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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神不煞
　　作者：一把锈
　　简介：不好看
　　原创小说-BL-长篇-连载
　　致郁-强制爱-NP|边缘限制
　　付语宁觉得他们仨有毛病。
　　微博@一把锈


第1章 1
　　付语宁到城青小区时，封可盐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前后来回地晃悠，秋日午后的微风，拂得人昏昏欲睡。付语宁进屋后，从角落里搬了条木凳，在封可盐身旁神态自若地坐下，恰巧挡了他的光。
　　封可盐懒洋洋地睁眼，看了一眼来人，没说话。
　　除了他俩，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此刻地主斗得正欢的三人组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六只眼似雷达，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个遍。
　　其中一位肥头大耳的彪形大汉，扬着一口浑厚的嗓音，说话时，嘴角咬着的香烟灰簌簌地往下掉，全落在手里的扑克牌上：“小兄弟面生，有事吗？”
　　付语宁随他们打量，淡定自若地问：“接活吗？”
　　“什么活？”
　　付语宁扬了扬下巴，指着马路对面的城青小区，说：“九幢602，揍一顿。”
　　彪形大汉看着手里的牌，问：“怎么？有仇？”
　　“嗯。”付语宁没多说，“接吗？”
　　“有钱谁不赚。”一局斗地主打完，彪形大汉起身走到付语宁身边，付语宁也跟着站起来，“钱到位，都好说。”
　　这是付语宁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知道他们会接，不然他也不会来这儿。
　　混道上的，只要不出人命，把对方往麻袋里一套，拖到没人的小巷子打一顿，钱就到手了。
　　付语宁出气，他们赚钱，钱事两清。
　　彪形大汉拍了拍他的肩，“我叫阿魁，小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小付就好。”付语宁起身，摸出兜里的烟，抽了四根散给他们。
　　阿魁正好一根抽完，接过烟后，直接用烟屁股续上了火。分到封可盐时，付语宁冲他点了点头。
　　随后，付语宁又拿出手机给阿魁看了一眼相册里存的照片，确定了要“收拾”的人，这事儿就这么谈妥了。
　　他先预付了三分之二的钱，事后再给另外的三分之一。临走前，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付语宁走后，封可盐点了手里的烟，望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询问道：“住九幢602的是谁？”
　　阿魁回答：“药张。”
　　药张药张，人如其名，专卖药的老张。难弄到的药，下九流的药，救命的药，没有他搞不到的药。这一片儿他的名字就是个活招牌。
　　“你确定？”
　　“确定。但咱要装不知道。”阿魁说，“这小兄弟，要么是买壮阳药的时候被药张骗了，要么就是被药张下了药。”
　　阿魁又开了一局斗地主，手忙嘴也忙：“咸哥，你觉得是哪个原因？”
　　封可盐没搭腔。
　　坐在牌桌右边的瘦猴摸着下巴猥琐道：“我看是被人下了药，拖到巷子里轮了。看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衣，唇红齿白的那模样，天生欠干。”
　　左边的黄毛叫了地主，第一把出了副顺子，发表不同意见：“长得跟颗白菜似的，没滋没味，谁要碰啊。依我看，他们这种白领，就是天天坐办公室缺乏运动，八成阳痿了。”
　　“阳痿犯得着出这么大手笔，让我们打人？”
　　“恼羞成怒呗。钱花了不少，病没治好，要你你不气。”
　　“呸呸呸。”瘦猴不干了，“你才阳痿，你全家都阳痿。”
　　封可盐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争论似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没扎实的黑衬衫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截劲瘦精壮的腰腹，随后扬了扬手道，“走了。”
　　阿魁留他：“咸哥，晚上不去喝酒了？”
　　“不了。”封可盐说，“老爷子的生日要到了，这两天陪我妈去选大寿礼。”
　　·
　　最近公司接了一笔大工程，导致付语宁不得不天天加班画图纸。三天前委托阿魁的那事儿成了，虽然阿魁还没联系他，但他知道已经成了。
　　因为今晚鹿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不但不接，图纸画得烦了直接拉黑了他。
　　等把手头的工作忙完，付语宁终于能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临睡前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付语宁回了几条工作微信，直接无视鹿开头像上的红点数字，连点都懒得点开。
　　付语宁是无视了鹿开发来的信息，但谁知他点开朋友圈时，满屏都是鹿开发的动态，根本刷不到别人的。
　　【药张是你找人打的？】
　　【哪儿找的人，挺专业啊，下手真狠。】
　　【气消了吗？】
　　【我这边事情忙好了，今晚回去，记得给我留门。】
　　……
　　鹿开之前从没发过朋友圈动态，所以付语宁没有屏蔽他。如今刷屏一样地刷了几十条，肯定设置的仅他可见。
　　付语宁阴着一张脸，心头火噌噌噌地往上冒，面无表情地再次拉黑了他，并且下楼买了把锁和螺丝刀，连夜把家里的门锁换了。
　　睡到半夜，付语宁听见门铃响，但他并不打算给门外的人开门。继而翻个身，被子一裹，盖过头顶继续睡自己的。
　　约莫过了三分钟，门外没动静了，付语宁以为鹿开已经走了，谁知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作响声。
　　这下付语宁是真的睡意全无了。他打开床柜的夜灯，摸到烟盒，抽了一根放到唇边点燃，半倚在床头，听着门外忙活的响动。
　　门开了，说话声近了：“下次钥匙得保管好，可不能再丢了，这深更半夜的。”
　　“会的。”鹿开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会给人一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错觉，“麻烦师傅了。”
　　付语宁连猜都懒得猜，鹿开说这话时，嘴角一定挂着标准式微笑。
　　装。这是付语宁对他的唯一评价。
　　鹿开换了棉质拖鞋，踩在地上无声无息。进了卧室自然看见了还没睡的付语宁，他不生付语宁的气，不代表付语宁不气。
　　付语宁也不正眼看人，说出来的话里满是讥讽：“这个点，还能让你找着开锁的。”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
　　鹿开慢条斯理地解了纽扣，脱下的西装随手扔到椅子上，眼里噙着笑意：“一千，抵他三天的收入，你说他来不来开这锁？”
　　付语宁冷笑一声：“搞清楚，这是我家。”
　　“你家……”鹿开爬上床，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笑意不减，“那你报警抓我啊，就说我，私闯民宅怎么样？”
　　鹿开凑近付语宁，付语宁要躲，他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对方的下颚骨，不让他逃。鹿开掰过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俯身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一吻过后，鹿开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直视付语宁那双好看的眉眼，明眸里映出他的身影。
　　“付语宁。”鹿开似笑非笑，“半个月没见，好不容易给你磨平的爪子又长出来了，是不是？”
　　鹿开扯下自己的领带，把付语宁的双手反绑在床头。他今晚的领带配得暗红色，这颜色衬得付语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更加的白。
　　付语宁也不挣扎，任由他折腾，反正鹿开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像当初把迷奸搞得像合奸，如今又把合奸搞得像强奸。


第2章 2
　　人绑好后，鹿开就自顾自地去浴室洗澡了，把付语宁就这么晾在那儿。现在的姿势让付语宁很不舒服，坐不是坐躺不是躺，时间一长手就容易酸。
　　洗个澡也能磨磨蹭蹭的四十分钟不出来。付语宁知道鹿开有心要折磨他，但他连着加了几天班，是真的累，就着这么个难受的姿势睡了过去。
　　鹿开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到这幅场景，不禁失笑出声：这都能睡着？是有多累？
　　他随手扔了毛巾，踱步走到床边，俯身脱下付语宁的睡裤。付语宁被这番不小的动作整醒了，刚醒时还有点懵，待看清了鹿开覆在他胸口的手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变化鹿开尽收眼底，调侃他：“变脸呢？”
　　付语宁晃了晃头顶被绑的双手，说：“解了，手酸。”
　　“受着。”
　　鹿开翻出抽屉里的润滑剂，不费余力地扯掉了他仅剩的内裤，未勃起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冷得付语宁缩了下腿，但最终还是被鹿开强硬地挤进去，向两侧掰开。
　　草草地扩张了几下，鹿开就直接挺身而进了。
　　在性事上，付语宁是疼还是爽，鹿开全靠瞎猜，因为付语宁不给他反应。就好比现在，他勃发的狰狞性器好似一把刀，生生地把付语宁劈成了两半，但他却显得那么云淡风轻，给人一种“他一点都不痛，只是闲躺着”的错觉。
　　如果不是付语宁突然变得僵硬紧绷的身体，和拽着领带拽到发白的手指出卖了他，连鹿开都会被他骗过去。
　　除了第一次，付语宁在后来的床事上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反应。
　　连叫都不叫。
　　鹿开大开大合地来回挺动了十来下，身下的人终于没先前那么紧绷着了。等他放松下来，鹿开又刻意加大力度，凶狠地往前顶了一下，停留在付语宁大腿外侧的手，又感受到了肌肉明显的紧绷。
　　谁他么做爱还要靠手去感受另一方的情绪，也就只有他鹿开了！
　　鹿开把他的腿架到肩膀上，压着他进出，阴囊打在臀部上啪啪作响。鹿开望着付语宁那张把所以情绪都隐藏起来的脸，气不打一处来，蛮横地朝大腿内侧咬了一口，愤愤地说：“做爱像个死人。”
　　鹿开口中的“死人”，因为狗咬得这一口疼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鹿开在性这方面非常持久，这一轮下来换了不少姿势。后入式时，由于双手被绑，付语宁被顶得头在柜子上撞了一个大包。
　　事后鹿开去浴室把那用过后，已经软下来的老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回来后倒头就睡。也不管这大半夜被内射的付语宁，收拾起来有多麻烦。
　　等付语宁收拾妥当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他抽了个枕头拿到客厅睡沙发去了。
　　困，累。
　　人的生理结构很奇妙，如果你困过头累过头了，有时无论你怎么逼迫自己，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付语宁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以前的事，回想陈北鞍说的话，回想这一年和陈北鞍之间发生的一切。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付语宁还是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想起来。
　　六点一到付语宁就起来了，洗漱一番直奔公司。
　　上午，付语宁正坐在电脑前画着GGD的图纸，接到了阿魁打来的电话。说事成了，来收剩下的钱。
　　付语宁说好，挂了电话后，把剩下的那一部分银联转给了他。
　　终于把图纸画好了，下午又分别给三个公司发了报价，总算是忙完了。盯了一天的电脑，眼睛涩得厉害。
　　后面还有些不舒服，导致这一整天付语宁都没怎么吃东西。终于熬到下班了，现在的他只想回家煮一锅浓稠的小米粥暖胃，然后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到家后发现门锁被人换了，他站在楼道里根本进不去自家门！
　　付语宁压着火，从黑名单里把鹿开的号码拉出来。待手机那头一接通，他直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你有病？”
　　亏鹿开还笑得出来：“昨天开锁花了我一千。不过嘛，我是半夜，你是傍晚，这次应该一百就够了。”
　　“但你应该也开不了。”鹿开坐在办公桌前心情愉悦，手指灵活地转着付语宁当初送给陈北鞍的钢笔，“指纹锁，你又不能跟开锁师傅说，你忘带钥匙了。这怎么看都像个入室抢劫的。”
　　付语宁抬手掐了掐眉心，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地爆了一句粗。


第3章 3
　　警察到二楼时，入眼的便是一位身穿白色衬衣下面搭配牛仔裤，正靠在墙上玩小游戏的付语宁。
　　都被入室抢劫了还能这么淡定的，还是很少见的。
　　民警上前询问：“是你报的警吗？”
　　付语宁说是。
　　他刚才挂了鹿开的电话后，直接下楼寻了个砖头，把指纹锁给砸了。指纹锁连了自动报警系统，所以警察这才找上门来。
　　他没着急进屋，而是在这儿等警察。
　　民警问他为什么报警，付语宁解释道：“今天刚装的指纹锁，结果一天没到就坏了，所以把它砸了。”
　　民警问他：“怎么不联系厂家来修？”
　　根本没坏，联系商家就露馅了。付语宁圆谎道：“太生气了，就砸了。刚才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说马上会派人过人修。”
　　入室抢劫的案子多了去了，民警不可能被付语宁一两句话就打发了，接着问他：“你叫什么？”
　　“付语宁。”
　　“怎么能证明这是你家？”
　　付语宁说：“这是我父母给我买的房子，有房产证。”
　　“拿来看看。”民警补充道，“身份证也要。”
　　付语宁进屋后，找出房产证和身份证拿出来给警察同志看。民警还在盘问他事情时，指纹锁的厂家售后也到了。
　　售后和上午来安装门锁的不是同一拨人。售后检查门锁后，说破损的太厉害了，修不了，愿意给他换一个新的。
　　付语宁同意了。
　　等鹿开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从公司赶回来帮他开家门时，看到的却是早上才安好的门锁，付语宁居然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让人换了个新的。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民警做好了笔录，售后也给安装好了新锁，付语宁送他们一起下楼。但十分钟过去了，也不见人回来，鹿开打电话问付语宁去哪儿了？
　　付语宁坐在出租车上，朝鹿开笑道：“哟，还在我家呢？我晚上不回去，你要是想进屋就去找个开锁的吧。”
　　付语宁把鹿开之前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但是你应该也开不了。你又不能跟开锁地说，指纹锁忘带钥匙了。这怎么看都像是个智障。”
　　挂电话前他又加了一句：“对了，我连一百都没花。”
　　付语宁现在住的这房子是他父母给他买的，房子买得早，那时候的房价远没有现在炒得这么离谱。
　　原本他和父母住一块的，在郊区。他不会开车，公司离家三十多公里，上下班要坐一趟公交再转一趟地铁，费时又费力，所以就单独搬出来住了，主要是离公司近。
　　付语宁打车回了父母家，吃了一顿老妈亲手做得热腾腾的饭菜后，就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他八点睡下，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明后双休不上班，付语宁起床收拾一番，换了身儿新衣服，摸着月色出门了。
　　今晚的目的地是市里一家有名的gay吧。付语宁想给鹿开织一顶绿帽子，他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付出行动。
　　陈北鞍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但鹿开却什么都想争，所以就牺牲了他付语宁。他们的恩怨为什么要付语宁受着，他俩问过他的意见吗？在乎过他的感受吗？
　　陈北鞍求和，鹿开要面儿，付语宁偏偏不想顺了他们的意。
　　酒吧音乐声震耳欲聋，这个点正是气氛最嗨的时候，付语宁在蹦迪的人群中穿梭，终于挤到了吧台前。吧台的人相对的比较少，付语宁点了一杯尼格罗尼，慢慢地品。
　　要想寻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目标，这事儿急不得。鹿开有权有势，找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那是害人家。若是长得歪瓜裂枣，啤酒肚堪比十月孕妇的，付语宁又不想这么糟践自己。
　　今晚蹲不到合适的，那就下次再来。
　　所以付语宁连着来了三天，照旧坐在吧台，照旧点一杯尼格罗尼。今晚要再没有合适的目标，付语宁明晚就不来了，因为明早周一要回去上班了。
　　付语宁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喝完了手里的酒，拒绝了四位搭讪的人。正当他打算起身回去时，一道身影映入了他眼帘。
　　黑衬衣黑长裤，裤角被黑色军靴紧紧地束缚在高帮里，勾勒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舞台中央四处乱晃的五彩射灯，折射出对方左耳戴的一颗黑色曜石耳钉。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
　　付语宁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他点了杯酒，正坐在高脚椅上，手肘支在吧台上，侧身看着舞台中群魔乱舞的人群。付语宁上前敲了敲桌子，封可盐闻声回头，和付语宁四目相对。
　　付语宁主动打招呼：“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嗯。”封可盐只是淡漠地朝他点了点头。这里是gay吧，在这儿相遇，有些事不言而喻。封可盐脑中突然冒出了那天阿魁和瘦猴他们说的话。
　　付语宁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搭讪道：“怎么称呼？”
　　“封可盐。”
　　沉默了能有十来秒，封可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问对方：“你呢。”
　　付语宁说：“付可甜。”
　　封可盐没拆穿他。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付语宁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快散场了，走吗？”
　　这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暗示，走等于约。
　　封可盐回他：“刚来，不走。”
　　“真不走？”
　　封可盐对他没什么兴趣，“叫可甜的有十一个，你得排队。”
　　小伎俩被拆穿，付语宁也不尴尬，惋惜道：“这样啊……”
　　封可盐的鸡尾酒已经调好了，他把调酒师推过来的酒又推到了付语宁面前，问他：“要排吗？”
　　付语宁端起那杯酒杯边缘沾了盐的玛格丽特，品尝了一口。入口先是盐巴的淡淡咸味，而后是柠檬的果香和龙舌兰的酒香。
　　付语宁咽下口中的酒，缓缓地说道：“排。”


第4章 4
　　第二天是周一，付语宁起了个大早，他爸送他去公司，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
　　“早点把驾证考了，再买辆车，今天不就可以自己去上班了吗？”老付说，“你看看，现在还得麻烦我送你去。”
　　付语宁顶嘴道：“没让您送啊，不送爸你自己非要送的吗？”
　　“诶，不对啊，是你妈让的，可不是我非要送的。咱要搞清楚。”老付打着方向盘，又开始训斥付语宁手里的早点：“早上吃什么油条，不知道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吗？那油条都是明矾，再看看那炸油条的黑锅，那里头祖传的黑油，都是致癌物。”
　　付语宁看着窗外，对老付的话不为所动，拿出塑料袋里的豆浆，插上吸管就着油条，慢条斯理地配着吃。
　　“豆浆含有大豆异黄酮，有雌激素。这玩意儿能有纯牛奶有营养吗？”老爸说起健康饮食，简直头头是道，“纯牛奶要选蛋白质至少3.3克以上的。对了，你自己住，早上喝不喝牛奶？”
　　“不喝。”付语宁把吃完的早餐袋子收拾到一块，放在脚边，等下车的时候一起带走。
　　“不爱喝纯牛奶就配杯咖啡，黑咖是最好的，不要加白砂糖和植脂末。”付爸打着方向盘，嘴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把油条换成水煮蛋和馒头，再配一样水果。”
　　付语宁没忍住，笑了：“吃个早饭还整中西结合。”
　　“你别管是不是中西结合，你就……”
　　付语宁想抽根烟，刚把烟嘴含在唇边，就听老付斥道：“烟给我收起来！我吸不得二手烟！”
　　付语宁只好作罢，把烟拿下来又塞回烟盒里，继续听老付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抽烟的各种危害。比如肺病，癌症，不孕不育，最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没事多喝喝枸杞，对男性有好处。”
　　终于到公司了，付语宁被迫听了一路的养生之道，头都大了。下车后任老付在后头怎么喊他，他都当没听见。刚才老付已经开始讲茯苓了，付语宁生怕他拉着他开始讲金银花的好处。
　　老付在车里骂道：“小兔崽子，跑那么快，自己早餐留下来的垃圾也不知道带走扔了。”
　　·
　　付语宁到达办公室后，就开始进入办公状态。他正跟客户通话，为一批高压配电柜报价，余光瞥见鹿开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
　　鹿开踱步走到他跟前，半倚在桌沿上，抓起付语宁空闲的左手往自己裤裆上放，付语宁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得整齐圆润，很适合把玩。
　　鹿开的阴茎隔着西装裤在付语宁手中，逐渐有了抬头的趋势。付语宁挂了座机电话后，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嘲讽道：“只有狗才会不分地方，不分时间随时随地发情。”
　　“要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在我身下承欢的你算什么？”鹿开以同样轻蔑的口气回问他，“母狗吗？”
　　付语宁工作忙，没工夫跟这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扯皮：“来干吗？”
　　“躲了我两天，连家都没回。特地来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躲我，把工作也辞了。”
　　“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值得我这么做？”
　　鹿开一把将他拽到自己怀里，手顺着裤腰摸进去，抓着他的命根子撸了两把。付语宁挣脱不过，鹿开凑近他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灼烧着他耳朵：“你这张嘴，只适合用来口交。”


第5章 5
　　“晚上去我那儿。”鹿开下面已经硬了，隔着裤子磨着付语宁的屁股缝，他知道付语宁肯定不会顺着他，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放狠话道，“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晚上敢不来，我找人砸了你家窗户。”
　　等付语宁的东西也完完全全硬了之后，鹿开抽出自己作恶的手，顺带理了理付语宁的衣摆，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说：“晚上见。”
　　付语宁不知道鹿开又抽什么疯，如果是恶作剧，只是单单地想让他顶着个帐篷办公，根本说不通，不是他一贯的行为作风。
　　付语宁真是怕了他了，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问外面的同事小李：“刚才从我办公室里面出来的人，已经走了吗？”
　　小李扶了扶眼镜，回答道：“那人是自己开车来的，已经走了。付工找他还有事？我估计已经走远了，付工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我知道了。”
　　付语宁没在管鹿开，继续坐回位置上办公。然而他的担心并非多余，等他坐下来后，发现下面那根硬得发疼的物件，根本没有要软下来的趋势，并且越来越热。
　　五分钟后座机响起，付语宁拿起听筒，说：“你好，付语宁。”
　　“诶，好啊。”鹿开的声音，“真有礼貌。”
　　付语宁正写着字的本子被笔尖戳出了一个洞，他听见鹿开在那头问他：“下边儿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印度神油，药张那儿买的。”付语宁不说话，鹿开继续道：“两个选择，要么顶着个帐篷在办公室待五个小时，要么去厕所打个飞机。”
　　鹿开在摸付语宁之前在手上抹了药油，赶在对方挂断电话前，还不忘好奇道：“我很好奇你会选哪个，哈哈哈——”
　　付语宁目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欠揍的不是药张，而是鹿开。他再次联系了阿魁，直接阿门见山道：“天堃的总经理你知不知道是谁？见过吗？”
　　集团名字耳熟，但阿魁一时没想起来，问：“谁？”
　　“鹿开。梅花鹿的鹿，开始的开。”天堃是鹿家产业，本省说得上名字的大企，阿魁应该有听说过。
　　果不其然那头沉默了，但付语宁以为他是不敢接，“我知道这人有头有脸，你不想惹祸上身。你帮我找几个不怕死的介绍给我，我自己来联系。”
　　“你这…棘手，咳——打太子爷不太合适吧？”
　　“我有分寸，不会闹出人命的。”
　　阿魁斟酌再三才开口道：“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阿魁挂了电话后，转头对身边的封可盐一惊一乍地喊道：“咸哥！”
　　封可盐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上次那个小付你还记得不？”
　　“不记得。”
　　阿魁被这一句顶得语塞，想了想，又说：“就是上次那位，出大价钱让我们把药张打一顿的小付，穿一身白衬衫，长得斯斯文文的。”
　　付可甜？
　　“他怎么了？”
　　“他要找人打鹿开！”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封可盐手撑下巴，吩咐道：“找人查查付可甜真名叫什么，他和鹿开什么关系。”
　　“好嘞，咸哥。”阿魁正低头翻着微信，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付可甜？什么付可甜？”
　　·
　　到点下班后，付语宁和小李一道打卡出公司，付语宁边走边问：“小李，你媳妇快生了吧？”
　　小李说：“快了，就在下个月。到时候请付工吃红蛋。”
　　“红蛋？你们那边的习俗？”
　　“嗯，是的。”
　　两人正聊着，付语宁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付语宁接起：“喂？”
　　“付可甜。”
　　会叫他这名字的只有一个人，付语宁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谁，“这个点打电话来，是排到我的档期了？”
　　封可盐在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没有排到你的档期，来问你要不要插个队？”


第6章 6
　　到酒店前台拿到房卡后，付语宁乘电梯直达二十二楼。出了电梯后，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2202房刷卡进屋。
　　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暗灯，抬脚落在羊绒地毯上无声无息。付语宁走过玄关，看见身穿米色毛衣的封可盐正盘腿坐在沙发里，黑色休闲裤衬得长腿无处可放。双手捧着手机，指尖点在屏幕上，手速飞快。
　　“马上好。”封可盐没抬头，话却是对他说的，“等我两分钟。”
　　“不急。”付语宁解了西装纽扣，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我先去洗澡。”
　　付语宁在浴缸里蓄满了温水，确定了水温合适后，才脱去自己的上衣，抬腿跨进浴缸。他慢慢地坐下，让水没过全身至脖子处。他长得白，身上的体毛也不重，细皮嫩肉的，好似白玉砌成。
　　他抓过浴台旁的手机，来之前他把手机调了静音，鹿开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先是问他几点到，等下一起去吃饭。后面问他怎么还没到，餐厅位置都订好了。
　　正翻看信息时，又收到了最新一条：付语宁，窗户真不要了？
　　付语宁正打算回信息时，听到封可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付语宁把手机放原位，说：“进来。”
　　浴室里雾气弥漫，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人。等眼睛适应后，封可盐才踱步走到浴缸边，伸手撩了撩水。付语宁揶揄他：“你打算穿衣服洗澡？”
　　“没。”封可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类。脱了衣服后，腹部的六块腹肌付语宁尽收眼底。更何况蛰伏在裤子下的老二，哪怕还没硬起来，尺寸也非常的可观。
　　封可盐抬腿跨进浴缸，缸里的水溢出了大半。两人相对而坐，封可盐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付语宁。
　　付语宁泡得身上隐隐泛着粉，骨子里透着媚态，他撩起眼皮对上封可盐的视线，薄唇轻启：“好看吗？”
　　封可盐心口如一地回道：“好看。”
　　付语宁背靠浴缸和封可盐对视，而手却向下摸去，握住了自己已经半硬的老二。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封可盐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被这“热”蒸得有些渴，同时觉得喉头有些涩，哑着嗓子说：“过来。”
　　付语宁不去，白嫩的足尖顶在他胸口：“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封可盐动了，他一动，浴缸里的水又溢出去了一些。他顺着付语宁的脚踝一路往上摸，先是小腿，然后是膝盖，再接着是大腿内侧，最后是付语宁已经完全硬了的阴茎。
　　黄毛当初说他可能是阳痿。但封可盐实验得出，付语宁那方面没有问题，那今天下午他得到的消息应该就是真的。
　　付语宁抬手搂上他的脖子，问：“你在想什么？”
　　封可盐说：“我在想，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你觉得我有吗？”
　　“我觉得你有。”
　　“所以你还要继续吗？”
　　封可盐握着他的阴茎上下撸动，水纹一波接一波，一波快过一波：“继续。”
　　他把付语宁翻了个面，让他塌腰跪好，瓷砖硌腿，他又抬手扯过毛巾架上的浴巾，递给付语宁，让他垫在膝盖下面。
　　封可盐借着水流，缓缓地顶进付语宁的后穴。等对方适应后，他才开始有规律的挺动腰身。
　　封可盐在床上不爱爆粗，也不爱说情话，他以为他够安静了，结果遇到了一个在床上比他还沉默的付语宁。
　　这场性爱，跟他来之前所幻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封可盐俯身贴上付语宁的后背，咬上他泛红的耳垂：“不出声？”
　　付语宁真的不叫床，或者说他只想叫给心里面的那个人听。他不说话，封可盐也不勉强，但胯下的力道明显比刚才大得多。
　　付语宁跟着身后封可盐的节奏，握着阴茎的手上下拨弄，动作越来越快。封可盐察觉到他快要射了，手绕道前面堵住了他的马眼，让他射不成。直到这时，封可盐才听到付语宁的一声闷哼。
　　快感到了，但射不出来，百抓挠心般的难受。
　　封可盐把付语宁翻面压在墙上，他想亲他，但付语宁躲。封可盐只好掐着他下巴，充满掠夺意味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过口腔内的每一寸。
　　下面也不闲着，封可盐抬高付语宁的一条腿，性器再次缓缓地顶入。他不许付语宁的手摸下面，也不容付语宁拒绝他的强势，霸道地掌握着整场性事的主导权。


第7章 7
　　事后，付语宁胳膊枕着下巴，眯着眼睛正趴在浴缸边缘缓神。刚才被肏射的那一瞬间，脑中白光一片，射过之后，全身哪儿都软，一点儿劲都没有。
　　封可盐光着身子出去拿了包烟回来，身上的水也没擦，就这么滴了一路。他抽出一根放到嘴边点燃，着了之后递到付语宁唇边，付语宁没用手接，凑上前用嘴把烟咬过来。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封可盐的指尖。
　　封可盐抿了抿指尖，又为自己点了一根。
　　付语宁点开手机后置，对着封可盐拍了张照片。照片中，付语宁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对后面入境的封可盐做了虚化处理，又正巧抓拍到他缓缓吐出烟雾的一瞬，模糊了意境，如梦似幻。
　　陌生的浴室，不常抽的烟，淡粉色的手，肌肉漂亮的裸体。
　　把照片发给鹿开后，付语宁都能想象得到，鹿开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被气到抓狂的样子。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付语宁收到了鹿开打来的电话，他没接，直接按了挂断。鹿开再打，他再挂。来来回回几次后，付语宁不陪他玩了。
　　他抽完了一根事后烟，起身跨出浴缸，用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后，伸手想拿封可盐身后的衣服，但某人明显不自觉：“让让。”
　　“你要走？”
　　“嗯。”付语宁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付语宁说，“招妓和招鸭，私下里有一种说法。”
　　“什么？”
　　“包小时和包夜之间，除了价格贵一倍，享受的服务没有区别。”
　　封可盐低头笑了一声，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你就这么确定，我和他们一样，包时和包夜没有区别？”
　　“你觉得自己有区别？”
　　“有。”封可盐双手抱臂，他每往前走一步，付语宁就后退一步，眼看着要退无可退，后背要贴到冰凉的瓷砖时，封可盐抬手搂上了他的腰，不让他再退，眼底充满了胜负欲：“你不想试试？”
　　他一把扛起付语宁出了浴室，直接甩到床上。付语宁翻身要跑，被封可盐一把拉回了身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阴茎，来回蹭着付语宁的臀缝：“跑什么？”
　　付语宁不甘示弱地回头道：“不跑。倒是你，揽了包夜的活，就要干包夜的事。”
　　刚才已经来过一次了，后穴泥泞松软，所以这次进入的比较顺利，封可盐用行动回应他的话，一进一出狠狠地大力鞭挞，次次尽根没入。
　　抽插了几十回合后，封可盐换了个体位，让付语宁在上面。但封可盐躺在床上时，又嫌他骑乘动得慢，只好自己来，一下下地往上顶，这姿势要比后入进得深，付语宁爽得头皮发麻，跑又跑不掉，只能老实挨肏。
　　长夜漫漫。付语宁也不记得他求饶了几次，等封可盐终于愿意放过他了，他下地的腿都是软的。付语宁在浴室为自己清理后面的浊液时，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封可盐叫的客房服务，结果却听见了鹿开的声音。
　　当封可盐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鹿开时，一点都不意外。反观鹿开，原本气得整个人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的他，在看见封可盐之后，明显地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
　　封可盐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对鹿开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说：“是我。”
　　鹿开有很多话想问，正当要开口质问时，他看到付语宁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带着零星的几个吻痕，嘴唇红艳似火，嘴角被啃咬的破了一点皮，眼底水汽更甚，从里到外散着一股明显的，被疼爱后的欲。
　　鹿开推开封可盐，大步流星地冲到付语宁面前，质问他：“什么意思？”
　　付语宁正擦着头发，赏了鹿开一个眼神：“现在这状况，还不明显吗？”
　　鹿开怒火中烧地吼道：“你背着我偷人？”
　　付语宁扔了毛巾，走到沙发上坐下，脚踝透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因为被人抓握时间过久，才留下的红印子：“是。”
　　先是照片，然后是查询到的酒店定位，如今捉奸在床付语宁又亲口承认，鹿开真是要气疯了。他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扬手想打他，最后却一拳砸向了沙发。
　　鹿开最在意的是什么，付语宁心里门儿清。
　　面子。
　　争强好胜了二十多年，从陈北鞍手里把他抢过来，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喜欢争。
　　付语宁偏要驳了他的脸面，就是要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甚至还挑衅他：“生气了？”
　　气，怎么能不气。但气归气，鹿开有些事情想不太明白，不应该，付语宁就算要报复他，也不可能找封可盐。
　　有些事，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封可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原本气头上的鹿开，突然松开了对付语宁的钳制，不禁反怒为笑：“睡陈北鞍的弟弟睡得爽吗？”
　　鹿开神情转换得太过自然，付语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这种变化：“什么，什么弟弟？”
　　“你不是一直觉得睡了陈北鞍的弟弟，你和陈北鞍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吗？”鹿开指着封可盐说，“这回自己又睡了他的另一个‘弟弟’，感觉如何？”
　　付语宁脸色发白，一时间不能理解他说的话：“鹿开，不要为了恶心我，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信？”鹿开笑容里盛满了恶意，“封可盐就在这儿，你可以问问他——啊，对了，他小名叫小咸，你应该不知道吧？你问问小咸，他和陈北鞍，是什么关系。”
　　付语宁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封可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你们三个……怎么……怎么可能，三个姓？”
　　鹿老爷子当初和陈家小姐相恋时，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而陈家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两人结亲时，是男方入赘，所以生得一子随母姓。在陈北鞍五岁的时候，陈母因癌症去世。
　　第二年鹿老爷子又娶了一房，就是鹿开的生母。而封可盐是鹿老爷子酒后乱性才有的私生子，鹿开生母生性彪悍，可以原谅鹿老爷犯下的错，但是她不允许封可盐姓鹿。
　　封可盐和鹿开虽然是兄弟，但是因为两人母亲的关系，所以导致他们也一直不对盘。上次在鹿老爷子大寿宴上，鹿开当着来宾的面让封母难堪。所以当他得到消息，说付语宁是鹿开的情人时，他将计就计顺了付语宁的意，来了一局仙人跳。
　　第一次在浴室结束时，付语宁要走，封可盐拦着不让他走。因为付语宁只想让鹿开知道他出轨了，这就够了。而封可盐的目的是要让鹿开知道，他睡了付语宁，睡了他情人。所以付语宁不能走，他等的就是鹿开找过来。
　　只是他不懂这事为什么牵扯进了大哥。
　　直到此刻，封可盐才开口说了鹿开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这和陈北鞍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鹿开摸着下巴故作沉思，低头凑近付语宁，笑着说，“陈北鞍明明知道付语宁喜欢他，但是陈北鞍为了‘兄友弟恭’，把人亲手送到了我床上。”
　　封可盐认识陈北鞍，而且他没有否认鹿开所说的事。
　　亲兄弟。
　　他们是亲兄弟。
　　他们三个人是亲兄弟。
　　陈北鞍，鹿开，封可盐他们三个人是亲兄弟。
　　一想到这，付语宁胃里就直犯恶心，扶着沙发沿一阵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第8章 8
　　这么一来，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封可盐之前明明已经拒绝了付语宁，却在他第二天跟阿魁通过电话后，又主动联系他。
　　封可盐临走前，来到付语宁身旁蹲下，他听不见封可盐在说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他原先的计划是，鹿开知道这事后，一定会气急败坏。他这人，面子大过天，肯定不会原谅付语宁，那付语宁就可以离开他身边了。
　　而陈北鞍疼弟弟，到时候他一定会出现的。但现在，计划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道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当被鹿开拖到床上压在身下时，付语宁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他。回顾四周，封可盐已经走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付语宁目光凌厉：“滚。”
　　鹿开如今心情大好，嘴角上挑笑着说：“怎么？我现在是碰不得你了？”
　　付语宁说：“你倒是不嫌恶心。”
　　“恶心？”鹿开明知故问，“恶心什么？”
　　付语宁欲言又止，只是光想想就一阵反胃，倒是鹿开替他说了：“你是恶心我和封可盐，明明知道是亲兄弟的情况下，还共用你一个？”
　　“呵。”鹿开不屑地嗤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陈北鞍都上过你……”
　　付语宁猛然抬手想打他，被鹿开一把抓住了手腕，付语宁不信他：“还有什么谎话是你编不出来的？”
　　付语宁确实一直喜欢的都是陈北鞍，甚至还追过陈北鞍，但陈北鞍没有给过他任何答复。二月十四情人节那天，付语宁送了他一只钢笔和一盒夹着表白信的巧克力，陈北鞍收了。那天下午，他给了付语宁一个酒店地址，约他在那里共进晚餐。
　　付语宁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一片真心打动了这块千年寒冰。他甚至还找了两朋友，让他们在穿着上帮他一起出出主意。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把出门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他原先是不想让陈北鞍等他，结果到那了，发现陈北鞍已经到了，还从药张手里接过了一些东西。
　　那时付语宁还不认识药张，他只当是陈北鞍的朋友。毕竟他早到了那么久，可能是手头的事情还没忙完。等药张走了之后，付语宁才过去的。
　　那天晚上他被下了药，陈北鞍将他亲手送到了鹿开床上。
　　那是付语宁的第一次。
　　酒店的水床很晃，他的头很晕，他当时以为在他身上的人是陈北鞍，他呻吟，他回应，他高潮，他喊陈北鞍的名字。
　　但是醒过来时，在他身边的是鹿开。
　　付语宁见过鹿开，在陈北鞍的办公室。床上这是第二次见，并且还是赤裸相见。事情发生后，他去见陈北鞍，他只是想问问陈北鞍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北鞍对他说：“鹿开是我弟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给付语宁的却是无尽的痛楚。
　　也许是因为陈北鞍在鹿家的地位，他想讨好鹿开。也有可能是他真的疼爱他这个弟弟，只要是鹿开要的，他都能给，更何况只是一个付语宁。
　　但是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不管陈北鞍喜欢与否，付语宁没有和他上过床。别说上床了，接吻都不曾有过。
　　大概是因为今晚封可盐这事儿，让鹿开觉得有报复的快感，所以他想继续拿陈北鞍恶心他。付语宁和陈北鞍之间有没有过，他比谁都清楚。
　　鹿开也不急着争辩，反而答非所问地说道：“这几个月和你在床上，你只有第一次有反应。”
　　付语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平时做爱就像个死人，奸尸很没劲。我后来又向药张买过几次药，就是咱俩第一次上床时，用在你身上的那种。但我发现，那药除了能让你硬起来，根本没有第一次的效果，在床上还是像个哑巴。”鹿开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我很想知道，你在床上一直是这样，还是只有和我是这样？”
　　“所以我就想到了陈北鞍。”
　　付语宁不想听，起身想跑，被鹿开一把抓了回来，他让付语宁看着他的眼睛，残忍地揭开一切事实的真相：“我让陈北鞍也加入进来。”
　　付语宁在鹿开怀里控制不住地抖：“别说了。”
　　“你还记不记得，有几次我和你玩情趣游戏时，蒙住了你的双眼。你被蒙住双眼的那几次，陈北鞍都来了。”
　　付语宁发了疯地挣扎踢他，吼道：“滚！放开我！”
　　鹿开用蛮力镇压他，将他压在床上挣脱不得：“那几次我们轮番上你，陈北鞍完事后换我，我完事后再换他。他从来都不出声，所以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鹿开的残忍还在继续：“有过几次蒙眼，你数过吗？没数过的话，现在数数也不晚。啊，对了。还有最后一次蒙眼，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你只要算一算，就能知道陈北鞍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有三个月了吧。”
　　付语宁此刻只想让他闭嘴，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让自己不要相信鹿开，都是谎话，都是假的。
　　“你在床上的反应既然都一样，后来我就不让他来了。你不知道是陈北鞍，所以你在床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忍，我能理解。因为你一直以为是我嘛。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
　　鹿开顶了顶胯，贴近他耳边继续说道，“我们长短粗细应该不一样吧，你真的没有感受到不同吗？”


