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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式名为人间失格
　　作者：无庸君
　　简介：
　　强者之间的终极对决
　　本文文案：
　　某人类最强五条君，一如既往在大街上闲逛，无奈眼神儿太好，看到天边一道宏光，帅哥自天而降。
　　隐藏颜控五条君觉得自己能行，决定接住那个天降美男，来个英雄救美，细水长流，深入发展，满满千层套路。
　　不过，所有的套路，都卡死在了第一层。
　　人类最强五条君vv一笑，操控强大咒力，迎接着美人，没想到……
　　五条君：翻车了，就很离谱，谁知道遇到个可以无效化咒力的家伙（微笑脸）
　　哒宰：谢邀，本人没事哦，那家伙也没问题，只是被砸断了四根肋骨。
　　大致故事就是五条三三泡哒宰，哒宰让五条三三明白万事开头难，以后更难的道理。
　　阅读指南：
　　1.我流ooc，私设很多，不满意可点叉。
　　2.文案很沙雕，但其实是剧情流，会打怪。（确信）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哒宰，5t5 ┃ 配角：咒术众人，野犬众人，夏目众人，名柯众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强者之间的终极对决
　　立意：追求正义


第1章 天外来客
　　“啊啊，希望这次能痛快一点。”一个身着沙色风衣，面容姣好的青年出现在了这座高楼顶部。
　　太宰治向身后看了看，没有一人踏足的痕迹，他很是满意。
　　这次总没有讨厌的家伙来阻止我自杀了吧！
　　他灵巧地越过防护栏杆，站到了天台边缘。
　　看着不远处流云散去，渐渐变成青色的天空，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语气平淡道：“再见了，这个浮华而无聊的世界。”
　　他身子微微后仰，脚后跟脱离最后一点立足之地，整个人从高楼往下坠。
　　最后望见的，是对面不远处，楼下咖啡厅里端着咖啡，说说笑笑的武装侦探社众人。
　　他们没有发现他。
　　或者说习以为常。
　　这次终于要死了吧，太宰治不着边际地想道。
　　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耳边裹挟着流通的飒飒寒风，沙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他连带着坠落的斜阳，一同消失在了这个人间。
　　五条悟刚买完喜久福，原路返回高专。
　　电光火石之间，六眼让他觉察到了一丝危机。
　　他不慌不忙，左手提了提装着糕点的袋子，抬头看了眼碧蓝如洗的天空，恍惚见有个黑点正朝着他的方向不断迫近。
　　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六眼仔细查看，发现远处的不明飞行物，竟然是一个人！
　　身为一名高专的人民教师兼咒术师，五条悟自觉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那个可怜人。
　　他提前预判，一个瞬移来到对方最有可能的降落点。
　　五条悟张开双臂，准备来个优雅的公主抱，又突兀地看到手中的袋子，有些担忧。
　　不成，那个家伙会把喜久福压坏的。
　　但把喜久福放地上吧，有一点对不起我的口粮。
　　那个家伙，哪有喜久福金贵。
　　思绪只一瞬，五条悟已经决定好了。
　　他左手提着东西，右手对着飞行物，打算用无下限式把两人隔开，减缓冲击力。
　　只要不摔死就行了吧，我可已经仁至义尽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想道。
　　50米……20米……5米！
　　目标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带来的风与暖意。
　　这时候五条悟才发现，这人还挺好看的，面容如玉，五官精致，是个标准的美少年，也就比他差一点。
　　他这一瞬间恍惚，导致了一个悲伤的结果。
　　原本无下限式是自行发动，根本用不着他操心，奈何他自负最强，又倒霉遇到太宰治！
　　青年的身体意外的没有被术式格挡，当五条悟手触碰到青年柔软的肌肤，错愕了一瞬，随后便是无法计算的重量加速度带来的冲击，尽数对着他一个人，将他从半空袭飞在地，砸出一个巨型人形深坑。
　　“啊啊，这次是又失败了吗，”太宰治像是清晨刚睡醒，声音略带沙哑，附带朦胧惺忪，睁开了他的鸢色桃花眼，观察着周遭。
　　“上面的天外来客先从我身上下来吗，这样被压着很没排面。”
　　太宰治闻声，看了看身下的人，先一步吐槽道：：“啊啊，这是什么恶俗狗血剧，女主先坠楼，后被男主救美，真是受不了呢。”
　　五条悟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坐在他身上自说自话的家伙了：“快点下来，你压断了我四根肋骨，四根！超级痛！”
　　“真是抱歉啊大叔，给您添麻烦了，都是我的错。”太宰治缓慢的从五条悟身上爬了下来。
　　“喂喂，你未免也太过没礼貌了吧，这样可是会交不到朋友的哦，”五条悟从坑里爬出来，“我这样的脸，你也好意思叫我大叔。”
　　五条悟指着自己的脸企图用颜值折服对方。
　　太宰颜值巅峰治表示不吃这一套。
　　太宰治也象征性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大叔的担心是多余的哦，我凭这张脸，可是能找到不少美丽的小姐和我殉情。”
　　五条悟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看你这样，怎么也该成年了吧，怎么还这么中二，”他看了看身前的高楼大厦，“你不会是自杀，从上面跳下来吧。”
　　太宰治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完全自杀手册》，漫不经心道：“是的哦，我的理想就是朝气蓬勃、干净清爽地自杀呢，不过已经成熟的大叔，应该不理解我的美学。”
　　五条咒术界叛逆第一人曾扬言血洗咒术界上层骂上层老橘子悟：“……”
　　大人，时代变了。
　　五条悟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难得有点老师的样子：“所以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触碰到我，我的咒力便消失了？”
　　“不知道呢，大叔打扰到我愉悦的自杀，可要负责哦。”太宰治插科打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五条悟，姑且算一名教师，”五条悟意有所指，“你呢？”
　　太宰治撩了撩额前乱发，轻轻一笑：“礼尚往来，我姓太宰，全名太宰治。”
　　斜阳余晖洒在他白如玉瓷的肌肤，镀上一层流光，温暖和煦。黑如点漆的眼睛，也似星光银河，流动着点点暗金。浓稠如墨的黑发随风飘逸，自由灵动的气息弥漫开来。
　　气质虽孤独清寂，却也温柔了岁月。
　　五条悟痴了，表情不自然道：“既然你不配合，我作为光荣的人民教师，有权利与义务把你带回咒专好好观察。”
　　太宰治支起腿来，用手比出个枪形，指着五条悟：“五条君，我可是良民，没做过坏事呢。”
　　“砰！”他狡黠一笑，手指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眼神幽暗莫测，“可是你，抓得住我么？”
　　五条悟也笑，有着独属少年人的意气：“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因为我不会输的。”
　　太宰治见对方势在必得的神情，轻笑一声，把支楞起来的腿又放了下来，席地而躺。
　　他不正经道：“啊啊啊，我可没气力和五条君玩追逐战，会累死的，累死可是我最讨厌的死法，会让我想起曾经某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远在异世界的森先生：谁在想我？
　　五条悟对太宰治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有了几分把握，随即也跟着躺下：“是啊，这就是成年社畜的疲累。”
　　路上来来往往，滚滚人流穿梭在这条街道。
　　路人对躺在街道的两大只，投以会让正常人如芒在背的奇怪目光。不过两人明明毫无关系，却如出一辙的没皮没脸，对此视而不见。
　　“看来我们同病相怜，也算是一种缘分，”良久，还是太宰治站起身，“如果有机会，我不介意和你殉情，虽然和男人是第一次呢。”
　　他故作潇洒的挥挥手：“那，再见咯。”
　　没踏出一步，就被还在没皮没脸躺在地上的五条悟拉住了手腕：“我说让你走了么，跟我回咒专。”
　　套路失败的太宰治：“……”
　　倒也不必如此绝情！
　　话说您真的不用先去医院吗？
　　高专，校长室。
　　夜蛾正道双手捧着泡好的茶，看着两个被镣铐铐在一起的青年，陷入沉默。
　　良久，才缓慢开口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悟。”
　　五条悟举起左手，连带太宰治的右手也被吊起，想让夜蛾正道看个清楚：“这是最近很流行的玩法哦，校长要不要加入我们呢。”
　　20G冲浪的夜蛾正道表示：你们在做什么我都清楚。
　　半个小时前。
　　五条悟拉着对方不松手，太宰治努力挣扎开来。
　　“唉，别乱动嘛，你这样我会很伤脑筋的，”五条悟用另外一只手敲了敲脑袋，“有主意了，正好有个好东西，给你用上。”
　　咔哒——熟悉的镣铐声，冰凉凉的触感聚集在太宰治右手腕上，他低头一看，果然是，而后没心没肺的五条悟把另一端铐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你不是人民教师么，怎么有这东西。”太宰治问道。
　　对方嘿嘿一笑：“嘛，刚刚无聊的时候去cosplay店逛了逛，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就买了去。”
　　他敲了敲连接在两个手铐中间的链条，链条因为他的动作发出泠泠声响，可联系到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就觉得这声音不太美妙了。
　　随即，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惊喜道：“居然是金属的耶，硬度也可以，普通人应该很难打开，那家店真的是正经cos店么，东西居然这么逼真。”
　　太宰治沉默。
　　很快五条悟就自我释然了：“无所谓了，买都买了，用也用上了，划算就行。”
　　太宰治斜睨他一眼：“你无非担心我会跑，但我不会跑的，良民是不需要跑路的，”他指了指手铐，“所以快给我解开吧，你这样会耽误我找美丽的小姐殉情，我会很困扰的。”
　　五条悟晃了晃头：“不行，我没拿钥匙。”
　　太宰治：“”
　　就听对方用极为欠扁的语气解释道：“我没想过会用上它啦，随身携带钥匙什么的，太麻烦了，所以我没要，啧，恰好今天遇上了你，”五条悟故作失望，“看来，我们得一路这样同行回去咯，太宰君。”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激情开坑，我爱五太！
　　蠢作者还有几个五太预收，分别是《异能力名为无下限式》、《五太的终极对决》，专栏求康康——
　　日式的那种调调不太会，致歉；
　　角色属于大家，ooc属于我，不喜欢的小天使我们下本再见——
　　五太都是智商很高的人，但作者智商有限，写不出很厉害的故事，非常抱歉呜呜呜X﹏X


第2章 真香警告
　　因为骚操作，两人一路不得不顶着无数或善意或恶意的视线去
　　因为五条悟的骚操作，两人一路不得不顶着无数或善意或恶意的视线去打车，毕竟两个帅哥被镣铐铐在一起，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某不可描述的小说漫画里。
　　现实中这场面，路人表示：还真没见过。
　　不少人对着两人拍照，五条悟还欣然得对拍照的人比了个耶。
　　出租车好不容易来，司机却因为两人造型问题，怀疑二人是犯罪分子，等他们上车，一路上用后视镜悄悄瞄二人，可惜这俩货到目的地之前，除了拌嘴没有其他可疑动作。
　　司机暗自晃头，嘟囔着这两天真是犯罪片看多了，疑神疑鬼的。最后揉了揉眼睛，驱车离开。
　　“都说了，你要是不习惯，可以用衣服盖住手铐的。”五条悟轻飘飘道。
　　“啧，看来你是挺习惯的咯，”太宰治促狭一笑，桃花眼微眯，拉了拉身上的沙色风衣，“不过我才不要合你的意呢，如果我把外套脱了，可是很影响我优雅的形象。”
　　“啊啊，果然还是小孩子，非常在乎形象。”五条悟穿着高专发的制服，无情嘲笑。
　　叮——
　　有新的消息通知。
　　五条悟掏出手机，随意扫视一眼，啊，是今日份的东京头条。
　　在看清了新闻的标题后，难得的，五条悟神情逐渐由漫不经心转变到严肃。
　　叮叮咚咚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少人给他发私信，不过五条悟没回复，一把将手机暗灭，却没有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他不明显地皱眉，有些烦躁。
　　太宰治好奇：“怎么，也有不少漂亮小姐约你去殉情？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代劳。”
　　五条悟懒得和他解释，一把将手机扔给他，示意他自己看，一点也不怕自己的隐私暴露给这个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身上。
　　太宰治也没不自在，很是熟练地打开手机屏。
　　好家伙，这个人居然是个很难得的，手机没有密码的。
　　看来五条悟是真的很坦荡啊，太宰治暗想。
　　换个角度也可以解释为，没心没肺。
　　太宰治屏幕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东京头条。
　　血淋淋的红色标题大写加粗，有些辣他的眼，不过更辣眼的还是标题下面的内容。
　　“惊！两男子竟在xx街公然进行镣铐play，是社会的沦丧，还是人性的堕落！详情请点击……”
　　点退该界面，发现五条悟还关注了不少新闻八卦公众号，其中就有一个叫「咒术八卦」的。
　　很好，内容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面赫然写着“咒术界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竟与神秘男子幽会，疑似恋情曝光！”
　　还有配图，不过镣铐被摄影师神奇的拍摄角度隐去，只剩下两只手贴的很近，看着是像那么回事儿。
　　他点开下面的评论，乐了。
　　这界网友还真是人才。
　　一个叫「五条悟是我老公」的网友评论道：我老公没了，我只能说干……干得漂亮，28岁的男人终于脱单了，谢谢那位小妖精收了他。
　　小妖精太宰治：不谢，你快来解救我。
　　后面的评论也不甘示弱。
　　五条悟今天也亮瞎我的眼：所以是哪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有胆子你就站出来，我保证不馋你身子（狗头）。
　　五条悟和伏黑惠是真的：所以是我的cp be了是么，我不要啊～快告诉那个神秘男子的名字，我现在就去改名！（无节操jpg.）
　　太宰治看评论看地津津有味。
　　在横滨，可很少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这些网友，倒是可以聊以慰藉一下他惨淡虚无的人生。
　　他颇为忧郁地叹口气。
　　五条悟人缘似乎不错，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关心他是否脱单，求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界面通知栏都有显示。
　　让他一眼注意到，是那个备注为小惠惠的名字。
　　太宰治寻思着，这是那个网友ID上的伏黑惠吧，听名字，像个女孩子。
　　不过他可不会误会这个小惠惠，会是五条悟的女朋友。
　　他这样的人，根本找不到女朋友。
　　太宰治似笑非笑，把手机还给五条悟，对方浑身一抖擞，觉得太宰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过，他很快恢复常态，吊儿郎当道：“这张照片真的很不写实，没有拍出我十分之一的俊美帅气。”
　　太宰治没回话，还是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五条悟：别看了，心理压力很大。
　　这种诡异直到校长办公室，才结束。
　　心情复杂的校长：“所以，你说这位太宰先生是天上掉下来的？在触碰的时候，还能消除你的咒力？你为了不让他跑，用镣铐拷住黏着他防止他逃跑？”
　　五条悟：黏着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太宰治眯了眯眼：“这位是？”
　　“夜蛾正道。”校长点了点胸口的铭牌。
　　“那这位夜蛾校长，我只是个普通人，能放我离开么？你不是警察，我也没犯罪，你无权管束我的自由哦。”
　　夜蛾正道有些想笑，他们咒术师早已经超出正常人范围，所以和普通人眼里的灵异扯上边的，日本政府根本管不上他们。
　　不过看到太宰治一副懒散随心，凡事掌握在手的样子，他有点不爽。
　　还真是个小鬼。
　　“太宰先生，你拥有消除咒力能力，若是宣扬出去，一定会在咒术界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被有心人利用，只有高专才能保护你，所以我谨代表高专，诚意招聘你为本校老师，以你的能力，教导几个孩子应当是没问题的，请你不要推辞。”
　　夜蛾正道一脸浩然正气，一点都不像诓骗无知员工入职的公司。
　　虽然他说的话和那种三无公司差不多，没什么可信度。
　　五条悟无语，懒得拆穿夜蛾正道。
　　就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他有能力教导学生，看面相？你就是馋人家能力。
　　不过说实话，太宰治这张脸的确很有欺骗性，白白净净，清娟俊秀。一双鸢色桃花眼，似拉丝般，像随时在放电，十足的芳心纵火犯。
　　总是似笑非笑的淡唇，似乎很好相与的模样，不过也仅仅是似乎。
　　那群只看表象的人，没看到他眼瞳深处的千丈寒冰，经久不化，怎么捂也捂不热，散发出震颤灵魂深处的寒意。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不过请容我拒绝。”太宰治一脸平静道。
　　“太宰先生能答应真是……唉？”夜蛾正道人傻了。
　　“我说，请容我拒绝——”他故意拉长语调。
　　“我不明白太宰先生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呆在高专。”夜蛾正道心里暗道对方事儿精。
　　“理由太多了，一时间可说不完呢，”太宰治拉长语调，手把着黑皮椅子，翘着二郎腿，俨然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当教师对我没好处，会耽误我找漂亮小姐殉情呢。”
　　“我们高专还是有漂亮的女生，比如……”五条悟站在一旁适时补充，夜蛾正道暗暗给五条悟一巴掌，示意他闭嘴别捣乱。
　　五条悟兴致缺缺地闭上嘴，看着墙背后的字画。
　　“如果是因为这种理由拒绝我们，我们可以……”夜蛾正道试图劝解。
　　“不哦，”太宰治突然打断对方，把半张脸遮掩在碎发下面，“真正的理由是，我讨厌这里的味道。”
　　和谐，阳光，正义的味道。
　　他当初为了织田作留在武装侦探社，选择成为正义的伙伴。
　　可实际上，他早已经和阴暗融为一体了。
　　就算披着人皮，皮肉下面流动的肮脏血液，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过往的罪孽。
　　他好想死，死了才可以摆脱这些东西。
　　人生这么荒诞无趣，太没劲了。
　　他不留恋剩下的一切。
　　武装侦探社留不住他，高专也一样。
　　阳光，正义，在曾经他最需要的时候，没有透过裂缝照到他身上。
　　现在他不需要了。
　　没人能救赎他。
　　好想喝药一了百了，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道。
　　“如果合作谈不拢，那真是遗憾，不过你现在可不能走哦。”夜蛾正道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那我就走给你看看。”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腿就往外面走。
　　五条悟还和他拷在一起，不得不被太宰治拖拽着一起走。
　　夜蛾正道没有拦太宰治，有五条悟跟着他，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眼见两人已经走出高专的大楼，即将走出高专的大门，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太宰不再考虑一下么，我们高专五险一金可是很齐备的哦。”五条悟试图挽留一下对方。
　　他潜意识里想留住这个有趣的人。
　　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五条悟。
　　短暂的，没人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五条君，别妄图桎梏我。”太宰治抬眼，漆黑眼眸现出凛凛寒光，像是黑漆漆望不见底、照不进光的深潭，万物都被吞噬。
　　他唇角微扬，黑色半长发遮住眼眸，很快掩饰住他的情绪。
　　太宰治抬起被铐住的手，不急不缓地打了个响指，镣铐应声而开，铐了很久的手得以解放。
　　五条悟像是没听到太宰治的警告，星星眼道：“哇，治还会这种技能，真是厉害呢，能不能帮我也解开！”
　　太宰治抖三抖：“别叫这么肉麻哦五条君，有被恶心到呢。”
　　五条悟轻笑：“能把治这样的人恶心到，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
　　太宰治懒得理他的垃圾话，径直朝着校门口方向走，把五条悟落在身后。
　　五条悟看着太宰治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别的动作，只淡淡道：“若你后悔了，可以掉头回来哦。”
　　太宰治潇洒挥挥手，声音带着几分解脱的愉悦：“不可能的，再见咯自恋狂。”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大声对太宰治道：“帅哥的事能叫自恋么，分明是顾影自怜嘛。”
　　太宰治脚步停了一瞬，没觉得这个词好多少，对对方文化水平堪忧。
　　他懒得再理会他，彻底转身离去。
　　五条悟持续看着对方愈发浅淡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感叹道：“不能再见到治，真是有些遗憾。”
　　不过，还没等到他感慨完，一只脚刚跨出校门的太宰治，又很快缩了回来，去而复返。
　　对方大步跑回来，风衣散开，卷曲黑发飞扬，难得带些急迫狼狈。
　　他听见太宰治道：“我现在来高专当教师，还来得及吧。”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真香来的太快想不到吧！
　　今日笑话：有五条君跟着他，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第3章 实力不济
　　“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五条君。”太宰治身体似面条般晃动。
　　五条悟摘下墨镜：“我能问问，是什么理由改变了你的决定么？”
　　太宰治将手指放在淡色嘴唇抵着，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有些危险：“这是秘密，不可以窥探。”
　　一个小时前。
　　文野世界，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太宰那个家伙，又不顾大家意愿跑去自杀，净添麻烦。”
　　中岛敦好脾气地笑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找到太宰先生吧，乱步先生，监控有看到太宰先生的身影么？”
　　“你们看这里，”坐在旋转椅的江户川乱步指着某段从咖啡厅调出的监控，“太宰应该是从这栋大楼跳下去的，但是身体坠落到离地三尺时，就突然消失了。”
　　中岛敦有些惊慌：“那这是怎么回事！那太宰先生现在人在哪里！”
　　“乱步大人得好好想想。”江户川乱步闭上眼睛，一分钟后，复而睁开。
　　“太宰可能不小心进入了某个空间裂缝，去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信道。
　　“那乱步先生，我们该怎么做呢？”镜花适时开口。
　　“我们得尽量保证太宰的安全，那家伙可是个自己没危险也要制造危险的人物。”国木田独步忍不住损两句他的搭档。
　　“能透过另外一个世界保证太宰治安危的，只有一种东西。”江户川乱步微笑。
　　众人不约而同道：“书！”
　　只要在书里写上符合逻辑的东西，就会有极大发生的可能性。
　　福泽谕吉在一旁，不置一词。
　　当武装众人看着桌上摆放的书，又开始犯难。
　　要写什么啊！
　　中岛敦犹豫地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希望太宰先生好好活着，不要死。”
　　墨迹干掉，但很快又从书上消失了。
　　“敦，你这个概念太宽泛了，要想具体一点的，”国木田独步寻思道，“我想，如果在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像我这样为太宰收拾烂摊子的好搭档，他遭受危险的指数一定大大降低。”
　　“啊，乱步大人有办法了。”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游龙走笔，飞快在书上写着。
　　“乱步先生，你写的什么？”中岛敦有些好奇。
　　江户川乱步停下笔，将笔盖盖上，眼睛亮晶晶道：“你们快来看乱步大人的杰作！”
　　众人聚集过来，围着书。
　　只见白净的书页上，郝然留着一排字。
　　“武装侦探社太宰治，和当世最强者绑定。”
　　另一个世界。
　　被强制绑定的太宰治：“……”
　　总觉得好像被玩弄了。
　　经过武装侦探社众人的骚操作，太宰治与五条悟的距离不得超过一百米远，必须时时刻刻跟着他。
　　如果太宰治离了一百米远，没有什么惩罚，就是会像绑了一根加长版镣铐般，超不了这个范围。
　　与之前不同，这个「镣铐」是真开不了了。
　　太宰治无语望天，有些累了。
　　毁灭吧。
　　他渴求地想找一栋高耸大楼，从上面坠落，感受一下细胞的震颤。
　　只有这样，才能解忧。
　　五条悟像是看穿他的意图，把手搭在对方身上：“刚才夜蛾校长临时让我接了一个拔除咒灵的任务，我们一起，带你去长长见识。”
　　太宰治挑唇，揶揄道：“你手机都没掏出来，怎么收到夜蛾校长发来的消息？意念力么？”
　　被拆穿谎言的五条悟丝毫不慌：“啊，原来治也知道意念力这种东西？我们竟是同好！”
　　太宰治笑眯眯：“就没见过比你会扯皮，脸皮比你厚的了呢，五条君。”
　　“彼此彼此。”五条悟针尖对麦芒。
　　太宰治懒得理他，提步就走，五条悟好心情地跟上。
　　刚一出校门，几道灼热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射过来，饶是太宰治五条悟这样的玩意儿，也有点不适应。
　　“我说，你跑回来的原因，不会就是因为看到了她们吧？”五条悟指了指以三轮霞为首的五条悟小迷妹团。
　　只见三轮霞一干人，像痴汉变态一样，躲在校门口旁的大树旁。
　　她们自以为隐蔽得好，趴在树干上，对五条悟时不时投以幽怨眼神。
　　五条悟：请不要一副我是负心汉的表情。
　　见五条悟一脸无语，太宰治一扫方才的郁闷，心情大好，调侃道：“五条君，这些都是你前女友？还不少呢。”
　　五条悟被太宰治这样怼，反而笑意盈盈道；“为什么其中不能有我现任女朋友呢？”
　　太宰治听罢，表情变得严肃，捏着下巴细细寻思了一会儿，然后故意用软糯的声音回复：“因为东京日报上说，五条君现在是单身，并且我觉得呢，五条君这样性格的人，女朋友会很难忍受呢。”
　　“忍受？”
　　“嗯，没错，是忍受你。”太宰治确信以及肯定。
　　“啊啦，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没有跟女往过，”他风骚地取下眼镜，引起不远处一团迷妹尖叫，“我觉得有你这样的人替我调剂生活，女朋友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哦。”
　　“五条君这话……说得真是快把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呢。”太宰治笑眯眯道。
　　“我有这么大威力么？看来我果然各方面都是最强的。”包括恶心人。
　　五条悟自信即巅峰。
　　太宰治轻笑，不置可否。
　　远处三轮霞咬着小手绢，内心纠结得一比：怎么办，男神绯闻好像是真的！她的青春要完结了么！
　　但是看着他俩的互动，真的又有亿点点很好磕！
　　白发美男摘下眼镜，露出苍蓝双眼，缱绻款款地看着黑发沙色风衣男子，眼神盛满了比贝加尔湖更深邃的情。（误）
　　而黑发沙衣男子，则是宠溺地对五条猫猫微笑，岂一个柔情蜜意了得！（大误）
　　三轮霞看着看着，就不那么纠结了。
　　五条悟是个帅哥，黑发沙衣男子也是个帅哥，她想和帅哥谈恋爱，现实是两个帅哥在谈恋爱。
　　那么四舍五入就是，她在和两个帅哥谈恋爱！
　　计划通。
　　逻辑鬼才三轮霞笑，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笑容更是缓缓扩大。
　　她笑得有些诡异，可以直接去cos某恐怖片女主了。
　　“霞，你看他们！气死我了，五条老公怎么可以这样！”一个迷妹忍不住抱怨。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么？”三轮霞打断她。
　　迷妹：？？！
　　其他人：？？！
　　好家伙你叛变了！
　　迷妹还想反驳，不过看到三轮霞一副「你说，如果说的不中听我就要开启猎杀时刻」的表情，默默闭上了嘴。
　　对于五条悟迷妹团内部粉丝质变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治，该办正事了。”五条悟把眼镜重新戴回去。
　　“所以真的有任务？”太宰治懈怠地耸肩，像个放掉气的气球，“好累，高专果然也是个压榨员工的黑心学校。”
　　“问题不大哦，治，你能无效化我的咒力，理论上也可以净化咒灵，”五条悟自信比耶，“再说，就算你实力不济，还有我哦，毕竟我可是最强的，没有咒灵可以打败我。”
　　太宰治一把抓住关键句：“我实力不济？”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武装众人那段像极了我卡文的模样。
　　当我看到桌上摆放的电脑时，我犯难了。
　　该写什么啊！
　　然后霞又像极了磕cp的我们。
　　私设：关于书，和文野漫画小说官方设定有很大出入，都是私设。


第4章 出现咒灵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自信挑眉，“在最强面前，所有人都算实力不济！”
　　这话换一个人说，只能算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地没边，可惜说这话的偏偏是五条悟。
　　太宰治危险地眯了眯眼，随后像个变态一样笑眯眯道：“我认为你说的不错呢，到时候五条君可要好好保护我这个实力不济的我哦。”
　　饶是五条悟也没想到眼前这人脸皮如此厚，他推了推虚挂在鼻梁上的墨镜，笑得漫不经心：“行，那现在我们就先去执行第一个任务吧。”
　　“那么，是要去哪里呢？”太宰治和他并立而行。
　　“目的地啊……别急，到了。”仍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太宰治稍顿，视线从五条悟身上移开，侧目看着眼前的咖啡厅，意味深长道：“做任务？”
　　对方没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太宰治跟着，就见咖啡厅内空空荡荡，只有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人。
　　模样约莫是高中生，身上制服和五条悟穿的雷同，应该是他的学生吧，太宰治想道。
　　果不其然，三个学生回头望见他们，为首地举手招呼道：“老师，在这里！”
　　“啊，是悠仁啊，”五条悟双手举过头顶，以一个奇诡地姿势飘了过去，“你们居然先到呢，有先点好餐吗，我现在有点饿哦。”
　　“老师，我们来这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悠闲地喝咖啡吃东西的！
　　因为深知眼前这个眼镜男的不靠谱属性，悠仁将后半句话哽在喉中。
　　“后面这位是？”钉崎野蔷薇将注意力集中在缩在一角，悠闲喝咖啡的风衣男子身上。
　　这个男人这么自来熟，身上还散发着同五条老师同样的气息……
　　不靠谱的气息！
　　“这位先生，应该是老师的男友。”伏黑惠长时间保持沉默，一开口，则一鸣惊人。
　　悠仁、野蔷薇：？？！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熟悉的东京头条。
　　众人一看，恍然大悟，看两人的视线也逐渐不对劲了。
　　太宰治、五条悟：“……”
　　梅开三度。
　　五条悟咳嗽一声，面上毫无羞赧：“这都是误会。”
　　太宰治也似笑非笑：“的确。”
　　三人点头，也不知信没信。
　　“如果不出意外，治应该会作为临时教师给你们上课，”五条悟突然啊了一声，“对了，你们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我叫太宰，太宰治。”对方微笑。
　　“好的，那太宰老师要教我们什么呢！”虎杖悠仁眼中是求知若渴的光芒。
　　“嗯……如果不出意外，我教的应该是，”太宰治思索一瞬，答道，“体术吧……”
　　虎杖悠仁眼中的光芒熄灭。
　　不是他说大话，太宰老师这种身板的，他能打十个！
　　恍然间，思绪万千，他又转念想道：咒术高专不养闲人，太宰老师能担任老师，一定不像表面那般柔弱，他体内可能蕴藏着巨大能量！
　　和五条老师关系这么好，他一定是像五条老师那样体术强大，咒术强劲！
　　越想越觉得对劲，虎杖悠仁看太宰治的眼神，逐渐蕴藏着深深的敬佩。
　　太宰治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东西，反而兴致勃勃问道：“对了，你们不是有什么任务吗？”
　　“那种级别的任务，交给悠仁他们就行了。”五条悟放心地拍了拍虎杖悠仁。
　　三人组：“……”
　　“帝丹高中出现了特级咒灵的痕迹，学校目前人手不够，就派你们去袚除吧。”五条悟露出一口大白牙，竖起大拇指冲他们比了个棒。
　　三人组：请不要把袚除特级咒灵说得跟切白菜一样轻松啊！
　　“既然任务清楚了，那便走吧。”钉崎野蔷薇拿起工具离开座位。
　　剩下四人点头，他们搭乘着计程车，来到帝丹高中。
　　现在正值下课时间，穿着西装制服的男学生从教室鱼贯而出，顺着走廊嬉戏打闹。女高中生笑颜如花，相结伴去上厕所。
　　“同学，抱歉占用一点你的时间，”虎杖悠仁拦住其中一名女学生，“我们受老师所托来帝丹高中调查一些事件，请问最近学校有没有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者有没用出现一些奇怪的传闻？”
　　“奇怪的传闻？好像没用吧……”毛利兰食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两秒，“园子你最近有听说过什么吗？”
　　她看向身旁的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闻言，阴恻恻扭头，盯着虎杖悠仁：“当然……就在前天夜晚十二点，隔壁楼的天台上，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跳楼自杀了呢，身体摔得七零八碎的。”
　　见众人神色凝重，她又继续状似神秘地说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等路过的人发现时，那个女生摔下去的地方，竟然只留下了一滩血，尸体却凭空消失了！若不是警卫回看监控，根本不知道有人自杀！”
　　在场人都是一惊，尤其是毛利兰，她轻轻拧眉：“怎么会！这件事我都没听说过……”
　　“小兰，我可没有说谎哦，因为这件事很诡异，校方怕引起恐慌封锁了消息，所以才没有流传开来。”园子答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在一旁的站着的钉崎野蔷薇突然发问。
　　“这个嘛，因为这所学校我们家也有注资，所以知道一点内幕消息，”铃木园子无所谓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钉崎野蔷薇：“……”
　　原来是财阀大老板，对钱不走心。
　　“对了，你们说是受老师所托调查，但哪会有学校老师让你们调查这种灵异事件啊，这种事也就某个高中生侦探会做这种事情吧。”铃木园子露齿一笑，眼中尽是狡黠。
　　钉崎野蔷薇再次失语，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五条悟，对方正和太宰治玩闹，完全没往这边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毛利兰解了围：“好了园子，他们看着没有什么恶意，说不定真的能查出来什么呢，先走我们先走吧，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她看了看手表。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觉得他们比较可疑而已，”园子嘟囔着，“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人的男朋友，那个神出鬼没的高中生侦探。”
　　毛利兰面上泛起薄红，像四月盛开的桃花，是独属于少女的娇羞。
　　“园子你别提新一那个大笨蛋了，他不知道又跑哪去办案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我可没提工藤新一那个家伙哦，你这是自己想老公还拿我当借口呢，小兰。”
　　“园子！”
　　少女清亮的声音渐渐远去，众人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五条老师，我们还要去问问校方他们吗？”虎杖悠仁问。
　　“没必要了哦，该清楚的都清楚了，问再多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五条悟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笑，但细听，其中带着一丝愠怒，“再说，那群老橘子嘴里也不一定说实话……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跳楼，去现场调查，或许能得出结论。”
　　他们顺着铃木园子指的方向，找到对应教学楼，登上天台顶楼。
　　天台很大，没有足够的东西填满，显得空荡荡，只有一排排废弃的桌椅堆砌在这里。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用的这里的椅子爬上天台，然后断送了自己的生命吧，钉崎野蔷薇不着边际地想着。
　　“这里的咒灵气息很微弱，若有似无的，但一定有。”伏黑惠下结论。
　　“这里的风向和视野都很不错唉，要是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让对面欣赏到我飘逸的风姿了耶！”太宰治声音幽幽传来。
　　五条悟一回头，就见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天台上，伸展着双臂，遥遥远眺，一副跃跃欲逝的模样。
　　五条悟：“……”
　　他小跑过去靠近他，拦腰将他抱下来。
　　太宰治瞬间像只失去梦想的咸鱼，眼神幽怨地望向他：“五条君，我可没有想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哦，只是真切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呢。”
　　虎杖悠仁三人组咆哮：关于怎么跳楼的看法吗！
　　索性五条悟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随时抽风了，他挑了挑墨镜，意味深长道：“治，你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的意思哦。”太宰治桃花眼弯弯，言笑晏晏，眸中却泛着冷意。


第5章 插科打诨
　　他最为憨厚，不懂就问，“什么什么？太宰老师是什么
　　虎杖悠仁最为憨厚，不懂就问，“什么什么？太宰老师是什么意思？”
　　“这栋楼并不高，加上天台也才四层，不算绝佳的自杀点。要是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可能不会直接死掉，而是还有意识地被人拉去抢救，那真的是太可怜了，毕竟这样真的很痛耶。”太宰治像是回想起什么，面露嫌弃地搓了搓胳膊。
　　三人组：老师你为什么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啊！
　　五条悟难得没说话，看着他脖颈间的绷带，若有所思。
　　太宰治像是没察觉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不紧不慢解释道：“如果真的是想自杀，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对面那栋艺术楼。”
　　太宰治指着对面的艺术楼，那栋楼虽算不上高耸入云，却也是会让人恐高的程度。
　　“太宰老师懂得可真多啊！”野蔷薇道。
　　五条悟轻咳一声，摇了摇双手，像个正经的人民教师一样劝诫道：“生命诚可贵，小朋友可别学哦。”
　　三人组：“……”谁是小朋友啊，你个28岁的老男人！
　　“对哦，所以那个女高中生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呢？”虎杖悠仁又问。
　　“因为她很傻哦，”太宰治浑身卸力，像一坨瘫掉的烂泥，语气幽幽道，“你从这栋楼，能看到什么？”
　　悠仁单纯道：“白白的云，蓝蓝的天，哦对了，她是在晚上跳的，那还能看见漂亮的星星。”
　　野蔷薇满头黑线：“笨蛋。”
　　“能看见对面的教学楼，”伏黑惠突然道，“同样，对面的教学楼也能看见这栋楼。”
　　顺着这个思路缕下去，野蔷薇也有些明白了，“她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故意假装跳楼，想让人看见！”
　　“不是让人看见，”五条悟纠正，“是想让固定的人看见。”
　　“晚上学生都放学回家了，还留在学校的人，大概只有老师了吧？”悠仁猜测道。
　　五条悟肯定了他的猜想，“没错，经过调查，那个女生的母亲，的确是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
　　谈起教导主任，不由得联想到自己以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白衬衫黑西裤的班主任，众人迅速地脑补了一出“孩子被严厉母亲逼迫，孩子不堪重负，想以死威胁，结果意外惨死”的戏码。
　　“所以经过理清了，那后面的异变，肯定有咒灵参与吧。”悠仁道。
　　五条悟像是有个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份纸质报告，毫无感情地念着A4纸上面写着的资料：“经过调查发现，现场有恶欲的味道，初步判定为是能放大人内心欲望和恶念的咒灵，危险等级一级，需小心。”
　　“话说老师，你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个？为什么不从现场直接判断情况吗？”悠仁满脸问号。
　　“这个嘛，当然是可以的，”五条悟丝毫没有被质疑专业性的慌张，不紧不慢收起报告，漫不经心道，“自然是因为这个报告语言简单凝练，省了我组织语言的时间，如果用我的话来和你们解释，你们可能听不明白，太麻烦了。”
　　三人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感觉到智商受到了侮辱。
　　嗯，刚才应该是被损了。
　　“哈，”太宰治不禁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不浅不淡的笑意，“你们倒是真的很有趣。”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伏黑惠勉强把话题拉回来，正色道。
　　“一个字，等咯，”五条悟双手抱着后脑勺，身体微微后仰，语调拉长，“它会出现的。”
　　“五条老师，这是两个字。”悠仁纠正道。
　　五条悟无所谓道：“行吧。”
　　夜幕降临，教学楼亮起夜灯，孤零零地耸立。不见灿然的星夜，月亮也被一片乌云笼罩着，挣脱不出来。
　　“唔，这是要下雨了？”五条悟拉下小墨镜，抬头瞧了眼天色，“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五条老师，不要把袚除咒灵说得和下雨天收衣服一样简单，”野蔷薇幽怨道，“那咒灵一直躲着不出来，太麻烦了。”
　　太宰治更是等得过于无聊，干脆直接地蹲在墙角长蘑菇。
　　在场的所有人，全然忽略了危险性，丝毫没有害怕一级咒灵，认为它不可战胜的自觉。
　　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微微弯腰看着蹲着的太宰治，揶揄道：“治现在在想些什么？”
　　“啊～这个嘛，我只是突然在想，为什么升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喝，却不会死呢。”太宰治神色正经，仿佛本人也在说什么正经的话，只是说出的东西，属实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他说话时音调微扬，带着一点略显慵懒的尾音，听着轻松温柔，使倾听的人容易放下心防。
　　不过索性五条悟也是个不正常的，他略微思索，解答道：“你可能想的是这两种药吃下去，药性会产生冲撞，身体无法化解这种冲撞，便会崩溃而死。但治你不是普通人，这种普通的方法，明显不适用于你。”
　　太宰治治恍然大悟，手摸着脖颈间的绷带，喃喃道：“说得是这样没错，没想到这具身体的承受力意外得很强，也不知道哪天会受不了崩溃呢。”
　　旁边听了一耳朵的野蔷薇：“……”
　　这方法哪里普通了，简直是离谱他母亲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有太宰老师，你果然尝试过这种离谱的方法吧！
　　校园主楼的大摆钟叮叮当当，指针缓缓行走着，时间逐渐逼近凌晨。夜色愈加浓重，天台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白色的裙摆初见端倪，在雾气的笼罩中，露出浅浅的一个角。脸色苍白像涂了粉的少女，披着一头黑色顺滑长发，光着脚脱离白雾，缓缓靠近。
　　她脚踝系着铃铛，一步又一步走得极慢，走姿极其怪异，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脚踝处的铃铛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像是故意制造恐怖的氛围。
　　若是寻常人瞧见，神经怎么也得紧绷着，可是咒灵附身的少女运气不太好，碰到的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甚至有的连正常的神经也没有。
　　虎杖悠仁眼睛放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终于来了！”
　　咒灵沉默了，知道营造恐怖的氛围，激发她们内心的恐惧这招没用，干脆散去雾气，直接看碟下菜，迅速冲过去，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弱，怨气最深的下手。
　　太宰治瓜子板凳都准备好了，正打算惬意地看足热闹，就瞧见这玩意儿冲着自己过来，心里纳闷至极，“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等待咒灵出现众人的内心。
　　五条：太麻烦了。
　　钉崎：太麻烦了。
　　惠：能不能直接干掉。
　　悠仁：再等一会儿回去，就抢不到詹妮弗劳伦斯的写真了。
　　哒宰：哪一栋楼最顺眼呢，想跳下去玩玩。
　　咒灵：尊重一下我！


第6章 好好活着
　　咒灵近在眼前，丝毫不慌，他身姿轻盈，动作丝滑地轻易躲过
　　咒灵近在眼前，太宰治却丝毫不慌，他身姿轻盈，动作丝滑地轻易躲过对方一击，接着……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选择紧急避险！
　　他像只长条青花鱼，姿态摇摆地跑到五条悟身边，轻飘飘道：“最强的五条君～你可要保护好柔弱的我，我可脆皮了，一打就散。”
　　五条悟轻笑，声音低沉带着苏气，“用不着我出手，悠仁他们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就见虎杖悠仁扑身而上，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拳拳到肉，伏黑惠和野蔷薇施展着咒术，一招招往咒灵身上招呼。
　　一级咒灵明显不是战斗型，被三人围着打，很是狼狈。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攻击奈奈！”
　　三人分去一丝注意力瞧过去，就见一个中年女子推开铁门，跑进天台来。
　　不同于想象中的冷面班主任，女子扎着个低马尾，穿着杏色毛衣碎花长裙，眉目清淡，像是已经盛开过的栀子花，颇具知性美，是很温柔面善的长相。
　　可女子脸上却满脸泪痕，痛苦与懊悔占满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她浑身颤抖着跑过去，大声喊道：“奈奈是我！我是妈妈啊！你看看我，求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会逼你了！”
　　咒灵听见呼喊，转头看向女人，诡异一笑冲着她冲过去！
　　虎杖悠仁急忙拦截，却是来不及，红光蔓延入女子身体，女子面色苍白一瞬，浑身冒着黑气。
　　她双目失神，瞳孔很快被怨毒占满，嘴里念叨着：“都怪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奈奈，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奈奈就可以活过来了……”
　　她陷入了魔怔，心中恶念被放大，过强的杀欲使她幻化出四只怪手。怪手黑乎乎一片，遍布着血色脓疱，脓疱附近还夹带着细小圆鳞片，恶心怪异至极。怪手手里拿着黑雾幻化出的刀，一刀刀冲着三人组直劈过来！
　　不比方才打咒灵，毕竟只是普通人被咒术操控，无论如何也不能下死手狠打，三人有所拘束，女人的怪手攻势却狠极了，招招致命。他们不敌，逐渐落了下风。
　　咒灵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惨白的脸扭曲成一团，黑色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唯有口唇猩红胜血，在夜晚衬得愈发渗人了。
　　“呐，笑得真难听，”见咒灵瞪过来，五条悟还是毫无自觉，直白说道，“不要当我不存在哦。”说着，他亮了亮拳头。
　　咒灵瑟缩了一瞬，本能地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产生畏惧心理。
　　“虎杖君他们被打得很惨哦，”太宰治凑过来，看热闹道，“真的不打算出手吗？”
　　“不打算出手，这是教他们重要的一课，对敌人出手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五条悟轻飘飘道，“当然如果治想出手，我也不会阻止哦，毕竟可以展现出你真实的实力，让他们诚心折服在你的魅力（武力值）之下。”
　　“魅力这东西，我可没有，”太宰治摇头，又摊成一团黑泥了，懒洋洋道，“其实我也奉行风雨式教育呢，在经历风雨摧折后，温室里的娇花才能好好成长磨炼呢。”
　　五条悟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疯狂点头。
　　此时两位人民教师丝毫没有考虑，娇花一下子面临这么多打击，会不会承受不住死掉的问题，并深深为自己的教育理念与方式自鸣得意。
　　又打了半小时，战况没有丝毫进展，甚至是非常没劲儿。毕竟三人组都是很有潜力的新生，打一个一级咒灵控制的人类绰绰有余，只是一直下不了死手，只能继续胶着。
　　“这次的风雨教育好像没有用，”太宰治不满道，“风雨不够大，继续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再加大难度？”
　　“这可不行哦，一年级就这三个新生，玩死了可就不妙了。”五条悟终于找回了失落的一点师德和良心。
　　“既然五条君这么说，那便结束战斗吧，”太宰治神色倦怠，“虽然讨厌加班和熬夜，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吧。”
　　“行，”五条悟嘴角微扬，语气有些飘，“那我就解决那只咒灵好了。”
　　咒灵明明不是人，听见男人的话，却莫名后背发麻。
　　太宰治点头，应了五条悟，迅速加入战局。
　　本就焦头烂额的三人组，见太宰治加入，瞧着对方瘦弱的身板，下意识大喊一句「小心」。
　　可是对方仿佛像是没听见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控制的女人见对方不动，以仅残存的理智思考着，想将他抓过来当做人质。光是想着，怪手却是有了动作，一把朝他伸去！
　　三人看得心惊肉跳，想大声提醒，却是自顾不暇。太宰治仍是不躲不闪，仿佛浑然不知危险来临，站在原地等着到来的攻击。
　　夜风吹得他的沙色风衣猎猎作响，发丝也随着风摇摆四散，仿佛有了灵魂，肆意张扬，摆出不同的细小弧度。
　　脖颈间的绷带崩开一角，松散了些许，露出一小节纤细脖颈，因为长期藏在绷带里，不被日光照晒，透出一股病态的白，脆弱又精致。
　　怪手不动欣赏，迅猛似疾风朝着太宰治脖颈袭去，眨眼就到了跟前！
　　太宰治睁开双眸，夜色浓郁，教学楼昏黄的灯光，给这双琉璃色眼眸染上一层寂静的黑，所有的恶意被包裹在里面，似平波无澜的万丈寒潭里，藏着一个无尽深渊。
　　华韵内敛，流光暗藏。
　　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了，他随意伸出一根手指，触碰到怪手，几乎是漫不经心念道：“人间失格。”
　　异能发动，无数文字化作蓝色的光，像是自由的游鱼，瞬间听话地包裹住他和咒灵。
　　光芒大盛后，蓝光瞬间消失，被控制的女人长出的怪异四肢掉落，面色也恢复了正常，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
　　太宰治居看着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手帕，盖在女人的脸上，喃喃道：“漂亮的小姐，可不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哦。”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眼神却是极致的冷漠，半天温情也不见，居高临下地手帕饥渴地吮吸着女人脸上的汗渍。
　　旁边的三人组直接看呆了：
　　太宰老师这么的厉害吗？
　　居然可以一招秒掉这个女人！他的咒术是有多么强大？
　　居然可以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他的咒力该是有多么充沛？
　　这也太强了吧！
　　太宰治没管三人组眼冒星星，而是扭头去看五条悟。
　　见地上躺着白裙女孩，五条悟手中提着个黑色团子，太宰治便知道事情解决了。
　　女人悠悠转醒，没管盖在脸上的手帕，而是第一时间去抱同样躺在地上的白裙女孩。
　　手中的女孩已经死去几天，身体冰冷至极，没有了咒灵的操控，甚至皮肤渐渐出现腐烂的征兆。可女人却全然不顾这些，仍将女孩抱在怀里，感受到怀中停滞的心跳，她终于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失声痛哭。
　　哭声凄切又悲婉，夹杂着些许破音。众人听着也不太好好受，也没上前细问事件的来龙去脉，只是集体沉默着。
　　半刻钟过去，女人停止了哭泣，而是声音沙哑，面如死灰地主动交代了一切经过。
　　故事从头到尾都很简单，死者水林奈奈，生前一直承受着严重的学业压力，又背负家庭的期望，内心一直很压抑沉郁。不过她都一直默默承受着，但情绪一直积压着，终有一天会失控。
　　失控的契机，是在一周前的课下，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偷看了水林奈奈的日记本。他们窥见了水林奈奈压抑沉重的内心，却添油加醋地将此事大肆渲染，说水林奈奈有精神病，是个疯子变态。水林奈奈最后不堪重负，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好可怜，”悠仁突然道，“她其实不想死的吧。”
　　天台对面的教学楼，就是她母亲的办公室，她从头到尾都希望一直对她漠不关心的母亲，能够在处理完公务后随便看一眼天台，能够伸出双手救下她。
　　“是咒灵杀害了她，”五条悟道。
　　要上天台边沿跳楼，以水林奈奈的身高，必须要搬椅子才能站上去。可从监控来看，她并没有搬椅子，起初只是站在天台处眺望。
　　她一开始并没有下定决心要自杀，只是想吓唬不关心她的母亲。却不想被咒灵趁虚而入，放大了她心中的负面情绪，最终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
　　一切水落石出，走出帝丹高中，大家心情仍是沉郁的。
　　五条悟开玩笑道：“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你们要是一直这样容易共情，岂不是很容易被咒灵趁虚而入？”
　　说着，伸出手指弹了弹手里攥着的黑色团子。众人见他这番动作，凝固的气氛稍稍缓解。
　　“对了五条老师，按理说天台应该设置了帐，普通人怎么会闯进来？”虎杖悠仁问。
　　“嗯？我不是将这个任务颁布给你们做了吗？”五条悟纳闷，反问道。
　　三人组视线交流一圈，最终愤懑摇头，异口同声道：“五条老师，你并没有交代！”
　　五条悟轻唉一声，又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面露无奈，深觉对方不靠谱，“五条君，我可是连你们口中的「帐」是什么都不知道哦。”
　　五条悟收回视线，沉吟片刻，干净利落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伊地知的电话，直接了当问道：“所以帐是怎么回事呢？”
　　“嗯嗯，好，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
　　众人忙上前，关切询问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一脸深沉，“帐伊地知有提前设下，但那位女士闯了进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帐被人为破掉了。”
　　“那……那该怎么做呢？”三人组问。
　　“啊，这个嘛，就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了，”五条悟正经不过三秒，便恢复成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姿懒散，没个正行，“放心，「售后服务」伊地知会解决的。”
　　众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插科打诨之际，众人回到了高专。
　　送走了三人组，五条悟笑眯眯地看向太宰治：“治，现在我们该来聊聊你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爆肝嘿嘿嘿


