
　　程寻晃回神，连忙把快贴在他脸上的姜原推开，看见保安起身要来这边的架势，又慌乱拉起男人的手，朝寝室那边跑。
　　“嘿，站住！”保安的步没往前挪一下，只在后面扯着嗓子叫。耳朵仍听着收音机，心里纳闷现在学生怎么回事，看样子也不像吵架啊。
　　姜原不明所以地跟着程寻跑了起来，他体力好，没一会儿直接跑在了程寻的前面，又因为两人的握在一起退回来：“你寝室在哪个方向啊？”他东张西望，好奇地观望周围的环境。
　　程寻感觉自己真的快被他搞死了，怎么一到他面前自己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像个白痴一样。
　　“右边……”程寻喘了几口气，给他指一栋楼冒出的尖，他们刚才跑了几分钟，学校不大，再拐几道弯就到了。
　　“哦，那这是你们教学区？”姜原看不远处的四方形围成的建筑。
　　“嗯嗯，那是高一的，我们的是第三座。”程寻给他讲。
　　“每天都能在小区听见你们的早操广播，吵死。”姜原道。
　　程寻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他们学校的作息是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在操场集合，听着广播跑步，迟到的还会被当众批评。
　　程寻起晚被点过一次，广播循环播放当日迟到学生的姓名一直到早操结束，还要在教学楼天井站着大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公开处刑，极为羞耻。
　　“你们公寓不是隔音好吗？”程寻甩掉脑里自己被同学嘲笑的画面，岔开话题。
　　“好个屁，那都是原崇那小子诓你妈的，要好他早就住着了，自己嫌弃才给我安排到这的。”姜原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想的，非得这时候搬出来住？”
　　“呃……”程寻被噎了下，又回想到当初被他拒绝的惨痛经历。
　　“想起来了，和室友闹矛盾。”姜原不知脑补什么奇怪剧情，略微同情地看他，同时又跃跃欲试，“你不会是被揍怕了才想着赶快逃出来的吧，怎么，要我给你出气吗？”
　　“那倒不是。”程寻还没想朱勇给他背黑锅，及时制止了男人的想法。
　　天色渐晚，周六的学校相比以往显得冷清不少，偶尔几个形影单只的学生从他们旁边路过，即使步履匆匆仍忍不住回头再看几眼。
　　平日做人极为低调的程寻不免对他们投来的奇怪眼神有些在意，走了几步思索一番，才发现问题所在。
　　他和姜原的手还没松开！
　　温暖从男人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两个人五指相交，密不可分。
　　

第66章 楼梯
　　程寻的手不自觉地后缩了一下，被姜原下意识反手握住，奇怪地问他：“你干嘛？”
　　“那个……手，还在一起。”程寻小声回答。
　　“哦。”姜原向周围看，旁边来往的人果然不断向他们投来眼神。
　　在校园，两个男生牵手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会觉得怪异。
　　“看什么看！”姜原放开手，随便朝走远还回头望他们的一个人怒道。
　　他个子高，眼睛一瞪，一身不好惹的气势。那人赶紧转回头，缩着脖子溜了，其他好奇的人也转头望天望地望空气，不敢再朝这边瞅。
　　程寻同情地目送那位同学远去，这人总是这么凶，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还被吓得腿软，差点没哭出来。
　　但现在不会了，程寻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刚才牵手时碰到的地方，男人的体温还停留在上面，指尖划过，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的触感。程寻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然后就被姜原踹了一脚：“又傻愣什么呢，带路啊！”
　　“奥奥！”程寻这才想起了他爹还在寝室门口等他，这都多久了，估计过去又得劈头盖脸挨顿骂。
　　挨骂还是次要的，怕不是又得在男人面前丢脸，程寻心里嘀嘀咕咕盘算着，脚也不敢停歇，走得越来越快。
　　到的时候程父正在楼前翻手机，他看看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姜原，问程寻：“这是你同学？”
　　程寻观他面色还算平和，没有要发脾气的节奏，暗下松了一口气：“不是，是我新租房的室友，说要来帮我忙。”
　　“我听你妈说不是已经工作的人了吗？搞错了？”程父疑惑，“你多大？”
　　姜原算是搞清楚程寻爱问年龄看相貌是跟谁学来的了，心里还残留着几丝对家长的尊敬，无奈地回答：“我今年21。”
　　“那不是还在上大学的年纪吗？怎么工作了？”
　　“学习不好，辍学了。”姜原胡编乱造道。
　　程寻在一旁填寝室阿姨给他的登记表，一边扯着耳朵听，姜原的事他想有多少就知道多少。
　　上楼梯时，姜原走在前面。程父趁机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背，让他放慢脚步，悄悄道：“这人流里流气的，你住那可别被他带坏了，你得考个好大学。”
　　“放心吧。”程寻内心不舒服，还是应道，“不会的。”
　　寝室的东西程寻中午时就给打包好了，几大件行李箱子并排放着，程父为了锻炼他，挑了最沉的让他搬。
　　他考试前搬摞书都费劲，箱子压在胳膊上抖索个不停。程父拿了两包东西下楼了，本来只想看热闹的姜原见他那可怜样，让他把箱子放下。
　　拆开一看看里面果然全是课本教辅资料，知识最沉重，姜原把自己手里的枕头和洗衣盆给他，搬起箱子：“走吧弱鸡，我替你拿这些。”
　　“我怕万一我爸看见骂我。”程寻脚没动，不好意思道。
　　姜原无语：“那我们一起走，你看见你爸就把东西放地下，说休息一下。”
　　“嗯嗯。”程寻像只小狗似地乖乖点头，跟上去“你真好，哥。”
　　两人并排走了会，姜原还是没忍住，侧头在程寻耳边说：“你爸真没品。”
　　程寻没说话，在心中表示他很赞同。
　　

第67章 吃饭
　　三个人哼哼哧哧地把东西搬完下楼，程寻对寝室阿姨打好招呼，跳上父亲的车，热情地招呼姜原来坐。
　　程父意外地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容，心想还是年轻人好交朋友，不免又从后视镜多打量了姜原几眼。
　　刚开始看着是小流氓的样，细看相貌端正，举止言行也没什么出格的，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辍的学，现在租住学区房，应该人努力，经济条件也不错了，分明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嘛！
　　程父这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儿子说的话了，整理完程寻的起居环境后，主动邀请姜原和他们一起吃饭。
　　姜原睡了一整个白天，本来就有点饿，想跟原崇出去吃点东西，结果被气得了一肚子火。
　　搬行李的体力消耗还挺大，现在的他更饿了。程寻眨巴着狗狗眼，期盼地看着他。姜原想了想，也不好拒绝，虽然有点不习惯，还是跟着去了。
　　出公寓时没注意不小心磕到了台阶，姜原踉跄了一下，被后面的程寻赶忙扶住，一只手搂上他的腰。
　　程寻的胳膊紧紧地箍住他，两人因为这个动作贴的极紧，几乎要黏在一起。
　　“哥，你怎么又瘦了？”男生轻轻地问，呼吸时的热气全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姜原不自在地侧了侧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重新保持距离。
　　像他们这种算得上是自由职业者的生活全靠自觉来维持健康，以前姜原还挺兴致勃勃地去健身房打个拳什么的，近些日子他的精神一直不好，自然也没了那个精力。
　　上周收到的微博私信他看了无数遍，可惜那个人的主页空空，唯一的照片就只有那张头像。
　　太熟悉了。
　　帆船和圈。
　　姜箐帆和姜原。
　　这还是他小时候为了糊弄她画的图，没想到能一直保留到现在。姜箐帆曾经无数次用这张图来嘲讽他的艺术天赋，现在却做了头像。
　　没错，肯定是她。
　　姜原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八年已过，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再去面对她，和那家人。
　　这些天以前的经历画面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温情总在最美好的时候被打散。后来姜原就不敢睡了，疯狂用打游戏来排遣无聊又困乏的时间。
　　昨天下午他吃了安眠药，一直睡到今天原崇来疯狂拍门。
　　原崇虽然是这间公寓的房主，但自从让姜原住进来后，他就再也没拿钥匙开过门。拍了十几分钟还没应答，打电话也没人接，原崇这才有点察觉到他兄弟最近的不对劲，幸好今天带的钥匙串恰好有这扇门的一把，打开便冲了进去。
　　看见姜原神色安然地睡在床上，心差点没梗过来，硬生生把他从梦里给薅了出来。
　　“哥？”男生怯生生的声音，姜原从思绪中回过神。程寻在旁边看着他，一直在等他的回应。
　　“最近食欲不好。”姜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转眼就被饭桌上自己的食量打了脸，
　　饿的太久了，吃起来就有些克制不住狼吞虎咽。
　　“多吃点，你最近瘦实在太多了。”程寻没说什么，还一直给他夹菜。
　　程父倒是笑呵呵地一直看他们吃饭，还说不够再点，家长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吃多吃胖点，认为这样才健康。
　　姜原露出少有的难为情，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已经饱了。
　　

第68章 草莓冰激凌
　　停车场在餐馆的不远处，程父付完帐就走了，留下程寻和姜原两个人面面相觑。
　　程寻在自己爹走后迅速变了脸，原来的乖巧懂事瞬间不见，他也不说话，就摆着一脸的委屈。
　　姜原被他看的莫名的心虚，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冰柜还没收，就摆在室外。姜原急于摆脱尴尬，问他：“咳，冰激凌，吃吗？”
　　“不吃，太冷了。”程寻想起上次的惨痛经历，反射性地胃疼，一口拒绝。
　　“哦。”姜原这次没有强求，自己过去，日常挑了草莓味，进店里付账。
　　之后程寻被彻底无视，忿忿不平地跟在他后面。途径公寓楼前那道台阶时，他还颇为在意地瞅了一眼，看姜原这次轻松跨过，不满地撇撇嘴。
　　这场单方面冷战维持到两人从电梯口走出来，姜原一边打开家门，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冰激凌，脑子里还在想小时候画的那张图片。
　　融化的奶油没有来得及吃掉，顺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流淌下来。
　　程寻看的眼眶发热，大步上前，从姜原手里把那只冰激凌给夺下来，狠狠地摔进旁边垃圾桶。
　　姜原：？
　　“你小子是想造反……”姜原的话还没说完，程寻又一把将他拽进客厅，刚打开的防盗门咚得被扣上，沉闷的回响声震荡在姜原的耳边。
　　程寻用身体把他压制在门上，脊背贴着冰凉的合金，男生比他矮一点，微微仰着脸看他，一双黑瞳不知什么时候蓄了泪。
　　“哥。”程寻委屈巴巴地叫。
　　姜原的手腕扣在门板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声音一出，本想挣扎的想法完全放弃了，无奈道：“又怎么了？”
　　程寻不说话，松开手，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往他怀里钻。
　　姜原自知自己理亏，叹了口气，算是被他折服了。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顺便在校服上蹭了个干净。
　　矛盾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行动。
　　激情过后，校服上沾染的不再只有奶油。
　　姜原懒得动，指挥程寻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程寻屁巅屁颠地照做，又回床上从背后抱住男人温存。
　　“你明天有课没？”姜原问。
　　“有，九点到学校。”程寻把下巴埋入男人肩窝。
　　“那滚去你房间睡，我今天晚上还得直播。”姜原原本药效没过还有点累，被折腾了一番后困意全无，估计明天早上程寻上课他都不一定能睡着。
　　“现在才十点，还早着呢。”程寻耍赖道，“再来一次吧，哥。”
　　“给爷爬！”姜原提脚往后踹他，被程寻两腿给夹住。
　　“好好好，不弄了。”程寻安抚道，仍旧搂着他不松手，“那就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我就去睡觉。”
　　姜原这才不动了。
　　程寻没再絮叨什么，呼吸声越来越平缓。姜原把脚抽出来，回头看，男生已经睡着了。
　　眼下因睡眠困乏的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映衬在更为明显，他最近也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
　　姜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实在脆弱的像个玻璃娃娃，给他盖好被子，光着脚静悄悄走出了房间。
　　

第69章 后悔
　　程寻醒来时天色大亮，姜原的手机在旁边嘀嘀嘀响着，他看了一眼四周，姜原没在，才伸手过去拿起手机。
　　不是电话，是姜原给他订的闹钟。
　　黑色的数字被白色的圆圈起来，大大地显示现在的时间：8：30
　　程寻怔了下，啊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浴室洗漱。
　　随便冲了下澡，程寻嘴里塞着牙刷，只穿着内裤从浴室出来，去客厅昨天还没打开的行李箱里慌忙找自己的另一套校服。
　　姜原这时从书房里走出来：“你那套昨天我给你烘干了，放在你房间。”
　　“谢谢哥！”程寻的嘴边还有牙膏的泡沫，说话含含糊糊的。
　　“好好刷牙。”姜原看不惯他这个邋遢样，皱了皱眉。
　　程寻就跑去浴室漱口了，又到自己房间把衣服穿好，已经快五十了。
　　姜原回房间拿回自己手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哥，我得去学校了，晚上见！”
　　程寻跑到他身边亲了他一口，又自己羞得捂住自己发红的脸，背上书包出门。
　　姜原冷漠无情地任他自己发神经，他直播一宿没睡，现在毫无精神打开自己微博看。
　　姜箐帆的私信被他置了顶，他没有回那个私信，那个私信也就没有再发新信息过来。
　　反复刷新几遍后，姜原内心升起来一股烦躁。
　　反正也没有睡意，他干脆从沙发上起来，换身衣服出门了。
　　找了家生意不错的早餐店填饱肚子，姜原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太阳早早出来，他坐在路边放置的长椅上，感受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浑身暖洋洋的。
　　跟昨天运动一样，男生的体温偏低，刚接触时有些微凉，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时，又能感受到他的炽热。
　　姜原张开手臂，仿佛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年轻而赤诚，好像曾经自己床头那只被妹妹固执摆放的那只大熊，又像来自现在自己头上正源源不断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
　　他与男生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炮友？朋友？还是合租公寓的室友？
　　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和他住在一起了。
　　姜原能感受到程寻对自己有着明显的兴趣，他生机勃勃地出现在他身边，让他波澜不惊的生活出现一点点微小的涟漪。
　　可这已经够了，他不想再有更多了。
　　姜原觉得自己又怂又贪，既不想自己再付出任何精力在感情方面，又馋人家身子不舍得放手。
　　“唉！”他用手遮住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约这个炮！姜原在心中唾骂自己。
　　

第70章 逛街
　　站起来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看见了一家书店，想着自己也好久没看什么书了，他走了过去。
　　书店门面不大，装修很简单，营业员在柜台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姜原瞟了眼，居然还是自己直播那个。
　　他顺着书架走了走，原是想随便找本看看，意外发现了自己高中时追的小说出版了，抽出来翻了翻，大致剧情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零星细节。
　　也算是怀念吧，他拿着这本书准备去结账，又看见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教辅资料，封面还跟自己当初做的别无二致。
　　哦，高三生。
　　姜原走过去，挑了几本自己以前一做就想吐的魔鬼卷册，一起递给收银：“结账。”
　　回家翻翻小说，又看了会儿视频，精神已经完全懈怠了。姜原头昏脑胀，但一闭上眼又好像妖魔鬼怪什么都出现在他脑子里狂魔乱舞，一万只鸭在嘎嘎叫，乱七八糟的歌在脑子里高音量广播。
　　姜原骂了声操，从柜子里翻出褪黑素吃了两颗，自暴自弃地躺在沙发上闭眼，用手机播放着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公开课演讲。
　　这么折腾着，倒也终于困乏了，耳旁的声音越来越轻，意识逐渐模糊了……
　　程寻下了晚自习，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跑。打开门，就看见沙发上躺了个人。
　　程寻走近看，姜原还在睡梦中。
　　他身上盖着的毯子落了一半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他的眉毛拧在一起，放在脸侧的手紧紧地抠着沙发，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程寻凑过去听，只听到颠三倒四的几个词“对不起……”“不是”“别这么做”“是我的错”
　　男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好，眉头紧皱，难受地快哭出来。
　　程寻有点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哥醒醒，别在这睡，会着凉的。”
　　姜原猛地睁开眼，吓了程寻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突然惊醒，姜原坐起来，感觉头疼地厉害，他呻吟了一声，捂住头，才想起程寻已经是他室友这件事。
　　“现在几点了？”他换了个问题。
　　“快十点了。”程寻又凑过去，他看到姜原浓密的睫毛亮晶晶的，是被刚才分泌出的泪珠打湿的。
　　“哥你做噩梦了？”他看得心痒痒，忍不住伸出手想帮他擦一下。
　　被姜原躲过去了。
　　“你晚上没作业？”姜原撇头躲过他的手，双手在脸上一搓，顿时什么悲伤脆弱都没了，眉毛上挑，“呆这干嘛，快高考了不知道好好学习？”
　　蛇打七寸，程寻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下头，不情不愿地脱下书包，拿出永远也写不完的卷子。
　　“对了，我今天上街给你买了东西。”姜原想起这件事，下巴往餐桌方向抬，“放那了你去看看。”
　　程寻的眼睛又亮起光芒，屁巅屁颠地跑到桌子前，打开塑料袋，然后一声哀叫：“哥！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姜原跟着走过去，看见他抱着书一脸哀怨的神情，笑摸狗头：“写吧，今天不写完三套不准睡。”
　　

第71章 变化
　　白天一直很无趣，晚上却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偶尔从书房出来喝口水上个厕所，看见男生趴在餐桌上低头写作业，灯光倾斜在他身上，男生认真地写写画画，字和笔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突然就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再没以前那么孤单。
　　直播完从书房出来，只见到黑漆漆的一片，四周静得可怕，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程寻每天睡前都会敲敲他的门，对他说声晚安。
　　有时不想直播了，就干脆坐在他前面看他写卷子。
　　他的字迹很秀气，跟他的长相一个模子出来的。
　　但程寻一被他盯着就开始歪歪扭扭起来，眼神到处乱飘，再也不能专注在正事上。
　　通常这时候他就会直接一巴掌拍男生脑袋上，让他好好学习。但偶尔也会两人都动手动脚起来，天雷勾地火，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床上。
　　做完后程寻再哭丧着脸将作业搬到卧室床上写。
　　姜原躺在他旁边看着他哈哈大笑。
　　“哥，你当初为什么不上学了啊？”一天，程寻问了他这个问题。
　　当初鬼扯的学习不好辍学的理由在姜原看到程寻一道数学题再做不出来，让人看着怪暴躁的，自己给他写了步骤后被戳穿了当时的谎，这小子鬼精鬼精的，随口扯的话他根本就不信。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姜原只能这么说。
　　“什么事？”程寻不死心地问。
　　今天他终于在学校把复习的进度往老师前面赶了一点，破天荒地没带作业回来，缠着姜原早早上了床，结果姜原非说他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够，撒娇行不通，打也打不过，强制不来，只能两人盖着被子纯聊天。
　　程寻本来还有点委屈，见姜原又沉默了，他的眼神也黯淡了。
　　距离上一次姜原用身体堵住他的问题，也才过去了四天。
　　他不懂男人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小吗？他讨厌姜原总是打发小孩的眼神一样看他，让他无处隐藏他的懦弱。
　　“哥，你总是这样，”程寻放下攀附着姜原臂膀的手，他直起身子，认真地注视着姜原，“什么都不说。上次吃饭是，这次也是，你什么都不说，这不是你的问题，哥，我知道。”
　　“我很难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哥，每次你沉默时，”程寻深吐一口气，捂住胸口，“我都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的五脏六腑在痛，我好像病了，但我又知道我没病。”
　　“我怎么了，哥？”程寻使劲按压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真有什么东西一样，他隐隐感觉到那是什么，他不敢细想。
　　男生眉头微皱，他的眼睛眨巴了下，不由自主地淌下泪，目光又充满了迷茫。
　　姜原被他紧盯着，整个人显得有些束手无措。他早知道两人这样的关系只是在走钢丝，却还是忍不住沉浸在暴风雨没来临的平静。
　　男生俊秀的脸庞在视线躲闪中变得朦胧，他的五官虚化了，唯独那掉落的泪闪闪发光刺着他的眼，泪珠和曾经在他面前哭泣的女孩重合。
　　“我怎么了，哥，”那女孩哭着对他说，“我好难受，我的身体好痛，我的心也痛，哥，我好痛。”
　　是我的问题，姜原无力地想，这是我的问题。
　　不该开始的，他又错了，他又将本不该认识的人牵扯到了一块。
　　

第72章 拥抱
　　程寻捂住自己胸口，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莫名的情绪在那里涌动，又堵成一团。他的鼻头很酸，眼前雾蒙蒙的。
　　不能哭，不能哭。程寻告诉自己，他胡乱摸了一把脸，平缓呼吸，压制住哽咽。
　　他看见姜原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是愤怒，他也同样注视着他。
　　他的眉头只是轻轻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程寻感却能感受到他正介于一种极其悲伤的状态，像那天在梦里一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男人说，这好像还是他们认识这么久第一次道歉，却只是为不说他自己的私事而已。
　　但不说又怎样，男人本来就该有这个权利，是他在一个劲地无理取闹。
　　姜原的睫毛颤抖着，狭长的眼眸被一层看不透的阴影浸湿润透，阴影深不见底，核心包裹着一个名为绝望的词。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程寻想象不出来，他的经验被自己的经历拘束着，他也从没对什么产生那么大的兴趣。
　　男人看起来很痛苦。
　　“哥。”程寻又叫了一声，他伸出手想去抚摸男人的眉骨，他不想看到男人这副样子。
　　姜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接着程寻整个人陷入男人温暖的怀里，他被男人抱着，男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会讲的。”男人缓慢地说。
　　男人笨手笨脚地安抚拍着他的背，自己的身体却整个都在颤抖。
　　明明会是很好的一天，快要结束时又这么糟糕。
　　姜原抱了他很久，等到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
　　他想松开，男生的手却环上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肩膀，声音闷闷道：“再抱过一会儿吧哥。”
　　姜原感到自己的衣襟上的濡湿，沉默地同意了。
　　程寻又抱了十分钟才松开，他眼圈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又开始黏黏糊糊起来。
　　他把头贴上姜原的胸膛，小声道：“对不起，是我今天太激动了。”
　　“去洗洗脸吧，不然明天眼睛肿了怎么办。”
　　姜原拍拍他，起身准备去厨房给他弄点冰块敷敷。
　　程寻看着也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下床跑进浴室。
　　到里面，程寻把门反锁，连捧几把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镜子，镜里的自己眼角还泛着红，羞涩的表情却荡然无存。
　　程寻咬着牙，一掌拍在墙上。
　　刚才在姜原怀里，他突然懂自己那些情绪的来源是什么了。
　　他后悔了，什么狗屁自由不愉快就一拍两散，他现在只想跟男人在一起。
　　他要知晓他的以前，他要拥有他的未来，就像男人刚刚抱他一样，他要紧抓住他，贴的严丝合缝，什么都不能把他们拆开。
　　

第73章 冰块
　　姜原找了个袋子装上冰，给他拿到浴室。
　　到了看见程寻低头站在洗漱台前，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不由心情复杂起来。
　　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或许男生只是图一时新鲜，但这也足够让他头疼。
　　年少时感情永远都是张扬热烈的，大家都仗着自己还小就肆意妄为，相互美好的感情灿烂得如炸开的烟花，瑰丽盛大，又稍纵即逝。
　　他们太年轻，连对自己都负责不了，又怎么能期待去承担另一个人。
　　最终替他们抵挡风暴的，还是他们的后盾。
　　姜原在他五岁时早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在他吵架惹祸时，从没人能对他说“没事，有我在。”
　　程寻从镜中看到了来的人，连忙收敛了神情，又用水冲了冲脸才回头。
　　姜原拿着冰块走过去。
　　两人靠的很近，姜原比程寻稍微高一点，眼睛向下垂，一只手抬起程寻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他轻轻地把冰块放在男生眼睛上面，轻柔熟练地按压，问：“已经有点肿了，疼吗？”
　　程寻乖乖地摇摇头，空余的另一只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盯着姜原。
　　他的眼睛本来就圆，流泪后又湿漉漉的，瞪着的时候有点可爱。
　　姜原露出一点笑意，一边给他冷敷按揉，一边说：“其实以前我有个妹妹，你们两个的感觉很像，都很爱哭。”
　　“她小时候总喜欢缠着我，我要是不和她玩，她就哭闹，就跟你一样。”姜原打趣道，顿了顿又接着说，“把自己眼睛哭肿的跟桃子一样，又忘了自己是在生谁的气，像个憨憨一样跑过来撒娇让我给她敷冰块。”
　　“我小时候长得比较慢，比她大却没她高，第一次见面她就哄骗我让我叫她姐姐。我当时傻，叫了她又生气说叫错了她自己是公主，很蛮不讲理对不对？”姜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温和，放缓了速度，“可就是这样的她，软磨硬泡了父母一整个下午，把我从孤儿院里接出来，让我有成为她哥的机会。”
　　“你总是叫我哥，我却从来不是个好哥哥。”
　　姜原挽起程寻的手，把冰块放在他手心：“时间不早了，回你房间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留下程寻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男人的背影，喉结滚了滚，他想叫住男人，又觉得不应该，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他手里的冰块融化了些，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像极了刚流下的泪。
　　

第74章 抽烟
　　孤儿是在程寻很少接触到的一个词，偶尔他可能在新闻或者报纸上看见它，母亲看到后会轻轻地叹一句那些孩子真惨。除此之外，他也从在身边见过有哪个同学是孤儿的。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已经是可怜人的代名词，他们衣衫褴褛，无家可归，在各个偏僻的角落寻求生路。
　　一些人因为过多的爱窒息喘不过来气，一些人从未拥有过爱。
　　他从未想过姜原是其中的一员。
　　男人平时一点也看不出是生活在不幸中的，他嬉笑怒骂，肆意妄为，他是程寻心中最向往的自由的风，现在却虚无缥缈快要散落了。
　　程寻把冰块丢到洗手池里，从浴室走出去，看见姜原站在阳台。
　　四月出头的夜，空气沁着树枝新芽的味道，姜原只穿了件薄衫，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大城市的天都一个样，全是雾蒙蒙的，什么星星都看不到，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灯光。
　　姜原望着天，程寻望着姜原。
　　男人鼻挺唇薄，侧脸的线条流畅，仿佛石刻般的雕像，透出着某种坚毅，又流露出悲伤。
　　程寻拿起丢在沙发上的书包，在内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个纸盒，走上去。
　　“抽一根吧，哥。”程寻把包装打开，递到姜原眼前，“抽这个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姜原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你还会抽烟？”
　　程寻在自己嘴上叼了一根，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嗯，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学的。”
　　他又把手里的烟盒朝姜原送了送。姜原看看他，眉毛上挑，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火机。”
　　程寻把烟和火机装入口袋，两手捧住姜原的脸，自己踮脚凑了上去。
　　烟头和烟头相触碰，火星在两点之间蔓延开来，姜原学着程寻那样狠狠地吸了一口，却不知道如何吞吐，呛得直咳嗽。又横鼻子竖眼起来，眼朝程寻瞪过来。
　　程寻见状连忙帮他拍背，安慰道：“没事，哥，我第一次也是这样，你试着轻轻从鼻子里把气吐出来。”
　　姜原照着他说的又试了次，这回成功了，面前烟雾缭绕，男人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程寻笑了，说：“是不是有种放松的感觉？”
　　姜原点点头，专注地吸气吐气。
　　程寻撇过头，继续讲：“我刚升入高中的时候不习惯，那时候学习跟不上，我爸天天在家骂我，跟我妈吵架。有次他俩吵得很厉害，在家摔东西，我哭了，又不敢让我爸看到我哭，从家里跑了出来。当时也是半夜，我兜里就揣了十块钱，小区只有便利店还开着门，我走进去用这十块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初中时就看见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经常这样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着，他们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怕，一点烦恼也没有，我也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当时坐在旁边公园的长凳上，哭着给自己点上烟，结果咳得肺差点呕出来，然后慢慢顺气了，我觉得其实没什么可哭的，人都有烦恼，我这种可能在别人眼里是最微不足道的。后来我妈来公园找我，陪我坐了一会儿后带我回家了。”
　　姜原安静地听着，回忆那个声音和自己养母很像的女人，听起来她们脾气也很像。
　　“那包烟就一直被我攥在手里，我妈当时看到我，眼睛瞪得很大，一副吃惊的表情，但到最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我头，我当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程寻弹了弹烟灰，把只剩三分之一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看向姜原：“哥，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但我知道，没有我妈，我根本活不下去。”
　　“哥，可能你觉得我没有和你感同身受的能力，我也知道自己的浅薄无知，但我还是如此想了解你。”
　　程寻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姜原，他们胸膛碰着胸膛，程寻听到姜原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缓慢道。
　　“我想像现在一样，我们的心能贴在一起。”
　　

第75章 迷乱
　　说完后程寻也没有闭眼，他现在满心欢喜，丝毫没有睡意。
　　怕打扰到姜原休息，他没有再乱动，头枕着自己的手，直直盯着闭上眼睛的姜原。
　　他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看着哪里都顺眼。
　　长得无可挑剔，生活习惯好，就连那点小脾气也格外可爱。
　　程寻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他感觉那里有一股暖流正在涌动着，徘徊盘旋在胸口，即将喷薄而出。
　　这就是喜欢吗？
　　他总是忍不住黏着男人，忍不住想听他的说话声，看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又想用什么把他堵住。
　　无法压制的强烈占有欲。
　　在狠狠顶弄男人时，他攥紧姜原的脚踝，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和这个人镶嵌在一起。
　　他真想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切碎剁烂了让男人吞咽下去，他们血肉融合，无时无刻在一起。
　　这样想着，程寻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白皙的指尖渗出血珠。
　　程寻的眼神迷乱，他抬起食指，轻轻地去触摸男人的唇。
　　姜原的唇色一向是淡淡的，在刚才的性 事中被程寻吸允的滚烫红肿，稍微一点触碰都被敏感地放大。
　　程寻将自己指尖上的血抹到了他嘴唇，殷红色瞬间在他的唇部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冰凉，暧昧地轻柔按压男人肿胀的下唇。
　　眼睛仍闭着的姜原蹙起眉，像是受到干扰般，伸出舌尖舔了舔，碰到了他的指尖。
　　程寻的眸色暗了暗，深深地看着男人，他的手指试探地往温软里面伸，撑住男人的嘴不让他闭合。
　　姜原似乎是觉得有点烦，含着他的手指嘟囔了句别玩了，一胳膊把他搂入怀里，束制住他的手，一只腿压到他的腰上，另一只膝盖自然地抵进他的腿间。
　　程寻的头抵在男人厚实的胸膛，姜原什么也没穿，他甚至还可以闻到他们刚才欢爱的味道，他在他体内的留下的气息。
　　程寻感觉自己下 体不受克制地勃 起了，可他的双手都被姜原紧紧地抱在一起，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是久违的安详睡颜。
　　他和姜原住了几天，大概知道姜原近来失眠的事情，还在床头柜看到过男人的褪黑素。
　　程寻连续深呼吸几次，强制自己平静下来，低低道：“这次就放过你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终于安生下来，姜原眉头松展，睫毛颤了颤，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第76章 高领毛衣
　　程寻早上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他被藤曼紧紧绑在大柱子上，一群男女老少面目狰狞地举着燃烧的火把靠近。
　　眼看那火已经燎到衣角，程寻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身上束缚。
　　他吓得一下睁大眼，姜原的脸庞霎时出现在他眼前。
　　男人像个八爪鱼一样修长有力的四肢紧紧地盘住他，整个身体都紧紧贴着他，散发出的热量像个小火炉。
　　闹铃声这时刚好炸响，震得程寻浑身一颤。
　　姜原皱眉，松手在床头乱摸手机，程寻趁这时赶紧悄悄下了床，把放在柜子上的闹钟关闭。
　　五点半，天色还未亮。
　　程寻轻手轻脚地到浴室洗漱，尽量让声音小，对着镜子刷牙时，发现自己脖颈上还有姜原挠出来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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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看看，脖子那边乱七八糟的一堆暧昧红痕，谁见了都不免多想。
　　程寻去房间换了件高领的薄毛衣，套上校服匆匆出门了。
　　“程寻你穿的热不热啊？”这是何淘。
　　“喂你不捂得慌吗，今天还有体育课啊！”这是张哲言。
　　“扑哧。”这是李攀。
　　程寻有点郁闷，揪着自己的衣领，以防他们乱拽。
　　偏偏今天天气格外的好，到晌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懒洋洋的，浑身发热。
　　高三两周一节的体育课是大家格外珍惜的时间，跑完步后老师就让自由活动了，大家三三两两堆成一团，晒晒太阳聊会天再回教室做题。
　　程寻出了层薄汗，把外套脱了，敞开两条长腿坐在操场观众席上，看着高一二一起上课的学弟学妹们在那蹦蹦跳跳。
　　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体从后面贴到他脸上，程寻回头看，见何淘一手拿着一根冰棍冲他笑。
　　何淘把冰棍塞到他手里，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你？”
　　程寻也笑笑，道：“以前刚上高中的时候觉得很累，没想到跟现在比起来简直算在休假。”
　　“唉，整天做题做题，我近视都加深了。”何淘唉声叹气道，“眼底下的黑眼圈就没消过。”
　　程寻唔了一声，点点头，拆开包装把冰棍塞嘴里。
　　何淘看他俊秀的侧脸，眼眸下垂，腮帮子被冰棍撑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吞咽了一下，也吃起自己手里的同口味冰棍。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没话找话道：“你这次月考成绩不错啊，有时间教教我化学呗，我到现在都没及格过。”
　　“张哲言不是更擅长理综吗，他成绩比我高几十分呢，”程寻想了想，“你怎么不找他？”
　　“我还生着气呢，不想搭理他。”何淘瘪瘪嘴，推了他一把，“我都请你吃冰棍了，你还不乐意教我题？”
　　“那行吧，一会儿回教室我给你看看。”程寻回答，一边不自觉地挠了挠脖子。
　　他刚才出汗，下巴被毛衣领扎的痒痒的，用手调整了一下，结果就被眼尖的何淘看到了。
　　何淘的头凑到他旁边，眼睛紧盯他刚才裸露出来的地方，好奇问，
　　“程寻，你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
　　

第77章 和解
　　“啊？”程寻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指痕，赶紧把衣领提高，“昨天睡觉有蚊子，我自己挠的。”
　　“是吗？”何淘狐疑道，“现在这天已经有蚊子了？”
　　“嗯嗯，”程寻满脸真诚，“反正晚上总有东西咬我。”
　　“哦。”何淘看起来有点相信了，还给他出主意。
　　“那你买个那什么灭蚊灯吧，我夏天用过，还挺好用的。”
　　“好。”
　　程寻的冰棍也吃的差不多了，把校服往肩上一扔，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吧，给你看题去。”
　　何淘跟着他起来，她站的地方比程寻高一个台阶，跟在他身后，眼还是总往那遮遮掩掩的衣领里瞟。
　　何淘内心纳闷：怎么跟叔叔脖子经常出现的那些痕迹差不多。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异想天开，程寻怎么可能和男人……
　　程寻往前走了几步，看她还在原地，向她招招手：“走啊，愣着干嘛，给你讲完我还得写卷子呢。”
　　“奥！”何淘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应了声，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又聊起天。
　　“你搬出去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能每天上网了……”
　　程寻没想到教人做题是那么难的事，就一道辅助线，他口水都快讲干了，何淘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参考答案，比比划划：“不是，这到底怎么变的，我咋还没弄明白。”
　　程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再怎么斯文的老师过个一年半载脾气都会猛涨。
　　眼看快下课，他被何淘气得想拿头撞桌子，张哲言和李攀勾肩搭背地回来了。
　　他俩打球打得满头大汗，脱得上半身就穿个半袖，哈着粗气。
　　张哲言的头上都能看见蒸腾的白气，他拿校服随便抹了下脸脖子上沁出的汗，一点都不见外地靠过来：“你俩搞什么呢？”
　　程寻像见了救星般，赶紧把何淘的试卷和笔递过去：“给给给，你给她讲，我算是没本事了。”
　　张哲言接过，皱眉看了两秒，哈哈大笑：“何淘你是猪脑吧，你把这条线往这一放不就行了。”
　　他把卷子按到桌上，三下五除二写出了剩下的步骤，足够精简又一目了然。
　　何淘满脸嫌弃，不想离他太近。夹在中间的程寻就只能又把张哲言写好的试卷接过来传给她。
　　张哲言这阵子被晾久了，也没尴尬，刚好李攀叫他一起去小超市，他就又离开了。
　　何淘这才开始研究他写的步骤，一拍脑袋茅塞顿开。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改的！”她兴奋地对程寻道，“张哲言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程寻笑着说：“你早该问他的。”
　　张哲言再进教室时抱着一大堆零食，塞给程寻一包。何淘正在埋头苦学，他就把几包悄悄放到她桌角。
　　何淘用余光看见了，也没像以前一样直接扔回他桌上，哼哼了两声。
　　张哲言眼睛一亮，程寻偷偷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关系终于逐渐和解了。
　　出乎程寻的意料，何淘和张哲言这次的冷战持续地足够久，还断断续续的。
　　他算是知道何淘话痨的威力了，每天被烦的脑子嗡嗡想，也就出了校门可以清净点。
　　还是男人好，既不会唠唠叨叨也不会没话说。
　　今天都周五了，这周清明节调休，明天他就得回家住。
　　晚上和男人聊什么呢，他想，姜原还会继续给他讲过去的事吗，他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
　　程寻扯开张哲言给的零食，嚼得嘎嘎作响。
　　

第78章 事故
　　晚自习下课，老师走后。
　　李攀来到程寻旁边，塞给他个充电宝：“没电了，给我充下。”
　　程寻正在往书包里装作业，抬眼看他：“明天都回家了还充这个？”
　　李攀烦躁道：“我不回，在家一天天的能烦死。”
　　“哦。”程寻接过去放进书包。
　　李攀没特意说过家里，不过偶尔聊天时可以听出他家庭关系不怎么好。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程寻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回家，每次回家吃顿饭父母殷盼的目光总让他压力倍增。
　　他知道家长的心都是为了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反感，匆匆扒几口饭就回自己房间了。
　　“你在寝室住着怎么样，朱勇有没有找你茬？”程寻问。
　　自己走后，寝室就剩朱勇和那个墙头草，也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
　　李攀嗤笑一声，回道：“他那个窝囊废能干吗？在寝室大气都不敢出，我每天学习可清净了。”
　　“那就行，”程寻背上书包，“我回去了。”
　　“走吧走吧，”李攀挥手道，“我再做会儿题。”
　　程寻嗯了一声，目送他走回自己座位。
　　临近高考，教室内有很多同学都会在下课后再留一会儿。朱勇的位置离李攀不远，也埋头在那做题。
　　程寻往他那多瞟了两眼，朱勇像是感受到什么，抬起头，两人刚好对视。
　　朱勇原本表情还挺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立马脸色就阴沉下来，好像还阴测测地笑了下。
　　神经病吧，没想到这人这么记仇。
　　程寻被他看得还真有些发毛，无语地走了。
　　回到公寓，他打开门，屋内什么光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程寻按开客厅灯，喊了几声哥也没人应答。
　　想是不是男人又睡了，程寻脱下书包，到卧室和书房看了看，都没有人影，最后在餐桌上发现一张用杯子压着的小纸条。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原崇那傻 逼出车祸，我去医院，今晚不回来了。
　　程寻的心一下就变得空落落的，亏他今天还想了一整天回去和男人说的话，结果人家根本不在家！
　　程寻脑袋耸拉下来，泄愤似地把那张小纸条团吧团吧揉成一团给扔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的眼一直盯着那滚到垃圾桶旁边的小纸团，过了会儿，又走过去把纸条捡起来。
　　程寻把纸条重新摊开，沉默地一遍遍用手去抚平上面的折痕。
　　好不容易平整了些，他进自己卧室拿了本不常用的教辅书，把纸条夹进去，放在自己枕头下。
　　因为今天出了汗，做完这些他就去浴室洗澡了，洗到一半的时候隐约听到好像有人按门铃。
　　程寻的心一下雀跃起来，想到应该是姜原忘带钥匙，他快速地冲掉身上的泡沫，裹着浴巾跑了出去。
　　真的有人在按门铃！还扣扣敲了门几声。
　　程寻激动的脸红扑扑的，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哥！你回来……”
　　他的话停在一半，惊异地看着面前的人。
　　“妈，你怎么来了？”
　　