第9章 9
　　付语宁身上还穿着浴袍，鹿开一把撩起他的下摆，胡乱地在阴茎上抹了点润滑剂，就直接顶了进去。付语宁刚才已经和封可盐做过三次了，他后面虽然没肿，但有些泛红，现在鹿开顶进来，只剩下疼，也只有疼。
　　凡事都讲究一个适度，做爱也是。
　　付语宁跪在地上，上半身整个趴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鹿开每一次的进出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酷刑叠着酷刑。
　　“好好感受着。现在想起来我和陈北鞍的不同了吗？”鹿开又装模做样地恍然大悟道，“你看我，现在哪该这么问。我应该问，我们三兄弟，谁干的你最爽？”
　　付语宁疼，他不说话。鹿开就折磨他，用阴茎慢慢地磨他，抓着他白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咬过去。
　　“不说话，这是害羞了？”
　　他疼，他想抽回自己被咬的手，但鹿开不放。小拇指被他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十指连心，疼得他身子不住地发颤，说话时也带了一股颤音：“谁最爽不知道，但你的最小。”
　　“小？”鹿开虽然是笑着的，但语气里的冷让四周的空气都结了霜，“宁宁，那你说该怎么让它大一点？”
　　一声“宁宁”让付语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鹿开起身拿来了一个橡胶大号阴茎。
　　封可盐开的这间是情趣酒店，进屋时他俩都看见这玩意儿了，明目张胆地在桌子上放着呢。但两人都没用，真刀实枪的就开干了，那东西用不上。
　　付语宁嘲笑他说：“怎么，不行了？”
　　“是啊，小嘛，不是你说的。”
　　其实鹿开那东西不小，黝黑粗长，尺寸可观，直挺挺的一根。要是真的小，付语宁就不会每次都那么痛了。
　　鹿开在那根仿真程度颇高的假阳具上，涂了一层润滑剂。他掰开付语宁的大腿，被付语宁一脚踹在肩膀上：“不要在我身上用这种东西。”
　　“别嫌弃啊。”鹿开再次靠近他：“一起来就不小了。”
　　一起来？付语宁一时没明白话中的意思，鹿开也不解释，只是看着他阴恻恻地笑，晃了晃手中挂着银丝的假东西。
　　等付语宁反应过来后，抬脚就要跑，结果被鹿开绊了脚，直接摔在了地上。鹿开绑了他的双手，然后再次打开他的双腿，把阳具缓缓地推进了湿润的入口。
　　冰，凉，硬。
　　橡胶，玩具，自慰器。
　　很难受。
　　难受的还不止这些。
　　冰凉的假阳具上面还有一根滚烫的真阴茎。它抵着入口处，一点一点硬生生地挤了进来，和假的那个一起埋在他的身体里。
　　又冷又热。
　　有真有假。
　　那么紧，那么小，怎么吃得进去两根。
　　好疼。
　　流血了。
　　付语宁很少哭。当初陈北鞍伤了他的心他不哭，后来鹿开强迫他，他也没哭过。今晚封可盐来了一局仙人跳，利用了他，他也不哭。
　　他很少哭。
　　他不想在鹿开面前哭。
　　但是双龙，太疼了。
　　疼。
　　疼。
　　真的好疼。
　　他觉得自己被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他哭了，眼泪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瞬间散成一朵绽放的花。
　　鹿开一直低着头，自然是看见了那血，血顺着臀缝往下流。他也慌了，他想抽出来，可是里头太紧，他只能慢慢地往外抽。
　　他听见了付语宁的哭声，很细，很轻，微不可闻。鹿开以为自己听错了，付语宁怎么会哭呢？付语宁是有刺的，鹿开从来没有见过他脆弱的一面，他不信他会哭。
　　他把付语宁翻过来，原来他没有听错，付语宁真的哭了。
　　连嘴唇都咬破了。
　　鹿开把那根带血的假阳具扔出去时，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留了一条好长的血印。
　　他没想见血的，他搂着付语宁，心跳得很慌：“不来了，你别咬自己，嘴都咬破了。”
　　鹿开喜欢欺负他，但是看到他这么伤害自己又不愿意了，他把胳膊伸到付语宁眼前：“咬我，别咬自己。”
　　付语宁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在他怀里一个劲地抖。掌心也因为握得太用力，被指甲抠破了皮。
　　当晚他就发烧了。


第10章 10
　　夜里，付语宁烧得像个火人，鹿开睡得像头猪。
　　付语宁是被冻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一点被子都没有，全被鹿开扯走了。他倒是睡得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身上疼，发烧烧得整个人浑浑噩噩，口干舌燥的，但是身上又一阵阵地发冷。他不得不下床将自己的衣服全穿上。内衫外套全穿上了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和，还是冷。
　　他抱紧双膝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蜷成一团。膝盖抵着下巴，俯瞰着窗外那万物寂静的城市。
　　付语宁脑子很乱，等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手机已经拨了陈北鞍的号码。通讯录里没有存，但那十一个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当初付语宁追他时给他打过无数个电话。他会问陈北鞍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会跟陈北鞍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例如那天他又遇到了哪个奇葩客户，又或者是中午吃到了一样非常好吃的甜品。
　　和鹿开在一起之后，付语宁再也没有找过他。
　　有七个月了吧，付语宁想。
　　五十五秒后，手机里传来了机械化的女声，陈北鞍没接。付语宁想，一定是太晚了，所以他才没接的。他不死心又打了两个，陈北鞍还是没接。
　　生病会让人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也容易让人钻牛角尖。付语宁不甘心，用鹿开的手机又打了一次。
　　铃声才响了十秒，陈北鞍就接了：“喂？”
　　付语宁觉得难受，他分不清是自己屁股的伤疼得难受，还是发烧烧得他全身无力的难受，又或者是陈北鞍接了电话才难受。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鹿开，这么晚打来什么事？”还是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低沉，温润，“怎么不说话？”
　　一点都没有刚睡醒时的慵懒，他只是不接付语宁的电话。
　　咬破的唇早就结了痂，付语宁用牙尖咬着那痂往外扯，又将它咬破了，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他很轻地说：“是我。”
　　那头没了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却都不再开口说话。付语宁病得难受，他想他真是烧糊涂了，陈北鞍既不会心疼他，也不会喜欢他，打这个电话无非就是自取其辱。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北鞍先挂了电话。
　　付语宁把鹿开的手机放回原位，离开酒店前顺带把鹿开的衣服也带走了，出了电梯之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行人车辆寥寥无几，付语宁打不到车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家。原先只是烧，回来路上被寒风吹了一路，头也开始疼了。他翻出家里的药箱，退烧药混着头疼药，就着杯凉水一起吞了。
　　吃了药他又翻了翻别的抽屉，没有找到可以用在受伤那地方的药膏，深更半夜的，药店也关门了。
　　临睡前，他给人事部的小赵留言：明儿请假，病了。
　　等付语宁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墙上的时钟显是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早上退烧后，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一瘸一拐地摸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他拿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一次体温，37.8℃，还有些低烧。他去楼下药店买了管消炎药膏，去厕所上好药后，又点了份外卖。
　　吃了碗大米粥后，他又吃了一遍退烧药，然后继续回去睡觉。
　　付语宁在家修养了两天，后面好了一些，也没那么疼了。第三天晚上他给自己下了碗面条，里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嘴上有伤，他吃得很慢。
　　收拾完厨房，付语宁在阳台洗这两天换下的衣服时，鹿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伸缩梯子，顺着梯子爬上来，一跃就跨进了窗沿。
　　付语宁余光看见了智障，没搭理，继续洗自己的衣服。
　　“我猜你肯定不会给我开门。”智障解释道，“所以我直接爬窗进来了。”
　　付语宁把漂洗干净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脱水，又听见鹿开说：“你那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走的时候还扔我衣服。我全身上下就剩一裤衩。”
　　付语宁还是不说话，擦干净手上的水，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就被鹿开抢走了。鹿开叼着烟吞云吐雾道：“你后面的伤好点没？”
　　“没好，还做不了。”烟被抢了，付语宁也不气，甚至抬手搭上鹿开的皮带扣，含情脉脉地看着鹿开，笑着说：“下面不行，但我可以帮你口交。”
　　这就刺激了，付语宁居然主动要求口交？
　　鹿开半信半疑：“真的？”
　　“你不想要就算了。”
　　美色当前，鹿开也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抓住付语宁要离开的手：“想要，来呀，你可别反悔。”
　　付语宁似笑非笑地凑近鹿开，亲了亲他的嘴角。手顺着他的裤腰摸进去，刚洗过衣服的手还有些凉，冰的鹿开一个激灵：“你这手都要给我摸痿了。”
　　付语宁耐心地帮他撸，等鹿开完全硬了之后，付语宁解了他的裤扣，然后缓缓地蹲下。
　　鹿开何时见过这样的付语宁，水亮的眼睛饱含温情地抬头望着他。付语宁长得白净，很适合颜射，鹿开一想到这儿就有些忍不住了，扶着自己的阴茎胡乱地往他脸上戳。付语宁柔弱无骨的手握着他那根颇有分量的阴茎不让他乱动，而后伸出一截粉红的舌尖，舔了舔那饱满硕大的龟头。
　　等鹿开完完全全放松了戒备，靠在阳台上眯眼享受付语宁帮他口交时，谁知付语宁突然抱紧了他的小腿，而后往上一提，直接将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二楼，虽然摔不死，但缺胳膊断腿的倒是没问题。
　　伴随着鹿开落地的巨大声响，还有他的惨叫声，一同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付语宁又转身提了一桶洗衣服的水，将鹿开浇了个透心凉。鹿开破口大骂道：“我艹你大爷的，付语宁！”
　　还有力气骂人？付语宁水桶也不要了，直接朝下一扔，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砸到他哪儿了，就听见鹿开痛呼：“我——靠——靠靠——”
　　付语宁心情大好，正打算转身回屋时，一抬头和路灯下的封可盐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封可盐是特地来找他的，结果就看见了鹿开被人从窗户直接扔下来的一幕。
　　付语宁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五秒。“啪”的一声，付语宁直接锁上了窗，把狼嚎的鹿开和看好戏的封可盐直接关在了外面。


第11章 11
　　第二天付语宁在办公室正画着图纸，小李敲门进来，说：“付工，有你的快递。”
　　付语宁从电脑前抬头：“放桌子上吧。”
　　“好嘞。”小李一边应着一边搬进来一个奇大无比的箱子，两手都抱不过来。
　　付语宁惊了：“我的？”
　　“是啊。”
　　“什么东西？”付语宁最近没在网上买过什么大件。
　　“快递单上没写，我也不知道。”小李说，“付工，给你搁这儿了，我先出去了。”
　　“好，谢谢了。”
　　小李走后，付语宁拿美工刀拆快递，起先还疑惑这什么定西，结果一打开就知道是谁给他买的了。箱子里面有一大袋的纯艾叶，没研磨的，分量足足有五斤重。还有三罐特级枸杞，三罐杭白菊，一罐蒲公英根，一罐杜仲雄花。
　　付语宁简直无奈了，掐着眉心给老付去了个电话：“爸，你干吗？”
　　“儿子快递收到没？”
　　“收到了，你买这些干吗？我又不喝。”
　　“什么不喝。”老付养生之道又开始了：“里面那个枸杞对眼睛好，明目的。你天天对着电脑画图纸，眼睛容易疲劳，枸杞泡水，然后里面再放几朵杭白菊，祛火的。”
　　付语宁开了免提，一边收拾那一堆东西，一边听老付说话：“杜仲雄花养肝益肾，让你少喝酒你肯定不听劝，所以就给你买点杜仲雄花。这杜仲可以抑制酒精对肝脏的损害。”
　　付语宁将信将疑：“有没有科学依据啊。”
　　“当爹的能害你吗？”老付说，“那一大包的艾叶，是泡脚用的。现在天冷了，多泡泡脚暖和，足底几十个穴位。你先用热水把艾叶泡五分钟，等泡开了之后在兑凉水。”
　　“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拿回去啊。”
　　“枸杞这些放在公司喝就行，可以少带一点回去，把艾叶先带回去。”老付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对了，还得给你买个加热泡脚盆。”
　　付语宁急了：“我不要啊，你可别给我买，我不用那玩意儿，您和妈自个儿用吧。”
　　“我们还用你操心吗？我们已经有一个了。”老付说，“还给你买了两箱纯牛奶，明天应该能到，你记得喝。”
　　付语宁能拒绝这份“养生的爱”吗？
　　明显不能。
　　不但不能，并且在他下班时，老付还千叮万嘱地让他一定要把艾草带回家，晚上还得给他发张泡脚的照片。
　　无法，付语宁只能在一群同事探究的目光中，怀抱那一大袋的艾叶，旁若无人地走出公司大门。
　　付语宁下了公交车往小区里头走，被人从后头套了个黑布袋直接绑上了车。这年头还搞绑架的，也就鹿开那傻逼了。
　　付语宁倒是想看看这智障又想整哪一出。
　　目的地是一片别墅区，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到地方后，几个保镖把他推下了车。付语宁一下车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左腿打着石膏，正坐在轮椅上的鹿开。
　　付语宁走上前，冷嘲热讽道：“哟，腿断了啊。”
　　一说起这腿，鹿开那叫一个气。昨天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一幕，正巧被封可盐看到了。摔断了腿也就算了，关键是当时他还遛着鸟，鹿开什么时候在小杂种面前出过这种糗。
　　封可盐当时把他提溜起来，没轻没重地帮他提裤子时，他看见封可盐偷笑了！
　　玛德，一世英名扫地。
　　鹿开阴恻恻地说道：“好笑？呵，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
　　保镖拿着付语宁的大袋子上前，说：“二少，付先生的东西。”
　　鹿开看着袋子上的两个大字：“艾草？干什么用的吗？”
　　“泡脚用的。”付语宁说，“瘸子是不是用不上？你这打了石膏的腿，怕不是要三个月不洗脚吧？”
　　鹿开恼羞成怒地把艾草扔到付语宁身上，袋子破了，洒得脚边都是，他吩咐保镖：“把他带到我房间去。”
　　付语宁抬手：“别碰我，我自己去。”
　　这儿付语宁没来过，应该不是鹿开家，鹿开家他去过。付语宁看这装修风格，和墙壁上一溜的古董，猜这儿应该是鹿家。
　　他跟着鹿开轮椅后面进了房间，才刚把门关上，鹿开一个铁拐就甩了过来，付语宁直接就跪到了地上，力道之大，膝盖骨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鹿开压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往裤裆里怼，恶声恶气地说道：“舔。”
　　付语宁不配合。
　　鹿开再次问他：“不舔？”
　　付语宁笑了：“你也不怕我咬你。”
　　鹿开也笑，点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的。”
　　鹿开拿来一个眼罩，蒙上了付语宁的眼，付语宁不知道他要干嘛。过了一会，他听见了汽车驶入别墅的声音，鹿开问他：“听见了吗？”
　　“什么？”
　　“陈北鞍回来了。”
　　付语宁有一瞬间的晃神，又听见鹿开说：“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情趣游戏？”
　　付语宁没回话，鹿开也就不再说话了，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当眼睛看不见周围事物时，耳朵就会异常的敏锐。
　　“啪嗒——”开门音，有人进来了，除了鹿开和付语宁以外的第三个人。
　　那人把付语宁从地上拉起来，引领着付语宁来到梳妆台前，让他把双手撑在桌子上。然后那人的手绕到前面，解了他的裤口，而后慢慢地褪下他的裤子。
　　付语宁听见了近在咫尺的呼吸，里面混着一点烟草香和酒香，同时他听见鹿开说：“你猜现在在你身后的是我大哥，还是我？”
　　付语宁知道不是鹿开。鹿开断了腿，又离他那么远。
　　所以是陈北鞍吗？
　　他害怕是陈北鞍。
　　更害怕他不是陈北鞍。
　　鹿开只蒙了他的眼，没有限制他的双手。只要他摘下眼罩转过身，就能看见那人的脸。
　　但是付语宁不敢，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不敢。他不想去相信陈北鞍会这么对他，他怕。但他更怕回头看见的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是痘的猥琐油腻男。
　　鹿开当时在酒店问他：有过几次蒙眼，你数过吗？
　　四次。
　　四次3P。
　　他怕那四次是陈北鞍，但更怕一回头看见的是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他矛盾，哪一个答案他都怕。
　　陈北鞍扶着阴茎进去的时候已经很慢了，但出来的时还是带了些血丝。其实刚才他在扩张的时候，指尖就带了血。
　　付语宁四天前的伤还没好全。
　　付语宁喜欢他，陈北鞍知道。鹿开不喜欢付语宁，陈北鞍也知道。陈北鞍还知道鹿开只是喜欢争。鹿开是他亲弟弟，他弟弟什么都喜欢争，小到一块橡皮，大到一段感情。
　　陈北鞍压在付语宁身上，相连的地方一下一下地顶他。付语宁只要把眼罩拿下来，就能看见他，但是付语宁不敢。
　　陈北鞍想，他为什么不敢？喜欢我？喜欢是什么？
　　他不理解付语宁的“不敢”，也不懂喜欢是什么。
　　陈北鞍想帮他摘了，结果一摸眼罩，发现付语宁哭了。
　　鹿开拄着拐杖来到他俩身边，说：“哥，换我了。”
　　陈北鞍从付语宁身体里退出来，还硬着，龟头上挂着鲜红的血。
　　“哥，帮我扶着点他的腰。”鹿开另一只手还得拄拐，陈北鞍将付语宁抱到身上，自己坐上梳妆台，让他下巴搁在自己肩头，托着他的屁股，方便鹿开进来。
　　鹿开混着润滑剂和血进去了，咬着付语宁的耳垂说：“原先心疼你，让你用嘴，结果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舔不舔？”
　　付语宁又成了一个死人，趴在陈北鞍怀里一动不动，嘴上也不求饶，就跟以往在床上一样。但以前没受伤啊，这次要不是亲眼所见，很让人怀疑他这伤是不是假的，不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痛呢？
　　鹿开真是碰到硬茬了：“付语宁，你最好一辈子都这么硬气。”
　　如果在已知是3P的情况下，但是两人都不告诉付语宁这次进来的是谁，光凭身体去感受的话，付语宁能知道是谁吗？
　　答案是可以。
　　鹿开的长一些，陈北鞍的粗一些。
　　一开始可以，但到最后付语宁后面已经疼得麻木了。换了几轮姿势后，他只能用手的数量去感受每次进来的都是谁。
　　双手掐着他腰的是陈北鞍，单手扶着他的是鹿开。
　　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两个小时后，这一场单方面的折磨结束了。
　　付语宁像个破布娃娃被遗弃在床上。他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外面的对话灌进他的耳朵里：“小咸刚才跟我一块回来的，等下一起去吃饭。”
　　鹿开嚷嚷：“谁要跟婊子的儿子一块吃饭啊。”
　　陈北鞍说：“你行了。不要忘了，昨天谁带你去的医院。”
　　“靠，别说了。老子脸都丢尽了。”对话声越来越远，“谁他妈稀罕啊……”
　　付语宁躺在床上缓了缓神，休息了好一阵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摘了脸上的眼罩，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房间的灯光，捂着眼睛等了好一会才敢睁眼。
　　地上一片狼藉，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枕头，润滑剂。他身上也一片狼藉，青紫的掐痕混着粘腻的精液和腿根处干涸的血渍。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小心地避开身上的咬痕往身上套。付语宁正穿着衣服，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封可盐。
　　“你也要来吗？”付语宁停下系扣子的手，“那你快一点，我想回去了。”


第12章 12
　　封可盐走上前，抬手帮付语宁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付语宁后面伤得重，下楼梯走得慢，封可盐站在楼下等他，等他慢慢地走下来。出门前封可盐随手在沙发上拿了个靠枕，让付语宁垫在屁股底下坐。
　　付语宁疼，哪里都疼，哪怕下身加了软垫也缓解不了这种疼。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疼，只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盒里只剩四根，四根抽完就没了。封可盐转头看见了他捏扁的烟盒，于是把自己的黄鹤楼1916递给他，付语宁接烟的手都在抖。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封可盐把车窗降下来，开了条缝透气。
　　抽到第五根的时候，付语宁接到了老付的电话，老付问他：“儿子，今儿加班吗？”
　　付语宁抓着身下的软垫，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怪异：“没。”
　　“没加班那泡脚没？”老付说，“不是说好给我发泡脚的照片吗？”
　　付语宁骗他说：“艾叶落在公司，忘记带回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明天我再提醒你一遍好了。”
　　“嗯。”
　　老付只有这么一个独子，难免话多了些：“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一点，别天天只顾着风度。”
　　付语宁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晚上不要出去喝酒了，早点睡。”老付说，“唉，年轻人，说了也不听。行了，我挂了。说多了又该嫌我啰嗦了。”
　　“好。”付语宁不敢多说什么，怕老付听出来异样，匆匆地挂了电话。
　　无人说话的封闭车厢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付语宁低着头抽烟，封可盐直视前方，心无旁骛地开车。
　　到了付语宁住的小区后，封可盐将车停在路边。付语宁也没道谢，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开了车门，姿势不太自然地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下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进了旁边的一家药店，十分钟后，封可盐看见他手里拎了一袋子的药出来。
　　封可盐一直看着他进走小区后，才掉头回去。
　　付语宁昨天晚上连饭都没吃，回到家洗了个澡后，直接倒头就睡了。夜里发起烧来，烧得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他感觉心中有火在烧，可身上又冷得他直打颤，被子里怎么捂都捂不暖和。
　　他睡得昏昏沉沉，隐约听见有人敲门。起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约莫过了五分钟，那敲门声还在继续。
　　付语宁不得不头重脚轻地爬起来，走到玄关处，他问门外的人是谁，门外的人不回答。付语宁透过猫眼往外看，过道里根本没人。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付语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睡迷糊了，不然为什么一直听见有人敲门，却看不见人呢。他只好打开门，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结果一开门，他就被打晕了。
　　昏过去之前，他看见昨天抓他的那几位保镖，冲进了他家。
　　付语宁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他跪在地上，鹿开坐在轮椅上从上至下地俯瞰着他，嘴边挂着笑：“昨天我有让你回去吗？”
　　付语宁发着烧，身上无力，说话都比平时轻了许多：“就是回去了，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鹿开说，“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你说怎么样？”
　　付语宁身上的水像线一样，接连不断地一直往下淌，头发上的水流进了眼睛里，蛰得他有些不舒服。鹿开看他不说话，又继续道：“断腿的帐，不听话的帐，出轨的帐，一个个地慢慢算。”
　　付语宁刚被保镖带进来时，鹿开就看见了他脸上不正常的红，鹿开摸了一把他的脸，手上带了些水：“舔不舔？”
　　七个月，他从陈北鞍手里把付语宁抢过来有七个月了。付语宁一身傲骨，他磨不平他。付语宁要是一直都是哭哭啼啼，整日以泪洗面，又或者是乖巧听话，从不跟他对着干，他可能早就对他没兴趣了。
　　可付语宁偏不，偏偏跟他对着干。
　　鹿开一直是家里的独宠，他哥什么都让着他，他妈也只有他一个儿子，自然也是最疼他的。他是三个兄弟里唯一一个姓鹿的，想讨好他爹的，都上赶着来巴结他。
　　唯独这付语宁，一身反骨。
　　鹿开就是想驯服他。
　　既然付语宁不愿意口交，那他鹿开就要他心甘情愿地为他口交。
　　不舔？那好办。
　　鹿开让人把付语宁带到后面的游泳池边，用那只没受伤的腿，一脚将人踹进了游泳池里。
　　付语宁猛地落水，鼻腔呛进了水，他抓着池边一阵猛咳。虽然还没有立冬，但池里的水早已冷得刺骨。
　　那种寒从付语宁的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渗进骨头缝里。他下意识地抱臂搓了搓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
　　鹿开掐了个表秒，二十分钟后让人把付语宁拉上来。
　　“舔还是不舔？”鹿开说，“别急着回答，给你半个小时考虑清楚。”
　　扔下这句话，保镖就推着鹿开的轮椅离开了，偌大的泳池边，只剩下付语宁一个人。
　　从水里上来后，经风一吹，付语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全身都湿透了，很快，水在脚边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他就一直站在那儿，任由四面八方的风往他身上刮。身上的水不再往下淌了，鹿开又回来了，他刚才一直在窗户后面观察着付语宁。
　　鹿开把手放在付语宁的裤子那儿，笑意盈盈地问他：“考虑的怎么样？”
　　付语宁的嘴唇很红，比平常要红得多，透露着一种病态的艳：“不。”
　　“哗啦——”
　　水花四溅。
　　付语宁再次被推进了泳池。
　　付语宁觉得这次没有第一次落水难熬。他全身早就冻得僵硬，所以这次往身体里钻的寒，慢了许多，远没有第一次来得厉害。
　　二十分钟后，保镖再次将他拉上来。
　　鹿开还是那句话，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付语宁病糊涂了，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鹿开让他口交。
　　他鼻子完全堵住了，不能呼吸，只能张着一张嘴透气。此刻的付语宁只剩下冷，只能感受到冷，他冷，真的好冷。
　　冷彻骨髓。
　　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
　　头痛，好痛好痛。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好像这样能缓解疼痛似的。脑袋里面好似有几千根钢针在同时扎他，扎得他头疼欲裂。
　　他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冷，一半是痛。
　　身体冷得他直发抖，头痛痛得他直犯恶心。
　　他蹲在那里干呕，只吐出来一些水，被迫喝的那几口池子里的水。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现在又要被迫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他好难受。
　　哪里难受呢？付语宁说不上来，他整个人都麻木了，身上没有一点知觉，上牙磕着下牙，脑子也不会转了。在地上蹲久了头好晕，他最终体力不支地跪在地上，眼前再次出现了打着石膏的腿。
　　鹿开在跟他说什么？
　　他有些耳鸣，听不清，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他第三次被人扔下了水，这次他没能爬起来，他沉在水底，睁着眼看上方影影绰绰的扭曲人象。
　　付语宁不想死，可是他浑身无力。他冻得身体僵硬，饿得胃里犯疼，疼得四肢麻木。
　　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游不上去。
　　鹿开迟迟不见人上来，赶紧让保镖下去捞。保镖把他捞了上来，付语宁两只手臂搁上池边，下巴枕在上面，身体还泡在水里，他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
　　鹿开拄着拐杖站在池边，问他：“付语宁，你倔什么？”
　　付语宁倔什么？付语宁从来不觉得自己倔，他被人强奸，到头来别人却问他，你怎么不懂得享受？
　　付语宁真的听不清鹿开说话，他甚至不确定鹿开到底有没有说话。他觉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他泡在水里，身上都泡皱了。他一点都不想死，他想从水里爬起来，然而身体却不受他控制。
　　他要抓不住了，他就快要掉下去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想着能有一个人来救救自己。付语宁也是，但这时候他能求谁呢？谁可以救他呢？谁会来救他呢？
　　付语宁的眼底通红一片，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睁着一双眼，余光中看见了陈北鞍缓缓向他走来。
　　陈北鞍。
　　真的是他吗？
　　西装革履的他一点都没变，和付语宁记忆中的陈北鞍相重叠。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好像永远只有那一副表情，不苟言笑，老成持重。
　　他双肘离了池边，身体在缓缓地下沉。池水快要淹没头顶的那刻，有人将他一把拉了出来。
　　是陈北鞍来救他了吗？
　　付语宁在昏过去前，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他尝到了铁锈味。他看见封可盐脱了自己的风衣盖在他身上，他听见封可盐在喊他的名字，但是他给不了他回应。
　　封可盐打横抱起他，鹿开拦着不让走：“封可盐，你把人给我放下。”
　　“鹿开，你是不是有病？你想玩死他吗？”
　　“玩不玩死他，跟你这个杂种有什么关系？”
　　封可盐抱着怀里冷冰冰的付语宁，说：“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
　　“操你妈的，你他妈骂谁呢！”鹿开上前骂道，“你睡了劳资的人，劳资还没找你算账。昨天喊你去吃饭，结果你倒好，说不去，转头就把我的人给放跑了。”
　　封可盐不想跟他纠缠：“你想怎么样？”
　　“我们的事以后在说。付语宁你不能带走。”
　　封可盐态度强硬：“如果我一定要带他走呢？”
　　“你敢！我他妈……”
　　“够了！鹿开。”陈北鞍站到中间分开两人，侧身对鹿开说，“我说过，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兄弟间的感情。”
　　鹿开还想说什么：“可是……”
　　陈北鞍打断他：“就是付语宁也不行。”
　　付语宁也不行。
　　鹿开知道，陈北鞍这话是认真的。鹿开小孩子气，哥哥弟弟的东西他都喜欢抢，陈北鞍当初把付语宁送到他床上，他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一个人而已，远没有亲弟弟重要。
　　如今两个弟弟为一个付语宁吵架，陈北鞍觉得完全没必要，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陈北鞍不允许他们为这种事心生嫌隙：“小咸，你先带他走。”


第13章 13
　　封可盐将付语宁带回了自己家。一进屋就将他全身上下湿透的衣服全脱了，然后把他抱到床上，塞进被子里。封可盐怕不够，又从衣柜里拿了条新的被子加在上面。
　　安顿好他，封可盐又去厨房烧热水，找退烧药。付语宁烧得神志不清，封可盐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醒，封可盐只好将药兑水，然后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他喝。
　　封可盐已经喂得很慢了，但水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嘴角流下来，封可盐只好一边喂他，一边拿纸巾帮他擦。
　　喂好药，十分钟都过去了。封可盐手伸进被窝里一摸，里头一点热气都没有，凉飕飕的，付语宁整个人都冰凉凉的。
　　这样不行，付语宁自己捂不暖。
　　封可盐立马起身去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后，又回卧室掀开被子，将付语宁一把抱起。
　　他将付语宁缓缓地放下去，结果付语宁在浴缸里坐不住，整个人直往下滑。封可盐没办法，只好也将自己脱光坐进去，从身后抱着他。
　　封可盐怀里抱着他，想起了那次他们见面的场景。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付语宁是鹿开的小情人儿，鹿开找药张买春药，药用在付语宁身上，于是付语宁生气了，跟他耍小性子，找人打了药张。鹿开这人小孩心性，外人自然会觉得他找的小情人也是跟他一个脾气的。
　　所以付语宁找人打鹿开，封可盐以为他是仗着鹿开的喜欢，肆无忌惮的耍泼。而付语宁那天晚上找上封可盐，封可盐也以为他是玩玩那一挂的。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一样，都是想给鹿开带绿帽子，那封可盐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是这个不拒绝，要在所有他对付语宁的假设成立的情况下，才行得通。
　　结果付语宁和他想得不一样。
　　他哪里是鹿开的情人，说是敌人还差不多。
　　他俩的第一次就是在浴缸里，那天晚上付语宁除了不叫床，其实他们还是算很和谐的。
　　封可盐当晚离开酒店前他还好好的，可是现在……现在他身上就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锁骨下边儿，一处皮肉外翻的咬痕，在游泳池里泡了那么久，伤口都泡白了。腰上和大腿根的掐痕无数。最严重的还是后穴那处，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又红又肿。
　　封可盐又不瞎，昨晚自然是看见床单上的血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哪怕是招个鸭子，也不见得鹿开会把人玩成这样。对付语宁怎么就下得了这个狠手。
　　鹿开不是说付语宁喜欢大哥吗？大哥太宠鹿开了，居然会这么对付语宁。
　　封可盐来不及多想，他叫的医生到了。封可盐将人擦干净抱回床上，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去开门了。
　　小张医生提着药箱进门，朝封可盐打了声招呼：“洗澡呢？你说的病人呢？”
　　“在卧室。刚才电话里跟你说过了，他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发烧，烧得神志不清，喊他没反应。”
　　小张边走边说：“你应该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我知道，只是情况紧急，我没有他的证件信息，挂号什么的太麻烦了。”封可盐解释道，“只能让你先来看看，实在不行，我再带他去医院。”
　　封可盐带付语宁回来的路上就给小张打过电话了，现在小张在给他做检查，封可盐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小张看看被窝里的付语宁，又看看站在卧室门口的封可盐，满脸的意味深长：“一起洗澡啊，你们什么关系？”
　　封可盐说：“没什么关系，不要想多了。他昏迷着，怕他一个人淹死在浴缸里。”
　　张医生探不到八卦，扶了扶眼镜低头继续工作，又听见封可盐说：“他身上有伤，你顺便检查检查。”
　　“嗯。”
　　“他后面……”封可盐清了清嗓子，“伤得挺严重的，我怕发炎，你看看能擦点什么药不？”
　　“好。”见过世面的张医生淡定地将付语宁翻过去后，突然不淡定了，“嘶——你弄的？你也太狠了吧？”
　　封可盐说：“不是我。”
　　“不是你？”张医生不信，“那谁啊？”
　　封可盐懒得解释：“不知道，好好检查，我出去了。”
　　·
　　付语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自己十三岁那年。
　　付语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开朗的人。小时候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长大了是乐观向上的好青年。
　　这跟他的家庭教育是分不开的。
　　而且这家庭教育里面，还包括了性教育。
　　他爸他妈从小到大就教育他，要学会尊重女孩子，要保护好女孩子，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不能做任何欺负女孩子的事情。
　　付语宁说，怎么算欺负女孩子？
　　老付说，所有女孩子不愿意做的事情，你非要逼她，那就是欺负女孩子。抢女孩子的橡皮算，给她起绰号也算。
　　于是，付语宁从小就在心中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那颗种子就是不能欺负女孩子。
　　十三岁，他读初一那年，老付有一天晚上到他房间里跟他讲两性发育。老付说，梦遗是正常的，有性幻想也是正常的。
　　老付还说，怕的是青春期的男孩子，把这种正常变成不正常，把性幻想变成实质，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老付临走前还是那句，付语宁，你要尊重女孩子。
　　不知道是因为老付的这句话听多了，还是性取向这种事本身就是天生的，付语宁在十五岁第一次梦遗的那晚，梦见的是个男的。
　　付语宁青春期懵懵懂懂的，他不知道梦见男性梦遗算不算正常，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老付。
　　老付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这事忒大，我和你妈讨论讨论。”
　　这事老付和他妈讨论了十天，最终得出了结论。
　　老付问付语宁：“你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
　　“没有。”
　　“一个人，喜欢的对象是男人还是女人，本质上都是正常的。这世上有六十亿人口，只是对方恰好爱上的人是同性。”老付说，“所以，你将来喜欢的人是男还是女，都是正常的，爸妈都支持你。”
　　到梦的后半段，十五岁的付语宁变成了二十五岁的付语宁。
　　那天是付语宁工作的第二年，他和业务员一起去见陈总，谈一单生意。当晚他喜笑颜开的跟老付说：“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一见钟情了！我要追他！”
　　“男的女的？”
　　付语宁收不住地激动：“男的！”
　　老付发愁，愁得不是儿子喜欢男人：“对方跟你是同一类人吗？”
　　“我不知道。”
　　“那你还追人家？不怕他说你是变态吗？”
　　“不怕，追了再说。”付语宁在电话里头喊，“我要追他！我就是喜欢他！爸妈，你要支持我！”
　　老付无奈：“支持支持，你悠着点，别吓到人家了。”
　　这是付语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是那么的无畏，那么的憧憬和期待爱情的到来。他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他，撞了南墙，会落一身的伤。
　　原来喜欢陈北鞍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付语宁在梦中睡得不安稳，那些往事让他害怕。封可盐一直守着他，察觉到他的异样，连着被子将发抖的他搂进怀里：“付可甜，醒醒。做噩梦了吗？”
　　任凭封可盐怎么喊他，他就是不醒。
　　付语宁被困在梦里，他哭着问老付：“爸爸，我喜欢错人了，我该怎么办？”
　　然而梦里的老付没有回答他，梦外的封可盐帮他擦掉了眼角的泪：“付可甜，别哭。”
　　作话：我：好想写大陈摸完二鹿摸，二鹿摸完小咸摸。
　　付：摸什么？
　　我：……摸你小鸡鸡。


第14章 14
　　付语宁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虽然烧退了，但是一直咳嗽，咳得厉害，好多天了也不见好转。封可盐带他去了一趟医院。
　　诊断结果是肺炎。
　　付语宁之前发烧烧得凶，他在封可盐家里打了三天吊水。如今肺炎又要挂水，早晚各一次头孢，每天来回四趟，都是封可盐开车带他去的医院。
　　上回鹿开能从家里把付语宁绑走，难免这次他不会再用这招。封可盐没让付语宁回去，至少得先把病养好。
　　付语宁跟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又骗他父母说自己出差去了，休息日不能去看他们了。
　　下午的针打完了，封可盐带他去吃饭。付语宁夹了一口清蒸鲈鱼，觉得腥；牛肉粥闻着有一股膻气；回锅肉太油也吃不下。馆子是好馆子，菜也是大厨烧的，单纯是他没胃口。
　　他有伤又病着，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醒来的头三天，每天只喝一碗米汤，现在除了忌食生冷辛辣的食物，大部分都可以吃。但是付语宁真的是一点都吃不下。
　　他晚饭没怎么吃，从饭店出来后，封可盐在路边给他买了两个茶叶蛋。他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慢慢吃。露出来的两只手也因为这十天打针打得整个手背都青了。
　　茶叶蛋他只吃了一个，封可盐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吃了？”
　　“嗯。”
　　“剩下一个给我吧。”
　　封可盐接过付语宁递过来的茶叶蛋，剥了蛋壳，两口就吞了。
　　付语宁晚上咳得比白天厉害，整夜整夜地咳。导致他最近睡得一直都不太好，夜里睡着了又会咳醒。在车上实在是困得厉害，想靠窗眯个十来分钟，结果又咳醒了。
　　封可盐也无法，问他：“镇咳药吃了吗？”
　　付语宁咳得没法说话，只冲他摇了摇头。
　　“等下回家记得吃。”
　　付语宁整日精神不济，病恹恹的。他本身长得就白，生病了，就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那次落水之后，他好像突然间变得很怕冷似的，整个人缩在衣领子里，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封可盐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位，结果他的车位被占了，上面停了一辆奔驰。车牌号他认识，他哥的。
　　陈北鞍下车，抬手敲了敲车窗。
　　封可盐皱了皱眉：“你在车上等我。”
　　付语宁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才应道：“嗯。”
　　封可盐开门下车，陈北鞍说：“聊两句。”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处，陈北鞍递了根烟给封可盐，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喜欢他？”
　　“谁？”
　　“付语宁。”
　　封可盐看见鹿开上了他的车。他和付语宁只上过一次床，说“喜欢”就有点假了：“没。”
　　“那就好。”陈北鞍说，“鹿开对他的新鲜劲还没过去。”
　　新鲜劲。
　　封可盐抽了一口烟：“所以呢？”
　　陈北鞍说：“再让鹿开玩一会儿。”
　　“玩？”封可盐看见鹿开把付语宁压在座椅上亲，“大哥，他是个人。”
　　“你想说什么？”
　　陈北鞍问他想说什么，封可盐想问问陈北鞍，他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知道。”陈北鞍何止是知道，“他追过我几个月。”
　　“那你……”
　　“小咸。”陈北鞍望着车内两人纠缠的身影，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是你亲哥哥，鹿开也是，我们三个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兄弟之间不要相争，也没什么好争的。虽然付语宁喜欢我，但是鹿开看上他了。鹿开做的一切都是我允许的。”
　　陈北鞍转头问封可盐：“小咸，你信爱情？”
　　封可盐没说话。
　　他们三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陈母已经不在了，鹿开的妈和封可盐的妈天天为一个男人吵得不可开交，成日斗智斗勇。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陈北鞍觉得爱情这东西很虚无，而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所以在他心底亲情是大过爱情的。
　　“爱谁都可以，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一个付语宁。”陈北鞍掐灭了烟蒂，接着道，“既然你也说了你不喜欢他，今晚鹿开要带他走，你不要拦着。”
　　“那要是我对他也有兴趣呢？”封可盐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这好办。”
　　“嗯？”
　　陈北鞍拍了拍封可盐的肩：“单日子归你，双日子归鹿开。”
　　封可盐没想到陈北鞍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明明知道付语宁喜欢他，居然还让他们俩兄弟睡同一个人？还分日子？把付语宁当什么？卖的？
　　封可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北鞍知道他听见了，就没再重复：“我和鹿开先带他回去。”
　　“大哥！”封可盐叫住陈北鞍。
　　“还有什么事？”
　　“他还病着，身体很虚。”封可盐原本想，就算陈北鞍不喜欢他，但对一个病人总该有些同情心，“等他病好了……”
　　谁知陈北鞍直接打断他，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放心，又玩不死。”