第7章 体术训练
　　他歪头，看向对方：“需要和我说些什么？”
　　太宰治歪头，看向对方：“需要和我说些什么？”
　　“说一些琐事，比如你住在哪里，以及……”五条悟压低声线，微微歪头看向他，“你的咒术是怎么回事？”
　　“虽然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能触碰到我，还能让我的咒力消失。”
　　他拉长音调，身姿散漫地靠在墙边，漫不经心道：“但再次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呢，我那群可爱的学生不知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你只是触碰到那个被咒灵控制的女人，就完全让她身上中的诅咒退却了吧。甚至像是完全没有用力，非常轻易就做到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钻蓝眼眸，似清澈湖水一般湛蓝，似能映彻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五条君眼睛真漂亮，若是某位小姐能拥有如此澄净的眼睛，我可能会想与她殉情呢！”太宰治音量微微拔高，语速加快，不着调道。
　　“你完全没有一点使用咒力过后的亏损感，其中想必有原因吧，所以是怎么回事儿呢？”五条悟耐心地又问一遍。
　　“不对哦，”太宰治闷笑，“不是咒术，而是异能。”
　　“异能？”
　　“对，异能，”太宰治手指轻点下巴，一边思考方才三人组的作战方式，一边说道，“和你们的咒术差不多吧，都是差不多的能量体。”
　　不过咒术可组合变换，而异能可开发的余地要小些，而他的异能，因不是攻击系，局限性也更大。不过这一点，他是不会主动说的。
　　太宰治继续解释道：“我的异能是自带的，会自行随时发动，也不受我的控制。”
　　“听起来跟我的无下限式有些像嘛，那治的异能，听上去好像和我一样，挺特别的耶！”五条悟颇感兴趣地凑近，微微弯腰，掀起对方沙色风衣一角，左瞧右看，像是瞧见新型猴子般的兴奋。
　　他掏出手机，兴奋地开着闪光灯，朝太宰治拍了两张大头照，“能有这样的异能，相信治以后肯定能有大作为，我先拍照留恋一下！”
　　听对方这么说，太宰治瞬间又软了骨头，幽幽道：“不行呢，我体术不算强项，虽然咒灵对我的攻击会无效化，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无效化咒灵本身，万一不能，它们一拳揍过来，我可能会死的——”
　　“从理论化来说，治的异能是可以无效化咒灵的，只是不知道能无效化到哪种程度，不过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护着你的。”五条悟精神满满，颇有些干劲儿，“话说治的体术不好吗？”
　　太宰治气若游丝答道：“中下的程度。”不过抗揍值点满了。
　　“夜蛾校长为你分配的教学课程，就是体术课唉。”不用细听，都能感觉出话语中满满地幸灾乐祸。
　　“唉？”
　　“是我推举的哦，因为想着治来教体术课，应该很会很有趣吧。”
　　“呃……”真是万恶的乐子人。
　　*
　　第二天清晨，第一束阳光透过层层森林，穿过纱窗，照射在体术训练室内。三人组已经换好衣服，等着老师来授课。
　　推开门的却不是熟悉的五条悟，而是驼着腰拖着疲惫身躯，姗姗来迟的绷带精。
　　三人组略显诧异，虎杖悠仁则是元气满满招呼道：“太宰老师，早上好！”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太宰治眼下青黑，仿佛被人抽去了魂，气息奄奄道：“早——”
　　“太宰老师怎么了？”悠仁关切问道。
　　“昨晚游戏卡池想要的角色没抽到，然后连肝……啊不是，我想了一晚上怎么折……训练你们的方案，所以没睡好。”见三人组面露黑线，太宰治及时改口，试图挽回摇摇欲坠的那点威信力。
　　“所以太宰老师，你要怎么训练我们呢，是要和我们对打吗？”悠仁眼中燃起了熊熊热情，如同昨夜连夜抽卡的太宰治一般兴奋。
　　你们三个互殴还差不多，太宰治默默腹诽。
　　他面上挂着微笑，宛若三月的春风，温暖又和煦，极其具有欺骗性，“今天的训练很简单哦，主要训练闪避和反应能力，你们只需要躲过我的攻击就行了。”
　　听到是练闪避，而不是直接搏击，虎杖悠仁的热情瞬间衰退一半，不过想到昨晚太宰治一招就秒掉被控制的女人，属实深藏不露，不禁对眼前老师体术强度的期待值拉满。
　　他又重燃热情问：“是躲避过太宰老师的拳头就行了吧？”
　　“不对哦，不是躲我的拳头，是躲这个。”说着，他塌下肩膀，散漫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三人组：“？？！”你居然随身带枪吗？
　　太宰治眼睛弯成一道细缝，笑眯眯道：“很简单哦，只要每个人躲过我三发子弹，就算过关了。”
　　三人组内心集体咆哮：太宰老师，你这不是想训练我们，让我们过关，你这是根本没想让我们活！
　　“不知道以前五条君是怎么训练你们的，但我的训练方式一向如此哦，”他仿佛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作回忆状，自顾自说道，“但我以前有个学生挨了我几枪，后面成为了很优秀的能力者呢，所以这个方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三人组：不要自说自话啊混蛋！
　　你学生优秀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太宰治满意点头：“不过考虑到，你们是第一次接受我的训练，可能受不了这种强度，所以又我换了个杀伤力不那么大的武器。”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
　　“这个东西做工很精致呢，在来之前我已经把玩法学会了，现在只需要实验了，还是连发呢，进行射击肯定会很有趣。”他又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小巧的。
　　三人组：玩法？所以我们果然只是实验的小白鼠吧！
　　还有，这东西不是咒具库里的连云弩箭吗！
　　五条老师果然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混进高专就是为了除掉咒术界的花骨朵！
　　“不要走神了三位，我要开始了！”太宰治将放置到眼前，迅速瞄准蓄势待发。
　　“我的枪法一向是很准的，不知道箭法如何呢？打枪我可以保证不射中你们的脑袋，射箭我可就说不准了，请小心哦。”
　　虎杖悠仁：你说就说，为什么最先瞄准的我！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射出第一箭，虎杖悠仁惊险躲过，不过箭毕竟是咒具，不同于寻常箭矢，竟然像装了追踪器，跟在后面追。之后射出的连发箭，也分别跟在野蔷薇和伏黑惠身后。
　　三人在体术室内上蹿下跳，想被脱了毛在煮沸的锅里逼急了的火鸡，看着好不狼狈。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太宰治，倒是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我还纳闷为什么要叫连云弩箭，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连接的不是云，而是人，把人连成肉串串。
　　胡思乱想到这，太宰治成功将自己逗笑了。
　　可惜在场其他三人不知道他的笑点，焦头烂额地想处理身后这把烦人的箭。
　　最终，众人实在受不了，悠仁直接使出一招径庭拳，折断了飞来的短箭。野蔷薇也使用咒术隔断挡住，唯有伏黑惠绕着体术室内狂跑一圈，引着箭冲着太宰治方向跑去。
　　在即将与太宰治相撞时，伏黑惠侧身直接错过，迅疾的箭毫无反应时间，直接破空而去，冲着太宰治面门而来。
　　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感觉却如此熟悉。
　　太宰治：“嗯？”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猜猜会发生什么呢：
　　A哒宰被箭射中，躺进医院；
　　B.5t5关键时刻出现，英雄救英雄（bushi；
　　C哒宰自己解决了（嗯，男儿当自强；
　　D其他的想法；
　　惠惠：君子报仇，现在就报！
　　hhhhhh不要怪惠惠哈，毕竟他们以为哒宰体术很强（求生欲超强的）；
　　我为我的短小忏悔，六点加更感谢在2022-09-17 23：04：32～2022-09-18 14：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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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熊本之旅（一）
　　飞箭迅疾至极，快到连太宰本人都；
　　飞箭迅疾至极，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抵在眉间，就算是此刻，太宰本人也仍丝毫没有闪避的动作，任由危险扑过来。
　　箭头轻轻触碰到皮肤，他周身顿时绽出蓝光，箭顿时失去力道，掉在地上。
　　箭本身是注入了咒力，才得以驱动，在触碰到太宰治时候，人间失格技能主动展开，咒力被无效化，箭失去驱动力，自然无法再动弹。
　　太宰治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三人组却是不知道，直接看呆了。
　　“太宰老师！刚刚那招是什么？我看见你明明什么也没做啊，难道这才是体术的最高境界！”虎杖悠仁兴奋至极，如果后面有根尾巴，尾巴摇动跟着他情绪波动走，那摇动频率恐怕得跟飞机螺旋桨差不多。
　　“笨蛋，很明显那是术式。”虽是这么说，野蔷薇眼神还是向太宰治方向瞟，默默希望对方解答。
　　“啊，这招技能，其实叫做「躺平」，非常好练习。”太宰治微微一笑，开启忽悠大法。
　　“「躺平」？这名字怎么不太正经啊？”虎杖悠仁不懂就问。
　　“「躺平」嘛，顾名思义，就是要躺在床上练习，”太宰治一脸正经传授道，“你们看方才我是不是一动不动？”
　　众人点头。
　　“这就对了，其实你们表面看我身体没有动，但我的意识却在神游，我通过操控精神力，成功格挡下了那支箭。”
　　“听起来好厉害！”虎杖悠仁心生佩服，眼冒星星，方才被太宰治折磨的怨气一扫而光，兴奋追问，“那太宰老师，要怎么训练这个呢？”
　　太宰治沉吟片刻，答道：“训练方法很简单，你只要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两个小时之后，你将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在里面呆的越久，精神力越能得到锻炼，长时间训练，就能变得和我一样厉害了。”
　　“可是这个方法，听着很像在教怎么睡觉。”伏黑惠默默吐槽。
　　“这就是你的训练方法不对了，你走入误区，没进入那个玄妙的境界，反而睡着了，你再多多练有一天能掌握方法的，”太宰治面色紧绷，只是眼角流淌出轻微的笑意，“放心，我作为老师不会骗你们的。”
　　被五条悟忽悠惯了，还不至于信这么明显的套路，三人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此乃谎言」几个大字，明摆着不相信。
　　“你们居然不相信我，真让人伤心。”
　　太宰治叹气，暗道现在的小孩儿不好骗。
　　“治在胡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要带坏我可爱的学生哦，”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蹿到众人面前。
　　三人组客观评价，论奇奇怪怪，这两人不相上下。
　　“老师你怎么来了？”悠仁问。
　　“啊，我来是通知你们，我即将出差一趟，你们可不要太想我，”说着，他又很是期待地补充一句道，“要是想我，就提前买喜久福备着，迎接我的归来。”
　　“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买的。”伏黑惠顺势接过话茬。
　　“惠还是和以前一样傲娇，不可爱呢，”五条悟轻笑，“礼尚往来，也别指望我带伴手礼哦。”
　　“五条君～遗言交代完了吗，不要打扰我上课哦，虽然我也很想摸鱼，但现在毕竟是上课时间，我作为一个很有道德的老师，肯定得完整地上完课，不让一分一秒被浪费掉呢。”太宰治看向对方，笑容灿烂，隐隐带着杀气。
　　三人组：求你快点浪费。
　　“其实这件事告诉他们倒是其次的，最主要是告诉治哦，”见对方面露不解，他慢条斯理解释道，“因为夜蛾校长让你和我一起去。”
　　“这也是考验？”太宰闷笑，眼中却满是社畜般的阴郁，“上次不是已经足够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来。”
　　上次袚除咒灵，明面上是考验三人组，实则是考验他，看他有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潜力，能不能为咒术界做出贡献。
　　又得和以前一样，为别人疯狂卖命呢，真是倦怠又无趣，太宰无所谓想道。
　　“不是哦，是夜蛾校长见你太过压抑，想让你跟我出去放松放松，”五条悟说，“我们要去的任务地点是熊本县，那里的风景可是很美呢。”
　　“很美？那在那里死去，应该会很幸福吧，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太宰治眼神一亮，身体如软面条一般抖动。
　　“治不要这样想嘛，在这个有我的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五条悟诚恳劝告道。
　　“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加中间那句，”太宰治有些无力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说完，五条悟拉着他的手，便冲出体术训练室。
　　三人组：“？？！”我们那么大一个体术老师呢？
　　*
　　飞往熊本的末班机，装载着不多不少的客人，大部分人选择戴着眼罩休息，整个飞机舱安静得异常，只能听见空姐温柔提醒增减衣物的声音。
　　按照惯例，五条悟本可以利用无下限术式缩短距离，做到瞬移到熊本县。可偏偏要带上一个太宰治，就算是无下限术式也会被无效化，两人不得已，只得乘坐最原始的飞机前往熊本县。
　　高高悬挂于天的艳阳，即将坠落而下，残留的光芒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射在封闭的机舱，舱内气温微微下降，达到一个舒适的温度。
　　“啊，已经傍晚了啊，五条君饿不饿？”太宰治揉揉惺忪睡眼，略显呆滞问道。
　　五条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压下他睡翘起来的呆毛，回答道，“是可以来一份鳗鱼饭。”
　　“嗯，”见空姐走过来，太宰治端正坐姿，姿态从容道，“这位漂亮的小姐，请来一份鳗鱼饭。”
　　空姐温柔询问，“只要一份吗？”
　　太宰治沉吟片刻，又道：“那请问有西红柿鸡蛋土豆套饭吗？”
　　空姐训练出来的标准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忍住满头黑线回答道：“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本机暂不提供此套餐，因为西红柿鸡蛋和土豆一起吃是有微毒的，为了客人的生命安全，以后也应该不会提供。”
　　“啊，居然只是微毒？”太宰治把掏出来的《完全自杀手册》放回兜里。
　　空姐：“……”你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还有你刚才掏出来的书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终于当了回人，打圆场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今上午吃西红柿鸡蛋土豆套饭中毒了，现在脑子还不清醒，来两份鳗鱼饭就可以了。”
　　空姐微笑：“好的。”
　　见空姐走远，太宰治抱怨道：“五条君简直是败坏我在美丽小姐心里的形象，我还没有机会吃那个套饭呢，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想来都是素菜，应该也不会太好吃。”
　　五条悟纠正：“鸡蛋是荤菜。”
　　太宰治沉默一瞬，也道：“不，是素菜。”
　　“荤菜。”
　　“素！”
　　……
　　两只小学鸡还没来得及争辩出个究竟，飞机控制室传来一阵骚动，空姐慌忙叫着救命跑出来。还没跑到客舱，就被一发子弹打中脚踝，顿时血流如注，跌倒在地。
　　三个蒙面劫匪手持着枪，冲着客舱大吼道：“所有人抱头蹲下，把手机和现金交出来，不准报警！”
　　乘客顿时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听话地将东西交出来。
　　太宰治面色阴郁，嘴角却挂着略显奇怪的笑容：“啊，是劫机啊，居然遇到这种事，真倒霉呢。”
　　五条悟摸摸下巴，“都是普通人，没有感受到咒灵的气息。”
　　太宰治突然伸手抱住五条悟胳膊，拉长语调道：“五条君，面对普通人，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保护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觉得鸡蛋是素菜还是荤菜哈哈哈；
　　前港口Mafia成员：我是个普通人，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第9章 熊本之旅（二）
　　他将对方爪子扒开，笑眯眯道：“从治今天上午五条悟将对方爪子扒开，笑眯眯道：“从治今天上午训练悠仁他们的凶残程度来看，似乎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悠仁他们是可爱的学生，但是这群人可是纯正的坏蛋呢。”太宰治回以一微笑。
　　“那边的两个情侣，在说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报警！”绑匪听见声响，拿着枪，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太宰治面上一阵怪异，情侣？
　　还不等他反驳，坐在他前面的一对男女从座位站起来，双手抱着头。
　　两人看着都很年轻，面庞稚气未脱，看着像学生，佐证猜想的是两人身上穿的校服。
　　蓝白西装整齐穿在身上，看着青春靓丽，也分外的熟悉……是帝丹高中的校服。
　　男生笑嘻嘻道：“大叔，我们可什么也没做哦。”
　　“你小子，要是敢耍花招，”绑匪将枪抵着他的头，威胁道，“小心我现在就送你一发子弹上路！”
　　“不会的，不要紧张嘛，我手机都交给你们了，想报警求救也没办法。”男生解释道。
　　“你最好是。”绑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着枪转身离开。
　　男生后背衬衫已经被汗湿，见绑匪走远，他收敛笑嘻嘻的神色，松了口气。
　　“新一，你没事儿吧，刚才吓死了！”毛利兰压低音量，关切询问道。
　　“没事，小兰，我们得赶紧联系上叔叔才行，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是劫财，而是杀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工藤新一面色凝重。
　　“可是爸爸他在另一个机舱，我们没有手机，联系不上。”
　　工藤新一安抚道：“刚刚我在绑匪身上留下了讯息，只要他去叔叔所在的船舱，叔叔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毛利兰听了连连点头，又低声询问道：“可是新一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想要杀人，而不是夺财的？”
　　“因为动机和作案过程哦——”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工藤新一有些莫名其妙，毛利兰则是惊喜道：“是那天学校见到的先生！”
　　“这位同学记性真好呢。”太宰治微笑。
　　“所以先生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毛利兰睁着那双澄澈的眼，认真问道。
　　对方弹了弹沾在风衣上的细微灰尘，拉长语调，“这个问题，就请你的亲亲同伴工藤先生来回答好了。”
　　毛利兰捕捉到关键词，面色微微涨红，“先生还请不要开我们的玩笑了。”
　　“话说先生怎么会认识我呢？”工藤新一问。
　　“你这同学不可爱哦，明知故问找夸呢，”五条悟突然插话，掏出手机点开东京头条，“「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赫赫有名的高中生名蒸蛋……侦探，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工藤新一：“……”感觉你没有夸我，是在吐槽我。
　　五条悟又笑眯眯道：“所以就请名侦探来解释吧。”
　　工藤新一没理会他们的玩笑，只默默盯着五条悟手上的东西，试图用眼神传达：绑匪不是收手机了吗，你怎么还有？
　　五条悟也很纳闷，“不是所有人都会多准备几个备用手机吗？”
　　工藤新一很郁闷，“我两个都被搜刮走了。”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扶了扶鼻梁间的墨镜，淡定解释道，“我准备了四个，歹徒漏搜了一个。”
　　工藤新一：“？”这位先生，随身带这么多，你不嫌沉吗？
　　“说起手机，我也有呢。”太宰治也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
　　工藤新一：“……”现在劫匪也不是很敬业，漏网之鱼也太多了。
　　“先生你也有很多个备用机吗？”他艰难发问。
　　“不，”太宰治轻轻摇头，“只有这一个哦。”
　　工藤新一：“……”更奇怪了，你是有个异次元口袋吗？
　　他轻咳嗽一声道：“回到正题，解释起来也来不及了，我们得赶快制住那几个劫匪，避免他们伤人。”
　　“我观察过了，劫匪总共四人，其中两人持枪，分别来回巡逻两个机舱，还有两人手上有刀，一个在机长室，一人露过一面便不知所踪，最大的可能是混入了乘客里面。”
　　工藤新一故意跟他们搭话，不仅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拉他们入伙，多一份助力。别的不说，就光那气定神闲的神态，就极具迷惑欺骗性，想必不是幕后黑手，就是有底牌在手上。
　　所幸他感觉对了，四个普通人，对五条悟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甚至太宰治一人就能解决，毕竟作为前任港口Mafia成员，体术虽弱，但也远在普通人之上。两人战力就抵一支舰队了，如果一起上，简直降维打击。
　　“首先我们得找出那个歹徒。”工藤新一眼露寒光，下意识想推眼镜，却发现无眼镜可推，只得悻悻收回手。
　　“这就是大侦探你的任务了，我们可以武力辅助你。”太宰治摆得很烂。
　　工藤新一不再说话，而是观察着机舱的人。
　　太宰治知道在劫匪找到特定目标前，是不会伤害乘客的，只等名侦探找出罪犯一网打尽。
　　闲来无事，绑匪也划水，没有对他的身体施加任何束缚，索性在座位上就此安详躺平，睡得很香。
　　其他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乘客：“……”
　　天色完全暗下，夜仿佛浸了墨水的白纸，逐渐被黑色侵蚀，变得晦暗沉郁。众人宛若惊弓之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身体便会瑟缩发抖。
　　“先生，我找到那个人了。”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座位上，他脸对着太宰治，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周围动态，“就是第二排靠窗，穿着白衬衫蓝外套，戴着方框那个人。”
　　太宰治瞄过去，不疑有他，果然是一副斯文老实的长相，容易叫人放下警戒心。
　　工藤新一谋划道：“现在我已经联系上叔叔了，他是个空手道高手，我和小兰也有点武力值在身上，等下我们先绕过去，制服机长室那个持枪歹徒，然后我们再……”
　　“不用了，”五条悟脱下高专的制服外套，担在肩膀上，扶了扶墨镜，笑得肆意张扬，“既然人都找出来了，那我就粗暴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五条家主财大气粗哈哈哈，重刷了咒回，发现五条君给冥小姐随手打的钱好多啊，难怪冥小姐笑得这么放肆。
　　另私设，兰和洗衣机均已满十八。（求生欲满满）感谢在2022-09-18 17：48：38～2022-09-19 20：5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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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熊本之旅（三）
　　他迅疾直冲向衬衫眼镜男，抓住他的手腕，笑道：“隐藏的不
　　五条悟迅疾直冲向衬衫眼镜男，抓住他的手腕，笑道：“隐藏的不够好，暴露了哦。”
　　眼镜男伪装出的怯懦文气，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顿时一扫而光，面露凶光。
　　“可恶，去死！”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往要害刺！刹那银白刀光乍现，锋利的刀面倒映出两人的脸。
　　五条悟丝毫不惧，对方经过训练快得惊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却缓慢至极，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反手擒住了对方的手腕，卸掉对方的力，刀顿时掉在脚边。
　　“力道不行哦，你在我们学校，体术怕是要判定为下下等了。”五条悟歪头笑眯眯道，白发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像一只狡黠的白猫。
　　“怎么了浩二？”听见动静的劫匪同伴急忙赶来，就瞧见眼镜男被擒服这一幕。
　　他顾不得更多，掏出手枪瞄准五条悟，毫不迟疑地连发三枪。
　　若是普通人，遭受这三发精准无比的子弹射击，恐怕早已经殒命，可站在这里的此间最强者五条悟。子弹在无下限式的作用下，完全没有一丝可能性靠近他身。
　　所以结果毫无悬念，他也被擒住了。
　　用绳子束缚住两人后，还不等他去寻找另外两人，就见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手里攥着绳子，绳子后面也拖着两人，正是另外两个歹徒。
　　“五条君，这次任务真没什么难度，没意思。”打完哈欠，太宰治眼角含着点点泪花，眼前雾蒙蒙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这不是任务，是临时意外。”五条悟纠正，“话说和你在一起久了，总是容易遇到突发情况。”
　　“唉？不会是我的问题吧，明明是五条君有着招惹麻烦的体质。”太宰治不服辩驳道。
　　“或许除我们之外，还有第三人……”五条悟将视线转向工藤新一。
　　突然被cue的工藤新一只得干笑，“哪里有案子，哪里都有侦探嘛。”
　　“话说两位大哥哥真是厉害，居然这么轻松就制服歹徒了。”工藤新一夸赞道，隐藏起眼中寒光。
　　五条悟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揶揄道：“这位同学，你说话的方式怎么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就像是……小学生？”
　　工藤新一暗道糟糕，一不小心就说顺口了，连忙找补回来，“哪有嘛，我可是纯真的成年人。”
　　“成年人吗？”五条悟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打量道，“看精神力和智慧确实是这样，就是身体骨骼和细胞不太对呢。”
　　见对方面色刹那惨白，眼中失去高光，变成一片灰色，五条悟便知道把人家吓得太过了，“其实也没什么，会有办法变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哪知工藤新一却是压低声线，不再掩饰眸中冷意，直白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站在哪一方？”
　　“唔，虽然不太懂你什么意思，但是呢，”五条悟微笑，微微歪着头道，“我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神情难辨，似乎在认真分辨五条悟话语中的真假。
　　“新一，你和这位先生在说些什么啊？”毛利兰面露疑惑。
　　工藤新一突然哽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兰，臭小子你们没事儿吧！”
　　众人转头，就瞧见毛利小五郎跌跌撞撞跑进来，担忧地打量了两人两圈，见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放心下来。
　　“爸爸，我没事。”毛利兰答道。
　　看到躺在地上被捆在地上的四个劫匪，毛利小五郎一整个震惊住，“这是臭小子你搞出来的吗？”
　　工藤新一解释道：“不是啦毛利叔叔，是这两位先生制服的。”
　　他将视线投向五条悟和太宰治。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大加称赞，两人面色如常地应付着。
　　事情解决了，乘客得到手机也选择报警，毛利小五郎将四个歹徒搜了身，统一关进杂物房，等到熊本县便将他们移交给警方。
　　“他们应该不会挣脱绳子，又跑出来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吧？”毛利兰有些不放心。
　　五条悟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的绳子不会有问题，哪怕拿到刀子，他们挣脱不开的。”因为上面施加了咒力。
　　毛利兰点点头，“那现在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说他们是来杀人而不是夺财的吗？”
　　“治，过来解释一下——”五条悟吆喝道。
　　“呐，”原本再次躺平的太宰治，闻言拉下眼罩，语气幽幽道，“这个表现机会就让给五条君好了，我有点困。”
　　“你睡得挺早的，作息挺规律。”五条悟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要罢工了，熬夜对身体不好，会折寿，还会掉头发。”
　　太宰治困倦地打了声哈欠，倒在飞机座椅上就睡着了。飞机微微倾斜，他受重力影响，脸偏斜压着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叹气，对毛利兰说道：“抱歉，现在不是很方便，或许你可以私下询问一下工藤新一。”
　　毛利兰：“好的，非常抱歉打扰了。”
　　“没事。”
　　*
　　第二天正午，熊本县。
　　“唉？这个方向是去乡下吗，不去街区吗？”太宰治问。
　　按理说，街区人口占比更多，生活压力更重，负面情绪也积压更深，相比起乡下，更容易滋生咒灵。
　　“对，我们这次接受的任务目标，就在乡下。”五条悟说。
　　“对了，五条君对昨天飞机那场事故，有什么看法吗？”太宰治问。
　　“是很普通，又不太普通的杀人绑架案呢，”五条悟回忆道，“那群杀手为了掩人耳目，劫持了我们一整个飞机的人，但真正要杀害的对象，应该是四宫家的大小姐。”
　　“五条君是怎么知道的呢？”太宰治问。
　　“这个啊。”五条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红色蝴蝶结，穿着秀知学院的校服，对镜头抿着嘴角，面部表情别扭又可爱。
　　太宰治没有吐槽他为什么私拿证物，而是沉迷地也从风衣兜里掏出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无奈笑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掌握了一手信息。”
　　看来那群明面上是劫匪，实际上是杀手的家伙，人均手上一张四宫大小姐的照片。
　　原本只是普通的劫机案，却又涉及到四宫集团的大小姐，这下子事情就不简单了。
　　不过再怎么样，那也是政圈的事了，轮到两人插手，他们现在唯一需要投以精神力的事情，就是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
　　浓厚的卷云覆盖住热阳，乡间的风很是温柔，漫无目的吹拂着田间肆意生长的野草，野草在便随着风，舞出自己的姿态。
　　青葱少年少女放学回家、在小路上无所顾忌地奔跑玩笑，一时间什么都市带来的烦恼压力，都可以跟着他们灿然的笑，抛到九霄云外。
　　“夏目，快跟上！”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吆喝道。
　　“西村，我马上就来！”一头淡棕碎发，身材单薄的少年应道。
　　五条悟微笑：“治，任务对象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是人间温柔纳兹咩～是想到都会哭的程度，好想重刷友人帐。
　　具体怎么判断出不是劫匪而是鲨手的，就留给悬念吧，不揭示了，小天使们可以自己猜猜康


第11章 熊本之旅（四）
　　淡棕发色的少年提着书包，琉璃色的瞳孔在阳光的倒映下，染上一层薄薄的暖意。
　　“西村，突然有点事情，先走一步！”夏目贵志面色微变，不等西村回答，便抱着书包向旁边森林狂奔。
　　西村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身边两阵微风吹拂而过，掀起他衬衫下摆一角。
　　五条悟和太宰治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太宰治问：“这也是咒灵吗？”
　　五条悟：“虽然外形和咒灵一样丑陋，但没有感受到咒力，应该是本地的妖怪。”
　　“妖怪？”太宰治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微笑，促狭道，“很新奇的东西。”
　　五条悟：“走，我们跟上去。”
　　*
　　牛头鬃毛的妖怪吐着白色浓气，移动速度迅猛至极，只稍稍落后少年一步。它故意坠在少年后面，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挑弄地追捕着拼命狂奔的少年。
　　“夏目玲子，给我友人帐！”牛头妖怪吼道。
　　“我不是外婆，我也不会把友人帐给你的！”夏目贵志边跑边说。
　　他怀中紧紧抱着的书包，传来阵阵耸动，像是什么东西突然苏醒过来。
　　夏目贵志惊喜，拉开书包拉链道：“猫咪老师，你终于醒了！有妖怪要抢友人帐！”
　　话音刚落，一只三色招财猫便从书包「哗」地钻出来，浑身散发一阵刺眼的白光。被白光照射到的牛头妖怪「哇」地大叫一声，瞬间萎掉灰溜溜地飘远了。
　　“哼，哪里来的小妖怪，敢抢我的友人帐！”斑声音略带含糊，跳回到夏目贵志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对方，表情十分享受。
　　“猫咪老师，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夏目贵志心生无奈。
　　斑一边蹭，一边反驳道：“猫咪是有午睡时间的，不能因为顾着你这个社畜学生，就剥夺我睡觉的时间，喵——”
　　“可是猫咪老师你不是真正的猫啊，是寄宿在这具猫身里的大妖怪。”夏目温柔地抚摸猫头，有一搭没一搭拌着嘴。
　　斑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道：“夏目夏目，再用点力、用力！”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全身心沉溺其中。
　　“唉？居然没赶上热闹？”事情解决，五太二人才姗姗来迟。
　　见到生面孔，还是外表如此光鲜亮丽的两人，夏目贵志本能竖起防备，“两位先生是在森林迷路了吗？”
　　“这森林确实有够饶的，像迷宫一样，不过走出去也就是花费片刻的时间，”太宰治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我们是来找你的哦。”
　　“这位同学你好，我们是东京来的，听说熊本风景很不错，来这里想见识一下的，”五条悟也微笑，“你手里的三色猫，我可以抱抱吗？”
　　“对耶，这只猫，和别的猫有些不太一样。”太宰治接话。
　　斑颇为傲娇地把头扬了扬，等着接受赞美。
　　哪知太宰治忍不住噗笑出声，说道：“看着有点猥琐。”
　　“你这个笨蛋人类，看不出我的勇猛帅气！”斑眼角斜吊，面露凶光，试图让五太看出它的愤怒，殊不知这副表情在它圆圆胖胖的脸上，看着异样的可爱。
　　“猫咪老师，不要随便开口吓人。”夏目心生无奈。
　　“夏目你这个笨蛋，明显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我能从他们身上嗅出强大的妖力！”斑冷哼道。
　　果然，之后两人的发言，也佐证了它的猜想。
　　“会说话耶，也是妖怪吗？”太宰治像是看见一根适合上吊的梁柱一般，两眼迸发出别样的光彩，新奇地打量。
　　“哼，不要把我和那些小妖怪相提并论，我可是斑！一等一的大妖怪！”斑大声说道。
　　“好的，斑大人。”太宰治笑眯眯道。
　　斑对于对方叫它的称呼很是受用，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五条悟，心里暗暗戒备。
　　这个人的妖力比旁边那个绷带怪人更强大，几乎接近于神明，若是发生摩擦，自己不一定能从他手下保护好夏目。
　　希望不是来抢友人帐的吧，斑暗想道。
　　夏目贵志不知斑心中所想，只是听对方这么说，微微放下警戒心，但还是问道，“两位先生是除妖师吗？”
　　五条悟面不改色道：“不是，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不是除妖师，只是普通的咒术师，也不算说谎。
　　“所以，这位同学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吗？”太宰治笑容灿然。
　　他不知道五条悟想对眼前这个少年做什么，但明显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先和少年建立关系，之后再弄清楚缘由。
　　“对了，两位先生现在找到住处了吗？现在天色不早了，建议两位先生先去预定宾馆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没有空余的房间。”夏目提醒道。
　　“如果我们说没有，你会邀请我们去你家住吗？”五条悟微笑，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挥了个十成十。
　　“不会，”夏目摇头，“我只会告诉你们去哪家宾馆性价比最高。”
　　夏目都是寄人篱下为了不给塔子阿姨一家添麻烦，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擅作主张带人回家，况且带回去的对象还是两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真是个谨慎又很温柔的孩子。”五条悟道。
　　被人夸赞，夏目言语动作不明显地拘束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沉默一笑。
　　索性五条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着调，但实则是个双商双高的人，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他轻飘飘转移话题道：“听说再过几天就是河神祭，夏目有听说过吗？”
　　“我对妖怪神明的事情了解很少，不是很清楚，非常抱歉。”夏目抱着斑，领着两人慢慢走出这片森林。
　　“或许你怀里的喵君知道点什么。”太宰治轻笑，插话道。
　　“不是喵君，是斑大人，笨蛋！”斑瞬间炸毛。
　　夏目连忙给他捋顺毛，再次道歉，“抱歉，不知道怎么回事，猫咪老师最近脾气有些暴躁。”
　　太宰治摆摆手，“没关系，可能是我本人不太招猫咪待见呢。”
　　“或许是猫科动物的直觉也说不准。”五条悟玩笑道。
　　猫科动物最能察觉到隐藏在纯良温柔背后的危险。
　　“没道理吧，按理说明明应该是五条君更不招猫科动物喜欢，”太宰治鼓起脸颊，有些愤愤不平。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是治应该反思的问题哦。”对方微微歪头，四两拨千斤回道。
　　看着对方宛若猫科动物的动作，又思及性格脾气，瞬间茅塞顿开。
　　看来这人本质也是一只大猫嘛，同类相吸也不奇怪。
　　斑倒是不服，大声辩解道：“喂喂！都说了我不是猫，是高级大妖！”
　　作为现场唯一的正常人，夏目将话题拉回来道：“两位先生不是在问河神祭的事情吗？”
　　“哦对，”两人同时掴掌拍手道，“还有河神祭。”
　　夏目：“……”总感觉这两位先生不是很靠谱，应该不是坏人吧。
　　毕竟哪有坏人这么……
　　“对于最近河神祭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斑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毕竟作为高级妖怪，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或许其他小妖应该知道的更清楚。”
　　夏目面无表情吐槽，“猫咪老师的正事，就是每天在花丛扑蝴蝶，晒日光浴，敲诈我同学的钱包然后去居酒屋喝酒吗？”
　　“笨蛋夏目，不要拆我的台啦，”斑愠怒，用爪子扑棱夏目的手臂，急乎乎道，“什么敲诈，那是你同学看我可爱自愿请我的！”
　　“咦，这不是夏目大人和斑大人吗？中午好呀。”
　　一个牛头怪和一个独眼怪穿着整齐的和服，并排着走过来，手里都拿着小小的折扇。
　　斑转头，随口招呼道：“是中级啊，来的正好，你俩奇闻异事知道挺多的，有没有了解最近的河神祭？”
　　中级两怪挥舞着小折扇，连忙道，“了解过，听说这河神祭就是个幌子，是黑心除妖师设的局，要……等等，斑大人，这里怎么有两个人类！”
　　“嗨。”五条悟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道。
　　太宰治也跟着微笑。
　　中级二怪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脸色发白，上蹿下跳，急忙躲到夏目身后道：“他们为什么能看见我们！完了完了，他们不会是除妖师吧！”
　　“你们没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大的妖力吗，能看见你们很正常。”斑出声道。
　　“哇，既然斑大人也在这里，那就没事儿了。”中级牛头怪抒了口气，把高高吊起来的心，又慢慢放回肚子里。
　　中级独眼怪也拍了拍胸口，“对，除妖师要收也先收斑大人，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喽啰。”
　　斑：“……”
　　“放心，我们不是除妖的，”见到新的妖怪，还是两个活泼至极的妖怪，太宰治新奇极了，走过去摸了摸中级独眼怪的头。
　　原以为妖怪的皮肤会不一样，但触感和普通人类皮肤也没什么区别，摸了几把后，又慢悠悠地收回手。
　　在这过程中，中级独眼怪一动不敢动，紧张得心脏不知道怎么律动才算合适，生怕一个吐息出了差错，惹得旁边这位一个不顺心，发火动怒把它除了。
　　“所以河神祭的是怎么回事呢？”太宰治笑意吟吟道。
　　“啊！报告除妖师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群除妖师囚禁了河神，打着祭祀河神的名义将一些妖怪聚集起来，想将它们一网打尽。”中级二怪解释道。
　　五太两人懒得纠正称呼问题，而是一把抓住关键词，问道：“囚禁河神？听这名字，感觉河神是神明吧，他们竟然敢囚禁河神，难道不怕天谴吗？”
　　神明是分为先天神祇和后天神祇，但无论是那种，都是受自然万物福泽，最终孕育出来的，受天道庇护。
　　与神祇作对，别说普通除妖师，哪怕是斑这般妖力强大的妖怪，也会遭受天谴雷击，最后脱掉一层皮。
　　斑冷笑一声：“听起来像是的场一族会干的事情。”那一箭之仇它还记得，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早晚它得讨回来！
　　夏目则是想起之前猫咪老师差点挨了天谴的事情，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
　　中级二怪摇摇头，向众人解释道：“是不是的场家族的除妖师策划的，我们不太清楚，但是关于被捕获的河神，我们倒是了解一些。他其实并不是神明，而是一只大妖。”
　　作者有话说：
　　浅浅介绍一下，友人帐是一本写满厉害妖怪名字的本子，得到友人帐就能操纵妖怪，目前友人帐在夏目手里。斑是一只大妖，为了继承友人帐，守护在夏目身旁。
　　私设：因为夏目友人帐是特殊的人拥有妖力，能看到妖怪，因为妖怪能感受到五太身上的能量波动，所以下意识以为是妖力。妖力，咒力，异能等都是能量体，可以共通（不能转换）。
　　另是原创故事，设置的故事很简单，和原著也没什么关系，没看过夏目友人帐的也不影响阅读（强烈安利夏目友人帐，真的超级治愈）
　　章这写得俺想撸猫了，结果发现自己没猫可撸，呜呜呜。
　　话说看过友人帐的小天使，觉得猫咪老师是什么品种的猫呢？