第79章 修罗场
　　没料到母亲这么晚还会过来，程寻尴尬地赶紧把自己身上刚才随便披上的浴巾给捂严实。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
　　程母垂着头，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奇怪，带着些气音，还能听出哽咽的感觉。
　　程寻仔细看母亲的脸，还能看出她眼圈的发红，眼角的鱼尾纹透着浓重的疲惫。
　　“你又和爸吵架了？”程寻试探地问道。
　　“唉，和他有什么好吵的，”李琳被儿子看出了端倪，不自然地伸手抹了把眼角，掩饰道，“我就是突然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程寻叹了口气。
　　母亲就是这样，在他面前一直都嘴硬，只想着怎样粉饰太平。
　　程父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一有什么不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冲着周边的人大发雷霆，发泄完了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匆匆带过这件事。
　　他们两个在一起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程寻以前每次躲在房间内听他父亲破口大骂，摔东西，母亲愤怒地压低声音跟他吵，吵完后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重归于好。
　　程寻到最后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自己会在这种生活中一次次受伤，从此不敢在相信家庭的感情。
　　程寻给李琳让路进门，让母亲坐在沙发上，他到厨房准备给她倒杯水。
　　李琳在他走后才抬起头，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看，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幅惨淡的模样。
　　但这次跟他爸吵的很厉害，李琳一气之下拿起包从家出来了，她想到好久没见儿子了，鬼使神差就走到了这里。
　　其实站在门口时她就有些后悔，自己都四十多的人了居然还像个年轻人一样这么冲动，她的手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按响了门铃。
　　幸好儿子善解人意，没有再多问。
　　李琳拿手中的纸擦了擦眼，装作随意地问：“不是还有个小伙子和你一起住吗，他人呢？”
　　程寻正端着水走出来，回道：“他今天有事，不回来了。”
　　“程寻，”李琳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沉沉，面色严肃，“告诉妈妈，你身上的痕迹怎么弄的？”
　　于此同时，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姜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拿着颗红红的苹果，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捏着刀把削出一整条长长的不断的皮。
　　头上打了绷带，右胳膊绑着石膏的原崇半躺在病床上，悠闲地看着他削苹果皮。
　　“就为了那个人，被撞成这样，值得吗？”
　　姜原看那一整条完整的皮落入垃圾桶，把削干净的苹果递给他。
　　原崇没接，扭身对着他，张开大口示意他喂自己。
　　姜原直接给塞进了他嘴里。
　　原崇被堵住呜呜了两声，看姜原一脸冷漠的没有反应，不情不愿地用完好的左手把苹果拿下来，狠狠地啃了一大口，边嚼边道：“值啊，可太他妈值了。”
　　他咽下：“这下曲文苑终于原谅我了，我爸被老爷子骂了一顿，也不敢再多逼逼了，我又不是不会好，上哪找这么划算的生意。”
　　“傻 逼。”姜原评论。
　　原崇呲牙冲他笑：“你不傻，你牛逼，你有老婆吗？”
　　姜原额头崩出青筋，想再给这小子鼻青脸肿的脸添上几拳。
　　他抑制住自己的怒气，深呼吸几次调整情绪，冷冷道：“你都这样了，他还不来看你。”
　　“可能还在忙吧，”原崇三两口咬完了苹果，将核扔进垃圾桶，躺回床上，语气轻松道，“也有可能在来的路上了。”
　　姜原看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拳头不由握紧。他自收到他出事的消息后便心神不宁，抛下直播赶到这里，结果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原崇被裹成半个木乃伊，还笑呵呵地和小护士逗趣。
　　姜原心中燃了一团火，一团被莫名情绪点燃的火。
　　他咬了咬牙，突然道：“试试吧。”
　　“试试什么？”原崇懒洋洋地躺在病床上，眼神散漫地看他。
　　“接吻。”
　　姜原两条长腿朝他跨过去，单膝跪在病床上，双手捧住原崇左一块右一块淤青的脸，直直地亲上他的唇。
　　

第80章 承诺
　　是曾经肖想过好多次的举动。
　　姜原没有闭上眼，从原崇瞪大的瞳孔中看到明显的震惊。
　　唇瓣与唇瓣碰触，姜原只品尝到一瞬的苹果汁液残余的清甜，就立马被原崇用左手大力推开。
　　原崇的眼睛没有停顿在他身上，而是盯着门口。
　　斯文俊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手里还掂着细心包裹好的饭盒。
　　“文苑，”原崇声音带着颤抖，看起来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曲文苑攥着饭盒提手的手指用力的泛白，他进来，轻轻对原崇笑了下，和颜悦色道：“没事，我知道你不会的。”
　　他把自己熬的粥平稳地放好在桌上，才走到姜原那。
　　姜原被推到一边，垂着头，额前的发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曲文苑走到他面前，语气还是温和的：“姜先生，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
　　姜原扯了扯嘴角，哑声道：“我发誓我和他不会出现任何过轨关系。”
　　“那现在呢？”曲文苑温柔道。
　　他的声音还如春风拂过，却猛地一拳头重重锤到姜原的脸上：“你告诉我现在算什么？”
　　“文苑！”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作的原崇惊叫道，他看见姜原握紧拳头，关节处崩出青筋。
　　姜原的体型看着比曲文苑要健壮许多，但原崇跟曲文苑处久后，才察觉到他起初那副斯文尔雅的面孔全是伪装的假象，这人内里根本就是个疯批。
　　原崇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在担心谁。
　　姜原抬起头，他的鼻腔被曲文苑那拳砸出血，溅到周围的皮肤上，衬得脸色更加惨白骇人。
　　姜原勾唇笑了一下，缓慢道：“抱歉，下次绝对不会了。”
　　他眼神淡漠地瞥了眼呆愣在床上的原崇：“祝你们两个甜甜蜜蜜，幸福永远。”
　　说完后一把推开曲文苑，大步朝门外走去，消失在拐角。
　　原崇看着他的背影，平时就不怎么运转的大脑当机，半天回不过神。
　　“还看呢？”曲文苑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
　　曲文苑漂亮的手按上他刚被姜原亲过的地方，动作粗暴地揉擦，让原崇不由往后缩了缩。
　　“文苑，这次真不是我……”原崇磕磕巴巴想解释，被曲文苑用力扣住了后脑勺。
　　原崇的唇被他手指蹂躏的红艳艳的，曲文苑仿佛感觉已经擦干净了上面姜原留下的痕迹，轻轻地吻了上去，将这个人要说的废话重新堵回了喉间。
　　“你也应该记得你承诺过什么。”
　　唇齿相接，辗转反侧时，两人炽热暧昧的气息在口腔中交融，曲文苑吻着原崇的唇和下巴，道。
　　原崇顿时想到他这是什么意思，激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推开曲文苑，又实在做不到这件事，只得认命的闭上眼，嗯唔的含糊一声。
　　曲文苑的手揉上他的臀，舔舐着他的耳垂，语气温柔。
　　“这次不是你主动招惹的，我会轻点。”
　　旧往（上）
　　姜原快步走出医院，刚才做出的举动他也没有能预料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肾上激素狂增令他的心跳如鼓，他捧着原崇脸的手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但真正接触到的那一刻，反而全都平静了下来。
　　像最常见的皮肤和皮肤不小心触碰，甚至还没有打球时相互碰撞到来的情绪激烈。
　　心脏在经过剧烈痉挛后，好像被人用力剜掉了一块，真实又虚幻的空荡荡的感觉。
　　但不是喜欢。
　　姜原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自己对原崇是什么感情。
　　原崇自认识以来一直待他很好。
　　他以前喜欢打网游，因为技术还行上了排行榜。这个人来私信他，想花钱让他带他升段。
　　说实话，原崇真是白瞎了他那身钻石装备，氪再多金都救不了他的手残，还偏偏感兴趣的很，每天姜原一上线就立马发来消息：冲冲冲！
　　姜原觉得这人也挺逗，偶尔带不动等复活时聊两句，两人慢慢熟起来。
　　上高三后，打游戏时间少了起来，自然也没太多时间带原崇升级了，他让他再找一个，原崇回他跟你一起玩感觉挺好的，没必要。
　　原崇还逼逼说自己开了家直播公司，等他毕业了让他来签约，带老板玩双倍工资。
　　姜原以为他开玩笑，随口说行啊等我啥时候流浪大街了就去找你。
　　一语成谶。
　　没多久，他妹妹悄无声息被他的好朋友搞了。
　　两个月月经没来，恶心想吐，他妹妹自己买了试条躲在厕所检验。
　　真的中招了。
　　姜箐帆看着咋咋呼呼，胆子其实小的要命，当即就哭着给他打电话。
　　姜原连着上了半个多月课，好不容易得空去网吧摸了下鼠标，听到电话里姜箐帆的哭声，整个人都懵了。
　　陈迎还在他旁边温声问他：“怎么了，是箐帆打来的电话吗？”
　　姜原把键盘砸在了他头上，接着是座椅。
　　陈迎本就不是运动型的人，被他砸瘫在地，姜原跨坐到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狠狠打在男生人模狗样的脸上。
　　“他妈的狗崽种，我妹妹还没满十八，你竟然敢……”
　　姜原语气像淬了冰，从牙缝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眼里满是毒辣和怨恨。
　　和他一起来的朋友听了大概，面面相觑。
　　姜原的妹妹姜箐帆他们都是知道的，比他们低一级，平时老爱缠着姜原，他们都调侃姜原有个跟屁虫。
　　姜箐帆跟姜原不怎么相像，也算得上漂亮。但大家都把她当妹妹，谁也没想到陈迎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姜原的拳头又狠又重，打得陈迎眼前发黑，他整个人被姜原死死地压制住，四肢无力地扑腾挣扎，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周围的人被姜原雄狮发怒般的姿态吓住，根本不敢上前阻拦，老板躲在柜台偷偷报了警。
　　警察局距离这不远，警察赶来时，姜原被好几个人拉起来，还提脚往陈迎身上踹。
　　陈迎的校服沾满灰尘和脚印，脸被姜原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眼睛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奄奄一息地求饶：“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姜原看见警察过来，用力挣脱同学的束缚，狠狠地往陈迎的胃处跺了一脚。
　　陈迎额上冷汗直冒，被踢得吐出一口血，红色溅到姜原刷的雪白的球鞋上，像盛开的诡艳的花蕊。
　　一众人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姜原和陈迎的家长都被通知，纷纷赶来这处谁平时也不会想来的地方。
　　旧往（下）
　　陈迎是家里的独生子，陈母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成那个惨样，顿时就在警局撒起泼，誓要将伤害儿子的罪魁祸首送入监狱。
　　她指着和父母一同赶来的姜箐帆鼻子破口大骂：“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狐狸媚子勾引我家儿子，自己身子不干不净想拖我儿子上水。”
　　姜原想冲上去给她那张臭嘴几个耳光，被警察按住手脚，死死地瞪着那满脸刻薄相的中年妇女。
　　陈母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他那野兽般嗜血的目光吓到，浑身抖了抖。
　　警察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这种事本来就可大可小，便问双方家长想如何处理。
　　姜原因为情绪极度不稳定被带去了隔壁房间，警察还要单独给他做笔录。
　　再出来时陈迎一家已经走了，留下面色憔悴的姜母和正在擦眼泪的姜箐帆。
　　箐帆的脸上多了个红巴掌印，不敢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噎。
　　姜原走过去，声音嘶哑道：“谁打你的，那个臭三八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千刀万剐那混蛋一家，狠硬的拳头被他握的关节吱吱作响。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姜原被扇的头歪到了一边，满眼的戾气消散，化为若有若无的迷茫。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打他那个人。
　　姜母的嘴唇泛白，脸色铁青：“我打的，怎么了？”
　　她胸膛一鼓一鼓地喘气，平时和缓的声音冷硬压抑，看向姜原的眼神化作一把把毒针，寸寸渗进扎入姜原的心脏：“你们两个，可真是有能耐。”
　　因为不想将这种丑事闹大，两家最终还是选择了协商和解。
　　陈家不追究姜原的恶意殴打，姜家带箐帆去医院堕 胎不再纠缠。
　　但当时在网吧的人大多数都是周边的学生，加上陈迎每日顶着被姜原打得缠成木乃伊的脑袋在校园游走，消息最终还是有意无意地被扩大。
　　常年在外工作的姜父赶回家，给姜箐帆办休学，找熟人住院准备手术。
　　姜原也没再去过学校，他把课本全部带回了家，在客厅守着不愿从屋子里出来的姜箐帆。
　　时间越久，他内心对自己的怨恨就更深。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姜箐帆和陈迎在私底下见面。
　　如果当初姜箐帆问自己陈迎的名字，自己没有告诉她。
　　甚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逃课去网吧……
　　那么，是不是就不会造成现在所有人都痛苦的局面。
　　姜母自那件事后就没有再和他说过话，把他当成空气。
　　整天忙得见不着人影的姜父偶尔停下来坐在他身边，告诉他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他，他怎能……
　　摆在姜原面前的课题明明很容易，他却无论如何都再也做不出来一道准确答案。
　　每天姜母给姜箐帆送饭时门碰撞发出的吱呀声，都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脏割出一道道裂缝，把自责和痛恨通通灌入其中，无能狂怒的怒火烧得他感觉自己仿佛只是这世上的一把污灰。
　　姜原的失眠的毛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每天他睁着眼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着透过窗帘缝隙的光，从天黑到天亮。
　　姜箐帆做手术的那天，进手术室前，她还揪着他的袖子哭着喊他哥，说她害怕。
　　被姜母一把拍下手，推着送进了手术室。
　　等门关闭后，姜母神色冷硬地对他道：“这就是你干出的好事，交的什么狐朋狗友，才让妹妹受这种罪。”
　　姜父替他说话：“箐帆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她这方面知识，姜原哪能天天看着她啊！”
　　姜母跟他争吵起来，姜原头昏脑胀，神智恍惚地给他们鞠了一躬，下楼透气。
　　走到楼梯口，看到陈迎偷偷摸摸站在那，探头探脑往手术室里望。
　　姜原的怒火顿时又升了起来，他揪着陈迎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掐住他的脖子厉声道：“你他妈还敢来，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失去这辈子做男人的资格？”
　　陈迎合着手求饶：“我…错了，姜哥，我真的错了，我逃课来的，我就想知道箐帆她…怎样了。”
　　他被姜原往上掐的脚不着地，脸憋得通红，姜原看他翻了白，冷哼一声，将他甩到地上，脚狠狠踹了上去。
　　“狗都做不出你这种事，你他妈还有脸问？”
　　他一脚踹的比一脚重，陈迎抱着头像只耗子一样在地上翻滚逃窜，哀嚎道：“我本想负责的，姜哥，我喜欢她！我爱她！”
　　“爱你妈个比。”
　　姜原一脚把他踢下了台阶。
　　陈迎的惨叫引来了姜父和姜母的注意，姜原把头被磕出血的陈迎拖到安全通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就四五百……”陈迎浑身蜷缩着，生怕姜原再给他来几脚。
　　“全部给我。”姜原冷声道。
　　陈迎手忙脚乱地掏出钱包递给他。
　　姜原随便抓成一把塞进口袋，把钱包摔到他身上。
　　“以后再让你那胡搅蛮缠的婊子妈出现在我妹妹面前，我就砍了你全家。”
　　他薅住陈迎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听清楚我的话吗？”
　　陈迎吃痛道：“知道了，姜哥。”
　　“也别对别人说你在这见过我。”姜原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时天空中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像无数只蚊子腿似的飘下来，掉落在姜原短短的发茬上，化成晶莹细小的水珠。
　　姜原走了很久，一直听到火车的起火鸣笛才停下来。
　　抬头时他年轻俊美的脸上带有些迷茫，虽然早上出门时他就想好了，离开这个不能再接受他的家。
　　可真到了这时候，他望着即将出发的绿皮车，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几下，有新的短信。
　　姜原点开，男人发的消息也一如他的声音一样散漫又熟稔。
　　“喂，我这真给你留了位置，你可别暑假时放我鸽子啊。”
　　姜原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他另一只手轻巧地点了几下：“不相信，那我现在去？”
　　很快短信就回了过来：“你来呗，哥保你吃香喝辣。”
　　下一条信息是原崇发来的定位。
　　是距离他现在的小县城很远的一线。
　　“您好，请问您想购买到哪里的车票？”挂着职业微笑的售票员温声问他。
　　就信他一次。
　　姜原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伸到她面前：“到这，谢谢。”
　　

第81章 关于原崇
　　十八岁的姜原就那样只揣了个手机，近乎是空无一物地坐了一整天火车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这个城市没有雪，呼出的每一口气仍是凛冽的。
　　车站的人步履匆匆，神色冷漠从他身边来来往往地走过，偶尔几个学生样的女生偷看一脸茫然的姜原几眼，兴奋地小声交谈。
　　姜原没有注意，他在专注地看路线图，有些搞不懂到底怎样才能到男人给他的那个地址。
　　最后还是给原崇打了电话。
　　以前只在网吧低配置耳机里听到的声音头一次通过手机通话清晰地听到。
　　原崇的声音懒懒的，问清楚他在哪后嗯了一声，说他来找他。
　　姜原挂了电话，无所事事地在车站的台阶上坐了半天，手机玩的快没电了，才后知后觉想到是不是也要给这位买个见面礼什么的。
　　火车站的东西都稍比其他地方的贵些，一些做工粗糙无用的工艺品姜原都有些囊中羞涩，最后他只买了袋热牛奶，又挑了几串关东煮。
　　热牛奶为了慰藉已经一整天都没摄入任何食物的胃，关东煮留给原崇。
　　如果他诓他的话，他就自己给吃了，然后去找工作。
　　发着呆等关东煮时，原崇回来电话，声音清朗，尾音吊儿郎当的上挑：“我操，这么多人。你在哪啊，怎么没在门口看到。”
　　“等会儿，马上到。”
　　姜原伸手接过店员递给他的装好关东煮的纸杯，对红着脸的年轻女店员说了声谢谢。
　　他们离得并不远，奈何车站人流量太大，密密麻麻的人挤得像蜂巢里的工蜂，姜原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关东煮，向站口移动。
　　手机即将关机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瘦瘦高高拿手机的身影，远远地站在一处人少的地方。
　　浅驼色的大衣衬得他那神色不耐的英俊面孔柔和了几分，桃花眼漫不经心的在人群中乱瞟，和姜原的视线撞上。
　　姜原对着话筒喂了一声，那个人从鼻腔中哼了下，好看的眉眼弯起来，朝他笑着走来：“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原崇毫不客气地接过姜原手中热气腾腾的纸杯，往嘴里先塞了一串。
　　而后一手握住他还停留在虚握姿势的手，牵扯着离开：“走吧，带你去我那儿。”
　　两人熟识后他问原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原崇哈哈一笑，说：“本来不知道，看你长得还挺符合我眼缘的，想着就算认错了搭个讪也成。”
　　总之，姜原的运气不错。
　　很幸运的没有遇到网络诈骗被卖到偏僻山区挖黑煤，而是真的碰见了脑袋缺根筋的傻冒富二代原崇。
　　原崇也懒得多问他情况，动手动脚被忍无可忍的姜原揍了一顿后，为他安排了住处和工作。
　　

第82章 又吃了关东煮
　　姜原在外面无目的地游荡好了好一会儿，路过一个公园时，那里正支着个卖关东煮的小篷车。
　　卖关东煮的是个中年男人，还挺时髦的穿个黑色夹克，带着鸭舌帽，乍一看跟个小年轻似的，仰起来脸时，眼角的细纹才暴露他的年纪。
　　男人应该四十来岁，长相英朗，眉毛浓密齐整，一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无辜下垂眼，微微扬着唇。
　　这附近应该是有学校，下课的学生聚集成小小一堆围着车，叽叽喳喳地讨论作业和八卦。
　　姜原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麻辣调料香味，男人生意看起来很好，想必味道也不会差到哪。
　　他抬脚走过去，184的身高在一堆初中生中顿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还在发育期长着青春痘的小男生们很不自在地挺起胸膛，又没底气地挪了挪脚，想离他远点不想让身高差那么明显。
　　小女生则是一脸兴奋，互相拉扯着衣袖，暗暗抬眸不住地偷看姜原，有的还深吸一口气，小声低呼：“好帅啊。”
　　有个大胆的女孩，像是和男人相熟的样子，看看姜原，又看看男人，嬉笑道：“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怎么整天都有帅哥来找你？”
　　男人在姜原朝这边过来也怔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样，笑呵呵回：“我不认识这位啊。帅哥，想吃点什么自己先选，现在人有点多。”
　　姜原随意嗯了声，低头看他机器里的有什么串串。
　　男人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到了他，姜原点了自己看好的，又想起家里也有个学生，每天下晚自习都喊着肚子饿，便又说道：“双份。”
　　“带给家人啊？”男人手上忙着，笑着问。
　　“嗯，弟弟。”姜原思考了一下，犹豫地回道。
　　“看你是新顾客，我多送你几串，以后常来。”
　　老板说完又给他添了两串鱼豆 腐，递了过去：“二十五。”
　　“谢谢。”姜原接过准备扫码。
　　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场交易，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开了过来，缓缓停在小篷车旁边。
　　姜原知道这型号原崇也有一辆，贵的要死，停这干嘛。
　　他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跨着长腿从里面出来，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一张俊脸面色阴沉。
　　他先是气哼哼地瞪了姜原一眼，接着看向面色煞白的老板。
　　“你又发什么疯，不好好呆家里，又出来摆这些破摊子。”男人压抑着声音道，但仍可以听出里面满是怒气。
　　关东煮老板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不少的男人看起来还有点慌，稳了稳心神，提高嗓门道：“什么破摊子，这是我的事业！啊，就兴你每天出去花天酒地，我就不能自个重操旧业了？”
　　“我那是工作应酬，应酬！”年轻男人重声重复道，忍不住蹦出了脏话，“你这算什么狗屁事业？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
　　听到这话，看起来脾气很好的老板也动了怒，指着那男人鼻尖道：“我操，我在你心里就还是被包养的人对不对，何有为，你他妈会说人话吗？”
　　嗬。
　　这的网有点慢，姜原刚扫码付完钱，就听到老板口中那个字眼，忍不住扬了下眉。
　　自己好像还赶上了什么大八卦。
　　闲着也是闲着，姜原干脆后退了几步，从刚打包好的纸杯拿出刚才老板送的鱼豆 腐，咬了一口，饶有兴致地像看电影一样观赏面前这两个男人的戏。
　　哥，我该怎么办
　　他准备看八卦，那个年轻男人可没这个心思，拉着关东煮老板的手腕，恶声恶气对姜原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两口吵架！”
　　又回头对老板道：“跟我回家！”
　　“我还没收摊呢！你等我会儿！”
　　关东煮老板甩开他的手去收拾东西，抬头对姜原无奈道，“对不起啊，他就是这个狗脾气，客人，你别在意。”
　　姜原无故被凶了句，嘴里还嚼着鱼豆 腐，确实味道很好，就没生气，说了声没事，提着打包袋走了。
　　走了好远还能听见那两人在吵，他回头看了一眼，吵着吵着没音，又亲上了。
　　大庭广众的，那年轻男人拿西装外套遮了下，搂着关东煮老板的腰。
　　姜原啧了声，回头加快了脚步。
　　什么破运气，买个关东煮都他妈能碰上秀恩爱的。
　　到家拿钥匙开门都快十一点了，家里一点光都没有，姜原还以为程寻今天睡得早，打开灯一看被吓了一跳。
　　男生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卧槽！”姜原差点把手里的关东煮都给撒了，“你在这不吭声干嘛呢？吓鬼呢？”
　　看到桌上堆了一大堆揉成团纸巾，姜原疑惑道：“你不会在这看片了吧？”
　　空气里也没那味儿啊。
　　男生还是没出声，等姜原走过去，看他怎么了。
　　程寻才抬起红肿的双眼，声音沙哑：“哥，咱俩的事被我妈发现了……”
　　——
　　背后的抓痕怎么都瞒不过去，而且一看就不是女生能留下的。程寻心一横，干脆就对李琳说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这事他本来打算能瞒多久是多久，至少三十岁之前都不会想让父母知道，没想到发生了这一出。
　　想到妈妈看自己的眼神，那种震惊，恐惧，厌恶和伤心混杂在一起，像把密密麻麻的针戳着程寻酸胀的心脏。
　　李琳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说出什么话，用颤抖的指尖指了程寻好久，捂着心脏在沙发上坐下，原本止住的泪又不断往下流。
　　“寻寻啊，你怎么能是……你以后该怎么生活啊……”李琳翻来覆去说着这几句话，一声比一声嘶哑。
　　程寻知道她心痛，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疼：“妈，别哭了……”
　　“这是……这是不正常的啊，不喜欢女孩，也没有孩子，老了谁以后能照顾你啊……”李琳颤抖着声音哭着说。
　　“妈，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程寻跪坐在李琳面前，用纸巾帮她擦着泪。
　　“你太傻了……”李琳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消化不了这个消息，看着儿子的脸只觉得心乱如麻，甚至想打几下程寻，最终还是舍不得。
　　李琳抱着程寻哭了好久才离开。
　　程寻在沙发上干坐了半个小时，本以为这个夜都会这样发愣过去，没想到男人居然回来了。
　　“哥，我该怎么办，”程寻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只是眼眶发红，黑亮的瞳仁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红血丝，手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该怎么办呢。”
　　就我们两个，一辈子。
　　姜原走过去掰下男生的手，声音沉稳：“慌什么，发现就发现了。”
　　程寻愣愣地抬起头，仰着那张俊秀的小脸看姜原：“哥……”
　　“再后悔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让你妈记忆消失不成？”姜原修长的手指半捧着程寻的下巴，“你还说你不是小孩呢，不是小孩就是这样处理问题的？”
　　程寻的声音带着哭腔，抱上姜原的腰：“我好害怕……哥。”
　　梦里见到的父母失望厌恶的眼神，终于也在现实中看到了。
　　姜原一下一下拍着他哽咽得耸动的肩，低声道：“没事，什么都会过去的。”
　　没有什么情绪是永久的，高兴，悲伤，恐惧，失望，一切都会过去。
　　等程寻缓下来后，姜原收拾了桌子。程寻一只手捂着眼上的冰块，两人坐一起吃着又热好的关东煮。
　　程寻咬了口豆皮，鼓着腮帮子问姜原：“哥，你脸怎么回事？”
　　姜原被曲文苑那下打的不轻，右脸直接青紫了一块，他丝毫不在意地用舌头抵了抵肿起来的地方：“嘴贱挨揍了。”
　　还有人敢打哥啊。程寻默默咽下嘴里的东西：“哥，你家医疗箱在哪？”
　　姜原下巴朝浴室扬了扬，程寻就去里面姜原以前那润滑剂的柜子里把小医疗箱找了出来，箱子都不知道多久没用了，上面蒙了一层灰。
　　程寻看了半天，从里面拿出一包未拆封的棉签和化淤青的药膏，看了日期确认没过期，拿着出来半蹲在姜原旁边：“我给哥涂药吧。”
　　“你会吗？”姜原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些嫌弃道。
　　“我学嘛。”程寻一手捧着姜原的脸，让他微微垂下头，蘸了点药膏小心翼翼涂在姜原肿胀的右脸上。
　　“疼吗，哥？”程寻边涂边问。
　　“不疼。”姜原回道，眼睛被程寻呼出的热气吹得眨了眨。
　　涂完后，姜原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乱七八糟的绿色药膏，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程寻一双眼还红通通的，抿唇笑了下。
　　“你笑什么？”无知无觉的姜原不解地问他。
　　“没什么。”程寻直起蹲的有些酸麻的腿，又叫了声哥，弯腰在姜原纤长柔软的眼睫上亲了下。
　　“不嫌黏。”姜原看他下巴也沾上了药膏，说他。
　　程寻声音还哑着：“不嫌。”
　　他拿着姜原的手覆在自己眼上：“哥的手凉凉的，很舒服。”
　　姜原的掌心被程寻的眼睫毛刺的痒痒的，看着男生清秀的下半张脸，突然内心就升起一股酸胀的感觉。
　　姜原伸出另一只手扣住程寻的后脑勺，让他的头更低一些，仰脸轻轻亲了下男生的额头。
　　这样自己的手也沾上了药膏。
　　姜原看着手背上黏糊糊的绿色，顿时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程寻看不见姜原的神色，低低地笑起来，本来一直动荡不安的心被男人这个轻柔的吻给抚平了一瞬。
　　“真好，哥，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程寻说，“就我们两个，一辈子。”
　　

第83章 回家
　　程寻真的很期待姜原能回答他些什么，他的手放在男人膝上，俯身等待的姿势近乎虔诚。
　　然而男人只是揉了下他的头发，放下盖住他眼睛的那只手。
　　“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姜原起身离开。
　　留程寻一个站在原地，望着手背上的药膏，眼神晦暗不明。
　　——
　　第二天他穿了适应当日天气的薄卫衣，露处的脖颈纤长洁白，上面还残留着姜原留下的红印。
　　有同学问他眼怎么肿了或者脖子上怎么回事，程寻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下午放学直接回了家，看见李琳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李琳的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也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一副很憔悴的样子，听到程寻拿钥匙打开门，同样红肿的眼望向他。
　　“寻寻，妈妈上网查了……你这个不是病……有很多人都和你一样……没事的……”
　　李琳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沙哑又缓慢，说了一半就用手捂住脸，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难看的脸色。
　　“寻寻只是和别人略微有点不同而已，没事的，没事的……”李琳不断重复着，像是在安慰程寻，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程寻放下书包，走过去在李琳面前蹲下：“妈……”
　　李琳将他抱到怀里，说话声音哽咽起来：“儿子……没事，你做什么，喜欢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又小声道：“但这件事，我们先瞒着你爸，你也知道你爸那个脾气……寻寻，等你上了大学，他就管不住你了，到时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喜欢谁就去追谁，我们先认真学习，先高考，好不好……”
　　“我会的，妈，我不会影响学习的。”程寻保证道。
　　李琳擦了擦眼泪：“嗯，妈妈相信你，妈妈的好儿子。”
　　程海加班后又和同事聚餐，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程寻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很早就睡下了，又被程海回家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眼。
　　听到有脚步声朝他房间走来，连忙放下手，侧身装作睡着的样子。
　　程海拧动门把打开门，程寻嗅到一股酒味，程海摇摇晃晃走到他旁边，伸手帮程寻往上拉了拉被子，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脚步很轻地离开了。
　　然后程寻听到程海没关严的门缝中传来李琳和他的争执声。
　　“说了多少次，你又出去喝酒喝到这么晚！”
　　“我同事请客，我能怎么办，男人总要应酬的吧！”
　　“你那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还应酬！就是找个理由出去吹牛乱喝！”
　　“你再这样咱俩干脆别过了，等寻寻高考完就离婚！”
　　“你声音低点！儿子都睡着了！”
　　“你也知道寻寻睡着了，儿子几星期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还回来这么晚！”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说话声小点……”
　　程寻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那两人的吵声便朦朦胧胧模糊起来。
　　太烦了，太烦了。
　　人生怎么能这么难呢。
　　他才多大啊，怎么就能觉得生活这么无趣呢。
　　程寻有时觉得其实活着跟死了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
　　但看到同学，看到姜原，看到那些花花草草和画报上的苍穹大海，又觉得好像活着确实挺好的。
　　现在他只想赶快睡着，因为明天还要留着精神去写各科老师留下的厚厚一沓卷子。
　　

第84章 学长
　　清明节对于姜原来说毫无意义——他没有需要祭奠的人。
　　姜原起床就开始直播，完了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饿得不行，又懒得做饭，随便套了件外套准备去外边随便买点什么吃。
　　大概是法定节假日，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姜原昨天又失眠了，加上又对着电子屏幕四五个小时，走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精神都是恍惚的。
　　不小心撞到了人。
　　他还没开口，那女生就先“对不起”“对不起”连说了好几句。
　　怎么跟那臭小子一个样。
　　声音还很耳熟。
　　女生比他矮了一个半多头，姜原垂眸看她，女生也仰着小脸望他，两人目光相撞。
　　姜原的瞳孔震惊地收缩了下，像触电似的别开眼，准备走人。
　　“哎……”
　　“哎！！！”
　　那女生看到他的脸也怔了一下，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姜箐帆的哥哥？”
　　“不是，你认错人了。”姜原闷声道，甩开女生的手。
　　他记得这个女生，是姜箐帆高中时的好友，叫什么羽来着。
　　女生听到他的声音，更加确信了，追上姜原的脚步，拉住他的衣角，手指指着自己，睁大眼睛道：
　　“学长，我是姜箐帆的朋友岳羽啊，我以前还到过你们家玩的……”
　　姜原已经很久没听到“学长”这个称呼了，瞥了一眼女生，冷硬道：“不认识。”
　　“我还有事，要走了。”姜原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扒下来，快速离开的步伐几乎像逃跑。
　　“我操……还真是以前那个臭脾气……”女生站在原地看着姜原的背影，愣愣地感慨道。
　　隔了十几秒，她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忙不迭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拨号：“喂！箐帆！我操，我好像在我大学这见到你哥了……”
　　姜原心慌意乱，最后连饭也没买成，又拐回家泡泡面了。
　　把面泡上后他又翻到那条私信界面看，还是毫无动静，那个头像被他翻来覆去的看，还保存到了手机里。
　　姜原发呆时甚至感受不到时间流速，等到他回过神，面已经坨得不成样子，随便塞了几口还有点反胃。
　　姜原把面滤了汤倒进垃圾桶，回床上躺着，准备再吃几片药睡觉。
　　忽然手机叮咚一声，一条新的短信发过来：“哥？”
　　姜原现在对这个字眼尤为敏感，看见突然冒出一条陌生人短信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下床。
　　从地上捡起来，又看到了第二条：“我是程寻。”
　　操……
　　吓死老子了。
　　姜原简直想把这个臭小子从手机里提溜出来揍一顿，干脆拨了号过去，语气很凶：“你从哪知道我的手机号的，没事给我发什么短信！”
　　程寻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恶劣的态度，不好意思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上次哥借我手机时知道的，想给哥发。”
　　从李琳的通话纪录里翻了出来。
　　今天程海带着他去买手机，程寻第一个就把姜原的号码给存上了。
　　“哥也把我手机号给存上吧。”程寻捂着话筒道。
　　他还在家里，不想让父母听到他和姜原通电话，否则又要问东问西。
　　姜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哥，我明天就回你那。”程寻羞涩地问出自己想说的，“你想我吗？”
　　“不想。”姜原很无情地回道。
　　“哦……”男生语气瞬间就蔫了。
　　“不跟你叽歪了，我要睡觉了，你明天早点到。”姜原道，“我做饭，来给我打下手。”
　　“好！哥，我上午就回去！”程寻兴奋地高声回道，又赶忙压低声音，“你不想我，但我想你了，哥。”
　　“哥，明天见。”
　　“唔，小兔崽子……”
　　姜原声音含糊地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的眼皮从刚才听到男生声音就无力地耸拉下来，没有药物，终于也有了一点睡意。
　　哥，肚子饿……
　　“哥！”程寻还没到中午就急急就跑来姜原公寓了，打开门就喊，见客厅没有人，又走到卧室，看到姜原还躺在床上合着眼。
　　男人睡觉时总是微蹙着眉，手抓着被角或者枕头，不怎么安稳的样子。
　　程寻在姜原面前蹲下来，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在他那紧握的手屈起的关节上吻了吻。
　　手试探地握上姜原的手，一点点包裹，轻轻让他把抓着枕头的手松开，十指交合。
　　男人的手指温热，皮肤与皮肤的摩挲让程寻有种头皮发麻的快意，睡梦中的姜原失去了强势，乖乖地任他握着手。
　　程寻的手指逐渐收紧，姜原的手被他按压在洁净的被单上，像两人做 爱时那般紧紧相扣。
　　程寻又亲了口姜原淡色的唇，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瓣，看见男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姜原被他打搅醒，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见男生趴在他面前。
　　“几点了……”姜原开口，说话声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九点了，哥。”程寻还没放开他的手。
　　“嗯……”姜原声音黏腻地唔了一声，眼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程寻直起身，脱了鞋跨过姜原在他身边侧躺下，从后面抱住姜原的腰。
　　“哥昨晚又睡得很晚吗？”程寻脸抵在姜原肩头，说话轻轻的。
　　姜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其实是今天早晨才睡下的。昨天他从下午睡到深夜，又睡不着了，日夜彻底颠倒，干脆起床直播了。
　　“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用你管……”姜原说话也是轻飘飘的，含糊不清，像是随时又要睡过去。
　　程寻笑了笑，侧头亲了亲姜原的脸。
　　“哥真的瘦了好多，腰细的我一只胳膊都能揽住了。”程寻用手丈量着姜原的腰。
　　其实男人的腰一直都很细，但锻炼良好，腹肌轮廓分明，看起来就显得劲瘦精壮。
　　姜原怕痒的蜷了蜷：“别乱动，烦。”
　　程寻就听话地停下了动作，只是用手将姜原圈在怀里。
　　两人继续睡了几个小时，姜原醒来时感受到箍住自己腰的胳膊，才恍惚记起来男生好像过来了。
　　身后的人抱着他，连腿都不依不饶地抵在他的腿间，缠压着他的小腿。
　　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姜原一动，程寻就也醒了，黏黏糊糊地贴着姜原，撒娇似地说：“哥，肚子饿……”
　　完全清醒后的姜原没好气地拍他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我也饿，放开我，要做饭了。”
　　程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看着姜原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头，担心地问：“哥，头疼吗？”
　　“有点，”姜原揉了揉太阳穴，“睡多了就这样。”
　　“以后哥别熬夜了……”
　　姜原瞪他：“不工作你养我？”
　　程寻讪讪闭上了嘴。
　　他是想，但他自己现在还在从爸妈那拿生活费呢，对钱丝毫没有话语权。
　　“小屁孩还整天管得挺多。”姜原骂了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留程寻一个人在床上愤愤地哼了声，打姜原刚才躺过的位置。
　　哥，你别乱动啊……
　　姜原做了个可乐鸡翅，麻辣豆 腐，最后一个番茄炒蛋时，他想起家里没啤酒了，就把铲子给旁边一直探头探脑看着的程寻，让他翻两下，自己到楼下的店里买两瓶酒。
　　提着冰啤酒回公寓后，就闻到一股呛鼻的糊味，厨房一缕缕地往外蹿白烟。
　　程寻听见声响，拿着铲子咳嗽着出来：“哥……”
　　姜原进去一看，好家伙，最简单的一道菜，硬生生让这人炒成的比可乐鸡翅都有色，锅都黏底了。
　　幸好还没傻到白痴的地步，知道关火。
　　姜原盯着那黑糊糊的一坨看了几秒，利落地倒进盘子里：“一会儿给我吃完。”
　　顿了顿：“你一个人。”
　　装了盘端到餐桌上，平心而论，姜原做的饭也就一般水平，甚至还没李琳做的好，也就是个能充饥的程度，但程寻还是很给面子地狼吞虎咽。
　　“好吃！”程寻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哥今天怎么会自己做饭啊？”
　　虽然是同居，但他看到姜原自己动手做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姜原皱着眉尝了一口那黑糊糊的番茄炒蛋，又给呸呸给吐到了垃圾桶里。
　　“我生日。”
　　程寻：？？！
　　“哥，今天你生日？！”
　　姜原把番茄炒蛋全部扒拉到程寻的碗里：“嗯。”
　　清明节后一天，实在不是个什么好日子。
　　姜原也是心血来潮，才突然想做个饭纪念一下。
　　“生日快乐！”程寻声音大了点，加重语气道。
　　“看见你炒的这玩意儿就不快乐，你赶紧给吃完。”姜原把碗往程寻面前推了推。
　　程寻也是吃了一口，紧皱着眉头，硬生生强迫自己咽了下去，欲哭无泪道：“不要了吧……哥……”
　　这他妈根本不是阳间的食物吧，感觉全部吃完会死人的。
　　姜原拍了下他的头，哈哈笑起来。
　　程寻探身过去，搂着姜原的脖子接吻。
　　姜原跟他亲了一下就分开了，嫌弃道：“一股子焦味。”
　　程寻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瓣：“西红柿还是甜的。”
　　两人吃完饭把碗堆到水槽，程寻撸起袖子说要去洗，姜原说得了吧就你洗的我还得再刷一遍，成功打击到程寻脆弱的自信心，和姜原一起拿着啤酒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了。
　　看了会儿综艺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还不敢太过分，怕被姜原揍。
　　程寻被啤酒冰的冰凉的手摸进姜原的内衫，男人的皮肤光滑柔韧，烫的他手心发颤。
　　姜原被他撩得也有点起火，呼吸逐渐粗重起来，难耐的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拒绝，程寻的胆子便大起来，舔着姜原的喉结，去解他裤子的皮带。
　　姜原就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任他弄。
　　两人就着无聊的综艺笑话背景音肢体交缠在一起。
　　程寻突发奇想，一声一声黏黏地叫着哥，去咬姜原圆润饱满的耳垂。
　　“干…什么……”姜原喘息不稳地问他，眼神迷离，氤氲着雾气。
　　程寻让他修长结实的腿缠住自己的腰，一手捧着姜原的臀，一手搂着姜原劲瘦的腰，胳膊发力。
　　“卧槽！”姜原被他摇摇欲坠地抱起来，一下就清醒了，忙不迭地搂住程寻的脖子，“你他妈疯了？快放我下来！”
　　这时候身体腾空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特别是抱起他的人好像还没他自己结实。
　　程寻抱着确实也有点吃力，胳膊都有点抖，咬着牙硬撑。
　　“哥，你别乱动啊……”
　　姜原哪敢乱动，生怕这小子一个不稳摔得自己屁股开花。
　　程寻就这样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卧室，两人倒到床上时，姜原额前的发都被汗浸湿了，面色潮红，浑身失力。
　　程寻亲了亲他泛起媚红的细长眼尾，继续自己的动作。
　　哥，你不高兴啊？
　　程寻晚上去学校上课前提早了些出门，在附近的蛋糕店订了个蛋糕。
　　本来想买个礼物，但男人好像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下晚自习后，他去拿蛋糕，想了想，又买了一大堆草莓味的零食和冰激凌，一起提到公寓。
　　刚打开门，就看见两位不速之客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热吻。
　　姜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阴沉不定：“别他妈太过分了啊，我下午刚换的沙发罩。”
　　看清被压着人的脸，程寻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原崇的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绑着滑稽的白色石膏板，和曲文苑的唇分开，笑着说：“哎呀，又不会真的在你这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呆愣在门前的程寻手里的蛋糕包装盒：“哟，这小子也知道你生日呢。”
　　“嗯，”姜原也看到程寻手里的袋子，“傻愣在这干嘛，进来，把门关上。”
　　程寻哦哦两声，这才慌乱把门给带上，磕磕巴巴叫了句曲老师。
　　曲文苑在原崇怀里朝他点点头，微微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
　　“除了蛋糕还买了什么？”原崇看到他手里那一堆看起来粉粉的玩意，感兴趣地问。
　　“有零食和冰激凌……”程寻走过去，敞开袋子让他看。
　　“草莓味啊……我不爱吃。”原崇意兴阑珊道。
　　“又不是给你买的。”姜原从里面拿出两个，给自己和程寻一人一个。
　　程寻给曲文苑递了递，曲文苑也摆摆手拒绝了。
　　程寻便把剩下的放进冰箱，看见里面被满满当当的吃喝放满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把剩下的冰激凌塞进去。
　　他回去坐到姜原单人沙发的沿上，边吃边偷看曲文苑。
　　曲文苑离开学校后仍旧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衣，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气质没有太大变化，
　　“怎么，你对你老师也有想法啊？”原崇说道，吊儿郎当地把抱着的曲文苑朝程寻推了下。
　　程寻被吓得一哆嗦，忙摇头：“没有没有。”
　　曲文苑瞪了一眼原崇：“别开这种玩笑。”
　　原崇嘻嘻笑又在他脸上亲了下：“你生气啦？”
　　曲文苑掰着原崇的下巴咬了口他的唇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寻在旁边看的膛目结舌，冰激凌都来不及吃淌到了手上，被姜原拍了下：“傻什么呢，吃你的吧。吃完去写作业。”
　　姜原看着这俩腻歪的人就伤眼头疼。
　　但原崇今天来是告诉他自己正式回家接手生意了，财大气粗，腰杆笔直，双倍还了姜原当初借他的钱和工资，又带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来给他庆祝生日，收了东西就将人踹出去也不好。
　　“行了，在我面前亲也亲够了，该走了你俩。”姜原实在受不了，开口撵人。
　　尼玛，不就亲了下，用的着专门过来在他面前这么膈应他。
　　这俩下午就差没在他面前直接干一炮了。
　　秀你妈个狗恩爱。
　　“蛋糕都不让吃啊？”原崇不满道，“真够抠。”
　　“不让，麻溜滚。”姜原作势要去踢原崇打石膏的腿，被曲文苑弯身用手握住脚踝。
　　“他还没好。”曲文苑轻声道，手上用的力却很大。
　　“放开我！”姜原扭了下脚，曲文苑便松了手。
　　姜原语气冲道，“不都是为了你才受伤的，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
　　曲文苑垂下眼帘，没说话。
　　原崇看这俩人又开始不对付，插科打诨道：“我为了我家宝贝愿意好吧，疼在我身，痛在我宝贝心。”
　　姜原干呕了一声。
　　原崇一只胳膊搭在曲文苑肩膀上，曲文苑把他架起来。
　　原崇说道：“得了，学生也回来了，不打搅你家高三生学习，我俩走了。”
　　“赶紧滚。”姜原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还是程寻起身去给曲文苑他们开了门。
　　原崇人靠在门边，对程寻歪着头低低说：“你男人最近睡不着，暴躁更年期。你让他少吃点那些安眠的药，对身体不好。”
　　顺便塞给他一个小盒子：“新款的，好用，给你也试试。”
　　程寻：？
　　曲文苑把轮椅推出来，让原崇坐进去。
　　要进电梯时，程寻乖乖说了声老师再见。曲文苑推着原崇回身，也对程寻说：“管好那个人。”
　　程寻：？
　　他哪管的住啊！
　　回到公寓，程寻看姜原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完整的蛋糕发呆。
　　程寻观察着姜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高兴啊？”
　　