第15章 15
　　“这十天你一直住封可盐那儿？你们做没？”鹿开手不老实，一手顺着付语宁的裤腰向下摸去，一手撩起他的毛衣，揉他胸前的乳粒。摸了一会儿，鹿开嫌衣服碍事，手一抬，直接脱了付语宁的毛衣，将他压在后座一个劲地亲。边亲边脱了他的裤子，用勃起的阴茎去蹭他的臀缝。
　　鹿开一边蹭着，一边摸到他后边儿，还是那个问题：“嗯？做没做？”
　　他搂着付语宁，只听见怀里的人咳嗽，却不见他回答。鹿开只进去半截指尖，被剧烈收缩的后穴紧紧咬住。紧得鹿开心猿意马，想直接在车上来一炮。
　　正开车的陈北鞍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警告鹿开：“别在我车上乱来。”
　　鹿开消停了，可他自己欲火难消，就把这把火添在了付语宁身上。鹿开把打了石膏的腿放在下面，整个人欺身压在他身上。
　　一位正常成年人的体重可不轻，付语宁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他推鹿开，手上没什么力气，怎么看都像是欲拒还迎，“重。”
　　鹿开前边儿帮他打飞机，后边儿模拟性交似的一下一下地朝前顶他：“矫情什么。和封可盐做怎么不见你嫌弃他重？”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精虫上脑吗？生病的这段时间，封可盐一次都没碰过他，他和鹿开说不着，也懒得说，他没有和鹿开解释的必要。
　　付语宁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不想要，然而他拒绝不了。这是付语宁射得最快的一次，也是付语宁高潮的最痛苦的一次。
　　这段时间的他身子是真的虚，虚得他在鹿开手里释放的那刻，就好像是聊斋里被女鬼吸了精魄的书生，整个人都软了，连呼吸都轻上了几分。
　　但在鹿开眼里却有着另一番解读，他把手上的浊液伸到付语宁眼前让他看：“你爽了我还没爽，到家了再干你。”
　　鹿开自以为是地认为付语宁半眯的眼是爽得没了魂，殊不知付语宁只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要没了。
　　到了别墅后，鹿开帮他把裤子提上，没让他穿毛衣，只让他套了外面的风衣。反正到家都要脱的东西，也没几步路。
　　鹿开拄着拐杖先下了车，陈北鞍帮付语宁开了车门。付语宁虽然只射了一次，但还是腿软地站不稳，刚踏出车门，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陈北鞍打横抱起他，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这是付语宁第一次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和陈北鞍如此亲近，也是付语宁第一次在没蒙眼的情况下和陈北鞍上床。
　　付语宁之前在性事上从来不叫床，究其原因是因为做爱让他疼。他一直以为做爱会疼，是“人”的问题，他不喜欢鹿开，所以他在床上才会觉得疼。
　　而这次，他没被蒙眼，清楚明白地知道压在他身上的人是陈北鞍，亲眼看着陈北鞍那根颜色乌紫，黝黑粗长的硬物顶开他，他感到疼。
　　跟以往一样的疼。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根本不是因为不喜欢鹿开，他才疼。他跟喜欢的人做爱也疼。
　　当初鹿开骂付语宁在床上没情趣，那时的付语宁觉得叫床只能叫给喜欢的人听。鹿开？他不配。
　　上次蒙眼他还可以欺骗自己，他就当自己不知道，就当鹿开是骗他的。可这次鹿开和陈北鞍连欺骗的假象都不愿给他。
　　原来和陈北鞍上床也这么疼，他叫不出来。


第16章 16
　　鹿开因为腿的原因来不了几个姿势，只做了一次就回去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陈北鞍和付语宁两个人。
　　付语宁做个爱一直咳，不停地咳。每次咳嗽后穴都会不自觉的收缩，埋在他身体里的陈北鞍喜欢这种紧。
　　从背后式换到仰卧式，陈北鞍来了感觉，有点想射了，结果付语宁这一阵又不咳了。他上手掐付语宁的脖子，用了狠劲儿，付语宁蹬腿挣扎反抗，双手去掰脖子上的手腕。陈北鞍手下没留余力，付语宁根本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他在窒息中后穴紧紧地咬住陈北鞍的阴茎不放，陈北鞍掐着他，紧致的甬道中狠狠地抽插了百十来下，射得那一刻，陈北鞍放了作恶的手，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他体内。
　　突然涌入的大量空气，让付语宁比之前咳得更甚。
　　他这边咳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那头的陈北鞍却在他的痛苦中，回味高潮的余韵。
　　夜还长，陈北鞍一次怎么要得够。
　　·
　　第二天，封可盐一大早就来了鹿宅。他是来接付语宁去医院吊水的，谁知鹿开不让，说太麻烦了，只让在家里打。
　　无法，封可盐只好让小张去一趟医院，把付语宁的药拿来鹿宅打。
　　他来到卧室，床上的人还在睡。封可盐放慢脚步，靠近床边，离得近了才看见付语宁脖子上的掐痕。
　　细白的脖子上青紫相间，这得用了多大力才能掐成这样？
　　玩不死和快玩死这两句话之间，不过一字之差。
　　封可盐俯下身，轻声唤他的名字：“付可甜。”
　　付语宁凌晨四点才睡下，在这里他根本睡不安稳，他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站着的封可盐。
　　封可盐冲他笑了一下，对他说：“该打针了。”
　　之前封可盐说这句话时，付语宁都会说“好”，可今天他却说：“疼。”
　　封可盐问他哪儿疼，付语宁不说。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哪儿疼？”
　　付语宁说：“肚子疼。”
　　付语宁蜷在被子里，双手捂着下腹，封可盐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肚子饿了。封可盐知道，他病着的这段时间一直吃得不多：“饿了？等下喝点米粥，再配杯纯牛奶。”
　　付语宁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又不出声了。
　　封可盐扶他起来，无视床上斑驳的精液。
　　被子下的付语宁浑身赤裸。封可盐从家里带了他换洗的干净衣物，从袋子里一件件拿出来递给付语宁。
　　付语宁穿裤子时，后穴里有水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一直顺着小腿流到了脚边。
　　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精子液化成了水状。并且量很多，不像只有一次。
　　这才是肚子疼的真正原因。
　　往常都是付语宁自己清理的，可昨天带病的身体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性爱和窒息，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为自己清理。
　　精液留在肠道好几个小时，肚子里就像有两拨小人在打架，疼得他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封可盐正帮付语宁清理时，鹿开拄着拐出现在浴室门口，讥讽道：“等了二十分钟也不见你们下来，原来在浴室搞呢。小咸，大早上的就开荤，这么心急啊。”
　　封可盐一眼都没赏给门口的煞笔，自顾自地抽出两根指头，往里头又灌了一次温水。
　　等了约莫三十秒后，封可盐再次把手指伸进去，引着里面的水流出来。
　　没人搭理鹿开，鹿开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就在餐桌上找成就感，非要拉着付语宁坐在他旁边。
　　对封可盐来说，坐哪儿不是坐。可鹿开却觉得是自己扳回了一成，挑衅地看着封可盐。
　　结果封可盐眼里只有付语宁。鹿开让付语宁喝咖啡，说这咖啡怎么怎么好，又把油乎乎的煎蛋递到他面前，让他吃。
　　付语宁捂着肚子，唇色苍白地摇摇头道：“我不想吃。”
　　付语宁当着封可盐的面，连他递过去的蛋都不吃，鹿开有些生气，强硬道：“我让你吃！”
　　封可盐看不过去了，踢了一脚鹿开的椅子：“他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你还让他喝咖啡？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肚子还疼着，那么油的鸡蛋非让他吃，你是要谋杀啊？”
　　“艹你妈的，封可盐。哪儿都有你。”鹿开怒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呵。”
　　“滚出去！劳资不想看见你。”
　　封可盐笑了：“这也是我家，要滚你滚，你以为我很想看见你吗？”
　　“狗杂种，也配进鹿家的门？”
　　鹿开从小到大骂封可盐，骂来骂去就那两句，封可盐都听腻了，“换两个词骂骂，成天就那两句显得你很有文化似的。”
　　鹿开气急败坏地朝他扔了副刀叉，封可盐身子一偏，躲过去了。付语宁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鹿开转身掐着他下巴，把咖啡往他嘴里猛灌，呛得鼻孔里的咖啡直往外冒。咖啡洒出去了大半，刚换的干净衣服，现在上面全是咖啡渍。
　　鹿开扔了空杯子，又把煎蛋往付语宁嘴里塞，被封可盐一把推了出去。他刚才是单脚站着的，这一推直接坐到了地上，屁股还坐在了那个油乎乎的煎蛋上。
　　一旁的佣人眼睁睁地看着二少爷和三少爷在地上打起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赶紧给大少爷打电话求救。
　　作话：陈：你完了。
　　付：？


第17章 17
　　陈北鞍回来时，两人早已偃旗息鼓，不打了。鹿开一见陈北鞍，就立马拄着拐上前告状：“哥，封可盐打我！”
　　“打你哪儿了？”
　　鹿开撩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肚子说：“一拳打我胃上了，早饭都给打吐出来了。逮着看不见伤的地方打，阴得很。”
　　鹿开就像一位找着了靠山的小孩子，继续告状：“手还放我腿上威胁我，说要让我二次受伤。狗杂种就是狗杂种。”
　　陈北鞍听完鹿开的控诉，像主持正义的中间人，又反问封可盐：“你呢？鹿开打你哪儿了？”
　　封可盐眼角和嘴角都破了皮，右边脸颊上一片红彤彤的印子，鹿开下手可不轻。但封可盐没有告状的习惯，而且明明显而易见的伤，也不明白陈北鞍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封可盐斟酌半晌，最后开口道：“闹着玩的，我没事。”
　　“谁跟你是闹着玩？要脸不你。”鹿开咋咋呼呼道，“哥，别听他的，我肚子现在还疼着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北鞍活动了下手腕：“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鹿开因为有人撑腰，趾高气扬地站在陈北鞍身后，挑衅地看着封可盐，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结果下一秒挑衅就变成了错愕。
　　鹿开也不想想，他和封可盐从小打到大，没有上千次也有上百次了。哪一次陈北鞍“收拾”过封可盐？他没打过没骂过鹿开，同样的，他也没打过封可盐。哪一次不是让他们和好？
　　那这一次又怎么会是例外呢？
　　陈北鞍拽着付语宁的后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提溜起来，脚下更是用了十成的力道，硬质的皮鞋鞋底踹上柔软的肚皮，直接一脚将人踹出了五米远。
　　这一脚直接将付语宁踹吐了，胃里是空的。吐出来的是胃酸，胃酸里夹混着血丝。
　　他两手捂着肚子，像只虾米痛苦地蜷着身子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好半天都抬不起头来。冷汗簌簌地往外冒，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他根本不敢直起身，稍微一动，整个人就直打哆嗦。
　　陈北鞍在客厅的音响旁边拿了一个花瓶摆件，这花瓶足有一米长，瓶身不是轻薄型的，很厚重，这要是砸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鹿开断腿的帐，也该算算了。”陈北鞍站在付语宁身后，看着身下的人，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腿，问他，“你说是不是？”
　　算不清的，怎么算得清呢？你只算鹿开的帐，怎么不算是你把付语宁送到别人床上的呢？
　　付语宁想问问陈北鞍，他这帐又要找谁算？
　　这一脚，把鹿开和封可盐都整懵了。还是封可盐先反应过来，他冲上前一把抓住陈北鞍的手不放：“大哥，别冲动。”
　　鹿开也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北鞍会打付语宁。他和付语宁这几个月，说白了就是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
　　起先迷奸付语宁，后来他俩换锁拆锁玩，再接着鹿开爬阳台，然后他被摔断腿，但他也让付语宁落水了。以上种种，他觉得都是些驯服与被驯服的过程中的小情趣。
　　付语宁让他受伤，难道他就没让付语宁受过伤吗？
　　有。所以不存在“算账”。就算要算账，鹿开也不想这么算账。他没想过打付语宁，也没想过要断付语宁一条腿。
　　鹿开只是因为没见过付语宁这么野的情人儿，所以他有兴趣，他不希望付语宁是被打服的，他也知道付语宁是打不服的。
　　“哥，别打他！”鹿开早该想到的，付语宁是死是活，是残是跛，陈北鞍根本不关心，鹿开心里也急，大脑飞速运转着找措辞：“我和……我和小咸闹着玩的，我们没有打架。”
　　陈北鞍把目光移到拦在付语宁跟前的鹿开身上，“没有为了他打架？”
　　鹿开说：“没有，我和小咸没有打架。”
　　封可盐夺了陈北鞍手里的花瓶放到一边，附和道：“闹着玩的，闹得动静有点大，佣人误会了，也不来问问什么情况，就跟你说我们打架。”
　　“没打最好。”陈北鞍松了松领带，他朝付语宁走去，刚迈出一步，鹿开就紧张兮兮地拦在面前，陈北鞍看鹿开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你们没打架，我就不打他。怕什么。”
　　鹿开能不怕吗？刚才那一脚直接给人踹出胃出血了。
　　鹿开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北鞍身后，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陈北鞍的动作，当陈北鞍朝付语宁伸手时，鹿开慌了，嗓门不自觉得的就大了：“哥！你要干吗！”
　　陈北鞍侧头看了鹿开一眼，一把将地上的付语宁拉起来扔到沙发上。
　　付语宁刚才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这一扯动，他跌落在沙发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陈北鞍的手落在他的腰带上，付语宁很轻地握住了他的腕子，阻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付语宁望向他的眼里有屈辱，有不甘，有难堪，有痛楚。
　　唯独少了光。
　　那种掩藏不住的，只要看见陈北鞍，眼里就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喜欢”的光，没有了。
　　最后是陈北鞍率先打破了这沉默，付语宁听见他说：“兄弟之间争什么？一起来就是了。”
　　付语宁没什么力气去拦陈北鞍，他只觉得下身一凉，裤子被褪至膝盖。
　　付语宁低着头，看着自己青紫交错的大腿，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有什么值得他笑的呢？
　　封可盐拦在他面前，挡了他眼前的光：“大哥，今天十七号。”
　　陈北鞍摸出根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所以呢？”
　　“你说过，如果我对付语宁也感兴趣的话，那单日子就归我。”封可盐说，“今天他归我。”
　　“今天不行。”陈北鞍拒绝道，“今天一起来。”
　　封可盐没那兴趣一起来，而且他也不想对个半死不活的人干这事，“哥，这事我只想两个人。”
　　封可盐朝鹿开使了个眼色，难为这榆木疙瘩也知道眼下这情况应该和封可盐站一边，鹿开一唱一和道：“哥，我也不想和封可盐一起玩。再说了，你看我这腿也不合适，要是在那事上被他比下去，我岂不是颜面扫地。”
　　“单日子归他就归他好了。”鹿开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和封可盐站一头，“今天就先让他把人带走吧，以后就一人一天。”
　　“你们商量好就行。”这话回答的，就好像付语宁是一件可交易的商品，根本就不是个人，无需问过问他的意见，“鹿开没意见，你就先带走吧，明天记得送过来。”
　　封可盐把付语宁带走了，第二天却没有把人送回来。
　　他这做法并不是想忤逆他哥，他对上门要人的陈北鞍解释道：“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人又病着，昨天胃出血在医院又待了一晚。好歹我和他相识一场，你让我把人给你，明明知道你不会好好对他，还把人给你，我做不到。”
　　“小咸。”陈北鞍双手抱臂，质问他，“你这是要护着他了？”
　　“没有护着，等他身体好全了，我一定不会再管了。”封可盐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护着付语宁这话他就不能说。
　　封可盐拦着门口不让他进屋，陈北鞍也没硬闯，甚至还笑着拍了拍封可盐的肩：“好，那让他养着吧。”
　　临走前陈北鞍又加了一句：“别让我等急了。”
　　封可盐送走了陈北鞍又返回卧室里，付语宁已经醒了，裹了条毯子坐在床头捂着嘴咳嗽。咳得很轻，他不敢用力，会牵动肚子上的伤。
　　封可盐给他倒了杯温水，“等下我送你去你爸那儿，你爸妈在，我哥和鹿开至少会收敛些，总不至于去你家里和你爸妈抢人。”
　　封可盐接过他喝的水杯放到一边，继续道：“你在我这里，就怕鹿开哪天又抽风，和我闹着要抢人。”
　　“嗯。”付语宁低声回应他。
　　·
　　儿子回来一个星期了。回家那天脸色就不太对劲，白着一张脸，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老付和他妈那叫一个心疼的啊，问他怎么了，付语宁只说出差的时候衣服没带够，冻着了。
　　如果真的只是感冒，要吃那么多药吗？只见他成天把药当饭吃，大把大把地吞。
　　真当要吃饭的时候，他又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付语宁还是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没事，就是胃口不好，想喝稀饭。
　　结果喝稀饭也一样，也吐，喝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每次付语宁都是下了餐桌回卧室的卫生间吐的，他以为老付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动静那么大，都能听见他干呕的声音。
　　老付和他妈疼在心里，他们明白付语宁是不想他们担心，就只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付语宁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上喝粥，老两口难过啊，他妈就说：“吃不下就不吃了，别勉强。”
　　付语宁就对他妈笑，“不吃饿啊，肉不能吃粥还不让吃啦？”
　　话是哄人的，回了卧室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开始吐。吐干净了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把晚上要吃的药一颗颗倒在手心里，吃一颗的，吃两颗的，吃四颗的，吃六颗的。退烧的，消炎的，化淤的，养胃的。
　　数清楚了，一股脑地将手里的药全塞进嘴里。正想出去倒杯水把嘴里的药咽下去，老付进来了，端了杯温水给他。
　　药多卡喉咙，付语宁把水全喝完了才将药勉强咽下去。
　　老付知道自己儿子身上肯定还有别的毛病，但付语宁不说，再问也是多余的。孩子大了，再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崽子了。
　　老付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找些轻快的话题，问付语宁：“你和小陈怎么样了？”
　　小陈就是陈北鞍。之前付语宁说过一次他的名字，老付一直称呼他为小陈。
　　当初付语宁追陈北鞍的势头那么猛，双休日回家一趟也不见消停的。家里的花要拍给小陈看，和他下棋也要拍给小陈看，他妈做了盘糖醋排骨，付语宁都要拍给小陈看。
　　但是最近儿子回家很少提起小陈了。老付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不提他了，老付原本只是想找些不那么沉重的话题和他聊聊。
　　付语宁却回答他说：“没有小陈了。”
　　老付是过来人，也经历过年轻时的情情爱爱。这个回答让老付以为小陈不是同性恋，没有接受付语宁，老一辈只当是两人无缘份了，“没事，你还年轻，没有小陈以后还会有小张小王小孙，总能找到的。”
　　付语宁没接老付的话，他看着夜晚窗外天空上的繁星点点，抬手用指尖抹掉了眼角的泪，不像是说给老付听的，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小陈了。”


第18章 18
　　付语宁请假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跟老付过上了养生的日子。每天枸杞喝着，太阳晒着，围棋下着，日子过得好不悠闲。
　　这懒散日子过上瘾了，付语宁就不想回去上班了，想趁这机会再请半个月的假，出去旅游一趟。
　　然而某人却不让他如愿，命令他明天就回去。
　　原本今天早上付语宁正窝在床上玩和平精英，然后手机显示收到了一条带有附件的短信，付语宁瞄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垃圾短信。
　　游戏玩到一半时，付语宁才反应过来，觉得刚才那号码有些眼熟。退出游戏回去又看了一眼，果真是陈北鞍。
　　陈北鞍的号码他没存，因为他会背。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北鞍居然会主动联系他？付语宁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他手机被盗了吗？发的这是木马病毒？
　　付语宁一边怀疑，一边下载了短信里的附件。
　　附件是个小视频，只有十几秒。付语宁点开手机自带的播放器点了播放。
　　视频并非原视频，像素不是很清楚，但里面的画面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付语宁，再模糊也看明白了。
　　被蒙了眼的付语宁，以骑乘的姿势坐在陈北鞍腰身上。罩在眼睛上的红色丝带长长地缀在脑后，衬得赤裸的背肤如凝脂，滑腻似酥。
　　鹿开和付语宁说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陈北鞍和鹿开两人一起上过他，但是付语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偷录了视频！
　　付语宁气得握手机的手都在抖，陈北鞍的电话打来时，付语宁几乎是秒接：“你什么意思？”
　　陈北鞍说：“视频已经看过了？”
　　付语宁对上陈北鞍从来没这么气过：“你想怎么样？”
　　陈北鞍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一个月了，你该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去呢？你打算拿这视频做什么？”
　　“付语宁。”陈北鞍话里带着笑意，笑意里满是威胁，“你妈妈是中学老师吧？如果我给她的学生每人传一份的话，那你妈妈在学校……”
　　“闭嘴！”付语宁骂他，“陈北鞍，你王八蛋！”
　　“明天乖乖回来，这视频就不会外传。”陈北鞍说，“听话一点，懂吗？”
　　陈北鞍欺负他一个还不够吗？他居然威胁他，陈北鞍居然拿他妈妈威胁他。付语宁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和陈北鞍同归于尽的。
　　挂了陈北鞍的电话，付语宁又给鹿开打了一个。
　　鹿开接到付语宁的来电，嘴巴都笑咧到耳后根去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鹿开。”付语宁忍了又忍，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你是不是，是不是拍过我，我的视频？”
　　没头没尾的一句，鹿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视频？”
　　付语宁做了个深呼吸才能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做爱的小视频，你是不是录过？”
　　“你怎么知道？”鹿开想起来了，“我哥告诉你的？”
　　付语宁说：“是。你有没有完整版，发我一份。”
　　“你怎么不问我哥要？”
　　“他说没有完整版。”这话付语宁是框他的，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借口，“说你有。”
　　鹿开说：“有是有，不过你怎么突然要那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想看看。”
　　“好吧，我发你一份。”鹿开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付语宁忍着火气说，“没生气。”
　　结束通话前，付语宁又问了一句：“你们拍过几个？”
　　鹿开说：“就只拍过一个。瞒着你三人行的最后一次，那次我让他以后不用再来了，我哥就说这最后一次想录下来，然后我们就录了。我天天抱着你，谁去看录制版的。你不说这事我都快忘了。我哥怎么突然跟你说起这事……”
　　付语宁没心情听他嘀咕，直接挂了手机。五分钟后，付语宁收到了鹿开发来的一小时完整版视频。
　　录做爱小视频可以归为情侣床笫间的小乐趣，事后欣赏着由自己出演的GV，带点儿羞耻去看，难免会脸红心跳。
　　但付语宁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当作一个局外人，好像里面那个被两人轮番压在身下，被干到全身泛粉的人不是他。好像视频里给到的特写，被那颜色乌紫的粗长阴茎肏出透明黏液的屁股不是他。
　　付语宁一脸漠然地看完了整部片子。他面上没表现出生气，不代表他就不气，他简直要气疯了。
　　摔杯子的动静引来了老付，老付想进来发现门反锁了，只好在门外问他：“宁宁，怎么了？什么东西碎了？”
　　付语宁捏了捏眉心，看着一地的碎玻璃逼自己冷静下来，他要想对策，他不能让理智被怒气占领，“我没事，画图纸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第19章 19
　　本市出了个堪称本年度最劲爆的大新闻——天堃的陈北鞍和鹿开不但是同性恋，而且乱伦！
　　不信？证据在这儿呢！
　　短短27秒的视频里，虽然只出境了上半身，下半身并没有拍到，但那挺腰的动作，那正码高清的啃咬脖子的画面错不了，都是成年人，别装纯，也别装看不懂，视频里的人就是在做爱。
　　AV,GV谁还没看过一部两部的？勾起好奇心的重点不是这，而是主角是陈北鞍和鹿开啊。
　　这俩是谁？这两位可是鹿老爷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未来天堃的接班人啊。
　　鹿老爷子年轻时就风流成性，结果生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乱伦都搞上了。
　　虽然画面只拍到两人胸部以上，但这阻挡不了屏幕前各位看客的想象力。
　　看不到下面啥样也阻止不了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诶，你说，他俩要是真搞在一起了，那鹿老爷子的那个私生子是不是就要上位了？
　　鹿家那私生子叫什么来着？
　　封可盐。
　　哦哦哦，对。出了这事，他那个小三妈做梦都得偷着乐了吧？
　　要我说啊，这视频就是封可盐泄露的。
　　哎哟，这话没证据可不好瞎说啊。
　　怎么没证据？你想啊，视频里只有两人，那这视频谁拍的？肯定有第三人在场吧？这第三人能是谁？只能是封可盐。视频传出来对谁最有利？还是封可盐。你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解释最合情合，平常人哪敢传这视频。
　　就是啊。
　　……
　　鹿家两兄弟乱伦啦！
　　消息滞后了你，最新的瓜是他们仨三角恋。封可盐因爱而不得，发视频泄愤，谈崩了。
　　哦吼，这么劲爆？电视都不敢这么演。有钱人的恩怨情仇，堪称一场大戏啊。
　　……
　　视频是付语宁传的，他原先没想把封可盐牵扯进来，但舆论的发展趋势不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一个小时的视频，付语宁反复看了三次，找了鹿开和他最贴合的角度，截取了二十七秒的短视频，最后利用AI技术换脸，上传到网上。
　　如果真如鹿开所说，他们只拍了一个，那这个视频陈北鞍就威胁不到他了。
　　有些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其实对于看客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客他怎么理解，他愿意去相信哪一个。
　　【豪门狗血虐恋，年度争夺大戏】与【普普通通同性恋】哪个更劲爆？哪个更有谈资？哪个更能看个热闹？
　　陈北鞍拿视频威胁他，肯定会把自己打马赛克。付语宁这回先下手为强，把这视频先曝光，陈北鞍依葫芦画瓢地再爆一次，就不会有人信了。顶多说你这是公关手段。
　　就算陈北鞍这事之后真发了，付语宁也不怕，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同个视频，他做了好几个当红明星的AI换脸，陈北鞍要是爆，他后脚就跟着爆。
　　到时候真真假假好几个，到底哪个是原版谁分得清呢？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第一个版本是陈北鞍和鹿开。
　　火明星版本，火豪门版本，就是火不了普通人版本。
　　三人成虎，有没有这虎不重要，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信。
　　他的版本要是流传出来，付语宁可以跟他妈说这是网友的恶作剧。
　　恶作剧，没人信的。
　　天堃的公关速度够快的，视频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全网搜不到了。
　　但是效果明显已经达到了。
　　鹿开给付语宁打了无数个电话，付语宁一概不接。
　　进来个陌生号码，付语宁这回接了，结果还是鹿开，“付语宁，你疯了！”
　　鹿开现在终于知道昨天付语宁为什么管他要这视频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付语宁会玩得这么大。
　　鹿开急得吼出声：“你这是惹火上身你知道吗？碰了我哥底线，我哥能弄死你。连我都保不了你！”
　　“保我？没有你鹿开就没有这些事，你现在说保我？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付语宁真是觉得好笑，“你也不问问我需要吗？”
　　“这事……”
　　付语宁打断鹿开，继续说道：“你以为只有你哥有底线吗？弄死我？谁先碰了谁的底线你搞清楚。敢拿我爸妈威胁我，大家就一起玩完！”
　　虽然陈北鞍拿视频威胁付语宁，不代表陈北鞍就一定会发，但他既然说了，那对于付语宁来说这就是交给敌人的软肋，一枚定时炸弹，他只能提前将它引爆。
　　“拿阿姨威胁你这是我哥不对。”鹿开只希望付语宁现在能冷静一点，等他过去在处理，“我哥刚才大发雷霆，事情刚压下来就去找你了，你别开门，等我来知道吗？我马上到……”
　　砰砰砰——
　　敲门可以称之为砸门，动静之大，门外的人像是来寻仇的。
　　来了。
　　付语宁直接挂了鹿开的通话，拿上早就准备好的钢管去开门。
　　付语宁手握钢管，对上门外的人丝毫不怵，“怎么，还想再打我一顿？”
　　陈北鞍目露寒光，满身的暴戾之气让四周的空气都度了一层冰，“付语宁，你有种。”
　　如果眼神能化做利剑，付语宁早就被捅了个对穿。
　　“之前让你误会我好拿捏，现在知道也不晚。”付语宁面不改色，“还想拿什么威胁我？尽管放马过来。”
　　陈北鞍大步迈进门，付语宁抬手将钢管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身前的钢管，随后抬起头看着付语宁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不喜欢我了？”
　　付语宁嗤笑：“呵。”
　　“我是不是也不必对你手软了？”
　　手软？陈北鞍对他手软过吗？如今陈北鞍只会对他更狠。
　　“手软不必了。你玩不死我，毕竟杀人偿命，法律不是摆设。想囚禁我怕是也不能随你愿了，明天我要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没去，同事就会找我。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处在风口浪尖的大少爷敢闹出大动静吗？”
　　陈北鞍步步紧逼，他往前迈一步，付语宁就不得不后退，“你说得对，那现在该拿你怎么办呢？”
　　付语宁脚下站定不让自己继续后退，手上用力顶着他：“现在，滚出去。”
　　陈北鞍突然问他：“做爱疼不疼？”
　　付语宁皱眉看着他。
　　“和我做很疼吧？那鹿开呢？应该也疼吧？”陈北鞍笑里藏着毒箭，“小咸呢？和他做疼不疼？”
　　“你想说什么？”付语宁不明白他话里的用意。
　　“所以你不喜欢做爱？做爱很难受是不是？”陈北鞍话里满满的恶毒，“以后我每天去找五个人，拾荒的，流浪的，卖淫的，收破烂的，带性病的……我让他们排着队轮奸你。”
　　“每天晚上都换一波人上你。他们肯定没肏过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吧？”陈北鞍威胁他，“我不让你休息，但是也决对不会让你受伤，每天帮你洗干净，还让你第二天能正常上班。”
　　付语宁好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地握不稳手里的钢管，陈北鞍顺势一把将它打落在地。
　　他把付语宁逼至墙角，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对鼻尖，陈北鞍闻到了付语宁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很淡：“不打你，也不囚禁你，想告我也不行。那还能告什么？强奸？有证据吗？”
　　付语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与陈北鞍对视：“你真恶心。”


第20章 20
　　陈北鞍面上既看不出生气，也不和付语宁争论“恶不恶心”的话题。他将付语宁拖出墙角，把他推倒在餐桌上，大理石的桌沿磕到了腰，付语宁顾不上疼，转身想跑，被陈北鞍一把拉回来压在身下，整个人动弹不得。
　　陈北鞍上手想解付语宁的裤子，付语宁拽着自己的腰带不撒手，破口大骂道：“陈北鞍，你恶心，你别碰我，滚开——”
　　陈北鞍常年健身，付语宁反抗的那点劲儿，无异于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裤子被强行褪至脚踝处，陈北鞍对折他的膝弯，将他膝盖抵在胸前，下身私密处一览无余。
　　前面那根小东西软塌塌的蔫儿着，后方粉色肉穴紧缩着，陈北鞍想直接往里顶，怼了几次都不成功，还被付语宁逮着机会一脚踹了出去。
　　人踹远了，但裤子碍事。付语宁只得先弯腰提裤子，错过了逃跑的机会，再次被陈北鞍从后方压制。他随手拿了一只护手霜，胡乱涂抹了一番就直接往里下方小眼儿里顶。
　　付语宁也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在餐桌上的水果盘里，摸了一把水果刀出来，转身就往人身上扎。
　　冬天穿得厚，加上水果刀也不是很长，陈北鞍伤得并不重，但肩膀上的血还是瞬间染透了衣服。
　　付语宁想把刀拔出来再捅一次，陈北鞍哪会让他再次得逞。
　　陈北鞍抓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以后入的姿势，强硬的，不容拒绝的一点一点地破开他的防守，直接全根没入，顶至最深处。
　　太紧了，进得费力，两人都不舒服。付语宁疼，陈北鞍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就是一场凌迟，陈北鞍每动一下，对于付语宁来说，就是行刑的刀刮在他身上。
　　一刀接一刀，疼得不容他喘息。
　　“还恶心着呢？”陈北鞍把他翻了个面儿，让他仰躺在桌子上，将他的腿架高，下身的阴茎埋在他蜜穴里律动，一进一出看得清楚分明，“恶心也得忍着。”
　　付语宁忍过一开始的那阵疼，嘴上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现在这情形，你真的不会想起鹿开吗？不会想起肏你弟弟的画面吗？”
　　被AI换脸的视频里，付语宁的肉体，鹿开的脸，回想起来不痿才是奇迹。
　　陈北鞍不可避免地想起脑海中的那一幕，怒不可遏地扬手甩了他一巴掌。付语宁的脸被打偏到一旁，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少说点话，少受点苦，懂吗？”
　　陈北鞍顺着衣服下摆摸进去，摸上他细瘦的薄腰，又热又软又嫩又白。
　　手顺着腰线一路往上，摸到了一颗突起的茱萸。陈北鞍脱了他的衣服，埋头啜吸他的乳头，像婴儿吃奶，嘬得付语宁好疼好疼。
　　疼得他捶陈北鞍肩上的伤。这点小伤对陈北鞍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依旧我行我素地埋在他胸前为所欲为。
　　陈北鞍上面不闲着，下面也跟着耸动，每次退得多，只留半截肉头在里面，然后又蛮力的全根没入，袋囊打在屁股瓣上啪啪作响。
　　干到一半时，陈北鞍嫌大衣碍事，直接随手脱了扔到一边。他压在付语宁身上，每动一下，肩膀上的血就跟着涌出来一些，尽数滴落在付语宁雪白干净的胸膛上。
　　这时要是进来个人，根本分不清这血是谁的，受伤的又是谁。
　　陈北鞍沾了一点血，涂抹在付语宁的唇上，身下加快了抽插的频率。同为男人，付语宁知道他来感觉了，快射了。
　　付语宁不想里面留着他的东西，一张带血的唇平添了几分妖艳，他嫌恶道：“别射我里面。”
　　陈北鞍怎么会听他的，付语宁不想的，他偏要干。
　　两米开外的门铃突然响了，陈北鞍被打岔分了神。
　　付语宁趁他分神时，一把推开他，陈北鞍的阴茎滑了出去。
　　他已经射了，一半射在付语宁的大腿根上，余下一半，他扶着阴茎再次捅进那泥泞不堪，被磨红的松软小孔里，尽数射在付语宁体内。