第12章 熊本之旅（五）
　　“唉？河神不是神明，而是大妖？”夏目问。
　　“没错，夏目大人，”中级牛头怪点头，解释道，“河神名为碎月，其实是吸取圆月精华孕育出的大妖，暂时没有修炼出神格。碎月一直住在森林那边的河流，时不时现身，一次被偶然路过的人瞧见，路人误以为是河神现世，对碎月加以供奉，这才有了河神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夏目仔细听着，时不时撸一把猫头，提问道，“除妖师抓住了碎月，其他妖怪会去救它吗？”
　　“会。”中级独眼怪点头。
　　“看来这位河神很受妖怪爱戴。”夏目若有所思道。
　　“不，夏目大人你错了，”中级牛头怪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群妖怪不是因为崇敬碎月才争相去营救，而是因为想抢夺它身上的妖力。”
　　“抢夺妖力？妖力这种东西都是妖怪自己修炼出来或者天生自带的，也能被抢夺。”斑不解问道。
　　中级独眼怪接话道：“如果是自然修炼出来或者自带的，确实不能抢夺，但传闻碎月原本只是妖力普通的小妖怪，只是有了奇遇，得到不知名的宝贝，才突然之间妖力大增。”
　　斑说：“所以其实那群准备参加河神祭的妖怪，真正的目的是抢夺那个宝贝。”
　　中级二怪连连点头，口头称赞着「斑大人真聪明」，斑受用地仰着头。
　　两妖交代完碎月的事情，便先一步告辞了。
　　“果真是普天之下，都是讲求一个「利」字，人是这样，妖怪也是这样。”太宰治古怪一笑，摸了摸手上缠着的绷带。
　　即使那群妖怪明知道是除妖师设下的陷阱，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难得能接触到碎月的机会，不论如何它们都要争取一下。
　　“所以五条君，你其实也是为此而来，对吧。”太宰治问。
　　“没错，经过调查研究，碎月得到的宝物，很有可能是宿傩手指，我这次来，就是回收它的。”五条悟毫不遮掩坦言道。
　　疑似宿傩手指的宝物落入了妖怪手里，又辗转来到除妖师手中。要想接近，必须有一定途径。而正巧本地异物调查报告中，五条悟发现一位名为夏目贵志的少年，疑似能看见特殊之物。
　　他料想这位少年与当地的妖怪和除妖师有一定渊源，便想通过他与除妖师接触，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对了，五条君一直这么尽力费心寻找宿傩手指，是为了什么呢？”太宰治低头看着地面，无聊地踩着已经倒塌的枯草，“明明像五条君这样不依照常理行事的人，居然愿意老实地像社畜一般老实待在高专做教师，听凭那群人差遣，真是不可思议。”
　　他语气平淡，状似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饭后的随口闲谈。
　　五条悟却是认真思索后，认真回答道：“因为就算是最强的我，也还是会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世界是这般腐化，咒术界管理层更是腐化阴暗至极，我想革新这个我看不惯的世界，仅凭我一个人是没有用的，所以才想着通过高专培养更多的人，完成一直想做的事，至于收集宿傩手指，只是完成理想的一个小分支。”
　　“倒是意外地有责任心，志向很远大呢。”太宰治客观评价道。
　　“那治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要加入高专的呢？”五条悟问道。
　　他一直很不理解太宰治最开始明明是拒绝进入高专的，之后却又像经历了什么，一瞬之间态度大变，迫切地想加入高专。
　　“这个嘛，是出于某种限制，”太宰治双眼失焦，仿佛陷入某个不愿醒来，却又早已破碎的梦，“又或许是一念之私。”
　　“谁知道呢。”空气中，不知道流转着谁的笑声。
　　“喂喂，你们两个家伙，明明还在说河神的事情，怎么讲起大道理了！”斑一脸凶相。
　　“抱歉抱歉，”五条悟举起双手，作求饶状，“斑大人请继续。”
　　斑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绝对不是观光那么简单，也是要去参加那个河神祭？”
　　“没错，猫咪真聪明。”太宰治笑眯眯应道，丝毫没有方才的衰样。
　　“你们什么坏心思我清楚极了，要干什么我管不了，别带上我家夏目一起就行了。”斑警告道。
　　不等两人回答，夏目倒是担忧道：“猫咪老师，这次牵连众多，甚至有可能会波及到其他无辜的人和妖怪，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知道夏目的本性，怎么劝说也没有用了，斑只得半是无奈，半是抱怨道：“真拿你没办法。”
　　明明是个很孤独寂寞的人，游离在人类和妖怪之外，甚至恐惧厌恶着大部分妖怪，却仍没办法对他们的死亡置之不理。
　　真是温柔，又无可奈何。
　　“谢谢猫咪老师。”见对方答应，夏目眼角眉梢染上一层笑意。
　　“既然夏目也要去，那能不能带上我们呢？”五条悟微笑。
　　夏目看向斑。
　　斑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类，挑剔道：“你们跟上吧，别拖后腿就行。”
　　“既然这样，谢谢你哦，猫咪——”太宰治欠抽道。
　　斑：“……”
　　等到河神祭开始的那天，已经是三天之后。
　　夏目三人戴着封印气息的面具，前往河神祭地点。
　　事实证明，除妖师们是真不走心，河神祭草率至极，只在河边放了两个苹果充当贡品。
　　碎月穿着一身长袍白衣，坠着金色流苏，戴着狐狸面具，面容看不真切。
　　十几个除妖师围成圈，将碎月圈禁在中间，以碎月为圆心的十米以内，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有的除妖师更是直接就将收妖的法器，赤条条地放在碎月旁边，遮掩都懒得遮掩，直接等着妖怪上钩。
　　三人一妖蹲在草丛里，不远不近地观察着。
　　“治，我觉得不对劲。”五条悟摩挲着下巴。
　　太宰治揪着草丛里的杂花，手里编着花环，闻言漫不经心道：“在中间的那个不是碎月，是除妖师伪装的。”
　　说完，他将编制着的简易花环戴在五条悟头上。
　　墨镜白毛，再加上编得有些丑的花环，奇奇怪怪的buff叠满，看着不伦不类，太宰治没忍住嗤笑出声。
　　五条悟倒是不嫌弃，将戴歪了的花环扭正回来，“对，那个假碎月身上的咒……妖力虽然有些，但远达不到强大的地步。”
　　夏目一整个震惊住：“仅仅远远地看，两位先生就能看穿他们的伎俩，这也太厉害了吧。”
　　太宰治摆弄着手中的小花，答道：“不是我们厉害，只是他们的伎俩太过拙劣。”
　　“没错，夏目，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斑邀功道。
　　“可是猫咪老师你刚才没有提醒我们。”夏目无情拆穿。
　　斑：“……”
　　斑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所以，既然已经拆穿他们的诡计，那我们下一步？”
　　“当然是直接上。”五条悟略显轻慢答道。
　　在绝对的强大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无功。
　　见对方充满自信，夏目也拥有了无限勇气，点头道：“那我们就先……”
　　话还没说完，就见隔壁好几个草丛杀出一群妖怪，直接往除妖师设计的陷阱里冲。
　　一群妖怪各自为政，毫无章法地乱打，最后就像送外卖一样，一个送得比一个急，最后除妖师不费吹灰之力，用于封印的宝器装得满满当当。
　　直接看愣了的三人：“……”
　　夏目犹豫道：“那我们还送……上吗？”
　　五条悟一头黑线：“当然得上，自信一点，跟着我冲。”
　　所幸小妖怪拉胯那是小妖怪，五条悟是五条悟，一群初出茅庐的除妖师和高专的二级咒术师差不多，五条悟爆锤他们和切菜难度差不多，不过片刻，便将他们通通打趴下了。
　　现在目标只剩下那个伪装成碎月的除妖师了，五条悟能感觉出来，这群初出茅庐的除妖师，时时刻刻都在看假碎月的指挥，想来他才是这场河神祭的主谋。
　　不等五条悟出手，假碎月就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摘下了狐狸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广为人知的面容，前一刻还出现在熊本县街区的大银幕上。
　　夏目一脸惊讶：“名取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是想问夏目你怎么会在这，还打乱了我的计划，”名取周一又是轻叹一口气，望了一眼被打趴的除妖师们，幽幽道，“除妖世家让我好好锻炼一下这批新人，我原本嫌麻烦，不愿意带，但他们给的太多了，所以我最后还是答应了，所以才布了这个局给他们练手。”
　　五条悟新奇地看着名取，问道：“你是那个明星吗？”
　　名取周一一听，立马摆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笑容，“没错，是我，要签名吗？”
　　“不用，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兼职除妖师，看来这行业还挺卷的，大明星都要来除妖。”五条悟感叹道。
　　夏目倒是没空扯皮，直入主题问：“名取先生，既然是你假扮的碎月，那真正的碎月又在哪里？”
　　名取轻「啊」一声，实话实说道：“碎月早在半个月前就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歇后语：
　　前有：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送。
　　后有：小妖怪抢碎月——比外卖（宅急便）还能送。感谢在2022-09-21 19：38：56～2022-09-23 20：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熊本之旅（六）
　　“碎月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众人难以置信。
　　“没错，”名取周一点头，肯定众人的疑惑，“原本我们是打算捕捉碎月当做除妖诱饵的，但没想到在这里蹲守了五天，都没有瞧见碎月的影子，所以我们猜想他最少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
　　说到这里，名取周一半是无奈道：“所以不得已，我们才想出假扮碎月神这一招。”
　　“那不得不说，大明星不愧是混演艺圈的，这精湛的演技，要不是通过气息分辨，连我们也要被蒙蔽。”五条悟揶揄道。
　　“那名取先生知不知道碎月的下落呢？”夏目问。
　　“原本是不清楚的，但前半个月正好听说的场家驯服了一只大妖，”名取捏着下巴，仔细回忆道，“原本我没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但联想到碎月的失踪，真的很难不多想。”
　　“名取先生的意思是的场抓走了碎月吗？”
　　名取微笑着看着夏目，满脸狡黠，“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猜的哦。”
　　“名取先生有没有办法证实消息的真假？或者说，我们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潜进去看的场先生是不是真的抓住碎月？”夏目满面忧心。
　　“安心啦夏目，的场那群人虽说手段粗暴些，但碎月对他们来说很有利用价值，他们应该不会真的伤害碎月。”名取宽慰道。
　　“希望是这样吧。”对方叹气。
　　“夏目你想救碎月吗？”名取问。
　　“既然知道碎月被危险的除妖师捉住，就没办法坐视不理。”况且友人帐里有碎月的名字，要把名字还给它，夏目心下默默补充道。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名取说道，“说到怎么接近的场那群人，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除妖师聚会了，的场一族正是举办方，夏目你们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潜入进去。”
　　“时机过于凑巧，很难不联想是合伙故意设下的陷阱，”太宰治看着名取周一，语气似笑非笑，“你说是吧，名取先生。”
　　名取无奈耸肩，摆手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整个局都是故意设计的，我也是被愚弄的一个，被的场那群人玩得团团转。”
　　“所有的巧合，都可能是事件发生的必然，”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墨镜背后的钻蓝瞳眸，在灿然阳光的阴影下，呈现出短暂的晦暗，“先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是这样的，”夏目点头支持，将目光转向装满小妖怪的除妖容器，小声道，“名取先生，那些妖怪……”
　　“这个妖怪嘛，我们收服了，自然……”名取话还没说完，就在五条悟强有力的视线压迫下，被迫改口道。“肯定会放的，毕竟我也不想跟的场同流合污。”
　　“名取先生果真是深明大义。”太宰治语调拉长，高声赞赏道。
　　名取周一：“……”大可不必如此。
　　*
　　五条悟看着已经拿到手的拜帖，他默默感叹：“看来那位名取先生的效率还挺高。”
　　夏目点头，不能再赞同了。
　　“唔，话说除妖师的聚会，一般要干些什么，”联想到咒术界高层的一些迷惑发言和操作，五条悟不由得嫌恶地皱眉，“希望别太无聊。”
　　“五条君又不是真的去参加聚会，而是去救碎月，何必管他们做什么呢。”太宰治笑语盈盈道。
　　“参加聚会，就像玩一场游戏一样，自然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五条悟歪歪头，嘴角微挑，看着带着几分邪气，“我可是很期待这次聚会呢，也想见见传闻中的的场一族，是一伙怎样的人。”
　　“对了，带着宠物去可能会有点奇怪，猫咪会化形吧，不如化成人类的模样更方便做事。”太宰治嘴里说着是为了方便做事，眼里却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斑鄙夷地和他对视一眼，不屑道：“变成人类的模样，对我这种大妖来说，简直就像吃掉十个七辻屋的馒头一样简单。”
　　夏目擦汗：“猫咪老师这比喻真的很形象，不过对于你来说，还是吃更简单一点。”
　　斑冷哼一声，施展妖力，就见一阵白雾笼上，待白雾散去，就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眼前。
　　“猫咪老师，你怎么又幻化成玲子外婆的模样。”夏目无奈扶额。
　　“因为我最熟悉玲子嘛，”气质冷淡的少女瞪着那双美目，“不行的话我换一个。”
　　不等众人答应，又是一阵白雾出现又转而散去，又一个夏目出现在眼前，仿佛完全复制粘贴般，连细节都和夏目贵志一样。
　　夏目本尊：“……”
　　太宰治最先憋不住，先笑为敬：“虽然夏目很可爱，但是两个夏目一起出现，跟像照镜子，然后镜子里的人活了突然走出来一样，很奇怪呢。”
　　众人：“……”岂止是奇怪，被你这么一描述，简直是阴森恐怖。
　　不懂他奇奇怪怪的笑点。
　　斑幻化出的夏目烦躁地挠挠头，“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要求真多，再变一次，不满意也不改了。”
　　又是一阵白雾，出现的却是完全没见过的形象。
　　幻化出的，不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人，而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
　　青年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白色狩衣，有一头及腰白发，只被一根金丝带松散地束缚着，颊边飘散出来的几缕，平添几分放肆不羁。耳边挂着细长的金流苏坠子，随着动作微微摇动。
　　形象高洁神圣至极，一颦一笑不像凡人，倒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青年面若海棠，气质却很是清冷。他神情冷淡，眸光锐利，嘴里说着不耐烦的话：“不要用这副眼神看着我。”
　　“猫咪老师……你这是……”夏目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倒是有几分像千年前的阴阳师，”五条悟观察一下，大为震撼，“猫咪，这不会是你千年以前的主人吧。”
　　“夏目不会哭鼻子吧，猫咪现在心里，可能还想着千年前早已逝去的主人，”太宰治坏心道，“要看管好自己的小猫咪哦，否则可能就跟别人跑咯——”
　　“才不会！”夏目急忙辩驳。
　　“不是以前的主人。”斑语气有些闷闷的，但再多的却没有多说了。
　　插科打诨一阵，便到了聚会的时间。
　　聚会的地点很是偏僻，在密林深处，还设置了迷障，没有除妖师引路，普通人很难找到这里来。所幸有名取周一引路，三人一妖到得也不算艰辛。
　　偌大的一片密林，只有一座别墅孤零零立在这里。宴会是在晚上举办的，灯火通明，别墅外挂着传统灯笼，让森冷的别墅染上几分暖意。
　　名取周一自在地推开大门，引着几人走进去。就见里面挤满了人，说是人山人海不为过。所有人都像约定好一般，穿着和服戴着面具。
　　在名取周一提前说明下，为防止身份暴露，他们都戴上了狐狸或者般若面具，但和服这一出倒是没考虑到。
　　名取是懒得说，夏目是不知道，五太两人则是不在意，所以穿着便服的五人，在众多穿着和服的除妖师们面前格格不入。
　　不过除妖师大多我行我素，性情淡泊，对旁人不会施加太多关注，所以只是看了夏目他们一眼，便又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除妖师的聚会和普通的社交聚会没什么区别，互相交换名片，介绍自己的家世功绩，虚伪地客套一番，便改换目标，和下一个人继续重复上述行为。
　　在五条悟看来，无趣至极。
　　“夏目你们就自行探索吧，我先走一步。”名取周一瞧着向自己走来的客户，只得先行道别，独自前去应酬。
　　“话说名取周一真的很受欢迎呢。”五条悟看着围绕在名取身边的女除妖师，若有所思道。
　　“五条君这是羡慕了？”太宰治幽幽道，“大可以现在立马返回东京，有一大堆迷妹等着你。”
　　“不了不了，”五条悟疯狂摇头拒绝道，“我是个眼里只有教育事业的人，不太想这些事情。”
　　“是吗，我倒是觉得和美丽的小姐在咖啡厅度过一天，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太宰治思维很是跳脱，说着说着，他突然惊喜地指着房梁，“五条君你看那根木头，表面光滑色泽诱人，长宽也是最好的黄金分割比例，用来上吊最合适不过了！”
　　五条悟连忙把对方按住，急忙转移对方注意力，“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感觉找到碎月才对。”
　　太宰治指了指别墅挂着的大钟，郁闷中带着独属于社畜的悲愤，不平道：“现在是晚上十点了，就算是高专教师，也早下班了。”
　　“那不如这样，”五条悟决定准换思路，“治有没有试过加班熬夜，有不少人因此猝死，最关键的是，听说这种死法不会痛。”
　　太宰治眼前一亮，“是个好主意，得赶紧记下来。”
　　说着，掏出常年放在口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用不知从哪拿到的笔，在书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熬夜猝死法」几个大字。
　　“虽然五条君给我分享了不错的办法，”太宰治写完后，将东西收起来，故作正经一板一眼道，“但是这种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作风，还是不行哦，会被人套着麻袋打。”
　　见对方又充满干劲儿，五条悟会心一笑。
　　突然之间，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难掩激动，低声嚷嚷着：“的场家主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猜猜猫咪老师可能幻化的谁吧——
　　五条君：谁还不是个家主。


第14章 熊本之旅（七）
　　几乎微不可闻的木屐声响起，视线移过去，就见一黑色和服的长发男子走入大厅，两位侍从跟在身旁。
　　男子神情肃穆，满头长黑发规矩地束着。他面容俊秀惹眼，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被薄薄的符咒缠住右眼，绷带被额前刘海微微遮挡，若隐若现。
　　“的场是个美男子呢，”太宰治评价道，“只是看着是个很严肃的人，不太好接近。”
　　“不一定要接近，只需要用一点小手段，就能达成目的。”五条悟推了推墨镜，自信一笑。
　　“五条君有什么办法？”太宰治作洗耳恭听状。
　　“没有，暂时没想过。”五条悟理直不直气也壮。
　　“我倒觉得，可以从的场家主旁边的人下手。”太宰治说。
　　五条悟看过去，就见的场静司旁边寸步不离跟着位中年女士。
　　女士穿着规整的紫灰色和服，头发完全盘住，没有一丝碎发散落。她面容像有些干皱的橘子皮，时刻紧绷，严厉又肃穆，一看就是位狠人。
　　“治，你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五条悟佩服。
　　太宰治：“……”你一点都不礼貌。
　　不管对方怎么想，太宰治向中年女士走过去，一番攀谈后，又立马回来。
　　“怎么样？”
　　太宰治指尖夹着名片，眼眸微眯，面带促狭道：“当然是手到擒来。”
　　五条悟接过名片看，黑色低调的纸片上，印着烫金日文，写着「的场静司」四个大字，纸片右下角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没想到的场的家主联系方式，就被你这么轻易要到了，”五条悟大为震撼，“我想正式给治颁布一个荣誉称号——「师奶杀手」！”
　　“所以太宰先生，您是打算和的场先生正面交涉碎月的事情吗？”夏目问。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终于互相交换了姓名。
　　“治恐怕不会走寻常路吧。”五条悟猜测道。
　　太宰治摇头，只是默默微笑。
　　的场静司弓箭不离身，走到聚会场地正中心，说着招揽的场面话，直到聚会最热烈的阶段过去，丝毫没有提及半分有关碎月的事。
　　夏目有些着急，“五条先生，这下怎么办，的场好像要走了。”
　　“不用慌张，他是故意的，”五条悟嘴角微挑，满是兴味盎然，“就像垂钓的人，没有特意准备鱼钩，只等鱼儿自己主动跳起来咬住鱼饵。”
　　“某些方面来看，性格真是恶劣啊。”太宰治说道。
　　宴会期间，中途有几个小妖不知道从哪得到了风声，潜入的场家想劫走碎月，但都无一例外被的场家的式神捉住，惨遭封印。直到最后，也没谁见到碎月的影子。
　　“喂喂，我们要继续这样等下去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会场的美食已经被斑吃遍，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猫咪，”太宰治微笑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放心，就算是我们想等，的场家也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的场家的人就宣布聚会进入尾声，准备清场赶人。
　　“赶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留下的才是真正想争夺碎月的人。”太宰治兴味盎然道。
　　谈话间，的场等人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只留下一些低等式神清场善后。
　　*
　　阴冷的地下室贴满了符咒，封锁紧闭着，只有墙壁点燃的明火，带来寥寥一点温暖。地下室的窗户很小，只有一缕细微的月光渗透进来，照射在被囚禁的青年身上。
　　青年有一头细长霜发，让人怀疑他是否曾遭逢大变，致一夜华发。
　　他脚踏木屐，穿着一身全白和服，与霜发相得益彰，削弱了绮丽之感。从和服袖口中露出的手，在皎洁月光下，折射出霜雪般的色泽。只是这双手被符咒封禁着，丝毫无法动弹。
　　他面容皎白，是不见日光的病态苍白。眼角一颗红色泪痣点缀，增添了一点红润气色。狭长的丹凤眼风流蕴藉，艳色横生。
　　他像一把未这样出鞘的妖刀，锋利而妖冶；又像怪诞故事中，引诱人堕落的艳鬼。
　　不同于名取周一之前的草率假扮，只需一眼，便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碎月。
　　恍若神明，恍若妖物。
　　“嗡——”
　　地下室的房门被打开，的场静司和中年女士前后走进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还不肯把东西交出来吗？”
　　“我凭什么要把妖力给你们。”碎月漫不经心回道。
　　“不是要你的妖力，而是要增强你妖力的宝物，”的场静司摇头，“不要偷换概念。”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的东西，冠冕堂皇的强盗。”碎月勾唇冷笑。
　　的场静司按着他的肩，语气平淡，“不交出来，可是会受很多苦的。”
　　旁边的中年女人冷声道：“家主，不如给他一点教训。”
　　的场没说话，只是看着碎月的脸，等着对方的回答。可惜无论怎么等，得到的都是一个不字。
　　“逼供美人可不是绅士行为哦——”一道欠揍的声音，在实验室幽幽响起。
　　的场转身，笑意浅淡：“终于来了吗？”
　　“来凑凑热闹。”太宰治从黑色甬道走出来，光洒得不太均匀，影子被拉得很长，半明半暗，众人尾随其后。
　　“这么多人呢，看来这身妖力，却是容易招人觊觎。”碎月低声嗤笑。
　　他毫不忸怩地大笑，用低级的话术挑拨道：“你们都想争夺我的妖力吗？这可真是伤脑筋，不如你们先自己打一架分出胜负，我再将妖力心甘情愿赠与胜者，怎么样？”
　　的场不回答，而是看向太宰治：“阁下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点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太宰治散漫地掏出手机，点开里面的跟踪软件。
　　的场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中年女人，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露出懊恼的神色。
　　“中了这种普通的招数，一点很不甘心吧，”五条悟窜出来，无情嘲笑道，“有点狼狈哦。”
　　“其实我也有意让同僚参与进来，一致对外，共同商量怎么让这只妖怪交出宝物，”的场静司还是那般语气平淡，仿佛万事不入眼，“那场宴会只是简单的一场考验罢了。”
　　但通过考验的，显然只有五太等人。
　　“虽然你这人说的话很不中听，”五条悟面露嫌弃，但还是道，“不过我的第一任务也确实是寻回宿傩手指。”
　　听到「手指」，碎月这才收敛起一直端着的洋洋洒洒的笑，眼中尽显薄凉。
　　“你是知道内情的。”
　　“对，这次我来就是回收这个的。”五条悟点头。
　　“我隐约知道了那根指头不该归属我，”碎月突然扬头，灿然一笑，“但很可惜，我还是不能把它给你。”
　　笑意瞬间收敛，碎月运转妖力，长发翻飞，面无表情崩开了手上的符咒束缚。
　　“我就说怎么这么容易捉住你，原来是故意的”的场静司若有所思。
　　“我其实不想和你对上的，”五条悟叹气，“毕竟我不伤害弱小。”
　　碎月笑容肆意，露出了两侧虎牙：“弱小？那你便来试一试，便知道我有多「弱小」了。”
　　他漫不经心走了两步，厚重的木屐发出嗒嗒声，场景便瞬间切换。
　　地下室消失，一望无际的暗红包裹住众人，空无一物，天空下着血雨，充斥着窒息的黏腻感。血雨顺着碎月的刀滑落汇聚一点，最终滴答到地面，溅起微不足道的小花。
　　碎月笑道：“欢迎来到——我缔造的血之领域。”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差点来不及——


第15章 熊本之旅（八）
　　碎月伸手凭空幻化出一把剑。剑身很细，银白透亮，宛若细碎的月光。血雨滴落在洁净的剑身上，顺着引力滑落在地。
　　碎月将刀刃上多余的血挥去：“我们来做一些有趣的事吧，你们想被切成几段？”
　　被卷入战场的太宰治丝毫不慌，装模作样的哀叹：“切成几段呢，这可真是伤脑筋，要不切成十三段吧，我比较喜欢十三这个数字，不过希望你要像切土豆条一样干净利落哦，要是不能一次性切得干净，我可是会很疼的。”
　　碎月面无表情却是冲着五条悟挥面便是一刀，语气毫无波澜：“我不做饭。”
　　在一旁看戏的五条悟，虽没想到碎月的突然袭击，不过还是微微侧身，游刃有余的躲过去了。
　　“喂喂，嘲讽你不会做饭的又不是我。”五条悟申诉道。
　　一击没中，碎月的攻击不因此停歇，如突袭的暴风雨，猛烈而密集，五条悟却是神色倦懒，放松至极，晃着身子应对着。
　　太宰治近距离观摩着，丝毫不怕被误伤，还能指挥道：“五条君这可就没意思了，这样一直躲下去，可是会被杀掉的哦。”嘴巴上提醒着，语气却是分外的不走心。
　　碎月一个远翻拉开距离，神色恹恹道：“下一秒就砍碎你。”
　　五条悟活动着手指节，歪头道：“那我就稍微认真些吧。”
　　碎月舔唇一笑：“这才对嘛，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不再多话，碎月长剑迎来，自是一派狠厉残忍。五条悟看着近在眼前的银光，不躲不避。
　　千钧一发之际，碎月的攻势，被一柄银短刀轻松截断，刀剑交刃产生的巨大摩擦震得碎月虎口发麻，他退后两步。
　　碎月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能接住我妖力覆盖的剑，你这短刀有点厉害。”他唇角带笑，眼神中却满含防备。
　　“不，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五条悟笑笑：“真正强的，是我。”
　　碎月被镇住了。
　　众人也被五条悟这招水果刀接凶剑给装到了，唯有太宰治若有所思。
　　这把水果刀，很像飞机上歹徒行凶未遂的那把。
　　嗯，想必就是了。
　　不等五条悟再说两句，对面的碎月便攻了过来，动作干净狠厉：“你再强，我也必碎了你！”
　　五条悟皱眉，来回应对着面露疯狂的碎月。
　　“朋友，这么凶可是会交不到朋友的。”
　　听到「朋友」二字，碎月动作停滞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却是愈发凶猛的攻势。
　　一息一回之间，刀光剑气凛然，杀意在纷繁来回中绽开。
　　太宰治默默观战，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干脆闲得坐在地上看起《实习员工手册》。
　　“有些无聊，早些结束吧。”时间慢慢流逝，五条悟放下看戏的心态，左手凝出一团幽蓝火焰，很没有「大人风度」的下黑手，把火焰扔向碎月。
　　碎月全身心的投入战斗，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即使身体下意识躲避，衣角还是免不了沾染一点。
　　那点点蓝焰像是生长的藤蔓，一下子便燎到全身上下，碎月迫不得放弃手中的剑，施展妖力加大血雨，可还是作用不大。
　　天上的血雨感应到了主人的困境，更是卖力的加大降落的势头，打在身上，像是针扎似的疼。
　　五条悟没把这点攻势放眼里，伸手往头上一扫，他的上空便燃起蒲团大小的群火，截住坠落的血滴，血滴在落到碎月身上之前，便「惧怕」了着火焰，蒸发掉了。
　　这是他从某位老橘子那学来的术式，名为「幽冥火」，算不得多高明，施展条件苛刻，伤害也有限，不过对付碎月，绰绰有余。
　　碎月身上的火，逐渐被浇灭，不过他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烧伤，看着不太好看。
　　他面上狠戾，将松开的剑捡回来，转过头对五条悟道：“你的火也和你的刀一样厉害。”
　　五条悟像是看三岁小孩：“你怎么会觉得我用力了？”潜台词是，大招还没放。
　　碎月被驳了面子，眼中血色更甚：“既然你有所保留了，那我便拼尽全力好了，以示尊重。”
　　他踩着木屐向前走，缓缓靠近五条悟，红色的血域也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扩散。
　　碎月以剑施术，口中吟念：“以血化剑！”
　　血域下的血雨不再四散，而是集中奔向五条悟，化作一把把无柄血剑刺向他！
　　五条悟叹气，真麻烦。
　　他微微扶起墨镜，唇角微挑：“那么现在，是教学时间。”
　　“领域展开。”
　　*
　　血域退去，一场大战被五条悟草率了结。
　　碎月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手中紧紧握着断剑。
　　太宰治打哈欠道：“五条君也太快了吧，我书还没看完。”
　　其余人都还在状况外，只有夏目急匆匆问：“碎月还活着吗？”
　　“放心，我有分寸，还留了一口气。”五条悟深藏功与名。
　　“五条君居然没有直接绞杀碎月，从他身体取出宿傩手指。”太宰治嘴角含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因为杀了也得不到，”五条悟笑着回应，“再说夏目可能还有话和碎月说。”
　　夏目感激地点点头。
　　五条悟带着太宰治出去，顺道眼神威胁的场等人跟着出去，于是偌大的地下室，瞬间只留下夏目碎月一人一妖。
　　夏目丝毫不顾残存地危险，靠近碎月，半跪着掏出友人帐，口中念叨：“碎月！”
　　有些残破的友人帐无风自动，翻到独属于碎月那页。夏目扯下那页纸张，轻含于口，紧闭双眼，双手合十。
　　强大的妖力释放出来，契约完全解除。
　　碎月清醒过来，他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染红了周身清辉，最后一丝羁绊消失，强大的妖魂完全溃散，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但他却完全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是对自己内心的冷漠麻木的惩戒，又像是自我折磨。他红了眼眶，泪水断线般滚滚落下。
　　*
　　五太两人走到隐秘的角落，甩掉的场等人。
　　太宰治回忆着方才的战斗，漫不经心道：“都说强大的咒灵可以施展领域，按理说吞掉宿傩手指的碎月，方才施展的血之领域，应该就是他的领域，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五条悟不做声，听着对方分析。
　　“他使用的不是咒力，而是妖力，”太宰治收敛起玩笑的神色，冷了眉眼，竟有片刻锋利，“他甚至没有利用宿傩手指的力量，全凭的自身力量。”
　　他刚刚在实习员工手册上看到说，在领域中，施展领域的人所有攻击，都会打中既定目标。但碎月的每一招，却没有一招触碰到五条悟。
　　这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领域，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合格的领域，只是虚有其表的空壳罢了。
　　“猜得没错，”五条悟点头肯定，“碎月使用的力量精纯，且完全被他掌控，应该是他自己的妖力。如果是宿傩的力量，那完全会失控，他并没有融合宿傩手指。”
　　“五条君你说，宿傩手指会在哪里。”
　　太宰治轻笑着，昏暗的烛光映衬着他的脸，眉目微微阴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赶上呜呜呜，孩子有罪；
　　其实五条君一招「茈」就可以秒掉（挠头）；
　　为了剧情需要，不能把碎月直接秒成渣，我很抱歉（土下座）；
　　夏目的副本还有一章结束啦，后面继续写咒回主场乌拉


第16章 熊本之旅（九）
　　断剑失去妖力维持，化作流光散去，露出里面藏着的宿傩手指。
　　碎月再没有力量捡起手指，夏目则是进入了对方的回忆，完全没有注意到。
　　恍若缥缈画卷，碎月的过去被铺陈开来，完全展示在夏目眼前。
　　十几年的房屋林立着，熟悉得和现在几乎毫无不同。即使是农忙时节，秋季的稻田乡野还是一如既往地人烟稀少，大部分人选择去城里上班，只有零星几人在金黄麦田忙碌耕作着。
　　一切是静谧的，温暖的。
　　碎月过去的记忆有些久远，久远得蒙上一层薄雾，仿佛蜜糖蒙上一层灰，甜蜜只是表面的，根本享受不到内在的幸福。
　　在清澈河流中，碎月看着水中自己的面容，内心一片漠然。
　　过分白皙的脸，瘦弱病态，没有犄角尾巴翅膀，没有一点妖怪的特征，外形和人类几乎一样，一点也不像妖怪。
　　真丑啊，难怪会被其他妖怪欺负。这是一位捉妖人对它说的。
　　捉妖人只是随缘晃荡捉妖，碰巧看见一群小妖捉弄碎月，想连带着一起捉住充当业绩。
　　收服完小妖时，发现碎月弱得妖力接近于无，毫无捕捉的价值。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妖怪不接纳碎月，人类也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生命与岁月之间大抵如此，只是隔着些许清寂的孤独。
　　他开始却对人情世故愈发排斥，对妖怪们的恶意与猜测越发无动于衷，麻木而冷漠。【注一】
　　在孤寂的岁月中，那个少年毫无预兆的出现，是流光一线，是珍贵的意外。
　　那天，碎月一如既往地在河里发呆，却意外打捞起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个少年。
　　少年全无孩童的纯质或者青年人的青春，他满身倦气，心如死灰。
　　身上的衬衫西裤全湿，水从头顶滴落，他抬起灰色的眼眸，成功与碎月对上。
　　碎月丝毫不意外，特殊情况下，将死的人可以有一瞬间看见妖怪。
　　少年不说话，它也缄默，一人一妖相对无言。
　　少年走了。
　　碎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如万丈深潭，无波无澜。
　　第二天黄昏，那个少年又来了。一人一妖还是像昨天一样，没有任何话可说。不过碎月发现之前的误判，不是因为少年将死，而是他身上拥有强大的妖力，可以看见所有妖怪。
　　第三天，少年来了。
　　他们开始对视。
　　第四天，少年来了。
　　他们开始相互问候。
　　第五天，碎月开始好奇，少年发生了什么。
　　第六天，碎月差点被大妖怪吃掉，少年救了它。
　　第七天，少年主动讲述了他的过往。
　　少年说，我的父亲很强势，母亲很怯懦，两人老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第八天，少年神色平淡说，我母亲出轨了。
　　第九天，少年开始聊些日常。
　　第十天，碎月也绞尽脑汁和对方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
　　……
　　第一百一十三天，少年来到河畔，面无表情说母亲的情人计划杀掉他，因为他当面撞破了两人的丑事。
　　……
　　第不知道多少天，少年交给碎月一只手指，嘱托说一定要保护好。
　　之后，少年再没有来过。
　　彼时，满街道飘着母亲杀子案的新闻报纸。听说情人想掐死儿子时，儿子拼命反抗着，情人叫母亲来帮忙，儿子顿时不挣扎了。
　　碎月毫不知情，只是在河里等待着，日复一日。
　　等待着那个已经不会再出现的少年，再次来到它身边。
　　它在妖怪人类的恶意与嘲讽中安然无恙，最终却败给了无尽的等待，在等待少年魂归故里时，最终扭曲了灵魂。【注二】
　　回忆结束，碎月妖力完全溃散，身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白光，回归于自然中。
　　随夜风与回忆四散的，是它那句无人听见的浅吟低语。
　　终于，又可以再见到你了吗。
　　夏目收起友人帐，面露哀伤。
　　“妖力强大的人类，最终却死于同类之手，真是可悲。”偷听完墙角的五太两人走出来。
　　夏目耷拉着头，像一颗焉了的水白菜。
　　“夏目很伤感吧，”太宰治问道，手里握着《完全自杀手册》，“为美好的事物逝去而伤感，是人之常情。”
　　“太宰先生，”夏目突然抬头，拧眉纠结道，“真的会有母亲会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
　　太宰治合上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面无表情，只目光空凝着一处：“后辈敬畏前辈，学生尊敬老师，儿子孝顺父母，这是整天教导我们的东西，但是前辈对后辈呢？老师对父母呢？父母对孩子呢？一句也没有教给我们。”【注三】
　　“夏目，想开一点，”五条悟安慰道，“毕竟这世界上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父母的。”
　　夏目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世上有坏人，只是没想过，人居然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只因为偷情这么卑劣的原因，就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且这条生命还是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
　　“夏目，要知道当老师还得考资格证，当父母却不需要。”太宰治笑眯眯道。
　　“治，你笑着开这种地狱笑话真的很可怕。”五条悟吐槽道。
　　太宰治挑眉，掏出一张手帕，捡起地上的宿傩手指抛给对方，“拿好，我可不想保管这东西。”
　　五条悟说「好」，接过手指，嘴上嘟囔着要是悠仁在这里就好了，可以直接让他吞下去。
　　远在咒高的虎杖悠仁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话说五条君，你不觉得可疑吗，”太宰治漫不经心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宿傩手指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少年手里。”
　　五条悟轻笑，没有正面回应，“宿傩手指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太宰治笑笑，不置可否。
　　「诸位是想拿了东西就走吗？」的场等人跟着走进来，中年女人面露不善道。
　　「正所谓见者有份，不如再争个高下。」的场静司语气平淡，手上却掏出平时使用的弓箭，慢慢地搭弦拉弓。
　　“喂喂，的场家主不会是想要这玩意儿吧，”五条悟嫌弃地亮了亮手指，“这东西对人类可没有好处，碎月妖力增强也不是因为这个。”
　　夏目点头道，“的场先生，碎月妖力增强，应该是因为它的灵魂发生了扭曲。”
　　“俗话说黑化强三分嘛，”太宰治哼笑道，“不过变强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应该是妖力赠与吧。”五条悟摩挲着下巴。
　　夏目悄悄问已经变回猫形，缩在包里的斑：“老师，妖力赠与是什么。”
　　“笨蛋，这个都不知道，”斑抬头，鄙夷道，“虽然妖力不可抢夺，但如果是妖力主人完全自愿，可以通过特殊的阵法赠与给他人。”
　　所以，那个少年完全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临死前将全部妖力赠与给了毫不知情的碎月。
　　初衷可能是希望对方变得强大，不再受其他妖怪欺负。
　　的场静司听了若有所思，却没有放下手中蓄势待发的弓箭。
　　五条悟扶了扶眼镜：“所以你不放手，是准备和我们打一场？”
　　「不，没有这个意思，」的场静司放下弓箭，语气多了几分谨慎，“我其实是有委托两位先生，帮我完成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注一、注二：都改编自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原句分别是“岁月流逝，她却永远停留在天真烂漫的童年，对各种人情世故越发排斥，对一切恶意与猜疑越发无动于衷。”，以及“他身经百战安然无恙，却败给了无尽的等待。”
　　注三：出自太宰治的《如是我闻》。
　　「母亲杀子案」之前社会新闻看到的，感触很多，最大的感触，就是有些人不只是不配为父母，而且不配为人。


第17章 濒死的天鹅（一）
　　一个有智商的副本
　　“哦？什么事情呢？”五条悟问。
　　“最近我们遇上了一个有些棘手的妖怪，搞得我们除妖师很是头疼，所以我想正式委托您帮忙除妖”的场静司目光诚挚，语气谦卑道。
　　“除妖？好像挺有趣的样子。”五条悟轻笑。
　　「您是答应了？」的场顿感轻松，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不，”五条悟轻佻地眨眨眼，“除妖师与妖怪的事情我们不打算参与。”
　　“为什么？先生既然有这份能力，不应该为除妖出一份力么”的场静司神色顿时冷淡下来。
　　“有能力就一定要参与？这是什么道理，”五条悟挑眉，“这算道德绑架吧。”
　　“的场先生还真是霸道呢，”太宰治慢悠悠地补刀，“要是条件允许，的场先生是不是还要将我们绑起来，强制我们参加？”
　　曾经被绑过的夏目：“……”
　　这事他挺有发言权的。
　　「不敢，」的场面色更冷，“先生既然不愿，的场自然不敢强求。”
　　夏目：“……”你那是不敢强求吗？是强求不了！
　　“既然如此，那宿傩手指我们就带回东京了，”五条悟微笑，“要是的场先生不服，我也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指导」你一下。”
　　的场忌惮他的实力，只能隐忍不发，微笑回道：“那真是可惜了。”
　　“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惜，”五条悟摆摆手，转头对夏目说道，“对了，夏目我倒是觉得你很有当咒术师的天赋，要不要来东京上学？”
　　“唉？”夏目一整个愣住。
　　“五条君真是不遗余力地想壮大高专的恶势力呢。”太宰治哼笑揶揄道。
　　“什么恶势力，我可是认真地在培育咒术界的花朵，”五条悟撇嘴，看向夏目，“你有什么展望呢？”
　　“我……”夏目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答道，“五条先生，我对成为咒术师什么的毫无兴趣，也不想去东京。”参与进妖怪的事情不是他的本意，更别提成为神秘的咒术师了。
　　拥有着绝佳的天赋，可以拥有普通人不一样的波澜人生，可以在奇诡冒险中寻求刺激，可以在生与死的摇摆中知世明理，可以肆无忌惮、疯狂、成为传奇……这些并非他所愿。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成为一个毫无妖力，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平凡而普通地度过一生，仅此而已。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五条悟长「啊」一声，“外面的景色也很不错的，尤其是甜品很好吃。”
　　“五条先生，七辻屋的糕点也很好吃。”夏目眉眼带笑，手抚摸着斑的猫头。
　　“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五条悟眼睛顿时发亮，“不不不，就现在去吧！”
　　说着，便拖着太宰治出地下室。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回头对夏目说：“无需怀疑自己选择的路正不正确，坚持走下去就是了。”
　　“嗯，”夏目重重点头，“好的。”
　　“那么，再见了。”五条悟不再回头，姿态闲适地挥挥手，潇洒极了。
　　的场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拦，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离别总是突然的，五条悟去七辻屋买完糕点后，就订了飞机票，立马飞回东京。
　　飞机上，太宰治见五条悟无聊地摆弄着宿傩手指，笑问：“五条君这么急着回东京，甚至没来得及在熊本逛两圈，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bingo，猜对了哦，”五条悟轻飘飘道，“确实又有了新任务。”
　　“啊，看来就职咒高是真辛苦，全年无休呢。”太宰治吐槽道。
　　“没错，不仅没有五险一金，死亡系数还很高，真不是好活。”五条悟附和。
　　“所以这次任务难度怎么样，棘手吗？”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问着。
　　“难度还行，交给悠仁他们去做必死的程度。”五条悟毫不客气回答道。
　　“啊啦，是特级咒灵？”太宰治问。
　　“普通的特级咒灵倒还好，棘手的是这次的咒灵破坏力很强，还拥有极强的传染性。”五条悟淡定道。
　　“传染性？”
　　“或许这么说不准确，简而言之，就是咒灵施加给普通人的诅咒会传染，传播媒介未知，目前已有一百多人受害。”五条悟面色难得有些凝重。
　　“五条悟是担心解决不好这件事吗？”太宰治说。
　　“不，因为那一百多个死者中，里面有我常去的甜品店的老板，他家的玖仟茶派可好吃了，希望不要是他的独家手艺，否则可就失传了。”他神情沮丧。
　　“这回答，真不愧是五条君。”太宰治噗笑一声。
　　“咳，”五条悟正色道，“还是回去再说吧。”
　　*
　　训练完，虎杖悠仁百无聊赖蹲在操场角落，看着禅院真希等人加训，脑子想着中午要吃什么。
　　“虎杖你这笨蛋，居然躲在这里偷懒！”钉崎野蔷薇将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报纸，拍在对方头上。
　　悠仁略带委屈地拿下报纸，辩解道：“我是刚训练完，才刚休息不到一分钟。”
　　“别废话了，你先看看这篇报道。”钉崎野蔷薇神色有些耐烦，用刚做了美甲的手，指着报纸最显而易见的地方。
　　悠仁顺着看过去，就见报纸最大板块赫然写着「青花剧院离奇大火，百位芭蕾舞演员葬身火海」。
　　他回忆了一下，问道，“这不是好几年前的报纸吗？我记得那个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有好几个当红的芭蕾舞演员死在了里面。”
　　“没错，我喜欢的若山雅美也没了，”野蔷薇虚假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她那么美丽温柔优秀的人，居然也葬身在了那场火里，真是天妒红颜。”
　　“若山雅美我知道，前几年当红的芭蕾舞演员，”悠仁点头，“所以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吗？难道是那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不是，”野蔷薇摇头，“是这次我们接到的任务，和当年那场事件有关。”
　　“对了，伏黑那家伙去哪了？”悠仁四处探头。
　　野蔷薇解释道：“他啊，先去实地考察去了。”
　　*
　　“五条君，我们现在是要去死者高桥秀的家？”太宰治跟着对方的脚步，拐进一栋居民楼。
　　东京地价很高，甚至寸土寸金，所以眼前的筒子楼面积没有太大，光是看着就狭窄至极。墙面年久失修，落下一层层墙灰，与不远处的繁华街道格格不入。
　　“真是有些难以想象，鼎鼎大名的高桥秀的家人，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太宰治感叹。
　　筒子楼都是没有电梯的，两人照着调查组提供的地址，走上对应楼层，按响门牌号为5208的门铃。
　　一分钟过去，没人来开门，五条悟又耐心地按了一下。
　　两人悉心等着，老旧楼房隔音效果不好，两人耳朵都很尖，听见屋内有明显的走动声。
　　屋里是有人的。
　　别无他法，五条悟只能高声冲里面喊道：“你好！我是高桥秀先生的粉丝，能开一下门吗！”
　　屋内地挪动声逐渐靠近，很快，门被打开一道细小的缝，露出一只略微干瘪浑浊的眼睛。
　　眼睛紧紧盯着五条悟，像是木刻般地呆板，不肯转动，仿佛要透过这道门缝，看穿来者皮肉下的真正用心。
　　可惜五条悟的笑容无懈可击，比初升的太阳还耀眼，完全没有半分作伪。
　　眼睛的主人像是终于放下了防备心，放下防盗栓，打开房门请对方进来。
　　房门完全打开，五太两人得以窥见眼睛主人的全貌。
　　令人意外的是，原以为会是高桥秀父母辈的人来开门，结果却是一位两鬓斑白，年逾古稀的老人。
　　老人没管两人，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走进厨房。
　　“啪——”，又过了一炷香，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五太两人刚想进去看发生了什么，就见老人端着两杯沏好的茶，略带蹒跚地走出来。
　　“我是阿秀的奶奶，”老人将茶放在茶几上，微微颔首，“失礼了，招待不周。”
　　“哪有哪有，我们没有提前告知便登门拜访，失礼的是我们才对。”五条悟打着官腔，非常心大地喝着对方精心准备的茶水。
　　太宰治不说话，看着老人裤脚沾湿的水，若有所思。
　　“你们说是阿秀的粉丝，所以是来看望阿秀的吗？”老人的声音苍老而稳健，但细听却是微微有些颤抖。
　　“高桥先生是一位特别优秀的芭蕾舞演员，他跳的《天鹅湖》刚劲而有力量，任由谁见了，都不能轻易忘怀。”五条悟说。
　　“难得还有人记得阿秀，你们有心了。”老人眼眶微红。
　　“您节哀，对于高桥先生这样的天才就此陨落，我们作为粉丝真的痛心无比，那场大火真是太可恶了。”太宰治毫不客套，直接打了波直球。
　　料想对方会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哪知老人却是眼中闪过极致的癫狂与憎恨，对两人丝毫不遮掩道：“阿秀他根本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死于谋杀！”
　　五条悟对于突如其来的信息，自然是全盘接收，还能装大尾巴狼，故作惊讶反问道：“阿婆，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老人脸上的癫狂与憎恨仿佛都是假象，只一瞬间消失不见，又恢复成最初面无表情，如还未开始的电影开场白幕。
　　她几乎是麻木机械地说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吧。”
　　作者有话说：
　　开新副本啦乌拉；
　　前两个副本设计得有点草率，这一个让我觉得我有点智商啦嘿嘿嘿（只是相对的），开心一下下；
　　小天使可以猜一下故事发展——


第18章 濒死的天鹅（二）
　　“我们是不是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您只需要知道，我们所关注的，是高桥先生本人就是了。”五条悟四两拨千斤道。
　　“我也没老糊涂认为你们这样的，会和警视厅那群糊涂蛋扯上关系。”老人说着，目光扫视两人一圈。
　　“您方才说怀疑高桥先生是被谋杀的，有什么依据吗？”太宰治问。
　　老人不说话，而是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上锁的衣柜里，从里面小心翼翼抱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又回到客厅，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
　　五太两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老人浑然不在意外界的反应，自顾自从纸箱中抽出一份纸质报告。
　　“这是阿秀的尸检报告，你们可以看看。”老人语气冰冷，却是满眼眷恋地抚摸着报告姓名那一栏。
　　尸检报告已经有些年头了，页面微微泛黄，页脚也卷起，生出了毛边，看得出来这薄薄的一页纸，曾被眼前这位老人反复紧握，反复翻看。
　　她第一次拿到尸检报告时，心情会是怎样沉痛绝望呢？
　　老一辈往往刻板而固执，一是认为死者为大，要维护死者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二是认为人如果身体部分残缺，死后会没办法上天堂，所以会选择拒绝进行尸检。
　　但眼前的老人，为了调查孙子的死因，却是接受了警方的尸检请求。
　　她是用着怎样的语气和表情，和法医沟通交流的呢？
　　五条悟保持沉默，接过报告单，忽略被水渍晕开的黑白相片及其他无关信息，直接看向死因一栏。
　　偌大一片空白栏，写了一长串含糊不清的分析，只在末尾得出结论：身上大面积烧伤，生前曾服用过量克罗尼，疑似致命死因。报告的结尾，还签署着法医龙飞凤舞的姓名，以肯定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我查过的，克罗尼无色无味，我的阿秀一定是被人害的，否则怎么会吃下这种东西！”
　　不同于老人的激愤，太宰治神色平淡至极：“高桥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再熟悉的人，哪怕日夜惦念，面孔却还是会一点点模糊，这便是时间的无情和残忍。
　　老人靠着回忆高桥秀活下去，可突然之间要总结高桥秀的半生，她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开口。
　　不再是癫狂或者面无表情这两种表情，她目光散开，仿佛透过看着的某一个空间点，回忆遥远的过去。
　　良久，老人缓缓开口道：“阿秀是个很温柔的人。”
　　与其说是温柔，不如确切得形容为过于乖顺。
　　高桥秀出生起就被父母抛弃，生活在孤儿院，性格敏感，自小就明白在孤儿院的生存之道：隐匿自身，不争不抢，避其锋芒。
　　哪怕在被孤身一人的高桥奶奶收养后，也还是保持着这样的性格。
　　从不说喜欢，也从不说讨厌，对外界的恶意善意全盘接受。
　　上学时长发遮眼，有一点无伤大雅的驼背，坐最后一排，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经常进行的活动，就是上课发呆。
　　班级里的幽灵人，直到初中毕业，也仅仅只有班主任知道他的姓名，这种境况一直持续到高二那年。
　　在老人的叙述中，高桥秀的性格跃然于眼前。
　　五条悟感叹道：“真是很难想象，过去的高桥先生会在未来几年之后，成为那般璀璨耀眼的芭蕾舞演员。”然后死于非命。
　　“是啊，”老人抚摸着尸检报告，“所以我完全没想到，那孩子居然会在高二那年向我提出想学习芭蕾舞。”
　　“那孩子住进我家后，对我极好，却一点不愿意麻烦我，”老人浑浊的眼，带着不明显的笑意，“不过他喜欢芭蕾我隐约有感觉到，他总是偷偷看一些芭蕾舞培训机构的宣传单，房间也贴着芭蕾舞演员若山雅美的照片。”
　　“所以您同意让他学习芭蕾舞了？”
　　“嗯，他难得有喜欢的东西，作为长辈，当然得支持，”老人口齿清晰地回忆着，“幸好他很有毅力能吃苦，又很有天赋可以少吃苦，最后学有所成，得偿所愿进入了青花芭蕾舞剧团学习。”
　　“青花剧院？若山雅美也是那个剧团的吧。”五条悟说。
　　“没错，雅美那孩子也是青花剧团的，阿秀高中就将她当做偶像看待，进入青花剧团后，雅美成了阿秀的前辈，那几年也是她多次照顾阿秀，”老人眼中闪过泪花，“那么好的孩子，简直像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居然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面，难道好人总是多受难吗，反倒是……”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老人立马噤声。
　　两人笑笑，没有追问，他们知道即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五条悟转移话题，“纸箱子里还有什么吗？”
　　“还有阿秀的日记。”老人翻笔记本递给他。
　　看来高桥秀不是情感淡漠，只是单纯地不善交流，只能将心事诉诸于日记。
　　五条悟大致看了一遍，都是些日常琐事和芭蕾舞相关技巧。
　　太宰治身子歪斜，手搭在五条悟肩膀上，两颗头互相挨着，挤着一起看笔记。
　　“看来高桥先生真的很喜欢若山小姐。”笔记几百页，有三分之二都提到了若山雅美。
　　“阿秀那孩子，和我说很仰慕雅美。”不知何时，老人已经落下了泪，她没用纸巾，只是用手抹去泪痕。
　　“抱歉，让您想起伤心事了，”太宰治将笔记放回纸箱，仿佛像是转移话题，不经意问道，“话说您是在学习怎么制作奶茶吗？我看家里摆着制作奶茶的工具和材料。”
　　“嗯，阿秀生前很喜欢喝奶茶，经常去一些奶茶店坐着休息。”多余的话，却是不愿多说了。
　　两人又是一阵闲聊，最终才起身告辞，前去下一个调查点。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太宰治漫不经心道：“很明显，高桥雪说谎了。”高桥雪是老人的名字。
　　“嗯，”五条悟不置可否，“芭蕾舞演员对体型要求非常严格，奶茶非常容易致胖，高桥秀不可能经常喝这个。”
　　“如果没记错，调查档案里，高桥雪现在在奶茶店工作吧，”太宰治微笑，表情意味深长，“看她给我们泡茶的动作，明显因为年纪上来了，行动多有不便，想必奶茶店的工作干得也不会太顺利。”
　　高桥秀死亡，她获赔了一大笔保险金。
　　看平时的吃穿用度，也称得上节俭。所以明明衣食无忧，又为什么还要去奶茶店工作呢？
　　“正好，我们要找的下一位当事人，就是开奶茶店的，”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
　　“我们要找的，就是当年青花剧院的二把手，芭蕾舞演员猪饲廖对吧，”太宰治脸上笑意扩大，眉眼却满含阴郁，“她也是青花剧院大火的唯一幸存者。”
　　*
　　coco奶茶屋。
　　已经是接近傍晚，这个时间段一般客流量很小，猪饲廖正准备打烊关店回家做饭，就瞧见大门走进来两个人。
　　她下意识问：“需要喝点什么？”
　　两人找个位置坐下，五条悟愉快道：“来杯杨枝雪奶，双倍糖！”
　　太宰治随意道：“一杯冰美式。”
　　猪饲廖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奶茶和咖啡做好端了上来。
　　太宰治忙着将糖块和奶精全部加进咖啡里，手上拿汤匙搅拌着咖啡。
　　五条悟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之后，双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漫不经心说道：“猪饲小姐，我和我的同伴有几个青花剧院相关的问题想问你，你有空闲时间吗？”
　　因阴沉的天气本来心情就糟糕的猪饲廖，听到青花剧院几个字，心情更是烦躁。
　　“你们是记者吗？还是警察？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都还在问还在查，还真是不死心，”猪饲廖讥讽一笑，“我可没有那个丑国时间回答你们的无聊问题。”
　　经过几年岁月的磨蹉，当年优雅纤细的「白天鹅」，如今还了尘俗，结婚生子，常年不重视管理的身材早已发福，面容也在慢慢衰老，青春不再。只有嘴唇涂的口红，眼周化的浓妆，彰显着猪饲廖想挽回时间的愿望。
　　面对猪饲廖不配合的态度，太宰治微笑道：“猪饲小姐的孩子在帝丹小学上课吧？正巧那天路过见到了，像个肉团子一样，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你想干什么！”猪饲廖警惕起来，怒目瞠视道。
　　“猪饲小姐不用紧张，请坐，我们只是想简单问几个问题，”太宰治拉开旁边的椅子，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你这样的美人即便做这样的表情，也还是一样美丽。”
　　猪饲廖怒瞪他一眼，却没再拒绝，顺从地坐在拉开的椅子上。
　　“问什么？”
　　“这个嘛，”太宰治转头，对旁边划水喝奶茶的白毛猫猫道，“五条君，问什么？”
　　“咳咳，”五条悟轻咳一声，放下奶茶，“不好意思。”
　　“没事哦。”太宰治微笑。
　　“快问。”猪饲廖不耐烦道。
　　五条悟收敛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猪饲小姐，听说你在几年前联合剧团孤立高桥秀，这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芭蕾舞演员人物卡：
　　若山雅美：女，性格温柔，成名已久的芭蕾舞演员，高桥秀的前辈，领着高桥秀入门的人物，类似指路明灯，死于大火。
　　高桥秀：男，性格温吞，疑似仰慕若山雅美，在芭蕾上有极高的天赋，一度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星，疑似毒杀。
　　猪饲廖：女，性格嚣张狂烈，疑似带头孤立欺凌高桥秀，导致其死亡。曾经是剧团的二把手，目前已转行。（还活着）
　　克尼罗：一种有毒药物，柯南某一集就有人吃了这个没了（话说终于不是了）