第85章 我想了解哥
　　“没有。”姜原瓮声瓮气地回答，扶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到卧室去。
　　下午做的狠了，他走路到现在都还有点趔趄，被原崇嘲讽肾虚。
　　操。
　　“哥，不吃蛋糕吗？”程寻在他身后问。
　　“不想吃。”姜原头都没回。
　　程寻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身去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了。
　　收拾完去写作业，做卷子时总是到原崇刚才对他说的话，题也静不下心看。
　　哥失眠是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是姜原随心所欲，又开始作息散漫，结果是失眠吗，他都没有发现……
　　程寻心烦意乱地放下笔，回头看对面姜原卧室门缝透出的光。
　　——
　　姜原正在房间里趴床上烦，每次看到原崇和曲文苑腻一块他就浑身不舒服，心里堵得慌，屁股还他妈疼。
　　突然屋外传来几下轻轻的叩门声，男生弱弱地说道：“哥，我进来了。”
　　姜原刚回头，程寻就推门进来了，看见一双笔直修长的裸腿对着他，上面还残留着下午掐出来的指印。
　　姜原嫌穿裤子不舒服，一进屋就给脱了。
　　“不做你的题，来我这做什么？”姜原问他。
　　“十二点快过了，哥还是吃点蛋糕吧。”
　　程寻手里端了个盛着切好的蛋糕的小盘子，走到他旁边。
　　他一靠近，香甜的草莓奶油味就直往姜原的鼻腔里窜。
　　姜原喜欢吃甜食。
　　刚才也是生气才不想动桌子上的蛋糕的，进屋就有点后悔，他下午都没吃饭，干嘛跟自己胃过不去。
　　姜原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你吃了吗？”
　　程寻摇头：“没有。”
　　“一起吃。”
　　“哥，你先吃。”程寻坐在他面前，拿小勺子剜了一块，往姜原唇边送，“你生日。”
　　等姜原张嘴吃了才又想起来：“哥，你还没许愿！”
　　“我没什么愿望。”姜原把奶油咽了。
　　忘了拿蜡烛，程寻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火用手挡着：“还是许一个吧，又不掏钱。”
　　姜原盯了那摇曳的火光几秒，把火吹了：“你说的对。”
　　程寻收起打火机，低头吻上男人的唇：“哥许了什么？”
　　两人口里都是甜腻腻的草莓味，舌头胡乱搅着，程寻吸 吮着姜原的舌根，感觉男人嘴里格外的甜。
　　姜原跟他亲了一会儿，等呼吸不过来了才偏头分开，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不告诉你。”
　　程寻轻轻哼了一声，把盘子放在旁边床头柜上，手抚摸着姜原英俊的脸，委屈道：“哥什么都不告诉我。”
　　“生气不讲，难过不讲，失眠了也不讲，生日愿望也不和我说。”
　　“你要知道那么多干嘛？”姜原想自己跟这人说的话还不够多吗，就差没把家底翻给男生看了。
　　“我想了解哥啊。”程寻理所应当地回答。
　　姜原觉得程寻是不是在心里给自己赋予了什么特殊的形象，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黏着自己，他是不是恋兄啊？
　　“了解了又干嘛，了解了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特别无趣的人，过得很无聊乏味，比高三都没意思。”
　　“不会的。”程寻又亲了下姜原的眼尾，“和哥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有趣。”
　　

第86章 就要吃这个
　　两人吃着吃着就又滚到了一起。
　　姜原推程寻：“不行了，下午做的，我现在还腰疼。”
　　程寻小鸡啄米似的，密密麻麻地吻他：“没事，这次我轻点，就做一次。”
　　他摸出原崇给他那个小盒子，新款的润滑，用上了。
　　做完后姜原浑身都没劲了，蛋糕黏在身上也懒得去洗，一脚一脚踹着旁边的程寻。
　　程寻就乖乖地去给他端水擦身子。
　　“累。”姜原闭着眼道。
　　程寻搂着姜原，吻他的眼尾，轻柔地说：“累了哥就睡吧，不要再吃那些药了，哥。”
　　“睡不着啊……”姜原声音也很轻，像叹息。
　　“可以的。”程寻的声音越来越低，抱着姜原的头埋到自己的肩窝，“累了就会睡着。”
　　姜原泄愤似的咬他的锁骨，程寻也不喊疼，紧紧地抱着他。
　　等到锁骨处的痛逐渐消失后，程寻低下头看，男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程寻亲了亲他的唇，稍微碰一下就分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给姜原盖上被子，回自己屋继续写作业了。
　　——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程寻看姜原的灯不关，就去他的房间。
　　非要看着他睡着才离开，白天还时不时就发条短信，问哥在干嘛，不回了晚上就回来问。
　　姜原烦不胜烦，第三天就给他拉黑了，程寻好说歹说才把号码又放出来，之后发短信的频率逐渐少了起来。
　　因为清明节调休了，连着两周都没有周六日，第三周还要考试。
　　程寻每天为复习忙的焦头烂额，还有学校连环轰炸的考试，看一眼姜原权当放松了。
　　临近三检，经常晚上看着看着，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男生的房间一般不关门，姜原半夜出来上厕所，看见他台灯开着，趴在书桌闭着眼，就给他抱回床上。
　　每天脑子里都是各种题型和知识点，真的没精力关心其他。
　　也不回家，偶尔李琳会过来看看他，听不到父母的争吵，也没空闲时间自己一个人想东想西那么烦躁。
　　一天晚上刚小检过，程寻脑子实在转不动了，破天荒没拿什么作业，又买了一袋子冰激凌回公寓。
　　上次的早就吃完了，程寻胃不好，几乎全进了姜原肚子里。
　　但他自己又从来不主动买。
　　程寻打开门进去时，姜原正撑着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现在他也尽量克制着自己白天不闭眼，这样晚上脑子就会很混沌，即使不是那么深的睡眠也能打个盹。
　　“哥。”程寻走过去用冰激凌冰他，姜原懒洋洋地侧了下脸，接过去拆开吃了。
　　程寻把冰激凌放冰箱，便回到沙发抱住他。
　　“来这干什么，去屋写你作业。”姜原嫌弃地推他脸，道。
　　程寻黏糊糊地贴上去，脸颊蹭着姜原的下巴：“今天考试了，很累，不想写。”
　　“考试不应该轻松吗，总算不用听老师的唠叨了。”曾经的学霸姜原对此毫无共情。
　　他上学时觉得最轻松的日子就是考试日，就那几张卷子，写完就没事了，晚上还是自习课，很容易逃学。
　　程寻舔了一口他手里的冰激凌：“题很难啊。”
　　“是你太菜。”姜原断定道。
　　“想吃自己拿去。”姜原胳膊伸长将冰激凌举高，不让程寻够到。
　　程寻压在他身上，亲他还沾了一点奶油的薄唇：“就要吃这个。”
　　两人浅浅地接了个吻。
　　程寻看姜原吃冰激凌，问：“哥这两天有睡好吗？”
　　“还行。”勉强能睡四五个小时，比以前好很多。
　　“今晚一起睡吧。”
　　姜原想了想：“好。”
　　没长眼啊？
　　结果第二天程寻就起晚了，慌慌张张洗漱完去学校，昨天带回去的书都忘了拿。
　　幸好没什么重要的资料，上午没这门课。第一节下课，程寻偷偷躲厕所给姜原打电话，让他帮忙把课本带过来。
　　“哦，是你书桌上这几本吧，我什么时候去？”姜原好像是刚醒，声音慵懒沙哑。
　　“中午吧，哥。中午十二点放学我去校门口等你。”
　　“好。”
　　高三生吃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程寻等到十二点二十，才看见姜原慢悠悠的身影，程寻隔着门栏使劲向他挥手。
　　“哥！”
　　姜原朝他摆了一下手，脚步还是不紧不慢的。
　　“感觉我好像在探监。”姜原把课本隔着门栏塞给他，“你们中午也不能出来吗？一起去吃个饭。”
　　“没时间，哥，马上我就要上午自习了。”程寻接过课本说，“我也好饿。”
　　“那你怎么办，不吃啊？”
　　姜原无语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傻不啦叽的学生。
　　他看了一眼门卫，扯着程寻的衣领，隔着门栏对他耳语了几句。
　　程寻顿时脸色很为难：“不好吧。”
　　“没事，不就是个自习课，翘了吧。”姜原和他挨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洒到程寻的脸颊，“不吃饭怎么行。”
　　现在天已经热起来了，姜原穿了件黑色的薄卫衣，领口很宽敞，程寻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白皙的脖颈自己昨天留下的印记，暧昧的红色仿佛在勾人。
　　程寻心一横：“好吧，哥，那我回去把书放教室。”
　　姜原勾了勾唇：“我在说的地方等你。”
　　程寻回教室，看何淘都吃完饭回来了，还问他怎么不去吃饭。
　　程寻对她道说自己要出去一下，如果地中海来检查人了就说他去医务室了。
　　何淘好奇地问：“你要去哪啊？”
　　“和人一起出去吃个饭。”程寻怕姜原等的急了，边走边说，结果没看路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还是朱勇，这人自从那次矛盾后，对他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
　　“没长眼啊？”朱勇果然语气恶劣道。
　　程寻没空跟他计较这些，惹不起躲得起，匆忙说了声对不起，就朝门外走去。
　　朱勇像避瘟神一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寝室说了曲文苑后这小子反应那么大，前两月在餐厅碰巧看见他和那个同性恋老师见面，朱勇先前以为是他和曲文苑关系好，私下也有联系，结果没过多久就又在学校看见程寻和一个男的手牵手走路，才开始逐渐对程寻的性取向生疑。
　　不过这小子平时表现的再正常不过，和普通男生压根没什么区别。
　　本来他只想拿那张照片在贴吧曝光，让这小子好好难堪一把，现在突然觉得准备的虚传谣言说不定就是现实，又兴奋起来。
　　看见程寻那张脸，就觉得虚伪又做作，跟那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结果背地里跟男人搞在一起的曲文苑没什么两样。
　　朱勇听到了程寻对何淘说的话，看他急匆匆的脚步，突然想起上次看见的和程寻牵手的那个男生。
　　那人穿着校服，但没在高三看过那张脸，很眼生。
　　他们学校吃饭是错开的，现在正是高二去食堂的时间，程寻肯定就是去找那个人的！
　　朱勇眼睛一亮，像是终于要抓到程寻小辫子一样，转身又出了教室，悄悄跟在几乎要跑起来的男生后面。
　　程寻根本没注意身后还有人跟着他，跑到姜原给他说的学校操场的一个角落，这里的围墙也是栏杆，但没有人看守。
　　姜原站在那，两只胳膊搭着放在胸前，等他。
　　凭什么！
　　姜原穿着黑色的卫衣，衬得皮肤更白，剑眉星目，本就英俊的脸在阳光下愈发帅气逼人。
　　“哥。”程寻低声唤了声姜原。
　　姜原今早睡了挺久，心情不错，笑着对男生招手：“过来。”
　　姜原指了指栏杆旁边的墙面有个可以放住脚的半个砖洞，教他：“踩着那个，翻过来。”
　　程寻照做，翻上去看着底下又有些恐高。
　　姜原伸开胳膊：“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程寻吸了一口气，跳下去，结果姜原倏地往旁边一闪。
　　程寻脚碰到地，晃了几下还是没稳住，“噗通”一只膝跪在了地上。
　　“哟，拜早年呢，我可没压岁钱。”姜原哈哈哈，嘲笑他道。
　　就知道是在骗他。
　　程寻默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哥，你怎么知道这好翻墙？”
　　“你们学校每天一堆堆从这翻过去上网吧的，想看不见都难。”
　　“赶紧走吧，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巡逻的。”
　　姜原记得自己还碰到过保安撵小鸡仔一样追着翻墙的学生。
　　程寻走到他身边，往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两只手抱住姜原，垂头在他侧颈自己吸出的草莓印上轻轻亲了亲。
　　“我好像长高了。”程寻贴着姜原耳朵说。
　　“还没我高。”
　　姜原抬手跟他比了比，还差一点，不过应该已经有一米八了。
　　“我才十八，还会长的。”程寻不满道。
　　“多吃饭才会长个。走，吃饭去。”姜原胳膊搭在男生的肩上，半搂着程寻离开了这儿。
　　——
　　朱勇躲在操场厕所那边的墙后，不顾周边不太芬芳的味道大口喘着气。
　　站在学校外的人，不就是当时穿校服的那个男生！
　　朱勇以为他是比他们低一届的，谁知道现在好像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因为距离太远了，朱勇没听清那俩人究竟说了什么，只看到程寻亲密地贴上去，去亲那个人。
　　死同性恋！
　　起先原本只是猜测，但当真的看到时，那种恶寒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朱勇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加上体育场不常清理的厕所的恶臭，朱勇又深吸几口气，忍不住跑到隔间呕吐起来。
　　靠，他居然还和那个人住了那么久同一个寝室！
　　朱勇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捧了几把水洗脸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粗壮的眉拧在一起，眼睛虽小，却透着精光，厚嘴唇边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高中男生或多或少都长了些浅浅的胡茬，有的剃有的不剃。
　　朱勇的妈妈不让他剃，说小孩剃了不好，朱勇就没再管，还因为这个被女生小声议论过，觉得他不修边幅。
　　但这张脸怎么看都比程寻那张小白脸要有男子气概多了！
　　有女生给程寻递过情书，却从来没人向他传过什么纸条。
　　而且程寻的成绩每次都比他高出一大截，凭什么！
　　朱勇还记得有次开家长会，程寻的位置刚好在他前面，被班主任夸奖懂事好学，而他那次刚好没进班里前十。
　　然后他妈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每次考试成绩出来都要拿他和程寻比较，点着他的额头骂他什么时候能像人家一样让父母省点心。
　　朱勇从那时起就开始看不惯程寻了，总是一副清高好学生的模样，假惺惺。
　　他打心眼里嫉妒程寻，又不肯承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朱勇看着镜中自己表情扭曲的脸，突然有种莫名的畅意，
　　成绩再好有个屁用，还不是个跟男人乱搞的恶心同性恋。
　　他就应该和曲文苑那个娘娘腔一个下场，身败名裂，灰溜溜地从学校滚出去！
　　

第87章 哥不也是一直在看我
　　姜原带着程寻到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
　　姜原给自己点过后，问他：“你吃什么？”
　　“我和哥一样。”
　　姜原点完后还拿了两瓶饮料，递给他一瓶。程寻接过后，拉着姜原的手又在他手腕上亲了下。
　　“肉麻。”姜原收回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程寻抿着唇笑。
　　“哥怎么这么晚才来？”程寻问他。
　　“因为有事耽误了几分钟。”姜原随口说道。
　　其实是因为程寻妈妈来给程寻送东西，两人说了几句话，费了些时间。
　　程寻因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不知道李琳来的次数远比他知道的多多了，经常回来送些水果牛奶，还叮嘱姜原不要告诉程寻，怕让他分心。
　　姜原就替李琳瞒了下来，只是晚上在男生做作业时给他送过去些，早上出门让他自己带热牛奶。
　　李琳先开始知道程寻喜欢男生后看姜原的眼神就很一言难尽，还忧心忡忡的专门找姜原谈心。
　　然后发现姜原好像对程寻没什么兴趣……有点不确定跟儿子上床的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事她也不可能主动去问程寻。
　　来的次数勤了，发现这个小伙子除了脸色冷了些，性格居然还不错，待人挺有礼貌的。
　　李琳的心思居然有点歪，觉得程寻如果跟这人在一起好像也还靠谱……
　　姜原不知道李琳的内心想法，只觉得这个人跟他养母挺像的，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所以每次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好脾气的有问必答。
　　今天准备出门时，李琳又来给程寻送吃的，拉着他多聊了两句，所以来迟了。
　　程寻也只是随便一问，早就习惯男人这样爱回不回的脾气。
　　他理自己就很高兴。
　　程寻发现了，姜原好像确实不怎么爱说自己的事，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心就像被坚硬的蚌壳给扣住一样。
　　程寻想撬开这层壳。
　　程寻自己都不清楚从哪对男人这么大兴趣，好像飞蛾扑火般，就这样被吸引了。
　　哪怕可能会撞得自己头破血流。
　　就像看到什么好玩的玩具或者好吃的零食一样，就想抱着男人，就要他。
　　年少的男生没有受过什么情伤，遇上一次就认定了。
　　反口否认了自己以前想象的感情，让那些自由放纵都见鬼去吧。
　　程寻双手捧着脸，看着姜原，露出少女怀春一样的笑。
　　姜原脸上出现类似嫌弃的表情，不想看这跟傻子似的男生，甚至还有点后悔带他出来吃饭。
　　“别傻了，吃饭吧你。”姜原无语地伸手在他脸前挥了挥。
　　程寻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又偷偷抬眸去看姜原。
　　结果姜原还在看他，刚好就被抓住了眼神。
　　“还看？”姜原道。
　　程寻低头吃面，再抬眸，又被逮到了。
　　程寻咽了嘴里的面，说：“哥不也是一直在看我。”
　　“为什么要看我？”程寻有了底气，光明正大地盯着姜原的俊脸看。
　　姜原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玩玻璃饮料瓶开下的瓶盖，拧了一下，瓶盖便在木桌上溜溜地转起来。
　　“只是忽然想到，你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
　　

第88章 您不用过来了
　　在姜原说出那句话后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下来。
　　是啊，快毕业了。
　　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想到姜原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语气，程寻的心就蓦地一沉。
　　他现在是以走读生的名义借住在姜原这里，但毕业后呢，姜原还会让他来这里吗。
　　高考后的假期该怎么办，上了大学后又该怎么办。
　　他还能见到男人吗？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高考后报个离家远大学，越远越好，最好一年只回来两次，只是回来看看父母就走。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姜原，原本很简单想象的未来现在像团胡乱纠缠的麻线，扯绊着他的腿脚，还很有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程寻的思绪又乱了。
　　值得吗？
　　虚无缥缈的爱情。
　　不堪一击的爱情。
　　值得吗？
　　这三个字在他回学校的路上不断浮现在他脑海，像有人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低喃。
　　值得吗……
　　程寻就这样头昏脑胀地又翻过墙，轻手轻脚地回到教室。
　　没发现周围有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诧异。
　　何淘戳了戳他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真幸运，今天地中海没来查班。”
　　程寻手遮住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是吗，太好了。”
　　“你和谁一起去吃的饭啊？”何淘问，“女朋友啊？居然还逃自习，程寻，你胆子真大了。”
　　程寻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男人肯定不可能是他女朋友，对象也不是，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称呼姜原，只能说：“我哥。”
　　“你不是独子吗？”
　　“认的哥。”
　　“哟，社会。”何淘调笑他，而后感叹道，“我也好想有个哥啊，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程寻狠狠搓了一把脸，恢复平时正常的状态，抬起头笑了笑：“你也去认一个，或者你问我叫哥也行。”
　　“无聊。”何淘白了他一眼。
　　短暂的玩笑后，两人又开始埋头在摞得小山高一般的书堆里做卷子。
　　教室后面墙面的挂牌，第一位已经变成了“4”开头。
　　还有一周就是三检了，这学期最后一次联校大考，全校排名。
　　然后就是高考。
　　程寻的成绩基本上能稳定全校前一百，对于冲重本很有希望，所以老师也经常找他谈话。
　　有时让他加把劲，有时又让他轻松点，说考场最重要的就是放平心态。
　　反正就跟最近的天气一样，一天一个样。
　　今天热的能穿短袖，明天又冷的还可以在校园看到厚重的冬季校服。
　　这样蛮不讲理的冷热交替下，程寻又病了。
　　在三检的前两天，突然的高烧。第二节晚自习时，脸色泛红的趴在课桌上。
　　巡逻的老师过来检查自习情况，何淘急忙用手肘捣他，让他起来，以免被记了名字通报批评。
　　碰到男生的小臂时，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
　　何淘急忙拍了拍程寻，让他直起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程寻，你发烧了！”
　　“难受吗，你要不要请假啊？”何淘焦急地问道。
　　程寻烧的头有些发懵，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没事，还有两个小时就放学了，我回去后到诊所看看。”
　　说的很坚强，却没忍住去厕所偷偷给程海打了电话，因为最近李琳出差了。
　　“爸，我好像病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程寻虚弱道。
　　电话里程海的声音有些疑惑：“怎么会突然生病，你不是想逃避考试装的吧？”
　　又说：“那我等会儿去接你。”
　　程寻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不用了爸，就是感觉喉咙很痛，不影响上课，您不用过来了，我可以坚持。”
　　你就长了张嘴？第三节晚自习程寻已经烧的脑子混沌，握笔的手都是虚的，只能无力地趴在课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企图能降些温度。
　　何淘担忧地又问他，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程寻摇头拒绝，内心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还是爸爸赌气，话也不想说。
　　下课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姜原发来的短信，说在和原崇他们一起吃饭，要不要帮他带点夜宵。
　　程寻突然鼻子就很酸，晕晕乎乎给姜原回：哥，我发烧了，好难受。
　　姜原停了几秒发过来：你在几班来着。
　　程寻回道：高三2班。
　　姜原没再回，第三节过了一半时，姜原突然到了程寻班门口，敲了下一个坐在窗边的女生的玻璃。
　　那个女生看见姜原蓦地出现在窗边，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脸就红了。
　　趴在桌上的程寻迷迷糊糊被人拍醒，以为是老师，刚想解释，就看见姜原英俊的脸，含糊叫了声哥。
　　姜原摸了下他额头，皱眉道：“烧得这么严重怎么不请假？”
　　旁边的何淘以为是程寻的表哥，连忙解释：“我们学校请假很麻烦，要有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签名和政教处盖章，经常找不到人。”
　　姜原啧了一声，揽着腰把程寻抱起来，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对何淘道：“我带他走了，老师要来了就说他生病。”
　　何淘看着迷糊不清的程寻紧密地倚着姜原，愣愣地哦了一声。
　　姜原把程寻抱走后，原本还算安静的班里瞬间就轰动了，女生叽叽喳喳地交谈：
　　“卧槽程寻他哥好酷啊！！！”
　　“妈的那张冷脸帅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国家欠我一个哥！！！”
　　男生一边对女生的花痴嗤之以鼻，一边艳羡地看着姜原离去的背影。
　　只有朱勇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两个不知羞耻黏在一起的人影，内心仿佛有块掩藏黑暗的深潭，嫉妒和反感在里面咕咚咕咚翻涌着，变成搅不开浓稠的毒液。
　　朱勇拍了拍旁边还在看门外的一个同学，压低声音，语气阴冷对他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个人是他狗屁哥，他们就是一起乱搞的同性恋！”
　　——
　　程寻出了教室门就神志不清地往姜原身上贴，嘴里喃喃道：“哥，我好热，难受……”
　　“你就长了张嘴？”姜原一边揽着他走，一边没好气道，“这么难受早干嘛去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两条腿是废的？不会自己请假去看病？”
　　程寻鼻头酸涩，委屈道：“我爸他不信他，他以为我是装病……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说着说着又一副要哭鼻子的模样。
　　姜原叹了口气：“服了。”
　　伸手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睛，“别哭，我没带纸。”
　　刚才为了进校门给保安递了两包烟，现在保安看到姜原抱了个人出来，怀里穿校服的男生烧的满脸潮红，额头冒着虚汗，哎呦了一声：“这好像病的还不轻啊？”殷勤地给姜原拉开门。
　　姜原对他点点头：“谢谢您了。”
　　保安摆摆手：“赶紧带弟弟去看病吧！”
　　姜原勉强笑了笑，半搂着程寻到就近的诊所去了。
　　

第89章 昨天给你妈打过电话了
　　打了一针，让医生又包了点药，程寻身上被汗浸的湿漉漉的，抓着姜原的手潮湿滚烫。
　　到家姜原把空调打开，让他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半天没听到淋浴的水声，推门进去后看见男生坐在马桶上擤鼻涕，垃圾桶里全是擦眼泪的纸团，泪眼朦胧地朝他看过来，又慌忙垂头去擦脸上的眼泪。
　　姜原走过去：“哭什么，嗯？”
　　程寻垂着头，不想让姜原看到自己掉眼泪的样子，手一个劲地在眼边抹：“太难受了，哥。我不想哭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程寻眼角被自己擦得泛红发疼，越擦眼泪越往外面涌，手指都被沾得湿淋淋的。
　　姜原拍了拍他的头：“太傻了。”
　　又想自己以前也够傻的，没什么资格说男生，就道：“一起洗吧。”
　　姜原浴室有个浴缸，但不怎么用。
　　现在放满了热水，两人一起浸泡在里面，很拥挤，身体紧紧挨着。
　　姜原给程寻往头上揉洗发露，还没给别人做过这事，程寻的脑袋被他扯得东倒西歪的，姜原就打了下程寻的肩：“你坐好！”
　　程寻就乖乖抱着膝坐在浴缸里，任由姜原粗暴地揉着他的头发，然后用淋浴头浇，水哗啦呼啦流进耳里和脸上。
　　程寻本来还想说话，一张开泡泡水就流进嘴里，只能紧紧挤着眼，抿着唇。
　　折腾完这通，好不容易把两人都摆置干净了。姜原看着程寻吃完药，让他回卧室睡觉。
　　程寻不肯，抱着枕头跑到他屋，说要和姜原一起睡。
　　看着他今天也怪可怜的，姜原没发脾气，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让他上床。
　　程寻掀起被子钻进去，抱住姜原的腰，小脸的神情还是恹恹的，透着病态的苍白。
　　因为要忙着考试，两人这几天都没一起睡过了。
　　生病的男生身上发散着潮热，紧紧贴住姜原，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温暖。
　　程寻用同样潮热的唇亲亲姜原俊朗的下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哥，晚安。”
　　姜原回吻了下他的额头：“睡吧。”
　　——
　　打针的效果很快。第二天程寻的烧退了大半，只是还没什么精神，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一睁眼看时间都到中午第三节课了。
　　姜原还在他旁边闭着眼，也不知道昨天是几点睡着的。
　　程寻轻轻坐起身，准备去穿衣服。姜原睁开了眸，一抬胳膊把他捞了回来：“乱动什么呢？”
　　“哥，我得去上课。”程寻轻轻挣扎了一下，说。
　　“别去了。”姜原明显是没睡醒的样子，嗓音沙哑，眉头微皱，“生病上个屁课。”
　　“哥你昨天给我请假了吗？”程寻问。
　　姜原没理他，闭上眼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程寻还要坐起来，姜原才不耐烦道：“昨天给你妈打过电话了，她说她去跟老师说，你不用管。”
　　姜原腿脚缠住他：“别乱动了，再睡会儿，困死了。”
　　程寻想姜原什么时候和他妈那么熟了，想了几秒，还未完全恢复的大脑就转不动了。
　　哥，你昨天为什么去学校接我啊？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最后程寻想上厕所憋不住了，才挣开姜原怀抱，睡一觉后又出了一身潮汗，便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后脑子清醒了许多，有点后悔自己在姜原面前又哭了，丢脸。
　　总这样，感觉在男人面前毫无形象可言。
　　再回到卧室，姜原也迷迷糊糊醒了，坐在床上放空发呆，看到程寻头发湿漉漉地进来，皱眉道：“你发烧还没好又洗头，去吹干。”
　　程寻讪讪地哦了声，拿了吹风机吹头。
　　房间里都是吹风机聒噪的声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姜原睡太久有些懵了，脑子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又躺回了床上闭上眼。
　　程寻吹完头发，看见男人衣服掀了一角，露出劲瘦白皙的腰腹，走过去趴床上抱住姜原。
　　“哥，你昨天为什么去学校接我啊？”程寻压在姜原身上，脸贴在男人胸前，闷声道。
　　“我不接你，让你病死在学校？”姜原动了一下，“别压着我，你胖了，沉死了。”
　　“我没胖。”程寻申辩道，“我是长个了。”
　　“重。”姜原眼皮子都没睁开，伸手推他。
　　程寻黏黏糊糊抱着男人不松手，吻男人的眼尾。
　　“你脸还是烫的。”姜原推了几下就懒得动了，“吃药了没？”
　　“没吃呢，不是一般不能空腹吃吗？”程寻回道，“我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点外卖吧，不想做饭。”
　　“好。”程寻一手抱着姜原，手臂一伸，勾了手机过来，“哥，你吃什么？”
　　“随便，别点太油的就行。”
　　程寻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份饺子，因为是现做的，还需要等大半个小时。
　　两个人懒懒地躺在床上，程寻拿着姜原的手放自己脸颊上，凉凉的。
　　他们前几天因为姜原那句话，都没怎么说话，也没像现在贴的这么近，都在各自的屋里做各自的事。
　　但现在也看不进书，程寻脑子又活络起来，想到昨天姜原去学校接自己就开心，想也给男人也做些什么，又凑上前和姜原亲亲。
　　吻了吻唇后分开，唇凑到男人耳边低喃了几句。
　　“听说发烧的人口腔更热，会舒服的。”程寻咬着姜原的耳朵，“试试吧，不亏。”
　　姜原懒洋洋地半睁开眸看他：“你觉得我像禽兽吗？”
　　程寻低低地笑。
　　......
　　外卖送过来后程寻去拿，清秀的脸还带着病态的白，唇却嫣红湿润，嘴张的幅度很小，轻声对外卖员说了句谢谢。
　　姜原在浴室洗漱，用漱口水连漱了好几遍，感觉嘴里还是有那种味道。
　　是程寻做完后渡到自己口里的。
　　还真当了禽兽。
　　吃过饭后姜原看着程寻皱眉把药喝了下去，才去开游戏直播。
　　程寻给李琳打了电话，李琳说给他请了一整天假，明天再去学校，让他在家安心休息。
　　“怎么不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去学校接你，发烧严重的话是会出事的。”李琳轻轻训他，“学习也不能这样学，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要不是姜原那孩子给我打电话，妈都不知道，唉。”
　　程寻又听李琳嘱咐了好几句，还絮絮叨他有个好室友，才挂断电话。
　　程寻收拾好了桌子，回到自己房间。那么枯燥乏味的物理习题，看着看着居然笑出了声。
　　“姜原那孩子”
　　程寻想到这五个字就忍不住要笑，满脑子都是姜原今天躺床上泛着潮红的俊脸。
　　在程寻仰着头吻他时，微蹙着眉垂着眸跟他交换着嘴里的津液。
　　那种不太情愿，又很无奈的样子。
　　确实是有几分孩子气。
　　谁说的？
　　第二天到学校时有几个同学看着他窃窃私语，程寻没在意。
　　学校就是这样，但凡有一点出格的举动，在无趣的学业生活中都会被拿着放大镜无限放大，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平时有家长来给同学送个东西都会被讨论穿着气质，争相猜测各人的家庭境况，更何况是姜原那种出挑的酷哥把他半抱着走出教室。
　　何淘也在下课后凑过来，对他说：“我靠，昨天来接你那人真帅，跟我说话我都不敢直视他。他是你表哥还是什么吗，有没有女朋友？”
　　“我校外合租的室友，没有女朋友。”程寻回答，打量了下一脸兴奋的何淘，然后摇摇头，果断道，“但你，没机会。”
　　何淘略显无语地嘁了一声：“我又没说是我看上了。”
　　程寻笑笑，继续补昨天的卷子：“你复习怎么样了？”
　　“不行啊，好多都记不住。”一提这个何淘就想抓狂，“数学怎么他妈那么难，做了那么多遍还是感觉每道题都是新认识的一样，我爸说这次再及格不了就断了我零花钱。”
　　“赶紧说吧，明天就三检了。”
　　何淘蔫蔫地哦了声，认命地捧起书继续看。
　　其实现在他们早就被连续不断的考试轰炸麻木了，只不过因为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考，心里还是吊着一口气。
　　老师也千叮咛万嘱咐要格外看重这次考试，这次的成绩基本上就可以看出高考的成绩。
　　两天过后学生几乎半条魂都没了，考完后还有节自习，大家的书也看不下去，散散漫漫地聊着天。
　　何淘情绪很低落，捂着脸不想说话。
　　她数学果然还是考砸了，前面做的乱七八糟，后面的好几道大题根本没来得及写，本来这阵子班里的氛围就一直很紧张，每个人都沉默寡言地坐在自己位置学习，下课也不出去玩。
　　何淘一碰到这种情况精神压力就很大，那么努力地刷题，却好像完全看不到效果，情绪一下就奔溃了。
　　越想越委屈，把脸埋在桌兜里面偷偷哭。
　　程寻能看出来她在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从下面塞给她一包纸巾，轻声说道：“没事，又不是真的高考。”
　　“别安慰我了，我都知道，就是难受，让我哭会儿就行了。”何淘脸也没抬，接过去，抽出一张擤了把鼻涕，哽咽道。
　　一考完试老师要忙着整理卷子，不知为何今天监察也不在，班里乱哄哄的。有人在对答案，有人拿出手机打游戏，也有好几个人像何淘一样在哭。
　　程寻的心态还算平和，考试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算正常发挥水平。考完后还反思了下自己写的时候有哪些地方不熟悉，赶紧又翻出了错题集记下来。
　　这坏境说再专注去做题真的没能力，程寻也只想赶紧放学。
　　回公寓，好好睡一觉。
　　这周是休息一晚上，程寻不打算回家。
　　真的时间所剩无几了，要不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甚至高考前都不想回家，因为每次回家后心情就会更加糟糕。
　　但放学后何淘突然拉住他，说让他等下，有话和他说。
　　程寻看她眼肿的跟桃子似的，心里有些不忍，就放下了书包。
　　班里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后，只剩几个人。
　　何淘看了一眼那些准备留下教室自习的人，拉着程寻到走廊的僻静的边角，低声问他：“你是不是惹着谁了？为什么这几天班里好几个人都在讲你的闲话。”
　　“什么闲话？”程寻一头雾水地问道，“是有关前几天来接我的哥的吗？”
　　何淘点点头：“对，你那个室友的。”
　　程寻哦了一声。
　　这几天有好些个女生来问他要姜原的手机号和微信号，程寻没给。
　　不敢是占了八分之三，不愿意占了八分之五。
　　不过这有什么闲话可讲，说他不够仗义吗？
　　何淘看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估计是对班里的流言一点都不知情，咬咬牙，一跺脚说了出来：“班里有人传你和你那个室友是那个，说你俩住睡在一起，是同性恋。”
　　程寻的心登时像是被石头狠砸了一下，脸色霎时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淘：“谁说的？”
　　什么时候发喜糖？
　　“我也不知道是从谁那传出来的。但他们也只敢私下说说，你看你都不知道。”何淘说道。
　　这种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事儿，谁敢在正主面前乱说。说错了就是在给自己找事，尤其还是现在这个即将高考的特殊时刻。
　　程寻的心一下变得很沉重，又跳得飞快，半倚靠在旁边的墙上，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他们都是瞎传的，你也别太在意。”何淘何淘看着程寻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也有些慌神，“程寻，你没事吧？”
　　程寻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你也说了，都是谣言，不用在意。”
　　“你想想谁平时看你不顺眼，注意点吧，传这个的人真够坏的。”何淘气愤道，“要能把他揪出来就好了，得给他点教训。”
　　“算了，这时候就别惹事了。”程寻很轻道。
　　和何淘一起回教室时，班里还有几个同学，看见他俩回来打了个招呼：“你俩怎么还没走，不会偷偷去哪搞对象了吧？”
　　程寻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本来想说准备走了，但何淘突然挽起他胳膊，娇嗔道：“怎么了，不让啊？”
　　“让让让，郎才女貌嘛。”那个同学笑道，“什么时候发喜糖？”
　　“逗你玩呢，真信了。”
　　何淘又放下了程寻胳膊，但还紧紧挨着程寻站着，眉眼微垂。
　　那个同学吹了声口哨：“还不好意思了。”
　　这时班里的人都往他们这看过来。
　　何淘捏了捏程寻的手，程寻垂头看着何淘笑了下，没说话，但这在别人眼中看来两人之间就莫名有了一种粉红暧昧的氛围。
　　拿了书包出教室门后，程寻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低声对何淘道：“谢了。”
　　何淘向他晃晃手里的纸巾包：“是这个的回礼。”
　　回到公寓后，姜原今天出门了没在家。
　　程寻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姜原卧室鞋一蹬趴到男人床上。
　　好累，脑子累，身体累，心脏也在闷闷的疼。
　　何淘说出他和姜原关系那一刻，程寻在想不如干脆就这样自暴自弃承认算了。
　　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喜欢个男人，真有那么不堪吗。
　　他知道自己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拿异样眼光看待他们的人。
　　但没办法，他就是不够有勇气去面对出柜后的各种流言蜚语，像曲老师那样，走到哪都没人指指点点，现在还算是同学口中津津乐道的一个笑柄谈资。
　　程寻想到自己也成为那样就受不了，他没那么强大，他只想像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普通人的生活也这么难吗，怎么怎样过都这么难受。
　　程寻把脸埋在被子里，嗅到了床上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是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很淡很清新。
　　像阵轻柔的风，让程寻的心安定下来一点。
　　不想管了，随便怎样吧。
　　程寻闭上眼，卷着姜原的被子缩成一团，本就疲乏的意识逐渐模糊，很快睡着了。
　　想忘记，忘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程寻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开门的声响，过了会儿姜原进了屋。
　　灯都没开，一下倒在床上，横压在程寻身上。
　　程寻一下被砸清醒了，闻到很大的酒味，小声地叫了声哥，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
　　看见横躺在床上俊脸浮着酡红，眼神迷离的的男人。
　　姜原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躺在床上眼都没睁，似乎是嫌闷热，拉着袖子想脱衣服，却怎么都甩不掉。
　　程寻伸手替他把皮衣给拽了下来，身上只剩件单薄的白衫。
　　“哥，你喝酒了？”程寻把衣服放到床边，看见姜原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还没见过醉酒的男人。
　　“嗯......”姜原过了会儿才回答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很含糊，“喝了一点儿......”
　　这酒味怎么可能是一点儿。
　　程寻从床上下来，替他把鞋子脱了：“怎么突然喝酒了？”
　　“难受。”姜原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脱了鞋的长腿荡在床沿边，说话很缓慢地回道。
　　“为什么难受？”程寻抱着他的腿挪位置，让男人好好躺在床上。
　　“心里不舒服。”喝醉酒的姜原有问必答。
　　程寻把姜原摆好了，自己又爬上床躺到男人身边，抱着姜原道：“哥也有心事吗？”
　　“嗯。”
　　“什么心事？”
　　“她来找我了。”姜原没头没尾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啊？”程寻疑惑道，不会是前男友吧？
　　“她。”
　　“她是谁啊？”
　　“她啊！”
　　虽然有问必答，和醉鬼的谈话也到了一个僵局。
　　程寻眼看姜原又暴躁起来，连忙安抚道：“好好，我知道了。”
　　姜原醉眼朦胧地看着程寻，说话带着酒气：“你怎么会在这，回你房间睡去。”
　　看来还没完全醉，程寻照常耍赖，紧紧抱着姜原道：“不要，想在这睡。”
　　“烦人！”姜原伸手推他贴过来的脸。
　　“哥一直嫌我烦吗？”程寻有点受伤，还从没人说过他烦人。
　　姜原又松了手：“还好。”
　　还好就是不讨厌，程寻高高兴兴地凑上去亲姜原。
　　姜原躲了下：“喝酒了，难闻。”
　　“哥不难闻。”程寻轻声道，一只手捧着男人泛着醉红的脸和姜原接吻。
　　喝醉酒的姜原少了点平日的强势，张开嘴让程寻的舌长驱直入，两人舌头交缠，黏黏糊糊地接吻。
　　确实是很重的酒味，程寻感到自己都有些醉了，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很想做些事来舒缓发泄。
　　“哥，脱了衣服吧，穿着不舒服。”程寻去解姜原的皮带。
　　喝醉了的姜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很顺从地躺着让他褪下了裤子，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脱完裤子程寻又想去剥男人上衣。
　　姜原直起身，自己给脱了，很诱惑地笑了下，问他：“想做吗？”
　　看着男人白皙结实的身体，程寻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去躺那儿。”
　　程寻也脱了衣服，乖乖地躺下来。
　　姜原的眸色都是朦胧的，也不知道到底保持着几分清醒，赤裸着半跪在程寻膝间，掀起眼皮子望了眼两颊绯红的男生，将头低了下去。
　　......
　　结束后也报复性地去将嘴里的东西喂给了男生。
　　柔软微凉的唇覆上来，程寻头皮都是发麻的，心脏跳得比何淘今天告诉他那个被发现的消息时还要快。
　　这好像是姜原第一次主动吻他的唇。
　　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也接吻了好多次。
　　程寻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失控，手紧紧扣住姜原的后脑勺，狠狠吸允着男人的舌根，甚至大胆地在姜原的下唇瓣咬了一口。
　　有血腥味混进在两人嘴里乱七八糟的味道中。
　　真的不好闻，程寻却吻得很迷醉。
　　“我爱你，哥。”程寻吻得自己都要窒息了，才松开，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爱你。”
　　姜原没有反应，大脑因为缺氧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程寻说了什么。
　　没有回应也不要紧，程寻又亲了亲姜原带着咬痕的下唇：“来做吧，哥。”
　　......
　　程寻扣着姜原的手，两人十指交叉，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是谁？哥。”程寻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这个问题，“他是哥的谁，告诉我吧。”
　　姜原蹙着眉很难耐的样子，一直躲避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耐不住男生的逼问，有些崩溃地说道：“姜箐帆，我今天看到她了，很难受。”
　　姜原另一只手放在胸口：“这里很难受，想忘记，忘不掉。”
　　要是所有事都因为时间忘记就好了，偏偏有的就像种子扎了根，怎么都拔不净。
　　姜箐帆对于姜原而言，是笔还不清的欠债。
　　平时没有的羞耻感成群加倍的压在这个名字上，碰一下就痛的要命。
　　白天的时候尚且还能忍过去，晚上只要一闭眼，就是那张痛哭的年轻的脸，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血河在姜原的白色球鞋旁淌过，是从那个女孩身上流出来的。
　　程寻没听过姜箐帆这个名字，但姜原提过他有个妹妹，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是姜原没对他讲过的事。
　　程寻低声哄着少见的流露出脆弱的姜原：“说出来就不难受了，哥，我听着呢。”
　　姜原像小动物似的蜷成一团，闷闷地流泪。
　　程寻抱住他：“喝醉酒很难受吧，哥，我以前抽烟的时候也很难受。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办呢，哥。”
　　以为做到累，男人就能睡着了，但睡着的时候还是会难受，会流泪。
　　程寻那阵子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姜原在梦中哭着说对不起的模样了。
　　起先是震惊，会把男人叫醒，拍醒后姜原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若无其事，再入睡时再接着做噩梦。
　　程寻后来就不强求了。
　　睡着都无法逃避，是该有多痛苦。
　　姜原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
　　程寻轻轻拍姜原的背：“熬过今晚就好了，哥，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等明天太阳升起，就又过去一天了。
　　