第21章 21
　　鹿开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给他开门。他抬手正要再次敲门时，门从里面开了，陈北鞍衣装笔挺地出现在鹿开面前。
　　鹿开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反倒是看见他肩上大片的血渍时惊了：“付语宁受伤了？”
　　陈北鞍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抬腿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扣上大衣扣子：“我在楼下等你。”
　　鹿开心急火燎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付语宁的人影，后来他还是因为听见了卫生间传出来的水声，才确定人在里面。
　　“付语宁！你有没有受伤啊？”鹿开拧了下门把，里面反锁了打不开，“我哥身上都是血，吓死我了，你受伤了吗？出来让我看看。”
　　不说话也不开门，鹿开急了，“付语宁，开门。”
　　付语宁拉开浴室的门，恶声恶气地大声喊了今天的第三遍“滚”，不给鹿开说话的机会，又大力地甩上了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里头朦胧一片，唯独付语宁脸上那肿起的巴掌印，鹿开看得真切。
　　他变了脸色，话里含着愠怒：“陈北鞍又打你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他，鹿开面色不善，心里想着事儿：“我过两天再来找你，陈北鞍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打你了。”
　　楼下，陈北鞍正坐在车里等他，来时是司机送他来的，陈北鞍让司机先回去。
　　鹿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等陈北鞍驶出小区，鹿开才开口：“你以后别来了。”
　　陈北鞍转头看了眼鹿开：“怎么？”
　　鹿开也没说他打付语宁的事，只说：“不想你来了。”
　　“鹿开。”陈北鞍降了一点车窗，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付语宁是我让给你的。”
　　鹿开之前想要付语宁，陈北鞍就直接送到他床上。后来瞒着付语宁玩3P虽然是鹿开允许的，但是后来他不想玩3P了，鹿开也是直接这么跟陈北鞍说的，陈北鞍一直很迁就他。
　　鹿开根本就不知道刚才他俩已经春风一度了，皱眉问：“什么意思？”
　　“你想独占——”陈北鞍今天却说，“不行。”
　　·
　　第二天脸上的巴掌印已经不明显了，但还没消肿。付语宁只好煮了两个鸡蛋，然后用毛巾裹着敷脸，只是效果不太明显。
　　付语宁无法，他只能顶着这张脸去上班。好奇的几位同事问他：“付工脸上这是怎么了？”
　　付语宁撒了个比较可靠的谎：“拔智齿了，还没消肿。”
　　“哇！”同事大呼小叫道，“付工什么时候拔的？疼不疼啊？”
　　付语宁为了圆一个谎，得扯后头无数的谎：“打麻药了，不怎么疼。”
　　“再休息两天啊，别急着上班。”
　　今天的会很重要，付语宁一直说自己没什么事。
　　在会议室里，他尽量无视下面一众同事的“付工真敬业”的目光，有条不紊地主持完了这个会议。
　　会后，一些热心的同事给他送来了冰块镇痛，又叮嘱他中午要吃些流食，例如粥啊，软的面条之类的。
　　付语宁心里嘀咕，之前踹肚子上的那一脚，衣服一遮，那么严重都看不出端倪，如今这无伤大碍的一巴掌，倒是招来了这么多关心他的同事，可见打人还是不能打脸啊。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多关心，付语宁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骗了他们。但不这么说，难道要实话实说，说这一巴掌是被人打的？
　　这也不太可能。
　　付语宁把这一笔账算到了陈北鞍头上，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下午下班后，付语宁去药店买点些能快速消肿的药膏。
　　结完帐在路边打车回家时，他接到了陈北鞍的电话，让他现在去鹿宅。
　　付语宁不去，陈北鞍在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你不要后悔。”
　　坐在出租车里，付语宁整个人如坐针毡心神不宁。都快到小区门口了，付语宁又报了个新地址，让司机掉头去鹿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刚才你上车那地方离那儿多近，这又得绕路。”
　　付语宁说：“麻烦师傅了，车钱不会少你的。”
　　开了快有四十来分钟，司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付语宁下车看见院里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伯，老伯一个月之前见过他。
　　老伯看见付语宁来了，帮他开了大门，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别墅正门进去的大厅里，除了佣人和陈北鞍之外，还有几位与这里明显格格不入，邋里邋遢的……
　　流浪拾荒者。
　　【以后我每天去找五个人，拾荒的，流浪的，卖淫的，收破烂的，带性病的……我让他们排着队轮奸你。】
　　【每天晚上都换一波人上你。他们肯定没肏过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吧？】
　　陈北鞍他……他真的……找了这么一群人……
　　“来了？”陈北鞍看到付语宁来了也不惊讶，一副胜券在握的胜利者表情，“还以为要找人去把你抓回来呢。”
　　付语宁有些怕，他进门后，背靠玄关处的柜子一直没说话，他不敢想，如果今晚自己没来，将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鹿开对他也一直是强制性，但是，但是和这群人又是不一样的。
　　鹿开对他做的事，付语宁只当自己是被狗咬了。
　　可是狗也分干净漂亮的宠物狗，和长满狗藓，满身皮肤病的流浪狗。
　　陈北鞍不露声色地将簌簌发抖的付语宁尽收眼底。
　　付语宁在害怕。
　　他怎么可能不怕。
　　被一群常年不洗澡，头发长到打结，一开口满嘴黄牙，只是待在那里就忍不住一直到处挠痒的人上……
　　光想一想，付语宁就整个头皮发麻。
　　陈北鞍走到他身后，大手扣着他肩膀，对临时抓来的五个不知所措的流浪汉说：“你们谁上了这人，就可以得五万。”
　　几个流浪汉面面相觑，一开始没懂陈北鞍话里的意思：“啥？啥？上了他？”
　　“是。”
　　“他，他不是个男的吗？”
　　“是男的。”
　　“那怎么搞？”
　　“走他后面。”
　　流浪汉眼神猥琐，张嘴说话时，口臭扑面而来：“真，真给五万啊？”
　　“是。”
　　流浪汉听了这话就想往上冲，打头阵的那个被陈北鞍一脚踹翻在地，“听我吩咐。现在还不行，我说可以才行。”
　　流浪汉眼里流露出的饿狼扑食的光，着实吓到了付语宁，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上牙磕到下牙，碰撞出“咯嗒咯嗒”的作响声。
　　“怕了？”陈北鞍凑到他耳边，怀里搂着不住哆嗦的人。
　　说不怕是假的，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四个人八只手。尤其这类穷苦惯了，突然天降一笔横财，盯着付语宁一身细皮嫩肉的眼神，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
　　不但给钱还让开荤，居然有这等好事？
　　流浪汉精神振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付语宁直往后退，可后面是陈北鞍，他只能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躲，生怕被那指甲缝里藏着满满污泥的手触碰到。
　　“别……”付语宁拽着陈北鞍的衣角，眼里满是恐惧，咬着下唇小声地求饶，“别……求你……”
　　“别什么？”
　　“别让他们……别让他们……”
　　“你听话，我就不让他们碰你。”
　　“听，我一定听话。”
　　陈北鞍把人带到了卧室，吩咐佣人看着几个流浪汉。
　　眼前没有那几个人了，但付语宁心里还是怕，怕他们会闯进卧室。
　　陈北鞍脱他的衣服，他也没有反抗。
　　他被脱得一丝不挂赤着脚站在地上，陈北鞍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付语宁这才抬起头看他，一步一步地朝他慢慢走过去。
　　陈北鞍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对站在跟前的美人说：“帮我脱。”
　　“然后自己坐上来。”


第22章 22
　　晚上的应酬，鹿开喝得烂醉如泥，他跌跌撞撞地开门进屋，迎面撞倒了正要出去的人。
　　酒鬼自己都站不稳，压着那人一起摔倒在地，鹿开只是上下来回摸了摸，就能感出身下的人是谁。
　　“付语宁。”他带着鼻音喊他。
　　黑灯瞎火的，他像是狗似的凑近付语宁脖颈处，东嗅嗅西嗅嗅，傻笑道：“付语宁是你吧？我闻出来了。”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在给我留门？”鹿开真是喝多了，也不想想要是真是付语宁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鹿宅。
　　“你真好给我留门。”鹿开缠着他，趴在他肩头诉说思念，“一个多月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我都想你了。”
　　“我前两天拆石膏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这话说的鹿开都委屈起来了，“你摔我摔的是开心了，可我每天拄着拐去公司，手底下的人在背地里都笑话我。”
　　醉酒的某人，小孩心性全展露出来了：“你都不跟我说对不起。”
　　“你说呀。”鹿开推身下的人，“你怎么不说话。”
　　月光落在相叠的两人身上，付语宁开口道：“说什么？”
　　“说对不起。”
　　付语宁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偏过头费劲地说：“下去，你很重。”
　　“不下去，你先跟我道歉。”
　　付语宁才不会跟他道歉，鹿开委屈巴巴地列举他的罪状：“从小到大，谁不宠着我，谁不顺着我，就你最坏了。”
　　“我怎么坏了？”
　　“你跟我对着干。”
　　“坏人”又沉默了，鹿开气呼呼：“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喝多了。”
　　鹿开狡辩：“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醉酒的人唯一的共通性，就是不承认自己喝多了。付语宁懒得跟醉鬼争论，抬手推了他一把：“你起开。”
　　鹿开赖在他身上：“我不。”
　　付语宁用了点力气才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鹿开翻个了身，四肢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咕哝着：“你要跟我道歉，你还没有跟我说想我，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付语宁大腿根酸得要命，扶着门框缓了好一阵才抬腿往外走，也不理会躺在地上自言自语的醉鬼。
　　晚上那几次，陈北鞍要他全程在上面，要他全程主动。
　　他在性那方面那么持久，付语宁跨坐在他胯上，久得腿都酸了。要是没力气动作慢下来了，陈北鞍就把他屁股拍得啪啪作响，现在两朵屁股瓣还通红一片。
　　付语宁以为一次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
　　第二回，陈北鞍只是单单地靠坐在沙发上，下身还是一动都不肯动，杵着一根勃发的事物，让付语宁动。
　　付语宁觉得自己在自慰，唯一和别人的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他的这根自慰棒自带喘气还自带提醒。
　　坐在陈北鞍身上的人小幅度地喘着粗气，身下的动作却不敢停。做一回时间太长了，付语宁上下起伏的动作越来越慢，陈北鞍搂着他的腰，埋在他胸口，说话声闷闷的：“动作快一点。”
　　付语宁不敢不听，利用大腿根发力，屁股里吞着那大物件，颤着腰，加快吞吐的频率，每次都尽量坐到底。
　　到了夜里，陈北鞍终于肯放过他了，他正要回家，谁知一开门就撞上了醉鬼。他腿酸，一时没扶住迎面扑上来的鹿开。
　　付语宁后背着地，身上又压着一只一百多斤的大狗子，没晕估计是这前段时间喝老付的人参见效了。
　　人参强身健体。
　　结果强身健体用在了充当肉垫上面。
　　背上的疼还没缓过来劲，就听鹿开趴在他身上又是说想他，又是要求他道歉的。
　　没想到这酒还能喝出个智障来。
　　出了鹿宅，付语宁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冬天的风好似一把刃，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身上的风衣此刻好像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寒气从脚底往上蹿，冷到了骨子里。
　　这一片是富人区，很少有外来车辆经过，他打不到车，只能逆风一直往前走。
　　走了将近快一个小时，出了那片富人区，付语宁以为能打到车了，结果这打车软件根本没人接单，深更半夜的，路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付语宁找了一处公交站牌，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的脚现在是又冰又麻，大腿根和小腿肌肉那里酸胀酸胀的。
　　明天这腿肯定要痛上好几天。
　　付语宁坐在长凳上，有东西纷纷掉落在他指尖，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付语宁抬头，发现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
　　付语宁看了一会雪，整个人越坐越冷。他起身抖了抖身上已经化作雪水的冰珠子，顶着寒风细雪继续朝家走。
　　·
　　这头，躺尸的鹿开是被冻醒的。那大理石砖，根本就捂不热，还越睡越冷，冷得鹿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浑浑噩噩地坐起身，捂着头疼的脑袋，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睡在地上呢？
　　他坐在那儿发了好一会癔症，回想醉酒前的事儿。有人想托他找鹿老爷子在某桩生意上行个方便，酒桌上猛灌他酒不说，还在KTV给他找了好几个女人。
　　要不是心里想付语宁，晚上就交代在那儿了。
　　付语宁？
　　鹿开突然想起，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付语宁了，而且他还跟他说话了。
　　跟他说了什么来着？
　　啊，头好痛，想不起来。
　　错觉吧？付语宁大晚上的怎么可能会来这儿？
　　不行，我得问问，万一不是错觉，万一他真来找我了呢。
　　鹿开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黑灯瞎火的就去吵醒熟睡的人，夜深人静的，这一番敲门的动静，吓都给吓死。
　　刘姨上了年纪，看不清门口站着的人，以为闹鬼了，又觉得那鬼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问你点儿事。”
　　啊，原来是二少爷啊。
　　“二少爷怎么还没睡啊？”
　　“嗯，要睡了。”鹿开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地上睡了两个小时的，“我来问点事儿。”
　　“什么事啊，二少爷。”
　　“今天付语宁是不是来了？”
　　鹿开和封可盐曾经为了他大打出手，刘姨对他自然是有印象的，“是来了。”
　　“来干吗？找我的？”
　　“这……”
　　“干什么支支吾吾的，有话就说。”
　　“他一来，大少爷就带他回卧室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找您的。”刘姨把知道的都告诉他，“晚饭也没下来，还是大少爷端到卧室让他吃的。”
　　鹿开皱眉：“一直在陈北鞍房间？”
　　“是的。”
　　“没出来过？”
　　“没有。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我睡觉前他还没走，卧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鹿开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3章 23
　　第二天下班后，付语宁直接打车来了鹿宅。这回鹿开也在，像是专程在等他一样。出租车刚停稳人还没下来，鹿开疾步走到车前，等付语宁下来后质问他：“你怎么来了？”
　　付语宁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找你。”
　　“找陈北鞍？”
　　“是。”
　　“你找他干什么？”
　　陈北鞍还没回来，付语宁在客厅等他。鹿开不依不饶，问他：“你昨天是不是也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陈北鞍背着我干什么了？”
　　一连三问，付语宁没回答，觉得鹿开幼稚的可以，反问他：“你觉得我们能干什么？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之前陈北鞍和付语宁做爱，哪次鹿开不在？哪次是鹿开不知道的？鹿开不但知道，而且还是他要玩的。可现在，现在呢？他们背着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上床了。
　　也许陈北鞍不是故意背着他，只是没有特意告诉他而已。
　　其实昨天付语宁就没故意遮掩，撞了他也没躲，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要瞒他。可鹿开像一位受了欺骗的受害者，要付语宁给他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连付语宁都不知道陈北鞍要干什么。
　　鹿开咄咄逼人，把他困在方寸之间：“你还喜欢他？”
　　鹿开会这么问，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陈北鞍拿视频威胁付语宁，不知道陈北鞍想找人轮奸他。
　　付语宁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也不会向他示弱求助，在付语宁心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他不说话，鹿开就以为他是默认了，他怒从心头起，说话难免难听了些：“你贱不贱！”
　　陈北鞍踹向付语宁的那一脚，早已经将所剩无几的喜欢都打散了，那点卑微的喜欢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喜不喜欢陈北鞍都是付语宁的事，他不必事无巨细地告诉鹿开，他用话激他：“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吗？”
　　鹿开咬牙切齿的愤怒全写在脸上，好似一只将要爆发的雄狮。
　　他正要再出言讥讽几句，陈北鞍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挨得极近的两人。
　　陈北鞍也不诧异：“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鹿开回话很冲：“你巴不得我不回来吧？”
　　“怎么？火气这么大？”陈北鞍朝付语宁那边望了一眼，“有人惹你生气了？”
　　鹿开起身挡了陈北鞍的视线，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气势凌人地回道：“你让付语宁过来的？”
　　陈北鞍不怵他，镇定自若道：“是。”
　　“你让他来干什么？”
　　“AI换脸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了，那事我担着。”鹿开第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付语宁现在是我的人。”
　　这么多年来，两人这是第一次相争，以往陈北鞍身为大哥，一直很迁就他。
　　陈北鞍双手抱臂，波澜不惊的眼里多了一丝玩味：“鹿开，我也说了，他是我让给你的，现在想独占，不行。”
　　“如果我一定要独占呢？”
　　“之前说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又要独占了？”
　　鹿开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之前明明也是同意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当刘姨昨晚说，付语宁一整晚都和陈北鞍在一起时，心里就一直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陈北鞍拿付语宁妈妈威胁他，鹿开以为他会恨陈北鞍的。
　　他以为他们两个谁都得不到付语宁的心。
　　如果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得人得不心，也就没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可现在付语宁背着他上了陈北鞍的床。
　　鹿开心中生了嫌隙，他如今不愿和别人分享了，他想独占付语宁的人。
　　当时的他还不懂喜欢是什么，只以为自己的东西他还没玩腻，就被人夺了去，难免心有不甘。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也不懂这种独占欲从何而来，也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当下只觉出了不满。
　　不满付语宁瞒着他，不满陈北鞍这次不让着他。
　　“我现在不愿意了。”
　　“你想护着他，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付语宁想承你这情吗？”陈北鞍越过鹿开的身形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去我卧室等着。”
　　付语宁抬腿就要走，鹿开握着他手腕不放：“付语宁，你要不想谁都强迫不了你。”
　　鹿开不知道陈北鞍威胁他的那些下作手段。
　　付语宁甩开他的手，径直朝卧室走去。陈北鞍紧随其后，他命令付语宁脱衣服，付语宁照做了，他让付语宁打开腿坐上来，付语宁也乖乖听话。
　　他无视门外的鹿开，双膝爬行向前，尽量将两条还酸痛着的大腿岔开到最大，扶着身下的巨物，一点点缓缓地吃进去。
　　陈北鞍朝外面招手：“鹿开，进来。”
　　他让他一起，可鹿开这次没过去，转身走了。
　　当初不管鹿开怎么逼他，怎么欺负他，付语宁从来不愿意主动。
　　软硬皆不吃。
　　鹿开以为他不会折腰，原来只是不对他鹿开折腰。原来陈北鞍只要招招手，他就会贴上去。
　　鹿开今晚和一群狐朋狗友又喝多了，圈里知道鹿开好那口，晚上找了两个细皮嫩肉的MB作陪。
　　男孩深知要想上位，就得主动，于是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鹿开喝得酩酊大醉，他嘴里咕哝着付语宁的名字，手往人衣服里摸。
　　在他怀里的男孩听不清鹿少爷嘴里喊的人是谁，也一个劲地应着。只是不知这鹿少爷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怎么还能分辨出他不是“付语宁”的。
　　眼看着鹿少爷就要上钩了，结果到嘴的鸭子一把推开他，飞走了。
　　这酒喝得头疼欲裂，鹿开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一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司机，见他出来赶忙上前搀扶着他上车。
　　司机是陈北鞍派来的，他到底还是不放心这弟弟。
　　鹿开是怎么回到家的，是谁给他脱得衣服，又是如何上得床，他一概不知，他断片儿了。
　　半夜鹿开口渴难耐起床喝水，暖黄色的台灯照出床上隆起的一角。他掀开被子，这才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付语宁。
　　付语宁本来睡得就不深，被这一番动作直接弄醒了。
　　鹿开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床上，也不问他为什么没回家。他就当不知道，不去想这是陈北鞍的“分享”。
　　他借酒发疯，借着所剩无几的醉意肆意妄为。
　　他手劲之大，直接撕裂了付语宁的真丝睡衣，这一身不是鹿开的，只能是陈北鞍给他买的，鹿开不许他穿。
　　衣服的遮掩之下是布满情欲的斑驳吻痕，那些印记，落在鹿开眼里好似挑衅。
　　他气愤他不甘他抓狂，他想让那些痕迹消失，他想叠上自己的。
　　他想让付语宁只属于他。
　　带着冲天的酒气朝身下的人凶狠地咬下去，留下一个个带血的牙印，他毫不留情地进入他，顶撞他。
　　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片刻后，他脑中突然回想起傍晚发生的那一幕，鹿开放开身下的人，说：“你在上边。”
　　付语宁整个人都在抖，他说：“好。”
　　好？
　　付语宁说好。
　　鹿开又钻牛角尖了，顺着他他也气：“为什么我让你口交你不愿意，现在却又愿意主动了？”
　　为什么？
　　因为陈北鞍威胁他。AI换脸的事，陈北鞍不会就这么算了，但鹿开这次护着他。鹿开为了付语宁和陈北鞍撕破脸，受罪的还是付语宁。
　　付语宁不回答，鹿开把这怒气化作性暴力全加在他身上。
　　鹿开有多气，他就让付语宁加倍的还回来。
　　那一晚，付语宁被折腾的彻夜未眠。第二天付语宁还要拖着这具使用过度的身子去上班。
　　他全身上下无一处是不疼的，加之整晚都没怎么睡，导致全天都精神不济。
　　白天上班的痛苦尚且还能忍受，到了夜晚，才是恶魔真正出没的时刻。
　　他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每晚最多只能睡四个小时。
　　两人像在拔河，谁都不愿让步。陈北鞍事后会把他扔给鹿开，鹿开每每看到他身上的新痕迹，就像是打开了他邪恶分子的开关。
　　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说是抢，其实一直都是陈北鞍让给他的。如今陈北鞍不让了，他就输了，他抢不过来。
　　他恨付语宁听陈北鞍的话，恨付语宁无条件的顺从。
　　鹿开能怎么办？他甚至都握不住他，他只能在陈北鞍的施舍中拥有他。
　　他像狼圈领自己的领地那般，他想在付语宁身上留下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气息。
　　鹿开不顾身下的人承不承受得住，也不顾付语宁已经在陈北鞍手里泄过三次了，现在正进行的性对他来说只剩疼。
　　毫无快感，每一次进入只有疼。付语宁为了减轻这种疼，他只能吸rush。
　　付语宁自从初三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了解过不少男男做爱的知识。
　　称之为“0号胶囊”的rush对眼睛伤害很大，付语宁知道这一点，可如今的他别无选择。
　　他像个妓女，一场接一场。
　　这十几天里，两人轮番的玩弄，他每晚凌晨三四点才能睡觉，早上七点就要起床去上班。导致这段时间身体严重透支，抵抗力明显下降，眼下覆着薄薄的一层青色，高烧也随之而来。
　　下午三点付语宁实在熬不住，向人事部请了半天假，他没敢回家，因为陈北鞍不允许。
　　鹿宅没人，只有管家和佣人，付语宁裹了一条毯子。等刘姨给他煮姜茶的间隙里，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有人推搡他，他缓缓地睁开眼，人还有些迷糊，呆愣愣的。
　　“生病了？喊你几声都没醒。”封可盐说，“去床上睡，躺这儿冷。”
　　刘姨端来了姜茶，让付语宁趁热喝。一晚姜茶下肚，付语宁昏沉的脑袋恢复了些清明。
　　“封可盐。”
　　封可盐遥控器点着电视台，应他：“嗯？”
　　“单日子可不可以归你。”
　　封可盐拿着遥控的手顿了半晌，没接话。
　　冬天黑得快，才五点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付语宁轻咳了两声，解释道：“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


第24章 24
　　情色视频被曝出来的那天，封可盐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本想第一时间就去找付语宁的，但是封母不准他插手此事。
　　视频的主角是陈北鞍和鹿开，封母巴不得他们闹翻天，巴不得丑闻八卦漫天飞。
　　后来随着事件发酵，流言又传出封可盐是在场拍摄者，封母肯定一心把自己儿子摘出去，所以就装病，让封可盐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
　　再在鹿老爷子耳边卖卖可怜，哭诉自己孤儿寡母的被陈鹿二子拖累，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如此难听，小咸还怎么做人。
　　鹿老爷子心疼他们母子俩，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封母。这一出，对旁观者来说，只是茶余饭后诸多八卦中的一件罢了，可对公司的影响甚大，也不知道是哪位竞争对手手段如此不堪，气得鹿老爷子扬言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要让此人牢底坐穿。
　　最终这事是鹿开压下来的。
　　具体怎么谈的封可盐不知道，总之是鹿开帮付语宁收拾的这烂摊子。
　　可今晚餐桌上的气氛又不太对。鹿开回来看到封可盐居然没第一时间呛他，餐桌上阴着一张脸，也不讪皮讪脸地朝付语宁献殷勤了。
　　鹿开是第一个吃完下桌的，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回卧室的甩门声大得都能吓哭小孩儿。
　　“小咸，你多吃点。”陈北鞍抽纸巾擦了擦嘴，拉着付语宁的手一起走出餐厅。
　　今天逢双，明天才归封可盐。
　　现在八点不到，偌大的餐厅已经没人了。
　　很静，四周都很静。隔音墙的阻音效果很好，不会有人窥探到各自屋里正上演的戏码。
　　“小咸晚上和我说，希望你的单日子归他。”陈北鞍玩弄付语宁的乳首，“你说好不好？”
　　“其实不该征求你的意见，因为这就是你提出来的吧？”陈北鞍冰凉的指尖沿着鹿开留下的痕迹一路往下滑，引得身下的人阵阵颤栗。
　　陈北鞍低声嗤笑：“付语宁，你又不乖了啊~”
　　因为侧背位的姿势，付语宁看不见身后陈北鞍的动作，他听见关拉抽屉的声响，又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铃响。
　　陈北鞍抬起他的一条腿，后穴里夹不住射里面的两泡浓精，精液沿着挺翘的屁股瓣流到床单上。
　　陈北鞍在入口处抵上一根大约只有手指粗细，柱身冰凉的细长物件，而后缓缓地推进去，把来不及流出来的精液又堵了回去。
　　穴口外还坠着个圆柱体，一个黑色的小铃铛。
　　“不准自己拿出来。”陈北鞍拍了拍掌下细腻的屁股蛋子，留下一个粉色的巴掌印，“去找鹿开吧。”
　　付语宁闻言背对着他起身，套了条棉质睡裤，下楼去敲鹿开的门。
　　后面的铃铛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晃，铃铃作响，因为隔了一条裤子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不清脆。
　　埋在身体里的那根东西很长，而且非常凉，不像是橡胶物品，也不像是某种情趣玩具。
　　鹿开脱了他刚套上去的裤子，抬手拨了拨屁股缝里夹着的一截红绳，绳子末端吊着一颗黑色铃铛，皱眉不悦道：“什么东西？”
　　付语宁沉默，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陈北鞍不准他拿出来。
　　鹿开扯着红绳往外拽，一只沾着精液，通体白色的金属钢笔。
　　鹿开起先只是觉得这钢笔眼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付语宁当初送给陈北鞍的。
　　付语宁这回也看见了。
　　确实是他送的，在鹿开出现之前，在他还喜欢陈北鞍，嚷嚷着要追他的那段爱恋里，送出去的礼物。
　　什么节日送的付语宁忘记了，什么价位买的付语宁也忘记了。
　　要不是今晚突然出现，他甚至都忘记自己曾经给陈北鞍送过钢笔。
　　这笔此刻出现在这儿，不是忆过去的，而且用来激怒火的。
　　鹿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喊他名字：“付语宁！”
　　“晒情比金坚呢？表忠贞不渝呢？”鹿开气疯了，他觉得自己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拿定情信物到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
　　付语宁被他这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吓到了，他急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是陈……”
　　鹿开气头上，一点都不想从付语宁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把他反转过去，把那只钢笔又捅回付语宁后穴里。
　　动作虽然有些粗鲁，但好在有精液润滑，没有弄伤他。
　　可鹿开接下来抵着他的动作，着实吓坏了付语宁，说话都不成句：“别……不要……不要鹿开，别进来，拿出去……钢笔，再进来……啊——”
　　鹿开扶着勃发粗壮的阴茎，毫不留情地对准小口直直地插进去。
　　原先连着铃铛吊在外面的那截红线，约有十几厘米长，鹿开顶着钢笔往里捅，连带着红绳也跟着进去了，只留有一颗铃铛在外面。
　　阴茎长度加钢笔长度足有二三十厘米深，虽然钢笔不粗，可从来没有东西进入的这么深，那是不曾开发过，不曾进入过的地带。
　　进得太深了，好疼好疼。就像是往肚子里扔了把刀在那儿瞎搅。
　　铃铛撞上鹿开的附睾，随后又撞上付语宁白璧无暇的屁股腚上。他每怼一下，钢笔就进得比上一次更深一些。
　　冷汗不住地往外冒，跟肚子里的痛比起来，鹿开此刻埋在他脖颈处的啃咬，简直不值一提。
　　“疼……疼……”付语宁捂着肚子，整张脸都白了。
　　鹿开冷心冷面，在两人相连的地方撞得一下比一下狠，丝毫不留情。
　　在猛烈的连番撞击下，付语宁覆在肚子上的手，甚至能摸到肚皮上的突起。
　　鹿开知道这疼伤不了付语宁，就像他也疼，可他身上没有伤一样。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开着暖气的房间内，悦耳空灵的铃铛“叮铃叮铃”一声叠一声，随着鹿开的大动作响个不停。
　　作话：这只钢笔是第二章结尾，鹿开拿在手里转着玩的那只。


第25章 25
　　事后，鹿开抱着浑身颤栗的人去浴室洗澡。
　　钢笔已经拿出来了，可付语宁还在刚才那场心有余悸的性事中回不过神，紧紧地捂着肚子。
　　鹿开朝他胯间伸手，付语宁怕得下意识躲了一下，他避开鹿开的触碰。他缩着腿蜷在浴缸边角，眼里流露出恐慌与惧意，这回是真的疼怕了，他想把自己藏起来，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鹿开不容他拒绝，强硬地分开他双膝，手指探到股间，将里面白色粘腻的东西顺着水流引出来。
　　付语宁咬着苍白的唇，惴惴不安地盯着他的动作，他不相信他，他真的吓到了。
　　清理干净后面，鹿开朝手心挤了些沐浴露朝付语宁身上抹，他要帮他洗澡。
　　付语宁想让他出去，想说洗澡这等小事完全可以自己来，可是他此刻不敢拒绝鹿开。
　　付语宁一直在发抖，虽然幅度很轻微，但鹿开还是感受得到。
　　他没再做出格的事，洗完澡后，鹿开抱他回到床上。
　　付语宁贴着最里面的床沿睡，缩成一团，被子微微鼓起一个包。
　　鹿开也跟着躺下，他贴上去，从身后拥住付语宁，发现他一直捂着肚子不放，鹿开收起凶狠，轻声哄他：“没事了。”
　　他给他轻揉肚子，问他：“还疼吗？”
　　付语宁不说话，鹿开也没逼着非要他回答，就这么一直给他揉着。
　　好半天没动静了，鹿开以为他睡着了，就把手抽回来，结果下一秒付语宁又捂上了肚子。
　　他在他怀里睡不着。他的肚子也不疼，是怕。
　　怕被穿透的恐惧挥之不去。
　　“不要怕我。”鹿开吻他的脖颈，“下次不会了。”
　　这是鹿开认识付语宁这么久以来，付语宁第一次表现出他惧怕他。
　　鹿开第一次见付语宁是在陈北鞍的办公室。
　　他和他哥正讨论着合同的事，付语宁敲了敲门，随后直接开门进来，秘书都没拦住：“陈总，付先生他……”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书悻悻地关上门退出去。付语宁见办公室有外人在，朝鹿开点头示意，对陈北鞍歉意道：“你先忙。”
　　陈北鞍文件一甩，面无表情地问他：“什么事？”
　　付语宁看了眼鹿开，欲言又止。
　　陈北鞍说：“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晚上一起吃饭，我定了位置。”付语宁从兜里掏出两张票，“然后再一起去看场电影。”
　　陈北鞍惜字如金：“不去。”
　　“就当是朋友一起吃个饭，别急着拒绝 嘛。”付语宁说，“离下班还有两小时，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后头陈北鞍没回话也没搭理他，继续翻看手头的合同。
　　付语宁被谅一边也不气馁，甚至越挫越勇，一双清澈明亮的眼转头对上鹿开打量的视线，笑意盈盈地为他解答疑惑：“我是他男朋友。”
　　鹿开笑不达眼底：“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有男朋友？”
　　此话一出，付语宁眼睛都亮了：“你是他弟弟呀！你好你好！等我追到他了，我就会是他男朋友，只是这称呼我先提前用着。”
　　鹿开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居然会喜欢上心如磐石的陈北鞍，还说要追他。
　　“电影票给你，你帮我转交。”付语宁凑近他，捂着嘴低声扔出诱饵，“帮我追到你哥，想要啥礼物都好说。”
　　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鹿开身边尽是些虚伪狡猾，全是拜金想上位的婊子。
　　而鹿开对付语宁的第一印象是开朗乐观，热情又随和，和他以往的情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到让人想用尽手段去摧毁，去玷污的美好。
　　他激起了鹿开埋藏在心底里的恶。
　　有一年过年，八岁的封可盐穿了一件红色新外套回鹿宅过年。明亮的颜色特别喜气，鹿开当时很想要。
　　他得到了那件衣服，抢过来之后他又扔了。
　　他才不穿狗杂种的衣服。
　　付语宁就好比封可盐的那件新衣服，都不是他鹿开的。
　　往往得不到的东西永远让人念念不忘。
　　他对他有兴趣了，他向陈北鞍讨来了这人。
　　鹿开一次又一次的蹂躏践踏，他一次又一次的宁死不屈。
　　付语宁连骨子里都是硬的，他不会对他臣服。
　　如果付语宁跟以往的那些情人一样顺从，他可能早就没兴趣了。
　　鹿开想他服软，可如今付语宁真的怕他了，他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付语宁眼里流露出的抗拒和畏怯化作无数密集的绵绵细针，尽数扎在他心口上。
　　初见的美好已经被他毁了，如今傲骨也荡然无存。
　　鹿开搂着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人，低声喃喃道：“你都没有给我送过礼物。”


第26章 26
　　付语宁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今日是周六，付语宁休息。
　　鹿开不在房间，付语宁起床简单洗漱过后，下楼吃了些小点心垫垫肚子。
　　吃完小饼干后，付语宁回卧室闲来无事，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
　　明星的无聊八卦看得人昏昏欲睡，付语宁再次困意上涌，原本他只是想小憩一会儿，谁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还是鹿开喊醒他，一起下楼吃饭。
　　餐桌上四人都在，吃到一半时陈北鞍突然开口道：“小咸，你昨天的提议，我同意了。”
　　这事明明昨天已经说好了，偏偏在鹿开面前提及，虽然鹿开迟早会知道，但很明显，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封可盐喝了口汤，明显不愿多谈，只低声应道：“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触碰了某人的逆鳞：“你们背着我商量了什么？”
　　陈北鞍告诉他以后单双分配，谁知此话一出直接点了鹿开这根炮仗。他摔了碗，筷子掉落到地上，心头蹿上一股火，他把付语宁拖出座位，怒目切齿地吼道：“怎么？两个人都满足不了你了？”
　　“就这么想要男人？没男人搞你会死是不是？”
　　这话说得难听又毫无依据，明明一开始就是他先招惹的付语宁，如今却又口不择言地说这种戳人心窝的话。
　　他怒火攻心，挑最难听的伤他，他当着陈北鞍他们的面骂付语宁:“婊子。”
　　鹿开一直以来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他想要什么东西都太容易，太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
　　他不会去思考付语宁为什么会主动找封可盐。他也不会反思这半个月来，他和陈北鞍两人较劲，从而加诸在付语宁身上的痛苦。
　　付语宁被拉扯，被撕碎，一次次被贯穿，他睡不了整觉，每晚最多只能睡几个小时，导致上班精神不能集中。
　　公司催着要图纸，付语宁只能抽烟提神，一根接一根地抽。每每小李进他“仙气缭绕”的办公室，总会苦口婆心地劝上两句：“付工，少抽点，伤身。”
　　付语宁身心俱疲，他逃不出陈北鞍的手掌心。他真的好累，他只是想喘口气罢了。
　　鹿开不心疼也不饶他，他只能自救，却得了他一句“婊子”。
　　陈北鞍笑里掺杂了别的东西，他上前劝道：“鹿开，这词用得严重了。”
　　勃然大怒的鹿开摔门而去，一顿饭闹得不欢而散。
　　·
　　现在还不是很晚，付语宁白天睡了一天，暂时睡不着。他拿着ipad躺在床上刷毫无营养的综艺。
　　封可盐从楼下上来给他带了一小盒黑森林蛋糕，“晚饭应该没吃饱吧？给你拿的，吃一点。”
　　付语宁接过蛋糕，“谢谢。”
　　他坐在床边拿勺子挖着蛋糕，一边吃一边看综艺，封可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叨扰。
　　封可盐尊重他，不会过多地打探他不愿提及的私事。付语宁只是把他当庇护，他知道。这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付语宁吃完甜点去浴室刷了个牙，回来就睡了。他没关灯，因为封可盐还在玩。
　　最后还是封可盐余光瞄见他睡了，边打游戏边起身去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
　　他一连打了好几把，直到快一点，封可盐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去柜子里抱了床被子出来，抖开了往身上一裹，睡在付语宁旁边。
　　第一晚倒也相安无事。


第27章 27
　　封可盐在睡梦中被惊醒，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在心里腹诽鹿开是个煞笔。
　　封可盐都起床走到门口了，手都放在门把上了，想了想又回去把被子收回柜子里，然后才去开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鹿开看也不看眼前的人，一把将封可盐推开，进去找付语宁。
　　那么大阵仗，付语宁也让吵醒了。他被鹿开扯着离开被窝。
　　回到自己屋，房门一甩转身将付语宁压在门上。鹿开昨晚彻夜未归，一回来就敲封可盐的门，此刻胡子拉碴，形象邋遢，压着心头烧了一整晚的怒火，阴恻恻盯着付语宁的眼，语气森然道：“昨晚小咸干得你舒服吧？”
　　付语宁对上怒目切齿的鹿开，唇角挂上一抹撩人的笑，他点头赞成道：“确实，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晚。”
　　鹿开手握成拳，付语宁耳边撩起一阵风，手砸向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鹿开吼道：“付语宁！你别激我！”
　　“我激你？”付语宁轻声笑道，“我以为你一直知道呢。我在你身下硬过吗？不喜欢和你做爱，还要我明说吗？”
　　“你们三人中，我确实最喜欢小咸了。”
　　“咸”的名字，从付语宁嘴里讲出来自带一股子“甜”。
　　这挑衅打翻了鹿开的醋坛子，也彻底燃了他的怒火。
　　他气头上，正逢封可盐穿好衣服过来，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才开口道：“下来吃饭。”
　　只是最终这早餐也没吃成。
　　因为鹿开把封可盐打了。与上次封可盐占尽上风不同的是，这回鹿开的腿已经好了。
　　二人武力值不相上下，鹿开打人拳拳到肉，封可盐的回击也毫不手软。
　　付语宁也不劝架，漠然地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
　　封可盐被鹿开反压在地上，余光瞄见走廊尽头的身影。他扭头抓住鹿开的手腕，低声道：“别打了。”
　　鹿开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见去，他见封可盐卸了防备，扬手狠狠地砸向封可盐。
　　这一拳打到了鼻梁骨，封可盐捂着鼻子的手心瞬间糊了一层血。
　　他侧身撑着地，血顺着手心蜿蜒滴落。鹿开还欲再打，陈北鞍大声呵斥：“够了！”
　　鹿开顿了顿，好半晌才松开一直抓着封可盐衣领的手。
　　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摊血，在白色大理石的地砖上红得醒目。
　　陈北鞍弯腰扶封可盐起来，吩咐随后赶来的佣人带三少爷去止血。
　　封可盐看着他大哥，欲言又止。最终只和付语宁说了一句“在这儿等我，哪也别去”。
　　这话听在鹿开耳朵里变了意思，他觉得封可盐在明目张胆地跟他抢人。
　　他怄气，这事上都要争个胜负，他把付语宁带去公司，巴不得把人锁在身边。路上鹿开接到了一个电话，付语宁只听他皱眉道：“我现在有事，让别人去。”
　　“你不能跟他签吗？”
　　“知道了，马上来。”
　　鹿开把车停到一边，解释道：“我有事，不能带上你。你先回家吧，我哥那里我去说。晚上我去接你。”
　　鹿开大概真有什么急事，放下他就走了。
　　付语宁在路边跺了跺脚，想往前走走，找找附近有没有公交站牌，一辆奔驰大G停在他跟前。
　　从车上下来的是陈北鞍。刚才鹿开也是他支走的。
　　“我两个好弟弟，又为了你打架。你说你该不该罚？”他打开副驾的门，“上车。”
　　陈北鞍带付语宁去了翡翠明珠。
　　翡翠明珠有一桩别墅是陈北鞍和五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一起买的。
　　这桩别墅是陈北鞍的私人产业，连鹿老爷子和鹿开都不知道。
　　买它的目的是为了找乐子。
　　今天陈北鞍做庄，把其余五个人都叫来了。
　　徐沛是第一个来的，吊儿郎当地和陈北鞍打了声招呼，“难得你组一回局，今天玩儿点什么？”
　　陈北鞍抿了口杯中的红酒，“人到齐了再定。”
　　徐沛早就发现坐在他身边的付语宁，扬着一双眼，问：“这你带来的人？”
　　“嗯。”
　　“上回你可是输了我二十万，这回找的人行不行啊，再输二十万你爸不得骂你啊。”徐沛揶揄他。
　　“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会输？”陈北鞍道，“这回玩把大的。”
　　“怎么个大法？”
　　“我压院里那辆车。”
　　徐沛一进来就看见了，陈北鞍今天开的奔驰大G，他挑眉道：“真的？”
　　“嗯。”
　　徐沛再次打量起坐在陈北鞍身边，沉默不语的冷美人，不像是平常他们带来玩的那类人。
　　徐沛把自己带来的人一把搂进怀里，不正经的手掐着MB柔弱无骨的细腰，“听见了？这次要赢了外头那车，我奖你八十万。”
　　MB一副我见犹怜的可人样儿，娇滴滴地应道：“嗯。”
　　付语宁一开始不知道陈北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人到齐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徐沛需要MB帮他赢得比赛了。
　　这就是他们的乐子。
　　他们六人会各自找一些人，有些是MB，有些是大学生，有些是小情人，还有些是急需用钱出卖身体的人，他们每几个月或者半年都会玩一次。
　　玩什么？玩极限。
　　这群公子哥会把分来带来的六个人放到一起，然后进行游戏。例如把他们按进游泳池，谁带来的人先求饶谁就输了。
　　赌人，赌车，赌钱，赌生意，赌合同。少则上万，多则上百万。
　　赢一局，MB的奖励颇丰，输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公子哥是找乐子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水中憋气只能算个小游戏，有时候玩得大了甚至会出人命。
　　游戏玩过蛇，把他们六人关在一起，谁先从房间里逃出来谁就输。
　　也玩过飙车。
　　飙车是真飙车，司机却不是真司机。找六个毫无开车技术的人，在赛道上告诉他脚下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签下生死状，就直接让人往山间赛道开。
　　这种情况下，输反而是小事。然而他们不敢输，只能拼死一搏，因为输得后果不会比死好到哪儿去。
　　人齐了，最后到的郑通问做庄的陈北鞍今天玩什么。