第19章 濒死的天鹅（三）
　　“孤立高桥秀？”猪饲廖手撑着下巴，作回忆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着说着，她冷笑一声，面上满是不屑，“一个男人，居然跑来跳芭蕾，和我们抢饭碗，上台还让他做主角，真恶心。”
　　“看来你很讨厌高桥秀。”五条悟平淡道。
　　“那当然，那种娘唧唧的男人，谁会喜欢，”像是想起什么，猪饲廖古怪一笑，“不对，还是有人喜欢的，若山雅美那虚伪的女人就很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和团长提议让他做主角站C位，他们两个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猪饲小姐是否定高桥秀的才华咯？”太宰治面上笑语吟吟，眼中却毫无笑意。
　　“那种家伙能有什么才华，简直丢我们青花剧团的脸。”猪饲廖面露嫌恶。
　　“唉？可据我所知，高桥秀是难得的天赋型芭蕾舞演员，也是剧团里少数能完美完成「黑天鹅挥鞭子三十二转」的人，青花团长非常看好他，也有意将他培养成接班人。”太宰治嘴角笑意扩大丝毫不掩饰他的森森恶意。
　　“猪饲小姐，你带领剧团的人孤立高桥秀，根本不是觉得他作为一个男人跳芭蕾很恶心，或是觉得他是个草包浪得虚名，恰恰相反，”他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脸却是朝向窗外，看着人流往来，漫不经心继续说，“你是因为嫉妒。”
　　“正是因为高桥秀太有才华，你心生嫉妒，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抢走，但又没有改变现状，所以只能搞一些恶心的手段，联合剧团起来孤立高桥秀。”
　　猪饲廖的脸瞬间垮下来，阴沉至极，比某瓣评分1.0的电影还难看。
　　“不，我只是看不惯高桥秀才孤立他，仅此而已！”她反驳道。
　　“真相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太宰治又笑，只是这次不知道笑得谁，“不管起因如何，结果始终摆在那里，你对高桥秀造成的伤害，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
　　“我只是让那些人不和高桥秀交往罢了，他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我这么做有什么关系！”猪饲廖脸上瞬间煞白，梗着脖子强行辩解，“你们这次来，就只是为了当道德标兵指责我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和同伴问问题总是找不着重点，才给猪饲小姐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很抱歉，”五条悟笑眯眯接过话茬，“只不过针对猪饲小姐方才的观点，我还有一些……不，是很多地方不赞同。”
　　“艺术无关乎国籍，种族，性别，单说性别，它在艺术层面上从来不是一种拘禁。即使是男人，也有权力喜欢跳芭蕾，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相反，这是一种荣耀。”
　　“我曾经看过青花剧院的演出，那个时候猪饲小姐跳的芭蕾，也是闪闪发光的。我相信把芭蕾舞当成荣耀的猪饲小姐，心底也是认同的吧。”五条悟说。
　　猪饲廖没说话。
　　“猪饲小姐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只是让剧团其他成员不和高桥秀交流往来，细听好像没什么，但是大错特错！”五条悟面色严肃，“重点不是你说的这句话，而是这句话背后传达的态度。”
　　“你作为前辈，向剧团其他后辈传达的意思，就是要和高桥作对。”
　　“高桥再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新人，她们不敢得罪你，便会选择去欺凌高桥。猪饲小姐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人会借着你的风，释放她们自己的恶意？”
　　人的恶意是有迹可循的，也很容易产生，剧团其他成员，可能只是单单看到高桥秀的背影，心底就能埋下嫉妒恶意的种子。
　　而猪饲廖下达的口信，就像是一柄放大器，让她们有了理由和借口，任意释放自己的恶意，变本加厉地欺负高桥秀。
　　“据我所知，往年的报纸，经常刊登高桥先生受伤的消息，最严重的一次，我记得是有人在高桥的休息室沙发上插了几厘米的钢钉，他因此受伤，两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两周不能练习，复健可是很痛苦的。”
　　太宰治不急不缓补刀道：“虽然大家嘴上都说是黑粉干的，但谁都心知肚明，是剧团成员做的，休息室这么私密的地方，外人根本进不来。”
　　“这暴力的起源，都是因为猪饲小姐你的嫉妒，因为嫉妒，你引导那群人释放着他们的恶意。”太宰治幽幽道，“会受到惩罚的哦，猪饲小姐。”
　　“啊！我……我没有！”猪饲廖声音颤抖，面色恍如浸透了污水的白纸，污秽不堪，只能苍白辩解，“我本意不是想这样的！”
　　“猪饲小姐别害怕，”太宰治哼笑，在过于安静的餐厅里，笑得有几分渗人，“我们不是来指责你的，毕竟我们又不是什么道德标兵，我们的初衷真的很单纯，只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问完就走。”
　　猪饲廖：“……”你们刚才联合起来，不是指责我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猪饲小姐为什么在大火发生的前一个小时，突然离开剧院？”五条悟问。
　　那天正好是某个大型演出的最后一次彩排，非常重要，按理说应该所有参演演员都必须在场，而身负重要角色的猪饲廖却选择了突然离开。
　　也正是因为她离开了剧院，才得以活下来，成为青花剧院唯一的幸存者。
　　猪饲廖难得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回答道：“虽然我知道不告诉你们原因，你们可能会怀疑我，但这个问题，我还是不想回答。”
　　“猪饲小姐不想回答当然也可以，毕竟我们可是合法公民，就算不回答，我们也不会对猪饲小姐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太宰治笑眯眯道。
　　想起对方刚才拿孩子当威胁，感觉自己又被二次威胁了的猪饲廖：“……”
　　不过在这若有似无的威胁中，猪饲廖也始终没有开口的打算。
　　“算了，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重要，治你别为难猪饲小姐了。”五条悟唱着红脸。
　　猪饲廖：“……”不重要你还问我！
　　“那就第三问题，问一点轻松的，”五条悟说，“猪饲小姐为什么要转行？”
　　即使青花剧团被烧毁，作为二把手，又正值黄金期，多的是剧团愿意接受。可她偏偏在巅峰期退隐，选择转行，开起了奶茶店。
　　又是良久的沉默，两人也不急，慢悠悠坐等她的回答。
　　猪饲廖深深叹了口气，说：“因为害怕。”
　　她丢下这四个字，没有解释的打算。在害怕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五太两人看着她，面上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嗯，懂了。
　　“你们还要弄明白这种问题吗？”猪饲廖问。
　　“不，”五条悟摇头，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只是因为我自己八卦，很想知道原因。”
　　猪饲廖：“……”难怪你们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开个玩笑，娱乐一下，”五条悟笑意扩大，显得有那么几分欠抽，他转头问旁边躺平的太宰治，“治，还有问题吗？”
　　“还有一个，”太宰治懒趴趴地将滑到躺椅的身体撑起来，声音懒洋洋道，“猪饲小姐，高桥秀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怎么可能！”猪饲廖声音微微拔高，“我和他关系那么差，就算有什么东西，他也只会交给若山雅美那家伙。”
　　“好的，我们了解了，”太宰治若有所思道，“我们的问题问完了，感谢你的配合。”
　　被迫「配合」的猪饲廖只能干笑。
　　两人解决掉手中的饮品，走出奶茶店，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先回高专的打算，而是决定先解决晚餐问题，走去某家拉面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家拉面店是老牌店铺了，老板做的拉面鲜香劲道，五太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个半饱，太宰治放下手中的筷子，立马提议道：“真好吃，对了五条君，我们等下再去吃个夜宵吧，听说对面那家回转寿司味道也很不错。”
　　“手里的都还没吃完，就想着下一家了？”五条悟失笑，“治有点花心哦。”
　　“对美食，自然是要秉持多多益善的原则。”太宰治不赞同道。
　　“说起来，刚才你在奶茶店，是怎么知道猪饲廖有个小孩在上小学的？”五条悟问道，“我记得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她的资料。”
　　“我承认我有一点赌的成分，”太宰治笑道，“只是简单的推理。”
　　五条悟洗耳恭听。
　　“她五点半就打烊，就算客流量小，也不至于这么早关门，看她表情也不像有什么急事，所以她日常就是这样。她这个年纪结婚生子了很正常，而恰好六点左右是小学放学的时间，所以我猜她的孩子应该在读小学。”
　　“那又是怎么确定是帝丹小学呢？”五条悟说。
　　“所以才说有赌的成分，”太宰治解释道，“离这家奶茶店最近的就是帝丹小学了，就近原则嘛。”
　　“万一猜错了呢？”对方假设道。
　　“啊，要是猜错了，”太宰治手撑着脸，懒洋洋道，“那就权当说了个笑话听吧。”
　　“这样啊，”五条悟一边暴风吸食着碗里的拉面，一边问道，“治，如果威胁成真，你会不会对猪饲廖的孩子做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
　　“当然不会，”太宰治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可是合法公民。”
　　“就算真要做什么，我最多也就请他来这家店吃份拉面，”太宰治大声说道，“老板，再加一份叉烧拉面！”
　　“好嘞！”屏风遮住的后厨传来响动。
　　“与其关心我，你不如担心猪饲廖的生命安全。”太宰治食欲大开，决定连干三碗！
　　五条悟放下筷子，盯着他看，“治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一清二楚吗？”太宰治笑得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说：
　　一日不练手生，就比如现在君君有半年没有码字了，现在复健很痛苦呜呜呜，半年前码字时速两千五百，现在五百，疯求了呜呜呜；
　　猪饲廖现在面临两重威胁哦～小天使猜猜是哪两重吧嘿嘿嘿（很容易猜到哒）


第20章 濒死的天鹅（四）
　　搅弄碗底吸饱汤汁的面条
　　五条悟不回答，太宰治也不甚在意，搅弄碗底吸饱汤汁的面条，自顾自揭晓谜底。
　　“高桥雪想杀了猪饲廖为高桥秀报仇。”他吮吸着拉面的汤汁。
　　“啊，这个嘛，”五条悟挠挠头，略有头疼道，“老太太还真是不消停。”
　　“拥有养老金和保险金的她，完全不需要靠工作糊口，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杀猪饲廖，”虽是询问，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其中却是一锤定音，满是确信，“她就在猪饲廖的奶茶店工作吧。”
　　“还真是什么都被你看透了，她的确在猪饲廖那里工作，”五条悟轻笑，“老太太事后调查到猪饲廖曾带头霸凌过高桥秀，一心认为她是凶手，想杀了她报仇。”
　　“你不点破吗？”太宰治满是玩味道。
　　很明显，猪饲廖不是真正杀害高桥秀的凶手，这一切不过是老太太的一厢情愿。
　　要是误会不解开，很有可能有一条生命逝去。
　　“为什么要点破？”五条悟回以微笑。
　　仇恨支撑着高桥雪活着，若是点破，失去了报仇的动力，极有可能折损另一条生命。
　　“再说，猪饲廖是该吃吃苦头。”五条悟说。
　　“你还真是恶趣味啊，”太宰治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别玩脱了就行。”真好奇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你，突然发现一切事情脱出你预料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五条君。
　　“安啦，那个老太太的小威胁不用担心，比起她，”五条悟双手合十交叉，抵着下巴，“还是担心那个杀了一百多号人的咒灵更好，它已经盯上猪饲廖了哦——”
　　“我担心她干嘛？”太宰治偏偏头，“有两方势力都想杀她，几乎是必死局，我好羡慕她的。”
　　说着说着，他音量拔高，激动道：“五条君，东京有没有什么秘密杀手组织或者是Mafia，我雇佣他们来杀我，这样就一定可以死掉吧！”
　　五条悟：“……”
　　他明智地决定转移话题，“对了，治对若山雅美有什么看法？”
　　“若山雅美啊……”太宰治意味不明笑道，“没什么想法，是个大好人。”
　　“若山雅美她……”五条悟还来不及继续说，就被一道男音打断了。
　　“五条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虎杖悠仁兴冲冲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脸不爽的野蔷薇。
　　“是悠仁和野蔷薇啊，你们也来这吃拉面？”五条悟笑容满面，“我就说这家店真的很不错，连你们都听说过，刚才我说出要来拉面，治不愿意极了，想去对面吃寿司，好在被我强行拽了过来，现在嘛……”
　　他投以太宰治一个注目礼。
　　已经干了两碗拉面，再吃不下寿司的太宰治：“……”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五条老师，我们不是来吃拉面的，只是在去青花剧院的路上，正好路过这家店，然后看到你们在吃拉面，就进来打个招呼。”虎杖悠仁解释道。
　　“青花剧院旧址是在这附近。”五条悟恍然大悟，“对了，惠在哪去了？”他探头看向两人身后。
　　悠仁满脸黑线，擦去不存在的汗水，心中为世上有这么不靠谱的老师默哀一秒，老实回答道：“伏黑他先去探察青花剧院了。”
　　“胡闹，青花剧院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们居然让他一个人独自去！”五条悟震怒。
　　“啊？很危险嘛，”虎杖悠仁对其中的细节还不知情，只是一脸懵地问对方，“那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先赶去救伏黑？”
　　“胡闹，当然是先吃饱肚子了，没力气怎么打咒灵！”五条悟继续震怒，对后厨老板道，“再来两碗拉面。”
　　悠仁、野蔷薇：“……”老师，你再吃下去，你学生就要成为咒灵的盘中餐了。
　　太宰治笑眯眯解释道：“不用着急，伏黑同学有他自己的机缘，况且你们急也没用，要是真遇上那个凶残的咒灵，就算现在赶过去，你们连伏黑同学热乎的尸体都赶不上。”
　　“喂喂，治，我在吃面呢，不要提尸体这些，有点败坏胃口。”五条悟抱怨道。
　　“好，尸体这些话题先跳过，我保证以后不在你吃饭的时候，提尸体、苍蝇、扭动的蛆虫、人类的排泄物这些东西，让你有一个舒适的吃饭环境。”
　　太宰治笑意灿然，“话说悟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吃的面条，像极了正在扭动的白色长线虫？”
　　余下三人：“……”呕！
　　五条悟面露黑线，一言难尽看向悠仁、野蔷薇两人，“你们还吃吗？”
　　两人难得有默契地一起摇头。
　　五条悟叹气，抄起筷子干饭干得更加大口，甚至中途还叫老板补加了个鸡蛋。
　　其余三人：“……”看得出来，是真饿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走出拉面店，前往青花剧院旧址。
　　难以想象的，眼前被烧成只剩一堆架子和断壁的荒凉建筑，会是曾经能容纳五千人的大剧院。
　　曾经的金碧辉煌、无限风光，连同剧院里的上百条人命，消失在了那把无情大火之中。
　　“五条老师，没想到青花剧院旧址还能保存，房地产商居然没有看中这么好的地段，在这里修个楼盘什么的。”虎杖悠仁感叹道。
　　“二货，你当那群眼里只有钱的不想嘛，要不是有咒灵作祟，弄死了几个来勘探的工人，这里早成一栋商业大楼了。”野蔷薇说。
　　“钉崎同学说得对，”太宰治拉长语调，听起来散漫至极，“也就是这几年，陆陆续续死了一百多人之后，房地产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慌张张找上高专请求祓除咒灵了。”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发现是咒灵作祟？”悠仁问。
　　按理说，咒灵造成的伤害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不应该发现了就立马告知高专来解决吗？是房地产商有意隐瞒这件事？
　　“啊，这件事我能解释，抛开房地产的私心，不希望这件事被闹大传开之外，另一项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只咒灵施加在人身上的诅咒隐藏得很深，普通的咒术师很难察觉到。”五条悟解释道。
　　“那也不应该死了一百多人才察觉到吧？”虎杖悠仁提出质疑。
　　“先不说是陆陆续续死了一百多人，一年平均下来，单看只有十几二十个死亡，”五条悟扯了扯眼罩，有些头疼说，“那只咒灵很狡猾，也很会隐藏，他杀死的人死法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共同性，而且无一例外那些人的死亡都被伪装成意外事故，用于蒙蔽普通人。”
　　“很有趣不是吗？五条君，”太宰治低笑，“这可是一只尊崇死亡美学的咒灵。”
　　“它是懂死亡美学的。”五条悟说。
　　“不知道如果让它来杀我，它会为我准备怎样的死法呢？”太宰治思维又开始发散。
　　“老师们，你们别聊天了，有发现咒灵或者伏黑的身影吗？”
　　野蔷薇找了大半个剧院，连根毛也没发现。返回就瞧这几人聊得正欢，憋不住火大，直接问道。
　　“惠嘛，他不在这里，应该是被谁绊住了吧。”五条悟笑着，手指向前方黑暗一角，慢悠悠道，“至于咒灵，它不就睁着两个黑布隆冬的眼睛，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吗？”
　　几人后背一凉，赶忙看向五条悟指的地方。
　　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现出一道瘦长身影。从身形来看，像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女人」高挑纤细，穿着一身拖地长裙，一头及腰头发披散着，衬得它面容娇俏又可爱。它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正常，看着就像误入剧院的普通游客。
　　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对，地点不对，用的那张广为人知的脸，更加不对。
　　钉崎野蔷薇见了它，更是直接惊呼出声：“若山雅美！怎么会是她！不对……这该死的咒灵怎么用着我雅美姐姐的脸！真是该死！”
　　虎杖悠仁直接愣住，这是什么魔幻开头？
　　五太两人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丝毫没有震惊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太宰治觉得很是有趣，偏头和五条悟耳语道：“我来的时间短，没见过多少咒灵，现在咒灵都是一身白裙加标配黑长直吗？她们多多少少和贞子小姐偷过师学过艺吧。”
　　“治，你说得太大声了，会被它听见的哦。”五条悟嘀咕道。
　　野蔷薇：“……”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悠仁也说：“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哦，”五条悟故作一脸正经，“回去再说，现在先解决它。”
　　“这个特级咒灵可不好解决。”五条悟摩挲着下巴。
　　“老师要出手吗？”虎杖悠仁问。
　　“不，”五条悟掏出从熊本带回来的宿傩手指，嘴角轻扬，“这一战你来。”
　　虎杖悠仁嘴角微抽，但还是接过手指，顺从地吞咽下去。
　　战意瞬间燃起，他摩拳擦掌，正准备上去大干一场，就听见太宰治幽幽的提醒：
　　“小心不要触碰到她哦，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猜猜咒灵为什么用若山雅美的脸吧——


第21章 濒死的天鹅（五）
　　“唉？不能触碰它，那要怎么弄死它啊？”虎杖悠仁问。
　　“这就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了。”太宰治微笑。
　　“那触碰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太宰老师？”
　　“这个嘛，大概会中她的诅咒，之后发生「意外」死去哦。”对方答道。
　　“只是这样啊，那没事了，”虎杖捏了捏拳头，战意盎然，面上是狂放肆意的笑容，“有什么后果，之后再说吧。”
　　“没错，区区诅咒而已，弄死本体就不会发作了吧！”钉崎野蔷薇也笑，眼中狂肆更甚，毫无惧意，跟着加入了战局。
　　“之前没注意这帮学生，今天才发现，她们还挺疯的。”太宰治嘴角笑意缓缓扩大，“很有趣啊。”
　　“作为咒术师，不疯可活不下去哦。”五条悟搭着他的肩膀，目光却投向前方，看着两人一咒灵缠斗。
　　“话说，作为高专的一份子，治你的疯劲儿我还没见识到呢。”五条悟搭着对方肩膀的手，缓缓捏紧。
　　“发疯吗？”太宰治自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笑，不急不缓道，“我可不擅长发疯。”
　　“哦？是理智派吗？”五条悟散漫道，“喜欢站在暗处，以局外人的视角，冷眼俯瞰全局发展的那类人吗？”
　　“说得很高大上嘛，”太宰治抓了抓头发，姿态同样松散，懒懒回复，“不知道哦。”
　　“真是狡猾啊，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不知道吗？”五条悟说。
　　“哈，或许我比你想象得更有温度呢。”太宰治调侃道。
　　“唉？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太宰治摇摇头，失笑，“你刚才说什么「站在暗处」「冷眼」「俯瞰」之类的，这些奇怪的词，真的很像形容电视剧里的大反派。”
　　“哪有，”五条悟反驳，“我是照着刑侦小说里的幕后凶手描述的，才不是什么反派。”
　　“呃……”太宰治反问，“你觉得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
　　所幸还不等太宰治反驳，悠仁和野蔷薇的战局形势发展，成功打断了两人没营养的对话。
　　“老师，解决了！”
　　五太两人转身，就见他们可怜的学生伤痕累累，其中一人手还断了一只，凄惨至极。而那只长着若山雅美脸的咒灵，却消失不见了。
　　“你们放跑她了？”五条悟问。
　　“不，在这，”悠仁用残存的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一颗眼珠。
　　“以身体部位为媒介，制作出的分身吗？只是分身就有这么强大的咒力，这咒灵不简单。”五条悟若有所思。
　　“这个术式很有趣啊，”太宰治笑道，“可以做到无限分身吗？是一定要重要器官，还是单纯身体部分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这个特级咒灵很有科研价值。
　　“老师，那咒灵跑了该怎么办，它不会出于报复祸害其他无辜市民吧？”虎杖悠仁问。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先担心自己吧，你们俩离我远点，我可不想沾上诅咒哦——”太宰治故作嫌弃地飘远两米。
　　“先回去找硝子想办法吧。”五条悟说。
　　“呐，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太宰治又飘回来，简单地用手指分别点了两人额头一下，轻松道，“解决了。”
　　悠仁、野蔷薇：“？？！”这么草率地吗？
　　两人迷惑地看向五条悟，希望得到一个解答。
　　“啊，治都这么做了，想必是没问题的。”五条悟掴掌，一脸确信道。
　　两人：“……”请不要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
　　四人回到高专，以防万一还是找家入硝子检查了一遍，确认好身体无异常，才放心下来。
　　悠仁佩服道：“太宰老师你真的太厉害了！那招叫什么，能教我吗！”
　　“啊，这招叫做灵犀一指，要练成也非常简单，”太宰治又开始一本正经扯皮，误人子弟了，“你只需要将食指怼到墙上，每天怼一小时，坚持不懈地怼半年，就能练成了哦～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太宰老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悠仁无奈扶额。
　　两人插科打诨，在一旁的野蔷薇却是从头到尾兴致不高，这一切都被心细如发的五条悟看在眼里。
　　他问：“怎么了野蔷薇？”
　　“五条老师，”野蔷薇难得面露迷茫，犹豫不决道，“那个咒灵为什么会是若山雅美的样子？”
　　“啊，你很喜欢那个芭蕾舞演员吧，”太宰治插嘴道，“那很遗憾的通知你，这位女士，你塌房了哦——”
　　野蔷薇：“……”
　　她很快陷入了纠结之中，并且进入了塌房人的经典心理变化四大阶段。
　　第一阶段，她说：“不可能，都是假的，我不相信！”
　　十分钟后，“她肯定是被逼的，一定是剧团其他人嫉妒她，逼她的！”
　　半小时后，“她怎么可以这样！我那么相信她！”
　　半天过去，“算了，脱粉了。”
　　太宰治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了，揶揄道：“不再坚持相信她一下吗？”
　　看着手中被揪下来的一大撮头发，野蔷薇成功打消了迫害自己的恶行，心如死灰了：“太宰老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嗯……”太宰治指尖抵着下巴，思考道，“今天见到的咒灵跟若山雅美没有关联，这件事情是真的。”
　　野蔷薇：“！”
　　这是什么峰回路转！差点吓背过气！
　　好耶，没塌！
　　“不过若山雅美确实不是个好人，这件事也是真的。”五条悟也跟着中途插话，不急不缓补充道。
　　野蔷薇：“……”有点绕，所以还是塌了吧？
　　算了，还是保持平常心比较好。
　　见野蔷薇原本失去高光的眼睛，逐渐燃起名为八卦的烈火，五条悟难得有些失语。不过还是解释道：“高桥秀是被若山雅美害死的，剧院的火也和她有关。”
　　“唉？”不等野蔷薇说话，虎杖悠仁先懵了。
　　“怎么会，之前的报道上不是说若山雅美和高桥秀关系很好吗？两人是很融洽的前后辈关系啊，如果没有若山雅美，高桥秀就会被一直打压，永远也出不了头。难道这一切，都是若山雅美装出来的吗？”
　　“不，若山雅美对高桥秀的好是真的。”太宰治摇头，否定道。
　　“那又为什么说是若山雅美害死高桥秀？”野蔷薇一整个不理解。
　　太宰治轻笑，眼眸微垂，敛藏眸中流光，压制住喷薄欲出的森森恶意。
　　“当然是因为，她的善意是真的，她的恶意却也是那般真实。”
　　作者有话说：
　　总结：
　　猪饲廖：玩的低端局；
　　若山雅美：玩的高端局；
　　高桥秀：只有我被KFC的世界达成了


第22章 濒死的天鹅（六）
　　“唉？老师你说话玄里玄气的。”悠仁吐槽道。
　　“唉？太宰老师你说话玄里玄气的。”悠仁吐槽道。
　　讲得云里雾里，听不太懂。
　　“总之，记住若山雅美不是个好东西就对了。”五条悟出言总结。
　　悠仁：“？？！”怎么来的结论！
　　“啊啦，勉强捋一下关系，”见学生们还是不懂，五条悟终于大发慈悲，挠挠头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你们应该调查出了不少东西吧。”
　　“嗯，我们之前去若山雅美家里过，”虎杖说，“若山妈妈说若山雅美是个很好的人，跟高桥秀关系也不错，经常带他来家里玩。”
　　“十佳演员，说实话，要不是发现这个，真的很难发现她的破绽。”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
　　五条悟一看，恍然大悟，“是高桥秀的日记。”
　　众人围过来，发现日记里写的只是很简单的琐碎日常。
　　“有什么问题吗？太宰先生。”悠仁问。
　　“你单看每一句开头一个字，将平假名替换成片假名，连起来读。”对方说。
　　“她……她已非、非昔日之她？”悠仁一整个震惊住，“她已非昔日之她，说的是若山雅美吗？”
　　“对，这是日记的倒数第二页，”太宰治肯定道，“这么重要的位置，又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说的只可能是若山雅美了。”
　　悠仁：“……”看来这若山秀也是老谜语人了。
　　“那最后一页呢？写得什么？”野蔷薇问。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太宰治笑着摇头。
　　“会是若山雅美撕掉的吗？因为最后一页可能写着不利她的消息。”悠仁说。
　　“不会是他。”五条悟插嘴道。
　　“为什么？”
　　“如果要说为什么，”五条悟走出剧院，望着天边的流云，不紧不慢道，“大概因为高桥秀舍不得吧。”
　　高桥秀舍不得写下任何有损她形象的话，即使得知真相，情绪到达极点，也只敢隐晦地暗示，半点不舍得伤害她。
　　“话说太宰老师，你这样把日记撕下来，很没品耶，”野蔷薇鄙夷道。
　　“不，这页纸是我拓印的，”太宰治摇头，展开白纸。
　　“即使是他，不忍心撕毁别人珍视之物。”
　　“话说野蔷薇你的关注点好奇怪。”悠仁无奈扶额。
　　“是你神经太大条了！”对方不客气回怼道。
　　“所以，若山雅美为什么要害高桥秀啊。”悠仁已经默认是若山杀了高桥秀。
　　“悠仁，我给你上一课，”太宰治目光幽远，像是在回忆，“永远不要小看人性的恶。”
　　“太宰老师，说到底一切只是你们的猜测，没有确实证据。”野蔷薇道。
　　太宰治说：“我很喜欢你的质疑精神。”
　　悠仁默默补刀：“此乃谎言。”
　　“啊，事情的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太宰治领着两人走出剧院，眼睛搜寻着五条悟的身影，“敬请期待吧。”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野蔷薇问。
　　“你们觉得那只咒灵会去哪里呢？”五条悟从不远处过来汇合。
　　“老师，你在拉面店说过，它会给特定的人下诅咒，那它应该会现出真身去杀掉她们吧？”野蔷薇猜测。
　　“答案是，它短时间内不会再现身了。”五条悟慢悠悠道，“这个咒灵很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至于那些被咒灵盯上的受害者，你也说了他们中了诅咒，想必只要在远程发动，或者静静等待，所有人就会「意外」死亡。”
　　“说起来，这个也是一个很有趣的咒术。”太宰治秉持学习精神，如是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抓不到它了。”悠仁问。
　　“它的害人方式很有计划性，背后应该是有组织的，”五条悟危险地眯眯眼，“恐怕还是那批人。”
　　“说起来，五条君不觉得前两起事件，和这件事也有关联性吗？串起来了哦——”太宰治意味深长道，眼睛却远远望着剧院门口。
　　门口透出来的一丝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暗沉沉的剧院，还是那般阴森湿冷。就像抽丝剥茧出的线索，不足以揭开整个谜团。
　　他们还处于迷蒙之中，等待收集更多线索碎片，才能勘破迷障，祓除迷雾背后的一切阴暗。
　　“太宰老师，你说怎么才可以知道真相？”野蔷薇不死心道。
　　“知情人士除了猪饲廖都死光了，想知道实情，恐怕得用特殊方式了，只不过，”太宰治摸着手腕的绷带，眼眸微弯，笑得凉薄，“我们高专不是侦探对吧，只要祓除咒灵就行，真相纠结是怎样，重要吗？”
　　“可是，那死在大火里的上百个无辜的人，她们不需要一个交代吗！不需要让她们的家人知道真相吗！”野蔷薇突然激动起来。
　　即便是这样，太宰治还是那般轻笑，仿佛所有事都没放在心上，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雾，无波无澜地看着整个荒唐的事件。
　　“所谓的交代和真相，包括真凶，都已经葬在大火之中了。”
　　“不，还有那只可恶的咒灵还活着，”五条悟吊儿郎当道，眼神却极致冷漠，“话说那只咒灵外貌还挺不错，只不过，它必须得死。”
　　“就连外貌也是偷来的！”野蔷薇愤愤不平道。
　　“别急嘛野蔷薇，想得知真相，办法自然是有的。”五条悟不急不缓道。
　　“目前，不还有一个东西，知道所有的真相吗？”太宰治笑道。
　　“那个咒灵！”两个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
　　“可是五条老师你不是说，那家伙不会再轻易出来了吗？”悠仁又懵了。
　　“不一定非要他本体出来，分身也行。”
　　五条悟散漫地拉长调子，从兜里掏出咒灵作为媒介的那颗眼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结束这个副本啦，结局还会反转——
　　又可以开新副本，好开心；
　　大家来做选择题嘿嘿：
　　高桥秀是被谁杀死的：
　　A猪饲廖；
　　B若山雅美；
　　C咒灵；
　　D其他人


第23章 濒死的天鹅（七）
　　“老师，你干嘛拿出这个东西？”野蔷薇无厘头猜测道，“不会是打算让虎杖吃这个吧？”
　　“喂喂，别说这么可怕的话，”虎杖悠仁扶额，“就算我不太挑食，但眼珠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唉？不都是咒灵的东西嘛，一视同仁吞掉也没什么吧。”野蔷薇揶揄道。
　　悠仁反驳：“不要，我之前吃过那个牛眼，味道实在太恶心了，咒灵的眼睛肯定更难吃。”光是回忆起来，他就要吐了。
　　“又不用你嚼，直接干吞，不会有味道的。”野蔷薇劝道。
　　“不要，说不要就是不要。”对方不上这个大当，严词拒绝道。
　　“虽然但是，我好像没说这个是拿来吃的吧？”五条悟有点在状况之外。
　　“哈，五条君应该是拿这个当媒介，来施展咒术吧。”太宰治不负责猜测道。
　　“还是治和我脑电波对上了，没错，就是这样，”五条悟欣慰地点头，比了个耶，“其实是有一种术式，可以通过宿主身上的部分事物，追溯宿主本体的记忆。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靠谱？说起来和野蔷薇你的术式有共同之处呢。”
　　野蔷薇不置可否。
　　“所以老师你是打算通过这颗眼珠，追溯咒灵的记忆？”虎杖悠仁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这个术式还真可怕，”太宰治垮着脸，搓着自己的双臂，“完全没有小秘密了呢。”
　　说着，他扬头看了眼澄蓝的天空，仰头长叹，“真可怕，我要逃离这个完全透明的世界——”
　　“太宰老师，别说胡话了。”悠仁满头黑线。
　　“治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五条悟笑着解释说，“这个术式的施展条件很苛刻，并且会耗费大量的咒力，寻常的咒术师根本没有能力施展。”
　　听罢，太宰治放心地抒了口气，“那就太好了，真怕五条君无聊的时候查看我的记忆，发现我偷吃了你的喜久福，那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额角青筋绽起，“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我就说是哪个混蛋敢偷我的东西，原来是你这个不打自招的笨蛋，回去一定好好惩罚你！”惩罚你买一百盒喜久福！
　　太宰治还是毫无自觉，完全死猪不怕开水烫，“等回去再说吧，你都没发现我偷吃了你的喜久福，论笨蛋你才是真笨蛋哦，五条君——”
　　眼看五条悟就要暴走，悠仁赶忙出来打圆场，制止两位小学鸡的斗嘴，“五条老师，还是先查明真相更重要一些，喜久福的事情先放一放。”
　　“喜久福的事情也很重要！”五条悟冷哼一声，手上还是很老实地准备施展咒术。
　　他两手捂住咒灵的眼珠，口中念叨「溯回咒法」，顿时蓝光大盛，四人瞬间闪现到了青花剧院。
　　眼前的青花剧院俨然是还没被烧毁的模样，富丽堂皇，气派至极，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哇，还能身临其境，这咒术也太厉害了吧！”悠仁眼放金光，四处打量着剧院，手也好奇地到处摸，感受着触碰到的真实。
　　“五条老师……你这也、也太猛了吧，”野蔷薇也是一整个被震惊住，“毫不费力就还原了场景，进入了这个咒灵的记忆！”
　　事实证明，唯一不能夸的人就是五条悟。
　　对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自信地露出八颗大白牙齿，“那当然，我可不是普通咒术师，最强最强哦，区区一个溯回咒法，洒洒水啦——”
　　有了逗哏，捧哏自然也得上场，太宰治也非常给面子，模仿小迷妹，夹着嗓子捧场道：“五条君真是太厉害了，说是人类最强都行，你就是我们的神！”
　　他的尾音荡漾得能把人淹死，浪极了。
　　另外两人：“……”请不要带上我们。
　　野蔷薇瞬间无语，做拉链条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了，也请两位臭不要脸的家伙闭嘴。
　　“好了，我是节选的重要片段来的，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大火当天，”五条悟轻轻嗓子，压下嘴角的笑意，“先看看高桥秀他们在干嘛吧。”
　　青花剧院很大，后台不是很好找，四人摸索着，才找到了休息室。
　　但里面只有芭蕾舞演员在上妆，等着待会儿的彩排。里面人很多，但众人还是一眼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若山雅美。
　　无他，只因她格外出众，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宛若一直白天鹅立于人群中。
　　她言笑晏晏，坐在沙发椅上和周遭演员交流演出细节。
　　笑容是那样纯美真挚，气息是那样平和舒缓。能抚平伤痛；能温柔岁月。
　　完全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会因为嫉妒，杀害高桥秀。
　　野蔷薇看着曾经的偶像，心情复杂至极。
　　“对了，猪饲廖和高桥秀呢？”悠仁搜寻着另外两位主角。
　　“猪饲廖，好像在剧场大厅见到过。”太宰治回答道。
　　“唉？这时候她居然在大厅而不是后台？”悠仁纳闷，“太宰老师，你怎么不上去看看？”
　　“当然在，她正躲在角落抽烟呢，我可不愿打扰想独处的小姐哦，”太宰治笑着，眼里毫无笑意，“再说，她那副烦躁忧心的样子，我可不敢打扰。”
　　“芭蕾舞演员也会抽烟吗？”悠仁有些意外。
　　“芭蕾舞演员也是正常人，怎么不能抽，”太宰治笑道，闲着没事摸了一把五条悟的头，有些刺手，索性嫌弃地收回手，“压力大的工作，更会想抽烟呢。”
　　“那我们现在先去找高桥秀？”
　　“高桥雪说高桥秀是个很认真拼命的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练舞室练习。”太宰治推测道。
　　听罢，四人纷纷赶去练舞室，果然看见了他。
　　高桥秀比想象的还要瘦弱些，就算混在全身女生的剧团之中，也能完美地融入，不会太突兀。
　　他正练习着《天鹅湖》中的经典动作——黑天鹅挥鞭三十二转。抛开芭蕾舞本身的柔美轻盈，他的动作刚劲有力，似崎岖岩石中长出的幼树，似挣扎出的生命力。
　　众人被他的动作吸引，完全沉醉其中。
　　只有太宰治，将视线落在练舞室的琴凳上，眼神晦暗不明。
　　琴凳上，放着高桥秀的私人物品，一堆杂物里，掺杂着一个玻璃小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还记得高桥秀是被毒杀的吧哈哈哈；
　　还有一章保证结束（确信）


第24章 濒死的天鹅（八）
　　一场《天鹅湖》是那么漫长，又是那么短暂，一曲终了，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还沉浸在对方的舞姿中，迟迟缓不过来。
　　高桥秀跳完芭蕾，没有拉筋舒展，而死面无表情地走到琴凳前，就着矿泉水，将小玻璃瓶里的东西吞下了。
　　“赶快去救他！”悠仁边说，边冲向高桥秀，企图让他吐出刚才吞咽的东西，然后毫无疑问地扑了个空。
　　悠仁穿透了高桥秀，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这是回忆，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悠仁你无法改变。”五条悟略带头疼地挠挠头。
　　听罢，悠仁仍然不死心地去扑捞高桥秀，这样的动作毫无意义，看着也很可笑，但如果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他完全做不到。
　　万事有命，他只是让所有的死生有自己合适的归宿，有自己应有的结局。
　　但高桥秀这样死于非命的，他无法接受。
　　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打捞，重复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悠仁，这是高桥秀自己的选择，你救不了他。”五条悟面色严肃，语气微微冷凝。
　　虎杖悠仁错愕地回头，有些难以置信，“五条老师，你的意思是高桥秀是自杀吗！”
　　可他毫无防备、毫不迟疑地吞下那瓶奇怪的药物，根本就不是要自杀的样子啊！
　　“他已经心如死灰了，”太宰治深有体会，解释道，“你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想死的人。”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他，心情有些沉闷复杂。
　　不等几人继续交谈，吞服了未知药物的高桥秀立马手脚痉挛，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他虽尽量维持体面，却怎么样都无法抵抗残毒的药效，拼命挣扎，最后却也只能落得满身狼狈。
　　“阿秀，要彩排了，你准备好了吗？”不知何时，若山雅美走了进来。
　　她瞧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若山秀，面上出现一丝疑惑。
　　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叫救护车，而是走过去，咯咯笑了两声，双膝跪地，将昏死过去的若山秀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若山雅美满面都是恨意与扭曲，语气却温柔至极，“怎么，阿秀，你想用这种仿佛报复我们吗？”
　　她就这么扶着若山秀，等着他的回答。
　　“真幼稚啊，阿秀。”
　　还是没有回复。
　　“真是狡猾呢。”
　　良久，若山雅美将对方平铺在地上，脸上面无表情，和之前高桥秀服毒的表情，竟是完全一致。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个打火机，将火点燃，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在高桥秀身上。然后丝毫不顾燃起的火光，毫不迟疑地走出练舞室，还贴心地将大门关上，防止火太早被发现。
　　“那个打火机，好像是猪饲廖的。”太宰治说。
　　“栽赃嫁祸吗？这手段也太低级了吧。”野蔷薇心情复杂。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感觉精神不太正常。”悠仁有些无语，完全不理解对方的动机，“她这样平白担上一个毁坏尸体罪。”
　　“不过最关键的是，就这么一点小火，也不能对青花剧院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吧，按理说等会应该会有人发现，然后将火灭掉吧。”野蔷薇分析道。
　　“你未免太不把我们的小咒灵放在眼里了。”太宰治提醒道。
　　果不其然，方才只是浅浅燃烧的火焰，突然陡然增大燃烧起来，颜色也从明红变成了阴森的蓝火，看着诡异至极。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那只幽灵！”野蔷薇愤愤道。
　　“不，凶手是所有人。”五条悟纠正道。
　　“那只咒灵恐怕诞生自嫉妒，以嫉妒为食，如果不是剧团嫉妒怨气很深，这只咒灵的能力也不会这么强大，随手就取掉了一百多人的命。”太宰治说。
　　“治你有一般说错了哦，这只咒灵可不是紧紧依靠剧团这一百多号人的嫉妒恶意为食。”五条悟意味深长道。
　　“她诞生自人类的嫉妒，以全人类的嫉妒为食。”
　　“难怪总觉得这只咒灵没认真，仿佛只是玩笑般玩玩的心态，”悠仁恍然大悟，“它只是被剧团吸引来的，只是将剧团看做一个玩具。”
　　“道理是这样，但听着真让人火大不爽啊！”野蔷薇额角青筋绽起，“一点要祓除那家伙！”
　　“大话之后再留着说，你们现在可没有祓除它的本事哦。”五条悟人靓口直，毫不留情地拆台。
　　“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老师？”悠仁有一瞬间的迷茫。
　　五条悟揭开溯回术式，众人从制造的幻境中走出来。
　　“啊，现在还差一点收尾工作。”
　　*
　　猪饲廖招待完最后一桌客人，正准备打烊，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的员工端来一杯奶茶。
　　她分外热切对猪饲廖道：“店长累了吧，正巧我不小心多做了一杯奶茶，我一个老太太喝不了这么高糖的东西，不如店长你喝了这杯吧。”
　　“好吧，谢谢你。”猪饲廖接过，准备喝下去。
　　“别喝，喝了你就要下去见高桥秀了哦。”
　　猪饲廖闻声望过去，就见四位不速之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其中两位还是熟人。
　　高桥雪眼看计划暴露，直接从猪饲廖手中抢过奶茶，就要强行给对方灌进去。猪饲廖也不是傻子，连忙推拒，远离高桥雪。
　　可没想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太太，力气却异常得大，眼见奶茶就要碰到她嘴，幸好虎杖悠仁即使赶过来，从老太太手里夺走了有毒奶茶。
　　“高桥奶奶，容我提醒，您这么做可就是杀人了哦，”太宰治走过来，不紧不慢道，“杀的还是一个无辜人。”
　　眼看计划落空，高桥雪心如死灰，放弃夺回奶茶的念头，站起来就要向收银机撞过去。
　　虎杖悠仁急忙拦，就又听太宰治慢悠悠道：“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杀害高桥秀的真正凶手是谁吗？”
　　闻言，想着了解自己的高桥雪，用失去神采的眼睛，缓缓转向他。
　　“凶手……是谁？”
　　“其实你心里不是一直很清楚吗？”太宰治轻笑。
　　“凶手是若山雅美啊。”
　　其余得知真相的人：唉？
　　作者有话说：
　　真的马上收尾了（确信）；
　　下章一定！