第90章 我不敢啊
　　半夜的时候程寻感到怀里的人的动作，姜原把他的胳膊从身上轻轻放下去，从床上起身。
　　先是咳嗽了几声，发出轻微的干呕，然后程寻听到了赤脚跑过地板的脚步声，和更剧烈的呕吐声。
　　程寻翻了个身，看到姜原没来得及关门，卫生间的灯光从外面流泻进来，在地上投出门的倒影。
　　呕吐声，哗啦啦的流水声和程寻自己滑动喉结的声音。
　　过了会儿声音消失了，姜原从卫生间走出来，程寻闭上了眼，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能感受到姜原在他面前停了一会儿，随后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程寻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姜原靠近他时程寻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未散的酒味和冰凉的潮气。
　　姜原下巴没有擦干的水滴到程寻的脸上，缓慢地把他抱回了自己卧室，放在床上，随即走出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程寻起床时，姜原就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看电视。
　　浴室的洗衣机轰隆隆的运转，在清洗昨天的床单和弄脏的衣服。
　　“哥，你昨晚喝多了。”程寻说道。
　　“嗯，我做了什么吗？”姜原漫不经心地挑选着电影，“我喝断片，不记得了。”
　　“没做什么。”
　　程寻走过去，想要亲姜原，被姜原毫不留情地推开脸：“牙都没刷，脏死了。”
　　“哥老是嫌弃我。”程寻委屈道。
　　“去洗漱，餐桌上放有早餐，吃完去学校。”姜原伸出一条长腿踹他，“别凑我这么近。”
　　程寻去浴室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湿气出来后捧着姜原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唇，这次姜原没有拒绝。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丝毫闻不见昨日的颓废和酒味。
　　程寻吃完饭后就到学校了，还没坐到座位上就被张哲言拽了出去。
　　张哲言抓着他的衣领，眼眶都是红的：“你和何淘谈恋爱了？”
　　程寻把自己衣领从他手里揪出来，问道：“你听谁说的？”
　　“班里都在传！昨天都有人看到你和何淘亲嘴了！”张哲言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怒气，“程寻，你够行啊，你明知道我！”
　　程寻愣了下，倒是没想到流言能传播的这么迅速且夸张，说道：“没有，我和何淘没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都这么说？！”张哲言怒道。
　　“他们为什么那么说我怎么知道，不信你去问何淘。”程寻面色平静道，“你信当事人的话还是信那些瞎传的八卦。”
　　张哲言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原本愤怒的眼神也变得将信将疑：“我怎么可能直接去问何淘？她才刚跟我和好……”
　　“所以就来质问我？”程寻无语地推开他，“爱信不信，你随便吧。”
　　张哲言跟着程寻进班，班里不少人看见程寻起哄道：“哎哟，我们班花都被你搞到手了，厉害啊，程寻！”
　　程寻笑笑：“我和何淘真的没什么。”
　　“别不好意思啊～”
　　“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七嘴八舌地起哄着临近高考还能看见一对班级情侣。
　　程寻又说了几遍就不说了，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准备。
　　但还有很多人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张哲言狠狠拍了下桌，厉声道：“能不能安静点，你们不学习还有其他人要学习呢！”
　　班里顿时静下来，听见有人低声相互道：
　　“他今天吃错药了？”“神经病吧。”
　　过了会儿何淘姗姗来迟，跑到座位后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喘着粗气：“卧槽，我还以为我迟到了！”
　　“真的迟到了，只不过老师还没到。”程寻看了眼墙上挂的表，说道。
　　“靠，昨天和我爸谈心到太晚，睡过了。”何淘挠了下头，低声道，“老师没来怎么会这么安静？”
　　“都沉醉学习呢。”程寻写着昨晚带回家也没做的卷子，回道。
　　——
　　班里大部分流传的八卦都寿命极短，大家看程寻跟何淘仍然坦坦荡荡说着话，面对起哄也没什么大反应，很快就感到无趣。
　　最多当作两人还在暧昧期间，快高考了不想承认罢了。
　　而程寻跟那个来接他的酷哥室友的同性恋传言，更是被当成了不知是哪个腐女的意淫，传出来的笑话。
　　朱勇恨得牙痒，但因为拿不出证据，最先告知的那几人也都以异样眼光看他，觉得他怎么能这样诽谤同学，心思不正。
　　有人看不惯，偷偷告诉了程寻朱勇传出来的同性恋消息。
　　程寻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自己是什么样看别人都是什么样。”
　　之后连他们原先的室友都默默远离朱勇了，还说他那天晚上带头在寝室看黄 片，俩男的！
　　这样反而朱勇头上的同性恋帽子越扣越说不清了，女生本来就没几个对他有好感，男生也不怎么乐意带着他了。
　　不过快高考了，就算独来独往在这时也不会显得那么奇怪。
　　三检成绩很快下来，程寻还是很稳定地保持在全校前一百名，只要照这个势头下去，高考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好像一切又按照预期地正常进展下去，除了姜原。
　　姜原失眠越来越严重，卧室的灯经常是一宿未灭。
　　有时程寻回到家，看到姜原坐在沙发上发呆，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直到走到男人面前抱住他，男人才猛地一颤，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但他刚要说些什么，姜原就揉着干涩的眼眶，哑声让他回自己房间学习。
　　男人越来越瘦，英俊的脸线条锋利，劲瘦的腰程寻一只胳膊就能搂住。程寻怀疑男人在自己不在家时，根本不吃饭。
　　又过了两周，看到头昏脑胀的程寻半夜进了姜原房间，把躺在床上颤抖的姜原从梦中叫醒，男人的哽咽声在他的房间都能听到。
　　“哥，别躲了，去见个面吧。”程寻用纸巾给他擦了额头的冷汗和眼角的泪，轻声道。
　　刚从梦中醒来的姜原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双眸迷茫没有焦距。
　　姜原被程寻抱着，把头抵在程寻的肩上，愣了好半天才低低道：“我不敢啊……”
　　

第91章 哥是我的梦
　　“不会的，哥，”程寻抚摸着姜原的短发，轻轻道，“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个特别潇洒果断的人。”
　　姜原苦笑了一声，仰起脸看他：“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想加在我身上了。”
　　“不是幻想。”程寻垂头吻住姜原淡色的唇，含糊不清道，“哥是我的梦。”
　　姜原张开嘴任由男生的舌头侵入，合上的眼角泌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淌过英俊得过分的脸庞。
　　——
　　得知消息后，最先是对事情的震惊和向陈迎发泄的暴怒。
　　大脑还未完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拳头就已挥了出去，一拳一拳打到男生的脸上时，姜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年轻不懂事的妹妹和无话不谈的好友搞在了一起，搞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还是因为他认识的，简直像个滑稽的玩笑。
　　在被送去警局时，姜原的拳头上面还沾着陈迎和他自己被磕出来的血。
　　像鼻涕一样黏稠恶心。
　　姜原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被血污染脏的白色球鞋，理智逐渐回笼，悔恨和自责才从心头像潮浪般翻涌上来。
　　不该让两人认识。
　　不该放任陈迎和姜箐帆独处同一空间。
　　甚至刚才不该，就那样像暴躁易怒的野兽般挥出拳头。
　　他妹妹啊，还没有成年，因为信任才告诉他的妹妹，就这样因为他的冲动，连隐瞒的机会都没有，被这个不甚端正的消息赤裸裸地推到众人的风口浪尖。
　　被刻上了“不知检点”的耻辱标签。
　　明明当初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但他总是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哥怎么能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呢，”程寻不能理解道，“又不是你逼得他们上床，高中了，还一点都不懂这种事吗？”
　　“我也不是圣人，当然会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姜原无奈地笑了下，“你是独生子吧？”
　　程寻点头。
　　“所以你不明白。”姜原拍了下他的脑袋。
　　不明白这种一起长大比血缘相缠更浓厚的感情，恨不得将对方所有跟自己有关的过错和痛苦都强加在自己身上来承担。
　　原本亲近的姜母现在看仇人般的眼神，就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一下一下在姜原的心脏上割着愈合不了的伤口。
　　他在自责懊恼之余也会愤恨，也会想要祈求姜母的原谅，但他没有那个脸。
　　当初的出走，一半是因为愧疚，另一半也是因为赌气。
　　姜原连手机号都没换，叫了十多年妈妈和爸爸的人却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只有姜箐帆联系过他，被没有勇气面对的姜原给挂断拉黑了。
　　之后手机号也换了。
　　再无消息。
　　生下来没有宽厚的后盾，后来以为自己找到了，却发现什么也不是。
　　这些话姜原对原崇都没说过，自己想着都会觉得自己矫情。
　　人家好歹养了自己十几年，像是在养一条白眼狼。
　　但看着男生乌亮润黑的眸，就讲了出来：“你会因为爸爸不相信你流泪，我也会因为他们的偏袒不在乎哭和生气。”
　　“程寻，别傻了。”这是姜原第一次叫程寻的名字，声音清朗温和，“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就是个遇事会想逃避的普通人，”
　　姜原将烟摁灭在桌上，揉了一把程寻的头：“废话听得够多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程寻抱着姜原不松手，认真道：“不是废话，我很开心能听到哥把这些话说给我听。哥，”
　　程寻顿了下，又换了个称呼，“姜原，你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今天，他好像窥得一丝姜原坚硬蚌壳下的软肉，柔软而温和。
　　不再是单薄无谓的形象，他知道哥有在乎的人，会有这么浓烈的情感。
　　虽然现在不是对他。
　　但程寻不在乎，姜原肯把这些话对他说都已经够他高兴好久了。
　　不就是十几年，他还年轻，还有好多个十几年可以同男人一起度过。
　　只要和男人在一起就行。
　　程寻不由自主地淌下泪，去吻姜原泛红干涩的眼尾。
　　咸涩的泪珠掉到姜原淡色的唇瓣上，姜原伸出舌尖舔了下唇，伸手抱住边哭边笑比他还激动的男生。
　　你今晚睡哪？
　　这晚过后的第三天，程寻到公寓时，看到一个陌生的女生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黑发披肩，脸蛋白皙清秀，很文静温顺的模样。
　　女生见到他进门也没有惊讶，冲着程寻微微一笑，大大方方道：“你好，你是我哥的同居室友吧。我是姜箐帆，姜原的妹妹。”
　　程寻怔了下：“你好，我叫程寻。”
　　姜箐帆暂停了电视：“我哥下去买夜宵了。你是高三生吧，晚上是不是还要学习？”
　　“对。”程寻把装着课本的书包从肩上取下，换了拖鞋。
　　电视的声音蓦地消失，客厅顿时就显得安静得过分。
　　程寻感觉有些尴尬，便说道：“没事，你继续看吧，我进我的房间，有隔音。”
　　“好，等会儿我哥买了夜宵回来一起吃。”姜箐帆笑笑道。
　　程寻提着书包进了自己卧室，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客厅也没再传来电视声，程寻心烦意乱地做着题，过了会儿听见客厅的门响，女生叫了一声哥。
　　“怎么不看电视了？”姜原的声音。
　　“你室友回来了，在做作业。”
　　姜原哦了一声，推开门时看见男生果然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出来吃夜宵。”
　　程寻早就在等了，立马放下笔转回身，也叫了一声哥。
　　三人坐在餐桌前，姜原买的是砂锅土豆粉，打开袋子，热气腾腾的白雾氤氲在空气中，一股浓郁的香辣调料味钻进在场人的鼻腔。
　　“哥，我现在晚上不吃辣。”姜箐帆看着红艳艳的汤水，皱眉道，“容易长痘。”
　　“你以前不是最爱晚上吃辣条。”姜原给她端了碗凉白开，“不吃就放里面涮涮。”
　　程寻默不作声地打开了自己那份，掰开筷子。
　　“哥，我睡你房间的话，你今晚睡哪？”姜箐帆挑起土豆粉往凉水里涮。
　　“我睡沙发。”姜原回道。
　　“睡我房间吧。”程寻开口道，“我床可以睡下两个人的。”
　　“可以吗？”沙发肯定没有床舒服，姜箐帆是想让姜原睡男生房间的，又想到程寻还是高三生，犹豫道。“不会打扰你学习吗？”
　　“不会。”程寻笑了笑，“我们平常也会偶尔睡一张床。”
　　“哦……”姜箐帆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去捞自己碗里的海带丝。
　　姜原在桌底掐了程寻大腿一下。程寻忍着痛，也夹起自己粉里的豆 腐条，姜原平时爱吃这个。
　　“哥，我不吃这个。”
　　“哥，这个给你吃。”
　　两人同时说道，准备往姜原的碗里添东西。
　　姜原坐在中间，一时还真不知该把自己的碗往那边推，最后推给了姜箐帆接了她不要的海带条，对程寻道：“你自己吃吧。”
　　程寻心里的不舒服顿时扩得更大了，执拗地把姜原的碗拉过来，把菜夹进他碗里：“我还没动筷子呢。”
　　“我知道，没嫌弃你。”姜原无语道。
　　程寻哼了一声，埋头开始吃自己的。
　　姜箐帆笑了下，对程寻道：“我哥他就特别爱嫌弃别人，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哥确实挺好的。”程寻嚼着土豆粉，含糊道，“对我来说，很好。”
　　姜箐帆又哦了一下，这一声尾音拖得很闷，意味深长，看着姜原促狭地笑：“看起来你现在也挺受小男生欢迎的嘛。”
　　姜原尴尬道：“别乱讲。”
　　不知道说的是程寻还是姜箐帆。
　　“什么意思？”程寻咽了口中的东西，不解道。
　　“我哥他以前在高中，不仅好多女生给他递情书，”姜箐帆冲他挤挤眼，“还有好些个放学拦着他表白的学弟，真大胆。”
　　程寻听了后看姜原，姜原拿着筷子无语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
　　到了十一点，洗完澡后的姜原走到程寻房间：“让我在这呆一会儿，等到箐帆睡着我就出去。”
　　“哥不在这睡吗？”程寻手里还握着笔，问道。
　　“还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呢，省得影响你休息。”姜原躺上床，侧身看程寻在那写卷子。
　　“不影响的。”程寻轻声道，他现在就疲倦得闭上眼立马能睡着。
　　与。
　　タ。
　　团。
　　对。
　　姜原看他不停眨巴眼和揉眉心，知道他是困了：“你困了就睡呗。”
　　“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程寻捂了一会儿眼，又接着说。
　　“你每天做题到几点？”
　　“十二点吧。”
　　十二点以后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因为第二天还得五点半起床到学校上早自习。
　　“真够难的。”姜原看着男生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黑眼圈，道。
　　一个睡不着，一个睡不够。
　　“还有二十三天。”程寻每天都在掰着指头算日子。
　　“嗯。”姜原不说话了，让男生安静做题。
　　程寻写到十二点果然放下了笔，姜原还在床上带着耳机玩游戏。
　　程寻脑子都木了，把东西胡乱往书包里一塞，梦游般的爬上床，抱住男人。
　　“别玩了，哥，睡觉吧。”程寻亲了亲姜原的脸，眼已经合上了。
　　姜原拔了耳机，准备下床：“你睡吧，我去书房。”
　　“哥，”程寻睁开眸，搂住姜原腰的胳膊蓦地收紧，“别走，就在这睡吧。”
　　“我睡不着。”姜原道。
　　“可以的。”程寻睡眼朦胧地看着他，重复道，“可以的。”
　　程寻抱着姜原翻了个身，将男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程寻的脑袋埋进姜原的肩颈处，闻着姜原刚洗过的头发好闻的味道，眼又闭上了，说话跟梦呓似的轻轻缓缓，却异常执拗：“就在这睡吧。”
　　姜原看他困得跟狗一样，拍了拍男生的背：“行，不走，你快睡吧。”
　　“别玩手机了。”
　　“不玩，睡你的吧。”
　　程寻的脸贴在姜原的胸膛，没几分钟就呼吸轻浅平缓，睡着了。
　　姜原垂头看男生安静清秀的睡颜，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程寻皱了皱眉，用手扒拉姜原乱动的手，实在太困了，即使知道是男人在作乱，也没精力阻止，只能含糊嘟囔道：“哥，快睡觉……”
　　姜原笑了下，感觉还挺好玩的，没继续碰他。
　　第二天程寻被闹钟叫醒时，看见男人还躺在自己旁边，紧皱着眉，却没像前阵子那样颤抖哭泣。
　　程寻还以为他好了点儿，刚动了下身，就听见姜原沙哑的声音：“快他妈把闹钟关了，吵死了。”
　　“哥没睡着吗？”程寻立马把手机铃关了，问道。
　　“睡了，被闹钟吵醒了。”姜原把脸埋在枕头里，“你是不是该去学习了？”
　　“嗯。”程寻起身穿好校服和鞋子，到了浴室快速洗漱完，又回卧室拿书包，看姜原仍一动不动地趴着，程寻一只膝跪上床，探身扒着姜原的腰把他翻了个身：“哥别这样睡，对心脏不好。”
　　现在轮到姜原迷糊的眼睛都睁不开，程寻啄了下姜原的唇，就赶紧出门了。
　　——
　　姜箐帆好像不用上学似的，一直呆在这，晚上程寻和他们吃宵夜时听到两人谈论今天又到了哪里玩，又羡慕又酸，吃完听完还得回自己房间认命地写作业。
　　晚上就和男人一起睡，程寻睡眠浅，不过还没被姜原吵醒过，想必是做噩梦的情况减轻了。
　　第四天时程寻终于排到休息日了，提早回来了些，姜原带他俩到外面吃烤鱼。
　　程寻刚往嘴里塞了块肉，就听到姜箐帆开口道：“你们俩在交往吗？”
　　程寻一下被鱼刺卡住了嗓子眼，咳嗽了半天：“没，没有……”
　　姜原让他转身到一边咳去，皱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很像啊。”姜箐帆理直气壮道，“再说哥你在学校时也一直没谈过恋爱，我当时就在想你是不是对女生没兴趣了。”
　　“整天就你鬼心眼多。”姜原道。
　　姜箐帆嘻嘻地笑：“哥，我猜对了吗？”
　　“嗯。”
　　程寻终于把那根细小的鱼刺咽了下去，脸颊绯红地垂着头喝了口饮料。
　　“你真容易害羞。”姜箐帆看着他道，“我还没想过我哥的男朋友会是你这样的呢。”
　　“我们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程寻结结巴巴道。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合租室友？炮友？”姜箐帆直白地问道。
　　程寻被她话臊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去看姜原。
　　姜原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吃鱼。
　　程寻索性也不答了，红着脸往嘴里送菜。
　　姜箐帆见没回应，嘁了一声，又对姜原道：“哥，我明天走，这次只请了一周假。”
　　“回去好好上课，别没事往这跑了。”姜原这才开口。
　　姜箐帆道：“我等放假再过来，不让爸妈知道。”
　　“行。”
　　晚上姜原照常来到程寻房间，看他今天没翻课本：“不学习了？”
　　“嗯，累。”
　　程寻倒躺在床上，头往下栽，姜原居高临下地看他因血液倒流有些发红的脸：“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程寻向他张开手臂：“哥，抱抱我。”
　　姜原手夹在他胳膊肘下，将他提起来，挪正摔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程寻立马贴近抱住他：“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晚，我们今晚做一次吧，哥。”
　　对，我是疯了
　　“你开什么玩笑，”姜原撇开他的手，“箐帆还在家呢，你不知道这公寓破隔音？”
　　“哥别叫出声就行。”程寻声音哑哑的，咬着姜原的耳尖，已经开始下手扒男人裤子了。
　　“精虫上脑了吧你？”姜原握住他作乱的手，正准备教训男生，转回头却看见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你怎么了？”姜原停止了动作，问道。
　　刚才他就觉得男生有些不对劲。还抱抱，抱个毛。
　　程寻低垂着头，眼圈都红了：“没什么。”
　　“没什么你又要哭？”姜原无语道。
　　不让上就要哭了？
　　“哥，我们今天都拍毕业证了，真的马上快高考了，我心里好慌。”程寻把头埋在姜原怀里，搂住男人的腰。
　　“慌什么，你不是每天做题，考试成绩不也挺稳定的。”
　　“就是说不准，总是在想万一考试那天看到的题都不会怎么办？”
　　“你不会的别人也不会。”姜原拍了拍他背，“别多想，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
　　程寻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抬头道：“哥，我们做吧，高考前最后一次了。”
　　其实他慌的不是高考，是高考过后和男人会怎样，程寻白天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可是晚上看见男人心就忍不住的慌乱。
　　想抱男人。
　　想告诉自己至少现在是拥有男人的。
　　姜原看着程寻湿漉漉的眼，叹了口气，低声道：“动静小点。”
　　“嗯。”
　　嗯个屁。
　　姜原还没见过谁边干边哭的，也可能是他只有一个人的性经验，见识短浅。
　　男生眼泪流的稀里哗啦，全滴在姜原的身上。姜原感觉自己都被快他哭软了，烦躁道：“做都做了，怎么还哭？”
　　程寻抱紧男人抽泣道：“哥，你还说我把想象加在你身上，你呢，你把我想成谁？”
　　姜原愣道：“你说什么？”
　　“姜箐帆......”程寻声音嘶哑，委屈道，积压在心里几天的疑问终于说了出来，“姜原，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姜箐帆了？”
　　为什么看见姜箐帆第一眼时就有种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熟悉感，白净清秀的面庞，文静温顺的气质，简直就是程寻的翻版。
　　或者说，他才是姜箐帆的替代品。
　　程寻忍了好几天，听姜箐帆一声一声地问姜原叫着哥，每听一句就像是在他心上割一刀似的，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张口问姜原唤哥。
　　两人那种亲密无疏的距离，即使是姜箐帆刻意带着自己说话，也是他怎么都插不进去的。
　　这四天程寻每一天心情都像是在坐过山车，早上看能见男人的脸很欣喜，晚上回家看见姜原和姜箐帆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又一落千丈。
　　他知道这只是男人的妹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
　　程寻俯身趴在姜原身上，颤抖着声音道：“姜原，你再叫一下我名字吧。”
　　姜原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羞恼和怒气涌上心头：“你他妈疯了吧？说的什么狗屁话？！”
　　姜原一把程寻推到墙边：“真他妈有病！”
　　程寻的背被冰冷坚硬的墙面磕得生疼，又爬过来，抱住姜原哀求道：“姜原，你叫下我名字吧。”
　　姜原气得脸都红了，揪住程寻的衣领，怒道：“你他妈就是这么想我的？我真想把你脑袋拧下来，看里面装了什么龌龊东西！”
　　“那哥要我怎么想？！”程寻视线被泪水模糊得几近看不清姜原的脸，“哥有一天正视过我吗？姜原，你没有把我当成她，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就像姜箐帆说的，合租室友？炮友？你有正面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我快毕业了，姜原，我快毕业了。”
　　程寻悲伤地看着男人：“我毕业的话，那时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原怔愣住了。
　　“我们至少也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我还是不知道，我对你究竟算什么。哥，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猜不出来，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胡思乱想。”程寻脸上的泪淌在姜原的手上，哽咽道，“姜原，你有喜欢一点我吗？不是像弟弟妹妹那样，而是把我当成个男人。”
　　“我，我……”姜原脑子乱成了一堆糨糊。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姜原一下闭了嘴，屋内静的要命，随即传来敲门声：“哥，你和你室友吵架了吗？”
　　“没有……唔！”姜原惊诧地瞪大眼，看着面前蓦地靠近的男生。
　　程寻伸手捂住了姜原的嘴，重新进入了男人，同时向门外竭力让自己声音平静道：“没有吵架，只是聊了几句，吵到你了吗？”
　　“没有，只是我听声响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没事就好。”姜箐帆道，“哥你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车站送我呢。”
　　“我会让他早点睡的。”程寻替喘息都支离破碎的男人回道。
　　门外沉默了一下，回道：“好，你们晚安。”
　　程寻没有答复，只是定定看着面前憋气憋的满脸潮红的男人。
　　刚放下手，姜原一口咬在男生肩膀上制住自己嗓里的声音，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没了，才压低声恨恨道：“你个疯子！”
　　程寻将姜原按到床上，苦涩地笑了一下：“对，我是疯了，哥，你这几天做梦了吗？”
　　姜原咬着牙不回他，程寻将脸凑过去亲他细长泛红的眼尾，难受道：“你没做了对吧。但我每天都在做，姜原，我每天都在做你消失的噩梦。”
　　程寻紧紧抱着姜原，胡乱地“哥”“姜原”两个称呼混在一起，一声一声低低而沙哑地叫着，眼泪不断地从脸上淌下来，流进唇内，又被他喂到姜原的嘴里。
　　嘴也被姜原咬破了，咸涩腥甜的味道充满两个人的口腔。
　　这是他们们之间最不好的一次，程寻知道，也是最后一次了。
　　姜原除了细微的抽气声，一直都没有发出什么其他声音。
　　在结束后往他脸上狠狠打了一拳，然后裹上被子踉跄地走出男生的卧室。
　　最后一次，他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第92章 那就别喜欢了
　　早上程寻醒来时，姜原已经陪着姜箐帆去车站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程寻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到浴室去洗漱。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左脸鼓起一大块，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嘴角被姜原咬伤的地方已经结了疤，下巴沾着昨晚干涸的血迹，原本清秀白皙的脸现在看起来惨不忍睹。
　　程寻洗好后从冰箱里拿出个冰袋，给自己酸疼的眼睛敷了一会儿，不然估计到学校看黑板都费劲。
　　结果边敷时又忍不住地流泪，冰袋最后都被沾得湿漉漉的，被他扔到了桌子上。
　　程寻收拾完东西，穿上校服到学校。
　　同学见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程寻，你怎么了，被谁打了吗？”
　　程寻摇摇头，嘶哑道：“走路摔了一下。”
　　脸上的明显不是能摔出来的伤，更何况嘴角都是破的。
　　但程寻到了班里就面色冷淡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书了，有人问除了这句其他也不答。
　　就剩十几天，谁也没有心情再一股劲地问八卦。
　　除了班主任。
　　程寻被地中海看到脸上的伤，叫到了办公室：“你脸怎么回事，和同学还是谁发生矛盾了？”
　　“没有，是磕的。”程寻语气平静地回答，顿了顿又道，“老师，马上快高考了，我想搬回寝室住。”
　　原本出校外住就是不合校规的，现在程寻说要搬回来，地中海当然一百个同意，拍了拍他的肩：“你最近成绩不错，照这个势头，高考绝对可以上个重本，再坚持几天。”
　　程寻闷闷地嗯了一声。
　　中午打了张借条回公寓，拖着行李箱把自己的铺盖又运回了寝室楼。
　　李攀看他突然回来，也没有多问什么，晚上帮他铺完床，两人又一起在阳台抽烟。
　　天气已经完全热起来，开窗都能嗅到外边树枝散发的汁液味，程寻看李攀：“你不戒烟了？”
　　“戒个屁。”李攀吞云吐雾道，“还是不行，赶不上啊。”
　　“赶不上谁？孙淼淼？”程寻还记得李攀以前下了晚自习还特意等在文科班门口给这女生送宵夜。
　　“对啊，我以为成绩能追上就好了，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在国内上大学，准备出国啦。她让我等她四年，四年那么长，我都不知道自己四年后会怎样，又怎么答应她。”
　　李攀吐出一口白雾：“程寻，喜欢不合适的人太难了。”
　　程寻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手中燃着的烟头，过了会儿转身把烟蒂在水池中摁灭，缓慢开口道：“那就别喜欢了，那么累还喜欢他干嘛。”
　　“你说的对。”李攀自嘲地笑了笑，拍了下程寻的背，“回去背书吧。”
　　“嗯。”程寻背对着他，在水池洗手，洗完后用湿淋淋的手擦了一把脸，这样脸上也都是水痕，看不出他又流泪了。
　　又看了会儿书姜原打来电话，语气生硬道：“你在哪，都十点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哥，我回学校住了。”程寻捂着话筒低低道，还是被上铺的朱勇跺了下床板。
　　他刚说完，姜原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间断的嘟嘟声就像一记记的重锤，狠狠砸在程寻的胸口。
　　程寻把手机放下，搓了搓脸，在心里不断对自己重复道：“不要想，不要想，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心脏却酸涩的厉害，眼前的各种公式数字怎么都看不进去，程寻有些想放弃，看了看寝室却没有一个人放下书，都在撑个小桌做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算。
　　等到脑子实在转不动了，才侧躺到寝室狭窄人的床上，对着坑洼不平的墙壁发呆。
　　闭上眼就是男人那张英俊的脸。
　　好难啊，真的太难了。
　　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程寻用手默默擦脸上流下泪，因为在学校，即使哭也不能发出声音。
　　因为在这里男生哭被认为是可耻的。
　　但姜原却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姜原还说自己也是普通人，也会哭。
　　明明都不在身边了，说过的话却还回响在他耳畔，让人难过。
　　不想喜欢了。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吗？
　　以前没有认识姜原之前不也过下去了吗？
　　怎么现在一想到会分开，心就会这么痛。
　　