第28章 28
　　翡翠明珠有一汪人工温泉，假山假石一应俱全。池面上水气缭绕，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这次玩法与以往的水中憋气不同。以往比谁肺活量大，先露头的就算输。
　　今天是比谁先求饶。
　　水能淹死一个人，也能以水为乐反复地去淹一个人而不让其死。
　　呛水窒息是很痛苦的。里头的人痛苦，外头的人却在下注。
　　温泉池子很大，十二个人分散开来。付语宁被脱去外套，冰天雪地里只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
　　商量好规则后，陈北鞍把付语宁扔下池子，抓着他的头往水里按。温热的水瞬间朝付语宁围堵过来，顷刻间鼻腔内传来一阵刺痛，逐渐的这种刺痛慢慢地化作了窒息感。
　　付语宁出于求生本能胡乱地挣扎，但压在他头上的那只大手根本没有拉他出来的意思。
　　压制他的那只手非但没有减弱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手劲。
　　他在水下拼命地挣扎摇头，他实在憋不住气张了嘴，大量的泉水无孔不入地呛进气管，胸口火烧火燎地疼。鼻腔内也被迫吸入了大量的水，疼得让他沁出了眼泪，顷刻间与水融做一片。
　　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渐渐地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轻飘飘的，而后是大脑不能思考。
　　在死神来临前陈北鞍把付语宁拽出了水面，他窒息的太久，猛一露头大量的空气涌进口鼻，呛得他一阵猛咳，咳得撕心裂肺。
　　还没等付语宁缓过神来，陈北鞍再次将他按进了水中。
　　这一回付语宁在水中听见了求饶声。随后有人吹了声口哨：“郑通第一个出局了。找的人不行啊。”
　　“艹，尼玛的……”
　　付语宁肺里疼，鼻腔疼，疼得他疯狂地挣扎。陈北鞍赢不赢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死，也不该受陈北鞍这种折磨。
　　他之前是喜欢过陈北鞍，可现在他不喜欢了。
　　他为自己之前那段愚蠢的爱恋付出过代价了。陈北鞍凭什么这么对他。
　　他凭什么要受他折磨。
　　输就输吧，找五个轮奸就轮奸吧，相比之下总好过当下面临死亡的窒息。
　　他没有学过游泳，也从何来没去海边，他不知道学游泳呛水会不会如此难受。
　　是不是每一个被淹的人死前都要经历这种痛。
　　付语宁不想死，他凭什么死，他为什么要死。他有美好的家庭，他有爱他的爸妈，他有和气融洽的同事。
　　他不能死。
　　好疼。
　　陈北鞍是输是赢和他没关系。
　　我认输，我求饶，我不玩了。
　　他欲开口说话，可一张嘴，泉水见缝就钻无孔不入地涌进来。
　　他被水呛得气管好疼好疼。
　　付语宁用力全力掰扯上头的那只手，他的双腿在水中大力地扑腾。可不管他反抗的有多厉害，终究抵不过水带来的窒息感。
　　付语宁在水中遵从本能地想要求生，可吸入的只有大量的水。
　　口中，鼻子里，呛进去的只有水。
　　他双耳渐渐听不见声音，池面的光影看得也越来越不真切。
　　他再一次感受到死神的降临。
　　被陈北鞍拖回岸上付语宁意识一时间没有回笼，陈北鞍给他做了人工呼吸。
　　吐水之后，付语宁恢复了一些清明，只是他还没开口说话，人又被按进了池水中。
　　这回身子在外，只进去一个脑袋。
　　两次溺水，付语宁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只是出于本能，付语宁在死前还是会下意识地挣扎摇头。
　　再次失去意识前陈北鞍拽他上来。
　　付语宁蹲在池边咳，咳也不像第一次出水时咳得那么撕心裂肺了。
　　咳到一半再次入水。
　　陈北鞍不让他说话，付语宁没有机会说不。
　　两分钟，一分钟。
　　死，生。
　　溺水，活命。
　　窒息，空气。
　　呛水，吐水。
　　不断循环，周而复始。
　　这是付语宁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他死掉了，他还活着。
　　再一次被拖上岸时，付语宁抓着陈北鞍衣角，气若游丝地喊他名字。
　　付语宁是受害者，他什么都没做，可却要为了活命而低声求饶：“对不起。”
　　付语宁说：“我错了。”
　　“饶了我。”
　　他鼻腔带着哭音：“求你……”
　　付语宁不知道他错在哪儿了，他只知道他就是错了。
　　别人暗恋是开心的，追人是甜蜜的，拉拢家属是加分的，搭讪是美好艳遇。
　　可当这些发生在他身上时，就成了错。
　　错在喜欢陈北鞍，错在和鹿开打招呼，错在搭讪封可盐。
　　他整双眼都红了，湿漉漉的，我见犹怜的可怜样。
　　他连推开陈北鞍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徐沛带来的MB还没求饶，那付语宁的折磨也就不会结束。
　　最终付语宁失去意识昏倒在池水中。
　　水。
　　光。
　　影。
　　梦。
　　笑声。
　　求饶。
　　付语宁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无边际的噩梦，惊醒时，他正身处一处卧室的床上，湿衣服在昏迷时被人换了，此刻身上干净清爽。
　　他盯着墙面发愣。
　　脑中一片混沌，他想集中精力想些事情。
　　可里头空空的。
　　盯着墙面发愣的他，像做错事情面壁思过的小孩。
　　他不知道陈北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听得出陈北鞍心情不错，“赢了徐沛一辆车。”
　　徐沛是谁？
　　哦，那位公子哥。
　　还有什么？记不起来了。他根本不认识徐沛。
　　谁帮他穿的外套？他是怎么到车上的？车往哪里开？
　　行尸走肉一具。
　　好想回家。
　　好想抱着老付哭一场。
　　好想告诉妈妈有人欺负他。
　　有个坏人把他往水里扔，他拿他玩乐，拿他当赚钱的工具。
　　不。
　　不对。
　　不是赚钱工具，他是要他死。
　　不想死。好痛。
　　想呼救，可是发不出声音。
　　全身肌肉的疼，呛水的疼，肺里的疼，后悔的疼。
　　他好疼。
　　他把自己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想隐身，他想消失，他想逃离，逃得远远的。
　　他怕陈北鞍。
　　怕极了。
　　恐惧深入骨髓，如附骨之疽。


第29章 29
　　封可盐等了他一天：“你去哪儿了？”
　　两人站在落了雪的台阶上，付语宁抬头望天，雪花簌簌，一开口呵气成冰，他没答，反问封可盐：“有烟吗？”
　　“给。”
　　付语宁接过烟盒抽了根出来，封可盐用手挡风，帮他点了火。
　　两人都不再开口。万籁俱寂，唯有寒风簌簌。
　　当时有两次呛水，付语宁以为自己会死。
　　他受尽折磨的一下午，一脚都已经踏进了阎罗殿，如今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和封可盐说话。
　　身上不但没有伤，就连小小的感冒都没有。
　　去哪儿了？你怎么了？这些问题要如何回答？
　　说自己快死了，可能会得一句“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此刻付语宁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有重伤卧床。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烟快燃尽了，付语宁突然问他：“这什么烟？”
　　刚才神游在外，没留意烟盒上的字，回想起来觉得包装陌生，未曾见过。
　　“黄鹤楼1916。”
　　“哦。”
　　付语宁很快就抽完了手里的烟，“我进去了。”
　　封可盐应道：“嗯。”
　　付语宁早上是被鹿开带走的，傍晚却和陈北鞍一起回来。封可盐猜想这段时间陈北鞍肯定带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事。
　　但他什么都不说。
　　·
　　付语宁还是那个付语宁，没人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噩梦。他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的怕水。
　　鹿开是在某一次的事后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付语宁除了钢笔那回是鹿开抱他去洗澡之外，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清理的。以往都会花上二十分钟洗澡洗头。但最近几次他从浴室出来的很快。
　　起先鹿开以为入冬了，付语宁从一天一洗改三天洗回澡，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天冷。但今天付语宁几乎是刚进浴室还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快到不足以清理后头的污秽。
　　鹿开当下觉得奇怪，带着疑惑将床边的人搂进怀里，朝里探了截指尖，摸了一手粘腻，付语宁只潦草地擦了外头润滑剂，鹿开说：“是不是累了不想动？但是留里面会肚子疼，还是弄出来比较好。”
　　付语宁背对他不回话，鹿开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难不成想给我生个小小付？”
　　鹿开亲了口付语宁的脸颊，发出“啵”的一声：“累了先躺会，我去放水。”
　　鹿开放好水从浴室出来时，付语宁还是先前的姿势，他欲从身后抱他起来，付语宁躲了一下，鹿开扑了个空，笑着解释道：“我抱你去浴室。”
　　“不必了。”
　　“我知道你累了，你躺那儿我伺候你，留在里头不舒服。”
　　付语宁不耐烦地重复道：“我说不用了。我困了，想睡了。”
　　鹿开觉得付语宁耍小性子还怪可爱的。他只当他是真的累了，因为逢双的日子是两个人。鹿开不容拒绝的一把打横抱起付语宁，也不顾怀里的人胡乱挣扎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付语宁如今怕水，日常刷牙洗脸还成，但看见满缸的水，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水中被剥夺了空气的窒息恐惧，想起在翡翠明珠受得罪。
　　他蛮横不讲理地挣脱怀抱，转身还没往外跑，就被鹿开一把拽回怀里。
　　鹿开调笑：“跑什么？”
　　付语宁心有余悸，只一味地拒绝：“你，你先出去，我自己就可以。”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给你洗过。”
　　“不，不要……”鹿开拖他往里走，付语宁紧紧抓着浴室门框，“放开我，我不洗……”
　　鹿开不知道付语宁在抗拒什么，好像洗个澡能脱他一层皮似的，他脾气也上来了，语气不善：“你怎么了？”
　　付语宁觉得鹿开怀在他腰上的手随时要将他拖进水中，他感到威胁，感到不安，他不想待着盛满水的浴缸旁边。
　　他用尽全力推开鹿开冲出浴室，还没跑两步就被鹿开扑到在地，二人团做一团，在羊毛地垫上滚了两圈。
　　鹿开眼疾手快地抓住那只欲朝他脸上扇的手，斥道：“洗个澡而已，你闹什么？还想打我？要造反啊你……”
　　话未说完，鹿开却慌了。因为他从没见过身下的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付语宁话未出口却泪已潸然：“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溺水的那天，他多么希望能有个人来带他脱离地狱。
　　随便是谁都好。
　　可最终，没人来救他。
　　鹿开既不愿放了他，又从不保护他。


第30章 30
　　鹿开深更半夜敲了封可盐的门，得亏他没睡，不然封可盐懒得搭理他。
　　鹿开是来问他，知不知道付语宁最近怎么了。
　　封可盐回答他说不知道。这倒不是骗鹿开，是他真的不知道。付语宁行为表现一切如常。
　　封可盐觉得有点意思，调侃鹿开道：“他人不就在你房里，问他不是更直接？”
　　封可盐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他不告诉你？”
　　鹿开方才见他流泪，眼里流露的全是绝望，他也慌了，赶忙拉起付语宁，他怀里搂着他，问付语宁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付语宁只应自己没事，别的一句都不肯多说。
　　待他情绪稳定下来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刚才脆弱无助的不是他，那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也不是他说的，倒像是鹿开幻想出来的。
　　付语宁又成了刺猬，满身是刺，铜墙铁壁。但见过刺猬就会知道，坚硬的外壳下是柔软的肚皮。
　　他横跨进浴缸，满缸的水溢出来些许，他冷眉冷眼，也不看鹿开，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经这一闹，鹿开也不敢多留，替他关上门就出来了。
　　鹿开坐在床边，回想刚才那一幕，他有一种错觉，付语宁转身进浴室时，像赴死。他跨坐进浴缸时，鹿开分明看见他在抖，也不知是不是担心过头，看走了眼。
　　只是洗个澡，他在怕什么？怕水？可是水有什么好怕的？鹿开想不明白。
　　里头没动静，鹿开不知道付语宁有没有在洗，他不放心又折回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付语宁？”
　　里头无人应答，过了一会儿，鹿开才听到淋浴器出水的声音，像下雨，扰得门外听雨的人更加的心烦意乱。
　　封可盐不一定知道，但他不知道该问谁。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自以为对付语宁了如指掌，实际上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鹿开从封可盐那儿回来时，付语宁已经睡了。
　　睡也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一直在喃喃低语地说着梦话。
　　鹿开听不清，俯身凑近了些才听到他一直在说“不要、不要”。
　　鹿开顺着他的话问他：“什么‘不要’？”
　　付语宁被惊醒，他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确定卧室里只有一个鹿开才稍稍定了定神。
　　他的状态鹿开看在眼里，“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付语宁只是虚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到后来付语宁开始失眠，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他没去医院挂神经内科，而是在小名片上托人买了瓶安眠药。
　　吃了安眠药能睡着了，可他又会被困梦里。被鬼压床，他想醒，想喊，想离开梦境，可是醒不来，喊不出，走不了。
　　睡一觉比熬通宵还累。
　　每早醒来，身上好似被三十吨的半挂来回碾压了十来趟。
　　精神不济，终日恍惚。
　　付语宁心知这样下去不行，猝死也不能是这么个死法，太憋屈。
　　他请教小李有没有治疗失眠的偏方。
　　小李顶着个熊猫眼抬头回道：“付工失眠了？咱俩匀匀就好了，我每天睡不够。家里小祖宗太能闹腾了。”
　　小李升级当爸了，得了个女孩。小豆丁大的婴儿确实闹腾。
　　付语宁和一帮同事一起去喝他女儿的满月酒。小姑娘不让外人抱，一碰就要哭，只认爹妈。
　　小李心疼媳妇，晚上的尿布，夜奶都是小李换。哪天小祖宗心情好，夜里不睡，都是小李哄，凌晨两点一哄就是一两个小时，严重睡眠不足。
　　上周开会，小李在会议室直接睡着了。被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每天五杯咖啡续命。
　　睡不够的小李和睡不着的付语宁有得一拼。
　　同是天涯沦落人，付语宁劝他：“太累就请假休息几天。”
　　小李哭丧着一张脸：“你以为请假就能睡好了？闺女嚎啕大哭起来，楼上楼下都能听得见，更何况睡客卧了。再说了，请假谁赚奶粉钱啊。”
　　最后还带感慨一句：“这就是生活啊。”
　　付语宁求助小李不成又给他爸打电话，简单地说了说情况，没说那些糟心事，只说自己工作忙，失眠心悸有没有什么偏方，能让他一夜无梦地睡个整觉。
　　老付一听就慌了，说他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成天画个破图纸。最后扔下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付语宁莫名其妙，看着“通话已结束”的手机页面，也不知道老付让他等什么。
　　半个钟头后，老付直接“杀”到了他办公室。二话不说地拉上他就往外走。
　　“爸，上着班呢！去哪儿啊？”
　　老付铿锵有力地回了句：“看中医！黄牛那里买的票，132号就是我们了，就快到了，过号不给补，赶紧走！”
　　三十年的老中医，单是挂号费就是两百，黄牛手里买的号更是翻了一倍。
　　一番望闻问切过后，鹤发童颜年过半百还容光焕发的老中医给付语宁开了两大袋子的中药。
　　等看完了失眠，老付又忧心忡忡指着儿子道：“他最近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陆医师，你看有没有什么补气血的药，也看着给开点？”
　　陆医师点头道：“可以的。”
　　于是，两大袋的中药变成了四大袋子的中药，拎在手上颇为壮观，大马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晚饭过后，付语宁管厨娘借来瓷罐，钻进厨房一阵捣腾，不多时药香便传遍了屋子。
　　鹿开闻着味儿来到厨房，蹙着一双好看的眉头，问付语宁：“什么味儿？你干啥呢？”
　　付语宁拿布掀开瓷盖子，觉得药汁熬得够火候了，关了火，一边拿碗一边回道：“中药。”
　　瓷罐里头满满的药材，熬了一小时才熬出这浓稠的一碗量，颜色看着跟墨汁似的。
　　付语宁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作势要喝，被鹿开拦了，“你要喝？”
　　付语宁莫名其妙：“我不喝我熬它干吗？”
　　鹿开没见过这么黑的东西：“不会死人吧？”
　　付语宁觉得不喝才会死的可能性大一点，“来一碗？”
　　鹿开怕了，连连摇头，“不不不。”
　　封可盐也闻着味儿赶来，他没来得及问和鹿开同样的问题，只见付语宁颇有梁山好汉喝酒那架似，直接干了那一大碗——
　　不知道里头盛得是什么东西，上头还冒着热气的黑水。


第31章 31
　　大概那药起了些效果，付语宁这天夜里总算能入睡了，但还是会做噩梦。
　　梦见一池子的水，梦见不同的笑声，梦见自己沉在水中不能呼吸而活活憋醒。
　　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封可盐刚睡下，睡得不深，付语宁起身的动静吵醒了他。
　　封可盐开了床头灯，暖黄的暗灯并不刺眼，他下床倒了杯水递给付语宁，“怎么了？”
　　付语宁没接，刚睡醒嗓子有些紧，哑着声音回道：“没事。”
　　封可盐把水杯放回桌上，又问他：“做噩梦了？”
　　付语宁沉默了两秒，点头道：“嗯。”
　　“梦见什么了？”
　　付语宁这次没那么爽快的回答，反而一直盯着刚才的玻璃杯看，封可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双手抱臂，食指点着胳膊沉思片刻道：“水？”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无人可说；也许是夜深人静卸下了防备，付语宁轻声应道：“嗯，大片水域。”
　　“水里发生了什么？”
　　付语宁张了张嘴，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陈北鞍的弟弟。
　　最终付语宁还是什么都没说：“说了也无济于事，不说也罢。”
　　刨根问底不是封可盐的作风，既然付语宁不想说，封可盐也不能勉强，“好，等你哪天想说了，可以和我说，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找人说说也是好的。”
　　付语宁如今晚上喝安神的中药，早上早起一小时熬补气血的中药，几天下来，熏得整个人全身上下自带一股子药香。
　　这晚付语宁又守在灶前看着他的瓷罐，熬好了的药正欲倒进碗里，一转头毫无预兆地和陈北鞍打了个照面，惊得没拿住手里的碗，应声摔碎在地。
　　陈北鞍从翡翠明珠回来的第二天就出差去了，付语宁过了几天正常日子，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这猛地一出现打得付语宁一个猝不及防。
　　陈北鞍将他的惶恐不安尽收眼底，闻着厨房浓郁的药香，装似不经意地问了句，“生病了？”
　　他每往前迈一步，付语宁就不得不后退一步。
　　陈北鞍像一张捕鸟的网，看鸟在陷阱里挣扎，等欣赏够了再慢慢地收网，他将付语宁压在窗边，手顺着毛衣下摆摸进去，他手凉，冷得付语宁下意识地就想躲。陈北鞍偏不让他躲，两手紧紧框着他腰，让他无处可逃。
　　金属窗沿硌得腰间脊椎疼，身上又压着个百十斤的成年男性。陈北鞍搂着他亲，起先那点痛还能忍，当陈北鞍拟着性交的动作，胯间朝他猛地一顶，付语宁痛呼出声：“疼——”
　　陈北鞍起身离了他颈间，眼尾赤红，眼里盛满了欲。他把付语宁掉了个个儿，撩起衣摆，腰迹那里一条痕，红得明显，“你这身细皮嫩肉，随便一掐就是个印子。”
　　他没在厨房做，来来回回的都是佣人。他把人带回卧室，片刻不耽误地将人压在床上，也没耐心一件件地脱衣服，毛衣连带衬衣帮他一起脱了。
　　陈北鞍在勃起的阴茎上挤了些润滑，也没做扩张就顶了进去。
　　进得费劲，但总归还是能进去的，只是苦了身下的人。
　　他进去了也不消停，肩上架着付语宁抖若筛糠的小腿，嘴里衔着胸前的茱萸，吃够又嫌弃他，“一股子药味儿。”


第32章 32
　　今天是大寒，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节气，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南方的冷是深入骨髓的冷，别墅里虽然一直开着中央空调，但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佣人睡前调低了空调的温度。付语宁裹着单薄的睡衣，赤着一双脚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与茶几之间的过道里。
　　地上凉，但付语宁好似感觉不到冷似的，靠着沙发沿就那么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晚上没喝药，他睡不着。其实也不能全赖失眠，他躺在陈北鞍身边的每分每秒，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如芒在背，辗转反侧。
　　在这别墅里，没有单独为他预留的客卧。他不愿睡陈北鞍床上，也不可能主动去敲鹿开的门。
　　他干坐在这偌大的客厅等天明，连封可盐开门声都没听到，直到他走到跟前了付语宁才发觉。
　　客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照进的路灯。
　　那光将地上的付语宁一分为二，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照在光明中。
　　晚上阿魁庆生，组了个局，一帮人吃完饭去唱歌，唱完歌又去蹦迪，闹到现在才回来。封可盐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茶几前的付语宁，他抻了抻裤子，也跟着坐到地上
　　封可盐掏出烟盒叼了根烟，火机一瞬间的亮光照亮了客厅，随即又陷入黑暗之中。
　　他衔着烟抽了两口才缓缓开口道：“怎么坐在这里？”
　　“睡不着。”
　　“不冷吗？”
　　“冷。”
　　封可盐说：“拿条毯子。”
　　付语宁问：“去哪儿拿？”
　　封可盐沉默了两秒，起身回屋给他抱了床毯子来，抖开披到付语宁身上，“别着凉了。”
　　付语宁没说谢谢。说不出口，他也不可能因为一条毯子就感动。
　　没有陈北鞍和鹿开他现在也不会坐这儿受冻。
　　两人各抽各的烟，一时间都不曾开口说话。
　　“对了……”
　　“你……”付语宁顿了顿，“你先说。”
　　封可盐把回来时带来的牛皮袋递给付语宁，“送给你的。本来想明天给你，正巧碰上，就现在给你吧。”
　　“是什么？”
　　“打开看看。”
　　付语宁把礼盒从牛皮纸袋子里取出，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似熊非熊的动物模型手办。
　　手办高约十一厘米，呈坐姿状，长鼻子下方的嘴上有一小孔，颜色除背部和腹部是灰白色外，整个手办通体漆黑。
　　封可盐说：“这是食梦貘，专吃噩梦。”
　　食梦貘是封可盐托人买的，有几天了，今天才到。晚上赴阿魁的局，顺道绕了一圈去拿回来的。
　　付语宁不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有用吗？”
　　封可盐说：“其实你怕的东西，除了靠你自己走出来，别人都帮不了你。”
　　“相传食梦貘专吃噩梦，与其说它吃噩梦，不如看做是人们把它当作一种寄托，希望它能带来好运。”封可盐指着食梦貘嘴里的小孔，继续说道，“下次你再做噩梦就把它写下来，然后让貘替你吃掉。”
　　“这个貘只能进不能出。”封可盐说，“你把噩梦放进去的同时，你要忘记那些令你恐惧的瞬间，或者是事件，或者是某一件东西。”
　　“‘它’曾经让你害怕，但等食梦貘帮你吃掉后，你就不必再惧怕‘它’。‘它’会被食梦貘消化，貘会把它化作好运带给你。”
　　封可盐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笑着说：“你把梦放进去的那刻，自己也要记得从梦里出来。”
　　“封可盐。”
　　“嗯？”
　　付语宁说：“谢谢。”


第33章 33
　　在沙发上窝了一夜的付语宁，被佣人打扫的动静吵醒。谁知醒来一睁眼发现陈北鞍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付语宁面对他犹如惊弓之鸟，睡意朦胧的混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北鞍西装领带一身正装，正欲出门的他，此刻看着付语宁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毯子眼熟。”
　　“小咸的吧？”陈北鞍低声浅笑如沐春风，“昨晚跑出来怎么不去他屋里睡？”
　　“小咸都不碰你吗？”陈北鞍也不是真的要他一个回答，指尖挑起付语宁的下巴，继续道，“说好了兄弟间分，单日子归他，不碰不合适吧？”
　　付语宁坐起身，毯子滑落至腰迹，被迫仰头望着上方的人：“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精虫上脑，靠下半身行走。”
　　“精虫上脑……”陈北鞍听了这话也不恼，甚至还笑得出来，咂摸着付语宁的话，“这么不喜欢啊？你不喜欢的我就让你也体验一回。”
　　付语宁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正欲问个明白，被出来的封可盐打了岔，“大哥。”
　　陈北鞍收回手，站直身体，淡淡应道：“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封可盐看他穿得一身明显要出门，“出差这么累，大哥不在家先休息几天吗？”
　　陈北鞍说：“忙。”
　　封可盐应声道：“好吧。”
　　鹿开也起来了，客厅里看见他大哥招呼都没打。他昨晚就知道陈北鞍回来了，还扣着付语宁不放，陈北鞍说出差这么久，今晚付语宁归他。害得鹿开昨晚都没抱到他。
　　鹿开如今和他大哥生了嫌隙，转着钥匙圈插在两人中间对付语宁说：“走了，送你去上班。”
　　别墅区这片打不到车，付语宁也不会开车，平时不是鹿开送他去上班就是司机送他去。
　　他俩原先都是在家吃过早饭才出门，但鉴于鹿开如今不想见到他哥，宁愿买三明治坐在车里吃都不愿和陈北鞍同桌。
　　烦，不想看见他。
　　鹿开就是这么小孩子气。甚至不会去思考这凭空出现的占有欲，和对陈北鞍的敌意从何而来。
　　更不会去想为什么对付语宁上心后，陈北鞍却偏要横插一脚。
　　他气大的，从小任性惯了，还当小时候和封可盐抢玩具车一样，只是单纯地想要。
　　小时候抢玩具车纯粹是因为那是狗杂种的，他就爱招惹小咸，并不是因为喜欢那辆玩具车他才抢。
　　鹿开只会跟着潜意识走，他觉得是陈北鞍不让了，所以他才有了这占有欲。不会过多地去想，他对付语宁一开始的“玩”，在这朝夕相处间早已变了质。
　　待他将来翻然醒悟，早已为时已晚。
　　车里两人三明治配咖啡吃完了之后，鹿开拿纸巾擦了擦嘴，脚踩油门打着方向盘，斜了眼付语宁脚上的牛皮袋子问：“什么东西？”
　　凭空多出来的，刚才都没留意到。
　　付语宁没说是封可盐送的，“小玩意，一个摆件。”
　　鹿开以为是招财一类的东西要摆在办公室里，就没多问。
　　付语宁没将陈北鞍早上的话放在心上，怕能怎样？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倒是能徒增烦恼。
　　水淹窒息都做得出来，付语宁明白他的手段只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只是他没想到，陈北鞍如此龌龊，这等下贱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天他照常下班，照常回鹿宅，照常食不下咽地和他们仨同桌吃饭。
　　逢单，他照常回封可盐的卧室。
　　付语宁用手机算报价算到一半起身进了浴室，封可盐打着游戏半天不见他出来，里头水声不停，封可盐以为他在洗澡。
　　只是两局下来人还不见出来，就有些反常了，不至于洗澡洗个四五十分钟还洗不好？
　　封可盐敲了敲浴室的磨砂玻璃，“付可甜？”
　　里头无人应答。
　　“还没洗好？”封可盐皱了皱眉，“不说话我进来了？”
　　他旋下门把手，没锁。
　　浴室里一片清明，付语宁正对前方，背靠着墙，浑身赤裸地站在喷头下淋水。
　　没有水蒸气，没有雾气。
　　封可盐踱步进来，手伸到水下试温，水凉刺骨，这么冰怎么受得了。
　　他抬手关了水，问：“不怕生病？”
　　付语宁低头盯着封可盐的裤腿，眼中找不到焦距。
　　他听见身前的人问他：“怎么了？”
　　低沉喑哑中夹着慵懒，付语宁觉得这声音真动听。
　　听着像春梦中那蛊惑的呻吟。
　　身上，心里，脑中着了火，越烧越旺，这火要把他烧成灰烬。
　　水熄不灭，封可盐又进来助燃，给这火添了一把柴。
　　一进来，封可盐就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之处，冲了这么久的冷水澡，身上也不见青白，反而全身透着粉。
　　眼神迷离，唇色绯红，连透明圆润的指甲盖都藏着媚。
　　欲。
　　被深挖的，不正常的欲，满到溢出来。
　　像沸水，扑腾扑腾地冒泡，水汽弥漫整间浴室。
　　封可盐劲瘦修长的手覆上付语宁的阴茎，笔直挺翘的一根，耻毛也不多。
　　身上凉，唯独这一处是热的，连水浇不灭的热。
　　“打不出来？”他蛊惑他，“要有耐心。”
　　封可盐从附睾底部一寸寸往上摸，到龟头处用指尖轻抠马眼，抹掉上头溢出来的透明液体，再顺着来的路下去。
　　他耐心，手法又温柔，可是付语宁出不来，不够。
　　怎么够呢，他想被抚摸，他想被疼爱，他想被贯穿。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如今又吃了药性强烈的春药，打手枪根本满足不了他。
　　他想要，很想要。想被掐着腰狠狠顶弄，想被人用手指玩，想把乳粒凑到他口中。
　　他情难自禁地回想起被封可盐艹射的那次，想起被封可盐填满的涨，和事后的惬意。
　　“算了。”他有气无力的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我自己来。”
　　欲火焚身并非神志不清，他趁自己还留有一丝清明，推开眼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
　　付语宁从脱下来的外衣口袋里翻出rush猛吸了一口。
　　自从第一次用过这东西后，他一直没停过，兜里时常揣着它。
　　在陈北鞍和鹿开身下受不住的时候，他都会用rush。
　　它能松弛括约肌，也能增强快感。
　　可是离顶峰还差一些感觉，总是到不了那个点。
　　到不了，射不出来。
　　他想射，他被欲望困在网中，他精虫上脑。
　　他还想再吸一点rush，被封可盐一把夺走，他求他：“还给我。”
　　“这东西伤眼，用不得。”
　　欲望占领了高地，付语宁眼尾盛满了水汽可怜兮兮的，他喃喃呻吟：“出不来。”
　　封可盐亲了亲他眼尾：“我帮你，交给我。”
　　封可盐低头咬了一口付语宁的乳珠，两颗小东西已经硬起来了，像似在迎接主人的爱抚。封可盐在手上抹了点面霜，他搂着付语宁把手绕到身后，小穴进得容易，一次就吞了两根指头，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替他爱抚前面那根，不至于让它受了冷落。
　　唇在付语宁身上四处灭火，下面又被前后夹击，付语宁从里头寻了丝快感，想把指头换成更粗更硬更长的东西。
　　早上骂陈北鞍的话应验在他自己身上，他何尝不是这类人。精虫上脑不顾一切，明知道眼前的人是陈北鞍的弟弟，还是会想要他。
　　他哑着嗓子，喊的哪里是名字，分明是在诉说情与欲：“小咸。”
　　他当着面，眼里全是他，他喊他小咸，第一次。
　　他想要，他勾引他。
　　封可盐亲吻付语宁的唇，一吻结束，他凑近付语宁耳边，刻意压低声线，他学付语宁，他也勾他，引他：“喊我干什么呀？小甜。”
　　付语宁弓着腰，射在这一声“小甜”中。


第34章 34
　　他射过后腿软站不稳，头趴在封可盐的肩窝，封可盐把他抱到床上，去浴室冲干净手上的白浊，又拧了条热毛巾帮付语宁擦拭身体。
　　擦干净后，封可盐拉过被子帮他盖上，起身道：“先躺会，我去给你弄碗姜茶。”
　　封可盐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这着凉过后要喝姜茶的印象太过深刻。
　　鹿开比他大两岁，还小的时候，这两岁具体的差距表现在身高和力气上。七岁的鹿开比封可盐高了半个头，有一回两人又打起来了，鹿开直接把人推进了水池里。
　　那天鹿开挨了训，封可盐受了惊又落了水，像个落汤鸡，他妈哭着给他熬的姜茶。
　　封可盐不会熬姜茶，下楼让煮饭的阿姨熬的，怕付语宁嫌弃姜太辛辣，又嘱咐阿姨多放一些红糖。煮好后封可盐端着碗上楼，在楼梯上遇到了他大哥。
　　陈北鞍穿着一身浴袍，指尖夹着一根烟，明显是在等他。
　　封可盐端着碗站在那儿，和陈北鞍四目相对，好似在较劲，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陈北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嗤笑了一声：“他软吧？”
　　要说付语宁床上给陈北鞍的唯一感想，就是他哪儿都软，嘴唇是软的，腰上是软的，屁股也是软的，和床下带刺儿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封可盐并没有和他交流事后心得的打算，他没回答陈北鞍的问题，反问道：“你喜欢他吗？”
　　陈北鞍说：“喜欢很重要吗？”
　　“重要。如果你喜欢他，就好好对他。”封可盐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把他让给鹿开。鹿开喜欢他，他自己没察觉，但你应该看出来了。”
　　陈北鞍微一颌首，他确实看出来了。
　　封可盐说：“你一直希望我们三兄弟感情好。这鹿宅也是你和爸要过来，希望我们仨将来结婚生子了也能住一块儿，公司股份也是每人各占25％。”
　　陈北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想说什么？”
　　“大哥。”封可盐顿了顿，“你自认为的血浓于水的感情是‘分’，但其实它不是的，有些东西可以三个人分，比如房子，比如股份；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是不可以分的？比如感情，比如恋人。”
　　“鹿阿姨在给鹿开物色未婚妻，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她看中了两位千金，想趁小年和她们一起吃个饭。满意的话，明年应该就定下来了。”
　　“鹿开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的感情，就算不是付语宁，那也会是别人。到时候你还要和他共享一个吗？”
　　“我现在没找，但以后也会有亲密无间的爱人，我是同性恋，将来另一半也会是个男的。到时候大哥你对他也会像对付语宁那样吗？你想睡我的人？”封可盐说，“不可以。”
　　“你当初不喜欢付语宁，但鹿开喜欢，你觉得手足情深就是什么都可以分享。但后来你发现鹿开爱上付语宁了，你觉得鹿开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应该三个人分。鹿开只有‘分享’，在你这里才能证明兄弟的感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兄弟感情不应该靠这种事情来求证。”
　　“付语宁在你那儿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在我床上，希望你别把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话已至此，说得够明白了，封可盐侧身越过他：“姜茶要凉了，我先上去了。”
　　陈北鞍没拦，倚着栏杆笑了笑，抽完了剩下的烟。
　　付语宁喝完了姜茶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他和封可盐一直都是两床被子，楚河汉界互不过界。
　　冲了那么久的凉水澡，付语宁整个人从里到外冒着寒气，尤其是双脚，冷得好似一块千年寒冰，被窝里冷飕飕的，怎么捂都捂不暖和。
　　封可盐越了楚河的汉界，挤进他的被窝，搂着瑟瑟发抖的付语宁，“冷？”
　　“嗯。”
　　“我抱着你。”他说，“睡吧。”
　　封可盐身上热烘烘的，两人严丝合缝地紧贴着，胸膛贴着后背，胳膊横抱在胸前，小腿帮他暖着双脚。
　　付语宁窝在他怀里，渐渐地感觉不到冷了，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热又占据了上风。
　　今晚不再是溺水的梦，这回梦见的是十五岁的那场春梦。
　　他十五岁做这场春梦时，梦中的主角没有脸，但今天这场梦有了脸。
　　封可盐的脸。
　　他硬得好难受，挺着腰寻着热源轻轻地蹭。
　　封可盐拦着那根毫无章法地撩蹭他大腿根的阴茎，耐心地把他摸。
　　药也不知是什么药，药性居然还没过。
　　封可盐帮他上下抚，听见他细微地呻吟，凑近才听见喊得是“小咸”。
　　他口中的真正小咸笑了一声，“你这是喊上瘾了？”
　　封可盐加快手上的律动，回了梦中的人，“我在呢。”
　　付语宁熟睡中痉挛地抖了抖，很舒服，和第一次遗精一样舒服。