第25章 濒死的天鹅（九）
　　……
　　“唉？可是明明是高桥秀他……”不等虎杖悠仁解释清楚，五条悟便出言打断。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怎样，高桥奶奶你很清楚不是吗？”
　　太宰治轻笑，将幻境里看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叙述一遍，只将高桥秀自己喝药，替换成是若山雅美逼迫喝的。
　　高桥雪听完面如死灰，眼中再泛不起一点涟漪，仿佛被抽去了身体中最后一点生气，成了块被腐蚀透的枯木。
　　她知道的，根本不是若山雅美杀的，也不是猪饲料逼迫，而是……
　　从头到尾她都知道，自始至终所蒙骗的，就她一人而已。
　　“事情到这差不多就清楚了，”五条悟扶了扶墨镜，余光看向躲在一旁不说话的猪饲廖，“已经到这个地步，再掩盖也没有用，猪饲小姐，可以将高桥秀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了。”
　　“没……没有什么东西。”猪饲廖摇头，眼神却飘忽闪烁，看着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猪饲小姐真像饭店烹饪的水煮鸭，全身都煮软了，只有嘴还是硬的。”五条悟感叹。
　　“还要我们说得再明确一点吗？高桥秀的遗书，应该在你那吧。”太宰治微笑，眼中满是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听罢，猪饲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生理性颤抖，幅度不大，却难以掩盖。
　　她在害怕。
　　高桥雪一听遗书，顿时来了气力，直起佝偻的脊背，冲着猪饲廖扑过去，紧绷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喊声。
　　“猪饲廖！把阿秀的遗书给我！给我！”
　　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猪饲廖躲得狼狈至极，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汗打湿，花成一团，非常有碍瞻观。
　　见众人只是干站着看热闹，丝毫没有帮忙的想法，她不得不无奈妥协，高声道：“别追了，我把东西拿出来！”
　　高桥雪闻言停止追赶，众人也好奇地等着她的动作。
　　猪饲廖无奈叹气，走进奶茶店收银台，用钥匙打开其中一个锁得严实的小盒子，从里面掏出折叠的纸张。
　　众人只需一眼，就看出是高桥秀的日记，而且最有可能是遗失的最后一页。
　　页脚微微泛黄的纸页被展平，露出内里。线与线之间，是高桥秀娟丽工整的字迹。
　　里面不再是记录着寻常的琐碎日常，也不是想象中指控若山雅美的证据，而是一段随笔：
　　“或许我早就死了，死在缥缈的理想里，死在无望的感情里，死在破碎的三观里；但我又好像活着，活在生活的压力里，活在社会的角落里，活在旁人的舆论里，活在亲人的期盼里。”【注一】
　　……
　　高桥雪最先无法接受，崩溃得大哭，声音嘶哑尖利，没有丝毫压制，似将过去承受的悲痛与压力，都倾注在这哭声中，通通释放出来。
　　社会公众的偏见、高桥雪的期盼、练习芭蕾舞的压力、社团的欺压、若山雅美的精神控制……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害死高桥秀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每一个人。
　　猪饲廖垂着头，再难支撑强装出来的高傲，语气中满是懊悔丧气，“如果那个时候，是我去练习室，不让他吞下克尼罗那种毒药，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或许克尼罗对高桥秀而言，本身就不是毒药，”太宰治笑着，眼中满是嘲弄，“是解药也说不定。”
　　“你就是收到这封遗书，才会情绪失控，逃出剧院吧。”五条悟说。
　　“啊，说起来还要谢谢他，不过高桥秀那家伙，死前还故意给我一封遗书，他估计恨死我了吧。”猪饲料苦笑。
　　“不，恰恰相反，他已经原谅你了哦。”五条悟摇头，指着日记写着的内容。
　　“你看这段话有几个字被重复描了一遍，将平假名替换成片假名看看？”
　　虎杖悠仁探头，解读道：“上面写的……”
　　“我原谅你了，”猪饲廖面无表情，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说，我原谅你了。”
　　他从头到尾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真是……自私啊。
　　太宰治走到猪饲廖面前，手指轻点她的额头，细碎的光环绕在她身上，仿佛像水一般温柔地包裹着。
　　“好了，事情解决。”太宰治拍拍手，轻松道。
　　“那我们走了哦。剩下的事情，就请两位小姐自行解决吧。”太宰治眉眼弯弯，很没有责任心，完全不打算包了售后服务，不再管猪饲廖和高桥雪，毫不犹豫地走出奶茶店。
　　见他走，众人也急忙跟着出来。
　　悠仁还是隐约有些担心，“刚才高桥奶奶蓄意伤害猪饲廖，我们走了，猪饲廖不会报复高桥奶奶吧？”
　　“不会的。”五条悟嘴角噙着笑，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虎杖悠仁却穷追不舍问：
　　“五条老师怎么能肯定呢？”
　　“你仔细想一想哦。”太宰治提醒道。
　　野蔷薇看不过去了，笑骂道：“虎杖你这个笨蛋，真当猪饲廖不知道高桥雪有恶意吗？光是姓氏都能猜到高桥雪和高桥秀的关系了。她一直都知道，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把她留在店里做工。”
　　“没错，收留高龄的老太太工作，本来就很匪夷所思，除了夹带私情，很少有别的原因了。”五条悟说。
　　“她这是想赎罪吧，”悠仁恍然大悟，“包括转行不再跳舞，都是为了赎罪。”
　　是赎罪，也是自我惩戒。
　　流转的空寂中，不知谁说了句：
　　“这么看，猪饲廖还算挺有人性的。”
　　一时间谁也不再说话。
　　“对了，那只咒灵怎么办？”野蔷薇转移话题。
　　悠仁不禁感叹：“说起来，那个咒灵真是恶劣，把所有人当成乐子，还故意让我们误以为它只和青花剧团有关。”结果偌大一个青花剧团，在它眼里都只是一个玩具。
　　“它躲起来了，但我们一定会找到的，只要它作恶，就跑不掉。”悠仁笃定道，“你说对吧，五条老师！”
　　“啊，这次任务完成获得的经费，治你说我们可以花在哪呢？”五条悟兴奋道。
　　“没想到这点小钱，五条家主还挺看中的。”太宰治揶揄道。
　　“啊，毕竟是从高层抠出来的经费，怎么用怎么舒服，”五条悟叉着腰，得意道，“我要花光，一分都不剩下！”
　　“关于怎么花钱，我倒是很有见解。”太宰治笑着，只是怎么看都很像不怀好意的模样。
　　五条悟嘴一抽，说出了一句三十秒后，他一定会后悔得恨不得撤回的话：
　　“所以可以怎么花？”
　　作者有话说：
　　相关引用：注一：出自神通广大的网友。
　　这个副本完啦～开新副本嘿嘿嘿


第26章 少年的理想国（一）
　　“构建一个大型王国怎么样？”太宰治桃花眼微弯，笑容仿佛盛了一碗酒，分外醉人，“准确地说，是构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短暂理想国。”
　　“那是金钱打造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道德法律束缚，没有艰难困苦，不用做金钱的奴隶，那里最没用的就是钱；温泉里是穿着浴衣的舞女，数不尽的玉盘珍馐，人类可以按照需求得到供给，能够尽情地满足自己的任何欲望。”
　　太宰治嘴里持续不断地输出着，眼中满是向往。
　　“寂静的夜空，灿烂的烟火盛开，绽放出的却是血色的花，金钱下埋葬着新鲜的尸体……”
　　“等等！”没等太宰治继续描述，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他面色一言难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毫不留情拆穿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某部小说里的剧情吧？”
　　“啊，被五条君发现了，”太宰治收起恶劣玩味的表情，扫兴道，“确实是我朋友写的一部侦探小说，没想到五条君居然读过。”
　　“那部小说很不错，治的朋友很有才华，”五条悟略带犹豫问，“所以，你刚才的构想是开玩笑的对吧？”
　　“当然不，五条君不觉得如果能将这个构想变为现实，是完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吗？”太宰治冒星星眼，面上是毫不遮掩的憧憬之色，“如果能在这样的理想国中自杀，该是多么爽，可挑选的死法一定很多！”
　　悠仁、野蔷薇：“……”是任由谁听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五条悟摩挲下巴，渐渐被说服，脑电波逐渐对上了，“这么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那我加油为你攒攒，早日打造出这座理想国。”
　　悠仁、野蔷薇：“……”你俩离谱到一块儿去了。
　　太宰治欣慰的点点头：很好，这人可以教化。
　　不过理想国暂时没有，几人公费旅游休息，因为各自因素影响，只能退而求其次，然后再退无数次，转车去东京最大的……游乐园玩儿。
　　在场的人除了五条悟都挺兴奋。
　　最大的游乐园果然不一样，基础设施都较寻常的完善很多，可玩的娱乐设施也更多。
　　不过鉴于虎杖悠仁热衷于旋转木马，骑了三十圈也不肯下来，其余人也只得分散开，自行寻找感兴趣的设施。
　　作为历经过无数艰难，打过无数咒灵，勇猛得一比的高专师生团，首要选择当然是刺激无比的云霄飞车。
　　一圈下来，人在前面跑，上午吃完就吐出来的饭在后面追，恶心至极。
　　当然，以上说的仅限于野蔷薇。
　　五太两人则是面无表情地下来，双方谁也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多于动作，相互紧绷着，完全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太宰治提议，要找刺激，就去鬼屋兜一转。
　　不过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见惯了恶心丑陋的咒灵，工作人员假扮的鬼，反而显得异常和蔼可亲。
　　最终被吓着的，反而是鬼屋里的鬼。
　　工作人员假扮的鬼：“几位客人，真的不、不可以殴打鬼的……再打我就要叫了！”
　　毫无疑问，最后几人被赶出了鬼屋。
　　“然后玩些什么呢？”野蔷薇思索着，“要不去玩跳楼机？”
　　“你还想再吐一遍吗？”悠仁「好心」提醒道。
　　对方拒绝接受他的好心提醒，并且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子。
　　悠仁捂着头，略有委屈道：“行吧，去。”
　　他转头看向五太两人：“老师们去吗？”
　　“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玩儿的东西，我们就不参与了。”时年二十二岁的太宰治如是说道。
　　“对对对，太潮了，你们玩儿就行了。”时年二十八，却是童颜的五条悟如是说道。
　　心知肚明的悠仁、野蔷薇两人：就是觉得太无聊不够刺激，索性摆烂休息了呗。
　　见两人走去玩跳楼机，太宰治看向一旁的小贩，问身边人，“五条君，要吃棉花糖吗？”
　　“吃！”
　　太宰治买来两大团粉色棉花糖，递给对方一串，提议道：“要不我们来一次比赛，看谁先吃完？”
　　“好啊，我速度很快哦，治输了可别耍无赖，”五条悟笑道，“有没有什么彩头？”
　　太宰治装作思考再三，演得却毫不走心，非常殷切地说道：“输的人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对方好了。”
　　明知对方几乎身无分文，仅有的一点现金也因不久前跳河被水流冲走了，五条悟却还是毫不迟疑说：
　　“可以哦。”
　　太宰治笑语吟吟，得意于对方中计，毫不掩饰地道：“那好哦，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五条悟没有丝毫让步地咬下棉花糖，又下意识看对方的进度。
　　就见太宰治直接将棉花糖从签子上取下来，将原本膨胀的一大坨团成一小块，一口直接塞入口中。
　　看完全程的五条悟：“……”
　　太宰治眉眼带笑，笑意真切，“五条君，你输了哦。”
　　“好，愿赌服输。”五条悟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钱转给了对方。
　　太宰治瞟了眼转账数字，直接佩服五条家主财大气粗。
　　“不过治你手上的还有残留，也不算吃完，打了个擦边球哦，真是狡猾。”五条悟揶揄道。
　　“五条君的意思是让我舔干净吗？”说罢，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那也太不卫生了。”
　　五条悟：“……”你连舔自己都嫌弃吗？那以后……
　　不敢细想。
　　他无奈叹气，“走，去洗手池。”
　　从洗手池回来，太宰治又变回神清气爽的太宰治，与半个小时前不同的是，他拥有了一笔巨款。不过他并不将这笔钱放在心上，而是兴致勃勃地准备带五条悟去下一个娱乐站点。
　　没等他选好玩哪个设施，游乐场的安保人员突然走了过来，公事公办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娱乐场今天被图别财团的少爷给包下了，请你改天再来，感谢理解配合。”
　　太宰治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如果换成别人，可能还会找游乐园工作人员退门票费，他作为瞬间巨款的大款，自然不在意这点小钱。
　　所以他客客气气道：“辛苦辛苦啊，我能理解和配合，只要那个什么土鳖……图别少爷花一百倍退还我的门票费就行。”
　　作者有话说：
　　注：哒治描绘的场景，是作家江户川乱步的某短篇小说，名字记不住了，具体内容也记不太清，基本靠瞎编，有印象的同学可以告知一下，感谢——
　　我高估了自己，下一章惠就有影了（确信）；
　　开新副本嘿嘿嘿，这个副本想写爽一点嘿嘿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少年的理想国（二）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不知道怎么回答。
　　脑内高速运转，正思考着怎么答话时，一道嚣张的声音闯进来，间接为工作人员解了围：
　　“你小子找死啊！我包的场子，你还敢待在这里碍我的眼，还不赶紧滚出去，杂碎！”
　　一身名牌的红发少年，踩着名贵的跑鞋，迈着夸张的大步，活像要把两条腿劈断，满脸躁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明还算矜贵的长相，却叛逆地将耳朵鼻子嘴唇全部打满了钉子，看着不仅不帅气狂野，反而是分外的别扭。
　　除了红发少年，后面还跟着个戴眼镜、梳大背头、穿西服的职场精英男，不过众人都很有默契地一致将他忽略掉。
　　看见来人，原先拜高踩低的工作人员，瞬间变得唯唯诺诺，低眉顺眼叫道：“图别少爷。”
　　图别今诚斜睨对方一眼，满目鄙夷，那种上流社会对底层人物的不屑之感，几乎要溢出游乐场。
　　不过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中二少年吊着眼睛，歪嘴邪笑，看着颇有几分滑稽可笑。
　　“真是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说着，图别今诚直接一个高抬腿，伸出脚踢倒弯着腰的工作人员，踩着对方廉价的工作服，慢慢碾磨。
　　“既然做不好，那就直接换掉好了，没有的任何价值的废物，没有资格可以浪费社会资源。”
　　他命令着后面跟着的管家，毫不客气道：“松下，记下这家伙的个人信息，让游乐场的老板开除他，我要让他全面失业！”
　　一直跟在身后，毫无存在感的松下霜闻言，拿着记事本的手紧了紧，面上一丝不苟道：“好的，少爷。”
　　工作人员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浑身像失去了气力，整个人不断抽搐，像块鸡蛋煎饼一般瘫倒在地上，只有嘴还有气力，一声一声地求饶。
　　“还真是暴戾啊，”看完全程的太宰治故意唏嘘道，“骄纵小少爷和收拾烂摊子的严谨管家？这组合，还挺有意思。”
　　“嗯？你这贱民还敢说话找存在感！说话这么让人恶心，不如直接封上！”说着，图别今诚怒瞪松下霜一眼，指望着对方能一眼懂他的意思。
　　所幸松下霜的确是个完美的管家，只从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面无表情地从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根针和一条线，竟然真打算物理意义上让人「闭嘴」。
　　“真是可怕，如果被针扎到嘴，那一定很痛，你们真是讨厌的混蛋，我要离你们远一点呢。”口头上说着害怕，却没有分毫害怕的神情。
　　他反倒是吊儿郎当地倚在游乐场的防护栏，眼睛时不时看向五条悟离开的方向。
　　刚才五条君说去洗手间，这么久都还不回来，不会是掉在坑里了吧？
　　太宰治不着边际地想道。
　　没走多久的神，松下霜的声音就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位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即将要封住你嘴，请你稍微配合一点，事后我们会赔偿你一大笔医药费作为补偿。”
　　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冬夜里的河水，不带一丝人气。
　　方才是假笑，这下太宰治是真笑了。
　　“我吃饭可就靠这张嘴，想封住它，可以，但得先给钱哦，怎么也得给这个数才行。”太宰治比了个「八」。
　　“八百万？哈，果然是贱民。”图别今诚讥笑道，“松下，还不快封了贱民的嘴，再给八百万补偿一下，让他好好开开眼！”
　　说着，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吐着恶毒的言语：“可能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果然是底层垃圾，居然也配和我同在一片土地，呼吸同一片空气！光是想想就作呕了！真该把全部清理掉！”
　　“啊，你果然是有误解吧，什么八百万？至少再加三个零，”太宰治眼眸微沉，嘴角笑意愈发灿然，手比着个「八」，猛地靠前，食指抵着他的头，“小少爷，你被我劫持了哦，建议现在立马给我八十亿，否则就取走你的命。”
　　图别今诚暴怒，扒开他的手指，咆哮道：“就凭你这种贱民也配碰我！我改主意了，你这个贱民就该剁碎喂鲨鱼！松下！你把他……”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带就像被人夹住一般，突然猛烈地嘎住，随即两眼一黑，瞬间仰头向后倒，四脚朝天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你对我家少爷做了什么！”松下霜面色冷凝，冷得像是冻上一层霜，周围的寒气能将方圆几里的人冻伤。
　　“竟是一条忠犬，有趣，”太宰治不甚在意地挠挠略微凌乱的头发，“我可没做什么，只是在指甲盖里涂了点毒药，触之即死罢了。”
　　话音刚落，松下霜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止冷，还变得非常难堪，因为愤怒五官微微皱在一起，如同开败了的菊花。
　　“不可能，你说谎！”他反驳道，“要是这样，你也会死掉！”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提前吃了解药。”太宰治嘴角笑容不变。
　　松下霜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明明看着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步三咳的文弱男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仿佛他那绷带下缠着的，不是寻常的皮肤，而是罪恶的鲜血。绷带的作用，不只是止伤，更是一种束缚，束缚着对方无时无刻散发恶意的天性。
　　如果少爷真被他毒死了，那……
　　他有些颤抖地蹲下，试探性地探了探图别今诚的脉搏，发现还在跳动，顿时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松下霜抬头看向太宰治，发现他也在居高临下地回望自己。因为站位，光线被遮挡了大部分，留下大部分阴影，对方的瞳孔在晦暗中，幽深沉郁至极，仿佛万物都能被吸附进去。
　　这是个可怕又恶劣的男人，松下霜估量着。
　　但是还是不得不与之为敌，想着就很艰难。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图别今诚，面上叹口气，藏起心底泛起的波澜。
　　“先生明明没有下见血封喉的毒药，又为什么恐吓我们，平白惹大少爷生气，这样可不会有好下场。”松下霜话语却多了几分谨慎。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泛着冷光，掩饰着他眼睛透露出的情绪。
　　“我当然不会下什么碰着就会没命的毒药，那多危险啊，要是有我肯定自己先用了。”太宰治眉眼弯弯，释放出的郁气顿时消散。
　　他语气愉悦道：“我可是合法公民，不会做下毒那种事哦，只是在指尖涂了点迷药，会渗透皮肤进入体内，这位大少爷可真是好福气呢，能够在我药的作用下，睡一个好觉。”
　　“那你怎么没事，”遇到这种怪人，松下霜自认倒霉，背后冒冷汗，自认倒霉，但硬着头皮问道，“这种东西恐怕没有解药吧。”
　　“这个嘛，”太宰治微笑道，“大概是因为我经常用这个入眠，体内有抗体了。”
　　说着，他又自顾自嘟囔道：“看来得改良一下了，这个药对我没有用的话，那还真是头疼。”
　　他又很快兴奋起来：“不过那种触之即死，还不会感受到任何疼痛的毒药，有机会是可以研究一下，还挺有趣的。”
　　松下霜：“……”这人果然是个怪物吧。
　　输人不输阵，他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挺直脊背，与对方眼神对峙，“这位先生，你恐怕不能离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枪，指着太宰治的脑袋。
　　得亏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提前清场，否则见到枪械，又得引起一阵恐慌。
　　“啊，要发生一场枪击事件吗？”来人叼着一根棒棒糖，步子轻巧地走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太宰，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猜猜来的是谁？
　　A五条君；
　　B中也；
　　C乱步；
　　D国木田妈妈——


第28章 少年的理想国（三）（三合一）
　　“啊，是乱步呐，”太宰治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你也来东京出差？”
　　……
　　“啊， 是乱步呐，”太宰治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你也来东京出差？”
　　“社长怎么可能让我走那么远，”江户川乱步指了指对面的松下霜， 提醒道，“先不要聊天， 先解决对面那家伙吧。”
　　“什么家伙来家伙去的， 阁下说话未免太没礼貌了吧。”松下霜将话锋对着乱步，手中指着太宰治的枪，握得愈发紧了些。
　　对于对方的责问，乱步很不能理解，“如果你只顾着在意这种东西，恐怕会有大麻烦哦。”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图别今诚，意有所指。
　　看着图别愈发苍白的脸色， 松下霜波澜不惊的面色终于被打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宰治：“你那个迷药！”
　　“我可从来没说过，迷药杀不死人哦。”太宰治微笑，心下一如既往地稳操胜券，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太宰你做的这种迷药，得靠喝大量的水才能缓解。”乱步推断道。
　　“没错， 不愧是乱步。”太宰治附和道。
　　“那是当然，只有我才能一眼得知这些事。”乱步自傲地仰着头， 看向不远处的卖棉花糖的小贩，“太宰，我要吃那个！”
　　“可以。”
　　两人扯着皮条， 松下霜没空再与两人纠缠， 单手扛着图别， 就大步向游泳池冲。
　　一桩棘手的事情，暂时得到了处理。只是不知道这尚未解决的风暴，什么时候会再来，不过即使再来，他们也无人会将这小风暴放在心上。
　　“这是治的朋友吗？”一场硝烟结束后，五条悟终于姗姗来迟。
　　看着穿着侦探服，一脸稚气的少年，他隐隐升起戒备心，面上还是笑容灿然地招呼道：“你好哦。”
　　乱步没有理会他，而是扭着太宰治说：“走，去买棉花糖！”
　　“乱步，先等一下，”太宰治被两人夹在中间，气氛有些胶着，他转移话题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非要我解释这些东西呢，真麻烦，你明明知道的，”乱步眯了眯眼，“走，去买棉花糖。”
　　太宰治无奈道：“好。”
　　干站在一旁的五条悟决定抢回主动权，拉着调子和对方闲谈，“是乱步吧，你喜欢吃甜品吗？”
　　江户川乱步不搭理，安静吃着棉花糖。
　　“听说东京街有一家叫做山拾集的甜品自研社，里面做的甜品很好吃。”
　　江户川乱步持续不搭理，只有耳朵微微动了动。
　　“我带你去吃吧。”
　　爆杀！
　　乱步仰头看着这个高个子眼罩怪人，装作勉为其难道：“可以，我准许你陪我一起去了。太宰，你也会去的吧？”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还是下意识寻找熟悉的人当做安慰倚靠，即使对方对他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太宰治伸手点了个赞：“当然要去咯，听说这种甜品店都会有很多漂亮又通情达理的小姐，要是能邀请一位和我殉情，那真是太幸福了！”
　　“你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进步。”乱步客观点评道。
　　“那是当然。”
　　于是，三人很无厘头无计划地前往甜品店。五太两位不算靠谱的伟大教师，成功将他们的可爱学生落在了脑后。
　　去拾山集的路不算远，拐几道弯就到了。装修得过于可爱粉嫩的店铺，明显是女学生钟爱的，恰好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所以三人在店铺里，勉强不算突兀。
　　看着店员礼貌地招呼着他们，询问完需求后，端来了几个模具和一堆材料，三人顿时反应过来：这里的甜品要自己动手制作。
　　太宰治最先垮脸，“啊我只想一边看美丽的小姐，一边吃着刚出炉的甜品，要是吃完还赠送根合适的吊绳就完美了，但是现在完全跟想象的不一样。”完全是消费欺诈。
　　毕竟是五条悟自己找的店铺，对里面的坑早有察觉，所以他很淡定，“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不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吗？”
　　“你不对劲，”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真面目，“故意的吧，想在我们面前秀？可惜秀找错人了哦，我还挺擅长手工之类的。”
　　“制作甜品这种东西，也能难倒我？”乱步自信即巅峰，毫不客气地立下豪言壮语，“你们等着吧，小蛋糕出炉的时候，肯定是我的最好看最香甜！”
　　半小时后。
　　看着眼前的三坨不可名状之物，三人纷纷陷入沉默。
　　很好，全部阵亡。
　　乱步抹掉粘在脸上的面粉，结果反而越抹面积越开，索性不再管它，还是颇为自豪道：“从规整和创意的角度来看，都是我赢了。”
　　“嗯，乱步很厉害。”太宰治很捧场。
　　五条悟无奈，术业有专攻，他们粗手粗脚第一次做，确实很难弄好。他叫服务生过来处理了个干净，又用钞能力，让人分别端上来几份琳琅可口的甜品。
　　乱步美滋滋地吃着桌上的蛋糕，把刚才遇到的小波澜忘得一干二净。倒是太宰治危险地眯了眯眼，状似询问道：“五条君，你之前不是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了吗？”
　　“对啊，”五条悟理直不直气也壮，“所有钱都给治了，治可要好好养着我，否则我就要流落街头了。所以我现在可以透支一下你的钱，吃一份甜品吗？”
　　太宰治心底毫无波澜，看着几乎富可敌半个东京的五条家主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说些什么「要流落街头」的胡话。
　　真正身无分文、即将留宿街头的乱步，此刻吃甜品吃得很开心。
　　“现在的时间，高中生还在上课吧，乱步怎么还能去游乐场闲逛呢？”五条悟光明正大套话道。
　　可惜乱步专注着手里的甜品，完全不搭理他，反倒是太宰治主动解释道：“五条君不如猜一猜乱步的年龄？”
　　“既然这样说，不会乱步和治是同龄人吧？”五条悟有些意外。
　　“不，乱步其实已经二十六岁了。”太宰治摇头道。
　　五条悟感叹道：“这样啊，完全看不出来呢。”不只是外表，就连内在都意外得稚气。
　　“是吧，乱步是个很纯粹的人，不过不要因此小看他哦——”太宰治微笑。
　　“没错，若我安好，万事大吉！”乱步吃甜品的同时，抽空回答了这个问题。
　　通过短短的对话，五条悟大体掌握了对方的性格。
　　“吃完了，那我们就先回高专去吧。”五条悟看向乱步，兀自思索着。
　　太宰治看穿他的想法，索性道：“乱步就先安排住在酒店吧。”
　　“我以为治会将乱步也安排进高专呢，”五条悟笑道，“毕竟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去处。”
　　“乱步有他自己的打算吧，我不应该插手，”太宰治摇头，轻笑道，“而且我可都说了，不要小瞧乱步哦，他很强。”
　　“那我和他谁强？”五条悟突然灵魂拷问。
　　“当然是我咯，就算是十个你也不可能比上我。”乱步开怀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笑完，他看向太宰治，说：“我这次来，就算为了完成社长的任务，把你带回去。”
　　五条悟顿时紧绷起来，但很快就听见他话音一转，“不过东京还挺有趣的，玩的很多，吃的也很丰富，我要多呆一会儿再走。”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担心对方能成功从他手里抢走人，但如果太宰治主动跟他走，这可就有些头疼了，幸好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太宰，你在东京这段时间，有没有接触过好玩的东西？”乱步问。
　　谈到吃喝玩乐，五太两人顿时来了劲儿，倾情推荐自己喜欢的玩乐店铺。
　　最后，乱步跟太宰治挥挥手，独自前往纸质地图上重点标出的酒店，先住下来。
　　人走了，太宰治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下来。
　　夕阳西颓，即将坠入山壑，他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回想起方才乱步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回武装侦探社吧，社长现在面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很头疼哦。”
　　他知道，武装侦探社不是缺他就不能运转了，所谓的麻烦，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让他回去的借口。
　　思虑一瞬，他没有多踌躇，转头追赶着五条悟的步伐：
　　“五条君，你走慢点！”
　　“个子高就是好，腿长跨得大步，走路都轻松。”
　　“还是我好对吧，”五条悟语气不自觉加快变轻，脚步听话地慢下来，“刚才那个乱步，看着只有一米六，走路看着也很懒散，平时应该是你等他，一直等待会很不耐烦吧，像我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虽是极力掩饰，但怎么也盖不住那拈酸吃醋的味儿。
　　“乱步不止一米六，准确的说应该有一米六八，”太宰治微笑，“一米六的另有其人。”
　　“治好像和你的好朋友相处得很融洽，”五条悟的声音淡下来，“说起来，相处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太宰治也像闲谈一般，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五条君的过去呢，但我想一定很精彩。”
　　五条悟沉默了。
　　对方也不追根究底，只是轻笑道：“不用探究「过去」，既然都成为过去了，那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治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让「过去」随风而逝，表情却又是恨不得把「过去」全部迈入坟场的恶劣模样。”五条悟揶揄道。
　　“啊五条君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太宰治有气无力道，“一提起来我就想到被黑心老板压榨的经历。”
　　五条悟嗤笑一声：“没想到聪明如你这样，也会被人剥削压榨吗？”
　　话音刚落，就又收到一记对方幽怨的眼神，“五条君，我现在也算被你们高专压榨吧，没有五险一金就算了，连基本的准点下班这一条都不能保证，真是太惨了。”
　　说着，见到红灯，他立马就向马路中间走，“五条君，真的太累了，我先走一步。”
　　“喂喂，”五条悟拉着对方的胳膊，无奈扶额，“如果要自杀，先把我给你钱花光再去吧。”
　　太宰治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但不能从对方被遮住的眼睛，看出一点真实的情绪与想法。
　　他点点头，回以纯挚的微笑：“好，等我花完你的遗产，然后再去死。”
　　五条悟满意的点点头。
　　嗯，除了遗产这两个字，这句话听着还是挺中听的。
　　“不过说起来，五条君刚才是在吃醋吗？”太宰治毫不留情嘲笑道，“真的很幼稚，要是让你的小迷妹看到，可能会偶像滤镜碎裂呢。”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其实是试探。”
　　“所以果然还是吃着奇怪的醋。”
　　“不，是试探。”
　　“呃……”不等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就又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五条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坏，明显的表现为——嘴炮技能拉满：
　　“这不是刚才游乐场被欺负哭鼻子的小少爷吗？刚被打哭回家，就找你那自以为一手遮天的好父亲告状，然后带着一群菜鸡回来找面子吗？”
　　刚一路面就被嘲讽的图别少爷：“……”
　　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却被嘲笑为菜鸡的黑衣保镖们：“……”
　　远在天边还被嘲讽的好父亲：“……”
　　太宰治没忍住笑出声：“还是第一次知道，五条君的嘴可以这么毒。”
　　对方认真思考一瞬，谨慎回答道：“其实除了毒，也可以比较甜，各自意义上的甜。”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五条悟惊骇：“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左脸沾了一小块蛋糕，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用餐巾纸擦干净，一路上你都没发现，过路的行人在笑话你吗？”
　　“哦。”
　　整了一个大排场，却一直被忽视的图别少爷忍受不了，对着两人咆哮道：“不要当我不存在，你们两个贱民，我要杀死你们！狠狠地践踏你们的尸体！”
　　两人依旧旁若无人地聊着，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所以当时游乐场你果然在场，只是躲在一旁看戏吧，五条君？”太宰治拉长语调质问道。
　　“这个其实我可以解释，就是我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一条狗，然后惊奇地发现它在追捕一条耗子，然后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五条悟发动了自己的独特技能：无厘头瞎掰。
　　可惜观众明显不愿意配合。
　　“杀了你们！杂碎！”图别暴怒，直接走到一个保镖面前，恶狠狠地踢对方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保镖们没有动，等着松下霜下指令。
　　“差点忘记了你们，既然这么需要存在感，那便给你。”五条悟以手作起势，对着不远处的一堆保镖们，笑得放肆挑衅。
　　保镖们互相端详一眼，纷纷掏出枪械，一齐对上五条悟。
　　“准备很充分，看来图别少爷也不完全是无脑冲，还知道调查我们的背景，”太宰治意有所指地看向躲在后面的松下霜，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可惜，必败。”
　　再多的武器，也不能伤到眼前这人分毫，他不可能被任何寻常的方法打败。
　　他接近无敌。
　　看着挡在前面的五条悟，太宰治心情略微复杂。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一群五大三粗的保镖手中的弹药用光，最终战力不敌大反派五条悟，一个个纷纷倒下。
　　保镖倒下了，图别今诚却丝毫不慌张，甚至有胆子继续开嘲讽模式：“打败一群废物就这么高兴，哈！重头戏还没上呢，等着吧杂碎！”
　　五太两人没把这条叫嚣的狗放在眼里，而是看向后面手里拿着本子，一直沉默不语的松下霜。
　　虽然这个人一直很没存在感，但两人直觉他实力有所隐藏。
　　一分钟后，松下霜终于有了动作，他推动鼻梁间的眼镜，不紧不慢道：“阁下是不是普通人吧，异能力者？”
　　“不是异能，是咒力，”五条悟摆摆手，“不是同类哦。”
　　“哇，难道你是异能者吗！”太宰治一秒叛变，眼冒星星，“好厉害，你来自横滨吗？不会是武装侦探社出来的吧，听说里面都是很神秘很强大的异能者，我好好奇哦～真想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松下霜冷淡道：“我不是横滨人，也没听说过什么侦探社。”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太宰治耸耸肩。
　　对方没理太宰治的打岔，面无表情道：“本来我的异能是不对普通人使用的，但是你们敢惹少爷生气，那就只能请诸位去死了！”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颗子弹。
　　太宰治懒散地倚在街道的护栏边，见他手里捏着的子弹，面露玩味，不负责任猜测道：“你的异能难道是可以让射出的子弹百发百中吗？”
　　如果是这样，那完全没用，五条悟可以隔绝任何攻击，子弹根本无法靠近他。
　　原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哪知松下霜嘴角微扬，解答道：“不，我的异能很普通，仅仅只是能将手里握着的东西，传送到任何地方而已。”
　　哪怕他尽力保持面色冷淡，也掩盖不住对自身异能的自傲。
　　很明显，松下霜有后手。
　　“我的异能攻击性不算强，甚至听起来作用不大，但是，”松下霜目下无尘，眸中闪过杀意，“如果我将这一枚子弹，直接移入你们的大脑呢？你们能坚持多少秒呢？”
　　果然，对面两人听他这么一说，瞬间面露惊恐，面对这种必杀技，直接不要脸面，大呼求放过！
　　松下霜心下凉薄一片，听着对面的求饶声，恶劣因子突然爬了出来。他捏着子弹，看似商量道：“我手里只有一颗子弹，只能杀一个人，你们谁愿意挨这颗子弹？”
　　如此可怕的选择题，五太两人面色纠结又痛苦。
　　太宰治眼泪汪汪：“五条君，我曾经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面对子弹已经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了，这颗子弹还是你替我承受吧！”
　　五条悟摇头挣扎：“治，我从来没碰过子弹，子弹对我来说是未知的，我恐惧未知的东西，所以还是治你来吧！”
　　“不，你来！”
　　“你来！”
　　看着两人互相「谦让」，松下霜几乎要冷笑出声：果然人都是一样的，在死亡面前，都一样卑劣。
　　没等两人推让出个所以然，图别今诚最先坐不住：“松下！不准放过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全部杀掉，把他们剁碎！不把这俩杂碎弄死，那就换你去死！”
　　松下霜没把对方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而是不紧不慢道：“放心，少爷，我有我的计划，会如你所愿的。”
　　“大呼小叫的，比我楼下的黑狗叫得还吵。”五条悟散漫地用小拇指掏掏耳朵，丝毫没有刚才的软骨头样。
　　“对啊，松下先生，你有这样的才能，却要为这样的人渣工作，简直是一种浪费。”太宰治星星眼，「真诚」建议道，“不如加入我们高专吧，没有五险一金哦——”
　　松下霜对他不走心的策反不为所动，他双手合十，将子弹包在双掌之中，语气毫无波澜道：“那么就先请这位先生上路吧。”他眼睛看着五条悟。
　　原以为对方会恐惧得颤抖，哪知对方却是满脸兴奋：“lucky！二分之一的几率，竟然能选中我，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应该去买张彩票的！”
　　松下霜大喝：“下面去买吧！”
　　瞬间，异能力发动，手中白光大盛，手中子弹就要消失，可很快，情况突变，一阵奇异的蓝光闪过，瞬间盖过他手中的白光！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太宰治已经闪现到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双手！
　　松下霜冷笑：没用的，已经发动的异能不可能被打断的，那颗子弹现在肯定已经在……嗯？
　　怎么还在他手里！
　　用于伪装的冷淡面具瞬间碎裂，松下霜惊骇地看着太宰治，神色恐惧：怎么可能，这人居然中断了他的异能！
　　太宰治从他惊骇的表情读出了未尽之意，故意拉长调子，慢悠悠道：“不好意思呢，我的异能也没什么用，仅仅只是能将别人的异能无效化呢。”
　　松下霜：“……”
　　奇怪，刚才还觉得顺眼的面容，现在看来，简直是面目可憎，这个可恶的男人！
　　太宰治握着松下霜手腕，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你的异能里应该是需要双手合十才能发动吧，但是我也不可能一直和你贴着，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酥脆的「咔嚓」声，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折断了对方的双臂！
　　折断的双臂耷拉下来，松下霜瞬间疼得脸色发白，面如金纸，明明没有见一滴血，看着却仿佛去掉了半条命。
　　“我其实不喜欢动用暴力的。”太宰治心情愉悦，哼着小调拍掉风衣蹭上的灰尘。
　　他一脚踹倒已经半残的松下霜，看向嚣张不再，像鹌鹑一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图别今诚。
　　“现在，该怎么料理你呢，图、别、少、爷——”太宰治故意拉长调子，一字一句强调着。
　　刚才哼着的小曲，在他口中变了十八个调子，已经不成样子。
　　“啊啊啊！别过来！你们要是敢伤害我，我的父亲大人一定会杀掉你们！”图别今诚色令内荏地威胁着，只是声音极度尖锐刺耳，像厕所水池冲不掉的一块冷硬石头，怎样都听着叫人恶心头疼。
　　“我们等着他来杀，就是不知道是我们先被杀掉，还是你的父亲先下台了。”
　　太宰治微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空气中左右划拉，“这把刀几分钟后会变得无比珍贵，因为它曾刺穿过图别财团继承人的心脏。”
　　“你别过来！”瞧着对方一步步走过来，图别今诚再难维持任何做人的颜面，连滚带爬，恨不得立马逃出这个人的视线！
　　可惜没爬几步，就碰壁了，物理层面上的碰壁。
　　仿佛眼前有一层厚厚的透明的隔膜，将他与外界强行断开连接，单独置身在一个封闭的空间。
　　“是我设置的帐哦，原本是担心我们的争斗牵扯到普通人的，现在来看，设置得很不错。”五条悟手指戳着下巴，歪头解释道。
　　“你很快就要坏掉咯，图别少爷，开心吗？”太宰治言笑晏晏，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手中冰冷的刀具逐渐逼近对方的面颊。
　　图别今诚惶恐地后退，最终发现退无可退。他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掉落出来。
　　他四处搜寻着，寻找着挣脱困境的方法，手意外碰到倒在地上的保镖。脑海一道亮光闪过，急忙把保镖的脑袋粗暴地扯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抵在保镖太阳穴上。
　　狂笑声响彻整个帐内，图别今诚眼球的红血丝几乎蔓延出眼眶，看着癫狂至极，活像从精神病跑出来的发狂病人，又想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打算拼劲所有最后一搏。
　　“两个杂碎，是老子赢了！都别碰老子！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他冲着两人嘶吼道。
　　“声音真大，声带劈叉了吧。”五条悟揉了揉耳朵。
　　“居然拿人质威胁我们？”太宰治哼笑两声，“不杀两个人，你还真当我们是什么好人了。”
　　图别今诚：“……”
　　他再难忍受，崩溃得嚎啕大哭。
　　“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你们这群恶魔，疯子！”
　　“啊啦，”太宰治面露扫兴，随手将水果刀扔在地上，“算了，恶魔可不跟无趣的人玩游戏。”
　　他看向五条悟，百无聊赖道：“五条君，走吧。”
　　五条悟点头。
　　原本还摊在地上的图别今诚，见对方转身打算离开，立马用这辈子都没达到过的速度，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朝着背着他的太宰治刺去！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和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太宰治突然回头，面上兴致缺缺，丝毫不意外，显然早已预料到对方下作的偷袭。
　　他轻松接住对方的袭击，直接借着对方的力，反手推了回去。刀尖立马失去控制，刺入了图别今诚的腹部。
　　“虽然不想活，但是我可不想死在人渣手里。”
　　看着图别今诚满目错愕和不甘地倒下去，太宰治心底毫无波澜，冷漠地收回视线，跟着五条悟走出帐。
　　五条悟收回帐，贴心地给警察和救护车打了电话。
　　“五条君还真是好心呢。”太宰治揶揄道。
　　“治才是吧，刺入的地方只是腹部，如果及时救治，完全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会受一点苦而已。”
　　说着说着，五条悟就笑了，“不过对于完全没吃过苦的图别少爷，这或许是种像地狱受刑一样的折磨，还是死了毕竟好。”
　　“五条君说的话还真可怕呢，”太宰治轻笑一声，漫不经心解释道，“我没有操纵刀尖的走向，只是借力刺回去，至于会刺到图别少爷身体具体哪个部位，完全看运气哦。”
　　“是上帝掷的色子，想让他活命。”
　　“这样看来的话，应该买彩票的不是我，应该是他才对，运气真好！”五条悟感叹道。
　　太宰治说：“是吧，不过不杀他，还有我自己的考虑。”
　　五条悟：“什么考虑？”
　　“五条君能调查到图别少爷具体住哪家医院吗？”太宰治沉思。
　　“为什么这么问？”对方答。
　　“当然是，想把图别少爷绑了，找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搞一笔大的。”太宰治闷笑。
　　五条悟：“……”
　　他委婉建议道：“如果你看不惯他，或者没钱，可以直接找我。”
　　看不惯他，就帮你干掉他。没钱，五条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太宰治摇头：“五条君，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这样的傻子撞在我们手里，任由我们拿捏，无聊的时候还能去找找乐子，”太宰治面上充盈着幸福的笑意，满足地喟叹道，“真是一种长久的快乐。”
　　“可是治关注的不是图别今诚那个蠢蛋本身吧。”
　　隐藏在调笑话语下的真相，被五条悟一语道破：“你不和无聊的人浪费时间，你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叫松下的人吧。”
　　太宰治笑意渐隐，看向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借着夕阳的余晖，相顾无言地走回高专。不过气氛再怎么冷凝，五条悟还是倔强地去甜品店，买了两袋喜久福回去。
　　折腾一天，两人到的时候，野蔷薇他们早已经回到了高专。
　　五条悟炫耀般地将手中袋子提起来，拼命在野蔷薇和悠仁面前晃，嘴里欠抽地说道：“看我买了什么？两袋喜久福，没有你们的份——”
　　野蔷薇、悠仁：“……”幼稚。
　　五条悟四处探头，“奇怪，怎么没有看见惠？”
　　野蔷薇额角青筋绽起，斜睨着他：“五条老师，伏黑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老师不是之前说，伏黑有自己的机遇吗？应该是知道他的下落吧。”悠仁原本有些确信的语气，见对方一脸茫然，又逐渐变得不确定起来。
　　果然，五条悟不负众望，非常懵逼地问：“我居然说过这种话吗？”
　　“五条君确实说过这话哦，”太宰治提示道，“就在青花剧院的时候说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治的记忆力真好！”五条悟毫不吝啬地给他竖个大拇指，点了个赞。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wink一下，就是可惜戴着眼罩，即便wink了对方也看不见。
　　“结合当时的情形，五条君应该是安抚你们，才说了那种话。”太宰治推断道。
　　“没错！”五条悟又点了个赞。
　　野蔷薇、悠仁：“……”您这种表现，真的会让我们很担心伏黑惠的生命安全。
　　悠仁艰难开口道：“所以现在，伏黑不会尸体都找不着了吧。”
　　野蔷薇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哭嚎道：“应该是这样，可怜的伏黑，居然这样死在外面，都没有一个归宿，说不定现在尸体还在咒灵的肚子里，还没消化呢——”
　　悠仁跟着一唱一和：“可怜的伏黑，惨，太惨了——”
　　五条悟一脸黑线：“喂喂，你们别咒惠，幸好你们不是咒言师，要不然惠现在可能真的尸骨无存了。”
　　太宰治揣测道：“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惠现在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话音刚落，一身白大褂的家入硝子，抬着全身重伤，已经不省人事的伏黑惠跨进聊天室，冲他们吆喝：“五条悟！快过来帮忙！我抬不动！”
　　太宰治：“……”居然毒奶了。
　　悠仁、野蔷薇：“……”说心里话，并不想奶中的。
　　联手将伏黑惠抬进医疗室后，家入硝子在里面治疗，众人在外面静静等待。
　　同伴受伤，气氛陡然沉重起来，五条悟也沉着脸一言不发。
　　“老师，伏黑的伤是之前那个咒灵干的吗？”悠仁问道。
　　“不是，”五条悟说，“上面附着的咒力和那个咒灵不同。”
　　“那会是谁干的？”
　　五条悟沉默。
　　良久，才道：“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不过不管是谁，我都会杀掉他。”
　　不是祓除，而是杀掉。
　　不管伤害伏黑惠的是人还是咒灵，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很快，家入硝子从医疗室出来，安抚众人道：“放心，惠他没事了，就是还没醒过来，可能要休息两天。”
　　“那这样，岂不是不知道是谁伤害的伏黑了？”悠仁担忧道。
　　“不一定，”太宰治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小节细线，“这是刚才抬伏黑惠的时候，从他指甲缝里挖出来的。”
　　看到这条线，五条悟一激灵。
　　“想必五条君也看出来了，”太宰治微笑，只是笑意意味不明，“这根线，很大可能是从图别今诚身上扯下来的。”
　　今天图别今诚穿的红色卫衣，这条红线的纤维，和他的衣服相吻合。
　　他的衣服都是限量奢牌，东京不太可能找出第二个人穿这件衣服，伏黑惠受伤，和他估计脱不了关系。
　　“治，幸好你没杀他，”五条悟面无表情道：“这个家伙，必须得我亲自来。”
　　太宰治叹气道：“五条君真是关心则乱，这件事可能和图别有关，但他绝对不是主谋，毕竟凭他的脑子和能力，根本没办法伤害到惠，真相是怎样的，还得具体调查才行。”
　　“太宰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啊？”悠仁听得云里雾里。
　　“图别啊，正好接到他们集团的委托，看来得去看看了。”五条悟看着手机一小时收到的短信，表情隐匿在灯光的阴影下，看不太真切。
　　“时间这么巧，这算是把「阴谋」两个字直接摆在我们面前了？”太宰治若有所思，“这个设计整场计划的主谋，有些意思。”
　　虽然隐藏在图别集团里的那人玩着阳谋，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空谈。
　　五太两人毫不畏惧担忧，甚至是隐隐兴奋，就乘车到图别集团总部办公的大楼。
　　其余人不来，是为了看顾伏黑惠和提升自身实力，五条悟是想报仇，太宰治嘛……单纯闲得无聊。
　　太宰治当时说：说不定在这种充满阴谋诡计的公司，能找到一种清爽死亡的方法呢！
　　所以他也跟着五条悟来了。
　　前台接待员听他们说了来意，打电话向高层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等待的过程中，五条两人也不安分着，就在一楼大厅四处闲逛。
　　只能说不愧是顶级财阀，总部大楼装修得气派非常，夸张得连地砖都是镶嵌着贵金属花纹，每个角落都照顾到了，无比精细。
　　同时，压榨人的手段看着也很高明，公司的每一个职员都是脚步匆匆，说话交谈也全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五太两个闲散人显得格格不入，同时，格格不入的还有一个人，还是熟面孔。
　　“这种浅显的东西还要解释吗？简直是笨蛋才会问的问题！不行不行，不想在这里呆了，没有好吃的，没有也好玩的，真的好无聊，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选择题，嘿嘿——
　　标题《少年的理想国》，少年是谁呢～猜对有奖；
　　A乱步；
　　B哒宰；
　　C五条君；
　　D图别少爷；
　　E松下霜；
　　F你心目中的人选