第93章 高考结束
　　最后十几天过得白天像度日如年，晚上回想起却觉得是眨眼一瞬。
　　大家心里都憋着各种各样的心事，每个人都在走钢丝般强撑着脆弱**的神经。班里每天都有人哭，有人因为小事发生口角，然后被迅速制止，以免影响其他人的情绪。
　　程寻没有精力想其他，他只想赶快考完，赶快解放，结束这像地狱般的生活。
　　姜原自从那次以后就没有联系过他，程寻也没有再去过公寓。
　　李琳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最近几次也是直接到学校找程寻，给他送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再说几句叮嘱注意身体情绪的话。
　　听完程寻就匆匆拿着东西回教室，继续看书。
　　何淘说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高考前一天回家了，和家里人一起吃了顿饭。
　　程海不停地往程寻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鱼肉，说补脑，到最后程寻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
　　程海和李琳像跟商量好似的，这次一整天都没有再吵架，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也不说什么一定要上重本，不然对不起父母这些话了，尽量能闭嘴就闭嘴。
　　但他们不想惊动高考生脆弱易碎的小神经，程寻却不是这样做的。
　　程寻走前往家里的茶几上放了封信。
　　白天李琳和程海都要上班，程寻一个人在茶几面前坐了很久，看着那张交代了自己性取向的纸发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琳已经知道了，但程海那种思想古板的人看到这封信是绝对不会那么平静的。
　　程寻在赌，程海看到这封信时他已经在学校开始上晚自习了，准备第二天的高考。
　　他赌程海不会到学校在高考前夕把他从座椅上揪出来大发雷霆地打一顿。
　　这件事他刚想出来时心脏就砰砰跳得飞快，惊异自己的大胆和鲁莽，又有些胆怯。但真的做的时候，内心反而没生半点波澜。
　　就那样把信放上去，拿个玻璃杯压在上面，之后等到该去学校的时候，锁门离开了。
　　一晚上他连个10086的短信都没有收到。
　　第二天被送去考场时，同学又叽叽喳喳地在大巴车上交谈起来。
　　他们去的是一所离郊区比较近的高中，路上绿化很好，天气也很好，程寻坐在车窗边，看着外边被清晨阳光照耀葱葱郁郁的绿植，恍惚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二和同学一起去郊游的时候。
　　到了考场后就是一门接着一门麻木的考试。
　　两天过得像做梦，只能记得学校提供的考试专供餐格外难吃。
　　结束后出来，程寻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心中空空落落。
　　但不知道是那位兴奋的学生突然嚎了一嗓子，顿时周围热闹起来，之后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教室欢呼着涌出，刚才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走廊里人声鼎沸，哇哇乱叫。
　　精神恍惚的程寻被拥挤的人群碰得东倒西歪的，被人扶了一把，是个不认识的学生，那人也没管是不是自己同学，直接一把抱住他高兴道：“结束了！哥们，我们终于结束了！”
　　那人说完又推开他，去抱另外的人：“啊啊啊终于解放了！老子要去网吧通宵个三天三夜！”
　　下午尚还刺目耀眼的阳光照在每一个走廊人的身上，有人为发挥失常痛哭流涕，有人因为高考完了喜极而泣，还有人和朋友紧紧相拥，有人在和家长打着电话。
　　程寻站在形形色色的学生中间，像从梦中惊醒般。
　　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
　　胸膛仿佛被周围热烈激昂的情绪灌入一股暖流，充盈包裹住心脏。
　　程寻捂住脸，和周围每个发神经的学生一样。
　　眼里流出泪，嘴角却噙着笑。
　　没事，我毕业了，他们都不会认识我了。
　　打开因为要求关机的手机后，程寻第一件事就是给姜原打了电话，内心已经做好了被男人拉黑的准备。
　　但很顺畅的，响了两声后姜原就接通了，声音没什么异常：“做什么？”
　　“哥，我考完试了。”程寻走在拥挤的学生中，捂着话筒道，“我现在正准备回学校。”
　　姜原哦了一声：“考完了吗，那回来吧，拿你放在这的东西。”
　　程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哥，我等会儿到学校时，你来学校找我一下吧。”
　　“我为什么要找你？”姜原懒懒道。
　　“想做件事。”程寻央求道，“哥，你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姜原冷笑了一声：“是啊，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一声不吭就跑去学校住了，连他妈都不知道，还要找到我这里来，让我解释。”
　　李琳没对程寻说这些，程寻愣了下：“我妈妈什么时候找你了？”
　　姜原挂断了电话。
　　程寻听着嘟嘟声，默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给姜原发微信：“哥，等会儿我到学校给你发短信，你一定要来啊，我真的有件特别想做的事需要你。”
　　姜原没有回复。
　　程寻上了回学校的大巴，他们是打散的考场，这辆大巴上连个同班同学都没有，还有好多直接一考完就被家长接走的，比中午来考场时空落了不少。
　　程寻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后面。摇摇晃晃快到学校时，赶紧给姜原发：“哥，我到了，求你了，来见我一次吧。”
　　还发了好多跪地恳求的小表情。
　　学校的校门同样拥挤，人堵人车堵车，都是来接孩子运行李的。
　　程寻边在人群中寻找姜原的身影边打着电话，这次打了两遍才接通，姜原那边同样的嘈杂，不耐烦道：“行了，我到了！你他妈在哪，快挤死了！”
　　程寻赶紧道：“我在门岗这边呢，上次哥你给我送书的地方。”
　　姜原又挂断了，过了会儿程寻就在拥挤的人群中看见高出一点的姜原，使劲挥手：“我在这，哥！”
　　程寻怕姜原跑了似的赶紧又挤过去挽住他胳膊，说话黏糊糊的：“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叫我来做什么？”姜原不耐烦道，“别拉我，热死了。”
　　“我知道我错了，哥，我上次不该说那些混账话的。”程寻仗着人挤人不怕死地继续搂着姜原胳膊，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男人身上，诚恳道歉道，“我当时真的是急昏头了，才说出那些话。”
　　“哥，我错了。”程寻飞快在姜原脸上亲了下，“你原谅我吧。”
　　“你又发什么疯？”姜原感觉脸上一瞬间的湿润，周围已经好几个人朝他们看过来，“这么多人你亲什么亲？！”
　　“没事，我毕业了，他们都不会认识我了。”程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压低声音道，“哥，我想吻你唇。”
　　“滚，发疯别拉我，你不要脸我要脸。”姜原要被他这种当街肉麻劲给膈应死，感觉看到了另一个原崇。
　　“我要脸的，哥，你等会给我些面子好吗？”程寻笑着道。
　　“给你什么面子？”
　　“哥到时候就知道了。”程寻神神秘秘道。
　　两人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程寻的寝室。
　　朱勇坐在上铺玩手机，李攀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另一个同学床位空空荡荡，看来已经收拾好走人了。
　　李攀看见程寻进来跟他打招呼道：“程寻，你这么晚才回来，这是谁啊？你哥吗？”
　　“我考场远，这是……”程寻看了眼旁边的姜原，说道，“我对象，姜原。”
　　李攀愣了下：“对象？”
　　程寻拉着姜原的手，回头把门反锁上，嗯了一声：“对象。”
　　姜原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了一声，被程寻狠狠捏了下掌心。
　　李攀听见男人的笑声才反应过来，哦了下，有些尴尬道：“你好，我是程寻的室友，李攀。”
　　“你好。”姜原对他点了下头。
　　李攀后知后觉道：“程寻，你锁门干嘛，等会我就走了。”
　　“很快解决。”
　　程寻抬头看自从他们进门就投来厌恶眼神的朱勇，笑道，“你不下来吗？呆在上面干嘛，等你妈妈来给你收拾行李？”
　　

第94章 可哥还是来了
　　这是程寻记忆里少有的打架，好像自从上初中后他就没再做过这么幼稚且狼狈的事，将朱勇从床上揪下来，按在寝室的地上厮打。
　　他本就不善这种事，完全是仗着自己比朱勇高出的小半头将人压在身下，往这人身上狠狠地捶打。
　　百忙之中还要招呼姜原：“哥，你坐我床上，靠墙那有零食。”
　　姜原认出程寻的床单，在他枕头边找到一包薯片，撕开往嘴里送了片，然后悠闲地翘起腿看着面前两个菜鸡打架。
　　“你要吃吗？”姜原向旁边拧着眉头的李攀递了递手里的零食袋。
　　李攀看得也挺无语，走过来，抓了一把：“谢谢。”
　　程寻分了下神，脸就被扭动的朱勇挥了一拳，头发也被扯住。
　　朱勇原本对一身冷酷气质的姜原还有些害怕，结果那个男人和李攀都没有要来参与的意思。
　　他看着一向软弱的程寻文静清秀的脸庞肿起淤青，内心不由升起一种快意，也顾不得什么男生面子，死命扯着程寻的头发。
　　程寻头皮被他扯得生疼，又听见姜原在那边好像笑了一声，抿了抿唇，屈起手肘重重捣上朱勇胃的位置，朱勇被他打得想吐，手上顿时松了劲。
　　程寻也照着脸狠狠给他来了一拳，是照着太阳穴打的，男生的拳头清瘦有力，朱勇被打的头脑发懵。
　　程寻把朱勇无力松开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站起来往朱勇身上踹：“朱勇，这段时间不好过吧？怎么样，被人议论的滋味好受吗，传你妈的谣言！”
　　李攀跟程寻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程寻这么说脏话呢，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朱勇拉着他的脚又把程寻拽倒，又气又怒，眼睛红的像野兽：“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们本来就是恶心的同性恋！恶心！我看见你们就想吐！”
　　朱勇还想往程寻脸上吐唾沫，程寻躲过后骂了声操：“就他妈恶心你了怎么着？碍着你眼了要不要我帮把你把眼睛抠出来？”
　　程寻重重打上朱勇眼眶，疼的朱勇惨叫不止，还想再打时，被姜原拉住了。
　　姜原手上还沾着薯片屑，黏黏扎扎地握住程寻手腕：“行了，再打下去就得赔医疗费了。”
　　程寻的眼睛也红了，茫然又愤怒地看向男人，身体一下松劲软了下来。
　　姜原把他从朱勇身上拉起来，一脚把捂着眼还在哀嚎的朱勇踹到旁边：“闭嘴，再吵把你下巴给卸了。”
　　姜原本来长相凌厉，语气又凶，朱勇本来还在乱七八糟骂着脏话，被姜原表情阴冷地说了一句，真被吓得闭上了嘴，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用另外完好的眼恨恨地瞪着两人。
　　程寻也喘着气，看着姜原的俊脸呆滞地愣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朱勇，冷笑道：“恶心？我偏要恶心你！”
　　程寻捧住姜原的脸，在寝室其他两人的注视中狠狠地亲了上去。
　　姜原用手拍了下他的背，男生还是不管不顾地啃噬着他的唇瓣，故意在朱勇惊恐又厌恶的目光中吻出啧啧水声。
　　李攀不想看，干脆垂下头，专心嘎吱嘎吱吃着薯片。
　　这时寝室外传来一声尖叫，是朱勇的父母来了。
　　他们寝室门上都有一个玻璃窗，方便晚上老师检查学生有无偷拿手机玩。
　　程寻还亲着姜原的唇，往外看，经常来教室给朱勇送东西的朱母一脸惊恐地从玻璃窗那望着他，在看到缩在旁边狼狈不堪的朱勇后，开始死命地砸门：“开门！你们这都什么人啊！学生寝室怎么会允许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入！”
　　程寻这才放开姜原，李攀去给朱勇的父母开门：“阿姨，现在都放假了，您不是也能进来吗？”
　　朱母一进门就推开挡路的李攀，往缩在角落的朱勇那跑：“儿子，你怎么了，脸怎么回事？”
　　朱勇在家长来了后就感觉有人撑腰了，指着程寻和姜原边哎哟着边愤恨地告状：“妈，他们打我！”
　　朱母心疼地看着朱勇脸上的伤，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现在到处都是乌青，更加不堪入目。
　　朱母回头对程寻道：“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在学校都敢带人欺负同学，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出了学校就成了败类！”
　　程寻靠在姜原身上，朝这女人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败类用不着您来判定，您能把您儿子管的像个人就行。”然后拉着姜原的手：“哥，我们走。”
　　“你站住！不准走！你得向我儿子道歉赔偿！”朱母声音尖利道，瞪着还在门边站着的朱父，“朱大鹏，你儿子被这样打了，你都不说句话！”
　　朱父是个鼓着啤酒肚的男人，看起来比朱母脾气好，听了朱母的话后胖胖地挡在门前，被姜原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冷冷道：“你觉得我像不像尊老爱幼的人？”
　　姜原又回头看朱母，浑身的流氓气质暴露无余：“还是你觉得我不会打女人？”
　　朱母顿时和朱勇一起抖了下。
　　他们这种遵纪守法的市民不惧同样遵纪守法的公民，而是害怕遇上姜原这种凶神恶煞的混混。
　　朱父用手帕抹着额头渗出的汗，假装想走到风扇处扇风，绕开了姜原和程寻，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哎呀，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搞得那么严重做什么，还是快给孩子收拾东西吧。”
　　程寻看到一直在看戏的李攀在那几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笑了出声，搂着姜原胳膊：“哥，我们走吧，回公寓。”
　　姜原却没动，对他道：“你不收拾东西吗？”
　　姜原把胳膊从程寻怀里抽出来，从口袋摸了盒烟，掏出一根点上，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乱七八糟的床：“你也收拾，收拾完咱们再走。”
　　程寻愣了下，随后笑着道：“好！”
　　李攀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修罗场，姜原就倚靠在他床位旁边的墙上，边抽烟边等着程寻收拾东西。
　　烟味在狭小的寝室内萦绕，呛得朱母和朱勇直咳嗽，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想尽快收拾完走人，
　　偏生朱勇懒，什么都没弄就等着父母来给他整理。
　　朱母心里憋了一肚火，又不敢对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发，只能骂朱勇：“你长这么大干什么吃的！连个衣服都叠不好！”
　　朱勇顶着满脸的伤，委屈道：“妈，夏天的衣服为什么还用叠啊？”
　　朱母烦躁地把朱勇的衣服乱七八糟塞进袋子里，拉链被挤得拉不上，更加烦闷，不知道是在骂朱勇还是朱父：“真是废物！”
　　程寻把衣服杂物什么都装进行李箱，被子利落一卷塞进大袋子里，对姜原道：“走吧，哥。”
　　姜原把烟在程寻生锈的铁床架上摁灭，扔进垃圾桶，说道：“你们寝室外边看着还挺好，里面真够破的。”
　　程寻无奈道：“我们学校就爱这种徒有其表。”
　　走出寝室后，姜原问：“你父母今天怎么没来接你？”
　　程寻想起自己走前给他们留的那封信，苦笑道：“估计不想要我了吧。”
　　连着两天都没给他发任何消息，程寻这时才有些慌，觉得自己的行动是不是过于鲁莽了。但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姜原哦了一声，淡淡道：“活该。”
　　“哥你知道原因吗，就说我活该。”程寻不满道。
　　“不知道。”姜原痛快道，“但就是觉得你活该。”
　　程寻又去抱姜原胳膊，被姜原毫不留情地甩开：“在里面给够你面子了。别贴我，你身上都是汗。”
　　程寻就像块黏皮糖一样非要拉着他：“我还以为上次后，哥你就不会见我了。”
　　“确实挺讨厌见你的。”姜原甩了几次就烦了，回道。
　　程寻笑了笑：“可哥还是来了。”
　　哥有点喜欢我吗？
　　程寻想自己突然有点明白父母那种吵吵合合的状态了。
　　虽然姜原看起来并不想同他吵。
　　高考前每一天程寻都会强行挤出几分钟去思考他和男人的关系，最后得出结论，乱糟糟地像团乱麻。
　　他猜不透男人在想什么，就只能等着姜原自己想说的时候告诉自己，或者直白地问出来。
　　含蓄对男人没用。
　　姜原不会像父母那样惯着他，去猜他为什么伤心，然后拿着一些认为他喜欢的东西来示好。
　　程寻舍不得和男人分开，就只能自己主动求和。
　　程寻缠着抱上姜原胳膊，问道：“哥，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不是你给我发短信让我过来的吗？”姜原反问道。
　　程寻笑了：“哥，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姜原啧了一声：“就你鬼心思多。”
　　“哥，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我不敢联系你，怕跟你说话就无心学习了，想回公寓找你。”程寻垂头去牵姜原的手，天气很热，两人手心都出了些汗，黏黏腻腻地贴在一起十指相握，“我那些话也不全是昏话，我是真的想知道，我在哥心中到底是什么。”
　　“哥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或者说，哥有点喜欢我吗？”程寻牢牢抓住男人的手，抬眸看向姜原英俊的脸。
　　姜原被他直直的目光盯得有些想躲闪，又觉得没什么可躲的，便同样和男生对视上：“想过。我不知道。”
　　“你说出那些话时我很生气，但事后想了，其实你说的也对，你和我妹妹确实很像。”姜原坦坦荡荡地回答，“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像，都很文弱，像需要人保护的瓷器。”
　　“但你和姜箐帆不一样。”姜原这一次叫了程寻的名字，“程寻，你是你，姜箐帆是姜箐帆。男女有别，我还没眼瞎到将你们两个混淆的程度。”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我没有喜欢过谁。”姜原声音很平静，“以前我以为我喜欢原崇，但发现不是。我没有到他和曲文苑那样疯魔般的程度，我也忍受不了看他们相互拉扯交往时做出的傻 逼行为。”
　　“我能习惯的感情只有陪伴。”姜原道。
　　姜箐帆陪了他十二年，原崇陪了他三年，然后是男生，短短的不到四个月。
　　这些都是姜原在程寻搬走后想的，他以前从来不耐烦也不想去碰这些矫情的问题。但他料到男生到时应该会问，不想像上次一样毫无准备。
　　程寻掌心传来男人微凉的体温，伸出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眶掉出来的泪：“我知道了，哥。谢谢你回答我。”
　　姜原嗯了一声，拍了下他的背：“走吧，今晚先在我那睡一晚，你妈让我告诉你先不要回家。”
　　回到大半月都没有踏进过的公寓，一切都还是原先的陈设摆置，什么都没有变。
　　程寻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对进厨房喝水的姜原喊道：“哥，我有事再出去一下。”
　　“你有钥匙吗？”姜原问他，“我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不能开门。”
　　“有。”程寻把姜原公寓的门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上面系了条长长的红绳，平日程寻都默默挂在脖子上，因为高考不能带金属物才取下来。
　　姜原拿着水杯出来，看到那条绳，评价道：“够老土。”
　　程寻笑了笑，重新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走过去往姜原脸上亲了一口：“我等会儿就回来。”
　　“到时别烦到我就成。”姜原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程寻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大袋草莓味的冰激凌。
　　再回来时书房的门紧闭，姜原应该已经在直播了。
　　程寻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室，把已经有点融化的冰激凌塞了进去。
　　静静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隐约还能听到姜原和队友讲话的声音，大多数是激烈的脏话，看来队友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菜。
　　程寻用手遮住眼，想男人刚才语气丝毫没有起伏说的话。
　　陪伴。
　　他能陪得了姜原多久呢。
　　他马上要填志愿，程寻知道自己考的不错，百分之八十能报考当初想好的大学。
　　那是个很遥远的大学，远到他最多一年能回来两次。
　　就像李攀和孙淼淼那般，大学需要四年，况且他到时也不一定会回来发展。
　　太长时间了，男人到时在做什么，他身边又会出现怎样的人。
　　这些全都是无解的问题。
　　难道要为了男人放弃自己想了那么久的生活吗，报考个本地的大学，就这样生活在父母身边？
　　程寻想想都是噩梦。
　　本就考完试疲倦的大脑更加劳累，程寻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又出现了姜原英俊的脸，程寻伸出手想要抚摸，然后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消散了。
　　

第95章 我喜欢你
　　姜原直播完出来，看见男生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客厅有点热，程寻脸上出了些汗，湿漉漉和泪痕一起糅杂在一起。姜原想要把他抱起来时，接触到的身上的皮肤也是湿腻冰凉。
　　一碰程寻，程寻就醒了。
　　眼神很迷茫，却立刻反手攥紧了姜原的手腕，喘息还有点刚从梦中醒来的急促。
　　“哥，别走……”程寻嗓音带了点哭过的沙哑，哀求道。
　　“这是我家，我走哪去？”姜原回道。
　　程寻还是紧紧抓着姜原没放，怔愣了几秒，用手捂住酸涩的眼眶，沙哑道：“睡懵了。”
　　“你饿吗，我饿了。”姜原就任他握着，道，“都快十点了，下去吃个晚饭。”
　　“我睡了这么久……”程寻看了看窗外的漆黑夜色。
　　“嗯。”
　　“走吧。”
　　程寻松开了姜原，从沙发上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和姜原一起出门。
　　两人随便找了家烧烤摊撸串，开了两瓶啤酒。
　　姜原对他今天的打架评价，“你也太菜了，白长这么高个子。”
　　程寻不好意思道：“我又没打过架。”
　　“那人就是你搬出寝室的原因？”姜原问道。
　　“嗯，是个贱人！”程寻愤愤回道。
　　姜原好像觉得他讲脏话很有意思，笑起来：“打得爽吗？”
　　“爽。”
　　程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啤酒，叹出一口凉气。
　　回去时又黏在姜原身旁，要姜原扶着他走。
　　“别装了，一瓶啤酒你都能醉，我直接带你去医院检查肾好了。”姜原无语推开他。
　　程寻耍赖笑道：“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肾好不好哥不知道？”
　　姜原看了一眼他胯间，淡淡道：“难说。”
　　回到公寓程寻就将姜原按在了门板上，急切地吻他。
　　“哟，酒精还能催发情啊？”姜原揶揄道。
　　程寻在他脖颈吸允，手滑进姜原的短袖内：“哥催我发情。”
　　“都是汗，你也不嫌脏。”
　　姜原被他舔的痒痒的，扬起脖子，被程寻叼住了喉结，用滚烫的舌尖戳刺着，含糊不清道：“我怎么都不嫌弃哥。”
　　姜原被他揉弄，喉结滚动，难耐地喘息了几声，抓住他的手：“去卧室。”
　　“好。”程寻回答，搂着姜原却往自己的房间走。
　　“去你那干嘛，躺你那张小破床？”姜原困惑道。
　　“昂，弥补一下上次。”程寻一直在亲他。
　　两人就滚在连张床单都没铺的床垫上，为了防止弄脏，程寻给男人也带了套。
　　用嘴带的。
　　姜原爽的直吸气，抓着程寻的头发：“这次轻点，知道吗？”
　　程寻凑过去吻他，口里都是草莓味：“知道。”
　　“有毒吗这玩意儿？”姜原皱着眉问道，还是任他喂到自己嘴里。
　　“有毒一起死。”程寻笑道。
　　……
　　程寻抱着姜原，俊秀的面庞染上潮红，沙哑道：“哥，这次好好叫我一声名字吧。”
　　姜原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两秒，说道：“我知道你是程寻。”
　　程寻一下松了劲，趴在姜原身上喘息。
　　姜原的眼睛也闭了闭，喘着气：“看来肾还是不行。”
　　程寻笑了两声，抱紧男人：“真好。”
　　“床垫你自己洗。”姜原这时候还在分神想这事，两个傻 逼忘了开空调，都被流下来的汗水浸潮了。
　　“好。”程寻一口答应，缓了会儿，亲亲男人的唇，“早知道就不用套了。”
　　“现在也可以。”姜原没了后顾之忧，回道。
　　程寻像只爱蹭人的小狗似的不停地亲姜原：“我喜欢你，姜原。”
　　姜原闭着眼回道：“我知道。”
　　程寻咬上男人的锁骨，说道：“哥，你可真他妈勾人。”
　　姜原笑起来。
　　

第96章 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儿
　　说也奇怪，李琳没有给程寻打电话，倒是先联系了姜原。
　　两人做完后，汗津津地躺在床上，程寻亲了亲姜原的脖颈，问他：“哥，你说我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姜原腰都酸了，浑身没什么力气：“我怎么知道。”
　　“你明明都知道。”程寻抱住他，“哥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滚。”姜原推他又凑过来的脸。
　　“用完就让我滚。”程寻非要黏黏腻腻地贴上去，手臂圈住男人劲瘦的腰，“姜原，你真渣。”
　　“可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程寻笑着道，自从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后就彻底放飞自我，情话一句接着一句来，“喜欢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哥的身体，哥说话的语气，发脾气爱答不理的样子，都喜欢。”
　　“你有病。”姜原扭过头看笑得跟个痴汉似的程寻，“抖M。”
　　程寻哈哈笑了两声，又重重在姜原唇上亲了几口：“累。白天睡太久了，睡不着。”
　　姜原缓了一会儿坐起来：“不行，我要去洗澡，太难受了。”
　　程寻也起身：“我和哥一起。”
　　程寻随便冲了冲，又帮姜原洗了下。两人回到了姜原房间，打开空调，姜原才道：“活过来了。”
　　程寻去冰箱那儿给他拿又冻好的的冰激凌，姜原懒洋洋地接过吃着，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早上吧。”程寻漫不经心道，“我爸妈估计这几天都没上班，等着我回家批斗我呢。”
　　“你做了什么？”姜原问道。
　　“高考前一晚出柜了。”程寻躺到姜原旁边，要去咬他手里的冰激凌。
　　姜原让他吃了一口，说道：“听起来不像是你的风格。”
　　程寻笑嘻嘻道：“为什么？”
　　“不过我妹都能那样，你有什么做不出来。”姜原道。
　　程寻顿时有些不高兴：“我不喜欢哥拿我们两个比较。”
　　程寻又去摸姜原：“你妹会跟你这样吗，啊？”
　　姜原脸冷下来，一脚把他踹下了床：“给爷爬。”
　　程寻就从地上又爬上去，抱住姜原：“我开玩笑的。你看，哥也不喜欢我这样说。”
　　姜原冷哼了一声：“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程寻依偎着他：“但是我都有分寸。”
　　“你肚子里的心眼比蜈蚣的腿都多。”姜原吃完了冰激凌，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丢到他脸上，“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在算计，累不累？”
　　程寻嘿嘿地笑，把沾着草莓味的湿巾从鼻子上拿下来扔进垃圾桶，亲姜原骨节分明的手：“习惯了。”
　　当姜原自己主动提起姜箐帆，程寻就明白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他的雷区了。
　　顾海也一样，在看到信的第一反应没有打电话过来大发雷霆地骂他，或者直接把他从学校揪出来打一顿。
　　程寻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很无耻的，仗着别人对自己的感情去肆无忌惮地去试探对方的忍让底线。
　　“我知道我妈为什么给哥打电话。”程寻把玩着姜原湿漉漉修长的手指，“她肯定是看出我们吵架了，又觉得你比我成熟，就想让你先来找我，这样我们就可以很快和好。”
　　“不是吵架，”姜原纠正，“是你一个人发疯。”
　　程寻笑着道：“对，所以我道歉了。”
　　程寻继续道：“我妈总还把我当小孩子，但哥你没有，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们总觉得小孩没心没肺，什么烦恼都不会记，或者说，他们觉得小孩根本不会有什么烦恼，但不是的。”程寻闷闷道：“小孩也会因为得不到的糖果和玩具伤心很久，也会因为父母的争吵和怨气难过。小孩也是有情绪的，明明自己也是从孩子长大的，怎么会都不记得呢。”
　　“那你喜欢小孩子吗？”姜原问道。
　　“不喜欢。”程寻果断摇头道，“总是很吵，很烦人，什么都不懂。”
　　“那你爸妈看你也是同样的。”
　　程寻笑了笑，把脸贴在姜原胸口：“对，所以我也不期望自己能改变什么，反正我以后也不会有孩子。”
　　“哥，我是不是很幼稚？”
　　“嗯，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儿。”姜原道。
　　

第97章 我这个是天生的
　　“虽然是实话，但你这么说我还是有点伤心的。”程寻凑过去和姜原接吻。
　　姜原的唇一点都不像他这个人，柔软温热，还带着香甜的草莓味。
　　亲完后姜原道：“把床头那些小瓶子给我。”
　　程寻刚才进屋时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小药瓶，探身拿给姜原。
　　姜原拿手机看了下备忘录，挑了里面几个，倒出来几粒吃了。
　　“不用喝水啊？”程寻问。
　　“懒得拿。”姜原说道。
　　程寻下床到外面给他倒了杯温水拿进来：“哥去医院了？”
　　“嗯，被箐帆看出来了。”姜原道，“非带着我去医院检查。”
　　“严重吗？”
　　“只是抑郁倾向。”姜原干呕了一下，“这药真他妈难吃。”
　　程寻没什么意外，让他就着自己手把温水喝了，问道：“有用吗？”
　　“吃了后就没什么情绪，很想睡觉。”姜原道，“不知道有用没，主要是贵，不吃总感觉亏了。”
　　“哪有这样心理吃药的。”程寻道。
　　姜原嘲弄道：“你小屁孩不知道挣钱的艰辛。”
　　程寻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上床又抱住姜原：“等我挣钱来包养哥。”
　　“我倒是想被人包，你有那本事吗？”姜原翻了个白眼，“还没走向社会呢，先学会说大话了，快睡觉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程寻笑笑：“晚安，哥。”
　　姜原嗯了一声：“睡吧。”
　　——
　　第二天程寻不到六点就按着学校的时间表自动醒了，早早乘公交车回了家，到家也不到七点，打着哈欠开门。
　　李琳刚起床洗漱，听见声响从浴室出来看到他，惊讶地瞪大眼，忙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先在你室友那呆几天吗？”
　　李琳慌张地看了一眼卧室，要推他出门。
　　程寻站在原地没动，用平常的音量说道：“妈，没事。”
　　卧室瞬间有了穿鞋的声响，程父沙哑道：“你在跟谁说话，是不是那个小兔崽子回来了？”
　　程海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站在客厅的程寻，凹陷的眼眶里都是红血丝：“你还真有脸回来？！”
　　程寻看着程海头上夹杂的花白的发丝，喊了声爸。
　　程海去找了根扫帚，举起就要抡打程寻的背：“你他妈还有脸喊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李琳连忙去拦：“你干什么啊！这几天怒气还没发泄够吗？！不是说了见面好好谈，怎么又这样！”
　　程海狠狠地把扫帚扔地上：“这不都是你教出的好脾性！居然！居然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爸，我这个是天生的，不是我妈教的。”程寻平静地说，“我没有大逆不道，我只是喜欢和我同一性别的人。”
　　程海被李琳拉着胳膊，恶狠狠地瞪他，抬手给了他一耳光：“你还有脸提？你知道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吗，你这辈子都会毁了！”
　　程寻被他抽的头歪过去：“我没什么可毁的，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们怎么讲我只能说我管不着。”
　　李琳见程寻被打，使劲推了一下程海：“你疯了吗？！程海，有完没完，我这几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事是程寻的错吗？你只会对着家里人发火！”
　　李琳慌乱去看程寻的脸，已经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上面还有昨天同朱勇打斗的淤青：“寻寻，你这些伤口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吗？”
　　程海打完面色也显出一瞬间的后悔，看着垂着头的程寻，胸口剧烈起伏地喘气：“刚高考完就没一点规矩了。”
　　“你也知道程寻刚高考完！人家家里都高高兴兴去庆祝！我们家呢！”李琳说着眼圈就红了，“这日子能过吗？！寻寻，你等着，妈妈去给你找药涂一下。”
　　程寻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拉住李琳：“没事，妈，我不用上药。”
　　“谁打你的？”程海压着怒火问。
　　“我同学，我先打的他。”程寻回道，“他高考前在班里传我是同性恋，骂我恶心。”
　　客厅静默了片刻，李琳捂着脸哭了起来，程海怒气冲冲道：“哪个同学？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心思就能这么坏！他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才龌龊恶心！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要找他家长评理去！”
　　程寻苦笑了一声：“爸，我都毕业了，你到哪找去。”
　　程海暴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一脚把躺在地上的扫帚踢远，骂了句妈的。
　　“程寻，你就不能好好找个姑娘，结婚生个孩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让我和你妈少操点心！”
　　“我不喜欢姑娘，也不想要孩子。”程寻道，“我也不觉得你和我妈安稳，你们两个每天都在吵架。”
　　程海紧皱着眉：“吵架怎么了，别人家不都这么过？”
　　“大家都这样过，所以才觉得是正常的，但我不想。”程寻回道。
　　程海瞪他：“你是年纪小，还不懂这些！把生活想太好了！”
　　程寻用手摸了下脸上的巴掌印：“可能吧。”
　　程海顿时就说不出来话了。
　　李琳在旁边不作声地抹着眼泪，程寻去茶几那拿了纸巾递给她：“我就是回来跟你们说几句话，暂时不在这碍你们眼了，住姜原哥家。”
　　程寻到房间拿了几个可以装寝室物件的袋子，再出来时道：“我走了，妈，爸。”
　　程海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李琳呜咽地点点头：“有事打电话。”
　　“好。”
　　程寻出去关上门后，又在门外站了会儿，听见里面隐约的争吵声。
　　“我就说让你平时在家少发点脾气，你看给孩子心里留下的都是些什么？！”
　　“我哪知道他会这么想啊，现在的小孩就是心理太脆弱了！我们当时那个年代什么毒打没挨过，都是棍棒下出教育！你看现在的孩子我有碰他吗？今天是实在没忍住……”
　　“你们那个年代！你也说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总想着你那套！程海，程寻要是出什么心理问题我跟你没完！”
　　“行了行了，我们都再冷静几天。过几天我去把儿子接回来好好吃顿饭。他那小孩能出什么问题，过段日子就忘了……”
　　程寻听到这就走了，又搭着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回到了公寓。
　　姜原还在睡着，程寻轻手轻脚地脱了鞋上床，姜原迷糊地翻了个身，声音沙哑道：“你刚才去哪了？”
　　“回了趟家。”程寻回道。
　　“这么快……”姜原喃喃道，马上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对，好困。”程寻抱住他，脸颊在姜原锁骨处蹭了蹭。
　　姜原闭着眼：“不用早起了，再睡会儿。”
　　“嗯。”程寻也闭上眼。
　　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过日子吗？
　　两人睡醒后到外面吃了顿饭，程寻租了辆校门口电动小三轮给自己拉行李，问姜原：“哥会骑这个吗？”
　　“不会。”姜原长腿一跨上了后座。
　　程寻只得自己歪歪扭扭地开，差点把还没坐稳的姜原给甩下来，被姜原往脑袋上糊了一掌。
　　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没多少人，两人来来回回两趟搬东西，又出了一身汗。
　　最后只能剩几摞书了，又实在拿不动，程寻让姜原在车上等，自己上去拿了下来，出宿舍楼看见姜原坐在小三轮的后座，呆呆地看着散乱的课本。
　　程寻叫了几声，姜原也没有反应。
　　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姜原才恍惚过来：“好像又困了。”
　　程寻猜想应该是药的副作用。
　　但他们今天已经睡了够久了，程寻带着姜原回去。两人都没什么事情做，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程寻道：“哥，我们去健身馆吧。”
　　姜原都好久没健身了，腰很细，腹肌却有些消隐，程寻觉得自己能比他先练出来。
　　到了之后做完热身运动，姜原说教他散打，觉得他上次打人太菜了。
　　程寻欣然同意，然后就被姜原抬腿一脚给踢懵了，带着保护头盔脑袋都是嗡嗡的，切实体会到了自己和男人的武力差距，庆幸姜原对自己也只是脾气爆了点。
　　下午沦为姜原的人肉沙包，被踢踹捶打了好一阵儿，程寻终于忍不住求饶了：“痛，哥，你下手太狠了。”
　　“打人你下手不狠，还打什么？”姜原困惑道。
　　程寻被噎了一下，泄气地脱下护具：“不练了。”在软垫上躺尸。
　　姜原伸脚踹他：“不是你要过来的吗？”又说：“不练我就回去睡觉了，好困。”
　　程寻从垫子爬起来：“玩点其他的。”
　　“什么？”
　　程寻指了指还没上课空无一人的瑜伽室。
　　姜原：“……你自个去吧，我丢不起这脸。”
　　姜原去练其他器械了。
　　程寻还真去了瑜伽室，在那看了两眼，然后就又去缠姜原了。
　　两人在健身房消磨了一下午时间，回去时吃了顿饭，姜原就要开始直播了，没时间睡觉。
　　等晚上姜原直播完，程寻问道：“哥平时不直播的时候在家都做什么？”
　　姜原道：“睡觉，上网，看电视，发呆。”
　　“你也不能一直做这种工作啊。”程寻道，“这种职业不是不长久吗？”
　　姜原正在看电影，闻言瞥了他一眼：“活还不一定能活多久呢。”
　　虽然这个想法自己也想过，但从姜原口中说出来程寻心里还是被堵到了，电影还没看完两人又滚到了一起。
　　战地转移到床上时程寻问姜原：“哥你吃那个药多久了？”
　　“十几天吧。”姜原喘着气道。
　　“别吃了，”程寻道，“我查了，只是抑郁倾向是不用吃药的，哥你副作用太严重了。”
　　“就剩几天了，不能浪费。”姜原义正言辞道。
　　程寻都快被气笑了：“就剩几天了能有什么用，别吃了。”
　　姜原今天一整天都在打瞌睡，连直播时程寻都没听见他骂人，那种药物都是刺激神经和激素的，吃多了能有什么好处。
　　程寻在姜原直播时查了好多网页，还咨询了医生，不想再让姜原碰这种东西了。
　　程寻在姜原准备去拿药瓶时又把他抱住，拖了回来：“哥你现在很难受吗，为什么一定要吃这些？”
　　姜原眨了眨眼，茫然道：“我不知道。”
　　只是好像吃了药，就会什么都可以不去想，内心空空的，平静的像泥沼，愣一会儿一下午就过去了。
　　程寻赤裸裸地下床，直接把药瓶里的药全部倒进了浴室的马桶里。
　　姜原跟在他后面，听着哗啦啦的抽水声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几百块钱就这样被你倒了。”
　　程寻把药瓶扔进垃圾桶：“哥没病。”
　　“我知道，我只是闲的。”姜原抱臂倚靠着门，“过得太无聊了。”
　　原崇最近在忙着公司的事，他本来就只是个纨绔富二代，屁都不懂全仰仗着家里的权势，现在要接收家里的公司，什么都得学，忙得焦头烂额想来找他都没时间。
　　三年了，他除了原崇也没交到其他的朋友。这段时间接触最多的人居然就是程寻。
　　现在想起以前热热闹闹和一大堆同学朋友出去聚餐上网，只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怎么有精力和那么多人来往呢。
　　“有事情做就不无聊。”程寻道，“我们可以以后每天下午都去健身房，哥像今天一样教我散打。还有我们尽量不要吃外卖了，不健康。我想学做饭，要一起去超市买菜，还可以在家养几株植物，我们明天一起去花卉市场吧，再买两条金鱼，看金鱼游动也对视力有好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姜原一直没打断他，等他说完才笑道：“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过日子吗？”
　　程寻看着姜原：“我想和哥生活在一起。”
　　“别傻了，你才多大，不回家不上学了？”姜原转身就要回卧室，被程寻上前一步攥住手腕。
　　“我成年了！而且我毕业了！”程寻眼圈泛红，激动道，“哥，你知道我想毕业想了多久吗，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那种傻 逼的集体生活了，我也可以和父母理论争执了，我可以自己决定自己了！”
　　“你怎么决定自己？”姜原撩起眼皮子看他，语气平静的残酷，“你有能力自己照顾好自己吗？你现在几乎所有都是你父母提供给你的，就别说这种扯淡的话了。你也说你成年了，还自己骗自己，幼稚不幼稚？”
　　“松开。”姜原甩开了程寻的手，留他独自在浴室冷静。
　　姜原的话像一盆冷水迅速浇灭了程寻发热膨胀的心。
　　确实不该说出口的，现在自己想都觉得刚才的言语是个笑话。
　　程寻垂着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过姜原手腕感受到的温度，但也只是残留。
　　他太弱太无力了。
　　好像怎么都抓不住这个男人。
　　姜原，我们在一起吧
　　程寻想着男人说的那些话，头脑乱得很，额头抵在冰凉的的镜子上，好不容易捋清一丝思绪。在浴室愣愣地呆了会儿，洗了把脸又回到卧室，看见姜原半趴在床上背对着他。
　　程寻在门口站着看了几分钟后，轻声道：“对不起，哥。”
　　“不需要给我道歉，”姜原脸埋在枕头里，说话有些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
　　程寻上床把他扒拉过来，正面抱住哽咽的男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到哥就会头脑发热，说那些昏话。明明你的情绪也不适合想这些，对不起，哥。”
　　程寻给姜原擦着眼泪，亲吻他湿漉漉的眼尾：“哥其实很害怕一个人对不对，可喜欢我，却从来都不说。”
　　眼神，语气，动作，全都能看出来，但姜原从来都不说。
　　“原崇腿上的伤是因为曲老师吧。”程寻推测道，“肯定是和曲老师有关系的。”
　　见男人不回答，程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哥，你是不是怕我也会受到和姜箐帆，原崇一样的伤害？”
　　他和姜原的某些思维太像了。
　　是喜欢的，是爱的，可好像只会给对方和自己带来伤害，那就干脆不要承认好了，不想再碰上任何这种复杂难言的关系。
　　太怕再成为对方的牵绊，所以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想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全都是程寻以前不想和人交往的想法。
　　要去负责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想想都累，还不如炮友实际轻松。
　　“你想多了，”姜原自己把脸上的泪痕给抹掉，“我为什么会担心你？”
　　程寻一瞬间茅塞顿开，眼圈泛红，笑着亲嘴硬的男人：“确实不用。哥，你也说了，我做什么事都是自己想过无数次的。”
　　“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姜箐帆，我什么都不需要你来负责。”
　　程寻抱紧姜原，“我们就像今天这样好好地一起过完这段时间，我陪着哥，哥也陪着我。从明天开始，就把我说的那些事全部都做一遍，哥不会无聊，不需要再吃药，会好好的。”程寻哽咽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姜原，我们在一起吧。”程寻吻着姜原淡色有些苍白的唇，“不是交往，就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姜原沉默了很久，男生说出的话实在太诱人了，就像块新鲜可口的草莓蛋糕放在他面前一样，浓郁香甜的气息拼命勾引着饥饿的他。
　　姜原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
　　他无力地嗯了一声，回抱住男生。
　　程寻怜惜地亲着他颤动的睫毛，胳膊圈住姜原，安抚着他，直到男人困倦的睡过去。
　　还说什么他和姜箐帆像瓷器，程寻感觉男人才像那种脆弱的玩意儿。
　　明明自己一次就被打得支离破碎，看起来是在三年间被原崇小心翼翼黏合起来了，外表完好无损。其实一触碰就会发现上面沟壑纵横的裂纹，稍微一用力就能握碎。
　　瓷器就是这样，破碎了就怎样都恢复不成原来光洁如初的模样，身上永远带着抹不去的疤。
　　但能怎么办呢，什么样的姜原他都想要。
　　恶劣的，潇洒的，不羁的，他要。
　　普通的，脆弱的，流泪的，他也要。
　　碎成碎片，哪怕触碰时掌心会被扎的流血，他也要得到。
　　什么都得属于他，都得被他抱到怀里，牢牢地锁住。
　　去他妈的自由，老子不要了。
　　程寻想，他只想好好地捧着他珍贵的宝物，一堆哪怕碎成齑粉，都耀眼的发着光的宝贝好好地过下去。
　　就这样好好地过下去。
　　过到他死，或者他们一起死。
　　