第35章 35
　　鹿开最近躲他妈躲得紧，好一阵子没回去看她了。早上鹿母给他打电话，说是心口痛，人在医院待着呢。吓得鹿开开会开到一半，心急火燎地跑到医院，才发觉自己被骗了。
　　哪有什么心口痛，也就是个日常体检，鹿母终于见着儿子了，埋怨道：“最近一直躲我，我今儿个要不骗你，我都见不着你。”
　　鹿开说：“哪有的事儿，我就是最近忙。“
　　“我还不知道你？你能忙得连我那儿都不去了？”鹿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又知道什么了？”
　　“小年约了叶家的二小姐，你必须来，听到没？两家先见个面。”
　　鹿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别瞎折腾了，我不想结婚。”
　　“不结婚你想干什么！”
　　“我大哥不是还没结吗？轮也轮不到我。”
　　“他姓什么你姓什么？”鹿母气道，“上次出了乱伦那事，商场上都怎么说你的，你知不知道！”
　　鹿开明知故问，“怎么说的？”
　　“同性恋！说你是gay！”
　　鹿开心想，我本来就是啊。但这话不能和他妈说。
　　鹿母又放低声音劝他，“等你订了婚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而破。还有，你以为我在急什么？万一让封心先抱了孙子，那就是你爸的长孙。”
　　鹿开真的烦死了，他妈为他结婚这事三天两头地在他耳边叨叨，“小咸爱生就生咯，反正我不结婚。”
　　“这事儿不能依你。”鹿母知道不能逼太急，退了一步道，“你要真不想结，至少先给我带个人回来。”
　　当听到他妈说“带个人回来”时，鹿开脑中闪现的是付语宁的脸。
　　鹿母还在喋喋不休，“你要真有喜欢的人，我倒省心了，妈不一定就会反对，你先带来看看。如果没有，这叶家的二小姐，你必须给我见。”
　　鹿开开车把人送回家后，心烦意乱地撇下一句“你别操心了”，最后脚底抹油再次开溜。
　　鹿开心里头烦躁，也不全为相亲的事儿，但那感觉又说不上来。
　　他拨通付语宁的号码，等到都要自动挂断了，电话那头的人才接起：“喂？”
　　“你在哪儿？”
　　付语宁莫名其妙，这个点他不在公司还能在哪儿，“我在上班。”
　　“哦。”鹿开顿了顿又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我定位置。”
　　“我晚上加班。”
　　这理由听在鹿开耳里，就是个拒绝他的蹩脚借口，“我约你你就说自己加班，成心的吧你？”
　　付语宁没骗他，他最近真的忙，公司忙着招标，最近又接了几个大单，都在等他报价。
　　“爱去不去，你当我求你去呢？”说完便撂了电话。
　　付语宁只当他抽风，继续手上的工作。忙到天色渐黑，同事陆陆续续地走光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
　　傍晚七点多的时候，鹿开不请自来，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付语宁听见动静，越过电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屏幕前。
　　原来他真加班。
　　鹿开叩了叩桌子，“走了，去吃饭。”
　　付语宁眼睛没离电脑，说：“你自己去吧，我随便吃点就行。”
　　“来都来了，我等你忙好。”鹿开闲来无事四处溜达，溜达了一圈又坐到桌子上看他工作。
　　起先还是看电脑的，后来变成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语宁看，付语宁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扰得他根本无心工作。
　　“你有事？”
　　鹿开说：“找你吃饭。”
　　看这架势，付语宁要是不吃这饭，鹿开就不打算走了。无法，他只得关了电脑陪这心血来潮的人一起吃饭。
　　两人晚上吃的日料，付语宁不爱吃生食，在他爸从小给他灌输的教育中，总觉得这东西有寄生虫，吃了几块寿司就不吃了。
　　鹿开问他怎么不吃了，付语宁解释说自己不爱吃日料。
　　“早说啊，早知道带你吃别的了。”
　　付语宁在车上听鹿开说来吃日料就讲了，能不能吃点别的。鹿开说自己不想吃别的，今天就想吃这。现在又怪付语宁不早讲，反正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从日料店出来后，两人就回家了，付语宁去洗澡，鹿开在卧室烦躁地来回踱步，他妈还在一直给他打电话，烦得他最后直接关了机。
　　他说不上这烦躁从何而来，也不全是因为鹿母，潜意识中，除去不想结婚外，他还不想让付语宁知道自己会结婚的消息，可是为什么是不想告诉付语宁呢？
　　那种憋闷的感受让他特别不舒服。
　　付语宁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儿。看了眼焦躁不安的鹿开，自顾自地往沙发里一坐，开始擦头发。
　　鹿开也跟着坐到他身边，脱口而出道：“你以后会结婚吗？”
　　从约饭的那一刻开始，直到鹿开问出这个问题，付语宁终于能确定他晚上确实又犯病了。
　　没事找事的臭毛病。
　　他懒得答没意义的问题，鹿开偏偏穷追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会。”
　　“和谁？”
　　“和喜欢的人。”国内领不了证就去国外领一个，如果有的话。婚礼应该不会办，毕竟是俩男的。
　　“喜欢的人，谁啊？”
　　付语宁呛他：“总之不会是你。”
　　“你别故意激我！”
　　这怎么算激？难道不是事实吗？而且这还是你非要问的。
　　付语宁擦干头发，起身解了浴袍，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避孕套，也不看他，只道：“快点，我还要去陈北鞍那了。”
　　他自嘲自己像个卖的，赶完这场赶下场，去晚了，受罪的还是他。
　　鹿开气急败坏道：“你别惹我生气！”
　　结果他不说话了，鹿开还是不满，“怎么又不说了？”
　　“我讲不讲，等下都得去他那儿。”付语宁就笑，“怎么，激怒到你就不用去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鹿开不想从他嘴里听到陈北鞍的名字，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上去。付语宁在浴室里做了扩张，鹿开提枪就要上，付语宁推了他一把，推不动，只能凭手感撕开避孕套，然后往他下身那根事物上套。
　　鹿开起身就要去摘了它，付语宁被他压在身下起不来，拿膝盖顶他，“别，带着套来。”
　　射里面他又要清理，陈北鞍看到了，受罚的还是他。但鹿开不听，摘了套往地上一扔，直接裸着就进了。


第36章 36
　　章前预警：　　鹿开对折他的膝弯压在胸前，边顶他边说：“你要是能生，我妈就不催我了。”
　　他说：“我让你给我生一个。”
　　付语宁气息不稳地回道：“我看你病得不轻，找个嗯……医生治治脑子……”
　　鹿开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从下而上地继续顶弄他，他吻他的唇，问他：“我要是看医生你就给我生吗？”
　　骑乘的姿势进得深，付语宁肚子涨得厉害，“我，我不生。”
　　鹿开手摸他肚子上被自己顶出来的鼓起，“你不给我生，你给谁生？嗯？问你呢？你要给谁生？”
　　付语宁搂着他的脖子上下颠簸，说话都带着颤音，“我生不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生？”鹿开咬他的唇，“我们晚上试一试。”
　　付语宁想他是不是从精神病院出逃的病人，如今私自断了药，病得愈发严重了。他哪里是想要孩子，他简直是想付语宁精尽人亡。
　　变换各种姿势，压着付语宁不知节制地做，两个小时里要了他三次，射得他肚子里兜不住的精水。
　　最后一次鹿开退出来时，往里面塞了个毛茸茸的肛塞，不让里头的东西流出来。
　　付语宁瘫在床上，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也就没去管它。
　　鹿开还压在他身上，低头咬他红肿的乳粒，摸他下身的尾巴，“这回总能怀上了。”
　　付语宁抬眼，懒散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小孩？”
　　“我不喜欢。”他说，“我妈喜欢。”
　　付语宁还是没明白，他妈喜欢孙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大男人，把精液当饭吃也生不出孩子来，要真能怀上，估计得在全球出名，直接被抓去做研究，也不可能待在家里给他生。
　　反正鹿开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跟傻子较劲，自己也得成傻子。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正温情着，房门响了，外头的人不疾不徐有节奏地敲，鹿开听见了，但他不想动。
　　里头的人不给他开门，陈北鞍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见了眼前的场景，陈北鞍嗤笑道：“还没完事？还是已经完事了？”
　　鹿开搂着人没搭话，陈北鞍径直走向床边，将付语宁打横抱起。
　　怀里突然没了人，空落落的。被窝里只残留了一点付语宁的余温，只是这余温也存不了多久，很快就凉了，连这一点属于他的温度都没了。
　　鹿开心底装得是付语宁，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
　　他望着头顶上放的灯，灯太亮，刺得他只能半睁着眼，他不明白，想这“空”从何而来。
　　陈北鞍把人抱到落地窗前放下，付语宁腿软，站不住，只好背靠落地窗借助身后的支撑站稳。
　　房内灯光明亮，要是这时候下面经过的行人抬头往上看，就能看见这淫绯的一幕，不着寸缕的美人，全身皆是情欲痕迹，腿软无力地靠在落地窗前任人蹂躏。
　　陈北鞍拨了拨他腿间垂下来的白绒绒的尾巴，打趣道：“玩得倒是有情趣。”
　　他抬手覆在付语宁的下腹，嘴角扬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他：“射里面了？”
　　付语宁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难受，鼓涨涨的，晃晃都能听见水声。
　　陈北鞍说：“后头都满了，装不下了，你说该怎么办？”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问你呢，说句话。”
　　付语宁忍着下腹不适，闷声回他，“不知道。”
　　“我给你出个主意。”他说，“还有个前面，不如装前面吧，嗯？”
　　他不解，“什么？”
　　陈北鞍拿指尖撩了撩他的马眼，“这。”
　　付语宁推开他想跑，但他腿酸，没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上，陈北鞍拽住他脚踝，从后面拉起他，将他从地上拖回来绑在红木椅子上。
　　付语宁双手被缚，肛塞进得更深了些，但他此刻顾不上下身地疼，他挣扎起身，被陈北鞍推回椅子里，他拿过桌子上的润滑剂，倒了一点在手心，然后抹在付语宁那根疲软的小小宁上。
　　“听话一点，硬了更好进，不然疼的是你。”陈北鞍颇有耐心地帮他摸，只是他在鹿开手里泄过了两次，这第三回硬得没那么快。
　　摸了好一会儿，还是半硬不硬的，陈北鞍没了耐心，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拿道具来，似笑非笑道：“应该有点疼，忍着点。”
　　说罢便将拿来的乳胶导尿管一点一点没入他的马眼内，付语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身将软管尽数吞进去，阴茎有些涨，不怎么疼。
　　陈北鞍随后拿了个纸杯，抵着露在外头的那节软管，说：“尿出来。”
　　付语宁眼尾红红的，他骂他：“变态。”
　　陈北鞍笑了，“这就变态了？”
　　他又压付语宁的肚子，后头的小玩具硌得他肚子好疼，“听话一点，少遭点罪。”
　　付语宁别过头不看他，嗤之以鼻道：“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好了。”
　　“看来你受得教训还是不够多，总不长记性。”
　　陈北鞍放下手里的杯子，随后又抽出他下身的导尿管，换了一根金属的马眼扩张器。
　　扩张器直径有9mm，对一个不玩sm的新手来说，着实粗了些。
　　才进了个头，付语宁就疼得蜷起了身子，陈北鞍抵着他肩掰正他。
　　他弯不得腰，手也解不开绳，咬着下唇抵死不吭声。
　　可就算他再怎么忍，也挡不住外界强加的伤害。扩张器进到二分之一处时是他的极限了，他浑身打冷颤，求饶道：“疼，疼——”
　　“我尿，我尿，拿出去，求你——”
　　陈北鞍将他的痛苦尽收眼底也不见心软，他道：“知道错了？”
　　付语宁疼得说不出话，靠在椅背上虚弱地点头，他不该违背他。
　　“还没全进去，这是你违抗我命令的惩罚。”他说，“受着。”
　　一分钟有多漫长？只是一分钟吗？扩张器终于全进去了，付语宁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咯”难听的声响，额上的冷汗流进了眼睛里，看什么都感觉像蒙上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
　　全身的感官全都集中下腹，后面进得深了虽然对比前面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没那么疼。
　　他意识模糊，喃喃低语道：“我听，我听话，疼，好疼……”
　　他那根阴茎疼得都麻木了，陈北鞍什么时候抽出去的都不知道。
　　金属器上染了一层薄薄的血迹，马眼的铃口处挂了一滴鲜红的血，摇摇欲坠。
　　陈北鞍以血做润滑，把导尿管再次插进去，他拍了拍身下不太清醒的人，循循善诱道：“尿出来。”
　　脑海中的声音反复诉说着，如果不听话，身体就会遭罪。
　　付语宁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条件反射地就尿了出来。
　　陈北鞍亲吻他的脸颊，以示奖励，“真听话。”
　　淡黄色的尿液里混着血，已经听话了，为什么还不把东西拿出去。
　　身前的人解了皮带，摸出忍耐多时早已勃发的硬挺，那根物件不算好看，黝黑黝黑的，但份量不小，粗长雄伟的一根。
　　陈北鞍边撸边说：“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我光是看着你就能硬起来。”
　　“要非说缺点，还真说不出来，性格好，追我的时候大大方方的，给你摆冷脸子也不怵。后来不喜欢我了，抽身抽得也干脆。”
　　“我和鹿开对你做得那些事儿，也不见你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要非说哪不好，也得从我身上找毛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鹿开和我生了嫌隙，这段时间一直给我摆脸色看，觉得我占了你。小咸昨晚也为你说话，这不应该。”
　　“小咸没回来前，鹿开还是我唯一的弟弟，他小时候很黏我，跟在屁股后头哥哥地喊我，我妈死后，偌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很冷清，后来凭空多了个弟弟，我很疼他，要什么我都给他。”
　　“两年后，小咸也是我带进来的。”
　　“能给鹿开的我也会给小咸一份。”
　　“虽然我们不同姓，但我以为我们三兄弟血浓于水，什么都能分，但小咸说，爱人和感情是不能分的。”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分，可鹿开和小咸因为你忤逆我，这不应该而我也不准。”
　　陈北鞍加快手上的律动，闷哼一声扶着阴茎尽数射在一次性注射器内，然后把芯杆的活塞推进腔体，最后将注射器接头连着导尿管的接口，缓缓地将里头的精液推进膀胱内。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软管和注射器全部抽出来，换上一根普通耳针长度的尿道塞堵上了马眼口，这回又不准他尿出来。
　　他抓着付语宁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你该出局了。”


第37章 37
　　付语宁行动缓慢扶着楼梯扶手步履蹒跚地下楼，出了大门，还没走出两步便脚下打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傍晚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树梢上，马路旁所见之处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他跪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手撑着地面防止自己一头栽进去，他想站起来，可是好疼啊。肚子疼，前面那根疼，膝盖这一磕，估计也破了皮。
　　他想给他妈妈打电话，又想到这副样子不能被他们看到。他想让小李来接他，又想起手机落在鹿开卧室里。
　　陈北鞍终于肯放他走，他不能回去，他不想再被抓回去。
　　他孤身一人跪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地里，冻得十指通红，跪得双腿麻木。四周万籁俱寂，连只昆虫都不曾见。他就那样跪着，抵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他想，缓一缓，让我缓一缓，等下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大路上就会有车了，如果能遇到好心人就可以送他一程。
　　他冷，冷得四肢麻木，迎面刮来的寒风顺着他的骨头缝，争先恐后地往里头钻。
　　太冷了，他想，他不能一直跪着。
　　身旁没有可支撑的建筑，他试着爬起来，可刚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又摔倒在地。膝盖早已冻得麻木，这一震动静不小，付语宁死死地憋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等这痛劲儿缓过来了，才缓缓地长呼一口气，小小声地用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弱弱地唤了一声，“啊。”
　　天上又开始簌簌着飘着雪花，纷纷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封可盐靠在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不得不承认，昨晚上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冲动了。
　　他应该考虑到后果的。陈北鞍心似如铁，他应该想到今晚他不会让付语宁好过的。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头，起身来到茶几前倒了杯水，仰头正欲喝水，不经意间瞄到了路灯下的身影。
　　他放下水杯拉开窗户，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睡得卧室朝南，正对大门，大门口的路灯下确实蹲着一人，但看不清脸。
　　封可盐心头猛地跳了跳，转身下楼直奔出去。他没猜错，地上跪着的确实是付语宁。
　　身上落了一层雪，也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俨然成了个雪人。
　　封可盐俯下身，拍净付语宁头上和肩上的雪，他想拉他起来，这一碰才发现他跟个冰棍似的，就没一处热乎的地方，“怎么跪在这儿？来，我先拉你起来。”
　　细雪落在眼睫上片刻便化成了水，水又结成了小颗冰凌，付语宁眨了眨眼，见了眼前的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冻得四肢僵硬，说话吃力，句不成句，“我……”
　　封可盐凑近了听，“什么？”
　　他说话声音太小，封可盐还是没听清：“我先带你进屋。”
　　付语宁吃力地摇了摇头，加了些音量，“带我…走，求…你…”
　　封可盐说：“好，你等我，我去拿车钥匙。”
　　付语宁抓着他袖口，再次摇了摇头，封可盐这回懂了他的意思，“我不会惊动他们俩，拿了钥匙马上来，一分钟都不用，你等我。”
　　封可盐拿到钥匙从车库把车开出来，将付语宁抱到副驾，又把车内的空调调至最高。骤然回暖，热与冷在体内对抗，身体慢慢地恢复了些知觉，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痛，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他听见耳旁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好累只想睡上一觉，可身体的不适又百般地折磨着他。
　　冻僵的下身随着回暖开始隐隐作痛。他双手捂着下边痛苦地哼哼，好似有千根银针在里头翻搅，搅得他坐立难安痛不欲生。
　　“疼，疼…”他意识不清，只一味地喊疼。
　　“再忍忍，马上到了。”
　　封可盐一路飞驰开回自己家，这是他独立的居所，之前带付语宁来过一回。他停车熄火，绕一圈打开副驾的门，一手穿过腋下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脚一勾直接带上车门。
　　电梯是一梯两户，唯一的一部电梯正在上搂，封可盐看它从三楼一直升到十八楼还在往上升，他等不及，抱着怀里的人开始爬楼梯。
　　好在他住的不高，到了五楼后，他拿钥匙开门，进了屋后把人往沙发上放。封可盐没顾上累，直接脱了付语宁的裤子想看看他哪儿疼。
　　进来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看不清什么情况。他起身去开了客厅的大灯。
　　付语宁没穿里衣，上身只裹了件外套，下身更是连内裤都没有，只套了一条外裤。
　　腰侧腿根几颗零星的吻痕，屁股后头连了条毛茸茸的肛塞，阴茎马眼上有颗细小的钻，封可盐猜想应该是马眼塞之类的东西。
　　应该没那么疼才对，为什么付语宁一直喊疼？
　　封可盐不解，带着疑惑直接上手摘了马眼上的那颗钻，谁知后头连着钻出来的针上面夹带着血。
　　受伤了？
　　大概是真的疼，付语宁整个人都在抖。
　　封可盐正欲把他身后的东西也拿出来，顺带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只见付语宁扶着表面看不出伤口的分身，颤巍巍地尿出来些……
　　血。
　　而后才是精液。
　　封可盐辨认许久才确定那不是尿，是已经液化的精。
　　射精分几种，勃起射精，早泄或者梦遗，但显然现在这情况，以上几种都不是。
　　它断断续续地出来，精液混着血摊在地上成了淡粉色。
　　同为男人，身为旁观者光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觉得下身一紧，更何况正经历着这一切的当事人。对付语宁来说不亚于是一场凌迟。
　　封可盐不忍细看，将浑身不住颤栗的人搂进怀里，手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很疼是不是？别咬自己，别咬。”


第38章 38
　　眼下这情况，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封可盐摘掉他身后的尾巴，里头的浊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一路向下洇湿了地板。他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脱了外套盖在付语宁身上，然后起身去浴室里放水。放好水后，封可盐将人抱进浴缸，又去储物间拿新毛巾，在外头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他赶忙跑回去，只见原本应该躺在浴缸里头的人，正四角朝地地趴在外边瓷砖地上。他上前把付语宁扶起来，除手肘膝盖外，连下巴都磕青了。
　　他怕水，封可盐差点忘了这事。他把浴缸底部的塞子拔了，放干净满池的水，询问道：“站在淋浴行不行？会怕吗？”
　　“嗯。”
　　封可盐拉过淋浴器，待调好了水温才往他身上淋。
　　付语宁脑袋昏沉沉的，身上一阵忽冷忽热，似发烧的前兆。后头的浊液能洗净，但前面的不行。虽然部分能尿出来，但还会有些残留在里头，封可盐怕它发炎，洗完澡帮他擦拭身体时，说道：“我们现在去医院，应该有急诊，下头检查一下比较好。”
　　分身传来阵阵麻麻的痛楚，付语宁不愿表现出来，忍者尽量不去摸它。他摇头道：“不必了，我想回去，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付语宁说：“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不是这意思。”封可盐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膀胱里射精这事可大可小，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明天自己会去的。”
　　他都这么说了，封可盐也不好再强求。他回卧室找了身衣服给他，等他穿好后，再开车送人回去。
　　送到小区楼下还不够，封可盐又将他送进屋，离开时趁人不注意拿了一把挂在门后的备用钥匙。
　　第二天中午，封可盐给付语宁打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他不放心又亲自驱车来了一趟，在路上又连着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到了住处门也不敲了，直接拿钥匙开门进屋。
　　“付可甜？”无人应。
　　封可盐鞋也没脱，径直来到卧室，人果然在床上躺着，缩成一团很怕冷似的。他坐在床沿，掀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又唤了几声他名字。
　　付语宁已然烧得神志不清，身上热得不正常，可手脚又很冰，温度还在持续往上升。封可盐怀疑不单单是昨晚在雪地里冻的，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付语宁被他从混沌的梦境里拉出来，唇色苍白眼尾赤红，整个人浑身无力，软做一团地靠在他怀里。
　　“你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别睡。”封可盐从衣柜里翻了件羽绒服和围巾出来，将人包圆了才放心地把他带出门。
　　一路来到医院，直接挂得泌尿科，抽血化验一通检查下来，说是膀胱感染有炎症，要求住院。
　　他一人忙前忙后，又是缴费又是拿单子总算把付语宁弄进了住院部。
　　住院部新收了一位病人，轮班的医生来查房问情况，查明了入院原因，翻看手里的化验单头也不抬地说道：“再晚两天来多好，直接玩废了得了。”
　　封可盐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鹿开把人弄出肺炎，挨骂的是他，这次陈北鞍把人弄伤了，挨骂的还是他。
　　估计是他最小，小时候没给他俩哥哥顶过锅，大了还是要还上。
　　医生查完房后，过了会儿护士来给病人打吊针。这一番折腾下来，总算能喘一口气了，他帮付语宁盖好被子，问他：“想吃什么？我去买。”
　　病床上的人摇了摇头，他不怎么饿。
　　“那你先睡一会儿，醒了再吃。”封可盐弯腰拿出柜子里的开水瓶，“我去打点热水。”


第39章 39
　　封可盐从水房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放下水瓶，坐在椅子上打量起睡梦中的付语宁。
　　这是封可盐第二次照顾他。每回都伤得那么重，不是喝药就是住院。他呼吸很轻，嘴唇因为发烧的缘故有些干燥起皮。
　　封可盐问护士要了些棉签，沾了温水帮他涂在干裂的唇上。封可盐一直在病房里守着他，算着吊水打完的时间下单了一份清粥小菜，原本想着他醒了就能直接吃，结果中途护士来换瓶他没醒，连着两瓶打完他还是没醒。
　　眼看着日暮西落，睡了一下午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封可盐不得不再次叫醒他。
　　付语宁烧了一天一夜，迷迷瞪瞪地醒来，嗓子涩得像拉二胡，“水。”
　　封可盐刚才在医院的便利店里买了个玻璃杯，里头有半杯凉白开，他又掺了些热水，把人扶起来，把枕头拉高让他靠着，“温的，可以喝了。”
　　付语宁喝得太急呛着了，抓着胸口一阵猛咳，封可盐赶忙接过水杯帮他拍背顺气。
　　等气顺了，他才说：“我买了粥，我去热热。”
　　“我……”不想吃。
　　付语宁话未说完，封可盐便接过话茬道：“没胃口也要少吃点，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妥协了，“好吧。”
　　医院有投币的微波炉，正赶上饭点，来热饭菜的家属比较多，封可盐排队等了会儿。
　　回来时，付语宁已经洗了把脸，他接过纸碗，拿勺子搅着里头的粥，问：“你的呢？”
　　他回：“我等下要回去。”
　　“哦。”
　　“晚上我再来。”
　　“不用来了，我没什么事。”
　　“你不觉得有个人热热粥，接接开水什么的还挺好使唤？”他又说，“报喜不报忧，你肯定不会告诉你爸妈，也不会让他们来照顾你对不对？”
　　他说不过他，封可盐说得对，他确实不想让他爸妈担心。
　　封可盐监督付语宁喝完粥，走之前让护士来量了一次体温，没中午那会烧得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有些低烧。
　　他回鹿宅的时候正赶上饭点，餐桌上只有他大哥一个人。
　　“吃饭了。”
　　“好。”
　　封可盐洗干净手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刚落座就听陈北鞍道：“付语宁走了。”
　　他知道他大哥说这话时在观察他的反应，他尽量表现得平静，不动声色道：“怎么走了？”
　　陈北鞍盯着他的面部表情，“玩腻了。”
　　封可盐装作若无其事，“哦。”
　　“你没什么想说的？”
　　“腻都腻了。没什么可说的。”
　　“鹿开去哪儿了？”
　　封可盐夹了块红烧排骨，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刚回来。”
　　两人口中谈论的某人正在夜店花天酒地呢。你要说鹿开是来找乐子的吧，也不全是。
　　找乐子哪有像他找得这么痛苦的，简直就是砸夜店招牌嘛。
　　他不想回家，可没劲了，付语宁这个点一定在封可盐床上，他回去干吗？找憋屈吗？
　　此刻回去是给自己找不爽，难道明天回去他就不憋屈了吗？也憋屈。因为明天他还要和陈北鞍分。
　　他难受，他一个哥一个弟都欺负他，他要一醉解千愁。只有喝醉了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他一个人对瓶吹，夜店老鸨见桌上歪倒一片的啤酒瓶，扭着腰倚在卡座前劝道：“二少，少喝点，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让瑰姨给你分析分析。”
　　鹿开喝得烂醉如泥，群魔乱舞的射灯让他确认了好一会才分辨出眼前说话的人，他眼神迷离道：“你，你不行。”
　　“哟，我怎么就不行了？”
　　“你帮不上……”鹿开打了个嗝，“……我。”
　　“二少倒是先说说，再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你能让他成我一个人的吗？”鹿开醉醺醺，“能吗？”
　　“害，我当什么事呢。二少看上的人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怎么着，他不肯顺着你？”
　　鹿开委屈，“是啊，他不喜欢我。”
　　“那是他不识好歹，不喜欢咱就吊着他，瑰姨教你，这招叫欲擒故纵。”
　　“怎么擒怎么纵？”
　　“鹿少爷一表人才俊俏非凡，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摆明了闹你呢，咱可不能上钩啊，该玩玩该闹闹，等他后悔莫及了再来找你，到时候这人还不是任你拿捏？”瑰姨拿手扇敲他胸口，“你说是这个理不？”
　　鹿开醉得脑子转不过来弯，一味地顺着话道：“是，是吧？”
　　瑰姨说：“咱今个儿是来寻欢作乐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瑰姨给你喊两人来，忘了那不识好歹的东西。”
　　吵闹的环境加上九分醉的脑子，鹿开也没听清她说了啥，左怀右抱的突然多了两人。
　　左边的那个给他倒了杯茶，右边的给他揉着臂膀。
　　“你们谁啊？”
　　右边说：“鹿少，我是小羽。”
　　不认识，不耳熟。
　　左边凑近他耳边低眉顺眼道：“二少，我是凝凝。”
　　“宁宁？”
　　“嗯。”
　　鹿开把凝凝搂进怀里，他想看清楚些，只是眼前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三个，又从三个变成五个，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眼前的人影又变成了一个。
　　他搂着人，把脸埋进凝凝肩窝，“你真是付语宁吗？”
　　凝凝哪知道他喊的是谁，爬上鹿开床的机会就在眼前，鬼才会说自己不是，“我是呀，二少。”
　　“宁宁，”他舌尖反复咀嚼小名，“我都没这样叫过你。”
　　“二少喜欢，以后都可以这样叫我呀。”
　　“你身上怎么变味儿了？”
　　这人真难伺候，“我应该什么味儿？”
　　“中药味儿，你今天没喝药吗？”
　　干这行的哪有不机灵的，凝凝说：“是呢，怕你不喜欢，今天没喝。”
　　“我没有不喜欢。”鹿开蹭着他肩窝笑，“告诉你个秘密，有一回趁你不在我偷喝了一口，真苦，苦得舌根都麻了。这么苦的东西你怎么喝得下去？”
　　“你怎么了你都不告诉我。”他委屈，“我又猜不着。”
　　他顺势把人压倒进卡座里，手顺着衣服往里摸，还没摸上两把就听“宁宁”开始呻吟，他恼了，“闭嘴。”
　　凝凝不听还是喘，娇嗔道：“嗯…怎么了？二少，嗯…我是，我是凝凝呀。”
　　鹿开放了人，直起身，眼神看似清明哪有方才那迷离的不清醒样儿，他摔了啤酒瓶，生气道：“滚！都滚！学都学不像！”
　　不是他的宁宁，他的宁宁不会叫得这么浪，这里没有他的宁宁。
　　鹿开跌跌撞撞地出门，脚下踩了人都不知道，别人见他一酒鬼发酒疯，站在他身后骂骂咧咧地诅咒他上下十八代。
　　要搁以前有人敢骂他，他肯定得跟他干一架，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想找付语宁。
　　封可盐等了鹿开一晚上也没等到人，他换好鞋正要去医院时人回来了，喝得不省人事，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被司机拽住，大咧咧地说他还没给钱。
　　鹿开把钱包扔给他，转头又想走，谁知又被司机给拽了回去，还在原地打了个转。
　　司机拿了一张红的，之后又把钱包塞他裤腰里还给他，坐进副驾嘀咕道：“喝这么多，也不知道地址有没有说错。”
　　司机一直在车里看他进屋了才走，也算服务到位了。
　　封可盐抱臂站在玄关处等他进来，想看他又整什么幺蛾子。
　　鹿开往楼上走，他在身后跟着。封可盐见他到了自己卧室门前不走了，然后手脚并用哐哐哐地砸门。
　　封可盐无奈地掐了掐眉心，骂了句粗，把他掰正面朝自己，“我在这儿。”
　　“你谁？”鹿开纳闷，回头看了眼卧室，门还没开啊，他拂开肩上的手又去一阵乱敲。
　　封可盐真是气笑了，他在鹿开眼皮子底下开门，然后站在门口装作自己从里头开得门，“什么事？”
　　醉鬼张嘴来一句，“还我宁宁。”
　　封可盐和他从小一块长大，对鹿开醉酒的失态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付语宁还没来之前，他喝多了也会来找他麻烦，说些脑子犯浑的屁话。
　　比如，小咸，你明天起不准吃盐！淡死你！
　　再或者是，你那裤子真好看，脱了！给我从窗户扔下去，不准穿！
　　更甚者，某某的GV写真集，全球限量一百份，你有吗你？我给你显摆来了。想要吗？不给。
　　酒量不行酒品更差，现在又来管他要付语宁，真够折腾的。
　　“他……哪儿呢……呕……”
　　鹿开想吐，封可盐听这动静往后退了三米远，确定他不会吐到自己身上，又见他“嘭——”的一声，脸朝地直接摔到了地上，就这嘴里还在呓语“宁宁、宁宁”的。
　　封可盐上前踢了踢他，确定他真的醉死过去，怕他在这儿冻死，把他翻过来，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人拖回房间。
　　酒气冲天，熏得要死。
　　醉鬼他都不敢扛肩上，怕吐自己一身，光是拖回去都给他累得够呛，百八十斤的大个子死沉死沉的，比抱付语宁爬楼还累。
　　要命。累个半死终于把人拖回房间弄到床上，结果胳膊逃离得不及时被他双手紧抓不放，眼看鹿开的嘴就要亲上来了，吓得封可盐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得翻了个个儿，滚进了床里头。
　　封可盐头皮一阵发麻，忍着鸡皮疙瘩，扯过被子胡乱替他盖上，就听他梦里还在呓语某人的名字。
　　“你的宁宁住院了。”封可盐又给了他一脚，“傻逼。”


第40章 40
　　鹿开一觉醒来哪儿都疼，尤其是肩膀和侧腰，纳闷昨晚是不是搁哪儿摔着了，也没做多想。
　　下楼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想见的人，手机有短信进来，又是鹿母和他说相亲的事，鹿开真是不胜其烦。鹿母见他不回短信又跟着打电话来，恼得鹿开直接关机。
　　他顶着宿醉的脑袋，胡乱地抓了把头发，如今只想躲个清静。
　　封可盐昨晚守了一夜，一早又出去买早点。起先付语宁不吃封可盐以为他不饿，后来发现不是。
　　他每回小解都要很久，封可盐守在卫生间门口等他，一支烟的时间他还没出来。病房是三人病房，他不出来别人也急，捂着肚子在门口问他，“兄弟，你好没？”
　　过了一会儿里头才回，“好了。”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
　　付语宁出来时满身冷汗，唇色苍白双腿无力，封可盐搀扶他回到病床上。膀胱炎症没消，小解时淡黄色的尿液一点一点地往外挤，那种钻心地疼直往外冒，疼得他哆哆嗦嗦地扶着墙不敢再尿。可不出来又不可能，他只好停停歇歇，等缓过来再断断续续地尿。
　　在正常不过的事现如今成了折磨。
　　他疼，他也渴，可他不敢喝水。嘴唇裂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还能抹点唇膏，可嗓子哑了就没什么好办法了。
　　夜里头又做恶梦，梦也没新意，还是溺水那梦。他被困在水里，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仿佛身临其境，他怎么逃都逃不出，他听见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梦中转醒时脑中混沌一片不甚清明，嗓子粗粝似砂纸，他魔怔了，“你来救我的吗？”
　　封可盐不明所以，“什么？”
　　付语宁余光瞄见周遭的坏境才清醒了些，此刻自己正身处医院，没有温泉池也没有陈北鞍，他喉咙疼，轻咳了两声，声音像公鸭嗓，“没。”
　　“做噩梦了？”
　　“嗯。”
　　“什么梦？”见他不答，封可盐又问，“不想说？”
　　付语宁望着窗外一轮皎月，也不看他，答非所问地反问，“那貘真的有用吗？”
　　他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有用。”
　　付语宁说：“我怕。”他还没把梦藏进去。
　　“怕什么，你信我，它一定有用。”
　　“真的？”
　　“我不骗人。”
　　他说自己从不骗人，付语宁想试着去信一回。就算是假的也得给一个求证的机会。
　　不然太不公平。
　　付语宁在医院住了六天，期间封可盐除了傍晚离开三小时外，其余时间一直待在医院陪床。接水买饭全包了，各类检查都是他陪着去的。虽然他够细心，但付语宁病的这段时间还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出院当天恰逢小年，他回家正好在楼下碰到了付母，手里大包小包全是一大早去采购的年货。付语宁接过大袋小袋帮她拎上楼，一进门他妈妈啪嗒啪嗒地就开始掉眼泪。
　　付语宁抽了张纸巾，“别哭，妆花了。”
　　付母抹着眼泪道：“你看你瘦的，工作是有多忙，天天加班，最近两月双休也不回来。让你早点放假陪我去办年货都不回，现在忙完瘦得成什么样子了。你要心疼死我是不是。”
　　见她哭，付语宁心里也不好受，强颜欢笑插科打诨道：“我这不是怕过年胖，为了过年多吃点儿，先提前减个肥。”
　　“净瞎胡说，就你贫。”
　　住院期间爸妈给他打过不少电话，问他双休回不回来，问他什么时候放年假，问他一日三餐有没有按时吃，让他不要总是加班，身体要紧，工作的事放一放。
　　有一回他刚从厕所出来，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把病服都浸湿了，双腿打着摆子，出了卫生间封可盐把手机递给他，打进来好几个，封可盐见它一直响，怕有什么急事。
　　急事倒是没有，但他听见他爸的声音还是哭了，他没说话，老付以为那头信号不好，“宁宁？喂？听得见不？”
　　付语宁调整情绪尽量不让那头的人听出端倪，“刚才信号不好。”
　　“我打来问你明天周六你……”突然话题一转，“不是，你嗓子怎么了？”
　　他说自己咳嗽，老付让他回来，说亲自给他炖两盅冰糖雪梨。
　　他那处发炎烧得身上又疼，他想哭，想回家，想诉苦，想让他爸给他主持公道。他爸从小就是他的靠山，可他却只能撒谎骗他说自己忙，回不去。
　　他只敢病好了回家。
　　老付听见动静从房里头出来，见儿子正哄着老伴儿，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回来了”，便放下报纸进厨房忙活去了。
　　他看着他爸背对着自己偷偷擦袖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付不想像老伴儿娘们唧唧一样地哭哭啼啼，只是这儿子哪只单单瘦了，仿佛精气被妖精吸干过后，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回来又是这副样子，也不见有好好照顾自己，老付两人蹲厨房忙里忙外忙活几个小时，就为了一顿晚饭。光是锅里炖得老母鸡汤，一守就是三个小时。
　　浓白的汤头香气袭人，付语宁也想多吃些，但大病初愈喝了一碗实在喝不下了，他以为又该挨老付的训，谁知这回他爸没训他，从超市的塑料袋里翻出来一瓶陈皮糖，塞了一颗进他嘴里，“吃不下就不吃了，这糖解腻，含一颗。”
　　老付不吃零食，这是刚才熬鸡汤时他让老伴儿下楼去买的。