第29章 少年的理想国（四）
　　“啊，是乱步呐，”太宰治走过去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又
　　“啊， 是乱步呐，”太宰治走过去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这是接受了图别社长的委托？”
　　“嗯！”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点头， 大笑道，“这个社长很有眼光， 一眼就看中了我超人一样的才能， 让我调查他们集团的一桩案子。”
　　说着，他嫌弃地看向刚才走过去的接待人员，小声嘀咕说道：“图别社长说话还挺客气的，就是他们的职员太过目中无人， 真的很讨厌！”
　　虽然声音已经压到极致，但偌大的大厅安静异常，乱步的话还是被路过的职员听得一清二楚。
　　职员客气地冲乱步微笑着， 转身却毫不留情面地吐槽道：“什么嘛，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居然在办公大楼要蛋糕吃，居然做出小孩子一样的行为，真是幼稚。”
　　也不知道乱步听没听见，他倒是神色如常地和太宰治搭着话：“那你们呢？”
　　“我们嘛， 也是图别社长找来的，但他的目的可不单纯哦。”对方微笑回道。
　　“太宰， 你果然又被卷入奇奇怪怪的事件里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社长知道会担心的哦。”乱步提醒道。
　　“我可是自带腥风血雨的男人！无论到哪里， 都是无法掩盖这无处散发的魅力！”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朵玫瑰花， 随便含在嘴里， 手撩起额前的发丝，弄出一个还算帅气的发型。
　　“太宰，你手上有发胶吗？”乱步觉得很神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这是怎么弄的？”
　　旁边五条悟关注点倒是有所不同，他看着对方嘴里叼着的玫瑰花，关切问道：“这玫瑰花茎的刺，应该剃掉了？”
　　“当然……”太宰治淡定回道，耍帅的动作不变，就是有一小簇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没有啦，没来得及处理。”
　　“不知道说你什么，”五条悟叹气，伸手将对方刺进口腔软肉的玫瑰花取出来，“干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呢？”
　　“玫瑰总是带刺的，拥有美丽的同时，也要承受被刺伤的风险。”太宰治不甚在意地用手帕抹掉嘴角的血，笑得漫不经心，带一点不经意的风骚。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意有所指。
　　接待员打好电话，脸上挂着一层薄汗，走过来九十度鞠躬致歉道：“很抱歉，社长出了一点意外，各位可能暂时见不到他了！真的非常抱歉！”
　　“可是社长半个小时前才和我谈完话，”乱步突然插话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闭上眼自行思考着。一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睛。
　　“图别社长死掉了，是吧。”一开口，就是重磅级消息。
　　接待员大骇，惊恐地看向他：“请这位先生不要胡乱猜测，我们社长现在很好！”
　　“明明事情就摆在面前，却不愿意承认接受，真是奇怪的人。”乱步撇撇嘴，不再辩驳。
　　他将视线放在一旁的花坛，目不转睛，此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太宰治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随口和接待员打着官腔，将对方打发走。
　　他看向乱步，问道：“那边的花坛有什么问题吗？”
　　“杀害图别社长的凶器，就藏在花坛里，”乱步兴奋道，“很神奇的手法，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
　　说着，他又补充道：“不过再离奇的手法，也逃不过侦探的眼睛！真相就埋在那捧土里面！”
　　话虽这么说，但是三人没有人打算动手将花坛里的凶器刨出来。
　　五太两人对图别社长这一大人物是怎么死的毫不关心，五条悟甚至故作崇拜地看向乱步，夸赞道：
　　“乱步，你真的好厉害，居然能一分钟就知道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是当然咯，”乱步把头仰得高高的，毫不掩饰得意神色，“这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没有我看不穿的真相！”
　　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的牛皮，“可是乱步，你不知道怎么坐电车。”
　　他又扭头，幽怨地看向五条悟：“五条君，你刚刚这么夸乱步，不会是想把他也招进高专吧，你有我还不够，还要再找，真是个花心的男人。”
　　一口大锅扣下来，明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五条悟还是认真回答道：“我可没有这个打算哦，就算乱步真来高专，那也只能当学生，而不能成为老师。”
　　即使江户川乱步已经26岁，但对方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有能力，但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嘛！
　　“我可不想当老师的，真麻烦，我可不想教蠢钝的笨蛋学生！更不想当学生，一想到要和那些只谈感情不讲逻辑的家伙成为同学，简直就算一种灾难！”
　　乱步有些生气，讨厌五条悟说的话，于是决定对太宰治的揭短予以反击。
　　他强行辩解道，“不会坐电车又怎么样，我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厉害的能力了，只要能明白万事万物的逻辑道理，怎么乘坐电车这些无聊的问题，也就不需要在意了。”
　　“说起来，倒是太宰你，之前明明很冷静理智，是个为了生存很会伪装的家伙，现在还被一些没必要的东西绊住，变得犹豫寡断，在我看来简直太愚蠢了！”乱步大声指指点点。
　　“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太宰治不甚在意地挠挠头，“没有被绊住哦，我有自己的计划。”
　　乱步嘲笑道：“你最好有！”
　　太宰治：“……”
　　“来了这么久，还没干正事，”五条悟突然插话道，“图别社长没了，现在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回去咯！”太宰治伸了伸懒腰，慢悠悠道，“才怪，如果这样事情怎么发展得下去呢，当然是潜进去，看看图别社长死成什么样子，要是死法奇妙，我还能借鉴一下。”
　　说着，他看向五条悟，“如果五条君认为是图别社长伤害得惠，我们也不介意你在他脸上吐口水。”
　　“这样也太不体面了，”五条悟沉吟道，“有点浪费我的口水，还是提着图别社长的头，拿来当马桶好了。”
　　“喂喂，你们就不想知道真相吗？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乱步嘴上抱怨着，面上也是一脸「让我说嘛」的神情。
　　“不，真的对他怎么死掉的不感兴趣，”太宰治说，“刚才说潜进去是开玩笑，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对，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图别少爷吧，还是折腾他更有意思些。”五条悟附和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乱步双手插兜，疲累道，“委托完成，报酬也拿到了，我要吃一顿好的奖励自己，就去上次甜品店吧！”
　　“乱步你的委托内容是什么？”太宰治顺口问道。
　　“这是私密内容，就算太宰你和我是同事，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哦。”乱步狡黠一笑。
　　太宰治无言，从兜里掏出几颗进口巧克力，在手掌上摊开，下一秒乱步就毫不客气地全部拿走了。
　　他迅速地将金色包装纸拆开，将巧克力扔进嘴里，声音略微含糊道：“其实也没什么，图别社长就是让我找一个小瓶子。”
　　“具体什么样的瓶子？”
　　“他没来得及说，就被别人叫走了。”
　　“这样啊……”
　　“那先去医院吧。”
　　*
　　已是暮色，夕阳在山。郊区被一片森林围着，人烟稀少，中和协医院坐落在这里，倒是得了清净，利于病人休养。
　　昏黄的光线下，树影被拉得老长，透过干裂的地缝延伸出来，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过路的一切生物拖入阴影之中。
　　图别今诚躺在医院里，看着窗外凄凉的景色，一阵烦躁与愤怒。
　　那两个杂碎，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躺在这里！
　　他愤恨地锤动着医护床，却不小心牵动到腹部的伤口，疼得脸色发白，眼泪花也跟着冒出来。
　　可恶，都怪那两个杂碎，一定要让父亲加派人手弄死，最好先斩骨，把头砍下来，然后再碎尸！把尸体冲下水道里，让谁也找不到！
　　他阴暗地想着，脑内脑补出五太两人各种各样的死法，浑然不知危险已经迫近。
　　松下霜推门进来，看着坐在床头发呆的图别今诚，开口叫道：“图别少爷，有件事情要知会您一声。”
　　图别今诚被对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一跳，不禁大声怒骂道：“吵什么啊，松下你是不是想死！”
　　他又骂骂咧咧两句，骂得有些累，刚想停下来喝口水，又突然猛得一停顿，上下打量松下霜两眼……总觉得这人今天不太对劲？
　　“松下，你今天怎么没穿制服？”
　　他心底很是纳闷：松下霜作为一个不穿制服就疑似会死，恨不得天天把白灰西装焊在身上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只穿了一件黑色便服。
　　平时总是梳着的油腻大背头，今天也全部放下来，任由过长的刘海散下来贴着，遮住他的右眼，也遮住了他的真实神情。
　　好奇怪，这一切都显得太不正常了！
　　松下霜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通知消息：“图别少爷，图别社长他在今上午十一点遇刺，因为抢救不及时，已经在今下午去世了。”
　　听到「图别会长遇刺」「去世」几个词，图别今诚脑子嗡嗡响，仿佛要炸开了。
　　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黑白，心底一片冰凉，外界的消息再传不进他脑子。
　　图别今诚有些发懵，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但理智告诉他，事情就是这样，父亲死了，他的靠山倒了。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可怜的希冀，希望从松下霜嘴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所以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松下你给我好好说！”
　　但结果已经注定，无法改变，松下霜还是一板一眼重复道：“少爷，社长死了。”
　　图别今诚狂怒，瞳孔爆红充血，拽着对方的衣领咆哮道：“我不相信！一定是松下你个杂碎在骗我！父亲才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即使被对方提着衣领狂哮，松下霜面上仍是无波无澜，慢条斯理道：“少爷，社长死了，你现在只能依靠我。”
　　他轻轻拍着对方的手，声音满是愉悦：“你确定要这样对待我吗？”
　　图别今诚面色苍白，颤抖着地松开手，看着眼前面色冷淡的人，他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父亲会是松下杀的吗？
　　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要杀自己吗！
　　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图别今诚突然怯懦了，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出乎意料的，对方目前没有做出威胁他的动作。
　　“少爷，社长死了很害怕吧，”松下霜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流露出类似怜爱的情绪，“没有办法向那两个杂碎报仇，也很苦恼吧。”
　　他声音不急不缓，冷淡又温柔：“原本我可以一直护着你，让你一辈子待在理想国中，任意放肆，不需要承受任何代价。”
　　说着，他话锋一转，“可惜现在却不行了，我没有能力再阻止那两个恶魔，这样下去，他们会完全毁掉所有东西。”
　　医院外的微风吹拂入窗，掀起松下霜额前的刘海。原本眉毛下的眼眶，却是意外的空洞，他的右眼竟然完全消失在了整张脸上！
　　可惜走神的图别今诚，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松下霜声音还是那般温柔，谆谆引诱着，如恶魔低语：
　　“少爷，你需要觉醒的力量，守护你自己的理想国。”
　　作者有话说：
　　土鳖少爷要完全沦为松下霜的傀儡咯～感谢在2022-10-12 23：55：58～2022-10-14 17：5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少年的理想国（五）
　　“松下……你什么意思？”图别今诚有些怔楞。
　　“我只不过希望少爷获得力量而已。”松下霜轻笑着， 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神情晦暗不明，看不太真切。
　　“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
　　五太两人来到医院大门前， 还没走进去， 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有咒灵的气息，看来来迟了。”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先设下帐吧。”
　　他两指合拢， 闭眼念叨：“幽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帐放置下来，两人走进医院， 一踏进去就踩到一截断肢，上面还有奇怪的牙印，太宰治嫌弃地绕过。
　　走上二楼， 别说护士医生，连一个活人都没瞧见，太宰治玩味道：“看来医院出了个食人鬼。”
　　五条悟扯了扯眼罩，有些头疼，“看来人都杀了，回去得写一堆工作报告， 神烦。”
　　他求救般看向旁边那人，“治， 求你帮我代工一下， 请你吃甜点——”
　　“不要，那是另外的劳动量， 我可是只想躺平休息呢， 五条君， 我先走无比后悔跟你来了这个医院，如果我先走没有来，应该在电影院观看着新上映的《十万种死法》的！我之前期待了好久的！”太宰治开口抱怨道，时不时朝路过的病房看两眼。
　　“啊～我就知道治不愿意为我写工作报告，看来是时候培养悠仁他们写工作报告地能力了。”他确信地点点头，并默默将这个计划记在小本本上，防止自己忘记。
　　“五条君可以将以往的工作报告复制粘贴一遍，改动一些词直接交上去。”太宰治出主意道。
　　“不行，这样会被发现的，”五条悟皱眉，不赞同道，“治说的这一套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不会是经常做吧？这样偷奸耍滑可不行哦。”
　　说着，他又自我否定道：“不过一想到写工作报告就是为了敷衍那群老橘子，就烦极了。”
　　“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对方提议道。
　　五条悟恍然大悟，兴奋掴掌道：“所以还是杀光那群老橘子比较好，这样就不用写工作报告了，对吧！”
　　“没错！”太宰治深以为然，“那群半截身子入棺材的腐朽家伙真是太讨厌了，不如送他们早日入土，升入天国！”
　　说着说着，两人狼狈为奸，相视一笑。
　　两人插科打诨一路，仿佛不知道危险即将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两人一齐回头，瞧见来「人」，异口同声打招呼道：“图别少爷，晚上好哟——”
　　眼前的图别今诚与昨天的形象截然不同，昨天虽然心灵早已崩坏，但外形还是个人，今天却是连人形都没了。
　　他额头伸出宛若蟑螂一般的长须，两颗眼珠子突出外翻，鼻子下面不再是嘴，而是昆虫的口器，上面还挂着一丝新鲜的血肉。联想到大门看见被咬过的断肢，不由得有些不好的猜想。
　　图别今诚双臂变成灰黑色，附着坚实的硬壳，还充斥着肿胀的气泡。整个人也宛若发胀的馒头，泡成一团，没个人样，却又维持着人形，看着怪异至极。
　　“是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吗？”五条悟回忆起那个名叫真人的能力，神情晦暗不明，“是改变了灵魂的形态，同化成咒灵了吗？”
　　“不对哦，五条君你看，图别少爷还有个人意识哦，”太宰治调笑道，“你看，他看我们的眼神是这样凶恶，恨不得一口将我们吞进肚子里呢，真是可怕——”
　　和咒灵融合后，图别今诚的听视觉愈发灵敏，他们距离隔得也不算远，所以五太两人的话全被他听了进去。
　　他咆哮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杂碎，终于可以杀掉你们了！你们这群恶心的臭虫，活着只会造成秩序的崩坏！铲除你们，这世界才能继续运转下去！给我好好睁大眼睛看这世界最后一眼吧！伟大的我将审判你们，送你们下地狱！”
　　“为了送我们下地狱，图别少爷倒是付出不少代价，变成了这副模样，”太宰治故作叹息，“这样子，可是找不到美丽的小姐殉情的哦，会被嫌弃呢。”
　　“哈，嘴上再厉害有什么用！很快你们就将被我杀死！”图别今诚抡着沉重的巨手，直冲过来，“都给我去死！”
　　五条悟叹气：“这是何必呢！”
　　一分钟后，魔化的图别今诚，被打得满地找牙，接近寄了。
　　五条悟坐在他身上，沧桑道：“原以为你和咒灵融合，会有什么长进，结果只是从弱小的一只蚂蚁，变成了两只蚂蚁的程度，真让人失望。”
　　图别趴在地上，脸朝着下面，眼中流着血泪，“你们这些杂碎，杀了我父亲，真该死……真该死！”
　　“变成这样，你也丝毫伤害不到我们，这样废物的你，毫无用处，更加该死。”太宰治笑眯眯道，一点不留情在他胸口捅着刀，直接杀人还诛心。
　　“你们杀了我吧，你们这群恶魔，不会有好结果的！”图别今诚绝望地闭上眼。
　　“好哦，你的愿望我们收到了，一定满足。”太宰治笑意逐渐扩大，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向他头部刺去！
　　图别感受到靠近的危机，下意识要闪躲，可身体整个被五条悟压住，完全动弹不得。刀尖凛冽向前，愈来愈近！距离他仅剩不到一厘米时，突然停下来。
　　太宰治扔下匕首，将它踢远。
　　图别见他的动作，恶狠狠的嘲讽道：“果然，你真是全世界最蠢的蠢蛋，连我都不敢杀，真可惜啊，你杀不了我，因为你不敢杀人！你这个杂碎！蠢货！哈哈哈！”
　　他的笑声环绕着医院，萦绕在耳周，已经异变的声音难听又刺耳。
　　太宰治歪歪头，微笑：“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微微侧身，利落地朝着角落的监视器开了一枪！
　　隐藏在暗处的红点监视器，轻而易举被完全破坏。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监控着，以及，”他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用匕首，因为不够利落。”
　　*
　　在另一头监控室的松下霜，摘下耳麦，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冲着一个未知联系人，发了条消息：boss，图别集团的棋子已被完全毁坏。
　　对方回道：撤离。
　　松下霜不再回复，而是用异能将手机完全销毁，朝着医院二楼走去。
　　*
　　“救命！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你们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你们想知道松下霜的下落吗！都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别杀我！”
　　“求求你们！”
　　图别今诚最后一点嚣张气焰也无了，死神一步步逼近他，死亡的恐惧是那样清晰，仿佛要将他一钱一钱凌迟。
　　前半生的富贵荣华、幻想出的乌托邦、国王般的尊严，这所有的一切，在死亡面前，是那样不值一提。
　　所以他卑劣地求饶了。
　　“你要是一直保持着那样的态度，不求饶，不低头，仍活在幻想中，那倒是还有些意思，现在这样，就太无趣了。”太宰治下蹲，慢条斯理地一手用枪抵着他的头，一手触碰这他的胳膊，防止他用咒力治好伤口。
　　“原本有很多种方法折磨你的，但是因为时间原因，只能提前结束，真遗憾，”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那么再见了，图别少爷。”
　　一声枪响，一生嚣张，一直作恶，永不悔改的图别今诚，终于在此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解决了他，现在该轮到……”太宰治站起来，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松下霜从三楼楼梯间走下来。
　　“来了。”五条悟轻笑。
　　“你没走，倒是符合你的个性。”太宰治看着松下霜逐渐靠近，漫不经心笑道。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松下霜说。
　　“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异能力者，会跟咒灵扯上关系，”太宰治将枪收起来，插回风衣口袋中，仿佛闲谈般感叹，“真是难以想象。”
　　“太宰大人才真是奇葩，”松下霜语气无波无澜道，“先是脱离港口Mafia，转而加入武装侦探社，现在又卷入东京高专。”
　　“果然，你以前认识我，”太宰治微笑，“昨天的失败是假装的吧，说起来，松下霜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你以前在港口Mafia呆过？”
　　“不才，几年前曾在那里担任过预选干部。”松下霜解释说。
　　“那很有前途嘛，又为什么要离开呢？”太宰治连续追问，像极了企业里应付实习生的面试官。
　　松下霜顿感怪异，沉默一瞬，还是如实答道：“那里不能实现我的理想。”
　　说着，他看向已经被揍成一堆腐肉的图别今诚，有些无奈道：“原以为换一个地方，可以实现理想，想不到被你们完全破坏掉了。”
　　“你的理想，就是躲在幕后操纵他人，借着自己的特殊才能，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吗？”这话说得尖锐至极，但太宰治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当然不是。”
　　松下霜猛得抬头，露出空洞的右眼，望向太宰治，“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开什么玩笑。凌驾在牲畜之上，这有什么意思呢？”
　　骄傲的假面被戳穿，松下霜。的面色是如此冷静。他不为外界的言语动摇，自始至终贯彻着自己的信念，永不悔改，并坚持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
　　他说：“这个世界是如此丑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都是牲畜，杂碎，垃圾，要想将人类清理干净，得完全毁掉这个世界才行。”
　　“看来遇上了个反社会的家伙。”五条悟挠头，“那就直接解决掉好了。”
　　“五条君，要小心这家伙哦，”太宰治一脸忧愁道，“他这种人，敢这么正大光明地走到我们面前，肯定留有后手。”
　　“嗯，我看他的面相，也觉得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五条悟深以为然。
　　“两位想得太多了，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松下霜苦笑道，“以两位的实力，即使我使出全部的办法，也不可能伤害到两位。”
　　清醒的五太两人，完全不信他的鬼话，“所以你的右眼是怎么回事？”三天前，明明还是完好的。
　　“这个啊，”松下霜摸着空洞的眼眶，浑然不在意道，“和魔鬼做交易，总要付出代价。”
　　太宰治若有所思，“你在拖延时间？”
　　“阁下怎么会这样想呢，作为反派，我肯定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松下霜神经质地笑道，“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可是超级无敌大反派。”
　　“你果然再拖延时间。”对方确信道。
　　“被看穿了。”
　　松下霜无奈地耸肩，兀自走到楼梯间，上了几层阶梯，像国王巡视领地般，居高临下道：“如果我做不到毁灭这个世界，毁灭一个东京还是可以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东京即将沦陷。”
　　他说：“你们输了。”
　　太宰治摇头，“不，我们赢了。”
　　松下霜微微错愕，就见待在他旁边的白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手心微微冒汗，但还是强作镇定道：“就算是算无遗漏的太宰先生，也不可能知道我做了什么，这一局，一定是我赢。”
　　“松下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太宰治微微歪头，“被人揭开面具是一种失败，自己揭开面具，才算一种胜利。”【注一】
　　“从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起，你的面具就已经被我们揭下，你输定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写3000实践报告写不完的小姐姐一枚呀～（幽怨）


第31章 少年的理想国（六）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做的事情了，”松下霜突然浑身卸了力，向前走两步靠近对方，“我要在东京放一把大火， 这种事情太宰先生都知道了吗？”
　　“原来你要在东京放火吗！”太宰治一脸萌态， 双手掴掌，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会手段更温和一些， 比如在图别集团的写字楼放炸弹之类的。”
　　“太宰先生怎么会知道我会在图别集团身上做手脚？”松下霜问。
　　“不知道哦，所以这不是把你诈出来了。”对方微微耸肩，故作无奈道：
　　“松下先生才是，太容易被套话了， 如果在刑审的时候，我不太乐意遇到你这样的人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很无趣。”
　　松下霜：“……”
　　他走过来，动作来得突然，猛地双手掐住太宰治的脖子，双手缓缓收紧，口中说道：“太宰先生，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已经不可能挽救了，就像我现在要杀你， 谁也救不了你。”
　　他的声线平稳而缓慢， 但已经褪去温润的虚假外壳，像栖息在丛林中的毒蛇， 显得阴冷黏腻。
　　太宰治没有闪躲， 任由对方掐着他的脖子， 嘴角还诡异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笑意很感染人，这一丝笑容缓缓转移到松下霜脸上：“太宰先生，你马上就要死了，开不开心？你的毕生夙愿就要完成了，我的也一样。”
　　对方像被迫拎上岸，失去呼吸的鱼，无声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地声音。松下霜笑了，故意问道：“你最后想说的是什么呢？让我听一听你的遗言。”
　　他耳朵凑近太宰治的嘴唇，清晰地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脸上的笑意逐渐扭曲。
　　突然！腹部猛然传来的疼痛，打断了他的笑容，他松开双手，难以置信地看向下边，就见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匕首，插在他身上！
　　“你……”松下霜苦笑，“怎么还有一把，不是说不用刀吗？”
　　“是不喜欢用，但不意味着不会用，”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舒缓着刚才短暂的疼痛，“在袖子里藏两把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是我想错了，只注意到你弹夹里的子弹用完，就轻易地近了你的身。”松下霜捂着伤口，跪倒下来，仰头看着对方。
　　他没有求饶，而是笑着，不再顾忌任何，笑得前仰后合，发丝散乱，眸中凝着水光，看向太宰治。
　　“就算杀了我也来不及了，火现在应该快要烧起来了吧……到时候那把火应该很大吧，我好像已经闻到烧焦的味道了。”
　　“啊，你在自顾自地说什么蠢话？”太宰治撩开脸颊边的碎发，慢条斯理地整理脖子松散的绷带，“就凭你和咒灵联手制造的那一点小火，也妄想毁灭东京？”
　　“你们操纵着咒灵，做梦毁灭世界，为此做了很多场实验吧。几年前的青花剧院大火是一场实验。”
　　“但那种程度的袭击，也最多能够毁掉一座剧院，”他不急不缓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口味的拉面一般，“就算你蓄谋那么久，献出自己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作用哦。”
　　“太宰先生怎么敢那么笃定，我们……一定会赢的。”腹部血流如注，每时每刻抽去松下霜的生气，让他虚弱得不成样子。
　　“我说，你们的计划不会成功。”等他说完，太宰治才慢悠悠说道，“你们遇到的敌人太强大了。”
　　“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啊，咒灵的天敌。”像是想起什么，他轻笑着，“当然，松下先生要是不相信的，可以等，就是不知道是你计划的大火先起来，还是你先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了。”
　　说着，他蹲下来，关切地问道：“松下先生，把右眼和左边的肾脏献祭给咒灵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太宰治面上笑嘻嘻，手毫不留情戳了戳他腹部的伤口。
　　“现在也是，流了好多血呢，就算是异能者，不及时医治也会死掉，正好这里是医院哦。”
　　松下霜寒了眼眸，面色苍白冷凝，直勾勾地看着太宰治，渴望透过这张脸，看穿对方这副玩世不恭皮囊下真正的想法。
　　“哎呀，医院的医生都被图别少爷吃掉了，真是遗憾，”太宰治宣判着他的死刑，“松下先生，你没救了。”
　　松下霜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不再看他，也不理会他的话语，坐在冰冷的地板，看着窗外夕阳西下，等待着高楼坍塌，等待着一个结果。
　　夕阳西颓，完全看不见踪迹，最后一丝光辉完全消失，距离预定的时间晚了很久。
　　薄暮迫近，暗夜降临。身体已经冷若冬夜里的冰块，身体的血也即将流干，依旧无事发生。
　　“太宰先生，你赢了。”松下霜闭上眼，一切癫狂情绪被收敛入这双眼眸中。
　　他平静地宣布自己的死刑，等待着死神迫近，一钱一钱地凌迟。
　　在此刻，他将真正意义上死去，随着不可能完成的理想一同灭亡。
　　*
　　太宰治独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繁杂，像一堆线头一般理不清，搅得必须用剪刀一刀「咔嚓」掉才行。
　　路过一家商店，他眼前一亮，“哇，绷带打八折！”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走进去，直接搜罗了商店所有的绷带，全部一网打尽，毫不心疼地付账。
　　心情愉悦地抱着一大堆绷带出来，太宰治哼着小调回咒高，心满意足极了。
　　那令人头疼的惊天阴谋，就让它短暂地见鬼去吧。
　　回到高专，就见教师宿舍布置得花里胡哨的。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同学，包括悠仁和野蔷薇，都抱着一堆彩带装饰物，在房间忙里忙外。
　　“你们谁即将过生日吗？”太宰治根据认知猜测道。
　　他美滋滋地将绷带按照规格大小，分门别类地放入抽屉中。
　　“太宰老师不知道吗？”悠仁兴奋道，“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哦！”
　　“不是过生日？”太宰治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无厘头道，“那是庆祝《九十九种死亡方式》出版一百周年？”
　　悠仁：“？？！”果然在日常生活中，太宰老师永远不会正经。
　　他无奈扶额，耐心解释道：“当然不是，今天是五条老师的生日啦！”
　　“五条君终于要成年了吗？”太宰治开玩笑道。
　　“咦——”野蔷薇嫌恶道，“虽然五条老师长得很稚嫩，但不可否认，他即将成为一个二十九岁的老男人。”
　　“说起来，因为五条君术式的原因，他细胞分裂衰老死亡的过程也比寻常人慢吧，那他岂不是可以活很久？就像天元大人那样。”太宰治问。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野蔷薇食指抵着下巴，思考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没有听说五条家的谁活得特别久。”
　　“那是出于其他意外因素，比如想不开突然上吊。”太宰治说。
　　其他人：“……”这是你才会做的事情吧。
　　对方闭着眼，一本正经瞎扯道，“如果五条君的寿命比寻常人长，假设他可以活两百岁，对他来说，按照比例来算应该三十六岁才算成年，所以五条君现在甚至不算成年人，更谈不上老男人。”
　　“什么啊，”野蔷薇嘟囔道，“完全不能理解，真是奇怪的说法。”
　　“唉？五条老师可以活两百岁吗！”悠仁搬运桌子时，听了一耳朵，瞬间羡慕地说道，“那也太幸福了吧，五条老师可以比我们多收一百次礼物！”
　　“我们在这里说说就好了，千万不要让五条君听到我们说的东西，”想到五条悟未来衰老的模样，他不禁笑出声，“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两百岁哦。”
　　“虎杖你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野蔷薇一脸黑线，决定转移这个奇怪的话题，“对了，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众人没说话，盯着才知道五条悟过生日的太宰治。
　　他咳嗽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最小型号的绷带，忍痛道：“这是我最高的诚意，希望五条君好好珍惜它，我的小绷带——”
　　“珍惜什么？”
　　刚刚干完一票大的五条悟，提着一口袋喜久福，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大家都在呢，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坏事？不会是想着怎么恶搞我吧。”他进宿舍，一眼瞧见满屋的彩带以及桌子中间的大蛋糕。
　　顿时，五条悟惊奇道，“治你居然要过生日了吗！我不知道耶，不好意思没给你准备礼物。”
　　他满脸歉意，非常不情愿地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这样吧，我把这袋喜久福给你，就当做礼物了。”
　　众人：“……”不愧是你，五条老师。
　　“五条君，你还真是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呢。”太宰治将他拽入主位中心坐下。
　　五条悟很不解风情道：“对了，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只咒灵……”
　　“好了，不要谈正事，”众人异口同声道，“拉灯，吹蜡烛！”
　　短暂成为提线木偶人的五条悟：“……”行吧。
　　灯被拉黑，室内陷入黑暗，他没有许愿，非常没有仪式感地吹了蜡烛。
　　灯被点亮，众人面无表情地鼓掌。
　　悠仁看着众人麻木的神情，纳闷道：“你们都被咒灵控制了吗？表情好麻木哦。”
　　禅院真希如丧考妣道：“悠仁，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锵锵锵——”五条悟突然站起来，摘下眼罩，换上拉风的墨镜，“既然是我的生日，当然得来一份「五条悟」式的快乐！”
　　他兴奋道：“你们准备迎接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五条君要开始整活了——
　　又要开新副本啦，过渡一下，增加一下五太感情嘿嘿嘿感谢在2022-10-15 17：40：44～2022-10-16 22：0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少年的理想国（七）
　　五条悟今天穿着一身卫衣， 很方便穿脱。他突然将上衣卷起来，露出自己的腹部。
　　在场的女生没有回避的意思，更没有兴奋与激动， 而是一脸麻木和无语。
　　太宰治更是不顾及场合， 直接笑出声：“哈，五条君， 你也太有趣了吧！”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五条悟居然在肚子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笑脸。
　　不过因为是自己反着画，用笔有些歪七扭八，画出的笑容也有些扭曲， 看着像极了歪嘴战神。
　　众人：离谱的操作。
　　“五条君真的很会玩耶，什么时候画的呢？”太宰治兴冲冲问，眼睛闪着亮光。
　　“昨天晚上睡觉意外地失眠了， 就在肚子上画了这个。”对方答道。
　　“那五条君是要给我们表演肚皮舞吗？好期待哦，但是那种舞蹈得肚子柔软才跳得好看吧，五条君的肚子太硬了。”太宰治说。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直接伸手在对方肚子上戳了戳，触感温润细腻，但果然很硬， 全身肌肉。
　　“对啊，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说着， 五条悟从宿舍翻翻找找， 终于翻找出一条……草裙？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五条悟自信仰头，“这是我之前去夏威夷出差买的， 别看我这样， 我不仅擅长肚皮舞，还会草裙舞哦～只是可惜一直没机会展示，现在我要一起表演给你们看！”
　　众人：你搁这叠buff呢？并不想看！
　　苦于今天是五条悟生日，忍了！
　　没有人阻拦，五条悟肆无忌惮地放飞自我，开始了自己神奇的……扭动之舞。
　　五条悟的动作不能说像肚皮草裙舞，只能说毫不相干。最初动作幅度较小时，他的四肢仿佛刚刚装上，僵硬得仿佛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千年干尸。
　　幅度稍大时，动作又像吃了某牌巧克力，丝滑流畅，但张牙舞爪。如同吃了兴奋剂的海草，在海底随波飘摇，弯成了某泡面的形状。
　　一句话总结，离谱又不好看。
　　尴尬又社死的气氛弥漫开，但制造出这份气氛的主人公毫无察觉，仍在开心地跳着草裙肚皮舞，甚至拉着悠仁野蔷薇一起跳……
　　一舞结束，被荼毒的受害者们尬笑两声，麻木地鼓掌。
　　五条悟结束他的传统艺能后，就轮到说祝福送礼物环节了。
　　众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将准备的礼物交给他。
　　轮到太宰治时，他思索片刻，道：“呐，五条君～我祝你天天开心，永远不死。”
　　众人：听着好像都是好话，但怪怪的。
　　五条悟欣然接受，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伸出大拇指点赞，“好，治的祝福，我收到了——”
　　太宰治也对他的识相满意点头，心下决定将昨晚炖好的毒蘑菇汤给他喝。
　　“治，你要送我什么呢？”五条悟微笑。
　　“喏，”太宰治真诚而不做作，直接掏出一卷绷带，小心翼翼地放在对方手上，“我的最高诚意。”
　　五条悟嘴角微抽，尽量语气平静，稳住自己的老脸皮：“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不应该送一套吗，怎么只有一卷？”
　　“太宰老师有点诚意，但不多。”禅院真希评价道。
　　“五条君居然想全部要吗！这也太贪心了吧！”太宰治愤愤道。
　　贪心的五条悟：“……”
　　他深吸一口气，委婉暗示，“其实治不愿意送绷带给我，我也不介意用别的礼物替代。”
　　“啊，五条君你不想要这个吗？”太宰治故意耷拉着头，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表情夸张，“好受伤～心好痛！”
　　悠仁好心提醒：“太宰老师，心脏还在更左边一点。”
　　“哦。”
　　“正常人除了受伤，都不会想用这个吧，”野蔷薇吐槽道，“不过五条老师可以用这个来缠住眼睛。”
　　“太宰老师真的很喜欢绷带呢，”悠仁打着圆场，“听说东京街有家商店绷带打折，如果老师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已经买完了哦，哪里有绷带，哪里就有我！”太宰治挺胸，为自己带动了东京GDP深以为傲。
　　“话说五条君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太宰治偏头问道，“当然，绷带除外。”
　　“只要是治送的，我都会开心的接受，”五条悟也不甘示弱地补上一句，“我也绷带除外。”
　　众人霎时间将看向太宰治，沐浴在大家的目光下，他却是不说话，拿起桌上分出来的蛋糕，用叉子叉起上面点缀的小草莓，不紧不慢咀嚼起来。
　　面对众人的无语，太宰治歪头解释道：“吃甜食有助于放松大脑，好好思考。”
　　众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你吃的哪里是甜食，明明是酸草莓！
　　将最后一口草莓咽下，太宰治不紧不慢地掏出手绢，擦掉嘴角沾上的汁液。
　　“我知道送什么咯，”太宰治突然站起来，郑重其事道，“五条君，请伸出一只手，只要右手哦！”
　　五条悟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充满信赖地将右手伸出来。
　　太宰治紧绷着面皮，一脸严肃地将左手握成拳头，搭在他的右手掌心中。
　　“既然这样，我什么都没有，那就将自己送给你吧，我很好养活的，包我的一日三餐就可以哦。”
　　众人：“？？！”你给我们来个大的！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一瞬，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无措。
　　最终，他压下心底泛起来的波澜，故作玩笑道：“治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个玩笑啦，我怎么可能把自己托付给一个男人呢。”太宰治微笑回应。
　　明明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可突然被拒绝，莫名有些不爽，太宰治思索一瞬，决定将这归结于自我人格魅力被否定之后的恼羞成怒。
　　太没面子了，必须予以反击。
　　所以他说：“当然还是和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最好，听说镰仓的河很美，要是能一起沉下去，才是……”
　　“治要是跳河，那我一定会去捞你的。”五条悟突然说道。
　　气氛一时间变得难以言喻，在场其他人都以微妙的眼神看着两人。
　　“好了，我不会送自己的，但可以送别的。”太宰治掏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眼睛都不眨就将里面的钱全部转给了对方，非常的简单粗暴。
　　其他人：“……”今天为什么不是我过生日。
　　“这算是资金回流吗？”五条悟轻笑，“前两天我才转过钱给你，现在又转回来，这么大一笔资金流动，银行可能会怀疑我们在洗钱。”
　　“不会的，”太宰治确信道，“就算要抓人，也只会拷走五条君，我不会进去的。”
　　“就算进去也没关系，治不是很会开锁吗？”五条悟揶揄道。
　　“横滨的传统异能，不用放在心上，”太宰治漫不经心道，“五条君，这次是认真的，请把右手伸出来。”
　　他握拳，将手搭在五条悟手掌中，接着松开……还是什么都没有。
　　“哇！治给我的东西真是太珍贵了，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呢！”指一把空气。
　　众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
　　“礼物是无形的，”太宰治微笑，“许五条君一个愿望，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我都会答应你一个请求。”
　　说着，他手撑着下巴，笑容清浅，“不过以五条君的实力，恐怕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好像圣诞老人。”悠仁道。
　　羡慕这句话，他不知道说第多少遍了。
　　“无论什么情况，我许下的愿望，治都会遵守实现吗？”五条悟歪头问。
　　“不会，要看我的心情，”太宰治弯了眉眼，故意拉长语调，尾音上扬，“大多时候我都没什么契约精神哦——”
　　“那我还真是幸运，”五条悟也笑，“比起已知的东西，未知的概率更让人兴奋，是个很好的礼物呢。”
　　一顿插科打诨，阵阵欢乐过后，又不得不重新重视还未解决掉的一堆杂事。
　　悠仁吃着蛋糕，突然问道：“对了，五条老师，图别社长身亡的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
　　“对，那个事情闹得好大，都上东京新闻头条了！”野蔷薇点头附和道。
　　“是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和我可没关系哦，我可是牢记着每一条法规，每时每刻都争取做合法公民！”五条悟义正严词道。
　　众人读出他的言外之意：合着无时无刻都想着怎么钻法律的空子呢。
　　不过他们心知肚明，就算五条悟真的干了什么，日本公安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图别社长是怎么死的？”野蔷薇八卦道，其他人竖着耳朵准备仔细地听，生怕漏掉一点细枝末节。
　　“这个嘛……你们猜？”五条悟话绕了个圈子，就是不肯直说。
　　听到无意义的答案，众人大失所望。
　　将别人好奇心吊起来，又不给出真相的人，简直太差劲了！
　　“其实他怎么死的不重要，无非是内部纷争，以及外部入侵两种原因，”太宰治不紧不慢说，“重要的是图别社长死了，图别集团本身会怎么样。”
　　“他一死，图别集团群龙无首，必然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顺势上位掌控图别集团。”五条悟也跟着分析。
　　“那上位的人，是不是和图别社长的死有关？”悠仁问。
　　太宰治摇头，“有可能是扶植起来的傀儡，还有一种可能……”
　　他看向五条悟，对方也和他对视，两人齐声说道：
　　“那就是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大boss要浮出水面了——
　　下一个副本努力串联前面的副本（苍蝇搓手）


第33章 亡灵序曲（一）
　　“听不懂。”没有参与全程的悠仁， 听得云里雾里。
　　“不懂也没关系，不重要，”五条悟安慰道，“就算你知道也解决不了，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来吧。”
　　“五条君，就算我们不主动去探寻事情的真相， 他们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太宰治笑着掏出手机， 将手机刚才收到的短信，堂而皇之展现在众人面前。
　　亮堂的手机屏幕，赫然写着：迷人的侦探先生，我的出租屋发生了灵异事件， 希望您能帮我解决，地址东京街xx街。
　　“灵异事件？是不是有咒灵捣鬼！”悠仁眼前一亮，竖着两只耳朵， 细细地听着。
　　众人都关注发生的意外事件，以及短信的重点内容，唯有五条悟神情古怪，纠结再三，最后还是憋不住问道：“治，为什么对面那人要叫你迷人的侦探先生啊？”
　　说着， 他突然想通了，将这当做对同事的关切， 瞬间有了底气， 理直气壮问道：“对面那人是男是女，他（她）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五条君， 你的问题太多了， 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太宰治轻飘飘答道。
　　五条悟对他轻慢的态度略微有些不爽， 但这股不爽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途径发泄，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悠仁也莫名其妙道：“五条老师，这不是重点吧，现在关键是调查那个人说的灵异事件！”
　　“明天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太宰治说道。
　　五条悟也说：“悠仁和野蔷薇跟我一起去哦，剩下的人偶尔去关心一下惠，别让他太孤独。”
　　抛开内容不谈，语气莫名有些酸溜溜，很难不让人联想他是不是在指桑骂槐，暗示着什么。
　　其他人依次离开教师宿舍，走到最后的悠仁刚踏出一步，因为很担心五条悟的精神状况，他又回头关切说道：“五条老师，你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在肚子上画笑脸吧？”
　　“不画笑脸，同样的招数我不会用第二次，”五条悟当真认真思考起来，“今天不画笑脸，干脆在纹身好了，也挺有趣的。”
　　悠仁一脸黑线：“五条老师，你最好别，要是以后的伴侣看到你身上纹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可能会瞬间丧失兴趣的。”
　　太宰治不赞同道：“那找一个同样纹身的人不就好了，还算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唉？可是喜欢纹身的女孩子不多吧，就算有，多半也跟野蔷薇一样彪悍，真的太恐怖了。”悠仁心有余悸。
　　“也不一定非得女孩子吧，”太宰治思索着，“像bl漫画中，男主们就有通过纹身结识的，两人的爱情感觉很浪漫呢。”
　　“太宰老师你居然看bl漫画！”次元壁破了，悠仁瞬间石化吓掉色，“你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这个嘛，因为以前我在咖啡店碰到一个美丽的女侍者，我热情地邀请她同我去镰仓殉情，她和我说，必须要看完她指定的漫画，才答应和我殉情。”太宰治手撑着脸，懒散地回忆道。
　　踏出宿舍的脚收了回来，悠仁直起耳朵，八卦道：“然后呢！然后呢！”
　　“我把她指定的漫画看完了。”太宰治说。
　　“那个女侍者答应了吗？”悠仁眼中的八卦之火，愈燃愈盛。
　　太宰治持续回忆着，沉默一瞬，如实回答道：“她很有契约精神，真的来到镰仓河和我殉情。”
　　“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这里，”五条悟垮着脸，语气幽幽，“怎么没有和你的侍者小姐一起殉情？”
　　太宰治闻言，深深地叹气，一脸深沉道：“啊，因为她借我的漫画中，有一本没有完结，我很想知道结局是什么。”
　　悠仁：“所以太宰老师，你就因为这种理由爽了约？”
　　“对啊，”太宰治理不直气也壮，“看不到漫画结局，我会舍不得闭上眼睛的！”
　　“我们不是在讨论纹身吗？话题跑好远了。”悠仁道。
　　“话题不是讨论纹身，而是悠仁你该睡觉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出去道，“晚安。”接着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他回头看着还在吃餐桌剩余蛋糕，状似没心没肺的人，无声叹气。
　　就在短短的一天，电光火石间，他仿佛抓住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尾巴。但因为没有能力挽留，又只能任由「它」溜走。
　　不知道怎么对待，只好安分守己，保持现状。
　　五条悟顿时感觉嗓子像堵着棉花，滞涩得难受。他张了张口，还是叫道：“治！”
　　太宰治从蛋糕中抬起头，嘴里包着蛋糕，表情有些茫然，声音含糊道：“怎么了，五条君？”
　　“没什么，”五条悟摇摇头，“早点休息哦，明天还得去东京街看看。”
　　“好。”
　　灯被关上，两人沉默无言，各自洗漱休息。
　　两人虽然是同一间宿舍，但都分别有自己的房间，还离得很远。
　　异能力者的视听觉总是意外得好，两人躺在各自床上，还是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夜色深深，不知道谁伴着温柔的月色，陷入睡眠之中。
　　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太宰治头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事情。
　　良久，他轻声感叹道：“聪明机智的五条君，有些时候当真是个笨蛋呐。”
　　*
　　“委托人是在这里吗？”悠仁看着地图，有些拿捏不准。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顺着这条路走。”太宰治战略指导着。
　　悠仁原本只是问着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半夜，原本正睡得正香，手机突然收到五条悟的嘱托，看着短信里的好几个感叹号，想来任务是很重要了，为了保命，必须得完成！
　　他吞咽着口水，尽量神色自然道：“对了，太宰老师，要不您和我们讲一讲委托人的情况吧，否则我们去的时候一头雾水，那就太不妙了。”
　　五条悟听见他问，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十分满意，手指又不自觉地相互摩擦，缓解突如其来的一点紧张。
　　站在一旁的野蔷薇不知道五条悟和悠仁的暗自交易，但奇妙的第六感，成功捕捉到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有情况！
　　“委托人啊，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她的背景，”太宰治挠挠头，“我和她是咖啡店认识的。”
　　野蔷薇吐槽道：“太宰老师真是无聊就去咖啡店混日子呢，还招惹了不少烂桃花。”
　　“不，除了咖啡店，其实我还去酒吧。”对方义正词严纠正道。
　　五条悟崩不住了，“招惹烂桃花？”
　　“对啊，太宰老师经常去这些地方胡说八道，一些女性直接追到高专来了，”说着说着，野蔷薇语气变得幽怨，“我和悠仁还帮着收拾了几回烂摊子呢！”
　　“这是造谣！没有经常去，也不是招惹烂桃花，只是为了试探一些特定的人！”太宰治睁着双桃花眼，身体像煮熟的面条一般抖动，可怜巴巴道，“五条君，你会相信我的吧！”
　　“当然啦，你经常和我一起出任务，肯定没空招惹别人，”原本帮对方说话的五条悟，瞬间话锋一转，“但是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委托人呢？”
　　“这个嘛，就在昨天哦，我买完绷带就去咖啡店休息了一会儿，”太宰治还是那副玩世不恭，浑身懒散得仿佛没有骨头的样子，“我意外发现樱子小姐身上有诅咒的气息，所以才和她进行攀谈，想试探一下她。”
　　“樱子小姐？迷人的侦探先生？”五条悟语气有些古怪。
　　“委托人全名叫做曲世樱子，她在咖啡店做服务员，”太宰治轻笑着解释，“至于侦探，只是我随口编造的身份。”
　　“太宰老师和服务员，真的有不解之缘。”悠仁感叹道。
　　“悠仁，看路。”五条悟睨了他一眼。
　　四人七绕八拐，终于找到了委托人的出租屋。
　　悠仁上前按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非常迅速，和上次去高桥家的情况截然不同。
　　曲世樱子打开门，看见来人，双手合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得惊人，一脸惊喜道：
　　“五条先生，你终于来了！”
　　悠仁、野蔷薇：“？？！”
　　五条悟：“！”
　　太宰治压低声音，小声解释：“之前随口和她扯的，为了不被拆穿，现在请叫我五条悟。”
　　“那我现在又是谁呢，太宰治吗？”五条悟揶揄道，弯着的眼睛裹挟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人玩笑一番，最终还是向曲世樱子解释了这个乌龙。
　　得知真相，曲世樱子手轻轻捂着嘴，声音低而轻，“太宰先生还真是可爱呢。”
　　“曲世小姐，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五条悟突然插话道。
　　“不好意思，光顾着聊天，差点忘记正事，”她面色微红，撩起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其实是这样的。”
　　她将几人引进门，依次倒着茶水，缓缓叙述着：
　　“我的父亲是一位工程师，但他几年前因为事故死掉了。”回忆起往事，曲世樱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只可惜，五条悟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心底毫无波澜问道：“然后呢？”
　　“父亲的死让我和母亲都很哀伤，但就在今年，母亲也突然去世了。”曲世樱子说。
　　见对方眼中含着泪光，悠仁抽出一张面纸，“请节哀。”
　　“谢谢，”曲世樱子接过面纸，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其实，我对母亲的突然离世很怀疑。”
　　“我怀疑是父亲的冤魂变成鬼，然后杀死了母亲！”
　　作者有话说：
　　写互动好开心～感情有进展了（确信）；
　　写副本好头疼感谢在2022-10-17 14：25：21～2022-10-18 12：5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亡灵序曲（二）
　　“曲世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五条悟问。
　　“因为母亲死得太突然了，”曲世樱子说道，“她身体非常强健，每天都会慢跑十公里， 怎么会突然死于心疾， 这样太奇怪了。”
　　“曲世小姐仅仅因为这种原因怀疑死去的父亲，这也很奇怪吧。”野蔷薇毫不客气怼道。
　　“不，”对方摇头解释道，“不只是这样。”
　　她抬头看向太宰治，眼中蓄着眼泪，“太宰先生，真的很可怕， 我竟然在母亲的遗体身上，发现了父亲的设计标志！”
　　“樱子小姐，请不要太惊慌， 平静下来，”太宰治安抚道，“设计标志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父亲是一位建筑设计师，他很优秀，设计的建筑也得过不少奖，”曲世樱子面露怀念之色，“父亲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不仅设计的建筑很有特色， 还喜欢在设计图纸上留下自己的专属标志。”
　　“具体是什么呢？”五条悟问。
　　“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因为父亲生前很喜欢蝴蝶，”说着， 她眼中满是惊惧， 伸手抓住太宰治的风衣一角， 寻求一丝安全感，“然后我就在母亲的遗体上，发现了那只蝴蝶！”
　　瞧着对方惊疑不定，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表现，五条悟毫不客气问道：“曲世小姐，你表现得这么害怕，恐怕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吧。”
　　曲世樱子轻咬着唇，纠结再三，还是说出了实情，“再隐瞒也没用了，太宰先生，我可能也被父亲诅咒了。”
　　她突然撩起被袖子遮住的小臂，只见珍珠白的皮肤上，赫然镌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蝴蝶！
　　“太宰先生，我果然是被父亲盯上了吧，”曲世樱子泪眼婆娑，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确实有诅咒的气息，但是不是你父亲诅咒的你，我们还不确定，”太宰治拽回自己的风衣，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不过请你放心，我们靠谱的五条君一定会解决的。”
　　「靠谱」的五条君问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五条老师，说话不要这么直白啦！”野蔷薇提醒道。
　　五条悟面无表情道：“你父亲是怎样寄的？”
　　野蔷薇：“……”
　　“没关系啦，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我和母亲都已经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出来了，”曲世樱子敛起眸子，藏起流露出的伤感，“只是没想到，是父亲先不放过我和母亲。”
　　“不好意思，又说了无关紧要的话，”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掩饰性地撩起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继续道，“父亲是死在去监狱的路上的。”
　　“监狱？”悠仁说。
　　“我在读国中的时候，因为父亲某桩不合理的设计，导致一栋建筑坍塌，最后背负责任被迫锒铛入狱，结果死在那栋建筑的受害人家属为了泄愤，在路上用手枪击杀了父亲。”曲世樱子叙述着。
　　她语气平波无澜，有着历经世事的沧桑，面上的哀伤难掩，眼中眼泪将落未落，十分惹人垂怜。
　　“所以你父亲就算复仇，应该也会去找那个杀他的人，怎么会找上你们呢？”太宰治问。
　　“因为……父亲的纰漏，是母亲举报的，”曲世樱子红着眼，缓缓叙述着，“母亲知道是父亲的纰漏才害死那么多人，心里很难过，就向警方举报了。”
　　“这算是大义灭亲吗？厉害。”悠仁真心实意夸赞道。
　　“小弟弟你别开玩笑了，”曲世樱子抹开眼泪，“就因为母亲做的那种事情，害得我们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五条悟问。
　　“如果能解除父亲对我的诅咒就最好了……其实我还想见父亲一面，告诉他，我这么多年来，真的很想他。”
　　她拿起桌上放置的相片，擦去表面蒙着的灰，笑容淡然。
　　*
　　“五条老师，这个事情怎么解决呢？”悠仁挠头，“感觉曲世小姐现在很苦恼的样子，我们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诅咒的气息，不该帮忙祓除吗？”
　　“我感觉那个曲世小姐怪怪的，”第六感一向很强的野蔷薇，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老师你们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私下点评别人，”五条悟扶着摇摇欲坠的墨镜，烦躁地抓着翘起的一缕白毛，“但那个女人，完全是满嘴谎言，听着真让人不爽。”
　　“没错，演技还很拙劣呢。”太宰治客观评价道。
　　悠仁：“嗯？”好像在短短半小时之间，自己又错过了很多。
　　野蔷薇秒懂：“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理论上来说，那个女人自己惹的麻烦，就要自己承担后果。”五条悟一摇一摆地往高专走，嘴里叼着根小竹签子。
　　“不过作为咒术师，没法放着诅咒不管吧。”悠仁道。
　　“怎么不可以放着不管呢？”五条悟说，“就算是咒术师，也不是什么人都得救的。”
　　“她真的很狡猾，”太宰治叹气，“不得不破除这个诅咒了。”
　　他抬手撩起风衣袖子，露出细白手腕新生出来的「蝴蝶」。
　　众人：“……”
　　他们很默契地撩起自己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没有多奇怪的东西，纷纷松口气。
　　看来那个女人，只将祸水引向了太宰治一人。
　　“太宰老师，你什么时候被诅咒的？”
　　太宰治回忆道：“昨天咖啡店遇到曲世樱子，回宿舍之后就有了，当时只感觉手腕有些刺痛，一看才发现长了只蝴蝶。”
　　说着，他又忍不住抬手仔细看上两眼，以欣赏的口吻说道：“还挺好看的。”
　　野蔷薇、悠仁：“……”老师，这是会让你没命的诅咒啊！
　　五条悟跟着点头：“确实很好看。”
　　“对吧，五条君和我一样有眼光！”太宰治骄傲地扬起头。
　　“所以这个诅咒该怎么解决呢？”悠仁憋住吐槽的冲动，凭着一己之力将话题扯回来。
　　“如果纯粹靠暴力袚除，可能会对治的身体造成伤害。”五条悟拧眉，烦躁地摸摸头。
　　“没关系，这具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暴力一点也没关系哦。”太宰治眉眼弯弯，笑得漫不经心。
　　“不行，还是要好好爱惜身体才行，”五条悟敲定结果，一锤定音，“还是要去找到根源，直接袚除。”
　　“不用，曲世樱子中诅咒的程度比我更加严重，可能不出三天，诅咒就会发作，”太宰治说，“需要心急的不是我，而是她。”
　　他眼中蓄着寒意，因为背着光，呈现出一片不甚明显的阴影。
　　“我很讨厌威胁，既然是求着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面临死亡的恐惧，她总该拿出真正的姿态吧。”
　　＊
　　三天过去了，太宰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判断有略微失误，曲世樱子还是没有找上门来。
　　四人聚在会议室，气氛凝重。
　　没有外人，野蔷薇随口直说道：“那个人不会拖着诅咒发作，就是不肯来找我们，然后就死了吧。”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太宰治叹气，头疼扶额，“我承认大意了，曲世樱子真是个不可小瞧的女人。”
　　“事情已经超出治的掌控之外了吗？”五条悟问道，他表情紧绷，显然也被困扰着。
　　对方摇头：“不，只是事情朝着棘手的方向发展了。”
　　悠仁问：“太宰老师，到底怎么了？”
　　太宰治提点道：“我们搞错了一点，我们将曲世樱子当成了受害人，如果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呢？”
　　虎杖悠仁一点就通，恍然大悟道：“诅咒是曲世樱子下的，她在自导自演！”
　　其余人欣慰的点点头：还是挺聪明的。
　　“她是咒术师吗？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诅咒？”
　　“这就要看她到底想干什么了。”太宰治说，“正好下午有时间，抽空去见她一面吧，她应该等我等得很辛苦。”
　　语气轻松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刻会因为诅咒死去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没心没肺至极。
　　“话说……太宰老师居然要去找她吗？”悠仁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不太理解，一向追求死亡的太宰老师，为什么不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死掉，这是明明很难得的机会啊？
　　在之前，他也有很多机会死掉，但都没有成功……老师其实是不想死的吧？
　　在场其余人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悠仁，你不是信奉正确的死亡吗？”五条悟突然一脸严肃插嘴道，“被诅咒杀死，可不是正常的死亡哦，至于其他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
　　太宰治双手抱着后脑勺，坐在旋转椅上，没有丝毫顾忌，漫不经心回答对方的问题：“没有什么大道理或者厉害的想法啦，只是不想选择以这么丑恶的形象死去，被诅咒死去，听着就很可怕呢。”
　　话留有余地，没有说的是：只是难得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留恋，觉得还算有点意思。
　　他不动声色看了五条悟一眼。
　　*
　　一行人再次来到出租屋，敲响曲世樱子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坐在沙发上的人手里端着茶杯，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到来：“surprise！太宰先生又见面了——”
　　太宰治无言，自来熟地走进屋内，给自己斟了杯茶。
　　见对方不回话，曲世樱子站起身，将茶杯放好：“神情不要这么冷淡嘛，这会让作为爱慕者的我内心很受伤呢。”
　　五条悟不耐烦对方的兜圈子，直接问道：“你是咒术师对吧。”
　　“一来就这么单刀直入啊，不过猜得不错，我确实是一名诅咒师，不过你的诅咒可不是我害的哦。”
　　作者有话说：
　　上选修课的时候，老师谈到某教育家涂尔干，写了一本书叫做《自杀论》，然后balabala……
　　我室友突然和我说：那这个教育学家，和哒宰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吧。
　　我：脑回路对上了……