第98章 丑的很特别
　　第二天清晨姜原醒来的时候，看见程寻正在旁边捧着脸笑着看他，
　　姜原翻了身，背对着男生，声音沙哑道：“看什么？”
　　程寻俯身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看帅哥。”
　　姜原伸手推开他的头：“我帅我知道，不用你来说这些废话。”
　　程寻从他身上又翻到那边去，正面抱住姜原，看着男人睡眼惺忪的俊脸：“起床吗？还是再睡会儿？”
　　姜原闭了会儿眼，感觉睡不着了，说道：“起床吧。”
　　两人洗漱完后下楼吃早餐，程寻端了三笼小笼包过来，道：“一会儿去花卉市场吧？”
　　姜原在桌上磕着鸡蛋：“认真的啊？”
　　程寻睁圆眼：“当然是认真的啊！”
　　姜原皱着眉道：“我没养过那些玩意儿。”
　　程寻道：“我也没养过，学着养呗，看有什么好看的花和鱼，买点回来。”
　　姜原哦了一声：“行吧。”
　　两人早早就到了花卉市场，姜原对花一点兴趣都没有，看程寻在那兴致勃勃地挑着，说：“买两盆仙人掌吧，不容易死。”
　　“哥你不想养点漂亮的吗？”程寻还想买些昙花百合什么的。
　　“费事。”姜原道，一锤定音， “就养仙人掌。”
　　程寻看到姜原随便拿了两盆奇形怪状的仙人掌就利落付了款，突然对今天和男人称得上第一次的“逛街”经历隐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就算买完花了，然后程寻和姜原就又坐公交到了卖鱼的地方，程寻指了指自己看中的一种浑身色泽是五彩斑斓黑的金鱼，说想买这个，被姜原无情说丑。
　　在花草上面一点都不讲究的姜原在鱼上又格外挑剔，挑了半天都没有碰上自己满意的，最后干脆什么都没买，和程寻一人提着两盆奇奇怪怪的仙人掌回家了。
　　这时已经快十点了，程寻把仙人掌摆到客厅的阳台，浇了点水，回头见男人又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道：“哥，我要开始学做饭！”
　　姜原无所谓地半躺在沙发上：“好啊，你去吧。”
　　程寻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理直气壮道：“我不会啊。”
　　“不会自己学。”姜原不耐烦地推开他，顺便踹了一脚男生屁股，“自己不是有手机吗，上网搜去。”
　　程寻被踹得踉跄了一下，灰溜溜走到厨房去开冰箱，而后大声道：“哥，你冰箱什么都没了！”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姜原操了一声，他这阵子吃饭不规律，都是到外边解决的，已经好久没自己做饭了。冰箱空空如也，可以冻大象了。
　　程寻跑回去拉姜原：“哥，我们去超市吧！一起去买菜！”
　　姜原无语地把电视又给关上，站起来：“烦死了！”
　　两人又到超市，姜原算看出程寻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了，什么买菜的常识都没有，只会挑长得齐整的往塑料袋里装。
　　程寻还是头一次自己买菜，新鲜得很，什么都想买，姜原见他苦瓜都放了四五根，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吃这玩意儿吗就拿这么多？”
　　“啊？”程寻迷茫道，“这是给哥买的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爱吃苦瓜了？”姜原额头崩出道青筋。
　　“这不是甜的吗？”程寻拿着苦瓜端详，发现好像确实跟他以前吃到的有些不同。
　　姜原往他脑袋上糊了一掌：“甜的是他妈旁边的金铃子，别不懂瞎几把买了。”
　　程寻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看了一眼标签，发现两个都标着苦瓜，过分！
　　两人路过卖鱼的地方，姜原突然停了下来，程寻问他：“哥想吃鱼吗？”
　　“有点。”姜原蹲下来看着玻璃缸里的鱼，回道。
　　程寻道：“那买一条呗。”
　　姜原抬头看他：“我不会做鱼。”
　　程寻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姜原就又道：“你不是说要做饭吗，买一条。”
　　“我也不会啊。”程寻还盘算着今天先学西红柿鸡蛋面，没想到男人一上来就要他做这种高难度的。
　　姜原挑了条最小的：“没事，你慢慢学，这鱼先养着。”
　　“哥，你不会想在家养这种鱼吧？”程寻震惊地看着那比他一只手都大的鱼。
　　“有什么不行？”姜原一脸理所应当，“养大了你也学会了，刚好能吃。”
　　“哪有鱼缸放得下啊，哥你不会要养浴缸里吧？”程寻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姜原去生活区拿了个最廉价的大红脸盆：“养这里面。”
　　购物完，程寻认命地右手拿着大红脸盆和菜，左手提着装了满袋子水的黄花鱼，跟着姜原回公寓。
　　原本幻想中的美好浪漫购物完全泡汤。
　　程寻现在看看在红盆里活蹦乱跳游着的小黄花鱼，又瞅了眼窗台上四盆造型各异的仙人掌，只想苦笑。
　　程寻发现姜原挑这些东西有个共同点：都丑的很特别。
　　姜原：我想做1——程寻的危机
　　程寻站在厨台前，用手机搜索了西红柿鸡蛋面的做法，洗净了手和菜。
　　姜原虽然说是让他自己做，但是想到上次的难以入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怕他把厨房炸了，还是跟了进来盯着。
　　看见程寻还很有仪式感地往身上系了个围裙，忍不住吐槽道：“就下个面，你还是黑衣服，穿个屁围裙。”
　　程寻认真道：“哥，你别说话，我还在想步骤。”
　　姜原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你他妈以为做题呢，我饿了，赶紧做！”
　　程寻打开了火后，看着旁边大大小小的调料瓶，问：“哥，哪个是油？”
　　“那个透明瓶子里，黄色的。”姜原道。
　　程寻打开后准备往里面倒的时候，又问：“哥，适量是多少？”
　　“操。”姜原服气了，一把夺走他手里的瓶子，“我只给你演示一遍。”
　　程寻乖乖闪到了一旁，道：“等一下，哥！”
　　“又怎么了？”姜原没好气问。
　　程寻拿着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准姜原：“我录一下，怕记不住。”
　　“现在的学生是不是都学习学傻了。”姜原随便他，也没管程寻看不看得清，往锅里倒了油，等油热了，姜原问：“西红柿呢？”
　　程寻把整个洗净的西红柿递给了他。
　　姜原：“……”
　　“你他妈是不是傻 逼？”姜原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已经感觉自己很久都没这么激烈的情绪了，想逮着面前的小兔崽子狠狠揍一顿。
　　“我错了！”程寻迅速地溜到一边把西红柿给切了，虽然切的也是大大小小，比手撕的都难看。
　　程寻怕切到手，手都不敢按西红柿，纯粹用刀乱砍。
　　姜原把西红柿下锅炒出汁，然后加水，等煮沸后下挂面，之后打鸡蛋。
　　程寻在旁边探头探脑看着：“这么简单吗？”
　　“明天你来。”姜原说道。
　　“好。”程寻满口答应。
　　等男人往里面放调料时又问：“这个网上也说的是适量，适量到底是多少啊？”
　　姜原往程寻的碗里撒了一大把盐：“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种方法是最省事的，味道也就是能勉强入口。姜原看着程寻吃饭时不停在喝水，还要拍他马屁：“哥，好吃。”
　　姜原笑道：“嗯，我知道我做饭好吃。”
　　下午是程寻说的健身房时间，姜原来了些兴致，将中午的火全撒在了程寻身上，
　　程寻又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一下午没感觉自己打架有多少进步，倒是躲闪灵活了不少。
　　姜原还夸了他一句：“打不过，能躲能跑也可以。”
　　然后监督着练完散打的程寻又气喘吁吁地在跑步机上变速跑了四十分钟，跑下来程寻感觉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洗完澡就赖在姜原身上，说腿软，让他扶着自己走。
　　姜原捞着男生的腰，半拖拽着把他弄进了公寓，扔在了沙发上。
　　“你体力太差了。”姜原道。
　　程寻嘿嘿笑：“我技术好就行了。”
　　“是吗？”姜原道，“我怎么没感觉出来？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屁股疼了好几天。”
　　程寻睁圆眼：“那宾馆都没有润滑剂，哥你那么紧，没流血就不错了，我也疼。”
　　姜原道：“没流血就算技术好了？我看片里人家都欲仙欲死的模样，我怎么没体会到？”
　　“那片拍出来就是让人看的，肯定有夸大成分。”程寻挫败道，“哥你之后难道没感觉吗？”
　　姜原回想了一下：“有，但我觉得你还不够好。”
　　姜原道：“我是不是该找个其他人试试？”
　　“不行！”程寻一口拒绝道，“跟我还不行吗？”
　　“我想跟个体力好技术也好的人试一下。”
　　姜原摸了摸下巴，回想自己身边有没有这种人，想让原崇帮他介绍介绍。
　　程寻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也顾不得腰酸腿疼，抱住姜原：“我健身一暑假，体力肯定就好了！”
　　“再说现在外边多乱啊，哥你跟别人试，万一那人不注意卫生，染病怎么办！”程寻抱紧姜原大腿道，“太危险了，哥你不能这样做！”
　　“你当初跟别人约的时候怎么解决这些的？”姜原问程寻。
　　“我带套。”程寻回道，“我只做过两次，之后就没和其他人了。”
　　姜原哦了一声，又问他：“你只跟别人做了两次就敢说自己技术好？”
　　程寻愣住了，摸不清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姜原道：“不让人流血就算技术好了，那我觉得我也能做得很好。”
　　“我想做1。”姜原说出了让程寻晴天霹雳的一句话。
　　“哥怎，怎么会突然想做1呢……”程寻松开了抱着姜原大腿的手，讪笑着坐在沙发上往后退。
　　“看你做1好像也很爽，就想试试了。”姜原道，“不行吗，不行我去找别人，0在酒吧应该也很多吧。”
　　“我带套。”姜原眯起眼说。
　　程寻不往后退了，咬咬牙道：“我行，我行。哥，你找别人还不如找我，我还可以指导你。”
　　姜原道：“行，今天晚上就试试。”
　　然后就去了书房准备直播，留下程寻独自坐在沙发上抖着腿，啃着手指甲想晚上该怎么办。
　　等姜原游戏直播结束后，程寻拿出想了好几个小时的说辞：“哥，下午都没吃饭，我饿了，吃完饭再做。”
　　姜原点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我已经点外卖了，等会儿就到。”程寻紧张道。
　　“嗯。”姜原坐沙发上开了部电影看，程寻也不敢乱bb了，靠在旁边陪着他一块看。
　　等外卖来了，程寻从沙发上跳下去开门，拿了一大把串串和两瓶酒，一瓶白的一瓶啤的。
　　“还喝酒？”姜原问，“你不是酒量不好吗？”
　　程寻悲壮道：“酒壮怂人胆，我怕今天血流成河。”
　　姜原踹了他一脚：“滚，对我就那么没信心？”
　　程寻去拿杯子混酒了，给姜原倒了老大一杯白酒，上面洒了几滴啤酒花，自己的倒都是啤的。
　　姜原喝了口就喝出来了，淡淡看了程寻一眼，程寻本来就心怀鬼胎，被他这一眼看得胆颤心惊。
　　不过姜原还是没说什么，他倒了多少就喝了多少。
　　程寻见男人苍白的脸上很快浮现醉酒的酡红，试探地叫了声：“哥？”
　　姜原嗯了一声，从餐椅上起身，向浴室走，步伐有点不稳，程寻跟在他后面，和姜原一起洗漱刷牙，然后看男人拉开抽屉，拿了润滑剂和套。
　　“去卧室。”姜原道。
　　程寻哦哦两声，乖乖跟着姜原到卧室了，问道：“哥，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姜原把他按在床上，道：“上你。”
　　程寻喝了差不多一整瓶啤的，也混了不少白的，头脑也有点飘：“不上行不行？我真的很怕痛。”
　　“就你知道疼我不知道？”姜原拍拍他的脸，“放心吧，哥会让你爽的。”
　　程寻手摸着姜原劲瘦的腰：“那脱衣服吧。”
　　两人窸窸簌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光了，温热的皮肤相触，姜原把程寻翻了个身，往男生光裸的臀上倒润滑剂。
　　程寻扭头道：“不是这样做的，哥你把润滑剂给我，我教你。”
　　姜原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程寻翻回来，往自己手上倒了点，看着是往自己下面伸，然后就蓦地摸住了姜原。
　　姜原顿时蜷起了身子，程寻边摸着他，自己又往男人身下滑了滑，头覆上去。
　　姜原抓着程寻的头发，难耐地喘息。
　　等男人好了一次后，后面也被程寻搞得差不多了。
　　程寻这次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全都姜原怎么舒服怎么来。
　　到了第二天姜原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程寻又是守在枕头边，胳膊还揽着男人的腰，期待地问他：“哥，昨天你感觉怎么样？”
　　姜原困倦地又合上眼：“还行。”
　　“只是还行吗？”程寻胳膊收紧了些，被姜原拍了下，“别勒我，腰酸。”
　　程寻委屈道：“我还腰酸呢，腰酸腿软。”他今早醒过来感觉昨天变速跑了那么久的腿都快废了。
　　姜原道：“饿了。”
　　“哥，你想吃什么？”程寻问。
　　“西红柿鸡蛋面，”姜原眼都没睁，“去做吧。”
　　“哦。”程寻从床上起身，踉踉跄跄地去了厨房。
　　姜原又躺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宿醉后的头疼，洗漱完程寻端着两碗丑的不能再丑的面从厨房出来了。
　　姜原尝了口，居然还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男生几乎没放盐。
　　吃完后程寻今天也不提出去逛和去健身房了，两个走路都踉跄的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寻一直在等着姜原问他昨晚的事，但姜原始终没开口，最后还是程寻自己道：“哥你从哪知道的做0欲仙欲死，做1爽的要命的？”
　　姜原漫不经心地看着格斗电影，两条长腿翘在茶几上，手撑着头道：“粉丝给我发的小说和gv里。”
　　程寻：“……”
　　“你粉丝怎么能跟你发那些呢！”程寻愤愤道，“拉黑他们！”
　　“为什么要拉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姜原道，“你想看吗，我转发给你。”
　　程寻摇头：“我不看！”
　　然后就被姜原手机投屏到电视上，大剌剌地放出来了。
　　程寻先是做作地把脸埋在膝盖里，手捂住耳朵，不得不说那些粉丝找的还都挺能打的，小受叫的一个比一个娇媚诱人，程寻听了会儿就忍不住抬头和姜原一起看了起来。
　　等姜原去上厕所时，程寻默默拿起来了姜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翻了下他的粉丝私信。
　　尼玛，什么求代练，表白，发资源的都有，还有“哥哥求草”“哥哥我想当你的狗，快来鞭挞我”等一系列污言秽语发裸照的。
　　程寻把看见的***的全给拉黑了。
　　姜原出来时正看见男生皱着眉拿自己手机扒拉着屏幕，出声道：“你拿我手机干嘛呢？”
　　吓得程寻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想看看哥你的粉丝私信。”
　　姜原从他手里拿过自己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好多骂我的。”
　　程寻道：“骂你的都烂嘴巴！”
　　“哥，你别找别人。”程寻想到看到的私信，顿生危机感，也不耍心眼了，“我什么都可以！做0也可以！”
　　姜原看了看他软的走路都不直的腿，说：“算了，我又不想做1了。”
　　程寻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成功做完心理建设，结果男人现在又这么说，顿时瞪圆眼：“为什么？”
　　“看你，感觉太累了。”姜原走过去躺到沙发上，“不想动。”
　　“对对对，做1可辛苦了。”程寻还以为是姜原嫌弃他，结果是男人回心转意，程寻差点喜极而泣，“哥，我就歇一天，我明天就还去健身房！保证这个暑假练出腹肌！”
　　“行，”姜原懒洋洋道，“练不出我就上你。”
　　从此，程寻再没在健身房喊过累。
　　哥，我腿疼
　　俩人体力都在昨天消耗完了，在沙发上坐都嫌不舒服，又回床上躺着。
　　程寻一上床就又黏黏糊糊抱住姜原，把长腿翘到男人腰上，撒娇道：“哥，我腿疼。”
　　“你今天应该继续跑，”姜原捏了下男生硬梆梆的小腿，“不然没效果。”
　　姜原一捏，程寻就啊了一声，叫的跟刚才看的片似的。
　　姜原皱眉道：“你发春吗？”
　　程寻羞赧道：“我还以为哥你喜欢刚才他们那么叫。”
　　“不喜欢。”姜原道，“又没那么爽，怪装的。”
　　程寻吃吃地笑，凑过去咬姜原耳垂：“哥你昨晚叫的就跟他们差不多。”
　　“喝多了，不记得了。”姜原装傻道。
　　“别装了，哥你喝酒根本不断片，我能看出来。”程寻咬了口姜原脖子，“不去健身房做什么呢？”
　　“睡觉。”姜原道。
　　“不能睡！”程寻两条腿盘住他，“睡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哥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吗？”
　　“以前喜欢打游戏，现在每天都快打吐了，就没有其他的了。”
　　“我也没有兴趣爱好，以前假期就是上补习班。”程寻道。
　　两个无趣的人就这样凑在一起了，以前是没时间做 爱和睡觉，现在大把的时间堆在他们面前，又做不动睡不着了。
　　程寻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看见同学晒的刚毕业就出去的旅游照，问姜原：“哥你会开车吗？”
　　“不会。”姜原干脆道，“买不起，就没学。”
　　“我也不会，不然我们两个报个驾校吧，学开车。”程寻想，这样以后还能和男人一同出去自驾游，美滋滋。
　　“你买得起车？”姜原问他。
　　“买不起。”程寻摇头。
　　“那学个屁。”
　　“学嘛，有个证总是好的！”
　　程寻说做就做，在网上搜了下附近哪有驾校，想拉着姜原一起报名。
　　姜原被他磨得不行，加上自己每天除了直播也确实没其他事情做，就同意了。
　　程寻穿得直接就能出门，姜原还是睡衣，脱了换衣服，刚套上裤子，回头看见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又不是没见过，你至于吗？”
　　眼神都快能把他皮扒下来了。
　　程寻爬过去，跪坐在床上，抱住男人劲瘦的腰，在姜原凹陷的锁骨窝上又吸 吮出一个红印：“怎么看都性感。”
　　可惜是真的没力气吃了。
　　程寻甚至想，要不今天还是去健身吧，早点练出来也不至于跑四十分钟就成这惨样，还整天被男人嫌弃想找体力好的。
　　真的很打击男人自尊心！
　　姜原被男生像只小狗一样蹭着，回想昨晚看到的程寻的臀和腰线，难得夸道：“你也不错，身材挺勾人。”然后摸了一把程寻的屁股。
　　程寻见他又盯上自己后面了，反正心理建设也做过了，问道：“哥你真的想在上面一次啊？”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怎么都是他们两个人做，哪个攻没有为爱做过受呢！
　　姜原的手探进程寻衣服里捏了捏男生的腰，说道：“现在暂时没这个想法，等这个暑假快结束吧，看你表现。”
　　整的跟程寻还求着他操似的。
　　程寻主要是怕他一时改意又去找别人，毕竟两人就是419认识的，道：“行，但哥不能出去找其他人，要为我们两个人的安全负责！”
　　“我还没到那种欲求不满的地步吧。”姜原松开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们泰迪一个种类？”
　　“我担心哥被骗炮。”程寻觉得姜原虽然看起来挺成熟，但实际上对这些基本都不懂。直男脑，傻傻的。
　　“什么骗炮？”姜原果然问道。
　　“约你喝酒，看哥你帅就给你下迷药！”程寻也是一知半解地吓唬他，“有的还故意传病，可坏了。”
　　姜原蹙起眉，他本身就有点轻微洁癖，听程寻说的好像确实还挺恶心的。
　　他只和原崇到酒吧玩过，每次等原崇钓到人后就自己打车回家了，不是没有男生缠，但都是些娇滴滴妩媚的小零，跟今天看的片里的一个类型，姜原没兴趣。
　　后来碰到程寻也是看他脸长的不错，还是个纯1才接受的。
　　姜原问道：“那你当初怎么敢约 炮？”
　　就程寻这胆子，给根针都能戳破了，还敢一个人到酒吧找人419，姜原以前没想过这点，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了。
　　“你当时成年了吗，就敢一个人到酒吧了？”
　　“我肯定成年了啊！”程寻道，感觉跟姜原说这些总有些怪怪的，但还是讲了，“我不是一个人去的，和学长。”
　　“什么学长？你不是高三吗？”
　　“已经毕业的学长，他在小蓝软件搜到我，然后就加我好友了，说是校友。”程寻回忆道，“之后聊了一段时间，等他假期回来后就见面了，然后带我去的。”
　　“哦，所以你第一次是和你学长做的？”
　　程寻有些难堪地点了下头：“对。”
　　哥真的想知道啊？
　　“讲讲。”姜原道。
　　“讲什么？”程寻问。
　　“讲讲你和你学长怎么样啊！”姜原俯身双臂按在床上，扣住程寻。
　　程寻被姜原拢住，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哥怎么突然想听这种事？”
　　姜原想了想：“我还没和别人试过，但听你一说去酒吧找好像挺不靠谱的，听听也不错。”
　　程寻眼睛一亮：“哥你和我是第一次啊？！”
　　“别说废话，快讲！”姜原不耐烦道。
　　“哦……”程寻其实挺不想提起这件事的，但姜原这段时间一直很消沉，基本对外界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好不容易提了个问题，程寻还是乖乖答了。
　　“就带去酒吧，喝了点酒，然后稀里糊涂就去开房了。”
　　“真随便。”
　　姜原一点也没自己当初还是把程寻掳到酒店和刚才准备去419的自觉，又问，“你学长是什么类型的？感觉好吗？”
　　“脾气倒是挺温和的，说话很温柔，感觉挺好的，教了我很多。”程寻道，又赶紧补充，“但肯定没哥你好！”
　　“那就是技术很好了？”姜原才不想听他拍马屁，只想听重点，这个姿势站得他腰酸，就直接压在了程寻身上，语气暧昧道，“第一次就带你去开房，是不是很浪？”
　　程寻看着男人蓦地靠近的俊脸和布满吻痕的性感的赤裸胸膛，面上浮现一丝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和他做了？”姜原说话时热乎乎的气都洒在程寻的耳畔，好像同学之间交换小秘密时的语气。
　　程寻表情窘迫了一瞬：“哥真的想知道啊？”
　　姜原搂住他的腰，声音喑哑：“不然呢？”
　　美色 诱惑太大，程寻犹豫了一下，贴着姜原的耳朵低低地讲了。
　　接着姜原就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了起来：“操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他还想跟你玩3p啊！还是两个零，把你当成人形打桩机吗哈哈哈哈，果然够骚！”
　　程寻咬了下唇，羞恼地拍姜原的肩：“别笑了！”
　　姜原笑着拍着床道：“没事，说明他觉得你真的很棒！才想介绍姐妹和你玩更刺激的哈哈哈哈操！”
　　程寻翻了个身把姜原压在底下，骑在男人身上，忿忿地在姜原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就知道说出来会被哥嘲笑！”
　　“真有意思。”姜原擦着笑出的眼泪道，推男生的脑袋，“你属狗啊，总咬我？”
　　程寻又亲了亲咬出来的轻浅牙印：“哥你是不是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好像是。”姜原都不记得这阵子自己是怎么过的了。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程寻下巴抵在男人的锁骨窝里，睁着圆眸问道。
　　“还可以。”姜原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很开心。”程寻凑过去吻男人的唇。
　　两人亲了一会儿，姜原和他分开唇后，又问：“那第二次呢？”
　　程寻道：“第二次就很平常，但做完后他问我要手机号，我说我没手机，他就说我撒谎都懒得找个好借口，骂我渣男，然后走了。”
　　“我当时真的没手机啊。”程寻无辜道，“我手机刚上高三就被我爸给摔了，一直到前一阵子才买新的，哥你不是知道吗？”
　　“嗯，确实。”姜原道，“你当时订个闹钟还用我的手机。”
　　“太委屈了，当时想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程寻搂紧姜原，“然后第三次就被哥逮到宾馆了，可能这就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
　　姜原笑道：“美得你。”
　　在程寻还想黏黏腻腻再亲一下时，姜原突然若有所思道：“其实3P也行，你，我，还有你学长。刚刚好，还安全。”
　　程寻动作瞬间僵了，他还以为姜原刚才又是在发呆呢，没想到是在想这个！
　　姜原好像还很满意自己这个想法，问：“你学长什么时候放暑假回来？约一下？”
　　“我不知道！”程寻利落回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不熟！而且我手机换了后就没他联系方式了！”
　　然后在男人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起身穿衣时，程寻拿自己手机将迅速那个骚 浪学长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并衷心祈祷再也不要碰上这个人。
　　就赖这里！
　　两人到了附近的练车场看了看，程寻还得和爸妈商量下才能报名，只是先加了教练的微信就回来了。
　　晚上和妈妈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李琳当然是支持他考驾照的，还说了明天家人调休，程海回到公寓接他，一起吃顿饭。
　　姜原还在直播，程寻回到自己房间小声问：“我可以带姜原哥吗？”
　　“当然可以啊，这阵子可麻烦人家了。”李琳道，“你爸爸这两天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到时让他帮你把东西都运回来，回家住吧，总住姜原那也多不好意思。”
　　程寻心里肯定是不想回家的，沉默了一下，还是想当面说这件事：“明天再说吧，妈妈。”
　　李琳也像意识到什么，叹了口气：“也行，不过明天见到你爸别那么倔了，跟你爸说话态度好点，好吗？”
　　“会的。”程寻温声道。
　　等姜原直播完，程寻和他说了李琳说的话。
　　姜原道：“你怎么想的？”
　　程寻抱着姜原道：“不回去。”
　　“还真赖我这里啦？”姜原闭着眼做眼保健操。
　　程寻哼了一声，扒拉开男人的手去亲他：“哥也不想我走的，就赖这里！”
　　姜原睁开狭长的眸看他，淡淡道：“是吗？你那么了解我？”
　　程寻看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眸，一瞬间有些心慌，又很快稳定心神，抓着姜原的手，坚定道：“对，肯定不想我走的。”
　　姜原笑了下，像是觉得很有意思：“嗯，你留在这里给我做饭也行。”又摸了一把程寻，玩味道：“还有暖床。”
　　程寻松了口气，又眉眼带笑地蹭姜原：“哥，今天做吗？”
　　“我怕你肾亏。”姜原懒洋洋笑着道。
　　“我年轻，才不会肾亏。”
　　程寻被嘲讽了也不恼，专心扒男人裤子，反正等会儿都会还回来。
　　……
　　第二天快十点程寻才醒，刚开始洗漱李琳就给程寻发微信了：“你爸爸已经去你那了，敲门记得开门。”
　　程寻回完消息就看到姜原裸着上半身从卧室出来，程寻嘴里还戳着牙刷，含糊问：“哥怎么不穿衣服啊？”
　　姜原无语道：“家里有别人吗，穿什么衣服。”
　　就为了那一句话，他胸前都被小兔崽子报复咬肿了，磨得慌。
　　“我爸呆会儿过来。”程寻漱了口，道，“昨天忘了给哥说了，今天我们一起吃饭吧。”
　　程寻走到姜原面前，先吻了吻男人的唇，又俯身在姜原胸膛前的牙印上咬了一口：“真漂亮。”
　　被姜原往脑袋上糊了一巴掌：“吸奶啊你，滚一边去。”
　　男人身上的吻痕穿短袖根本遮掩不住，程寻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最近没过什么正经生活，偏偏程海来了，就对他们的脖子上的暧昧红印熟视无睹，问道：“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爸爸。”程寻给程海倒了杯水。
　　程海喝了口，又看叫了声叔叔然后坐在旁边看电视的姜原：“不好意思啊，程寻这孩子在家就什么都不会做，这几天在这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叔叔。”姜原对待长辈还是很有礼貌的，瞥了眼站着的程寻，“程寻挺乖的，还主动做饭。”
　　姜原还从没这么夸过自己呢，程寻心里美的冒泡，喜滋滋冲姜原笑。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程海疑惑道。他和李琳从小就没让程寻碰过厨勺。
　　“刚学的，爸爸。”程寻嘴甜道，“回头给你和妈做。”
　　“行，还没吃过儿子做的饭呢。”程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站起来朝程寻房间走去，“先把你东西搬上车吧。”
　　这几天他和李琳在家一直在商量程寻这件事，儿子那天冷淡平静的不正常，程海也担心真逼急了程寻出什么事。
　　就这一个儿子，再出格能怎么办，又不能一棍子打死。
　　现在又看到程寻和他室友脖子上的红印，还在他面前就眉来眼去，程海隐约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出柜了。
　　真没出息啊，养这么大为个高中都没念完的男人。
　　程海现在心里有种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尤其是看到程寻房间连张床单都没铺的秃噜床垫，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哥，他们都好懂，就你不好懂。
　　程寻看到那张光秃秃的床垫脸也僵了下，但看顾海没说话，又松了口气，连忙道：“爸爸，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把这些拿回去就行了。”
　　程寻伸手隔空画了个圈，圈里只有一大摞堆在地上的那摞教材书。
　　顾海不解地看他：“你什么意思？”
　　程寻往屋外又看了眼走过来的姜原，吸了口气道：“爸爸，我这个暑假不想回家住了。”
　　“不像话！”顾海脾气瞬间又上来了，“你才刚放假，不回家住你住哪，总这样住在人家里吗？”
　　“对，我想住姜原哥家。”程寻低声道，“不想回家，你和妈老吵架，每次回家都很烦。”
　　“我说了，那不是吵架！就是说话大声些，”顾海丝毫没有顾及姜原在场，大声训斥道，“程寻，你是男生啊！怎么整天都跟小姑娘似的，能不能有点骨气！别这么**脆弱！”
　　程寻背着手，低垂着头不说话。
　　姜原拍了拍男生的肩，说道：“叔叔，我这儿隔音不太好，您说话小点声。”
　　程海看着姜原也来气：“我知道你们什么关系，都什么毛病，好好的女生不喜欢，非得跟同性搞在一起！程寻就不说了，你个小伙子也长得相貌堂堂的，又有能力住在这，找个好姑娘娶了不好吗，你这样你爸妈怎么想！”
　　姜原道：“我没爸妈，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他说出这话后房间瞬间安静了。
　　程海愣住了，程寻平时也不爱和他们扯这些闲话，程海对姜原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还是李琳说这小伙子虽然看着凶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程寻扬起脸，眼圈发红地看男人，拉了下姜原的手，小声道：“哥......”
　　姜原语气一如平常道：“行了，搬东西吧，您不让程寻住这我也阻止不了。不过程寻都是成年人了，最好还是给点自由空间，别太惯着了。”
　　姜原回了自己卧室，留下程寻和程海两父子面面相觑。
　　程海尴尬道：“你，你怎么不早说......我不知道啊，才说出那些话。”
　　程寻耸拉着脑袋：“爸爸平时也没问过我啊。”
　　程海刚才的怒意都因姜原这么突兀的回答泄气了，张了张嘴，最后道：“搬东西吧。”
　　程寻还是只搬了课本，搬完后两人站在车边说话。
　　程海：“算了，我现在看着你也烦，你再在这呆段时间。”又问：“那孩子以前是一个人住吗？”
　　程寻点点头：“对。”
　　想了想又道：“爸，我跟您说吧，姜原哥以前有点心理阴影，最近复发了，我怕他......你知道吗？”
　　程海瞪大眼：“什么？！”
　　程寻含糊道：“反正就不太对劲，您也发现了吧？”
　　姜原最近身上那股子阴郁气息看见的人都能感觉到，程海只见过姜原一次，也能察觉出这人性格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更加漫不经心，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再加上姜原刚才说的身世，程海的心沉了下，对姜原生出了点可怜感，有些愧疚刚才自己说出的话。
　　程海道：“我先回家把你这些东西放回去，等会儿过来接你们吃饭。”
　　程海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公寓，不自然道，“爸爸刚才说错话了，等会儿你上楼时替爸爸解释一下，知道吗？”
　　程寻嗯嗯两声。
　　“没父母，唉，好好的孩子，怎么还有这种事......”程海叹着气，心虚地开车走了。
　　程寻回到公寓，推门进了姜原房间，见男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走过去趴在姜原身上，软绵绵道：“哥......”
　　“怎么了？”姜原垂眸看他，腿动了动抵着男生小腹，“你压着我了。”
　　“对不起，哥，我爸爸不是有意的。”程寻下巴抵着男人锁骨窝，道，“我没告诉过他们你的事，也没说咱俩关系。”
　　“我知道。”姜原道，“没事。”
　　“但哥怎么突然说那样的话？”程寻不解道，明明他那时问姜原，姜原怎么都不肯说。
　　“你不是想留在这吗？”姜原懒洋洋道，“你爸爸现在是不是同意了？”
　　程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明白了：“奥，哥，你是故意的！”
　　姜原勾了下唇，拿手机角磕了下男生脑门：“真不知道两个那么好懂的人，怎么生出来你这个鬼心眼的？”
　　程寻想通了心里也有些发酸，抱着姜原闷闷道：“哥，他们都好懂，就你不好懂。”
　　不管怎么想，姜原那句话都像把刀子，捅了在场人每个人一刀，他和爸爸是同情心，姜原呢，又以是什么心情说出来的。
　　男人的外表总是这样满不在乎，程寻只能偶尔感觉到姜原待自己和以前的差别，大多时候，男人对他还是像阵风般那样虚无，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了。
　　但今天分明是能感受到重视的，可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程寻感觉自己鼻头发酸的要哭出来，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哭，情绪是能传染的，他不能哭。
　　男生凑上去亲姜原的唇，姜原张开嘴，两人缠绵黏腻地亲了会儿，程寻平静下来，感觉到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又趴到姜原的胸前，侧耳听着男人的心跳声嘟囔道：“我现在可不可以认为，哥有一些离不开我了？”
　　“什么？”他说的很小声，姜原没有听清。
　　程寻笑了笑，说道：“我说，现在真好。”
　　姜原把手机放到一边：“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被被男生压得不舒服，翻身又把程寻压在了身下，道：“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程寻睁着圆圆的眸看他，声音颤颤道，“哥，我爸等会儿还要过来的，你不要想做什么啊！”
　　“不是这件事。”姜原拍了下男生脑袋，鄙视道，“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老子腰还疼呢，没心情干你！”
　　“那是什么？”程寻放松下来，问。
　　姜原捏住程寻脸，问：“你床垫是不是还没洗？”
　　我以后就住这了！
　　快中午程海先接了下班的李琳，然后两人来到公寓，是姜原开的门，手里还拿了个冰激凌，看见他们到了问：“叔叔阿姨要吃这个吗？”
　　“不用了，呆会儿就吃饭了。”李琳跟姜原比较熟，声音很温柔，“寻寻呢？”
　　“程寻在浴室洗东西呢。”姜原回答。
　　程寻这时正蹲在浴室可怜兮兮地搓床垫，原本想着反正有洗衣机，结果好不容易拆下来后发现这玩意太厚了，滚筒洗衣机根本塞不进去，只能手洗。
　　程寻听到声音后擦了擦手出来，白色短袖上全是洗床垫时溅上的水渍，头上也出了汗，腿蹲的发酸，趔趄地出来叫了声妈和爸。
　　李琳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温声道：“寻寻去换件衣服吧，都被水浸透了。”
　　程寻应了一声，扶着因为弯久了发酸的脊柱习惯性地朝姜原卧室走。
　　因为湿腻，衣服就带上了一点，背后昨晚的被姜原抓出来的红痕就露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程海看不下去的别过眼，李琳的表情也僵了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对姜原道：“原原，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寻寻和你说了吗？”
　　“说了。”姜原第一次被李琳这样叫时差点起鸡皮疙瘩，后来居然也逐渐习惯了，“那我就不客气蹭饭了。”
　　李琳笑着道：“什么叫蹭饭，本就就是应该的。”
　　程寻快速地换了件短袖出来，看见姜原正被自己妈拉着聊天，程海插不上话，尴尬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走吧。”程寻道。
　　四人到程海提前订好的餐馆吃了顿迟来的庆祝程寻高考完的饭，程寻发现李琳跟自己没话聊，跟姜原说的话倒是挺多的，还一个劲地给姜原夹菜。
　　程海脸色一直是冷冷的，几乎没说过话，程寻知道他这是还在为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尴尬。
　　等到出来时，姜原偷偷对程寻说：“我快撑死了。”
　　程寻酸溜溜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这么熟了，看起来你才是她亲儿子似的。”
　　姜原笑：“不懂了吧，人格魅力。”
　　但等到又把他俩送回公寓时，李琳就默默拉了下程寻的衣角，程寻就会意道：“哥，你先上去吧，我和我妈说几句话。”
　　姜原就上楼了，等到男人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时，李琳才道：“你爸跟我说了原原的事了。”
　　李琳叹了口气：“我说原原从前怎么从不在我面前提家人呢，原来是这样，亏我以前问过他也什么都不说，都在伤人家心啊，太对不起这孩子了。”
　　程寻道：“没事的妈，姜原哥说他不在意这些。”
　　“他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李琳拍了下程寻，看到儿子脖子上的咬痕，问出早就怀疑的话，“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才和你爸出柜的？”
　　程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其实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姜原哥不是全部原因。”
　　只能算是一点催化剂，为他增加了一些勇气。
　　真正做选择的，还是他自己。
　　李琳看了看在车里面等着的程海，说：“你爸吧，他真的挺难接受这些的，但他也在努力试着接受。”
　　程寻点点头，李琳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反正你和原原……你才刚高中毕业，不要太过分了，知道吗？”
　　程寻不明所以：“什么啊！”
　　李琳又打了他一下，红着脸压低声音道：“让你做那种事时注意些分寸！连你爸都能看出来你们做了什么！”
　　程寻这才明白了，脸也一下红起来，窘迫道：“哦哦哦……”
　　跟家长讨论这事也太尴尬了，程寻现在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海这时从车里探出头，不耐烦道：“走不走啊？”
　　“就你急！”李琳怼他道，程海嚷嚷道，“我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上班呢。”又对程寻道：“考驾照的钱转你支付宝了，你看下。”
　　“好！”程寻拿出手机看到程海多给他转了三千，“多了，爸。”
　　“剩下你留着吧，跟人家一起生活哪能没点钱。”程海道，又催李琳，“你快点！”
　　李琳边往车那边走，边对程寻道：“你没事也可以把原原带回家玩啊，想出去旅游的话也可以和爸爸妈妈说。”
　　“知道了。”程寻笑着道。
　　目送着父母走后，程寻就一路蹦蹦跳跳地笑着上楼进了公寓，看见姜原正站在阳台，对着那四盆丑丑的仙人掌发呆，欢快地叫了声哥。
　　姜原回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声回来了。
　　程寻走上前拥住男人，额头抵着姜原额头，声音愉悦道：“我以后就住这了！”
　　姜原垂眸道：“我知道。”
　　程寻亲了亲他的眼尾：“哥现在在想什么？”
　　“嗯......今天的饭挺好吃的，比前两天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多了。”姜原道。
　　“确实，我做的还是太差了，我以后尽量多学些哥喜欢吃的菜。”程寻笑着道。
　　姜原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
　　“那哥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程寻问。
　　“想什么？”姜原道。
　　程寻现在已经和姜原差不多高了，唇凑到男人耳畔，手灵活地掀开姜原宽松的短袖，轻车熟路地抚摸昨天在男人身体上啃噬出来的痕迹，低声道：
　　“太高兴了，想再狠狠地操哥一次来庆祝今天。”
　　程寻，我们分开吧。
　　姜原几乎没有拒绝过程寻在这种事上的请求。
　　两人在客厅就做了起来。
　　程寻按着姜原的背，内心翻涌叫嚣着要把这个男人狠狠撞碎的欲望，最终还是缓了下来，把男人翻过来，紧紧拥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哥。
　　姜原的额头沁出了细汗，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狭长的眸里氤氲着因快意涌出的泪意。
　　“哥，难受吗？”程寻替他撩起额前的湿发，在男人蹙起的眉心吻了吻。
　　“只是见个面，没什么的，哥。”程寻手指撬开男人紧紧咬着的唇，在姜原淡色印着牙痕的薄唇上摩挲，“这都是我自己选的，什么影响都没有，哥不用多想。”
　　“谁他妈多想了。”姜原哑声道，别过脸不想看他，“别bb了，快动。”
　　程寻笑了笑，亲亲男人同样英俊的侧脸：“好。”
　　内心真的很高兴，又有点发酸。
　　明显可以感受到男人对自己的在乎，又不想他因为自己而难受。
　　以前总是想知道男人有多喜欢自己，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想着其实姜原不喜欢他也挺好的，说不定这样对两人真的轻松点。
　　男人真的，太脆弱了。只是靠近一步，好像就又会被打得七零八碎。
　　什么炙热的感情都会将他烫伤，就像姜原说的，只有陪伴，细水流长的陪伴，才不至于让男人过多闪躲。
　　程寻紧闭着眼，感受男人体内的温暖，大脑一片空白，头皮爽的发麻。
　　喘息了一会儿才凑上去吻姜原红通通的眼尾，问：“哥想出去旅游吗，散散心。”
　　姜原眼神涣散地喘着气：“没想过。去哪？”
　　“去看看海吧。”程寻道，“夏天去海边最舒服了。”
　　“要工作，没时间。”
　　姜原把身上的程寻推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没站稳，脸差点磕到茶几上。
　　程寻从后面捞住他：“哥，小心点。”
　　姜原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没应答，踉跄地朝浴室走去。
　　程寻担心地跟在他身后，轻声又叫了一声哥。
　　“我没事。”姜原声音沙哑道，“断了药后有时就会这样。”
　　乱七八糟的情绪会蓦地涌上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看起来就跟个疯子一样。
　　程寻拦在他面前，拉开姜原挡住脸的手：“哥，别强撑了。你也说了，你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当然会因为各种事伤心，难过是不需要借口的。”
　　“别拿我说过的话堵我。”姜原没有挣开他，只是垂着眸道。
　　程寻双膝弯了一些，处于低位，去吻男人脸上又淌下的泪：“哥喜欢我爸妈吗？”
　　姜原说话很轻：“不知道……”
　　程寻轻轻嗯了一声：“我爸妈看起来很喜欢哥。”
　　“都是错觉。”姜原颓丧道，“使了些小把戏。”
　　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善于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让自己过得更好些。
　　什么都是假的，骗取过来的幸福罢了，明明知道陪伴不会长久，还是贪恋那片刻的温暖，即使靠着卖惨哄骗也要得到。
　　姜原想：不该让这人留在自己身边的，一切从源头就是错误的。
　　怕呆的久了，就真的再也离不开了。
　　“程寻，我们分开吧。”姜原流着泪道，“我……我真的……”
　　他实在不确信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可以第三次挨过这种痛苦。
　　情绪太不对劲了，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跳楼割腕的画面，姜原下意识想去找药，又想起自己的药已经被男生全部倒进马桶里了。
　　程寻在男人颤抖着说出那句话时眼就红起来，紧紧攥住想要离开的姜原的手腕，盯着男人被泪水氤氲的眼睛，尽量使自己声音平静：“哥，冷静点。没事，我在呢，没事的。”
　　姜原的眼泪不断流下来，程寻的泪也从眼眶中涌出来。
　　最后姜原无力地垂下头：“对不起。”
　　程寻抱住他，哽咽道：“哥没必要这么有负担，我说了，我们关系像前几天就可以，我们在一起吃饭聊天，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哥，我可以学习的……”
　　姜原摇头道：“不是你的原因，是哥太没用了。”
　　享受着男生给予的温暖，却连一丝的风险都不愿承担。
　　