第41章 41
　　饭后付语宁想帮忙收拾但他妈不准，让他回房歇着去，这儿不需要他帮忙。收拾妥当后老付又接着守在厨房给他熬中药。
　　陈北鞍说以后不必去了，付语宁就让封可盐把自己的东西帮忙收拾一下拿回来，手机衣服还有剩余的一些中药包。
　　那事之后他睡眠质量就不好，医院里床板硬，三四个人挤一个病房，又是呼噜声又是消毒水味儿，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今天没来得及看中医，只得熬点之前剩下的中药。
　　付语宁窝在床上看电视，他爸等药吹凉才端进来让他喝。墨色的药汁飘散出阵阵药香，喝进嘴里却苦得舌头发麻，那股冲劲儿直往喉咙上蹿，压都压不住，直犯恶心。
　　老付拿了两颗蜜饯塞他嘴里，“苦吧？吃颗枣甜一甜。”
　　又是陈皮糖又是蜜饯的，付语宁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他小时候想吃零嘴，他爸妈不让，说会长蛀牙，他每每都要闹上一番要来一颗糖吃。
　　老付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他说想吃糖醋鱼，老付说还是鲫鱼汤吧，大补。
　　付语宁这几天清汤寡水的，想吃点有味儿的，不乐意了，“那再来个红烧排骨。”
　　“好好，想吃就买，排骨汤后天安排上。”
　　他想吃的怎么最终都成了汤？
　　老付说汤滋补。
　　付语宁想他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祸祸人的养生不靠谱文章了，老付问他嘀咕什么呢，付语宁哪能承认，“我期待明天的汤，嘴馋了。”
　　夜里两老已经睡了，付语宁洗漱一番刚躺上床，突然听见有人敲门。门外那人也不按门铃，就是一个劲儿地敲，咚咚咚的声响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显得尤其大，颇有震楼器的功效，哪有这么敲门的。
　　付语宁一骨碌地爬起来，披了件衣服下床，他刚出卧室就和老付打了个照面，他爸问他，“谁啊？”
　　“不知道，我去看看。”
　　门外站着鹿开，隔着一米远他都能闻着酒气。
　　“宁宁。”
　　付语宁皱眉，谁是他宁宁，“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
　　里头老付扬着脖颈张望，“宁宁，谁啊？”
　　“楼下的，喝多了走错地方，我送他回去，爸你先睡吧。”
　　这里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付语宁把人拽下楼拉到后巷，压着声质问他，“你来干吗？”
　　鹿开见着日思夜想的人，上来就想亲，付语宁当然不肯，只是这醉鬼的力气大得出奇，压着人就往上凑。鼻间和嘴巴里皆是熏人的酒气，他舌头还直往里顶，付语宁真是恶心死了，胃里翻腾只想吐。
　　他推他推不动，双手反被钳制着压在墙上，鹿开嘴上吻够了又去吃他颈间，吻得口水淋漓，路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付语宁忍着难闻的酒气和烟味，他加一分力想挣脱钳制，鹿开就加一分力压制，两手腕被他抓得生疼，这边又要躲他毫无章法的吻，气得眼尾都红了，“你发什么疯？”
　　“我疯？我是疯了。”鹿开闻言抬头看他，“我妈今晚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去，她就找人压我去，你知道吗？相亲宴上我想得都是你！”
　　鹿开咬他耳朵，咬得耳垂上皆是水渍才放开那突然天降横祸的精致耳垂。
　　鹿开躲了他妈一星期，到头来还是没能躲过去，被几个人压着去见那姓什么都不知道的相亲对象。
　　他自己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痛快，不说话也不搭理叶二小姐，听两家人相互恭维，全程摆着张脸，菜也不夹一块筷子，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中途借机尿遁遛了出来，他先是回自己家，家里只有他大哥在，他问付语宁人呢？陈北鞍觉得稀奇，人都走了一星期了，鹿开居然不知道，“走了。”
　　“不在？”
　　“嗯。”
　　鹿开当然不知道他不在，他躲他妈，怕他妈来抓人，这段时间一直住酒店，自然也就没回来过。他让司机拐道去付语宁家，结果也没逮到人，他琢磨着陈北鞍估计是放他回来过小年的，最后又找到他父母这儿来了。
　　他一个人在酒店清净，没人烦他，日子越来越近，他烦他也想自己是排斥结婚的，可他又提了个假设，是真的排斥结婚还是因为结婚的对象不是付语宁？
　　答案是后者。
　　如果是和付语宁结婚，他想他不会觉得这事棘手，不会想逃避，甚至……甚至会想，如果真能和他结婚……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跟叶二小姐相较下的假设，还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见不着人心里会想他，见了人又暗自和陈北鞍较劲，在床上反复折磨他。他在别人床上时心里会空落落的，像丢了东西一样的难受。结婚之所以反感也是怕他伤心，怕他走，怕他不再和自己纠缠，怕他和自己一刀两断。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
　　他从始至终根本不是因为不喜欢叶二小姐才抗拒结婚，而是他想要付语宁，他问他：“我是不是疯了？我为了你，招呼不打利益也不顾，中途离开跑来找你。”
　　他禁锢他，将他锁在怀里，他说：“我喜欢你，付语宁，我喜欢你。”
　　他表白，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酒后吐真言，只是表白对象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或是手足无措。
　　他住院六天，鹿开一次没来探望过，付语宁不知道他是不愿来还是不知道。
　　说鹿开不知道谁信呢？他下头伤得那么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那么久，他受的这些伤，他不知道吗？
　　付语宁心想，鹿开一定知道，可他从不护着他，从不来救他，甚至他住院他都不曾来探望过，如今出院了，他又来了。
　　他又来折磨他了。
　　他说，我喜欢你。
　　这又是什么新手段。如果想上他，不必如此麻烦，他要强上他，他怎么逃得过啊。
　　他家在这儿，父母在这儿，工作事业同事朋友都在这儿，他能去哪里。
　　他逃都逃不掉。
　　他换锁鹿开就撬锁，他忤逆他，鹿开就折磨他。
　　他们三兄弟不是骗他就是强上他，如今还要拿这甜言蜜语骗他感情。
　　像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里写的情节，鹿开和陈北鞍是不是拿他开了赌局，来骗他的感情，看谁先得到手。
　　“你不要理大哥不要理小咸，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鹿开晃得他头好晕，喉头一阵恶心，“鹿开。”
　　“嗯？”
　　“不要玩了，你要做明天行不行，我今天……”
　　鹿开打断他：“你说什么？”
　　“你要上就上，不要搞这出。”他说喜欢他，他一个字都不信，他没有精力陪他们玩下去。
　　“你说什么？你觉得我从相亲宴上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付语宁，我在跟你说我喜欢你！你听不懂吗？”
　　哪里是他听不懂，分明是鹿开听不懂。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他不想听，好假，他不信，鹿开就是来寻他找乐子来了。
　　他不控制手劲儿，用了蛮力锢着他肩膀质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付语宁捂着心口直摇头，不要晃，他真的好难受，胃里苦涩的药气翻江倒海地直往喉间冲。
　　他根本没留意到付语宁的反常，非要逼他说喜欢，“你要喜欢我，你就要喜欢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别晃，别晃……”
　　他还晃他，娇生惯养的人，连表白都是气急败坏的，“你说！我让你说喜欢我！”
　　哇——付语宁再也忍不住，弓着腰吐了满地黑汁。


第42章 42
　　鹿开这时才惊觉不对，赶忙放手去顺背。这一吐吓得他脑子清醒上三分，冷静下来发现寒冬腊月里，付语宁只穿一身单薄的长袖睡衣，手下触感比以往清瘦不少，“是不是着凉了？穿得太少了。”
　　他没什么力气地拂开背上的手，闭目靠在墙上，胃里的恶心感挥之不去，“我没事，你走吧。”
　　“我刚才说的，你……”
　　“有事明天再谈，我很累了，让我休息一晚行不行。”
　　原本关心的话语到了嘴边又成了咄咄逼人，“累，你累什么？我这一星期去哪儿了，你关心过吗？”
　　鹿开少爷脾气又起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吧？”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把真心说给他听，他却爱答不理地敷衍自己，他紧攥他下颌，再次忽略了他的难受和衣着的单薄，逼他开口，“搁这儿拿什么乔，说话！”
　　付语宁闻言睁眼看他，依着他话问他：“你去哪儿了？”
　　鹿开说：“我想着你，不肯相亲，我在酒店窝了一星期！”
　　他手劲大，下颌隐隐作痛，付语宁勉强反问道，“那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在哪儿过的吗？”
　　鹿开以为他又要拿话激他，先发制人道，“不要跟我说你和陈北鞍床上的那点烂事儿——”我不想知道。
　　他打断鹿开，“我住院了。”
　　“病了？”鹿开想起那一罐罐的中药，先自个儿叫上冤了，“我先前就问过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可你不说，你不说我又怎么能知道？难不成为了你我还要去学读心吗？”
　　好似赞同他的话一般，付语宁点头笑道，“你说的在理，是你委屈了。”
　　鹿开顺着台阶下，“为什么住院，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付语宁并不信“他不知道”这套说辞。
　　鹿开没在住院这事上多做追问，他对不上心的事儿总是这样，他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只在意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他松了手，放软了音调抱怨道：“早上我来找你，出了门就被我妈逮走了。相亲宴上如坐针毡，满脑子都是你，撇下一桌的人跑来找你，可你呢？我对你表白你也能说我是为了和你做，在这骗你。”
　　他还委屈上了，“付语宁，你有没有心。”
　　付语宁嘴角挂上一抹意味不明地讥笑，“你喜欢我？”
　　“是。”
　　他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嗯。”
　　“只是这样？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付语宁问，“还是说，你希望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鹿开眉头紧皱，“你对我——”
　　付语宁再次打断鹿开的话，“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我说我知道了你还不肯，要我说实话吗？”
　　“实话就是，被你喜欢让我觉得恶心，像吃了腐烂发臭的烂苹果一样恶心。”
　　“你的喜欢是什么？是强暴。你和陈北鞍一起轮奸我，再到现在每晚和陈北鞍分一个我，你亲哥哥上过之后你混着他的精液顶进来，你不觉得恶心吗？我在你们身下的每时每刻都想吐。”
　　“你看不见我疼吗？我真的好疼好疼，做鸭的接客至少还有次数限制，我最多一个晚上是六次，我说我疼，我一遍遍地吸rush，它有副作用我知道，可我不吸我熬不过去，我太疼了。”
　　“我求你，我说我太累了，你呢？有放过我吗？”
　　“你和小咸打架，被拉去翡翠明珠受教训的人是我。我每晚失眠，夜夜惊悸，捧着药罐子当水喝。”
　　“因为你，陈北鞍他……”付语宁想起精液入膀胱的痛，咬牙不愿继续说下去，改口道，“你的喜欢，我无福消受。”
　　鹿开所谓的喜欢是强暴，是疼，是屈辱，是作呕。
　　他说：“斯德哥尔摩是病，不是爱。”
　　他说：“我不喜欢你，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


第43章 43
　　“宁宁，谁啊？”老付见儿子迟迟不上来，心里头放心不下，披了件衣服下楼找了一圈，见他跟别人正争执着，站在巷口提着音量询问了一句。
　　付语宁闻声抬脚就走，没再多看鹿开一眼，他走到老付跟前儿，拉着他爸回家，“一个醉鬼喝多了不认路，没什么事儿。”
　　老付有点担心，“要不要帮他联系家人来接他啊？”
　　“联系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就到，这天太冷了，让他自个儿等吧，我们先回去。”
　　老付还想说什么，付语宁推着他加快脚步，嘴里嚷嚷着，“太冷了，我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他一打岔，老付也不管那醉鬼了，只顾着训他，“出门不知道穿件衣服吗？明儿个一准感冒。”
　　说话声愈渐愈远，剩鹿开孤身一人站在昏暗阴潮的巷尾。说他是头脑发热地跑来也不为过。他在两人强迫与被迫的不对等关系中，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那份感情，却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付语宁喜不喜欢他。
　　如今挑明了，他何止是不喜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是恨。
　　是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他恶劣，细数种种自己带给付语宁的都是伤害。
　　他也蠢，天下最蠢的傻蛋。他吃醋他暗中较劲，较劲什么呢？不过是陈北鞍胜券在握的戏码罢了。
　　扪心自问，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他一手造成，变成如今这副无法挽回的局面？
　　想当初整迷奸的是他，玩轮奸的是他，明知付语宁带着伤，在一旁助纣为虐眼睁睁旁观陈北鞍上他的还是自己。
　　陈北鞍当时都已经把付语宁给他了，他却非要把他大哥再拉进来，他蠢而不自知，看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也看不透他大哥。
　　与其说是看不透，不如说是不愿看，他总是带着狂妄自大与盲目自信。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但屋里头灯火通明，是鹿母连夜来逮这不孝子来了。
　　鹿开进屋只听身旁唠叨不停，“你长本事了你！一桌人在等你，你倒是自己跑了！”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叶家这门亲，你肯也得肯，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以为跑了就完事了吗？年后你们就给我定亲！”
　　“管家，把他给我关起来，派几个人守着，没我吩咐不准放出来，哪怕锁也得给我锁住了！”
　　……
　　也不见鹿开反抗，如此乖乖就范，鹿母摸不准他这态度什么意思，片刻不敢放松，一切事情皆等年后尘埃落定，她那颗心才能放下。
　　鹿开被软禁在家，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不知冷饿。脑海中反复回想起付语宁拒绝他的话。
　　他说恶心，他说永远不可能喜欢他。付语宁多犟啊，他们之间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好像心里头被人剜了一刀，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来被他厌恶是如此难受。
　　他茶饭不思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鹿母急得心急火燎，这不吃不喝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小开，你不要吓妈妈好不好？”鹿母心疼儿子啊，鹿开躺了三天，困了就睡醒了就靠墙坐着，胡子拉碴也不拾掇，全身上下透露着颓废，饭菜端进来什么样，拿出去还什么样。
　　鹿母心急如焚，退一步道：“不想结婚就不结了好不好？你这么吓妈妈，你要妈妈如何是好？”
　　鹿开滴水未进又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哑着嗓子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为这事，结婚就结吧。”
　　闹来闹去一场空，结不结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结也好，至少遂了他妈的心愿。
　　“妈妈不强求，不强求啊，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吃口饭好不好？别让我担心。”
　　鹿开早已饿得头晕无力，轻轻摇头道：“没胃口，你放那儿吧，我饿了就吃。”
　　“怎么会不饿？小开，你——”
　　鹿开将被子拉至头顶，直接将声音隔绝在外，抗拒之意就差写在脸上了。
　　鹿母这厢急病乱投医，琢磨着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些话题相比起女人要聊得开些，她问不出缘由，希望小咸能帮她套两句话来。
　　封可盐去是去了，也不单是为鹿母套话去，纯粹是看好戏去了。
　　他距离上次见鹿开隔了得有十来天，还是他醉酒那回，他没上手，抬脚踢了踢被子里的一团，“死了？”
　　里头传来沉闷的一声“滚”。
　　封可盐呛他，“不滚。”
　　里头的人不跟他对呛，他倒是不习惯了，“你这寻死觅活的，咱爸难不成立遗嘱要把财产都留给我？”
　　这回连“滚”字都没有了，封可盐待了会，见他没要露头的意思，起身正欲出去时，听见他问：“付语宁上星期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他怎么了？”
　　封可盐奇道：“你不知道？”
　　鹿开纳闷了，掀开被子问他：“知道什么？”
　　付语宁不说，连封可盐都这么问，他该知道什么？为什么都觉得他会知道？
　　鹿开向来注重打扮，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封可盐头回见，真是稀奇了，“我还以为这事是你默许的。”
　　毕竟当时出事第二天他可是出去喝花酒，喝得烂醉才回来。封可盐以为他知道，如今看这情况，鹿开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默许什么？”
　　封可盐说了一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胸腔内那颗心打乱了原有的节奏，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往膀胱里头射精，伤了尿道，里头也感染了。”
　　“这、这要怎么弄进去？”
　　“可能是SM的一种玩法，大概是用注射器或者导尿管之类的东西灌进去。”
　　他乱了，小咸在说什么？
　　“这、什么……你说什么？”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怎么、怎么会……”


第44章 44
　　鹿开想去找付语宁，他踉跄着还没走出卧室，低血糖上来了，脚下不稳直接瘫坐在地。
　　在客厅来回踱步的鹿母见房门开了，急忙上前搀扶起跌坐在地的儿子。
　　鹿开心慌头晕，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他捏着鼻梁骨闭眼缓神，等劲儿缓过来了，在他妈的搀扶下落座。
　　这副样子别说找人了，可能得先死在找人的路上。
　　茶几上摆着果盘，里头装了些坚果，瓜子和零食。鹿开拿了一把巧克力，拆了包装就往嘴里塞。吃得太猛，噎了嗓子，抓过一瓶果汁就猛灌。
　　鹿母看不下去，夺了他手里的东西，声泪俱下道：“几天没进食了，怎么能这么吃？果汁凉，伤胃，锅里给你熬了米粥，你吃一碗好不好。”
　　鹿母说话，鹿开就跟没听见似的，或许是听见了，但不想搭理。他着急出门，拿手随意地抹了抹嘴，起身径直走到玄关处穿鞋。
　　几块巧克力下肚，低血糖的眩晕症状没那么厉害了，只是瞧见自己这身四天未换的衣服实在是邋遢，他不能这么去见付语宁，太臭了。
　　鞋穿到一半也不穿了，噔噔噔地冲进浴室，洗澡洗头洗脸，刷牙护肤刮胡子，来了个全套。
　　匆忙收拾妥当后，也不顾身后鹿母的叫唤，上了车油门一踩直奔目的地。
　　到了付语宁楼下，他给他打电话，显示已拉黑，但他又不敢冒然跑上楼。
　　他如今想和付语宁好好地谈一次，冒然上去找他势必会加之对他的反感。
　　腹部开始隐隐作痛，饥了几天，猛地吃了那么多巧克力，肠胃经不起刺激，他弯腰捂着不适的胃守着车窗外的单元楼。
　　这一等就是一天，从白天等到夕阳西下，又从夜幕低垂等到华灯初上。
　　胃痛变本加厉地闹腾，可他根本不在意。
　　他想见一见心中所念之人。
　　想也不是突然想的，明白自己的感情后，他无时无刻不想见他。
　　随着时间流逝，胃痛加剧得更加厉害，他现在应该吞颗胃药然后好好休息。再者说了付语宁不一定会下楼，只是他家的灯还没灭，鹿开想他应该还没睡。
　　如果灯灭了他就明天再来。
　　好在他没等来灯灭，等来了下楼扔垃圾的付语宁，他降下窗户喊他。
　　付语宁扔垃圾的手一顿，鹿开又喊了一声，“付语宁。”
　　他没过去，全身写满了警惕，“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来找你聊两句。”鹿开说，“外头冷，你要不要坐车里。”
　　“不了，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鹿开下车走到付语宁跟前，后者满是戒备，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鹿开看在眼里，心底里说不难过是假，“我不做什么，就是找你说说话。”
　　“我以为我上次说得够清楚了。”
　　他怕他烦，赶忙澄清，“我这回不是来耍酒疯，我没喝……”
　　“你要做？”
　　鹿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我上次就说过，我不为这事来！你怎么就不信！”
　　付语宁淡然自若地应对他的气急败坏，“那你，有事？”
　　“……我。”他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沉默半晌才起头道：“你失眠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付语宁没有闲聊那心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个医生朋友，他……”
　　“你要没事我走了。”
　　“别！”鹿开急了，动作快过脑子，下意识地紧握正欲转身离去的人。
　　付语宁没挣脱手腕，就着拉扯的姿势再次问他，“你做不做。”
　　“我说了！我不是为这事来的！你要我说多少遍？”
　　“要是真不做，我就上楼了。”付语宁说，“我们之间玩欲擒故纵着实没必要。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我拒绝不了你，我也玩不过鹿大公子。”
　　“我家在这，爷爷奶奶在这，同学朋友事业都在这里。你知道我不会跑，我能跑到哪里去？”
　　他带不走这里的一切，他也跑不掉。
　　他是受害者，为什么他就该背井离乡，为了个人渣躲躲藏藏？
　　他不会逃，也不该逃，因为他并没有错。
　　哪怕他真跑了，对于鹿开来说，这又会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新游戏，不会有任何改变。
　　“非自愿的性行为是强奸，老把戏玩腻了，想试试两情相悦了？”付语宁说，“可是好难啊，我心智健全，骗不了自己。”
　　新游戏的相爱戏码他做不到，鹿开要来强的，他逃不掉，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地大费周章。
　　他们之间只有性，不谈情。
　　他再次问道，“做吗？”
　　鹿开像被人浇了一桶冰，他松了钳制对方的手，胃里的痛好似蔓延到了心脏，疼得让人苦不堪言，“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信不信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信了，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要怎么做……”鹿开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他看，那上头一刀刀刻得都是他名字，“怎么做才能、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要判我死刑，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
　　付语宁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来找我？”
　　这场关系里他说停不算，只有鹿开退出才算游戏结束。
　　如果不再来找他才算将功补过，可鹿开不来怎么得这一“功”的机会？
　　这是死局，他来，付语宁就不原谅他，付语宁如果原谅他，他就不能来。
　　鹿开内心百般苦涩，强忍着痛苦，好半晌才开口道：“好。”


第45章 45
　　鹿开把陈北鞍揍了，这事封可盐还是听他妈说的，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
　　他赶回来时，碰上了正欲出门的鹿开，他在电话里已经了解了大致经过，只是鹿老爷子问不出打架缘由。
　　封可盐倒是能猜出一些，但琢磨着鹿开总不至于蠢到这份上吧？
　　“你打了大哥？”听他妈说，大半夜里，陈北鞍都睡下了，鹿开抄了个花瓶就往人身上砸。
　　上门找事儿的鹿开火还没下去，一副怒气冲冲不好惹的样子，“是。”
　　“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你说因为什么？要不是有人拦着，就不是一花瓶的事！”
　　“是不是因为付语宁？”
　　“是。”鹿开说，“你在付语宁跟前戏是做足了，演好人演得不错。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可你呢？做过什么？你就眼睁睁的袖手旁观？”
　　估计是脑子开窍了，封可盐想他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感情，“鹿开，你跟我这儿表明自己对他有多在意呢？”
　　“可你是真的蠢。”封可盐居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错觉来，“骂你傻逼都是抬举你了。”
　　“怎么？狗杂种心疼主人，怕没了靠山？”居然敢来骂他，“下次连你一块收拾了。”
　　鹿开鄙夷不屑道：“你现在换个人摇尾巴还来得及。”
　　封可盐朝他淡漠地笑了笑，甚至都没争辩。因为着实不值得和满脑子装着浆糊的人置气。
　　鹿开走后，封可盐在书房等陈北鞍，只是如今短时间内想不到应对的计策。
　　他大哥，该怎么评价呢？陈北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做事行为不择手段，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他从不计后果，别人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
　　他对竞争对手不留余地，但他对两个弟弟却很在意。
　　封可盐知道，这和他从小失去母亲有很大关系。他把亲情看得甚至比命还重要。
　　小时候封可盐还不大懂事，单单觉得哥哥是个好哥哥。在学校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陈北鞍当天就召集了一群社会混混直接把人打残，成了跛子。
　　但越长大封可盐越是觉得他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小咸。”
　　封可盐的思绪被打断，是陈北鞍回来了，他起身道：“大哥。”
　　鹿开进屋时，当时还未熟睡的陈北鞍被他的开门动静吵醒，花瓶砸过来时，他抬手挡了一下，这才没让脑子开瓢。
　　封可盐第一眼就看见了胳膊上缠得绷带，问道：“伤得严重吗？”
　　陈北鞍笑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轻微骨裂。”
　　“鹿开就是这样，做事总是不故后果。”
　　陈北鞍笑不达眼底，看了他一眼，好似真的不懂般地问他，“什么后果？”
　　彼此心知肚明，只有鹿开这类百分百的纯种傻子想不透。
　　封可盐装作一副“哥你为什么明知故问”的表情道：“当然是大哥受伤这事儿。他一花瓶下去，解气是解气了，也不想想你会受伤，他太乱来了。”
　　“鹿开呢？走了？”
　　“嗯。”
　　“刚才人多太乱，都没来得及问清缘由，我是怎么惹着他了？上来就砸我这一下，”陈北鞍问，“小咸，你知道吗？”
　　封可盐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
　　“大哥，你还不知道我俩吗？他跟我就不对盘，真有什么事儿能和我说吗？”
　　书房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看什么都不大真切，总是蒙着一层雾似的，陈北鞍鹰一样的犀利目光紧盯着他，随之唇边又荡起一抹笑，好似刚才的一幕是幻象，“小咸。”
　　“嗯？”
　　“点根烟，大哥手不方便。”
　　封可盐镇定自若地上前，拿起书桌上的火柴盒，挑了根火柴，划着了火后用手笼着火苗替他点烟。
　　陈北鞍映着火光将烟尾凑近，封可盐手很稳，只当自己根本察觉不到他目光中的狠戾。
　　烟点着了，封可盐掐灭了火苗，“大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
　　封可盐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他哥现在手臂骨裂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趁这段时间正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事儿。
　　倒不是他圣母心泛滥，只是所有事件中，其实付语宁挺无辜的。
　　他大哥不正常，他二哥是个纯傻子，夹在不正常和傻子之间，封可盐做不到袖手旁观。无论任谁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五好青年被这么糟践。
　　除夕那天的下午，封可盐开车去找付语宁，包了个红包给他。
　　红包是老式的红包，上头印着大吉大利，手头摸着还不薄，有些厚度。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都多少年没收到红包了，付语宁笑盈盈地说：“大学毕业后，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现在都是他给别人压岁钱，例如表哥的孩子，同学同事的儿子，或者还在上学的表弟，总之这是他毕业工作后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谢谢你啦，小咸。”撇开那些烂事，说不定他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封可盐跟着他笑，“新年快乐啊，付可甜。”
　　“付可甜”这名字还是他当初在酒吧为了搭讪，临时编的名字。
　　“不要叫付可甜了。”
　　“你不是叫这名儿吗？”
　　“不是。”
　　封可盐问：“那你叫什么？”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了，又不是真不知道他真名。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聊了些家长里短，比如封可盐你家那么乱，除夕在哪儿过年之类的闲话。
　　时候不早了，付语宁还得回去打下手，帮他妈妈准备年夜饭，他走时，封可盐叫住他：“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从来不关机。”
　　付语宁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应他，“好。”
　　今天除夕，他起了个大早，先是贴春联，然后跟着老付出门买菜，回来后又是洗菜切菜的一通忙活。
　　下午又收到了久违的压岁红包，晚上一家人围坐餐桌前，举杯共饮，共享天伦之乐。
　　一整天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付语宁听着窗外爆竹声声，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他趴在客厅的茶几前，在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倒数计时中，付语宁裁了张二乘二厘米的小纸条，在纸条上写个“水”字，写好后将纸条搓成长条塞进食梦貘的嘴里。
　　食梦貘专吃噩梦，他让貘吃掉他的“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抛却过往，迎接新生。
　　初三这天，付语宁的两个姑姑来他家拜年，家里头瓜子不多了，老付吩咐他下楼去买两包上来。
　　因为过年，楼下小店的老板回老家去了，附近也没有什么卖坚果的商摊，付语宁骑着老付的小毛驴，悠哉悠哉地往超市去。
　　不是他不愿开快，是养生达人老付——非常注重行车文明，买了辆新国标的电动车，限速25，他想快也得快得起来啊。
　　结果就这25码的龟速，他居然都能出车祸。
　　后头的四轮小轿车直接撞上了他的小毛驴屁股，撞一下还不够，又来了第二下。
　　这一撞直接把电动车甩出了两米远，他自己也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灰。
　　会不会开车啊！大过年的，真晦气。
　　要风度的他今天穿了条破洞牛仔，这一摔估计膝盖该破皮了，付语宁躺在地上缓神时，见车上下来两个比他还要风度的黑衣男子。原以为他们下车是来查看情况，扶自己起来的，谁知他们掏出一条手帕，上头不知道浸了什么，把人迷晕直接带上了车。
　　付语宁是被人扔到地上打醒的，他身上哪儿都疼，脑子还不甚清醒，听见一声熟悉的问候，“醒了？”
　　打他的几个人停了手，陈北鞍蹲在他跟前，胳膊上的白绷带引人瞩目，“醒了就可以玩了啊。”
　　徐沛架着郑通的肩，懒洋洋地问陈北鞍：“这人眼熟啊，是不是上次赢了我车那人？”
　　“是，你倒是还记得。”
　　“靠，七十万，老子心疼啊，我倒是想忘。”徐沛说，“这人谁啊？我那车你赢了后分了人家多少钱？”
　　陈北鞍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一个MB，随便怎么玩。”
　　“行，那陈大公子今天想玩什么？”
　　陈北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点了点付语宁的下巴，说：“玩他。”
　　“他？”徐沛皱眉，“怎么玩？”
　　陈北鞍微扬的嘴角佛面蛇心，眼中狠戾尽显，“轮了他。”
　　作话：预警


第46章 46
　　徐沛一帮纨绔子弟不是没玩过群p，只是眼下这太阳高空挂，突然来这么出白日宣淫，着实愣了下，他轻眯了一下眼，调侃道：“怎么，他招你了？”
　　郑通也跟着打量起躺在地上的人。其实上回来他就注意到他了，长相白净秀气，眉清目秀，怎么看都跟MB搭不上边，不像卖的。
　　原本应该整齐干净的米色风衣上沾了一身灰，前后还有几处明显的脚印，修长白皙的手指关节处有几处格格不入的擦伤。
　　郑通问：“他愿意吗？”
　　付语宁是被陈北鞍绑来的，这副样子说他自愿，估计也没人信。
　　陈北鞍没打算瞒，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松了松领带，“玩点刺激的。百依百顺的搞多了，不觉得无趣吗？”
　　在他们放松警惕正闲聊间，付语宁不顾身上的痛，寻了个时机起身就跑，徐沛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衣领一角，但还是让他挣脱了。
　　这里房多，转眼间人就不见了。但他们并不急着逮人，因为他逃不出去。
　　徐沛手里空了，一种心痒难抓的情绪盘绕心头，他起了兴趣，道：“有点儿意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沛这帮人皆不是什么善人。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身边从不缺人，想上位的用尽手段上赶着贴上来挨肏。而且就算他看上了哪个大学生，花点钱就可以随便玩。强奸这事他还真没试过，更何况一上来就是轮奸。
　　他们与陈北鞍就是一丘之貉，不拿人当人。上个月他买了个大学生，结果家里有个快死的哥，那大学生偷录了做爱现场，想拿视频很敲徐沛一笔，被徐沛找人收拾一顿。
　　出了这事后，玩归玩儿，但徐沛现在懒得善后，谨慎道：“不会惹麻烦吧？”
　　陈北鞍嗤笑道：“能有什么麻烦？放心，出事了我兜着。”
　　听了这话，徐沛心中的恶更是被无边放大，裤裆里的那二两肉立刻就硬了，“成啊，抓人去吧。”
　　由于今儿是大年初三，有几个世家子弟忙着家里应酬，没能来齐，除了付语宁外总共有七个人。
　　这座“金屋”很大，共有上下三层，每一层有十五个房间，七人分别从每一层的头尾至中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刚才逃跑，陈北鞍不急，因为他们都知道他逃不出去。翡翠明珠是他们专门拍来藏娇的地方，安保一流，设施顶配，除了正门，任是鸟儿进来了都飞不出去。
　　陈北鞍锃亮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面上，发出咯哒咯哒的脚踏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显得尤为清脆，一声叠一声。
　　他不疾不徐一间一间地搜过去，过程不但颇具耐心，并且很是享受狩猎的过程。猎物束手无策，明知自己不过是从一个陷阱掉进了另一个陷阱，挣脱不开越收越紧的网，看着它崩溃，看着它从盛开到衰败，亲手摧毁一样美的事物，听它哭，听它泣血，多带感啊。
　　“付语宁，你躲哪里去了~”
　　“我要找到你了。”陈北鞍推开柜门，里头空无一物，人不在呢。
　　他笑得邪性阴森，出了卧室继续往下一间找。
　　“付语宁。”
　　“付语宁。”他一字一顿地喊他，“付——收——宁——”
　　他一边搜罗各个房间一边亲昵地喊他的名字，尾调上扬，好似里头夹杂了无限爱意，百转千回，温柔缠绵。
　　“付语宁，你要藏好了。”陈北鞍轻叩墙面，有节奏的咚咚咚地敲击，“还剩两间房了，可不要被找到了啊~”
　　他依次找过去，停在第六间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向下旋，打不开，里头反锁了，锁了就进不去了吗？
　　这是指纹锁，门开了，要抓到小兔子了，怯生生一只，不能吓到他，不然又该跑了。
　　“我要进来咯，你可要乖乖藏好了。”
　　门后没人，窗帘后面也没人。
　　“嘘——不要发出声音。”
　　“不然要被找到了。”陈北鞍推开左边衣柜，里头挂满了满满当当的衣服，没有他要找的小兔子。
　　衣柜是双开门，他躲在另一边的柜子里，“在这儿呢，我抓到你了。”
　　黑暗封闭的空间内照进了光，付语宁恐惧的眼中满是泪水，成串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整个人不住地颤栗，未接通的手机屏幕上满是水渍。
　　陈北鞍蹲在他面前，笑了笑，“打给谁呢？”


第47章 47
　　“你说过，我听话你就……”付语宁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抖如筛糠句不成句，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会……不会……”
　　“那你听话了吗？”
　　付语宁哭得双眼通红，泪水自脸颊滑落，颗颗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他点头，他都听了。
　　陈北鞍帮他擦了擦泪，可这泪怎么也抹不净，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可我不讲道理啊。”他倒是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说怎么办？”
　　付语宁死死地咬着苍白的下唇不吭声。可哽咽藏不住，听在陈北鞍耳中类似于小动物的悲鸣，很细很轻，他战兢瑟缩的样子取悦了他，陈北鞍像个合格的温柔饲主，循循善诱道：“出来。”
　　他笑得如沐春风，但付语宁知道那笑下面藏着尖尖的獠牙：“不疼，玩完了就让你走。”
　　付语宁不信，那獠牙是陷阱，要把他撕裂。
　　他推开陈北鞍就往外跑，这里他只来过一次，那次来他也没有好好打量过这里。他不熟悉路线，慌不择路地往前跑，每一层楼都有人，见他出现纷纷跑来抓他。他跑至楼梯口被人从腰后一脚踹下楼梯，从楼上跌落，咕噜噜地滚了几十级台阶。
　　头磕了地脑袋迷瞪着，他躺在楼梯口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痛，他挣扎着爬起来，弓着腰甚至还没站直，腿上的伤痛不得不使他又跪坐在地上。
　　付语宁两次三番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人拽着衣领拉近了怀里。
　　陌生的香水，陌生的怀抱，付语宁软弱无力地推拒，落在徐沛眼中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
　　“不要碰我，走开。”
　　人群渐渐聚集靠拢过来，付语宁见他不放手一时情急，又是踢又是咬的。
　　徐沛就笑了，“陈北鞍，你招来这猫还会咬人啊。”
　　衣服穿得厚，咬着也觉不出疼，倒是肩上一阵酥麻。
　　他们七人围成一个圈，徐沛把他推到郑通怀里，郑通搂着人想亲，被付语宁圈在怀里的手扇了一巴掌，很轻，跟挠痒似的。
　　他的罪状又多了一条，“还会打人呢。”
　　郑通脱了他的风衣，把他推给下一个人，付语宁看准了时机抬脚就往人裆下踹，被对方侧身躲过，又握住他的脚踝往前拽，付语宁脚下不稳直接仰面摔倒在地。
　　他们来撕扯他的衣服，不管他的挣扎哭喊，嘲他自不量力的反抗，轻佻地眼神上下打量布料遮挡下的肉体。
　　付语宁求他们放过他，他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说这是犯法的。
　　他抓着裤子，可是被他们一根根掰开手指，他绝望难堪地哭，一句句地说着“不要”。
　　他们以欺负人为乐，没有人心疼他，没有人在乎他嘶声竭力的呐喊。
　　他越挣扎，他们越是开心。
　　他们将他的手腕举过头顶，他们用蛮力镇压他那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们人多，他寡不敌众。
　　几人配合无间，各自蹲在一侧掰开他的双腿拉至最大，下方私处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猥琐至极的荒淫无度中。
　　他们衣冠楚楚，他不着寸缕。
　　他挣扎他反抗，他哭着问我做错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
　　头顶无数双兔头獐脑的眼睛肆虐地奸淫他。
　　好痛。
　　被撕裂贯穿的痛。
　　在不怀好意的视线中，在数不清的眼睛下，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贯穿。
　　他们乐，他们放肆大笑，他们发出阵阵下流猥琐的嬉笑声。
　　他挣脱不得，他被六个人分着攥着手腕，和抓着大腿，腰上的手牢牢地嵌着他白瘦的细腰。
　　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象牙白的大理石两旁很快积了小滩水渍，他哭得泣不成声，那么双手是镣铐，是绝望。
　　他们看他被强奸，他发出内心深处最绝望地嘶吼。他破声哑了嗓子，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听地喊救命，喊爸爸，也喊小咸。
　　他心如死灰，没有人来救他。
　　徐沛捻他胸前的乳粒，对付语宁的赞美毫不吝啬，他道：“老陈，我要是有这么个美人，我就自己藏着，跟你们这群老畜牲分享，真是糟蹋了，得遭雷劈。”
　　付语宁长得白，全身上下无一处瑕疵，白肤胜雪，细皮嫩肉。离了鹿开后，那些旧上加新的吻痕也都消失了。
　　只是今天又重新出现，一处叠一处。
　　容纳陈北鞍性器的蜜穴，因为充血的缘故，四周嫣红，和此刻正一进一出的狰狞性器成鲜明对比。
　　粗硬遇上绵软，淫靡肆虐。
　　付语宁哭得渐渐失了力气，一抽一搭地哽咽着。他连哭都是好看的，眉宇秀气，鼻尖红红的，一副惹人怜的可人样儿。
　　陈北鞍有规律地挺动腰杆，掐着他的腰俯下身耳鬓厮磨道：“别哭了。”
　　他亲了亲他小小的耳垂，“怪让人心疼的。”
　　说这话的他眼底盛满了情欲，胯下更是涨大三分，哪有分毫的恻隐之心。话音刚落，他下身便随之狠狠一撞，付语宁疼得颤了颤。
　　他疼得想跑，可是他挣脱不得分毫。
　　无数双眼睛，无数双手，还有数不清的裸露在裤链外头，正淌着水的丑陋东西。那东西指着他，好脏，好恶心。
　　他也脏，也恶心。
　　他们揉他的阴茎。好疼，不要碰。他想缩进自己的乌龟壳里，可是他们为了防止他把自己缩进壳里，只好把他的四肢硬生生地拽出壳外，钉在地面上。
　　他们撬了他肚皮上的那一层铠甲，没了壳的乌龟会死的。
　　付语宁想，为什么我还没死。他死掉也好过此刻待着这里。
　　郑通手里上下揉着付语宁无精打采的小东西，讽刺陈北鞍道：“轻点儿，你看给人吓得，到现在没硬起来。”
　　“急什么？等你肏的时候再硬，不是更好？”
　　压制付语宁的其余六人，铁硬的阴茎翘起来，根根黝黑粗长，排着对等着上美人，此话一出，更是等得失了耐心，“你倒是快点，轮着来不行吗？非得射？”
　　无耻龌龊的人说着道貌岸然的话，“我美人在你身下可不怎么爽啊。”
　　陈北鞍冷眼一睨，讽道：“那也给我等着。”
　　陈北鞍加快了下身律动，青筋跳动，在预感到快要射时，拔出水淋淋的阴茎凑到付语宁下颌边，掐着他下巴，伴随着一声喑哑的闷哼，尽数射到他温热的口腔内。
　　陈北鞍捂着付语宁的嘴逼他咽下去，他狠命地摇头，迷茫又痛苦的眼中，泪水洇湿了睫毛，彷徨无助地滚落下来。
　　付语宁被迫咽下满口的秽物，呛进了气管狠命地咳嗽，精液的腥膻气自口腔内蔓延至胃里，他恶心地想吐，又咳又干呕，憋得整张脸泛红。
　　他们要换人便松了对他的钳制，他手得了自由，便伸手去抠喉咙。
　　他们见状便不许他抠，将他的手背到身后，他嘴里再次塞进来一根夹带着膻气，上头泌了腺水的龟头，粗硬的耻毛刮搔在他脸上。
　　“徐沛，别怪我没提醒你。”陈北鞍下面还没完全软下去，拿湿纸巾擦拭那物，好心劝道，“他……”
　　“嘶——”陈北鞍话未说完，徐沛下头就已经被咬了，若不是他抽得快，这都得废了。
　　陈北鞍乐得看好戏，继续把话说完：“他可不给人口交，我弟弟逼他口交，直接把人从楼上扔下来。”
　　“靠，这猫够野啊。”徐沛抬手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之大，两个人都没压住他，直接将人扇倒在地。
　　徐沛薅他头发将人拽起来，“没吃过教训，让我来教教你。”
　　刚才那一巴掌他没留力，使了十成力道，付语宁此刻左脸红肿得跟块馒头片似的，他耳中嗡鸣，听不大真切。
　　徐沛分开他的双腿，往那使用过尚且松软的穴口挤进去一截龟头，正欲往里深顶，谁知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玻璃爆裂声炸响。
　　几人被翻大动静着实吓了一跳，顿时作鸟兽散。
　　鹿开在敲碎落地窗前，在外头就看见了这淫绯一幕，此刻他双目赤红，整个人怒不可遏：“陈北鞍！我杀了你！”
　　滔天怒火化作这一声怒吼：“陈北鞍！”
　　“我杀了你！”
　　他气疯了，他将戾气化作暴力，他要这群人死！他要把他们看过付语宁身体的眼珠子通通挖出来！他要剁碎碰过付语宁的这几双手！
　　封可盐抱起付语宁起身就往外走，朝拦他的人迎面就是一脚，他不恋战，把人抱上后座，踩下油门拐道就走。
　　驶出别墅大门，他拨通了手机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对方一接起，他便开门见山道：“你收拾一下，我二十五分钟后到。我要上高速，你跟我换着开。”
　　通话中一直有电话进来，封可盐没切出去看，挂了电话直接关机扔到副驾。
　　他和纯种傻逼一块来的，根本没想带傻逼一块走，直接撇下了对方扬长而去。