第35章 亡灵序曲（三）
　　“太宰先生被诅咒，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所以该怎么办呢？”曲世樱子装模作样地叹气，“真……”
　　“太宰先生被诅咒， 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所以该怎么办呢？”曲世樱子装模作样地叹气，“真苦恼啊。”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她从衣帽架中的提包中摸出口红， 旋转出一小节，不急不缓在唇上涂抹， 引诱道：“太宰先生要是不想死， 就求一求我吧。”
　　“死亡？求之不得，不过就这样死掉，难免有点太冤枉了，”太宰治微笑， 盯着眼前气质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人，缓缓道，“樱子小姐， 这个诅咒恐怕连你也没办法去除吧。”
　　曲世樱子收回口红的动作一顿，微微挑眉，眼角眉梢尽带风情，“太宰先生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普通的诅咒对我根本没用。”都会被无效化掉。
　　太宰治坐着沙发，身体懒怠地靠在靠椅背上，浑身仿佛没有骨头般， 完全软下来。
　　他手撑在沙发扶椅上，漫不经心道：“我自己都没法解决掉的东西， 樱子小姐就更没办法了。”这话说得狂妄， 但事实如此。
　　“那太宰先生怎么解释我手上的蝴蝶消失了呢？”曲世樱子撩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 上面「栖息」的蝴蝶， 果然不翼而飞。
　　“我需要夸樱子小姐画技优秀吗， 能将手上的蝴蝶画得栩栩如生。”太宰治看破一切，毫不犹豫地拆穿对方的把戏。
　　“果然瞒不住，我从一开始就没中诅咒，”曲世樱子将撩起的袖子放下，“谢谢夸奖了，我大学是学美术绘画的。”
　　“所以我的诅咒你没办法解决。”太宰治平白无波地陈述。
　　“对，太宰先生的诅咒我没办法祓除，”对方勾勾唇，“让你求我，不过是我的恶趣味而已，我可没办法救你哦。”
　　曲世樱子满含恶意地看向对方，唇角笑意扩大，渴望从他的脸上得到想要的表情。
　　哪知太宰治得知自己没救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五条悟，一脸兴奋道：“五条君，我要死了耶！毕生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曲世樱子：“？？！”
　　五条悟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对方额头，板着脸说道：“哪会那么容易死掉，我可是有很多办法解决掉这个小麻烦。”
　　“可以解决掉吗？”太宰治摸摸额头，对方弹过的地方没有灼痛，而是留有轻微的酥痒，他食指抚过，擦除掉刚才那种感觉，略有迟钝道：“那我可要好好看五条君大显神通了。”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暴力祓除的话，伤害的可能是治的身体，但如果直接将曲世樱子小姐杀掉，背后下诅咒的人或者咒灵，也会忍不住跳脚站出来吧？”
　　眼罩之下，五条悟抬起眼眸，其中蓄着寒意与血色。
　　听见对方的话语，曲世樱子的手微微一顿，惊讶道：“啊啦，这位是要为太宰先生杀掉我吗？真让人感动啊。”
　　不配拥有名字的五条悟表示：“没错哦，为治去死，你也算死得其所对吧？”
　　“虽然我很愿意，但是有人可不愿意哦，你说对吧……母亲？”她回头看向躲在窗帘的人影。
　　影子闻言，听话地走到众人面前。
　　虎杖等人吓了一大跳，“怎么还有人！”
　　确切的说，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影子面目不清，四肢纤细瘦长得过分，像极了面条人。皮肤却很黝黑，和影子的颜色别无二致，能和黑暗轻易融为一体。
　　它就站在这里，不言不语，存在感很低，仿佛真成了影子人。
　　曲世樱子称呼她为「母亲」。
　　虎杖悠仁几乎难以置信道：“你居然诅咒了你母亲！将她变成这个样子吗！”
　　曲世影子撩了撩披散在肩的微卷发，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寻常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呢？人总有一死，但如果我诅咒了母亲，让她变成咒灵，她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这不好吗？”
　　其余人失语，曲世樱子眼中泛起热意，还自顾自激动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将全世界都变成诅咒，这样大家都不会死了！这个世界将不再有死亡！”
　　她缓缓将目光转向太宰治，满是迷恋与疯狂道：“原本那天，我在咖啡店给太宰先生施加了诅咒，等着先生被同化变成咒灵，这样就可以不说惹我生气的话，全心全意和我在一起，真是太完美了！”
　　“就是可惜，我的诅咒不对太宰先生起作用。”她微笑着叹了口气。
　　众人现在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太宰治轻「啊」一声：“你母亲没有死于疾病，没有死于你父亲的诅咒，而是被你亲手咒杀，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这还真是喜剧呢。”
　　“简直荒诞！”野蔷薇不客气道。
　　“你母亲有你，真的她的「福气」。”悠仁说。
　　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曲世樱子不为所动，甚至还能笑着说：“原本以为太宰先生能理解我，没想到你也跟那些俗人一样，真是无趣。”
　　太宰治掴掌，点头说：“你是懂死亡的。”
　　“笑话已经讲得够多了，现在该干正事了，准备好被制裁了吗？曲世小姐？”五条悟活动着指节，发出骨头「咔嚓」的声音，笑得肆意。
　　“这位先生，”曲世樱子处变不惊，微笑道，“你杀不了我哦。”
　　五条悟挑眉：“你认为你能挡住我几招，诅咒师？”
　　“你的咒力很强，我确实打不过，”曲世樱子说，“不过你也知道，我是诅咒师，擅长的可不是打架哦。”
　　“你要诅咒我们？”
　　曲世樱子否定道：“不，我诅咒了我自己。”
　　“唉？”悠仁愣住。
　　“我施加的诅咒，具体内容就是，谁杀死了我，就会以同样的方法死去。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哦。”她看了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仿佛染了层血色一般，光滑的平面映衬出她的表情。
　　她会得到绝对的胜利，一定会。
　　“这种保命的诅咒，肯定需要一定的东西来平衡，施加的代价一定很大吧。”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说得没错，确实有点麻烦，”曲世樱子面无表情道，“要以血亲骨血来进行血祭。”
　　“就因为这种原因，所以你诅咒了你母亲？”悠仁无法理解，但大为震撼。
　　“不对，你杀了你的父亲。”太宰治平静阐述着她的恶行。
　　“Bingo～答对了！太宰先生真聪明！”曲世樱子歪着头，俏皮地眨眨眼。
　　她看向悠仁，微微嘟嘴抱怨道：“你没有认真听哦，我刚才都说了，我是出于一直想和母亲在一起的目的，才选择诅咒她的，我很爱她的哦，并且绝对理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浪费母亲这么上好的材料去进行区区的血祭，所以血祭肯定得拿我的死鬼父亲开刀咯。”
　　悠仁：“……”朋友，你这真的越解释越黑。
　　悠仁的想法曲世樱子全然不知，她撩起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一脸苦恼道：“我在上国中的时候，父亲锒铛入狱，我想着与其在监狱里浪费生命，不如发挥他的剩余价值，也算对这个社会做出贡献了。”
　　“所以我只施展了一个小小的瞳术，激起受害者家属的愤怒，让他们杀掉了父亲，”说着，她又笑出声，“父亲知道他的命最后能护着我，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你父亲非但不会开心，知道你这么可恨，可能还会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五条悟客观评价道。
　　“那他可真没有先见之明。”曲世樱子笑着回应。
　　她的笑容缓缓扩大，配合着异变的红瞳，妖异诡谲非常：“就算你们再生气，也还是不能动我分毫。”
　　五条悟唇角微挑，挑衅道：“曲世小姐还是太自信了，其实不用亲自动手，我也有很多种方法杀死你。”
　　太宰治也摇头，“对于樱子小姐这种满嘴谎言的人，何止是生气，简直是厌恶呢。”
　　“所以太宰先生要杀掉我吗？”她的笑意含着几分真意，眉目满是真挚，温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如果是您想让我死，我乐意之至。”
　　“好啊，那就请樱子小姐去死吧。”太宰治予以同款微笑，语气轻而缓，只是怎样也盖不住眸中含着的森森恶意。
　　“好哦，太宰先生的要求，我都会满足。”曲世樱子微笑着从袖子掏出一把钢刀，毫不犹豫地向胸口刺去！
　　雪白的刀刃没入胸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粉白的毛衣，曲世樱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悠仁野蔷薇被她的举措镇住，脚下意识挪动，想赶去救人，就见五太两人只是闲暇以待看着，便也硬生生压住自己的冲动，站在原地看对方的动作。
　　刀刃只没入了一半，曲世樱子微笑着伸出手，将刀刃向胸口又推进去几分，冷汗顿时流下，浸透了毛衣。
　　见众人依旧没有动作，曲世樱子无趣地握着刀柄，将刀。喷出来的血飞溅在桃红地板上，看着像极了凶案现场。
　　她眼中含着冷光，控诉道：“你们居然见死不救，真是太冷漠了！”
　　说着，她又将目光放在太宰治身上：“还有太宰先生，竟然是真的想让我死嘛，这也太残酷了！”
　　五条悟悄悄凑过去，微微弯腰和太宰治耳语：“治这回真的被奇怪的人缠上咯。”
　　就算是故意压低声音，在场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五条悟的话被他们说得一清二楚。
　　曲世樱子卸下伪装，冷着脸用咒力治愈身上的伤。
　　见对方的动作，五条悟意外挑眉：“你居然会反转术式。”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有点卡文，抱歉没有挂请假条，之后会注意哒


第36章 亡灵序曲（四）
　　“这个呀？你猜——”曲世樱子眨眼， 露出一个甜甜的wink，“这位先生，请不要小看我哦， 我也是很难得的天赋型选手呢。”
　　“原本只将你当做那个组织的小喽啰， 现在看来不得不重视你了，既然不可以杀掉你， 囚禁起来关到死还是可以的。”五条悟微笑。
　　“那个组织？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呢。”对方回以一个微笑。
　　“大头菜就别装蒜了， 我私下查过了，你父亲出事故的那座大楼，跟图别集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来是你父亲和图别社长产生了什么龌龊， 最后图别社长翻脸把你父亲送进去了。”五条悟推测道。
　　“说错了哦，父亲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呢，是母亲和图别社长有牵扯， 一直帮着他干坏事，最后非常厉害的图别会长翻脸无情，故意陷害父亲，还想把我们全家杀掉呢。”曲世樱子语气平波无澜，仿佛在聊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情。
　　“但最后你和你母亲都活下来了，你有他的把柄？”五条悟危险地眯眯眼。
　　“图别社长再怎么一手遮天， 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而我作为诅咒师， 使出的手段可是防不胜防呢。”曲世樱子双目凝滞， 双手无意识左右拨动着指甲盖，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良久， 她低笑道：“只是趁着他只顾着得意洋洋的时候， 悄悄施加了一个小诅咒， 就轻易把他吓破了胆，真的很好笑。”
　　“他没有找过你麻烦吗？”悠仁问。
　　“肯定有啊，那种卑鄙无耻的阴沟老鼠，下作手段可多了呢，不过我只是略微对他施加惩戒，他后面几年就再没找过我了。”曲世樱子说。
　　此乃谎言，小命握在别人手里，图别社长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睡得着，此后几年肯定也断断续续和她有过往来。
　　太宰治笃定道：“前几天，你在写字大楼见过图别社长。”依曲别樱子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当然，因为他就是我杀的。”曲别樱子完全不避讳道，“我用刀子将他活剐了。”
　　她在不大不小的客厅来回踱步，动作散漫：“咒杀太没意思了，正好前几天在某犯罪小说中看到活剐这种的手法，就试着实践了一下。还别说，图别董事长的表现果然很有意思呢，痛得眼珠子直接从眼眶里滚下来，流出血泪呢！”
　　悠仁野蔷薇听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冒冷汗，这人简直比咒灵还恐怖！
　　“樱子小姐，太大意了吧，我录音了哦——”太宰治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只录音笔，亮起的细微灯光表示这只笔却是在运转，而非只是随口胡诌。
　　曲别樱子耸耸肩，“无所谓，太宰先生大可以叫人将我抓起来，对了，活剐的那把刀我埋在花坛里了，还可以去挖出来当做证据哦。”
　　“没意思，”太宰治兴致缺缺将录音笔中的音频删除，“不留了，太占内存。”
　　五条悟松松骨头，语气轻松：“公安可没办法制裁你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哦，再说咒术师之间的事情，还是咒术师解决比较好。”
　　曲别樱子也不反抗，之间将双手伸出来，“请制裁我吧。”
　　五条悟也不客气，掏出手铐直接拷对方手上。
　　他面无表情说：“这是特殊的咒具，带上没办法使用咒力，别想耍花招。”
　　“五条君，为防止樱子小姐有什么特殊的，我们还是把他的手筋挑断吧，”太宰治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得毫无阴霾。
　　五条悟满意地点头，竖着大拇指，“有道理，治想得很周到啊！”
　　曲别樱子脸成了苦瓜，可怜巴巴道：“太宰先生，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要挑断我的手筋，真是太过分了……只能说，真不愧是同类啊。”
　　“请不要将我和樱子小姐你划分到一起，”太宰治义正词严拒绝道，“毕竟我玩儿的没你变态。”
　　当然，五太两人借着仅有的一点良心，没有真的将对方的手筋挑断，而是轮流运送押入了高专的禁闭室。
　　暂时解决完曲别樱子，众人一身轻松，终于可以松口气放心聊天。
　　野蔷薇说：“真的只是关禁闭吗？不她可是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对她处以死刑！”
　　“因为诅咒的原因，想让她死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五条悟解释道，“但还是得看高层那群老橘子的意见才行。”
　　“更主要的是，留着曲世樱子还有用哦。”太宰治也学她俏皮地眨眨眼，“引蛇出洞——”
　　五条悟点头，继续说道：“虽然曲别樱子极力否认和那个组织的关系，但从蛛丝马迹就能看出，她和已死的图别社长同样效力与它。”
　　悠仁推断道：“曲别樱子没有立马杀掉图别社长，也是因为那个未知组织的阻拦吧，之后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那个组织想除掉图别社长，然后吞并他的财产，曲别樱子这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野蔷薇附和道。
　　太宰治手撑着脸颊，若有所思：“能让曲别樱子这样的强者匍匐脚下，成为一条忠诚的狗，这个组织还真是不容小觑呢。”
　　悠仁说：“嗯嗯，真的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让曲别樱子再成长几年，她会变得有多邪恶和强大，如果没记错，她才刚刚大学毕业一年吧？”
　　太宰治摸着手腕处的绷带，面色阴郁，“这种明处的敌人不可怕，最讨厌的还是躲在暗处的蛆虫。”
　　见对方的动作，悠仁突然想起什么，拔高声音道：“太宰老师，你没事吧！那个手腕上的蝴蝶还没解决呢！”
　　“悠仁不用担心哦。”太宰治掀起衣袖，拆开右手绷带，露出白皙得有些病态的手臂，上面本该振翅欲飞的蝴蝶，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唉？怎么回事，诅咒被解除了？”悠仁懵了，“什么时候？”
　　太宰治摇头，“在曲世樱子谈到他父亲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不是诅咒，而是她父亲留在我身上的保护符。”
　　“保护符？”
　　“没错，”太宰治说，“曲世樱子再而三的对我们洗脑，潜意识想让我们误以为这是有害的诅咒，包括五条君也被影响，导致判断出错。”
　　他摸着手臂，仿佛感受着曾经在手臂停留过的一丝冰凉，“不能被我的异能无效化的，不是能量体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残念之类的？这么比喻或许不算贴切。”
　　野蔷薇补充道：“太宰老师是想说，类似神明的祝福，祭品的最后一丝善念之类的吧？”
　　“对，野蔷薇真聪明！”太宰治毫不客气夸赞道，“曲世樱子除了诅咒，还有其他手段，简直防不胜防，是他父亲的善念保护了我。”
　　“可是太宰老师的判断有些主观唉，万一判断出错了呢？那要怎么办？”悠仁问，“那就只好去死了，”太宰治耸肩，风骚地撩起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死在蝴蝶振翅这么美的意象下，也还算不错。”
　　五条悟满脸黑线：“治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不要生气嘛五条君，”太宰治玩笑道，“我也就是因为没有真的死，才能在这里说大话开玩笑，还请五条君理解一下，不要立即拆穿哦。”
　　“没有生气，我只是因为今天没有吃到甜食，还辛苦跑了这么多趟，心情有些不太愉快。”五条悟就像煮熟的鸭子，全身都软了，只有嘴还是硬的。
　　“那好，等会儿请五条君吃喜久福，这样好吗？”太宰治歪头微笑。
　　“可以，我也请治吃蟹肉！”
　　“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刚闹了矛盾，又一秒和好。
　　“对了，关于那个组织，我还有重要的信息忘记说了，”五条悟拍一拍脑袋，大声道，“那个组织的代号我们已经知道咯。”
　　悠仁适时捧场：“黑衣组织？”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野蔷薇面露鄙夷。
　　“当然不是什么黑衣组织，”五条悟用手指戳戳对方的头，“那个组织叫「亡灵」。”
　　“亡灵？”野蔷薇客观评价道，“这个代号还真是不吉利。”
　　“可能很快那个诅咒就会变成真正的亡灵了，”太宰治微笑，“等它自取灭亡。”
　　“听完太宰老师的话，我深有感悟，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我们去上次那家回转寿司吧！”悠仁眼睛亮晶晶，看着众人兴奋道。
　　“虎杖，你的脑回路是怎么跳跃成那样的？”野蔷薇吐槽道。
　　五条悟一脸深沉：“做了那么多事情，是可以吃顿好的奖励自己，我投山拾集甜品店一票！”
　　“不行，亡灵的事情还没说完，怎么可以聊些无关的事情呢！”野蔷薇义正辞严，“我投回转寿司一票，晚上得吃正餐！”
　　“曲世樱子都还没解决，就开始聊这些，你们太不正经了，我很失望，”太宰治板着脸，说着说着，又是熟悉的峰回路转，“不过嘛，做人对得起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给报应，所以我投……”
　　最后，众人如愿去了回转寿司店，只有五条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们选的店是常去的店，客人不多不少，可以占到合适的位置。
　　几人吃着寿司，像普通人一样，聊着这几天的趣事，一派悠闲闲适。
　　太宰治对聊的话题不感兴趣，捻起小块儿鱼片寿司投进嘴里，入口即融的口感，搭配着酱汁的鲜香，美味至极，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目光无意识地向外看去，漆黑夜幕下，一道灯光刺眼至极，正逐步向他们逼近！
　　作者有话说：
　　前文串起来了，主线出来了嗷——
　　今天几个基友一起聚餐，其他三人想吃冒菜，只有我一人想吃小火锅，最终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但是……冒菜真好吃，真香！


第37章 亡灵序曲（五）
　　亮光愈发接近，直到很快近在眼前，才发现是一辆汽车冲破围栏，向他们这家寿司店撞来……
　　亮光愈发接近， 直到很快近在眼前，才发现是一辆汽车冲破围栏，向他们这家寿司店撞来！
　　“小兰姐姐小心！”危急关头， 小孩的声音传出来。
　　车撞破寿司店的玻璃， 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连大喊的时间都没有，众人第六感察觉到危险， 凭借本能闪躲！
　　寿司店的路人飞来横祸， 顿时如煮沸的粥，乱做一团，惊慌四散。不过躲闪还算及时，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一撞不成， 车主铁了心要见血，操作着已经半损坏的车，一个急转弯， 又朝着旁边撞去！
　　旁边坐着吃寿司的人一时不备，被汽车撞倒在地，血顺着额头大片地流下，看着狼狈至极。他完全躺倒，失去意识，一时间不知生死。
　　一切被高专几人看在眼里， 悠仁急匆匆地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五条悟一手拦住。
　　他不解地看向五条悟， 对方只是风轻云淡道：“不用了， 车主已经达成目标，他不会再进行恐怖袭击了。”
　　五条悟话音刚落， 车主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着被撞倒的人， 他面上显出扭曲的神色，眼中蓄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有路人悄悄地报了警，警察动作也很迅速，快速赶来将他带上警车。
　　看着寿司店满地狼藉，虎杖悠仁叹气：“真是流年不利，我们是招惹死神了吗？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不过最惨的还是寿司店老板，简直是无妄之灾，要好一阵都不能开张了。
　　“说不定是真遇到死神了。”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余光看着旁边戴着红色领结，穿着蓝色小西装，跟着警察一起查看犯罪现场的小学生。
　　他戳戳五条悟的手背，催促道：“五条君，我们去吃下一家吧，刚才还没吃饱呢。”
　　“好。”
　　于是众人转移阵，前往印象中味道比较不错的海鲜店。
　　不过即使是走路，众人也不闲着，一路上说说笑笑打发无聊的时间。
　　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夜色沉得能滴出墨，高耸的东京电视塔依旧散着一点光亮，在黑夜作幕布的衬托下，显得惹眼至极。
　　众人路过东京电视塔，太宰治突然说道：“这么高的地方，真是个跳楼的绝佳之地。”
　　“太宰老师，你突然说这个……”悠仁下意识朝东京电视塔望去，突然惊呼道，“那里有个人影！”
　　众人闻声看去，果然瞧见东京电视塔那有个绰约人影，不过人影没显现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无他，东京电视塔上那人，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众人：“……”感觉今天好晦气，是被诅咒了吗？曲世樱子的诅咒果然还是有影响的吧？
　　三人齐齐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突然觉得吃不下饭，老师们，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悠仁一头黑线的说，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今天不适合聚餐，我们回去吧，”五条悟叹气道，“回去应该又有新的任务等着我们哦。”
　　事实证明，五条悟或许也有当咒言师的天赋，几人刚走进高专大门，就见茫茫夜色中，客人站在瑟瑟冷风中等着他们回来。
　　“太宰，你怎么才回来，让我等了好久哦。”江户川乱步手插着裤兜，鼓着脸颊抱怨道。
　　“啊，是乱步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太宰治问。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吗？”乱步危险地眯起眼睛，“太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语气像极了小孩子追问父母是不是偷藏了糖果，乱步看向身后跟上来的五条悟，突然顿悟了，“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太宰治：“？？！”你明白什么了？
　　*
　　第二天，江户川乱步果然如约而至。
　　悠仁野蔷薇都被派去做任务了，此刻会议室只有五太和乱步三人。
　　“乱步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了吗？”太宰治问。
　　乱步吃着兜里所剩不多的巧克力，摇摇头，否认道：“不是，案件已经解决了，这世界上还没有能难住我的谜底。”
　　“对了，乱步这次来东京是要做什么的？”
　　“你要让这个家伙在场，听到我们侦探社的机密吗？”乱步警惕地看向旁边划水摸鱼的五条猫猫。
　　“如果是五条君的话，那完全没关系哦，说不定他还会好心帮你解决问题呢。”太宰治桃花眼微眯，懒怠道。
　　“好吧，我是受社长所托，来东京找到亡灵的巢穴的。”对方如实回答道。
　　“亡灵？”熟悉的名字，让五太两人都一扫懒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侦探社怎么会和亡灵扯上关系？”太宰治问。
　　“就在你离开后的半个月，一个叫「亡灵」的组织突然到来，想要完全侵占横滨。他们的实力很强，我们人手不够，不得已和港口Mafia联手应对，但「亡灵」就像真正打不死的亡灵一般，消灭了一批有一批，还是没办法从根源铲除他们。”乱步说道。
　　“所以你们知道「亡灵」的老巢在东京，才特地派你来提前探探路，一举攻灭他们？”太宰治不负责任猜测道。
　　“嗯。”对方点头。
　　太宰治狐疑道：“这个任务这么危险，社长不可能派你一个人来。”
　　“对，原本国木田是跟我一起的，但是我们在乘坐火车的时候，不小心走散了。”乱步解释道。
　　“国木田也来了啊，幸好遇见的是乱步，而不是那家伙！”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中的期待却不加掩饰，太宰治调笑道，“要是见到我，他干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揍我一顿。”
　　“你少做一点惹他生气的事情，就不会被揍了。”乱步吐槽道。
　　“乱步你建议的很好，建议下次别建议了。”
　　没理会他的调侃，乱步认真道：“这次我来，就是要告诉太宰，你马上就要被走了哦。”
　　太宰治缓缓打出一个“？”
　　对方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昨天就发消息告诉国木田你在高专，相信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说？”太宰治有一瞬间失语。
　　“这不是看你和那个人的互动太友好了，不想打扰你嘛，”说着，乱步幸灾乐祸道，“说起来，他是你现在的搭档吗？国木田要是来这，看到你找了新搭档，一定会揍你揍得更厉害。”
　　太宰治：“……”不要把新搭档说得跟新欢一样好吗？
　　“你们口中的那个国木田，听着脾气很暴躁啊，治，还是我脾气更好，更得你心，对吧？”五条悟适时争宠道。
　　太宰治客观评价道：“不，他其实挺会照顾人的，也很会收拾烂摊子。”想起以前的经历，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什么嘛，我也可以帮治处理烂摊子的。”五条悟幽怨道，“如果那个国木田来了，治不会跟着他走吧？”他以玩笑的方式，说出一直以来自己担心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刁钻程度，无异于「我和你妈掉水了你先救谁」，所以就算是处事圆滑的太宰治，也是难得沉默，片刻后，才回答道：“不会。”
　　多余的话，却是不愿再说了。
　　“对了，乱步这么厉害，调查这么久，对「亡灵」应该有所了解，掌握了不少一手资料吧。”太宰治厚脸皮地奉承道。
　　对方也毫不客气接过奉承，仰着脸骄傲道：“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区区「亡灵」，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这里呢。”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那乱步能告诉我们一些内部消息吗？”太宰治弯起眼睛笑眯眯道，看着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很多东西都写在国木田的笔记里，你到时候直接找他就行了。”乱步看穿了他的伎俩，不上这个大当。
　　“不能直接问你吗？”
　　“我不想回答太宰你的问题。”乱步回答得相当任性，又叫人无可奈何。
　　“看来一定得和国木田见一面了，”想到即将要挨的毒打，太宰治默默叹气，“我可不是受虐狂，没有挨打的兴趣。”
　　他不抱希望地又问：“那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乱步嚼着嘴里的巧克力，不说话。
　　太宰治福至心灵，从风衣兜里掏了掏，摸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对方。
　　乱步接过，满意地点点头。
　　太宰治问：“「亡灵」的老巢在哪里，幕后主导人是谁？”
　　“太宰，你是真的比我玩儿得还厉害啊，脑子坏掉了吗？这种简单的问题，你不该自己推理知道吗？居然还要来问我。”乱步撇嘴道。
　　“啊，其实心里有些猜测，不过需要乱步的答案来验证一下。”太宰治笑道，四两拨千斤道。
　　“看你这样，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就是想骗我的答案。”对方突然较真道。
　　眼看气氛就要不对味儿，五条悟突然出声插一嘴道：“头好痒，我好像要长脑子了，其实对于这一连串事件的真相，我也有一些猜想哦。”
　　“我不相信，你们两个就是想合伙骗我。”乱步摇摇头。
　　“不如这样吧，我们把「亡灵」首领的名字写在纸上，到时候一起打开怎么样？”太宰治提议道。
　　“好啊。”
　　“好像也可以。”江户川乱步仔细看着两人的表情，判断有没有坑，最后还是点头道。
　　五条悟拿出会议室的纸张和笔，一人一张分发完，最后给自己留一张，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江户川乱步紧跟着也开始动笔，唯有太宰治拿着白纸，看着其余两人的表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一天假，要考试了呜呜呜（悲伤jpg.）；
　　顺便构思完善一下大结局，这本应该很快就要写完了（确信）；
　　下一本五太文想写甜一点，不费脑的那种，这本感觉脑细胞死光了，还写崩了（哭）感谢在2022-10-22 16：35：03～2022-10-23 17：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生命的衰亡（一）
　　“三二一！展开！”
　　三张白纸齐齐摊开， 上面写的名字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
　　“五条君，你真爱我啊， 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我， 写着我的名字。”太宰治星星眼，手扒住对方的运动服。
　　五条悟镇定咳嗽， 压下心头羞赧， 面色如常道：“治你也一样啊，写得我的名字。”
　　写了自己名字的江户川乱步：“……”还没吃早饭，就已经饱了。
　　乱步出言打断道：“行了，都说已经看透了你们的把戏， 还想要欺骗我。”
　　太宰治奉承道：“果然，乱步真的很厉害，这种小把戏欺骗不到你呢。”
　　“那当然， 这世界上没有侦探看不透的真相，”江户川乱步微微仰头，嘴角弯弯，自傲道，“你们要是真想知道真相，就去见国木田吧。”
　　“这倒也不必。”太宰治摇头，“缘分到的时候，自然会见面了， 现在不如先见新来的委托人……”
　　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 果然见门口站着个青年晃了半天，身形犹犹豫豫的， 一直不敢进来。
　　青年顶着锅盖头， 戴着厚厚的眼镜， 穿着普通的黑色学生制服，看着老实又本分。
　　五条悟清清嗓子，正经一秒道：“请进！”
　　青年这才如释重负走进来，挨个打招呼，然后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有川泽。”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五条悟眯眯眼，“换句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川泽拘谨地捏捏衣角，声音有些紧绷，“是有人告诉我，可以到这里来，说你们可以解决困扰我的问题。”
　　“那个人是谁？”太宰治顺势问道。
　　有川泽摇摇头，“不知道，他穿着斗篷戴着帷帽，我看不见脸，但听声音应该不认识。”
　　“那人有什么特殊的特征吗？”
　　对方回忆着：“没有吧……哦！有一点，那个人斗篷上印着「亡灵」两个大字，还挺好笑的。”
　　“果然。”五条悟坐回椅子上，低声询问，“所以困扰你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一说到问题上，有川泽倒是扭捏起来，犹豫片刻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才道，“这个事情太离奇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话。”
　　他眼睫频繁地眨着，表情隐忍犹豫，显然是曾经受到过很多质疑，变得不堪忍受，呈现不一样的脆弱感。
　　太宰治一脸严肃：“你放心，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是忍不住，否则不会轻易笑的。”【注一】
　　有川泽缓缓叙述道：“我自幼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虽然生活过得清贫，但和外婆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很快乐，她对我很好，小时候就经常……”
　　乱步毫不客气打断道：“能不能说事情只交代重点。”
　　被迫打断美好回忆的有泽川：“哦。”
　　他面无表情道：“我的外婆变小了。”
　　太宰治饶有兴趣问道：“变小？意思是……”
　　对方面无表情地放出惊天大消息：“意思就是她变年轻了，外貌像回到了五十年一般……而且还在持续变年轻。”
　　众人：“……”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能扯出那么多东西才交代出来。
　　“你的外婆出现了逆生长现象？”五条悟总结道。
　　对方乖巧地点点头。
　　众人失语。
　　见他们不说话，有川泽焦虑地擦汗，道：“可能你们会想，这不是挺好的嘛，能一直年轻，永远青春靓丽，但是……”
　　“我们知道你的担心，”五条悟道，“但是如果一直这么不断变年轻下去，不止街坊邻居会怀疑，更重要的是……”
　　太宰治饶有兴味地接过话茬：“要是一直这样不断缩减岁数，谁知道未来有一天你外婆会不会缩减成婴儿的年龄，最后甚至从世界上消失呢。”
　　有川泽含着泪水，充满希冀地点头说，“你们是超能力者吧，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返老还童，长生这些问题，不是靠说能够解决的，还得去现场侦查一下，”太宰治恶趣味道，“对了，你有没有让别人知道你外婆变年轻这件事？”
　　有川泽摇头：“没有，我很谨慎的。”
　　“再谨慎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太宰治拉长调子，语气悠悠提醒道，“总有人会发现的，所有年过三旬的人，都会在某些力所不及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年轻一些，完成从来就没能力完成的事情。要是让他们发现你外婆的变化，后果可想而知。”
　　说着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默默略带轻佻地补充一句：“当然，五条君除外——”
　　五条悟：“……”谢谢，刚满二十九，还没有三十岁！
　　“谢谢你的提醒，”有川泽无心打闹，面色变得郑重，“你们要去见我的外婆吗？”
　　太宰治笑眯眯道：“当然，返老还童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你觉得呢？五条君——”
　　对方点头附和。
　　“那乱步呢？”
　　“我可不想去看这一场闹剧，”乱步潇洒地摆摆手，“昨天我看到东京街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先去看看咯。”
　　“好的，乱步一路小心——”太宰治也阻拦，任由对方离开。
　　最终三人一起去了外婆的出租屋。
　　*
　　有川泽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礼节性道：“请进。”
　　五太两人还进门，就被在门框探出头来的娇俏少女吓了一跳。
　　少女看着只有十五六岁，有着一头卷曲的短发，茶色瞳孔不含阴霾，笑容真挚灿烂：“你们好，欢迎来我家做客！”
　　“哇，是两个好好看的小哥哥，快进来坐！”见是两个身形修长、外貌出众的帅哥，少女的笑意又真挚了几分，就连尾音仿佛都泛着波浪。
　　不止五太两人意外，有川泽本人也很震惊，他上前拉住蠢蠢欲动的少女，“外婆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去休息，已经到午睡时间了。”
　　少女摇头嘟嘴，“不要嘛，那个综艺节目真的很好笑，等我看完再去睡嘛！还有不要叫我外婆！”
　　“好的外婆，你看完这个节目就去睡哦。”有川泽头疼道。
　　“哼！有川这个大坏蛋！”少女冷哼着，又跑到电视机前蹲守。
　　哄好了少女，有川泽语气沉重道：“我出门前外婆还是十八岁，只过了一上午，就又缩小了两岁，再这样下去……”
　　“看这个样子，心智也会同样跟着缩小。”五条悟说道。
　　“没错，我带外婆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没办法解决这种情况，”有泽川点头，拉着他的衣袖，将对方看做最后的稻草，满含希冀道，“两位先生有看出点什么吗？”
　　“完全没有，”五条悟摇头，“她身上没有任何咒力波动。”
　　“也没有能量波动。”太宰治也说。
　　“那……那怎么办！”有泽川惊慌道，“这样下去！她不会变成婴儿，最后真的消失不见吧！”
　　太宰治沉思一瞬，犹豫片刻，提出自己的猜想：“或许，她不是受异能影响，而是通过生物科技变成这样的呢？”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注一：出自电影《美人鱼》


第39章 生命的衰亡（二）
　　“现在的科技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有川泽一整个震惊住，“这不是科技，简直是科幻吧！”
　　“凡事皆有可能，”回想起寿司店遇到的那个小孩， 五太两人会心一笑，“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就算再不合理， 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注一】
　　有川泽：“……”
　　他勉强说道：“可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很合理啊，”五条悟摇头晃脑教育道，“有川君才真是奇怪，宁愿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也不相信先进的科技。”
　　“呃……”有川泽不上他的大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那个黑袍人是真的在我面前展示了超能力，而你们口中的先进科技……未免也太胡扯了。”
　　他说完， 正等着五条悟反驳，哪知对方只是说：“你要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有川泽：“……”这种莫名燃起来的愤怒感是怎么回事！
　　“原因已经交代给你了，我们不是学医的，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哦，”五条悟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咯——”
　　有川泽额角青筋暴起，“你们是什么骗子， 根本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嘛！”
　　“我们欺骗你什么了？小朋友， 不要无理取闹哦，”太宰治弯起手指， 弹了对方一个大脑崩，“你没有任何损失就找到了你外婆的病因， 真正损失的是我们，回去还要花钱打车，损失一大笔车费。”
　　有泽川渐渐被绕进去：“那给你付车钱？”
　　“不用那么客气，你毕竟是学生，付一半就行了。”太宰治笑眯眯地伸出手，丝毫不讲师德。
　　有川泽：“……”我就客套客套，你还真要啊！
　　他黑着脸，掏给对方一万日元。
　　“哟，给这么多。”太宰治感叹道。
　　对方不情愿捏着鼻子解释道：“我父母死后，我拥有一大笔遗产，足够我这辈子衣食无忧。”
　　打工人太宰治：“失敬失敬，原来是富二代。”
　　“我不是富二代，”在对方八卦的眼神中，有川泽摇头道，“富二代是我爸妈，我是富三代。”
　　“你真幽默，”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纸钞，拉着五条悟，道，“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的，一路顺风。”
　　五太两人走出门口，下了公寓楼，对着长叹一口气。
　　两人心照不宣不提刚才的事情，太宰治提议道：“这钱不能浪费了，但也不能在身上久留，先花掉吧。”
　　“可以，”五条悟接过纸钞，抹除上面附着的咒力，“去东京街那家甜品店吧，真的很好吃！”
　　太宰治：“……”还念念不忘呢。
　　他无奈点头，薅了一把对方的白毛，丝滑至极，满意道：“可以，一起去吧。”
　　两人吃好后，难得良心发现，打包了一些小甜点带回去给自己的学生。
　　刚到门口，就见野蔷薇和悠仁已经出完任务回来了，中间还夹着久病初愈的伏黑惠。
　　“惠！你好得真是时候，快来吃小蛋糕！”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五条老师，你也太冷淡了吧！”野蔷薇不满道。
　　“难不成我要给惠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五条悟沉思片刻，深沉道，“惠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伏黑惠没有感情地冷面拒绝道：“不用，五条老师还是把你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大法留给太宰老师吧。”
　　“真是口是心非，”五条悟伸出食指摇晃道，“傲娇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哦。”
　　伏黑惠面上的坚冰即将碎裂，他道：“没有傲娇。”
　　“好吧，不傲娇不傲娇，”五条悟用哄小孩的口吻道，“为庆祝惠身体成功恢复，我们举办一场修学旅行吧！”
　　“唉？这是突发奇想吧，”悠仁吐槽道，“你没有告诉过校长吧，五条老师。”
　　“没有哦——”五条悟竖起大拇指，非常骄傲，“这种小事，不用告诉他老人家了。”
　　“五条老师完全是越俎代庖吧。”野蔷薇说。
　　“这么干肯定会被训的。”伏黑惠也说。
　　五条悟死不悔改，挑眉道：“所以你们去不去？”
　　众人整齐划一道：“去！”
　　*
　　说是修学旅行，但以防止又接到突发任务，众人也没有跑太远，只在东京周边找了间温泉旅馆住下来。
　　旅馆被财大气粗的五条家主包了下来，所以众人去泡温泉的时候，不能说人烟稀少，简直就是空无一人。
　　于是野蔷薇愉快且孤独的享受一整个女用温泉，五太等人则去了隔壁男用温泉。
　　温泉的温度很合适，略微潮湿的空中蒸腾出一片片水雾，人与人之间仿佛都蒙上一层朦胧滤镜，变得好看了些。
　　众人脱光下了温泉，感受到水与肉的交融，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太宰老师，泡温泉你也要缠着绷带吗？”看着对方脖子显露的绷带，悠仁问道。
　　“太宰老师简直就和绷带融为一体了，”终于活过来的伏黑惠难得多了些人气，参与这场调侃道，“不会上辈子是绷带成精吧。”
　　“当然不是。”太宰治摇头，“绷带缠在身上，被紧紧束缚着，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你们也可以试试，相信你们试过一次后，就会爱上的！”
　　悠仁、伏黑惠：“不用了。”
　　“或许可以试试，”五条悟思索道，“用绷带缠着身体，说不定可以紧绷出十八块腹肌。”不知怎么，他有一点点危机感。
　　悠仁、惠：“五条老师，你是脑子泡了温泉水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朝着两人撒了一捧温泉水。
　　舒服地泡完温泉，几人穿好衣服准备去吃饭，没走几步，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争吵声。
　　五条悟懒倦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走过去，就瞧见一群学生堵在门口。
　　他问老板娘发生了什么，面对「人傻钱多」的五条家主，老板娘满脸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先生，前几日天一中学有一个班要修学旅行，在我这预定了房间，但您又……”
　　“他们人多吗？”五条悟问。
　　“不多，也就三十来个。”老板娘答道。
　　“那就让他们住好了，只要别打扰到我们正常休息就好。”他说。
　　能多收三十多人的堂食费，老板娘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讨好的话从她嘴里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先生您真是善解人意！人美心善！人才济济……”
　　“打住！”五条悟将毛巾从头上拽下来，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些溢美之词，“我知道我很好。”
　　不等老板娘再开口，学生里突然有人叫道：“五条先生！”
　　五条悟转头，看见出声的人，意外道：“有川泽？”
　　有川泽从人群中站出来，腼腆一笑：“是我。”
　　“真是有缘分，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看着个头已经一米八的有川泽，感叹道，“没想到你真是学生。”
　　有川泽憨厚地挠挠头，还不等他回答，人群中又走出一人。
　　那人一巴掌拍在有泽川头上，不客气道：“在这磨蹭什么呢，还不进去！”
　　对方使的力道不轻，有川泽虽然还算高，但看着瘦弱，竟然一下子被拍在地上。
　　身后天一中学的同班同学见状，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被牵连。
　　“居然在我堂堂教师面前使用暴力，真是嚣张啊。”五条悟笑眯眯道。
　　“阿玉，你不要打我了。”有川泽躺在地上可怜兮兮道。
　　来人却是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只低头踹倒在地上的有川泽，骂道：“快点起来给我去买饭，我要饿死了。”
　　“五条君，怎么了，”太宰治闻声赶来，“发生什么了？”
　　“治来了啊，快来看乐子。”乐子人五条悟笑着说。
　　“这俩人是兄弟吗？”太宰治饶有兴味道，“长得很像嘛。”
　　被叫做阿玉的少年嚣张地看着两人，不屑道：“你们是谁，想管我？”
　　“完全不想管你们的恩怨呢，只是很好奇你这么嚣张的资本，”五条悟微笑道，“是因为你自认为强大的咒力？”
　　阿玉立马警觉道：“你们也是超能力者？”
　　两人没理会他的问题，倒是太宰治全身上下打量他了一圈，漫不经心道：“那张纸钞上的诅咒是你下的吧，还真是占有欲强呢。”
　　阿玉反驳道：“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
　　“你也很会装蒜呢，不过具体是怎样的我们也不敢兴趣，”太宰治意味不明道，“比想象中的简单呢。”
　　阿玉想一直炸毛的刺猬，浑身竖起防御的尖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吃饭去了，五条君。”对方无所谓的耸耸肩。
　　阿玉咬了咬牙，冲着离开的两人大声道：“我叫有川玉！你们两个记住了！”
　　高专众人聚在一起，一心干饭的学生们对刚才发生的摩擦毫无所觉。
　　悠仁吃着手里的寿司卷，一边兴冲冲道：“这次难得的修学旅行可不能浪费，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伏黑惠黑脸拒绝道：“我才不要陪你熬夜看片！”
　　野蔷薇唏嘘道：“原来虎杖你们晚上都在干这种事情，你们男生真是……”
　　“才不是那种奇怪的东西！”听懂对方的意思，悠仁红着耳朵辩解，面上却是难掩激动，“是看纪录片《动物的奥秘》，钉崎我和你讲，可有意思了！你看一集一定会爱上的。”
　　“不要，好恶心，”野蔷薇面露嫌恶，“男人就要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
　　“那你说该干嘛！”
　　见对方中套，野蔷薇阴险一笑：“可以做的可多了，就比如……”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注一：摘自《名侦探柯南》，但柯南说这是福尔摩斯说的。（笑）