第99章 哥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欢我一些
　　姜原的额头抵在男生的肩上，闭着的双目看到了一片猩红，耳旁好像还回响着各种孩子的吵闹哭泣声，嗡嗡的让人心烦意乱。
　　姜原缓慢道：“小时候……太累了，那种地方，食物，衣服，玩具，什么都得抢。所以现在就总想着让自己过得轻松随意点，得不到的就得不到，就算了。”
　　“但即使已经这样告诉自己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男人的泪水将程寻的肩膀那边衣袖浸湿了一小片，“但真的没有力气去夺了，好累……有时候感觉连呼吸都费劲，想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姜原声音嘶哑道：“我总是说你是胆小鬼，我才是。又贪又懒，什么都不想付出，又全想得到，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现在有病也是自己作的。”
　　“我可能都算不上一个正常人了，所有热情都在十八岁之前烧完了，”姜原蜷了蜷自己的手，修长有力，却什么也抓不住，“好像活着带给自己和别人的只有痛苦。”
　　程寻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道：“不，不是的，哥，我和你在一起真的特别开心。我们……我们这样就很好……哥，求你了，别这样说……”
　　程寻颠三倒四地说着，又吻上男人的唇：“不行，姜原，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要分开……”
　　两人咸湿的泪流进紧紧相贴的唇，谁也没有伸舌头，只是想碰在一起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程寻抱紧姜原，声音颤抖道：“哥，没关系的，你没有力气，站在原地不动就可以。剩下的都由我来做，我会把哥想要的都送到哥手心……”
　　靠近男人需要一百步的话，他就走一百零一步，爬也要爬过去，像这样抱住男人。
　　只剩一把残灰了，也只能被他捧在手里，什么风都别想吹走一粒。
　　姜原摸了摸程寻的脸，他现在看不清男生的样子，只能感受到男生脸上湿漉漉的泪痕，道：“我不会离开，哪里也不会去，只会在这里。”
　　程寻把脸埋在男人肩窝里，哽咽地嗯了一声。
　　被男生紧紧抱着，姜原脑子里那些曾经在噩梦中不断出现的各种幻像逐渐消失了，眼前的画面才重新清晰起来，揉了下程寻的头发。
　　“让你看笑话了。”姜原低声道。
　　“哥才不是笑话。”程寻还没有从刚才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仍然流着泪，闷闷道，“哥是，是因为一些伤疤才会这样。我也经常哭，没什么的。”
　　姜原双手捧着程寻的脸，和男生接了个吻，而后道：“再做一次吧，你还行吗？”
　　程寻搂住姜原的脖子，下身顶了下姜原，被男人亲的时候他就迅速勃 起了。
　　姜原笑了笑：“这次轻点。”
　　“嗯。”程寻的肩膀因为抽泣耸了耸。
　　进入男人时，程寻道：“哥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欢我一些。”
　　程寻又道：“哥，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程寻亲了亲姜原红通通的眼尾：“爱你。”
　　我问他要微信时怎么看起来只有你在乎？
　　两人做完后，姜原就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
　　程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崩溃，就每日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男人身边。
　　两人报了驾校，每天早上要早起去练车，下午睡一觉后去健身房，然后洗完澡再去练几把，这样好像又像在上辅导班一样，作息规律起来。
　　科一很容易就过了，程寻卡在了科二，还被姜原嘲笑了一番。
　　后来原崇来找姜原时知道他俩在练车，便给了他们一把车钥匙，让他们开出去练。
　　姜原没碰，程寻知道价钱后也不敢动，生怕蹭一下漆赔的裤衩都不剩。
　　等程寻的科二过后，高考成绩也就出来了。
　　还算不错，甚至比程寻自己估计的还要高一些，地中海给他打了电话，让去学校领报志愿的参考书。
　　程寻拉着姜原一起去，见到了好几个许久没见的同班同学。
　　“程寻！”何淘刚好也在，看到他后热情地打招呼，“你也来领书啊！”
　　何淘递给他厚厚的一本，问：“你成绩怎么样，这段时间也没见你在班群里说话。”
　　程寻讲了后，何淘就恭喜恭喜，连道牛逼。
　　何淘考的只能算一般，但心态不错，看起来还挺轻松，扯着程寻随便聊了几句话，接着就瞄上在程寻身后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姜原，问道：“这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室友啊？还是这么帅！”
　　何淘凑上去：“哥哥，你还记得我不，我叫何淘，是程寻的同桌，加个微信嘛？”
　　姜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隐约对这个姑娘有那么一丁点印象，说道：“等下。”
　　姜原利落地狙完远处的伏地魔，之后找个屋子等死，切了出来，扫了何淘递过来的二维码。
　　何淘激动道：“哥你真好！程寻以前还说你不会加人呢！”
　　姜原道：“他瞎讲个屁，加啊，这么漂亮的妹妹当然要加。”
　　程寻欲言又止。
　　何淘看到姜原刚才玩的手游，说道：“哥，你真厉害！回头也带我玩几把呗。”
　　姜原道：“好。”
　　程寻在旁边默默看着，姜原以前教他都懒得教，嫌他菜的扣脚。
　　好烦，想走人。
　　程寻烦躁地在地面搓了下鞋底，道：“哥，书也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然后就要和何淘说再见。
　　何淘愣了下，然后拉住了程寻衣服：“等一下嘛，我还有点事想和你说。”
　　何淘又看了一眼姜原，对他羞涩地笑笑。姜原就哦了一声，转身找个阴凉地继续打游戏去了。
　　程寻还有点嫉妒男人说要带何淘玩游戏，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事啊？”
　　“你准备报哪个大学，有心选了吗？”何淘问道。
　　程寻原本想报的那个已经决定不去了，加上分也比预计的高，要重新选，便摇了摇头：“不知道，还得选选。”
　　何淘两只手绞在一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我今天是特意在这等着你的。”
　　“啊？”程寻疑惑道，“等我干嘛？”
　　何淘羞恼道：“你看不出来吗？”何淘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说话像只小机关枪劈里啪啦道，“我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但你平时还总是没反应。我看你对其他女生的告白也没反应，以为是你不想在高考前谈恋爱呢，所以就一直没说。”
　　“但感觉现在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何淘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道，“程寻，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上一个地方的大学。”
　　程寻确实没发现何淘对他的好感，一直以为何淘只是这种和男生自来熟的性格。他自升上高三以来注意力就全在姜原和学习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事。
　　以前也只收到过女生偷偷塞进抽屉的情书，程寻还没被人这样大胆地当面表白过，顿时有些尴尬和慌乱：“是，是吗？”
　　“但……”程寻眼神下意识去寻找姜原的身影，结巴道，“我，我……对不起……”
　　在看到靠在不远处楼梯口垂头玩手机的男人时，才顺利说出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何淘的眼角耸拉下来，闷闷地哦一声：“猜到了……”
　　“什么？”程寻问。
　　“是你刚刚那个室友吧。”何淘道，“你的眼神也太明显了，我刚要微信时，赤裸裸的不愿意。”
　　“有吗？”程寻不好意思道。
　　“有。”何淘点点头，踢了一脚旁边不知谁乱丢的小纸片，“算了，其实当时班里传你谣言时就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想试试，看来失败了。”
　　程寻看着面前眼圈红起来的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又说了句对不起。
　　何淘垂头想了想，唔了一声：“要不你亲我一下吧？”
　　程寻紊乱了，啊了一声。
　　“你和那位哥交往了吗？他介意这个吗？”何淘仰着小脸问他，“我问他要微信时怎么看起来只有你在乎？”
　　“不，不是，”程寻不知道该怎么跟何淘解释，“是我在追他，他不太在意这些。”
　　“那你亲我一下吧。”何淘把他按到墙上，眼巴巴看着程寻道，“我都喜欢你两年了，你却发现都没发现，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亲一下，脸也行。”
　　程寻又慌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原，这次和男人对视上了。
　　他们的距离并不远，程寻感觉姜原应该是听到他和何淘的对话了。
　　因为他看见男人放下手机，然后玩味地冲他挑了下眉。
　　

第100章 喜欢你这儿
　　程寻和姜原在回去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姜原懒得开口，程寻单方面怄气。
　　到了公寓后，程寻去洗了把脸，从浴室出来看见姜原又若无其事地开电视，压着怒气把男人按到了沙发上：“哥！”
　　“怎么了？”姜原躺在男生身下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你生哪门子气？”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程寻手紧紧捏着男人的肩，咬着牙，腮帮子有些鼓起来，“哥你明明都看到了！”
　　“亲就亲了呗。”姜原无所谓地拿遥控器调着频道，“你之前难道还没和其他人亲过嘴？亲漂亮小姑娘一下又不是扒你一层皮。”
　　“姜原，你就非得用这种态度吗，”程寻又生气又无力，挡住姜原的视线，“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嗯。”姜原抬眸看他，“没有要求。”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别人上床也没关系，不过记得要带套，别染……”
　　程寻捏住他的下巴，愤怒地把姜原还没讲完的话堵回在男人的喉间。
　　程寻的嘴红通通带着水的凉意，碾上男人唇时又有种火辣的滚烫，是刚才在浴室用水狠狠搓洗后造成的。
　　程寻用刚轻碰了何淘嘴的唇吻姜原，舌头卷着男人的舌头，吸 允姜原嘴里的津液。等到男人闭上眼接吻时，手又抚摸上姜原**的腰间，用力地掐拧他。
　　“你他妈……”姜原被他掐疼了，一把推开程寻，两人唇间的粘连的银丝断裂在空气中。
　　姜原掀起短袖，看自己腰都被程寻捏红了，几个红通通的手指印：“你有病啊，掐我干什么？”
　　程寻欺负了人自己眼圈还红了，哑着声音道：“对，我是有病了！我有病才这样跟你玩！”
　　“你又发什么疯？”姜原蹙眉道。
　　“哥，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吧，我真的除了前面那几个都没再和别人做过了。”程寻红着眼道，“我每天想的都是你，什么都只想和你试，就他妈跟中毒一样。你呢，姜原，你好歹对我是有点欲望的吧。我都亲她嘴了你还没反应！”
　　“就因为这件破事你掐我？”姜原无语道，“我不想和你因为这个吵，太傻 逼了。你别没事找事。”
　　“我也不想吵，可哥太气人了！”程寻踹了一脚茶几，上面的玻璃杯摇了几下，又稳住在原地，“哥就不能多在意我一点……吃吃我的醋？”
　　姜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他妈喜欢女生吗。又不喜欢她，我吃什么醋？”
　　“对，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程寻烦躁道，“所以呢？这根本就……”
　　程寻想说不正常，但他对着男人那张英俊苍白的脸，又把这个字眼吞回了肚子里。
　　跟男人呆一起太久时间了，程寻都快忘了正常情侣是怎么交往的了，今天何淘说的那番话才让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对象间还有吃醋这回事。
　　想补上，男人却丝毫不买他的账。
　　“所以别几把发疯了。”姜原接过他的话，伸手把男生捞过来坐沙发上，“别挡我看球。”
　　程寻窝在姜原旁边，烦闷地抿着唇，过了会儿又道：“哥，你说你喜欢我。”
　　“没事讲什么狗屁肉麻话。”姜原专心看球，多看他两眼都嫌麻烦。
　　“明明喜欢我的。”程寻抱着膝盖缩在姜原旁边，小声嘟囔道，“怎么都不说，哥你是害羞吗？”
　　男人口是心非的时候太多了，有时候程寻也辨别不出来到底是真是假。
　　“嗯嗯，喜欢你。”姜原眼都没从电视屏幕上挪开，敷衍道，“喜欢到你掐我了也没揍你，看不出来吗？”
　　程寻一下高兴起来，将男人扑倒在沙发上，道：“哥多说几句这些话，揍我也没关系。”
　　“是吗？”姜原好不容易燃起的看球兴致被男生打搅的一干二净，现在确实是手有点痒了，漆黑的眸看向程寻，“怎么揍都没事吗？”
　　程寻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从男人身上爬起来：“不，不。算了。哥，我先去给我们做饭了……”
　　然后被姜原攥住小臂扯了回来，拧了一把蛋：“喜欢你这儿。”
　　程寻疼的蜷起身子，含泪道：“我也喜欢哥。”
　　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吧。
　　晚上程寻洗好澡，看见姜原趴在床上，正在看他在报志愿指导书圈出的那几个学校。
　　程寻走过去上床抱住男人：“哥，你觉得去哪个比较好？”
　　姜原没回答他，反问道：“怎么都是在本地？没有考虑外地的吗？”
　　程寻亲了亲姜原英挺的鼻梁，轻声道：“爸妈都在这儿，不想出去了。”
　　姜原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程寻搂着他和男人一起看：“我还没决定上什么专业，明天需要回去再和爸妈商量商量，不过学校大致就确定在这几个了。刚巧离这里还都挺近的，平时也可以回来……”
　　姜原打断他，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程寻，大学是很重要的。”姜原看着他画的那几个肯定不是最佳选择的学校，“我只是辍学，不是没上过学，不用拿这些幌子忽悠我。”
　　姜原注视着程寻澄澈清亮的圆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没必要，我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有必要的。”程寻看男人挑明也就不装了，紧握着姜原的手，“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什么都想过了，不需要你操心的。”
　　程寻亲了亲和姜原相握的手，认真道：“现在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哥，你对我没有要求，但我想对你有。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抛下我。”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离开男人，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过段阵子就好了，也可能直接就疯了。
　　程寻不喜欢冒险，一点也不想尝试这种赌博般的选择。
　　“得了吧，平时说你两句就红眼。还打你，我怕一打直接就散架了。”
　　姜原亲了下男生红润的唇瓣，用的娘们唧唧的草莓味牙膏，跟块棉花糖似的软软甜甜的。
　　程寻笑了笑，回吻男人：“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哪儿也不会去，等着我。”
　　姜原嘴里被他搅得都是黏黏腻腻的草莓味儿，含糊地嗯了一声。
　　“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吧。”程寻一手揽着男人的腰，一手把书收起来放到床头柜上，顺着姜原俊削的下巴一路亲下去，“妈说明天会做好多菜，让我把你带回家。我前几次回家看的时候，妈都说想你了，又没空到这边来。”
　　姜原被男生亲的痒痒的，笑道：“那你还这样亲，上次不是说被发现了？”
　　“在哥身上多留些印子，彰显我的地位。”程寻又返回在姜原侧颈吸吸咬咬，留下好些个红红紫紫的小吻痕。
　　“地位，呵。”姜原笑了下，“就你爸上次看我那眼神，估计不仅觉得你没地位，体位也在下面。”
　　程寻含住姜原耳垂，悄悄话似的道：“这些私密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
　　“但白白被瞪了几眼，总感觉有点冤枉。”姜原往程寻的下面探去，“今天拧的不疼了？”
　　“疼……”程寻被他一碰就有了反应，但还有点犯怵，尤其是姜原今天又这样反常地主动，生怕男人冷不丁再给他来一下，先求饶道，“别玩我了，哥……嗯……”
　　“疼的话我来。”姜原给他摸了几把后，翻身把男生压在了身下。
　　“真的啊？”程寻双手挡在胸前，维持着一种类似于良家妇女被恶霸强上的姿势，瞪圆眼看着姜原。
　　“嗯。”姜原在程寻脑袋枕的枕头下摸出小瓶子和安全套，咬开红色方块的包装，“最近学习了。”
　　看来怎么都躲不过，程寻认命躺平，视死如归道：“哥，那你轻点。”
　　姜原正往手里挤润滑剂，闻言俯身亲了亲男生的唇：“放心，会舒服的。”
　　哥，太喜欢你了
　　【有反攻情节，雷者慎入】
　　“哥，慢点……”轮到自己，程寻眼睛都不敢往下看，闭着眸，手抓紧枕头角，软绵绵地叫。
　　被姜原往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还没碰你哪儿呢，用的着叫成这样吗。”
　　凉飕飕的液体倒在股间的感觉格外奇怪，尤其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又覆上去时。
　　程寻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躲。姜原握着他的脚踝把男生拽回身下，膝盖压制住男生的腿不让他乱动弹。
　　“别乱动……”姜原声音也喑哑了，亲了亲程寻紧闭的眼睛，“睁开眼睛。”
　　程寻顺从地睁开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姜原，嗓音黏腻地叫着哥。
　　男人在床上好像甜言蜜语都是天生的，姜原笑了笑，又亲了亲男生的唇：“真乖。”
　　姜原明白程寻为什么说他们第一次疼了。
　　即使做了扩 张，男生也太紧太涩了。
　　姜原被箍得受不了，额头青筋直跳，又打了下程寻的臀：“你放松点啊，我动都动不了。”
　　程寻呜咽了一声：“我痛啊哥，你技术太差了……”
　　都是骗他的，太委屈了。
　　程寻疼的眼圈都红了，眸里全是水雾气，模糊不清地看着男人的英俊的脸，勾住姜原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姜原一手掐着男生的腰往下按，一手扣住程寻的后脑勺和他接吻，耐着性子哄着：“听话，把哥吞进去……”
　　程寻努力放松身体，等到姜原完全进入后，好歹算是开始做了。
　　即使在空调屋，两人身上也都冒了汗，湿津津地连在一起。
　　床被两人压得咯吱咯吱响。
　　程寻感觉指望姜原是不行了，只能自己让自己舒服点。
　　姜原发现了，攥住他的手腕，质问道：“你不相信哥？”
　　“信……哥，嗯……哥，别那么重……你找找点……”程寻简直快哭了。
　　“别吵，在找呢。”姜原皱着眉道。
　　感觉实际操作跟看的影片还是有些差距的，姜原用嘴堵上男生唇舌才安静些。
　　一阵兵荒马乱，总算顺利了些，男生不再一直喊痛，开始搂着他哼哼唧唧起来。
　　等到终于结束后，程寻瘫软地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快废了，再看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和腰窄腿长的身材都没那么诱惑了。
　　“有那么难受吗？”姜原侧躺在他旁边，捏了他屁股一下。
　　程寻身子颤抖了下，哀嚎了一声，有气无力道：“舒服，哥，舒服……别动我了，哥……我以后再也不掐你了。”
　　代价太大了。
　　姜原笑起来，把男生抱到怀里：“现在还想去看海吗？”
　　“嗯？”程寻睁着水雾弥漫的眸看他，迷糊道，“哥不是说没时间吗？”
　　“太热了，眼睛最近也不舒服。不想工作，放个假。”姜原道，“你挑个地方，等你报完志愿我们就去。”
　　程寻顿时雀跃起来：“真的吗？！”
　　“嗯。”
　　程寻暂时忘了下半身的不适，又觉得男人帅起来，黏糊糊地去亲姜原：“你真好，哥……唔……”
　　程寻又被姜原打了下屁股，闷哼出声。
　　“以后我让你轻点的时候轻点，知道吗？别几把乱捅。”姜原道。
　　“知道知道。”程寻通红的眼角逼出了泪花，道，“哥，我以后一定更温柔点，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原敷衍地亲了亲男生的唇，把他抱去浴室洗澡。
　　小兔崽子肯定是又重了，姜原现在抱着都吃力，粗暴地扔进浴缸里，自己也进去和男生一起泡着。
　　洗的时候两人又擦出了火，姜原看他够呛，用手帮着男生解决。
　　程寻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舒适地叹气：“哥，太喜欢你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你身上。”
　　把他弄那么疼，折腾的半死也觉得好拽，喜欢的要命。
　　怎么会有这么勾人的男人。
　　姜原手劲大了些，程寻顿时又喘起来：“别……太**了，不能……哥……”
　　姜原问：“后面不痛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不不不了……”程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还疼呢。”
　　“那就别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姜原道。
　　程寻嘿嘿地笑，搂住男人脖子，舌尖舔着舌尖，勾着男人的舌，软软腻腻地和他接吻。
　　

第101章 坐实了
　　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少见的凉快。下午姜原跟程寻回了家。
　　程寻家在很普通的一栋居民楼里，走进去就是客厅。电视柜前堆满了程寻的课本，冰箱上放着程寻以前参加数学比赛得的的玻璃奖杯，墙上还有程寻小时候的奖状，沙发套也是家里最常见的那种竖条花纹，姜箐帆家有套一模一样的。
　　李琳和程海今天都早早下班，知道姜原和程寻一起来，做了一大桌子菜。
　　李琳什么都不让程寻和姜原碰，连筷碗都洗好周到地摆在两人面前。姜原有些无措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随意播放的综艺。
　　程寻拉了拉姜原的手，悄悄跟他说话：“哥，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姜原道。
　　“你桌下的腿一直在抖，都踢到我了。”程寻小声说。
　　恼羞成怒的姜原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四个人在一起吃了顿家常饭，之后就开始讨论程寻的报志愿问题。
　　程海李琳对程寻报本地的学校都没什么异议，他们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巴不得离自己越近越好。
　　但到了专业上又吵起来，李琳想让程寻学医，程海想让程寻学计算机，两人说着说着就又红了眼，嗓门大起来，谁都觉得自己更为儿子着想。
　　程海瞪眼：“听爸的，最近计算机最热门了，出来保准好找工作。”
　　李琳温和道：“还是学医好，寻寻心细，多适合这个专业。”
　　程寻无奈道：“爸，妈，我都挑好了。”
　　“你想学什么？”两家长异口同声问。
　　“学法。”程寻道。
　　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专业是程寻选的那所大学最好的。
　　但光这个理由程海和李琳就已经不能反驳了。
　　就这样定下来，程寻和程海去书房报志愿，李琳和姜原在客厅聊天。
　　李琳给姜原递西瓜：“寻寻越来越有自己主意了，以前总是听我和他爸的，自己什么都不说。”
　　姜原接过去，点点头：“长大了。”
　　李琳说：“寻寻以前就说上大学一定要上个离家远的，没想到还是报在了本地，心里又高兴又些泛酸。唉，看着儿子一点点长大，总感觉离他距离越来越远了。”
　　姜原看着手里鲜红多汁的西瓜瓤，沉默不语。
　　李琳又道：“不过现在有了你，寻寻话还变多了些，以前总跟个闷葫芦瓶似的，现在也肯多和我们说几句话了。”
　　姜原看她：“说什么？”
　　李琳笑道：“怕他爸不同意呗，每次回来还巴巴地下厨做饭，趁他爸高兴的时候猛灌迷魂汤。”
　　姜原也笑了笑：“鬼心眼多。”
　　李琳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和掉在窗户上的细小雨珠：“他从小就闷，什么都憋在心里面。”
　　李琳拉过姜原的手放在手心里，女人的手温软柔腻，让姜原有些不适应，但没有把手抽出来。
　　李琳道：“寻寻这个暑假就回来住了两晚上，一早就离开了，不是因为我和他爸老吵架。”
　　窗外逐渐变大的雨声和客厅内女人的哽咽声混在一起。
　　“是他在家里根本睡不着了，那两个晚上都在做噩梦，喊的名字我和他爸在隔壁都能听见。”
　　“原原，程寻是真的在意你，你要是喜欢寻寻，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姜原看着女人泛红的眼圈，嗯了一声：“会的。”
　　姜原抽了几张纸给李琳擦眼泪，李琳不好意思道：“人这么大了，还是容易动情绪。”
　　姜原道：“没事，哭有助于身体健康。”
　　李琳笑了笑，姜原抱她，李琳像拍自己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姜原的背：“好孩子。”
　　——
　　程寻和程海从书房出来，看见李琳正和姜原坐在一起看电视。
　　程寻报完志愿感觉背上像卸了一块重石头似的，欢快地叫了声哥。
　　姜原对他招招手，程寻便像只小狗似的跑过去，坐到姜原旁边。
　　本来是想抱男人，可爸妈都在这，有点不太敢。
　　李琳看着儿子乐颠颠的小模样，小心翼翼地拉着男人手，又眼神飘忽地瞅他们。
　　李琳笑着道：“带原原去你屋玩吧，今天下雨，你们两个就别走了。”
　　程寻正有此意，高兴地说了声好，拉着姜原胳膊让他起来。
　　路过程海时，程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走到茶几那去收拾碗筷。
　　程寻带着姜原到了自己卧室，他的屋子也很简单，就一张床两个床头柜，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
　　墙角堆着好几摞高三的课本，地面胡乱散着几双没刷的球鞋。
　　程寻趁姜原不注意赶忙把自己的鞋踢到床底下，让姜原坐床上，俯身抱住男人：“我爸同意我们去旅游了，我刚刚买了票，后天就出发。”
　　姜原拉着男生倒在床上，也没有问去哪儿，就道：“行。”
　　程寻嘿嘿地笑，黏糊糊地亲他。
　　姜原吻了吻程寻的眼尾，程寻两腿分开，跪坐在姜原的大腿上，手钻进男人的衣内摸他漂亮匀称的腰和背。
　　程寻咬着姜原耳垂，低声道：“我爸刚才说我年纪还小，让我注意点。”
　　姜原笑道：“注意什么，怕你这么年轻就早早肾衰吗？”
　　程寻恨恨地想拧姜原，又不敢，在姜原耳朵上咬了一口，留了个整齐的牙印。
　　“他们都不信我在上面。”程寻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道。
　　姜原疼得嘶了口气，道：“你本来就不是。”
　　姜原翻身将程寻压在身下，把男生穿着的短袖给剥了。程寻身上还留着昨晚两个人做过的痕迹，纤细紧实的腰窝被捏出了指痕。
　　姜原拍程寻的臀，程寻呜咽了一声：“哥你是……我不是，别打我屁股，还疼……”
　　“还咬我吗？”姜原问。
　　“不咬了……”程寻趴在被子里，能屈能伸地弱声认错。
　　姜原放开他，程寻翻过来，长腿缠到男人劲瘦的腰间，胳膊勾着姜原的肩，又往男人布满吻痕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姜原半跪在床上又要按他，程寻紧抱着男人怎么都撕扯不下来。
　　“程寻，你行李箱被你妈刷了，放在阳台晾着，你记得……”程海这时突然推门进来，看见黏黏糊糊搂在一起的两人，话顿住了。
　　姜原俯身一手搂着男生劲瘦白皙的腰，程寻整个人都像只树懒似的倒挂在姜原胸膛前，惊恐地睁圆眼地看向自己平日严厉古板的爸爸，而后慌乱放下腿从姜原身上下来。
　　程海面无表情地把门给摔上了：“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去拿。”
　　程寻欲哭无泪地看向姜原：“哥……”
　　姜原幸灾乐祸地笑：“这下坐实了。”
　　“就这样在一起，好吗？”“好。”
　　程寻给姜原找了套自己宽松的睡衣，姜原洗好澡后换上，两条长腿伸展着，半躺在他的床上随意地翻程寻放在床头的书。
　　程寻也洗好后进来反锁了门，然后扑到男人身上。
　　姜原被他砸的闷哼一声，脸色铁青：“操，你压到我大腿筋了。”
　　程寻连忙起身，帮姜原顺着筋，被姜原揪着耳朵提起脑袋：“你他妈还以为你小孩呢，自己多沉不知道？”
　　程寻哎哟道：“我错了我错了……哥，看到你太激动了，忘了……”
　　程寻抱着姜原嗅他身上的味道。
　　自己的衣服，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在自己的床上。
　　这感觉太好了。
　　程寻胡乱地亲着姜原，姜原问他：“你房间隔音怎么样？”
　　“不太好……”程寻小声道，“哥你等会儿叫的小声点。”
　　姜原瞥了他一眼，去扒程寻裤子。
　　程寻急躁地蹬掉。
　　两人湿漉漉地接吻，呼吸不稳地蹭在一起。
　　程寻把姜原翻过身按在床上，姜原捞过枕头垫在自己脸下，重了疼了的时候就咬住枕头角。
　　程寻掰过他的脸吻他，把男人支离破碎的泣声呜咽全部吞进喉间。
　　太激动了，所以结束的就很快。
　　姜原笑他：“你爸的担心是对的。”
　　程寻不理他，头埋在男人的肩窝紊乱地喘息，然后哽咽起来。
　　“哭什么？”姜原亲了亲男生的额头。
　　“心情好。”程寻闷闷道。
　　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怎么可能忍得住。
　　姜原轻声道：“哥心情也好。”
　　程寻抬起脸看他。
　　姜原捧着程寻的脸，吻了下去。
　　——
　　这还是程寻头一次没和家长一起出门旅游，兴奋的不得了。李琳什么都往他行李箱里装，恨不得把家都整个给他搬进去。
　　李琳嘱咐姜原，说程寻年纪小不懂事，让他多担待照顾些。
　　姜原看着脸红的程寻笑了笑，说好。
　　程寻先开始选的是热门的景点，他们到后发现人太多，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游客，天还特别热，逛了一天索性就不去了。
　　反正是自由行，两人选了家僻静的白墙民宿住进去，也不强求网红点打卡了，就傍晚凉快的时候出来随意地逛。
　　海边哪里都是漂亮的，咸湿的风迎面吹过来都有一种诗意。
　　他们附近有座不高的山，店主说可以早晨登上去看日出，景色会不错。
　　程寻大早上五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推姜原，让他起床一起看日出。
　　姜原困死了，把男生按在身下揍了一顿后才清醒，然后提着程寻领子一起去洗漱。
　　结果那天还是阴天，两人白痴似的在冷风中吹了两个小时，还是没能看见什么绚丽日出。
　　但阴天的海边也很美，天色昏昏沉沉，风卷着海浪拍打着岸边蓝灰色礁石。
　　两人席地而坐，姜原还不算太傻，穿了件外套，程寻钻到他怀里抱着姜原的腰，在不高的山崖往下看一望无际的海。
　　“那边有个白色台子。”程寻指给姜原看，十来米长，顶是椭圆形，“好像婚礼时搭的架子。”
　　“可能有人在这办过婚礼吧。”姜原近视，半眯着眼看的不太清晰。
　　“哥，你想办婚礼吗？”程寻问。
　　姜原很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想过。”
　　程寻脸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听到了姜原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有点想跳下去。”程寻看着就在他腾空的腿下拍打着的白青色海浪，道，“看起来会很痛快。”
　　姜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跳吧。”
　　“哥会陪着我吗？”程寻仰着脸亲了亲男人下巴。
　　姜原眯着眼看了他几秒，站起身往前走。程寻立马扑上去，箍住了他腰，用力把姜原往后拖，紧张道：“我开玩笑的。”
　　“我也开玩笑的。”姜原对他道。
　　但程寻在男人黑色的眸里没有看出一点笑意，他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要不是程寻刚拉着，可能男人真的就踏空掉了下去。
　　程寻那一瞬身上都冒了冷汗，跪在地上的腿被粗粝的沙土蹭破了膝盖。
　　“哥，你别这样。”程寻抬头愣道。
　　姜原俯身摸了摸他的脸，笑道：“真的开玩笑的。”
　　姜原把程寻从地上捞起来，看男生腿上的伤：“回去吧，上点药。”
　　程寻闷闷地嗯了一声，搂着姜原脖子：“哥背我。”
　　姜原情绪看起来不太高，也没有骂他揍他，真的背了他。
　　程寻被男人背了一会儿就自己下来走了，只是还紧紧拉着姜原的手，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能吓停自己心跳的事儿。
　　他这辈子都不敢抑郁，他怕姜原比他先死。
　　到了民宿也只是简单的冲了冲伤口，然后两人就滚上了床。
　　他们这几天都在外面疯玩，晚上回来累的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姜原被程寻买的贝壳手链硌到了腰，从自己背后抽出来。
　　刚买的时候男人嫌丑，怎么都不戴。
　　但这时候姜原就不会那么强势，随便任程寻摆弄，程寻吻着他，给他戴上手链。
　　程寻一直以为姜原是在家捂得白，谁知男人就是晒不黑的体质。
　　他们练车，旅游，程寻都被晒黑了两度，姜原还是那种冷的有些苍白的肤色。
　　五颜六色的小贝壳戴在男人白生精瘦的手腕上，廉价又漂亮的纪念品。
　　程寻亲了又亲：“我的。”
　　姜原举起胳膊哗啦摇了两下，贝壳撞击发出一种清脆的响声：“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程寻笑道：“嗯，哥的。”
　　程寻顶了顶他：“我也是哥的。”
　　姜原被他撞的难耐地喘了喘：“买不起，不要。”
　　程寻道：“白送给哥。”
　　“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程寻笑着抱他。
　　做完后两人困的不行，又睡了过去。
　　醒来程寻发现男人不见了。
　　程寻穿了裤子抓起衣服往外跑。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撞着房顶的蓬板，发着出咚咚的撞击声，和男生的心跳声一样慌乱。
　　民宿的老板在一楼的沙发坐着嗑瓜子，看见他衣衫不整地冲下来，问他怎么了。
　　程寻慌慌张张地把短袖套上，问他有没有见自己的同伴。
　　老板说刚拿着伞出去了。
　　程寻伞都没拿直接冲了出去，眼泪夺眶而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呢，明明答应他不会哪儿也不去的，现在又他妈跑到了哪里。
　　程寻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冲去了那座山上，然而空空落落，一个人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浇得程寻眼前一片模糊，恨不得现在就从这跳下去，说不定心脏那也不会这么痛苦。
　　程寻抹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走到悬崖边往下看。
　　白色的浪花仍在拍打着礁石，阴雨天的海水呈现一种死败的青灰色，让人看着都心寒。
　　程寻又朝四处张望，叫着姜原的名字。但雨声太大了，程寻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几近绝望时，程寻看到了一抹小小的鲜红色。
　　就在他早上给姜原指的那个白色棚架那，一顶小小的鲜红色的伞撑在那儿。
　　程寻跌跌撞撞地找了路跑下去，看见姜原一个人撑着伞坐在白色的支架旁，静静地看着海浪翻滚的大海。
　　程寻声音颤抖地叫了声哥，声音很轻，姜原却回过了头，看见浑身湿透的男生，皱眉道：“怎么不打伞？”
　　姜原又说：“早上你说时看不清，就想过来看清楚。”
　　程寻走到他旁边，狠狠给了姜原一耳光：“你应该和我一起来的！”
　　“哥！你说了不会离开我！”程寻哭着往他身上踹，“你怎么能这样！”
　　姜原扔了手里的伞，制住他乱打的双手，厉声道：“你疯了？！”
　　“哥，哥……”程寻一声一声地叫着，无力地跪在地上，混着雨水和泪水亲着男人英俊的眉眼，“你说了要我的……你不能就这样没了……”
　　“姜原，你要是消失了，我就也跟着死。”程寻哭着道，“那你就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哥，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姜原道：“你是傻 逼吗，谁他妈要死了，看看风景都不行！”
　　程寻紧紧搂住他：“不行，看风景也要和我一起看……”
　　他怕男人一个人看了，自己也就成了风景了。
　　太害怕了，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程寻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姜原摸着男生湿漉漉的头，哑声道：“你可真烦。”
　　“嗯……只烦哥一个人。”程寻呜咽着吻他。
　　——
　　一顶小伞根本挡不住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两人都被暴雨都淋成了落汤鸡，狼狈地回了民宿。
　　老板看到哎呦了一声：“搞什么，小情侣吵架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吧？”
　　程寻眼睛红肿地跟桃子似的，躲在姜原身后。
　　“他犯神经！”姜原把湿淋淋的头发撩到额后，没好气地对老板道。
　　老板看着他脸上的红巴掌印，啧啧道：“还是年轻啊。”
　　姜原拉着程寻的衣领把他提到浴室，淋浴喷出热水，浇在男生身上。
　　程寻的身体被雨水冲的冰凉，嘴唇发白地打了个哆嗦。
　　姜原把男生和自己身上湿的能拧出水的衣服扒下来，扔到了一边，一起简单地冲了个澡。
　　程寻听到自己给男人戴上的贝壳手链还在姜原的手腕上响着，轻声问：“哥你是不是刚才想跳下去？”
　　姜原没回答。
　　程寻抱住姜原：“你不能。”
　　姜原不耐烦地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我才刚攒点钱想开家店好好生活呢，跳个屁！老子会游泳。”
　　程寻破涕为笑，扣住姜原的脖颈，和男人深深地接吻。
　　——
　　第二天天又晴朗起来，程寻拉着姜原到海边散步，两人在沙滩上扒拉着小贝壳和光滑的石子。
　　姜原把程寻按在沙滩上，往他身上堆沙子。
　　程寻呵呵地笑，任他埋自己，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然后一嘴沙子作势去亲姜原，姜原把他脸也摁进沙子里。
　　有来问姜原要微信的女生，程寻抱住姜原，冲女生道：“他有对象了。”
　　姜原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女生红着脸看他们两个：“你是他对象吗？”
　　程寻亲了姜原脸一口，问姜原叫了声老公，女生便羞红脸跑了。
　　姜原看他：“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程寻也学着他的样子无所谓道：“反正又没人认识。”
　　程寻捡了太多贝壳，两个人都拿不住，姜原让他脱了衣服拿衣服兜住，程寻害羞不肯。
　　姜原自己脱，程寻按着他的手也说不行。
　　“那你想怎样？”姜原问他。
　　程寻为难地看着那堆贝壳，最后忍痛割爱道：“算了，不要了。”回去的路上却还跟在姜原身后闷闷不乐地瘪着嘴。
　　姜原道：“以后还可以来。”
　　程寻抬起头看男人，姜原握住他的手。
　　程寻立马笑了，嗯了一声，紧紧挽住姜原胳膊。
　　两人没看成日出，但在傍晚的时候看了晚霞。
　　金灿灿的，同样漂亮。
　　程寻在落日下吻他，橘黄色的余晖洒在姜原英俊的脸上，为男人浓密的睫毛都染上一层毛绒绒的暖意。
　　程寻搂住男人，用脸亲昵地蹭着姜原的脸。
　　“我爱你，姜原。”程寻道。
　　“嗯。”
　　“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所以你也要一直陪着我。”
　　“你都说出我一走就是害死你的凶手这种话了。”姜原也吻了吻男生柔软的唇，“哥只是个胆小鬼，怎么敢离开。”
　　程寻笑起来，将姜原在身侧蜷起来的手展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就这样在一起，好吗？”
　　“好。”
　　姜原收紧了手，和男生十指相握。
　　