第40章 亡灵终章（一）
　　“就比如我们可以去调研当地的风俗怪谈， 然后探险抓鬼！”野蔷薇一本正经道。
　　思想不太正经的几人：“……”
　　“不了，都这么晚了，我选择早点洗漱休息。”伏黑惠拒绝道。
　　“伏黑你真扫兴， 这可是修学旅行唉！”悠仁提议道，“都是修学旅行了，怎么可以没有打牌、枕头大战这些活动呢！”
　　“咦～没想到悠仁还挺有童心的，”太宰治拉长调子道，“好幼稚，我不参加。”
　　“什么嘛。”悠仁嘟囔着。
　　“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野蔷薇问，“是一股很香的味道。”
　　五条悟点头，“是有一股香味。”
　　悠仁抠了抠头发：“嗯……我刚刚放了个屁。”
　　众人：“……”
　　伏黑惠死亡凝视道：“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不对，是米饭的香味，”太宰治说，“已经到晚上了，你们饿了吗？”
　　房门外，有人喊道：“太宰先生，五条先生，我准备了饭团，你们要吃吗？”
　　五条悟从垫子上站起来， 欣喜道：“进来吧我的夜宵——”
　　门外的人松了口气，推着推车拉开纸门走进来， 将推车里的盘子端出来。银白的圆盘上摆放着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饭团子， 看着很可口。
　　五条悟大大咧咧招呼道：“有川君还真是客气，来就来了， 还带夜宵过来， 破费了。”
　　有川泽挠挠头， 下意识扶着圆框眼镜，憨笑道：“没有啦，这个是借旅馆厨房我们自己做的。”
　　“我们？”
　　“是我们班几个同学一起做的，当然也包括我，”有川泽解释道，“为了感谢你们今下午让有川玉吃瘪，真的大快人心。”
　　“有川玉？”太宰治饶有兴味道。
　　“听姓氏想必你们也猜出来了，他是我的弟弟。”有川泽叹气道。
　　五条悟道：“虽然有所预料，但你们两个个性完全就毫不相同嘛！”
　　悠仁双腿岔开，跟他的嘴巴一样形成一个「O」字型，震惊道：“老师你们说的是那个红毛吗？”
　　“悠仁你见过他？”五条悟眯眯眼，危险道。
　　“今下午和他发生了一点冲突。”悠仁心虚地挠挠脸颊，心虚道。
　　“怎么样，他有没有把你打残？”对方皱眉。
　　“怎么可能！”悠仁大声辩驳，“虽然那人的咒力很强，但我也不弱！”
　　“那家伙我也见到过，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真让人不爽，”野蔷薇低声「切」了一声，“早晚好好教训他。”
　　伏黑惠善意提醒道：“你们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没事没事！”有川泽擦擦汗，生怕被殃及池鱼。
　　“对嘛，有川泽同学还被他弟弟霸凌的很惨，怎么可能会帮着他弟弟对付我们，对吧？”太宰治桃花眼弯弯，笑容挂了满脸，眼角却凝着寒意。
　　高专众人：“……”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口中的饭团突然就有点食不下咽了。
　　对方不会为了报复下毒吧！
　　莫名背上一口大锅的有川泽连忙摆手，自证清白道：“没有没有，我跟他完全不是一路的！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他一个超能力者沾上边呢！”
　　即便已经这么说，可太宰治就是起了坏心，想逗逗他，“不和超能力者沾上边？可我们都是超能力者哦，你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超能力者的气味。”
　　“总觉得太宰先生说话方式奇奇怪怪的，”有川泽再次挠头，“我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啦。”
　　“那你还真是个笨蛋呢。”五条悟毫不客气怼道。
　　“倒也没那么笨，”有川泽强行挽尊道，“每次考试我都是年级第一位！”
　　五条悟看了看他宛若啤酒盖般厚重的眼镜，点头道：“嗯，看出来了。”
　　“对了，你外婆怎么样了。”太宰治问。
　　有川泽露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请您放心，她很好。”
　　只这一句，太宰治便没再追问，而是赶客道：“既然这样，有川同学你就先走吧，我们要吃饭咯，没有外人在我们吃得更香。”
　　“这话说得真是不留情面啊，既然这样，那就打扰了，”有川泽从软垫站起来，伸手推走推车，“大家晚安。”
　　“晚安。”
　　*
　　有川泽将推车送回厨房，跟老板娘和煦地打完招呼后，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他们的房间背光，房间走廊的灯坏掉了，完全靠窗外的月光看路。整条走廊都呈现出一片阴郁的灰色，看着很是阴暗。
　　有川泽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就见里面房间床上躺着一个人。
　　刚睡醒的有川玉挠挠凌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有打开灯，而是缓缓向有川泽靠近。
　　有川泽低声道：“阿玉。”
　　白日里暴躁狂乱的男生，此刻温顺地凑过来，亲昵地叫道：“哥哥，你回来了。”
　　“嗯。”有川泽摸摸他的头。
　　有川玉享受着对方的奖励，微微歪头道：“哥哥，事情搞定了吗？”
　　“他们已经对我们起了怀疑之心，得快点杀掉他们了。”有川泽冷酷道。
　　他摘下厚重的眼镜，掀起遮住眉眼的锅盖头，露出猩红若血的双瞳，“杀掉他们，就明天。”
　　“好的呢，哥哥，”有川玉抱住他的腰，嗅着脖颈间的气味，餍足道，“对了，哥哥的那个实验体怎么样了？”
　　有川泽说：“死了。”
　　“还以为可以成功呢，真是可惜。哥哥不会很伤心吧？哥哥伤心，我也会伤心的。”有川玉眸子微湿，温软道。
　　“不要撒娇，”有川泽无情地推开他，“死了她一个，还有很多实验体，不用急。”
　　“嗯，我相信哥哥，”对方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崇拜，“只要是哥哥做的，那肯定能行，这个实验未来有一天一定会成功。”
　　“五条悟他们你不要去动，让曲世樱子去。”
　　“可是曲世樱子被抓了耶，就被五条悟他们关在高专里。”有川玉咬着指甲，眼中满是阴鸷。
　　“这样吗？我倒是没注意，看来曲世樱子这颗棋子不能用了。”有川泽非常果决，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颗好用的棋子。
　　有川泽捏了捏眉心：“既然这样，刺杀五条悟这项任务，就交给幻音去吧。”
　　“可是仅仅凭幻音，恐怕打不过吧，”有川泽眨着眼，小声嘟囔道，“不仅打不过，可能还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有川泽微笑，红瞳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色泽，“但就是这样才很有趣，不是吗？阿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土下座）；
　　为自己的短小忏悔


第41章 亡灵终章（二）
　　“五条君，肚子有点难受唉。”太宰治面色幽怨地摸着腹部。
　　“不会真的下丁五条君， 肚子有点难受唉。”太宰治面色幽怨地摸着腹部。
　　“不会真的下毒了吧，”悠仁垮着脸，“要去找那个有川泽算账吗？”
　　“暂时不用哦， 因为只是吃撑了。”太宰治摇头微笑道。
　　悠仁：“请当我什么都没说。”
　　五条悟张张嘴，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外面一阵喧嚣打断。
　　“我去， 老娘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众人闻声打开纸门， 就见旅店老板娘在大厅，不断地左右扭动，不敢相信地照着大厅公用镜子。
　　旅店服务生也惊奇道：“老板娘，你好像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皮肤状态好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奉承话语， 听在五太两人的耳中，却不对劲极了。
　　“原本他们自己的小团体瞎搞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扩大范围，开始危害普通群众，”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墨镜下的钻蓝瞳眸， 敛藏着阵阵寒意，“真是不可饶恕啊。”
　　“直接捣毁不就行了， 就算是已经威胁到横滨的神秘组织， 在五条悟手下，也撑不过几天， 铲除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太宰治笑眯眯道。
　　“当然， 我可是最强的。”五条悟自信挑眉。
　　“天上地下， 唯五条老师独尊！”悠仁举起双臂，大声吆喝道。
　　五条悟：“……”
　　他看向悠仁，死亡凝视，“悠仁，你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老师当年的事迹，还是挺有流传广度的。”悠仁搔了搔脑袋，老实道。
　　“对哦，尤其是五条老师那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伏黑惠淡声道，也忍不住加入这场调侃。
　　“别说了，你们真是半点都不吹嘘我的英勇神武，”五条悟扶额，一人给了一个大币兜子，一边讲解道，“你们没有听到完整版，让我好好给你们说一说，当年我……”
　　一小时后，众人昏昏欲睡。
　　看到大家都闭上了聒噪的嘴，五条悟很满意现在的结果，“最后就是这样赢的，讲完了哦。”
　　他起身戳破悠仁鼻孔冒出的睡泡，完事儿后还嫌弃地在对方身上擦手。
　　完全在状况外的悠仁，迷迷糊糊地用手揉开惺忪的睡眼，迷蒙道：“天亮了？散场了？”
　　“没有，才刚开场。”五条悟微笑。
　　被吵醒的野蔷薇满是怨气道：“啊，五条老师真是的，不是该去整治那个捣鬼的家伙吗？怎么开始讲起自己的传奇故事了。”
　　对方一脸深沉：“因为我的英雄事迹需要你们铭记。”
　　从头到尾没睡，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太宰治表示：“嗯，确实值得铭记。”
　　高专三人：“……”
　　“对了，我们还不去解决那个制造混乱的家伙吗？再拖下去，不会有麻烦吗？”悠仁挠挠头，问道。
　　“放心，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自然会主动找上来的，”五条悟悠闲地躺在榻榻米上，吃着旅馆提供的珍贵水果，漫不经心道，“看，来了。”
　　话音刚落，顶楼的房顶突然开了个黑洞，一头长发的女人顺着黑洞跳下来。
　　咒灵还是先前那般人形状，穿着一身白裙，只是不再顶着若山雅美的脸色，而是用头发遮住面颊，看着有几分贞子的味道。
　　被遮住的面容将露未露，但还是能隐隐窥见头发下掩盖的烧伤痕迹。
　　“你这小咒灵倒是知道挑时间，没在睡觉的时候打扰我们休息。”五条悟满意道。
　　“这是之前出现在青花剧院的那只咒灵吧！”悠仁震惊道。
　　“吾名幻音。”古朴而奇特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咒灵微微抬头，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注视着目标人物。
　　“气息很强，看来是本体了。”五条悟摸摸下巴，“你还真是敢啊。”
　　“boss让我不计任何代价，将你击杀。”幻音答道。
　　“居然这么听话，你们咒灵不该最叛逆的吗？难不成是你们组织福利待遇特别好？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听了很心动，主动叛变到你们组织去。”五条悟扶了扶墨镜，懒怠地倚着墙壁。
　　幻音不说话，而是直接一个燃起火球，像五条悟扔去。
　　“不说就算了，怎么还着急开打了呢，”五条悟丝毫不慌张地闪避开，甚至还能有空暇时间整理头发，“心情暴躁容易长皱纹哦。”
　　又一个火球袭来，比上一个更大更猛。
　　不过还是被五条悟一个下腰，轻易闪过。
　　“玩儿火的？有点意思，悠仁你们来对付吧。”五条悟毫不犹豫，丝毫没有负担地将烂摊子甩给了高专三人组，退居战线下，悠哉悠哉给自己倒了杯茶，“嗯，渴死我了。”
　　三人组很久没有真刀实枪的打过了，再闲下去骨头都要躺骨质疏松了，面对袭来的咒灵，兴奋异常，宛若吃了老鼠药的耗子，准备拉着来势汹汹的猫同归于尽，疯狂至极。
　　“来吧，粘人的小猫咪！”
　　三人眼中燃烧着疯狂。
　　这边，两位光荣的人民教师正躲在角落喝茶闲聊，太宰治还算有点师德，偶尔从风衣里掏出手枪，时不时开两枪，拿着咒灵练习枪法，就是有些时候对方闪避得太快，会误伤到高专三人组。
　　五条悟则完全变成了甩手掌柜，非常悠哉地靠在墙壁上，喝着刚刚泡上的花茶。
　　一个小小的房间，被分据成两个地方，一边烽火硝烟，一边岁月静好。
　　“嗯，这花茶的气味很香，治要不要尝一尝？”五条悟笑道。
　　太宰治顺手结果，喝了一口。
　　“只有香味，但不太甜。”太宰治客观评价道。
　　“所以质量还是需要提升，对吧？”五条悟顺着说道。
　　“老师们！快帮帮忙！要打不过了！”满身是伤的悠仁，在自顾不暇时，抽出一点生死时间，冲着五太两人大吼道。
　　“就来了。”太宰治口中漫不经心答道，身体却分外诚实，毫无动作。
　　五条悟贴心解释道：“啊啦，这个地方太小了，我一个平A过去，不知咒灵会死，这个旅馆也会不复存在了，这样老板娘会心疼死吧。”最重要的是，旅馆里还有无辜的学生。
　　“那就出去打！”
　　高专几人迅速移动，想转换场地，将咒灵引到空旷的地方，但咒灵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不让他们如愿，故意往旅馆天台跑，还一路跑一路破坏。
　　悠仁暴躁极了，但还是不得不跟着咒灵来到天台。
　　几人一咒灵又来了几个回合，但幻音毕竟是人类嫉妒形成的特级咒灵，咒力强大，初出茅庐的几人渐渐不支，露出败势。
　　幻音嘴角微提，凝聚出一个大火球，朝着三人扔过去！
　　硕大的火球愈来愈近，炽热的温度仿佛能将细腻的皮肤瞬间烫成焦灰。高专三人还想闪避，可浑身没一处骨头完好，碎得彻底，再没一丝力气闪避回机。
　　千钧一发之际，五条两人才姗姗来迟，漫不经心地走上天台。
　　五条悟轻轻一抬手，就化解了威力凶猛，能要一群人命的火球。
　　“五条老师，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真挂了！”
　　保护盾来了，高专三人大松一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平了。
　　幻音见到五条悟，丝毫不敢放松，双手结印，口中正准备念「领域展开」，就听见对方散漫道：“你确定要和我拼领域？会死的哦。”
　　明明只是寻常的话，幻音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仿佛一个选择不慎，这条命就交代了。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中也仅仅过去了一秒不到，幻音果断放弃展开领域，继续用火球攻击。
　　“还玩儿火呢？那我也陪你玩玩儿吧。”五条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在此情此景，怎么看怎么邪气。
　　“看来我来得不凑巧。”
　　众人回头，就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川泽来到了天台上。
　　高专三人直接震惊掉下巴，惊骇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早死的老母亲从棺材里蹦出来，来了三百个仰卧起坐，然后毫无异常地和你说「宝贝我去做饭了，你要吃什么」。
　　“果然是你。”五太两人倒是没什么意外，有所预料。
　　“没想到「亡灵」的首领，居然是个高中生，还是一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五条悟响起曲世樱子，不由得感叹道，“你们组织的人，真的都很会装弱装蒜。”
　　“原来不是曲世樱子一个人这样，而是你们组织的传统艺能。”太宰治结果话茬，毫不客气地开满嘲讽。
　　“扮猪吃老虎不是热血漫画的男主角的必备技能吗？”有川泽微笑道。
　　“可你是真的猪，”已经躺在地上，摊成一块煎饼的悠仁用着最后一口气，大声吐槽道，“就算你是组织首脑，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现在爬起来就能轻易杀掉你。”
　　“那你倒是爬起来啊，”有川泽撩起额前的碎发，赤红的血瞳妖异非常，“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徒增笑料。”
　　“我现在就爬起来打死你！”悠仁费力撑着身子，竟然是真的准备爬起来。
　　“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大可以现在就杀掉我，不必手下留情，只是……”有川泽语调慢悠悠的，说出的话，却判了无数人的死刑，“你们就真的不在乎，那些吃了长生药的实验体的死活了吗？”
　　说着，他自顾自笑出声：“你们这些咒术师当然可以不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
　　“现在，我已经做好在欢喜的绝顶迎接死亡的准备了，来，用你的术式一击杀死我。”
　　“杀死我这个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稿子差点丢了，以防万一提前发了；
　　还有两千字晚上发——


第42章 亡灵终章（三）
　　“有川君真是狡猾又恶毒，”悠仁评价道，“简直就是变态嘛。”
　　“承蒙夸奖！”有川泽露齿一笑，尖尖的虎牙看着爽朗异常， 不带一丝阴霾， 仿佛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确实有点难办，那个药是你研制的吧， 而且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研发解药，”五条悟抓了抓头发，盯着对面的人，缓缓道出困境，“这种实验， 以我们的能力，短时间内没法算数据研制出解药，如果真的杀掉你， 确实很伤脑筋。”
　　“我当然不会研制解药，毕竟我研究这项实验的初衷，可是为了造福人类！”有川泽满是狂热，瞳孔愈发深红，就像即将燃烧的红宝石一样惹眼，带来的却是灾厄。
　　他不急不缓地说着曾经：“我的母亲在我刚出生时就因难产去世， 父亲因为抢劫入狱，我是被外婆抚养长大的。”
　　“原来你的故事也不全是乱编的。”太宰治道，“果然， 骗子说话都是七分假，三分真。”
　　对方不因他的打断羞恼， 而是自顾自沉溺在过去的回忆，“外婆待我极好， 却也在我上国中的时候去世了。”
　　“她是老死的，”有川泽看着蓝色的天空，见云卷云舒，眼中含着热泪，“生命的悲剧，不在于美丽的事物过早衰亡，而在于它们变得苍老和鄙俗。”【注一】
　　他说：“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衰老，离我而去，我心里不觉得悲伤，而是一种惋惜。”
　　太宰治合上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说：“为美好事物的逝去感到惋惜，是一种卑微的人之常情。”【注二】
　　“所以你就研制了那种见鬼的药？”原因合理，行为却荒唐至极，以至于野蔷薇直接气笑出声，“你想见到外婆，自己下去见她啊，少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祸害人。”
　　“果然，你这种庸俗的女人，不会懂我的美学。”有川泽眼角耷拉下来，满含阴郁，“外婆只是一个导火线，我是想造福全人类！”
　　野蔷薇讥讽道：“这就是你祸害别人的理由吗？真是大义凛然啊。”
　　“我选的实验体，都是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有川泽面无表情淡声道，“他们连一次实验都撑不住，就不要渴望见到明日的清晨了，早点去追逐末日黄昏去吧。”
　　他说的鬼话，在场没有一个人信。
　　“你是懂美化死亡的，”太宰治漫不经心补刀道，“那你怎么解释操纵着咒灵，去攻占横滨呢，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呢？你就是只是一个庸俗的野心家罢了。”
　　有川泽摇头，无辜耸肩，“我一个没有咒力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操纵咒灵呢？太宰先生可不要甩锅给我哦。”
　　“这都能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对方感叹道，“还真是从一而终的恶劣，凉薄至极，对了，如果剖开你的身体，血会不会是凉的呢？”
　　对方哼笑着，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太宰先生要是想试试，可以亲自动手，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对我这个普通人动手了。”
　　“你是普通人，我们似乎不能惩戒你呢。”五条君漫不经心地道，“那这样呢？行不行？”
　　他漫不经心伸手一抓，有川玉的后脖颈就被轻易捏在手里。
　　原本浑身都是「嚣张」的有川玉，此刻满身是狼狈，像小鸡仔一样被握着命脉，丝毫不敢动弹。
　　深藏功与名的五条悟解释道：“其实我们刚才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五条君，我们这样很像少年漫里威胁主角妥协的反派哦，”太宰治桃花眼微弯，模仿苍蝇搓手，语气满是真情实感，“好有氛围感，好兴奋。”
　　有川泽笑意像早晨的雾，散得很快，片刻就寻找不见踪迹了。
　　他红瞳微敛，阴鸷地看向五条悟，话语隐藏着狠戾，“阿玉，你怎么这么没用，就这样轻易被抓住了？不是叫你别出现在五条悟面前吗！”
　　有川玉委屈：“哥哥，我……”
　　“别这么凶嘛，做哥哥的要有耐心哦，”五条悟哼笑，“毕竟他对上的可是我，就算是出国，我也能瞬间将他逮回来。”
　　“现在结局反转了，这位「普通」的亡灵boss，”他看向有川泽，眼神狂肆不羁，充斥着对全宇宙的傲慢，“现在是你做出选择了。”
　　“是选择解散组织研制解药，让你弟弟活，还是选择固执己见，让你弟弟死。”
　　“哥哥！不要管我，杀掉这群家伙！”有川玉眼睛憋红了，无能狂怒道。
　　有川泽微微垂头，面上沉郁一瞬，随即大笑起来：“你们不会以为抓住这个蠢货，就能威胁到我吧！五条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天真？”
　　“哥哥？”有川玉错愕的抬头，像是喃喃给自己听，声音极其小声，“哥哥……”
　　“有川泽，你是在诈我们吗？”太宰治玩味道，“我们可是知道咯，你们能操纵那群咒灵，可全仰仗着这个小鬼头呢，他的术式和操纵有关吧。”
　　说着，他作势想去薅有川玉的头，却被对方厌恶地闪避开。
　　听对方这么说，有川泽轻狂的态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像水一般的平静，“被你们发现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有舍弃一切的勇气，就算没了组织，没了阿玉……也不要紧，只要实验能坚持下去，舍弃谁都不要紧，所有的都可以被牺牲。”
　　他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为了说服五太，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现在看来，你是选择第二个选项了，”五条悟故作遗憾地对有川玉道，“既然这样，就只能可怜你咯小朋友，感谢你的好哥哥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受伤的有川玉，从天台丢了下去！
　　众人：“！”我去，五条老师你来真的！
　　有川泽瞳孔骤缩，身体快过意识，竟也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看愣了的悠仁，瞟了一眼下面，心有余悸地问道：“五条老师，这样真的不会玩儿脱吗？”
　　五条悟说：“放心吧，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呢，这点高度可摔不死「亡灵」的首领。”
　　果不其然，有川玉拼着最后的一点咒力，拦腰抱着有川泽飞上来，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艰难，因为咒力不支，跌跌撞撞，最后两人都灰头土脸的。
　　看着飞上来的两人，五条悟魔鬼微笑：“上来的还真快，很有潜力哦，那么我们再来一次吧？”
　　有川兄弟：“？”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注一：出自雷蒙德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
　　注二：出自坂口安吾的《堕落论》
　　来晚了的一更——


第43章 亡灵终章（四）
　　“这种无聊的手段，就不必再使用了吧。”有川泽擦了擦额角边的冷汗，瘫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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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无聊的手段， 就不必再使用了吧。”有川泽擦了擦额角边的冷汗，瘫着脸道。
　　“怎么会算无聊呢，拿你们取乐， 我可是很开心的哦。”五条悟歪歪头， 微笑道。
　　“把戏已经耍够多了，就算再怎么样， 你也阻止不了我们的，”有川玉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你拿我当人质，可别忘了这旅馆的人质也不少！”
　　“你考虑的和我们一样周到，”太宰治对他的细心予以肯定，“其实在抓你之前，我们已经疏散人员了，所以这所旅馆除了我们， 已经空无一人。”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控制我，别忘了，我可从来不是战斗系！”有川玉提唇一笑，在手腕划出一道血口子，大呵道，“操命之术！”
　　手腕的血珠飞散开来，落在地上， 顿时出现了十几个特级咒灵！
　　他得意道：“我擅长的， 可是操纵咒灵！”
　　“只是这种程度吗？我还以为你的术式会更特别一些，比如制造咒灵之类的，”太宰治眼角耷拉下来， 深深叹出一口气， 扫兴道，“你也说了，你只是操纵咒灵，就算咒力再怎么强，能操纵的咒灵也是有限的，迟早会消耗完，并且……”
　　他抬眼看向对方，毫不留情戳穿对方0外强中干的外壳，“你操纵的更多咒灵，此刻正在横滨吧，现在能调配的咒灵，实则非常有限。”
　　真相被一眼看透，有川玉后背发凉，顿时觉得获胜的希望渺茫，极有可能在这场战斗中送命，但一向不服输的他还是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这十几个特级咒灵够弄死你们的了！”
　　“弄死我们？像这样？”太宰治走到一个长相磕碜的咒灵走去，完全无视对方的攻击，伸出一根指头按在对方额心，顿时蓝光大盛，方才还很大一坨的咒灵，顿时消失不见了。
　　感受到一只咒灵断开联系的有川玉：“……”这也死得太快了吧！
　　他充满敌意与恐惧地看向太宰治。
　　这究竟是什么人形怪物啊！
　　人形怪物本人，正舒服地伸着懒腰，懒洋洋地指挥五条悟道：“五条君，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躺了。”
　　对方点头：“好。”
　　五分钟后，有川玉刚刚召唤的咒灵，全部和他断了联系。
　　有川玉：“……”完蛋了。
　　“我们无法逃脱你们的掌心，这是既定的事实，”有川泽红瞳眸色渐深，仿佛流动的血液逐渐凝固，曝露出他的阴暗一面，“但是你们无法拯救那些实验体，也是既定的事实。”
　　“对，我们输了，但你们也没赢！”有川玉跟着叫嚣道。
　　“只要我们不输就行，谁管赢不赢呢，”五条悟突兀地大笑出声，眼中满是嗜血的战意，“全部祓除掉就行了。”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看向最后的咒灵幻音，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一招过去。幻音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瞬间打爆，不留一点痕迹。
　　打完了，他俏皮地眨眨眼：“把你的咒灵杀完了，可不要记仇哦，有川君——”
　　有川玉愣在原地，气得吐血。
　　“你们真的是不自量力，怎么会想来挑战五条君呢，”太宰治啧啧摇头，“想来，横滨那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我们那的异能者，可不是好对付的哦。”
　　太宰治居高临下，看着半瘫软在地的有川泽，手指捏紧他的脸蛋，笑得肆意，“不专心对付一头，最终可是会两边都讨不着好的哦，有、川、君。”他玩笑式地一字一句说道。
　　有川泽跪在地上，仰着头心如止水道：“你要怎么处置我？”
　　“怎么处置呢？”太宰治歪头作思考状，“大概是把你抓回去，严刑审讯逼你研制解药，等你救活了那些实验体，再大发慈悲赐予你死刑吧。”
　　“呵，还真是慈悲呢，”他看着太宰治，突然提唇一笑，似乎早有准备，“可惜，没人有资格掌握我的生死。”
　　他迅速起身，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第二次从天台跳了下去！
　　太宰治预判到他的动作，却没有挽救他的想法，看着像一只鸟一样一跃而下，只飘落一带衣角。
　　之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有川玉，他瘫软在地上，眼泪顺着流下来，嘴唇颤抖，浑身发麻，口中念叨着哥哥。
　　“居然选择跳楼了，真逊。”野蔷薇离对方跳楼的点最近，随即鄙夷道。
　　又是一片寂静，只有有川玉隐隐的啜泣声。
　　良久，太宰治才幽幽道：“有川泽原本可以从头再来的，可一旦抛弃积极创造什么的那种现实俗欲，那么在这世上应该做的事情就几乎没有了。”【注一】
　　“看来是个变态，也是个笨蛋。”伏黑惠道。
　　“谁知道呢。”太宰治笑着耸耸肩。
　　“好了，事情结束了。”五条悟说着，撤回刚才设置的帐。
　　“五条老师，这个家伙怎么处理？”悠仁踢了踢脚边摊成一团烂泥的有川玉。
　　“当然是带回高专，让那群老橘子处理了。”五条悟挠挠头。
　　“那五条老师，解药怎么办啊，没了有川泽，应该没办法研究解药了。”悠仁说。
　　“那家伙还是留有余地的，”五条悟解释道，“我去有川家看过了，他的房间里还留有实验的相关数据稿，将东西交给其他科研人员，总会研究出来的。”
　　众人：“？？！”你怎么趁我们不注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真的解决了吗？感觉好不真实，太过容易了吧，居然这么轻易就摧毁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悠仁还处于恍惚中，“还有图别集团呢？它怎么办。”
　　“有我们在，当然容易了！”五条悟自信一笑。
　　太宰治也解释道：“我们已经从曲别樱子口中拷问出，有川兄弟没有亲自参与进来，一直都是她本人在牵线操纵，图别集团和「亡灵」组织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关联，图别社长死后，是他的兄弟接手了集团。”
　　“这样啊，那看来，事情是真的解决了。”悠仁点点头，随即兴奋道，“既然解决了，那我们去吃大餐吧！”
　　五条悟轻轻啜了一下悠仁的肋骨，见他疼得抽气，不由得笑道：“吃什么吃，先治疗伤口吧。”
　　*
　　距离事情结束三天后。
　　“太宰！给我滚出来！”
　　太宰治正在员工宿舍舒舒服服地吃着东西，就被一阵咆哮声从椅子上震落下来。
　　看见来人，他不慌不忙地从地上上爬起来，慢悠悠坐回椅子上，将掉在地上的零食捡起来放在桌上，不紧不慢打招呼道：“是国木田呐～居然来这么快，你是被侦探社赶出来了，要投奔高专吗？话说这次的大战，你居然没能参与进来，真是遗憾。”虽然参不参与，事情都会顺利解决就是了。
　　国木田迈着步子走进来，见他这副吊儿郎当样，火气直接冲了上来：“我们在横滨辛苦对抗外敌，你在这里疯狂吃喝玩乐！你你这个懒惰的东西，快给我回来工作！”
　　太宰治是懂说话艺术的，也懂怎么惹对方生气跳脚，于是他笑嘻嘻对国木田说：“我知道你们陷入危险中，也在幕后悄悄努力哦，对了，记得发工钱，我可是很辛苦呢。”
　　“工钱没得谈，你已经旷工了二百九十一天了，现在快跟我回武装侦探社工作！”国木田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义正词严道。
　　太宰治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道：“回武装侦探社这件事情嘛……”
　　“治，你要抛弃我们独自离去吗？”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站在门外，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要啊～我和高专舍不得你离开！”
　　“五条老师，你好油啊！”跟在后面的野蔷薇嫌弃道。
　　太宰治感叹道：“大家居然都来了。”
　　“太宰老师，不要走嘛，你的好多技能我还没有学会。”悠仁拿手指搔着脸颊，带些扭捏。
　　“别走。”伏黑惠道。
　　太宰治微笑：“分离是很平常的事情，大家不必这样，不过如果可以，我不是很想回去打工呢。”
　　说着，他悄悄看向散发着一身怨气的国木田独步。
　　五条悟也跟着他的视线，死亡凝视国木田，道：“放心，要是他威胁到你，我也不介意帮你铲除掉他哦。”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啦，五条君，真的很不像你哦。”太宰治调侃道。
　　气氛没有因为他的话缓和。
　　五条悟一脸正经地牵起他的手，摘下戴着的墨镜，精致的湖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是真诚问道：“还记得治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对方问。
　　五条悟轻轻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郑重道：“你说许诺我一个愿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方作回忆状，答道。
　　“真的有这么回事！”五条悟声音微微提起，有些紧绷，难得紧张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高专，你答应吗？”
　　他不敢眨眼，即使心跳加速眼前发懵，也丝毫不敢想东想西，生怕走神一秒，就错过对方的答案。
　　“不要这么严肃嘛，五条君，”对方缓缓说道，“我记得我还说过，我可不是个守诺的家伙吧。”
　　五条悟心提起来，他犹豫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过是五条悟的请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太宰治愉快地掴掌，随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把选择交给命运吧，数字的那面朝上就留下，反之就离开，怎么样？”
　　“好草率。”悠仁默默吐槽道。
　　五条悟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草率哦，”太宰治摇摇头，“上帝不会掷骰子，我只是想借这枚硬币，看清自己的心。”
　　说着，他桃花眼微弯，收敛着懒散风流，一如最初见的那面。
　　他说：“悟，你觉得呢？”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所以五条悟还是说：“好。”
　　太宰治笑容不变：“那就来吧。”
　　硬币被投掷在空中，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时间却像是被无限延长放慢，五条悟只觉得这一瞬间漫长得要死。
　　明明他有很多种办法决定硬币的走向，借此挽留太宰治，并且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耍的把戏，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无他，是心的决定。
　　那一枚小小的、透着光的硬币，决定着太宰治的去留，也决定着两人的未来。
　　硬币落在手中，手掌合上，再打开，显示的是心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注一：出自渡边淳一的《失乐园》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写的开放式结局，五太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和未来——
　　好像有点遗憾，再写两个番外甜一甜吧，感谢小天使支持到这里——
　　小天使可以点梗，尽量满足，大概会在星期二和星期三分别发番外


第44章 番外·互换身体
　　今日阳光明媚，暖风和畅，却有人心情很不明媚。
　　今日阳光明媚， 暖风和畅，却有人心情很不明媚。
　　不止一个，是两个。
　　手里的珍珠奶茶因为长时间没动， 已经完全冷掉，“太宰治”心痛地将它扔进垃圾桶，坐回到会议厅椅子上。
　　他懒怠地看向兴味盎然的「五条悟」， 难得叹气道：“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治？”
　　「五条悟」微笑着，没有丝毫慌张，“很明显哦五条君，我们互换身体啦！”
　　用着太宰治身体的五条悟挠挠头， 虽然平时也看得见路，但不戴眼罩视野变得更开阔了，身体被绷带的紧缚感也格外清晰， 一切都是那样的不习惯，并且最重要的是……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看着地面：嗯，果然矮了一点。
　　又像是例行公事般，他撩开穿着的风衣，准备脱下裤子……
　　刚褪下一半裤子， 就被太宰治按住，对方笑眯眯道：“你是变态吗？五条君。”
　　“怎么会呢， 我只是想确定身体的变化。”他一脸无辜回复道。
　　“我的身体， 不需要你来确信，”太宰治把他按着自己的手扒拉下来， 似笑非笑威胁道，“要是五条君非要检查身体， 那我也不会客气哦……”
　　五条悟顿时肃然起敬，伸出一只胳膊，作邀请状：“你请！”
　　太宰治：“……”真是败给了你的厚脸皮。
　　一番玩笑后，五条悟终于把话题扯上了正题，手撑着头，有些无奈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怎么会交换身体？”
　　“可能只是上面赐予我们一场奇特的体验哦。”太宰治玩笑道，笑眯眯地指着天花板。
　　“也对，有可能明天就变回来了。”五条悟肯定道。
　　“没错。”对方也跟着点头。
　　要是是寻常人交换身体，怎么也得寝食难安，寻找着变回来的方法，可惜偏偏交换身体的是这俩货。
　　别说只是交换身体，就算是高专塌了，两人都懒得挪一下窝，都想着对方会撑着，不会担心砸死自己。
　　所以交换身体的第一天，两人愉快的摆烂，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往心里去。
　　甚至希望别那么快换回来，多交换身体两天，毕竟拿对方的身体做坏事，真的很愉快。
　　直到第三天，两人终于有了寻找解决方法的想法……高专的其他人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
　　野蔷薇看着从身旁走过的五条悟，纳闷道：“五条老师，你怎么身上也学太宰老师缠满绷带了？”
　　互换身体这种黑历史越少人知道越好，太宰治也懒得详细解释，索性只回了四个字：“行为艺术。”
　　“什么行为艺术嘛，看着分明是在搞情侣款。”野蔷薇小声嘟囔道。
　　太宰治笑笑不说话，只是心下决定回去将五条悟揍一顿。
　　除开那边，五条悟这边也很头疼。
　　已经蹲了三天，终于蹲到人的虎杖悠仁，眼睛亮晶晶道：“太宰老师，你那招虚空消失术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面对遗留下来的烂摊子，五条悟头疼，不得不解释道：“悠仁，没有什么虚空消失术，只是障眼法。”
　　“障眼法？是魔术那样的吗？”悠仁夸张地张大嘴巴，“可是那种难度的消失术，不是魔术能做到的吧！”
　　“悠仁，好歹你也是咒术师，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五条悟竖着中指，鄙夷道，“叫我一声宇宙第一大帅哥，我就告诉你原理！”
　　“太宰老师今天怎么跟五条老师一样自恋啊，”虽是这样吐槽，悠仁还是老老实实地叫道，“宇宙第一大帅哥太宰老师。”
　　“嗯？你小子怎么这么听话！在我面前就宁死不从是吧，”五条悟愤愤不平，但还是按照约定，拆穿了太宰治前几天精心设计的忽悠骗局。
　　“原来是这样，那之前老师教的那个穿墙术呢？”悠仁此刻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求知欲。
　　五条悟：“……”你到底忽悠了他们多少啊！
　　最后，还是五条悟先败下阵来，借着尿遁术先一步跑路。
　　为了躲避虎杖悠仁的追问，五条悟趁机跑到东京街上，顺便逛一逛，看看有没有新开的甜品店。
　　结果没逛两圈，就被人拦住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眼前挡在眼前来者不善的无眉男子，五条悟饶有兴味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对方却是很谨慎又恭敬道：“太宰先生，只是偶然出差，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原来是熟人，”五条悟毫不遮掩地问道，“所以你谁？”
　　芥川龙之介神色阴郁，微微扬头看向他，满是怨念道：“太宰先生已经连在下都不记得了吗？”
　　五条悟在心里默默排除掉前任这个让人不爽的选项，思索片刻回答道：“你是我的粉丝？”
　　听到这个答案，芥川郁色更甚，浑身都弥漫着黑气，却没有否认他的话。
　　五条悟没办法根据他坏死的面部肌肉推测对方的此刻想法，于是靠在路边的店铺橱窗边，折中问道：“你需要签名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含杀意地问道：“阁下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呢？”五条悟微笑道，仿佛浑然不知眼前的危险。
　　“居然用着太宰先生的脸，真是该死，”芥川眼露寒霜，杀意毕现，“在下这就将阁下这个冒牌货铲除掉，以防止阁下损害太宰先生的名声。”
　　“真可怕，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五条悟嘴角挂着熟悉的微笑，“你确定敢违抗我吗？”
　　“太宰先生？”芥川杀意消散开，瞬间又迷糊了，“刚才是您戏弄在下的把戏吗？”
　　“你觉得呢，”五条悟故意拉长调子道，“我可不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芥川拉着他风衣的一角，似乎是在确认对方身份的一角。
　　意识到可能玩儿脱了，五条悟立马变回正常，“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是在下逾矩了。”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却没松开。
　　这下彻底玩儿脱了。
　　“都说了，我可不是本人！”
　　“太宰先生还是很会忽悠人。”
　　“呃……”见甩不掉黏在身后的狗皮膏药，五条悟索性直接将风衣外套脱下，毫不犹豫地飞驰离开。
　　看着留在手上的风衣，待在原地褪色石化的芥川：“……”
　　在下有这么讨人嫌吗？
　　*
　　“治，你要小心某些过激脑残粉，”五条悟面容肃穆，面不改色补充一句道，“尤其是男的。”
　　“五条君今天说的话好奇怪，”太宰治好奇道，“是遭遇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
　　“我们得马上换回来，毕竟我可不会使用你的术式来祓除咒灵，”想到宿舍里一堆需要处理的文件，太宰治苦兮兮道，“也不想帮你写报告。”
　　想到那堆比老太婆裹脚布还长的报告，五条悟感激地看向他：“其实我们可以晚点换回来。”
　　在对方的死亡凝视下，五条悟及时改口道：“嗯对，还是立马换回来比较好。”
　　“想要换回身体，总得弄清楚交换身体的原因，”太宰治说道，“前两天我们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五条悟说：“我拿你的袜子套在头上算吗？”
　　太宰治见怪不怪道：“不算，因为你隔三差五就这么做，完全不算特殊。”
　　五条悟失望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对方笑道：“我知道哦，而且还偷偷拍了视频，发给了一年级的同学们好好欣赏来着。”
　　五条悟乐了：“那还挺好，又出了一回名。”
　　太宰治将傻乐的五条悟拉回来，“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们之前，好像是晚上睡在一起来着。”五条悟疯狂暗示，“就前天晚上。”
　　“是有这么一回事，”太宰治说，“那天晚上你说你的床铺被老鼠在上面筑巢了，来我这将就一下。”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五条悟义正词严道。
　　“可是你忘了，前天晚上你并没有和我睡一张床，而是单独打的地铺。”对方好心提醒道。
　　说着，五条悟成功想起前天不好的回忆。
　　前几天，他故意抓来几只老鼠，将自己的床铺糟蹋了。本来以为可以成功借宿，顺理成章地睡在一起。结果看到对方床头摆着各种刑审工具，心思不纯的他成功软了，老老实实地打了一晚上地铺。
　　现在想来，就是一个大写的后悔，怎么能到那一步了，突然就怂了呢！
　　今天再提，就是想着看能不能挽回一下。
　　所以五条悟顽强道：“可能就是没有成功睡在一起，上面有怨念才让我交换身体，如果今晚成功睡在一张床上，说不定就能换回来了。”他也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理由找得很拙劣，他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着如果能成就算赚到，不成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太宰说：“可以哦，晚上一起睡。”
　　“果然，你不会……”五条悟战略性地顿了顿，“唉？居然答应了吗？”
　　随意散漫的面具被揭开，脑子好像在嗡嗡，他再没办法保持以往的淡定从容。
　　“当然，”太宰治点头，难得居高临下看着他，“五条君刚才的样子好傻。”
　　“啊，这种情况，就算是神明也无法保持清醒吧。”五条悟大方承认了，他现在有些晕乎乎的，好像快找不着北了。
　　“五条君还是少说漂亮话了，早做准备吧。”太宰治摸了把对方的头发。
　　怎么感觉自己的头发，比以前好摸些了。
　　“准备……什么？”五条悟此刻不仅脑子迷糊不会转了，甚至还望不可描述的地方跑偏。
　　“当然是准备需要用的寝具了，”太宰治坏心的微微弯腰，将头搭在他肩膀上，靠在他耳边说话，“五条君在想什么，耳朵怎么红了？不会是在想涩涩的东西吧？”
　　就是在想涩涩的东西的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反驳道：“我才不会那么下流，一天天想这些东西，是治离我太近了，耳朵有些受不了。”
　　他当即反客为主，微笑道：“治才是，身体很敏感呢，只是微微在耳边吹气，耳朵就红了。”
　　太宰治笑笑，不置可否。
　　*
　　很快，夜幕降临。
　　达成目的，成功和心上人躺在一张床上的五条悟，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他只是个仅限于意淫和口嗨的老色批，理论知识一大堆，有英语字典那么厚，可真一到床上，就四肢僵硬得宛若死尸，完全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灯被关上，窗帘也被拉起来，漆黑的环境里，完全渗不进一点光亮。
　　“五条君好像很紧张啊。”完全寂静的空间，太宰治调笑的声音传来，“我们又不做什么，五条君紧张什么呢？”
　　知道对方在戏弄自己，五条悟倒是真的听话放松下来，“不是我紧张，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对方问。
　　“不习惯两个人睡，”五条悟欲盖弥彰道，“有点挤。”
　　对方沉默一瞬，答道：“那五条君下去打地铺去吧。”
　　五条悟：“……”好像说错话了。
　　他急忙找补：“其实也没有很挤，两个人刚好能触碰到彼此，这个距离刚刚好。”
　　“五条君很想触碰到我吗？”对方暧昧道。
　　这题得好好答，又是送命题。
　　“我们现在交换着身体，就算触碰到，也是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五条悟严谨道。
　　太宰治幽幽叹气，“五条君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和我闹呢。”
　　五条悟挠挠头，“其实我们用彼此的身体这样，还是挺禁忌的。”
　　“五条君还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还真是一鸣惊人，”太宰治压抑着笑声，笑得肩膀颤动，“你说要是此刻做点什么，我算是在上面吧。”
　　“这个话题打住，”五条悟头皮发麻，不知是安抚谁，道，“快睡吧，明天还要出任务。”
　　太宰治：“……”很好，软了。
　　夜间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亮。
　　两人睁开眼，就发现两人的身体真的换回来了。
　　他们都对这件事没什么大反应，毕竟这只是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中，一道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
　　“五条君，虽然我是意外知道的，但你居然不能……”
　　“不要说！”五条悟急忙手捂着他的嘴，“那是个误会，你不要当真，我是真的很行！”
　　“嗯嗯，”太宰治下床穿衣服，敷衍道，“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五条悟受风评所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方说：“那你下次证明给我看。”
　　五条悟沉思片刻道：“对象是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说漂亮话，重在行动哦。”
　　“好，下次一定。”
　　“嗯。”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
　　原本计划写两个两千字的番外，结果一个就超标了，那么就到这里吧——
　　感谢大家支持到这里！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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