第102章 吃醋事件
　　从海边回来后，程寻黑了两个度，原本是清秀白皙的脸，黑了后，就怎么看都有些怪。
　　程寻跟姜原在一起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女孩问他要微信了，全都是找姜原的！
　　练个车都能加一堆妹妹！全都又白又漂亮。
　　程寻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在网上搜了美白面膜，邮购了两盒。
　　再和男人一起练车回来时，姜原去直播，他就洗好澡默默敷面膜。
　　结果有天姜原从房间半路出来喝水，刚巧就看见了正在坐在沙发上脸上糊了一张面膜看手机的程寻，靠了一声：“你他妈吓鬼呢，带这什么玩意儿？”
　　程寻看见男人嫌弃的眼神，委屈道：“面膜啊哥，我想变白。”
　　姜原差点没被水呛到，欲言又止，先回房间继续打游戏了。
　　等直播结束后，程寻已经洗好脸坐床上等他了，眼巴巴地把脸凑过来问他：“哥，我肤色有没有回来点？”
　　姜原摸了一把程寻的脸，敷过后没见白，手感倒是挺好，滑滑嫩嫩的：“你要那么白干什么？”
　　“哥最近都不怎么看我了，也不怎么和我做。”程寻闷闷道。
　　“每天练车回来又直播，累都累死了，做什么做。”姜原不耐烦道。
　　他马上就要考科三了，程寻才刚上手练，姜原一边自己学，一边还得教他。
　　“我黑了后是不是难看了？”程寻一边拉黑姜原手机又给他发***裸照的粉丝，一边问。
　　“还好。”姜原一直觉得程寻白的跟块嫩豆 腐似的，小姑娘模样。
　　指望姜原能说出几句安慰的话是不可能了，程寻拉着姜原的手往自己腰腹上摸：“我练出一点腹肌轮廓了，哥摸摸。”
　　“你这不是练出来的，是瘦出来的。”姜原嫌弃道，然后口嫌体正直地在男生紧实劲瘦的腰上揉了几把。
　　程寻就拉着他的手往下摸，小狗似的蹭：“我们都好久没做了，哥。”
　　“等我明天科三考完吧。”姜原没什么欲望地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
　　程寻倔强地拉着他的手不放，趴到姜原身上，恳求道：“不做也行，哥帮我摸摸。”
　　“烦死了，不摸。”姜原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背过身。
　　程寻又缠上去，不依不饶道：“哥你都有对象了，还每天加那么多妹子微信，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嫌弃我了？”
　　“我他妈……”姜原回头瞪他，“我还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脾气很好，没揍你是吧？”
　　姜原捏着程寻刚敷过面膜软软嫩嫩的脸：“想做是吧？”
　　程寻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姜原压上去：“那你这次当0。”
　　程寻还记得上次惨痛的经历，顿时怂了，推着男人肩膀，怯生生道：“哥你休息吧，明天还考试呢。”
　　姜原道：“你让我做，我就把那些妹妹的微信全删了。”
　　程寻立马脱了自己的裤子，大义凌然道：“来吧，哥，我当底下的。”
　　“你有病吧。”姜原无语道，“我又不喜欢女生，至于吗？”
　　“哥你脑子里是不是就没有危机感这根弦，”程寻才疑惑他呢，“你就不怕对象被别人抢走？”
　　“就你？”姜原打量了一下程寻的脸蛋和身材，啧了一声，翻身继续去睡觉了。
　　程寻要被他气死了。
　　等到第二天姜原考完试回来，就看到自己公寓沙发上坐了个不认识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是姜原最讨厌的曲文苑那一类小白脸。
　　小白脸看见他就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主动伸出手，热情道：“你好，我是程寻的学长，我叫周礼。”
　　“我是程寻……”姜原顿了一下，“对象吧。”
　　周礼说：“知道知道，程寻同我讲过了。”
　　“他人呢？”姜原问。
　　周礼道：“说家里冰激凌没了，下楼买冰激凌了。”
　　姜原往沙发那走，对他道：“坐吧。”
　　周礼在他对面坐下来，随口问：“你和程寻交往多长时间了啊？”
　　“没算。”姜原看着手机，漫不经心道，“记不清了。”
　　周礼哦了一声，眼直直盯着姜原英俊的脸，舔了舔唇。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感情不太好似的。
　　周礼刚从大学放假回来，就被自己曾经约过的乖乖学弟约了过来。
　　程寻以前做的还挺好，就是被他提议的那个吓到之后就不和他联系了，周礼还有些可惜，谁知现在这小孩突然又主动给他打电话，周礼心里还有些期待。
　　到了后看见男生身材也更高更好了，周礼看见就拥了上去，被程寻兔子似的跳开：“不不不，学长，今天来不是约的，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程寻想让周礼帮忙试试姜原，他就不信男人没有一点吃醋的筋。
　　周礼内心骂了声操，还他妈以为约 炮呢，结果是让他来调解人家小情侣间矛盾的，无极鲅鱼。
　　但好歹是自己学弟，他就勉强帮帮吧。
　　结果看到姜原第一眼周礼就改变主意了，他看程寻那小模样，以为对象是个比他更软娘的，没想到！
　　学弟你好好的纯1怎么做0了啊！还碰上这么极品的1！
　　你们这种1乱搞在一起在gay圈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知不知道！
　　周礼在内心顿时对默不作声就做0还妄想独享极品1的程寻进行了鄙视，然后就开始旁敲侧击问姜原各种情感问题巴拉巴拉的。
　　姜原没回答几个就烦了，放下手机冷声道：“我和程寻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周礼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刚巧这时程寻提着草莓冰激凌推门进来，听到这句简直要热泪盈眶，以为是他哥终于开窍了。
　　然后姜原下一句就道：“你来干嘛的，程寻跟你说了3p的事了？”
　　周礼眼睛一亮：“什么3p？！”
　　“不是说玩3p唔……”程寻迅速冲上去堵住了姜原的嘴，用自己嘴堵的。
　　“哥，我买冰激凌了，你赶快吃吧。”
　　程寻亲完他后，往姜原手里塞了个冰激凌，柔情蜜意道，然后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周礼原本还跃跃欲试，看见程寻吻姜原时瞬间就痿了。
　　不争气啊不争气！
　　你身材都练好了，怎么还能做0呢！
　　周礼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看程寻眼神就像看争风吃醋的姐妹，由1产生的好感全部销0，毫不客气地向姜原告状：“程寻今天特意让我过来气你，你对象有问题啊帅哥。”
　　姜原问：“气我什么？”
　　“你对象以前是1，现在转了0后心中不服气，想找我刺激你。”周礼看热闹不嫌事大，随口胡编乱造。
　　姜原看程寻：“你当0不服气？”
　　程寻被姜原气到后又被反叛的周礼气到，整个人要抓狂，搂着姜原胳膊软软腻腻道：“怎么会不服嘛，人家巴不得天天当0呢。”
　　周礼对这副娘了吧唧的姐妹作态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走前还不忘挖墙脚：“帅哥你们要是什么时候情感有矛盾了，可以随时找我咨询哦，我的号码是xxxxxxxx。”
　　姜原淡定说好，收到周礼的一个飞吻。
　　程寻把冰激凌塞到冰箱里后，走过去愤愤地把门给一脚踹上。
　　姜原等周礼一离开就装不下去了：“搞什么？他是不是，就你那个骚 浪学长哈哈哈哈哈！”
　　姜原要被程寻发青的脸色给逗死：“你天天想当0啊？哈哈哈哈哈，没事，哥受点累，可以满足你。”
　　“别说了！”程寻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跳脚，“哥，不许笑！”
　　姜原才懒得听他的话，笑得肚子疼，坐沙发上开始吃冰激凌。
　　程寻走过去，问他：“哥，你科三怎么样？还是一把过吗？”
　　“不然呢。”姜原看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你教练再多几个你这样的学生保准赔本。”
　　程寻弯腰咬了一口他手里的冰激凌，然后抱住男人，撒娇道：“既然过了，就做嘛，做。”
　　“做什么？你做0啊？”姜原逗他。
　　程寻咬咬牙：“嗯！来做吧，哥。”
　　姜原感觉是这阵子真把小孩给憋坏了，吃完冰激凌擦了擦手：“行，我先去洗澡。”
　　姜原从浴室出来后，看见程寻以一种英勇就义的身姿僵直地躺在床上。
　　姜原在男生腹部上拍了一巴掌，程寻顿时嗷的一声蜷起身子捂住肚子：“痛……”
　　“别装了，”姜原笑道，“我都没用力。”
　　“哥你不是知道你打人一向很重吗？”程寻趴床上可怜兮兮道，“真的疼……”
　　“疼今天就别做了。”姜原起身准备穿衣服，被程寻一跃而起扑倒，“我不疼了，哥。”
　　男人太现实了。
　　就只有在床上才会多说几句甜言蜜语。
　　说他黑也好看，夸他听话，讲男生最近身材锻炼的不错。
　　程寻又被哄着压了一次，酸软着身子还要抱着姜原：“哥，不能跟我做腻了就去找别人。”
　　姜原懒洋洋道：“行，行，不找别人。”
　　姜原捏了一把男生初有轮廓的腹肌，笑道：“做不腻。”
　　程寻这才放心，又被姜原这句话讲得有些害羞，凑上亲姜原。
　　姜原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
　　程寻以为自己练车时就已经是最黑了，但他忘了，还有大学军训！
　　第一天程寻就直接被晒脱了皮，姜原到学校看他的时候，嫌弃道：“怎么跟块黑煤球似的。”
　　直接打击到了程寻脆弱的玻璃心。
　　程寻让姜原看自己脸和脖子被晒伤的皮肤，男生身上全是学校蚊子咬的疙瘩，看起来着实有点惨。
　　程寻哭唧唧对姜原说自己不想军训了，每天在那么毒的太阳底下站军姿太痛苦了。
　　姜原也觉得军训这个制度蛮傻 逼的，就十几天，磨砺个屁意志，二十一天叠被子小习惯都不够养成的。
　　但程寻大学的管理还挺严，想请病假就必须要正规医院的证明。
　　这事儿让原崇知道了，拍着胸膛道：“你不知道每个霸道总裁都会有一个医生朋友吗？”
　　已经晋升为原总裁的原崇轻而易举弄来了病例证明，让姜原把看起来像是被拐到黑矿场挖煤得到解救的小可怜程寻带回了家。
　　这次程寻还没提，姜原就自己给他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面膜。
　　没别的原因，男生黑了后，真的没有以前好看。
　　夫夫相性一百问（上）
　　

第103章 夫夫相性100问
　　采访者：简一
　　被采访者：姜原，程寻
　　01.你们的名字是？
　　程寻：程寻。
　　姜原：姜原。
　　02.你们的年龄是？
　　程寻：十九岁，嘿嘿嘿我过完生日啦！
　　姜原：二十二。
　　03.性别？
　　程寻：男
　　姜原（不耐烦）：你眼不瞎就能看出来。
　　程寻：哥……上节目呢。
　　（简一：问题又不是我设置的嘛呜呜呜）
　　04.那么你觉得你的性格如何？
　　程寻：我属于温和类型的吧，他们都这么说。
　　姜原：没毛病。
　　05.那么对方性格如何？
　　程寻：哥比较暴躁，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姜原：怂逼，有时候很倔。
　　06 两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程寻：我放学的路上。
　　姜原：对。
　　07.对对方第一印象是？
　　程寻：很凶，让我有点害怕，但哥说出那句话后就松了口气，感觉还有些不可思议，说实话心里还挺激动的。
　　姜原：像个小姑娘似的，爱哭，娘们唧唧的。
　　08.喜欢对方哪点？
　　程寻：哥的一切我都喜欢。
　　姜原：能陪着我。
　　09.讨厌对方哪点？
　　程寻：唔，没有什么讨厌的地方，就是以后别揍我揍的太疼了。
　　姜原（看程寻）：我什么时候真的揍过你？
　　程寻：练拳的时候。
　　姜原：那算揍吗，我就讨厌你记仇这点。
　　程寻：嘤嘤嘤。
　　10.觉得与对方性格合么？
　　程寻：合啊，我很喜欢哥的性格，什么我都喜欢。
　　姜原：不合他就得给我改。
　　11.你怎么称呼对方？
　　程寻：哥，姜原。
　　姜原：程寻，小兔崽子。
　　12.你希望你怎样被对方称呼？
　　程寻：宝贝。
　　姜原：肉麻不你？
　　程寻：我还没听哥这样叫过嘛～
　　姜原：我怕还没叫出来我自己先被鸡皮疙瘩抖死了。
　　程寻：哼！
　　姜原：他叫我哥就行了，叫名字也成。
　　13那，如果以动物来比喻，他像什么？
　　程寻：受伤的狮子。
　　姜原：仓鼠。
　　14.如果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程寻：看哥想要什么吧，不过太贵的我也送不起。
　　（简一：真是贫穷又现实的回答。）
　　姜原：今年送的是switch。
　　程寻（嘀咕）：我又不会打游戏，哥就是想自己玩才买的那个。
　　姜原：闭嘴，送就不错了，我教你。
　　程寻：行。
　　15.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
　　程寻：哥送的都行，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姜原：原崇曾经借我的那种摩托车，一直想自己有一台，但我觉得他送不起。
　　程寻：我争取在毕业工作后给哥买！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
　　程寻：嗯……心里有事也不愿对我讲。
　　姜原：那些烦心事说出来干嘛，你能帮我解决？
　　程寻：至少我能听听嘛。
　　姜原：我不满的地方可太多了，算了不说了，省的他又气哭。
　　程寻：……
　　17.你的毛病？
　　程寻：太孩子气吧，我希望我能成熟点。
　　姜原：我没有毛病。
　　18.对方的毛病？
　　程寻：……
　　程寻：我怕说了会挨揍。
　　姜原：你已经说出来了。
　　姜原：太多了，懒得讲，下一题。
　　19.对方做什么事会让你不快？
　　程寻：抛弃我。
　　姜原：离开我。
　　20.你做什么事会让对方不快？
　　程寻：很多，但我觉得我和哥分开是最让他伤心的。
　　姜原：是的。
　　姜原：同样我对他也是。
　　21.你们的关系到底到何种程度了？
　　程寻：交往啊。
　　姜原：在一起了。
　　22.两人初次约会地点？
　　程寻：宾馆？
　　姜原：如果约 炮算约会的话，那就是吧。
　　23.当时的气氛？
　　程寻：还蛮紧张的，本来很害怕，又有点兴奋，毕竟哥长得真的很帅，如果做完后不是那么冷漠就好了。
　　姜原：你他妈差点捅死我，我当时想把你掐死在床上。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程寻：嘿嘿。
　　姜原：做了。
　　25.常去的约会地点？
　　程寻：没有，我当时高三太忙了，见面也只能在家里见。
　　姜原：就家里吧。
　　26.你会为对方生日做什么准备？
　　程寻：买个生日蛋糕，给哥唱生日歌，做饭。
　　姜原：随便过过就行了，哪有那么讲究。晚上做的时候尽量不骂他。
　　27.哪一方先告白？
　　程寻：我。
　　姜原：他。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程寻：太喜欢了，从来没有这么在意一个人。
　　姜原：看着还挺顺眼的，不想和他分开。
　　29.那么，爱对方么？
　　程寻：当然爱。
　　姜原：不知道。
　　程寻：哥是爱我的。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没辙？
　　程寻：分手。
　　姜原：求我的时候，会很无奈。
　　31.如果对方有变心嫌疑你怎么做？
　　程寻：……
　　姜原：我都说了不会跟别人做了，你就对我那么不放心吗？
　　程寻：你太能沾花惹草了！
　　姜原：长得帅受欢迎是我的错？
　　姜原：变心就变心吧，老子不要了。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程寻：我不管，哥不能离开我！
　　姜原：知道了知道了！这句话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姜原：原谅个屁，变心就麻利给老子滚，别他妈再来烦我。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程寻：通常是我主动去找哥，迟到就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嘛。
　　姜原：他敢。
　　34.最喜欢对方身体哪里？
　　程寻：哪儿都喜欢，最喜欢哥的脸，腰和臀。
　　姜原：鸡儿。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程寻：嗯……被做哭的时候。
　　姜原：？
　　姜原：他没有那种东西。
　　36.两人在一起最让你心跳加速的时候？
　　程寻：哥对着我哭的时候。
　　姜原：做 爱。
　　37.有对对方说谎吗？擅长说谎吗？
　　程寻：这种问题，谁会真的不说谎啊，不过我不常说，不擅长。
　　姜原：记不清了，我用说谎吗？
　　38.做什么最幸福？
　　程寻：只要在一起就幸福。
　　姜原：他去做家务的时候，我最幸福。
　　39.曾吵架么？
　　程寻：吵过啊，很少，还都是我主动，我也没想到哥这么爆的脾气居然不怎么吵架。
　　姜原：我感觉你每天在意的那些问题都太傻 逼了，懒得和你交流，会拉低我智商。
　　40.是什么吵架？
　　程寻：确实，现在想想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姜原：傻 逼，下一题。
　　41.如何和好？
　　程寻：那肯定是我道歉嘛，就那样和好了。
　　姜原：废话，你的问题不是你道歉还是我啊？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程寻：当然啊。
　　姜原：转世后我不想当人了。
　　程寻：你当什么我就当什么，我们两个不要有生殖隔离。
　　43.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
　　程寻：在一些小事上吧，其实相处久了就知道哥在意我了，我很开心。
　　姜原：每时每刻。
　　45.什么时候觉得“不爱我了”？
　　程寻：没有，我觉得哥挺爱我的。
　　姜原：哼。
　　姜原：他不会不爱我。
　　46.和对方相配的花？
　　程寻：仙人掌，哥品味太独特了。
　　姜原：狗尾巴草。
　　（简一：喂，你们两个认真点回答问题啊！）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么？
　　程寻：我总觉得哥还瞒着我什么。
　　姜原：你是想把我裤衩也扒干净才能放心吗？
　　程寻：我已经扒过很多次了。
　　姜原：操，滚。
　　48.你的自卑感来自？
　　程寻：没什么特别自卑的地方，只是有时会恨自己没能力，但我还年轻嘛，以后总会上来的。
　　姜原：我需要自卑吗？
　　49.两人关系公开？秘密？
　　程寻：这种，看出来的人就看出来了呗，不过也不会特意告诉别人，还是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的。
　　姜原：我无所谓，看他。
　　50.你觉得你们的爱能否长久？
　　程寻：当然，直到我死，或者哥死。
　　姜原：只要他还爱我，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夫夫相性一百问（下）
　　51.请问你们谁攻谁受？
　　程寻（挺胸膛）：我是攻！
　　姜原（嗤笑）：对对对，你也就这点能炫耀了。
　　程寻：哼，我就是攻！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程寻：不管为什么会这么决定，反正我就是攻！
　　姜原：因为我不想当攻，就让他当好了。
　　53.你们对现在的情况满意么？
　　程寻：非常满意！
　　姜原：还行。
　　54.那么，初次-的地点是哪？
　　程寻：宾馆。
　　姜原：对。
　　55.当时的感觉？
　　程寻：我从来没和哥这种类型的人做过，又害怕又激动，结束后感觉棒呆了！
　　姜原：跟梦里和片里的一点都不一样，真他妈痛，感觉上当受骗了。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程寻：很英俊性感，我当时就被迷住了，我觉得我对哥是一见钟情吧。
　　姜原：你直接说馋我身子不就行了，装文艺。
　　程寻：嘿嘿，哥本来身材就很好嘛。
　　姜原：做之前还羞羞答答的像个小姑娘，脸上可看不出来肚子里憋的坏心眼。
　　57.初夜早晨你的第一句话？
　　程寻：好像是跟哥说我得回家了，哥还不怎么理我。
　　姜原：对，当时后悔死了，巴不得你赶紧滚。
　　58.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程寻：刚满十八。
　　姜原：二十一。
　　59.那对象是现在这个吗？
　　程寻：不是。
　　姜原：除了他还能有谁，我感觉我亏了。
　　程寻：哥你怎么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计较！
　　60.你最喜欢被吻到哪里？
　　程寻：唇。
　　姜原：眼尾。
　　61.你最喜欢吻对方哪里？
　　程寻：眼尾，唇，哪儿都喜欢亲。
　　姜原：我不想亲他。
　　程寻：！！！
　　姜原：唇。
　　62.自己最**的地方是？
　　程寻：臀，被打就受不了。
　　姜原：腰。
　　63.对方最**的地方？
　　程寻：腰啊。
　　姜原：我就喜欢打他屁股。
　　64.坦白说，你喜欢-么？
　　程寻：喜欢啊，很舒服。
　　姜原：不喜欢就不做了。
　　65.一般-的场所？
　　程寻：家里。
　　姜原：在家。
　　66.你想尝试的-地点？
　　程寻：当时去海边特别想在沙滩做，但哥嫌脏，就没有了。
　　姜原：我不想上社会新闻。
　　67.冲澡是-前还是后？
　　程寻：都会吧，看情况。
　　姜原：嗯。
　　68.-时有什么约定？
　　程寻：没有哎。
　　姜原：做 爱就做 爱，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69.你与恋人之外的人发生过性 关系么？
　　程寻：有。
　　姜原：没有，虽然我很想试试其他人。
　　程寻：不可以！哥你这样是渣男行为你知道不！
　　姜原：我又没真出去找。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什么态度---？
　　程寻：额……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话，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哥的肉体和心现在都归我了。
　　姜原：疯批行为，那么累干嘛。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 奸了，你会怎么做？
　　程寻：……我想不到，但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程寻：哥你会怎样？
　　姜原：感觉好就算了，感觉不好杀了他。
　　姜原：你的话，啧，你要我来管吗？
　　程寻：不用，我也会自己解决他。
　　72.你会在-前不好意思吗？还是之后？
　　程寻：不一定，有时候气氛好了会羞涩些。
　　姜原：不会不好意思。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晚，请----”并要求-，你会？
　　程寻：我应该没有这种朋友吧，会觉得是开玩笑。
　　姜原：原崇做0吗？做0还可以考虑。
　　（原崇慌忙捞住微笑着拿刀要冲上去的曲文苑：你想得美！）
　　74.你觉得自己擅长-么？
　　程寻：当然，不然哥也不会和我做那么多次了。
　　姜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技术确实不怎么样，没有小兔崽子好。
　　程寻：嘿嘿！
　　75.那么对方呢？
　　程寻：哥第二次比第一次还是有进步的，没那么疼了。
　　姜原：嗯哼。
　　76.-时你希望对方说的话？
　　程寻：多说点好听的话嘛，夸夸我。
　　姜原：我倒是希望他话可以少点，什么都不讲。
　　77.你比较喜欢-时对方哪种表情？
　　程寻：哭。
　　姜原：意乱情迷的吻我。
　　78.你觉得和恋人之外的人-也可以吗？
　　程寻：交往当然要忠贞。
　　姜原：无所谓。
　　79.你对sm有兴趣吗？
　　程寻：了解过一点，我感觉我当s或者m都不适合，没有那种嗜好，但对其中有些使用的道具觉得很有趣，会想试试。
　　姜原：没有兴趣，但如果玩，我要当s。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
　　程寻：我变丑了吗？还是哥对我没兴趣了，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然后缠着哥做。
　　姜原：终于痿了？
　　81.您对强 奸怎么看？
　　程寻：犯罪行为。
　　姜原：只有窝囊废才会这么做。
　　82.那么，-中比较痛苦的是？
　　程寻：哥当1的时候，身体会痛。
　　姜原：你当1的时候我也疼。
　　83.迄今为止-中最让你兴奋焦虑的场所？
　　程寻：有次在家里的阳台上吧，很怕别人发现。
　　姜原：没有焦虑的地方。
　　84.有受方主动诱惑的事吗？
　　程寻：有哎，哥喝醉后就会主动一些。
　　姜原：嗯。
　　85.当时攻方的表情？
　　程寻：嘿嘿，被勾到了。
　　姜原：他每次都兴奋的像发情的小狗似的。
　　86.攻方有过强 暴行为吗？
　　程寻：啊，我应该强 暴不了哥。
　　姜原：是的，在那之前我会先一脚踹死他。
　　87.当时受方反应？
　　姜原：下一题。
　　88.对你来说，“作为-的对象”的理想是？
　　程寻：哥啊，是我最棒的体验。
　　姜原：我只有小兔崽子，懒得找其他人了。
　　89.现在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程寻：当然！
　　姜原：马马虎虎。
　　90. 在-中有使用小道具吗？
　　程寻：没有呢，我其实买了些，不敢拿出来。
　　姜原：用呗，我又没说不让。
　　程寻：！！！好！
　　91.每星期-的次数？
　　程寻：真的不确定，看我们两个状态吧。
　　姜原：有时多有时少。
　　92.最理想每周几次？
　　程寻：四五次。
　　姜原：对。
　　93.那么是怎样的-呢？
　　程寻：怎么做都很棒。
　　姜原：爽到就好了。
　　94.用一句话形容-时的对方？
　　程寻：哥要是平时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姜原：发情的小狗。
　　95.-时最能取悦对方的是？
　　程寻：让哥舒服。
　　姜原：说些肉麻的情话，他怎么会喜欢这一套。
　　96.那么-时你会想什么？
　　程寻：想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哥。
　　姜原：通常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
　　97.一晚的次数？
　　程寻：也不确定吧，这谁说得准啊。
　　姜原：一般都是两三次？
　　程寻：其实可以更多的，但哥你做过后就拒绝我了。
　　姜原：是吗，回头挑战一下。
　　程寻（兴奋）：好！
　　98.-时，衣服谁来脱？
　　程寻：都有。
　　姜原：对。
　　99.对你而言-是？
　　程寻：很棒的体验，和哥做就更棒了。
　　姜原：不错，生活必需品。
　　100.最后对恋人说一句话吧！
　　程寻：哥，我们今晚就挑战吧！
　　姜原：改天再说，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第104章 中秋番外
　　“啷啷啷噹，中秋快乐！”
　　姜原叼着烟，慢腾腾去打开门，迎面被原崇兴高采烈举起的月饼礼盒结结实实撞到了鼻梁。
　　“日。”姜原脖子往后仰，随手在桌上摁灭烟。
　　“大老板亲自来送你福利，你就偷着乐吧！”原崇一把推开挡路的他，牵着身后人的手啧啧感慨，“瞧这布置的，真的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咋一看还让人以为是样板房，对吧，达令？”
　　曲文苑笑容温润而有礼：“姜先生一向很爱干净。”
　　“是啊，恨不得把自己都当垃圾处理了。”原崇没款没型地歪倒在沙发上，顺便也把他拉到自己腿上，礼盒甩到了一边，亲密地抱着。
　　“发情别在这。”姜原走过去拾起放在桌上，嫌弃道，“出门左转就是酒店。”
　　“哟，这么熟悉路线呢？”原崇的唇暧昧地靠近曲文苑白皙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肌肤，手指也不安分地伸进衬衣下摆，“那达令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呢？”
　　姜原糟心地撇过头，眼不见为净地去关刚刚直播结束的电脑。
　　“不是答应了父母今晚去看他们吗？”曲文苑提醒他。
　　“对，差点都忘了，”他把头懒洋洋地埋在美人脖颈处，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可是我真的好烦他们，整天管东管西。”
　　“原崇。”曲文苑极小声地唤了他名字，轻轻地摇头，眼瞟向旁边动作怔了下的男人。
　　原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提到了禁区，一时噤声不语，过了会儿才尴尬地咳了声：“我不是……”
　　“行了行了，月饼送到就快滚吧。”转过身的姜原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一脚，“我今天节日直播加时，快累死了。”
　　“哦……”原崇挠了挠头，让曲文苑站起身。
　　“那我们走了啊？”两人到了门口。
　　姜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随便挥了挥手：“这样可能还有时间在楼下来一炮。”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时间短！”原崇向他比中指，啪地关上了门。
　　室内重归于寂静。
　　姜原默默走到窗台，拉开帘子。
　　夜色浓重，天空在近视的朦胧下像被统一泼了黑漆般分不清明暗交界，但还能隐隐可见被高楼遮挡住大半的微弱光芒。
　　只是抬起手一比，还没烟头燃着的火星亮。
　　这样一想，他干脆用指腹捻住烟尾，举着香一样将它竖起，烧的地方朝着天，然后眯住眼。
　　视线被挤压得更加模糊，烟头氤氲出丝丝白雾，逐渐，橘红色的星点化作了高高悬在黑夜的满月。
　　还挺有模有样的。
　　姜原满意地欣赏了几秒这轮自己创出的月，趁着焦距还没调整回来，轻声道：
　　“中秋快乐呀。”
　　

第105章 中秋番外（下）
　　他这根烟还没抽完，门铃就又叮当叮当地响起来，姜原皱起眉，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哪有那么多说不完的屁话……”
　　“哥，是我。我换衣服，把钥匙落我父母家了。”结果入眼的是提着月饼的程寻。
　　男生今天去给他表姐的婚礼当伴郎了，身上穿着笔挺的西服，额前的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脸庞，看起来少了几分孩子气，伸手把姜原嘴里的烟给抽出来在鞋柜上的烟灰缸摁灭，扔进了垃圾桶，“哥，我现在都不怎么抽烟了，你反而有烟瘾了。”
　　“没抽几根。你干什么吃的，钥匙都能忘了。”姜原接过他手里的月饼盒，打量了男生几眼，“你还化妆了？”
　　“啊，对，”程寻摸了摸脸，不好意思道，“表姐给我化的，说这样好看，很奇怪吗？”
　　“还成。”姜原把人捞进来，捏着程寻的下巴左右看看，然后拍了拍男生白嫩的脸蛋，“挺水灵。”
　　程寻露出整齐的小白牙笑了笑，把西服外套给脱了挂在架子上，男生瘦高的身材撑着整洁的白衬衣，解掉刻意挑选的成熟领带后，身上一股子少年气息，凑上去亲了亲姜原的唇。
　　姜原拍了拍他的肩，往客厅里走。
　　“原崇和曲老师他们来过了啊。”程寻跟在他身后，看到茶几上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问道。
　　“对，我懒得去领公司发的月饼，原崇给我送过来了。”姜原道，“刚走没一会儿，你没碰上他那骚包的跑车？”
　　“没有，我今天从西门那进来的，没走大门。”程寻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回道。
　　“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中秋节嘛，怎么可能不回来。”程寻笑嘻嘻道，从后面拥住姜原，双臂揽着男人的腰。
　　“你皮带扣硌到我了……”姜原回头不满道，然后就被男生吻住了唇。
　　虽然现在还在一个城市，但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程寻的学校大一不能出来租房住，就只能周六周日到这边来，家里和姜原公寓两边跑。
　　程寻把男人压在沙发上，动作有些迫切，姜原喘了口气，气息不稳道：“你每次回来脑子里也只有这事儿了。”
　　“哪有。”程寻一手按着姜原的肩，一手解着身上的纽扣，“只是觉得哥最喜欢这种方式。”
　　“嗯。”姜原看着男生凌乱的领口露出的锁骨，“穿正装还挺帅。”
　　程寻笑吟吟地覆上去，白衬衣被皱巴巴地扔到客厅的地板上，两人的位置也已经转了好几次，从浴室挪到了卧室床上。
　　经历了熟悉的身体交流后，两人刚见面那种细微的别扭和生分也消失了。
　　程寻抱着姜原道：“哥你啥时候搬到我学校旁边啊，我都和会长打好关系了，说以后查寝不查我。”
　　“刚找好房子，下周吧。”姜原都困了，说话有点迷糊。
　　两个人住久了，自从男生开学后，姜原就格外不习惯独自呆在这套公寓里，感觉哪里都是冷冷清清，经常一个人发呆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加上程寻也不适应寝室生活，一直吵着想搬出去住，反正也对这处的各种外卖吃倦了，姜原干脆在男生学校附近寻了处房源，租了准备搬过去。
　　程寻听到他这样说，高兴地嗷了一声，一手抱着男人，伸手去够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哥今天吃月饼了吗？”
　　“还没。”姜原虽然喜欢吃甜的，偏偏对黏糊糊的月饼没有什么兴趣，原崇带过来的都还没拆开。
　　“十二点还没过，中秋节当然要吃月饼，我带的有豆沙的，水果味的，还有蛋黄的。”程寻问，“哥你想吃哪种？”
　　“蛋黄的吧。”姜原漫不经心道，还没吃过这种。
　　他觉得男生这种莫名的仪式感有点好笑，中秋节还说是和家人团结的日子呢，他和男生现在哪个跟家里人在一起了。
　　程寻跑去客厅拿月饼了，姜原也捞过来手机随便划了划，他收到的各种祝福倒是不少，各种粉丝艾特和私信，因为消息太频繁，姜原一般都关了提示，有时间才会点开去看。
　　姜箐帆也给他发了视频，笑盈盈地对着相机道：“哥，中秋节快乐。”然后暗戳戳把摄像头对准了正在厨房忙活的姜父和姜母，两人正在厨房包饺子，期间还听到要是小原现在也在这里就好了的只言片语。
　　姜箐帆还没有对姜父和姜母说她找到了姜原，已经过去这些年，突然见面谁也受不了。
　　姜原也对着视频笑了笑，程寻这时拿着月饼走进来，也凑过来看：“哥看什么呢？”
　　“箐帆发的祝福视频。”姜原让他看。
　　“真好。”程寻把蛋黄的给姜原，自己吃豆沙的，咬了一大口，两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姜原看着被男生咬了一口缺个豁的圆月饼，突然道：“团团圆圆啊。”
　　“嗯？”程寻睁着圆眸看他。
　　姜原指着程寻手里的月饼：“这不就不圆满了？”
　　姜原心里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节日，他的工作在这天又累又不放假，中秋快乐个屁，感觉说出来都像是在讽刺自己似的。
　　他不开心，所以就想说些扫兴的话拉别人也下水。
　　程寻看着男人细长且泛红的眼尾，吞了嘴里的月饼，问道：“怎么了，哥，你心情不好啊？”含#哥#兒#整#理#
　　“没有。”姜原很快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可笑了，否认道，“我发神经了。”
　　程寻能看出姜原今天兴致不高，确实今天这个节日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程寻想了想，又下床去拿了自己的西服外套，在口袋摸出一个小盒子，讨好地拿到姜原面前，打开男人看：“好看吗，哥？”
　　里面是一枚精美的金色玫瑰胸针，是表姐从自己婚纱上摘下来的，说如果这枚胸针是姐夫给她求来的，给心爱的人戴上，便能和那人白头偕老，她现在已经达成了这个愿望，就把这枚胸针又送给程寻。
　　姜原对这些玩意儿一向没什么兴趣，但看男生的表情，还是拿出来看了看，敷衍一点头：“很漂亮。”
　　程寻想把胸针给姜原别上，结果男人现在根本没穿上衣，光溜溜的不知道戴哪，最后当个发夹别到了男人头发上。
　　姜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便任着男生给他戴上，只是无语道：“你干嘛？”
　　程寻把表姐给他说的话又复述给男人。
　　姜原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玫瑰，嗤笑了一声：“真够傻的。”
　　但也没取。
　　程寻嘿嘿笑，三两口把自己手里的月饼吃完，然后对男人说：“不圆满都进肚子里啦，接下来剩的就只有我和哥甜甜蜜蜜。”
　　然后啪嗒在姜原淡色的唇上啃一大口。
　　两人唇齿之间都是豆沙那种甜腻的味道。
　　“哄小孩子呢。”姜原嘟囔道，而后扣住了男生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中秋快乐，哥。”程寻看着男人狭长的眸，认真道，“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过这个节日的，哥不会再一个人了。”
　　“中秋快乐。”姜原轻声道。
　　这句是真心实意的。
　　后记：
　　不收费！！！一定要点进来看看！！！
　　因为那个一百问（下）不过审，就又写了个中秋后续的番外来替代，买过的小伙伴就不用再买啦！等周一审核上班放出来后就可以看啦！
　　一百问（下）放在了微博：简一啦啦啦，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到那里去看。
　　原崇和曲老师大概就是傻白甜到处风流的富二代攻和美人疯批受，偶尔有反攻的故事，比较俗套的狗血追妻火葬场，其实写了一点，感觉还无法掌握尺度，就没有放出来，大家自己脑补吧哈哈哈哈，么么你们！
　　这篇文就算正式完结啦。
　　真的很舍不得，感谢一直追到现在的小伙伴～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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