第48章 48
　　阿魁：“白衬衫？”
　　瘦猴：“天生欠干？”
　　黄毛：“办公室阳痿？”
　　封可盐一脚踹向主驾，“闭嘴！”
　　阿魁与副驾的瘦猴互换一个八卦眼神，有情况啊！衣衫不整还是在车里，很难不让人想歪，玩这么大的吗？
　　强取豪夺还是你情我愿啊？
　　看目前情况好像白衬衫不太愿意的样子。
　　我看也是。
　　两人在前头挤眉弄眼，毫无障碍地交流了一番。后厢毫不知情的封可盐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心烦意乱，一掌拍黄毛脑门上，“爬后备箱蹲着去，挤死了！”
　　后排虽是三人座，但三个成年男性坐一排属时有点挤了，付语宁双臂抱膝蜷成一团，更是占位置。
　　黄毛不情不愿地爬到后备箱，封可盐这才得已伸直了腿，“我吩咐阿魁一个人来，你们跟来干什么？”
　　黄毛伸个头出来，“咸哥，你带魁哥出去玩，不带我们不合适吧，趁着过年让我蹭蹭。”
　　蹭吃蹭喝居然还带蹭旅游的，封可盐气笑了，“谁跟你说我去玩了？阿魁，车停路边让他们滚下去。”
　　瘦猴和黄毛齐嚷嚷：“不下啊！不下！”
　　“哥，你又不是知道，我那妈都四十了，非得现在要个二胎，半大点的小兔崽子，闹起来简直要拆家，反正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我找魁哥打牌，结果你把人喊走了，我咋办，谁陪我打牌？”
　　黄毛也跟着一唱一和，“就是啊，哥，到地方了，各玩各玩，我们保证不打扰你们那啥……”
　　瘦猴闻言和黄毛对视一眼，了然一笑，一副“我都懂”的狡黠目光撇了一眼缩在角落，只披了一件封可盐外套的某人。
　　衣服罩不住全身，下头露着一双纤细脚踝和修剪整齐透着粉润圆白的脚趾。脸埋在肩窝里，众人看不见哭得双眼通红，满是泪痕的脸颊，还只当他是害羞了。
　　封可盐警告他俩，“别给我贫，老实点。”
　　他翻了翻阿魁的背包，从里头翻了条长裤出来，递给付语宁让他穿。
　　付语宁还是一副鹌鹑状，从上车到现在就没挪过地方。他让他穿，他一动不动，封可盐抓着他小腿，腿的主人就跟他较劲，封可盐上了些力道，不准他挣。
　　“帮你穿裤子，你别跑。”他语调温柔，对比刚才与瘦猴他俩说话简直判若两人，“先将就穿穿，等会儿给你买两身合适的。”
　　手下的阻力渐缓，封可盐抓着付语宁的脚往裤筒里套，提到膝盖处就不好再往上提了，余下只能让他自己穿。
　　鹌鹑紧紧抓着裤腰，指尖用力到泛白，还是不动。
　　封可盐抬眼看了眼瘦猴，又回头瞅了一眼黄毛，凑近付语宁低声道：“没人看，你穿吧。”
　　三人心照不宣各个目不斜视，嫂子的身体能看吗？看了不得挨打啊？
　　封可盐看见他提裤子的手都在不住地颤，他在害怕，他把恐惧写满了全身。他提好裤子，又想把自己藏起来，封可盐握住他手腕子，他没躲，也不曾抬头看他，封可盐欲言又止，顾虑到车里还有其余人，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拿了条车里的毯子兜头将人整个罩里头，“睡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一行人上了高速，封可盐靠在后座闭目。后备箱传来手机斗地主的提示音，前头副驾的瘦猴和他女朋友在语音里好一阵腻歪。
　　阿魁开了一段路，才想起来问封可盐要去哪儿。
　　封可盐回他：“一直往前开，开累了就下高速，下哪儿是哪儿。”
　　没有目的地，封可盐暂时没想好去哪儿。如果带付语宁去自己那，他怕那俩找过来，正常人对上个疯子和傻子属实扛不住。
　　至于付语宁……他如今这副样子，封可盐想他应该不会想让父母看见这一幕。
　　开了两小时到了第一个服务区后，四人下去解手，封可盐出来后去买了瓶矿泉水，回到车上拍了拍毛茸茸的毯子，“付语宁。”
　　封可盐没奢望他会搭理自己，掀起毯子一角朝里望，人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渴不渴？起来喝口水。”
　　付语宁像俱无辨别能力的行尸走肉，呆愣愣地望着窗外。封可盐怕他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瘦猴就回来了。
　　他拉开副驾的门朝里一坐，扒拉刚才在服务区买的一塑料袋的零嘴，心在滴血，“这些个服务区真是坑啊，宰人真是牛逼，一桶泡面卖九块，这袋花生米……”
　　封可盐蹙着双英挺的眉，打断他，“你下车，再去尿个尿。”
　　瘦猴这人没眼力见儿，听不懂话里意思，还满脸堆笑，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尿过啦！”
　　他转头，“咸哥，你刚不是也上过了吗？你还要去？你是不是尿频尿不尽啊？”
　　封可盐无语，拐那弯儿干啥，就该把他直接轰下去，他再打算这么干已经来不及了，阿彪和黄毛也回来了。
　　他还是没找着和付语宁搭上话的机会。
　　阿魁起步要走，瘦猴啃着豆干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咸哥还要上厕所。”
　　阿魁：“啊？刚不是一起上过了吗？”
　　黄毛从后备箱伸出只手架在封可盐肩上，“哥，你尿频啊？”
　　封可盐气得扶额，不太想搭理，忍着火冲主驾吼了一句，“走。”
　　瘦猴豆干吃得满嘴油乎乎的，看封可盐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咸哥，自家兄弟别不好意思，不上你忍不忍得住啊？”
　　封可盐一掌拍他脑门上，“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头话音刚落，他立马回身又冲身后的黄毛飞了个眼刀。
　　黄毛一张嘴张张合合，迫于淫威之下，混着空气嚼吧两口，硬生生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不要紧，买了饮料，实在憋不住可以对着瓶口尿。


第49章 49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一首《纤夫的爱》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阵沉默。陌生号码不咋眼熟，瘦猴接起来一句“喂”都没出口，就听那头震天一吼：“叫封可盐滚出来！”
　　瘦猴吓得手机拿出一丈远，封可盐坐后排都听得清楚。他回头，“哥，找你的？”
　　封可盐接过递来的手机，废话不多说，挂断关机一气呵成。
　　“谁啊？”瘦猴问，“怎么找你找到我这儿来了？”
　　封可盐把手机扔还给他，“鹿开。”
　　“鹿少爷？”多年酒肉朋友，封可盐家什么情况哥几个都清楚，“他怎么有我号码？”
　　这厢疑惑未解，后头黄毛的手机也响了。他正斗着地主，怕输豆就没接，也是个陌生号码，“尾数5757是不是鹿二少的啊？”
　　封可盐忍着句句土到极致的歌词，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是，你先拒接。”
　　“没事，不接就完事了，晾他一晾。”黄毛出了个单A，“正好我听听歌。”
　　封可盐回身，直接在通知上栏点了挂断。
　　他这边挂，鹿开那头打，斗地主的背景音伴随着来电彩铃《西门庆的眼泪》，折磨的封可盐头都大了。
　　“西门庆的眼泪是加糖的咖啡——”
　　那边打，这厢挂。
　　“西门庆的眼泪是加糖——”
　　那头继续穷追不舍夺命狂扣，这头再次冷漠无情地挂断。
　　“西门庆——”
　　封可盐一把夺过手机，挂断，退出斗地主，最终关机。
　　“咸哥！别！我豆，欢乐豆！”黄毛接住扔回来的手机想再次开机，还没结束，还有机会，豆不能输！
　　封可盐拍了一百块在手机屏幕上，“拿走，等会能买十万欢乐豆，现在让我安静会儿。”
　　“咸哥，这歌不好听吗？”
　　封可盐平常喜怒不形于色，这歌听得他脑袋炸裂，脖颈侧青筋暴起，火气压了又压，磨着后槽牙道：“不好听。”
　　“那你真没品位。”黄毛哼着调，“不懂欣赏。”
　　封可盐深掐眉心，深吸两口气，这边气还没匀完，封闭狭小的车厢内又响起了第三种铃声。
　　阿魁瞥了眼来电号码的尾数，一声气势磅礴的大河向东流还没唱完，趁封可盐发火前，赶紧开口道：“马上关，马上关。”
　　只是这清静不过须臾，无所事事的黄毛再次抻着脖子把脑袋伸出来，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咸哥，你俩吵架了啊？”
　　“这次吵架是不是为了争家产啊？”
　　“豪门争夺大战是不是都刀光血影，尸横遍野的？”
　　“哥，你能分到多少啊？”
　　封可盐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大口，胸中郁气随着烟雾徐徐吐出，败下阵来：“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黄毛突然压低音调：“是不是不能说？害，其实我都懂。”
　　封可盐纳闷，你又知道什么了？
　　“财不可外露嘛。”
　　这话用这合适吗？
　　黄毛又嗑上瓜子，“咸哥。”
　　封可盐一口接一口地抽，不耐烦全写在脸上了，实在不愿搭理，就想赶紧下高速找个清静地方窝着。
　　黄毛以为他没听见，拿手肘抵了抵他肩，手还不耽误嗑瓜子，“哥，哥，咸哥。”
　　“干什么？”
　　“苟富贵，勿相忘啊。”
　　封可盐烦躁地掐灭了未燃尽的半截烟尾，扯过付语宁的毯子把自己也罩了进去。
　　眼不见心不烦，叨叨个没完。
　　高速一路上开得平稳，封可盐罩着毯子迷迷瞪瞪地睡了一会儿。结果真是怎么也没想到，一睁眼居然就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车停在不知名的郊区，四周空旷野草遍地，目光所及之处零星散落着几间自建房屋。自建房最高的也才三层，大多数都是两层的。
　　封可盐下车对面眼前这景象简直无话可说，拳头都硬了，“怎么能拐到这么个地方来？”
　　“不是说开累了就下高速吗？我顺着高路路口就下了，谁能知道这叫‘若梦’的地方能这么荒芜啊？听着怪纸醉金迷的。”
　　“接着走。”什么破地方，“上高速再换……”
　　阿魁摆手，“咸哥，饭点了，好歹先找口吃的吧，吃完再走还不成吗？”
　　“这一上高速又得两小时，我饿得真是前胸贴后背了。”阿魁这厢说着，瘦猴也跟在一旁附和，叫嚣着饿。
　　快六点了，冬天黑得早，头顶星空繁星点点，月亮也早已挂上枝头。
　　无法，只能按阿魁说得来，先垫垫肚子，再在下个高速找住处。
　　瘦猴在车上守着，其余三人四散开来，朝附近搜寻有没有饭店，面馆之类的。
　　这地儿是真偏，封可盐就纳闷，导航都不一定等导到的地方，居然能让他们拐到这儿来。
　　一条路上的路灯亮一盏坏三盏，地面坑坑洼洼，就没一处平整的水泥地。
　　露天的茅房，臭气熏天的猪圈，处处透着破败的老旧房子，别说饭馆了，连走了两条街，光是倒闭的小卖部就遇上了三个。
　　封可盐绕路走了一圈没找着吃的，回去的路上见到一户人家家里面摆了个柜台，里面稀稀拉拉地摆放了几包烟。他走进去，里头坐一老太太正织着毛衣，听见动静头也不抬。
　　身后摆了个三层木柜，柜子上堆了几样日用品，封可盐站老远都能看上酱油瓶上头的灰。
　　面前的柜台上也落满了灰，甚至还有手印，但眼下这情况容不得他挑，他报平常自己常抽的烟名，问有没有。
　　老太太听不懂什么1916，闻言抬头看了眼眼前站着的陌生人。
　　村子小，家家户户住着谁她门清儿，也没听说是谁亲戚。她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打她的毛衣，“那是什么？”
　　“烟。”
　　“没有。”老太太说，“有黄山。”
　　封可盐退而求其次，“拿一包你这里最贵的烟。”
　　老太太放下手头的活，步履蹒跚地挪到柜台前拿了包烟放到桌上，“最贵的还是黄山。”
　　贵的烟村里没人愿意抽，六七块的偏多，十四一包的黄山她之所以会进来卖，还是因为小于抽这烟。
　　只是这烟最终还是没买成，因为封可盐抓了个扒手。
　　他早就察觉到跟了自己一路的尾巴，进店里和老太太多搭了两句话，故意引他出来。
　　那小偷刚一挨上他的兜就被封可盐反手逮了个正着。
　　他捏着小偷的左手腕骨回头。身后的人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被抓了也不见惊慌，帽沿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眼，乌黑明亮眸似星辰。
　　他与封可盐年纪相仿，只是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右手垂在身侧，手心手背有一处贯穿伤，皮肉外翻导致的增生性瘢痕呈赤红色，在暗处猛地一瞥，活像两条大肉虫攀附在上面，好不触目惊心。
　　借着晦暗的光，封可盐看人不带温度，声音也冷冰冰的：“学艺不精还偷东西，左手也不想要了？”
　　那小偷听了这话也不气，甚至还冲他笑笑。
　　穷山恶水出刁民，封可盐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他甩开手，拿肩撞开眼前挡路的人，抬步就朝外走。
　　小于望着漫入黑夜渐行渐远的背影，买下那包封可盐没要的烟，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他心情大好，哼着歌学赌神里头的手法，将手里的卡片朝上甩再稳稳地用两指夹住。
　　他回到棋牌社，将手里卡朝桌上一拍，正埋头算账的小季分神看了眼写着“封可盐”三个字的身份证，抬头讶然道：“……你。”
　　“说我学艺不精，这话还是适合他自个儿，被偷了身份证都不知道。”小于玩性不减，透着洋洋得意。
　　“你拿他身份证干什么？”
　　“玩玩嘛，明天就去铺里找个邮局投进去。”从前他当小偷的那段时光总这么玩，偷了人身份证再随便找个邮局投进去。
　　小于见他不搭理自己，问他：“你生气了？”
　　“没有。”小季知道他无聊，这里不通网连个网吧都没有，四周交通堵塞，别的娱乐项目更是天方夜谭。
　　小于不偷街坊，但他有瘾，自他们之后，几年都没外人来过这，这是三年来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偷窃。
　　小于腻到小季身边，位置那么宽敞非得挤着对方坐，他手托下巴看他算账，百无聊赖地踢人家小腿，“别算了，很无聊。”
　　“就快好了。”
　　小于守了他十来分钟，手开始不安分，想往人衣服里头钻，门口招财猫一声“欢迎光临”断了他的欲。
　　他抬头和举着手机进门的封可盐打了个照面。
　　任谁要得知住一扒手家，估计都笑不出来，封可盐脸色晦暗，紧皱眉头，难以置信地问：“棋牌社？”
　　阿魁说：“对啊，哥，你来没来？”
　　阿魁找到的这间棋牌社，老板娘听说他们困这儿了，愿意提供两间房，每间房象征性地只收一百，“今晚搁这住一晚，明早再走吧。”
　　桌后那小偷见了他，咧着一张好看的唇冲他笑，笑容漂亮，灿烂又耀眼。
　　到封可盐眼里不知怎的就成了挑衅，他扶额，“你下来，我们现在就走，我开车。”
　　阿魁说：“走啥啊，正泡着泡面呢，你先上来啊。”
　　封可盐挂了电话上楼，外屋有两张麻将桌，再往里走就是卧室了，里头只放了两张床，平时给玩得晚了的客人睡的。
　　阿魁三人搓着四缺一的麻将，手边各一桶泡面，面还没泡开，叉子还在上头插着。
　　封可盐进来没看见人，问：“付语宁呢？”


第50章 50
　　阿魁找着落脚的地儿后，回去把车开来，让付语宁跟他们一块下来的，刚见他进了厕所。
　　封可盐先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话，他心头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害怕，突兀地跳了跳。
　　“付语宁？再不说话我进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旋下门把手，门并未上锁，想来是里头的人心思不在这上头。
　　付语宁裤子半褪坐在浴缸内，手里拿着一片锋利的刀片，封可盐推门进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到魂不附体，他冲上前，吼出来的话破了音，“付语宁！”
　　封可盐箭步上前，情急之下打偏了他手里的刀片，争夺之中那刀片扎进了他的大腿内侧，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池内瞬间赤红一片。
　　封可盐真的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搂着付语宁的手都在抖，他语无伦次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付语宁，付可甜……”
　　他该说点什么，可他真的怕到说不出话来，如果晚上来一分钟，如果不是他怕付语宁一个人待着，如果……
　　他不敢想，话里带着颤音：“别这样，别这样。”
　　付语宁在厕所里找到一盒剃须刀片，刀刃锋利无比，割了这二两肉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可惜下手偏了位置，刀身尽数没入了一旁的大腿内侧，他望着满手的血，眼神空洞洞的，“没了这东西，你们是不是就会放过我了？”
　　他想，是不是变成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陈北鞍和鹿开就会失了兴趣。
　　封可盐肩颈处感到一阵热意，成串的泪很快洇湿了大片衣襟。
　　他哭，他也不好受。好似有双无形的手捏着封可盐的心，上头被人挖了个窟窿，血肉模糊地淌着血，一抽一抽地犯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过分了。可是错的不是你，你不要惩罚自己。”封可盐说，“你去割了陈北鞍的，割了那群人的，可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鹿开冲动，大哥心理不正常，我早该知道的，我应该早些告诉你，让你有所提防，我以为自己能想出计策。”他说，“对不起付语宁，对不起。”
　　“你从来都没有错，这些不该你来承受。我不该招惹你，不该把你拉进来，把你当成报复鹿开的牺牲品。”他有悔，“碰了你的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可你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付语宁下巴杵在他肩窝，泪如雨下。好多双眼睛，好多双手，他们看着他，抓着他，四周充斥着笑声，挥之不去。
　　“小咸。”
　　“我在。”
　　“可你拦不住一心求死的人。”就像拦不住想自残的人，错失了这次机会，总能等到下一个机会。
　　封可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他怕他做傻事，怕一切不可挽回，搂得他越发紧了，“为了他们不值得。”
　　付语宁忍着疼，轻飘飘地答：“可是，能解脱啊。”
　　血从他的腿下蔓延开来，封可盐满眼都是刺目的红，鼻尖阵阵血腥气直冲脑门，它们叫嚣着喊：你也是个刽子手，你也是你也是。
　　封可盐有多少年没哭过了？若是追溯起来，最后一次哭还得是十一二岁和鹿开打架那年。
　　他的风度矜持，成日端着的温文尔雅终于不复存在，哽咽着粗哑的嗓子，一遍遍地喊他名字，“对不起，付语宁，对不起。”


第51章 51
　　封可盐将人抱到床上，阿魁听见动静闻声赶来，看这地上零星的血迹，他也慌了：“怎么、怎么了这是？谁受伤了？”
　　封可盐扯过被子遮住付语宁，眉峰凌厉，低声斥道：“出去。”
　　他衣服和裤腰上染了大片血迹，阿魁纳闷，五分钟没见怎么就见血了？他不放心，多问了两句：“没事吧？要不要紧？”
　　封可盐语气中带了些锐气与不耐，重复了一遍：“我说出去！”
　　阿魁被他震慑住，赶忙退出房间，带上门前还是多说了句，“有事就喊我。”
　　大腿内侧的伤很长，付语宁当时握着刀片不撒手，从腿根划出十余厘米的刀伤，最后整个刀片嵌进肉里。
　　刀片是老式刮胡刀那类双面不锈钢的，因为中间镂空，刀片折成两截断在了里面，封可盐只取出来半截。
　　付语宁腿上的血很快洇湿了床单，封可盐手上也全是黏糊浓稠的血，刀片不取出来不方便止血。他无法，只能劝他，“我们去找个村医，行不行？”
　　听了这话，付语宁收回自己的腿蜷成一团，又进入那副自我防御的状态。
　　封可盐说：“不取出来不行，而且伤得太深，要缝针。”
　　他去抱他，付语宁并未推拒，很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乖巧的不寻常。
　　“付语宁！”封可盐抓了他抠挖自己伤腿的手，“你干什么！？”
　　付语宁一手受了钳制又伸另一只手去挖，封可盐心如刀绞，“不要挖了，不要再挖了，我帮你弄出来，你不要……”
　　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半截刀片嵌得深，也不知具体位置在哪儿。封可盐沿着血缝一路摸索下去，摸到了一个硬物，估计是疼了，付语宁腿根小幅度地打着摆子。
　　封可盐将皮肉撑开外翻，里头隐隐露出一截亮片，温热的血打滑，他勾了几次也没将它勾出来，血涌得更甚。付语宁的眼泪掉落在他眼前，混进血里很快就难寻踪迹。
　　封可盐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他清了清发紧的嗓子，艰难地开口道：“你喜欢兔子吗？”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白灰色的。”他手下动作轻缓，岔开话题分散付语宁的注意力，“我妈妈不让我养，觉得它有味道，但是我喜欢，所以就偷着养了一只。”
　　“兔子不吃胡萝卜，它吃苜蓿草，这是我养了它之后才知道的常识。它很能吃，我那时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桶’。”
　　但后来大桶被鹿开发现了，吵着要抢他的兔子。封可盐说兔子不能给你，但是可以让他摸，也可以和他一起喂。鹿开跋扈惯了，他就喜欢抢，要这兔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最后闹到了陈北鞍那儿，鹿开让大哥把封可盐的兔子抢过来给他。
　　最终封可盐养了一个月的兔子死了，被陈北鞍杀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兔子被开膛破肚的惨死样儿。
　　他没有说后面的事，只问付语宁：“你小时候养过什么小动物吗？”
　　他这次不会让兔子的悲剧再次上演，他不是当年连只兔子都保护不了的小男孩了。
　　封可盐终于拿出了剩余小半截刀片，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为他止血。
　　伤口太深最好还是缝针，只是付语宁不肯去，他又把自己缩回床角。
　　两人满身血污，熏人腥味令人作呕，封可盐将干涸在手上的血渍洗净，然后下楼问这的老板娘借了两身衣服。
　　他当时满心疲惫，并未留意老板娘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道过谢后，封可盐拿着衣服上来，想着付语宁有伤不应碰水，说：“我接盆热水给你擦擦。”
　　他把付语宁抱到椅子上，换上干净的床单，拧了毛巾帮他一点点擦拭干净。
　　原本清澈的一盆水很快就成了红色。封可盐前前后后打了五盆热水，才把他满身的血擦干净。
　　伤口的血止住了，但因为没有缝针的缘故，又加上刚才的抠挖，里头的皮肉有些外翻，看着着实骇人。这样下去不行，明天还是得找个医院看看。
　　他把人抱到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上，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发，“睡一会儿。”
　　封可盐洗澡没敢关浴室的门，好在这厕所就在房内，房门一锁也没人进来。
　　雾气蒸腾，血混着热水冲刷进下水道，他洗澡时心思全在外头，匆忙地洗了一遍就出来了。
　　封可盐把人搂进怀里，抬手遮了他的眼，“睡觉。”
　　掌心渐渐带了湿意，越积越多。封可盐心里顿顿的，好似上头扎了根针，拔不出又死不掉，隐隐泛着疼，他轻声细语地哄：“别哭，付可甜。”
　　他又叫回他付可甜。如果酒吧相识的那一晚不带算计，他们现在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也许只是一场艳遇，也许他们会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只是如今，假设的再多也只是假设。
　　封可盐半夜惊醒，怀里凉透了早就没了人，付语宁双臂抱膝又缩回了床脚，全身冷冰冰的，他把被子裹在他身上。
　　他问他怎么了，他不答。
　　付语宁不睡，封可盐也睡不着了，不见星光的阴暗房间内，唯有烟尾的那点火光明明灭灭。
　　他问他要不要来一根，他还是不答，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封可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盒空了，剩了一地烟蒂。
　　封可盐与他并肩而坐，问：“你在想什么？”
　　“付可甜，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做傻事。”他说，“想想你爸妈，想想他们，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等着你去发现去体验，为了渣滓搭上这一切不值得。”
　　他捧起他的脸，轻吻他的泪，每吻一下就哄一句，“别哭，付语宁，别哭。”
　　他说：“我给你找人，我守着你，他们怎么对你的，我在他们身上一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第52章 52
　　天光泛起鱼肚白，封可盐守着他坐了一夜。
　　彻底大亮后，封可盐和阿魁等人下楼吃饭。穷乡僻壤连个早餐店都没有，棋牌社的老板娘熬了些粥，一人一叠小菜配一个咸鸭蛋。
　　封可盐想拿一份上楼，昨晚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偷挡了他的去路。
　　刚才下来他就发现这店家四人看他的眼神不大寻常，想来是昨天满身的血吓到了他们，可怪就怪在他们也不问缘由。这小偷收起了满眼的戒备，冲他笑了笑：“坐这儿吃吧，还去哪儿？”
　　封可盐没什么胃口，这粥是给付语宁拿的，只是他不吃这小于就拦着不让走。他无法，只能和瘦猴并排坐。
　　阿魁问封可盐是不是吃完就走，他还未回话，那小偷倒是先开口了，“估计要刮台风了，暴雨马上要来了，上高速不安全，过两天再走吧。”
　　封可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付语宁现在确实是不想走，但他不知这小偷故意留他又是何用意。
　　封可盐随便扒拉了两口，他回楼上时，正巧看到有人从付语宁房间里出来。
　　是昨晚在门口见到的，和那小偷待一块的男人。
　　封可盐在手机上搜了下当地天气，确实有暴雨，但是并没有台风预警。他一开机，鹿开的来电后脚就来，他无奈，只能调了飞行模式。
　　他把粥放到桌上，问：“刚才那男的跟你说什么了？”
　　付语宁就像封闭了五感，听不见看不见也不答话。封可盐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没强迫他非要答。他把粥吹凉喂他，“喝一点粥。”
　　他不喝，封可盐总不能硬灌，只能低声劝他，“多少吃一点，不吃怎么熬得住。”
　　付语宁彻夜未眠，眼睛肿得似核桃，布满了骇人血丝。
　　他不吃不喝也不睡。
　　封可盐想带他去医院他也不肯去，他要是硬拽着他去，他就紧握床头与你对峙。封可盐不敢太大力，怕弄伤他。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付语宁，同时他也察觉出了棋牌社的不对劲。
　　棋牌社是供人娱乐消遣，聚众赌博的地儿，一般来说这类型的店应该开在人多密集的深巷，客流大才能有进账，开在这么个偏僻农庄属于不正常。
　　平日根本没生意，估计现在是过年，务工的都回了乡，棋牌社才得已接了一桌客人。一整天下来就一桌散客，怎么看都是入不敷出。
　　棋牌社的两位中年夫妻是那小偷的父母，这家种了些菜，还养了几只鸡，那对中年夫妻早上挑着鸡蛋和土豆去卖，下午还会接些村里零散的活儿。
　　封可盐想不明白，那两个手脚健全的年轻人为什么不离开这儿，出去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却只靠些散工维持生计？
　　心中疑窦丛生，所以在晚饭他们再次把他支走时，就多留了几分心眼。他躲在另一间门后，没有急着下去，约莫五分钟后，早上那个男人又来了。
　　付语宁记得他，早上他就来过，他当时问他，“你需要帮助吗？”
　　他说话时脸上有颗浅浅的酒窝，他说他叫小季。
　　他这次还端上来一份吃食，他说酸菜鱼是小于烧得最成功的一道菜。
　　付语宁不知道小于是谁。
　　小季问他：“你不饿吗？”
　　付语宁不看他，盯着床单上的碎花发愣，小季陪他坐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不能久待，走之前他告诉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封可盐盯着小季离开的背影沉思，如果他无恶意，封可盐倒是希望有人能多跟付语宁说说话。
　　封可盐在村医那里只能买到消炎药和碘伏，他接了杯温水让付语宁把药吃了，可这不听话的伤者完全不配合，抿着一张嘴撬都撬不开。他无法，只能把药放到一边，先帮他上药。
　　他脱他的裤子，付语宁就踢他，封可盐抓着他的脚踝不准他乱动弹，提了点音量，“我给你上药，你腿不想要了吗？”
　　这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擦碘伏有没有用，但总归聊胜于无。没缝针的伤口愈合得慢，到现在都没结痂。
　　上好药后，封可盐又拧了条热毛巾帮他擦脸，等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再次陪他干坐着。
　　今晚无月光，房内漆黑一片，外头开始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封可盐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困意上涌，再醒来时，外头早已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一道惊雷瞬间照亮了房间，付语宁不见了，他顿时清醒，喊了声：“付语宁！”
　　人不在厕所，连房门都被反锁了，封可盐被困在屋里，某些念头在脑中疯狂滋生，令他不寒而栗。
　　付语宁半夜爬下床，他好似感受不到腿上的疼，步履蹒跚地扶着墙下楼。
　　大门上了锁，倾盆大雨打在门上啪啪作响，他出不去。
　　夜已深，他不知道小季为什么还没睡。
　　小季踱步来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出不去。”
　　小季闻言在他手心里塞了把钥匙，他垂眼看着钥匙，有了它就能出去了。
　　付语宁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问道：“你怎么了？”
　　他咬着干燥起皮的下唇不答话，牙齿掀起一块小小的死皮，唇上瞬间冒出一颗血珠，又被他很快地舔掉。
　　“为什么想不开？因为什么才有了这轻生的念头？”小季说，“值得吗？”
　　他一句话让付语宁瞬间溃不成军，也许不值得，但是可以解脱。
　　“你和我讲一讲，我不告诉别人。”
　　付语宁告诉他说，有很多眼睛，很多。
　　数不清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暴雨下得更大了，过了许久小季才开口道：“我的梦里也有眼睛。”
　　“你试着去屏蔽那些眼睛，只要你不在意，这些眼睛就很难化作利剑伤了你。”
　　付语宁紧握手里的钥匙，雨还在下，雷也不肯稍停片刻，眼前的陌生人带着善意的笑，他说：“他们犯的恶，不该成为囚禁你的枷锁。”
　　封可盐这时从二楼越窗而下，滂沱大雨瞬间浇透了全身。他发梢淌着水，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付语宁跟前，但他顾不上那些，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封可盐心有余悸，当他醒来发现付语宁不见的那刻，他是真的慌了。直到把人拥进怀里的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害怕失去付语宁。他心怀恐惧与不安，惊慌失措全然写在脸上。


第53章 53
　　自杀的念头往往是一瞬间。
　　付语宁曾经想过死亡能带来解脱，但那天晚上，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和他说：“他们犯的恶，不该成为囚禁你的枷锁。”
　　他一切痛苦的来源，是陈北鞍强加在他身上的伤害。他为了一个人渣困住自己，又何如对得起爱他的人。
　　走出痛苦确实很难，但至少要尝试一回，试着从痛苦中走出来。他钻牛角尖的那晚，被一位善意的陌生人拦下。
　　其实想想，他有何错？就因为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一定要搭上自己的命吗？
　　他应该为自己活，为父母活，为一切美好事物而活，独独不该为陈北鞍死。
　　初三那天付语宁的姑姑来他家拜年，他出门买瓜子的路上无故失踪，他该想想老付，站在爱他的人的角度去想事情。
　　儿子失踪，老付急得要报警，但当天来了个陌生男人，脸上有伤，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这人说知道付语宁在哪儿，让老付不要报警，老付根本不认识鹿开，事关付语宁，他不可能听一外人的话。
　　他电话里报了失踪后，初五这天早上老付接到了儿子的来电，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年过半百的老人在那头哭得泣不成声，就算这样老付连一句责备都不曾有。付语宁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就连叛逆期也没闹过，顶多就是同他们出柜，说自己喜欢同性。所以老付明白，一定是他出了事，不然不会闹失踪，平白让老两口担心。
　　付语宁这厢报了平安，没有多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让老付不要担心，过两天他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后，付语宁坐在门前晒太阳。这地方人迹罕见，入了冬后，野草枯黄，更显得破败不堪。
　　棋牌社的那对中年夫妻姓于，左边带有一颗酒窝，笑起来很甜的叫小季，也就是昨晚出现在楼下，拦了他说做傻事不值得，还多次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的那位。
　　小季端了杯温水，拿了两粒药让付语宁吃。
　　“你腿没事吗？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付语宁吞了药，把水杯放在一旁，“没事。”
　　小季说：“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
　　两人比肩而坐，好似相识多年的好友，小季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芜，感慨道：“快要立春了，还是这么荒凉。”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气，是万物复苏的开春。但付语宁除了清明，其余二十三个节气分别是哪天他还真不知道，“哪天立春？”
　　小季露出个浅淡的笑，“后天。”
　　付语宁点头：“是个好日子。”
　　“那天我生日。”
　　“立春生日？”
　　“嗯。”小季说，“过了立春，天气变暖，眼前的荒芜景象也会变得生机勃勃，会比现在好看些。”
　　确实，到时万物复苏，春暖花开，这里也能勉强搭个世外桃源。
　　小季换了个姿势，手撑下巴时说话听着闷闷的，“你看过冰雕吗？”
　　“冰雕？”
　　“嗯，哈尔滨。”
　　付语宁去过哈尔滨，不过那次去是夏天，还是出差，他说：“没看过。”
　　“嗷。”
　　“你想去看冰雕？”
　　“嗯。”小季杵着下巴点头，“但是去不成。”
　　去哈尔滨要坐火车要住民宿，一切会泄露身份的活动，他都不能冒险。
　　付语宁问他为什么去不成？小季没有回答。
　　小于从屋里出来，手劲温柔地揉他后脖颈，“吃饭了。”
　　付语宁抬眼就能看见小于手上的疤，可想而知当时伤得有多严重。
　　付语宁早饭吃得不多，但总归是吃了些。这两天他没怎么睡，吃完早餐后就上楼补觉去了。
　　封可盐还是和付语宁一间房，他躺在他身侧，看着付语宁熟睡的侧脸，封可盐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承认，付语宁长得是好看的，不然酒吧那一次他也不会同意。
　　他不娇不作，敢爱敢恨，给封可盐的感受一直是要强的一个人。所以封可盐潜意识地以为付语宁是不会有寻死的念头，却忘了把人逼到一定份上，拉满的弦是会断的。
　　付语宁在三兄弟中拉扯不清，封可盐有意退出这段关系。所以导致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对付语宁的感情。
　　夹在三人中间，在付语宁需要帮助时，其实他大可袖手旁观，但他却多次伸出援手。
　　封可盐搭救了他几回，却独独回避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昨晚他醒来发现付语宁不见的那刻，慌乱是骗不了人的。
　　封可盐手肘枕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语宁的侧脸，困意渐渐袭来。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落日余晖斜斜地透过窗户，落了满地的金色。
　　满屋余晖中，有道身影伫立窗边。
　　封可盐想，某些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其实早就变了质，只是他察觉的太晚。
　　一行人在若梦又住了两日。阿魁等人不知其中恩怨，一直默认为封可盐和付语宁是一对，两人闹了别扭咸哥一怒之下将人拐走。
　　一炮哄不好就两炮，床头吵床尾和，不和好就不能回去，阿魁瘦猴黄毛心里苦。
　　有苦说不出，阿魁打了一天的牌，就是赌神也有离开牌桌的时候，他晃荡到封可盐身边抱怨：“什么时候走啊。”
　　他无聊得快要长草了。
　　决策权不在封可盐这儿，几人就去烦付语宁。
　　原本付语宁心里藏着事，本该郁郁寡欢一蹶不振，阿魁一把热情的火直接给它烧成了灰。
　　三人组心大漏风没心没肺，哪懂得察言观色。
　　他们拉着付语宁说三缺一，非要教付语宁搓麻将。付语宁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三人组就软磨硬泡，非让他上桌，要他试试一天十六个小时打牌是什么滋味，真的抓狂又无聊。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付语宁一刻不得闲，除了准他下桌解手，其余时间一直坐牌桌上，也就没空去多愁善感，又或者是想起陈北鞍。
　　多年后回想起在若梦的这段日子，三人组确实给予了他很大帮助。
　　几人桌上扯皮，问付语宁需不需要把封可盐打一顿。打他一顿，你俩别吵了，和好呗。
　　封可盐就坐他身旁，听他们嚷嚷着要收拾他给付语宁撑腰也不气，倒是一直留意付语宁的反应。
　　付语宁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三人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不成这耽美爱情剧是我们臆想出来的？
　　付语宁下了桌蹲门口抽烟，棋牌社的老板娘在他手心里塞了一个黄色软包，他翻过来看，是道平安符。
　　老板娘姓于，付语宁喊他于阿姨，“这个？”
　　于阿姨说：“今日立春，我去庙里为小于小季求平安符，顺道为你也求了一道来。”
　　付语宁握着那道平安符，冲她笑了笑，“谢谢。”
　　“你和小季都是好孩子。”于阿姨叹了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好好活着，都会好起来的。不该因为一个陈北鞍，而屏蔽这世上所有的善意。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所有爱他的人痛苦。
　　付语宁蹲在那儿抽他未燃尽的烟，自杀是懦弱的表现，他为前两天的举动感到后悔。
　　强奸带给他的伤害是痛苦的，可这不正是陈北鞍要的结果吗？
　　付语宁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但后来不再喜欢了。如今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自杀，是想博得他的同情还是博得他的爱？
　　都不是，并且也不值得。
　　这几晚他想了很多，他逼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去想那些血淋淋的死亡，他在逼自己走出来。
　　睡在另一侧的封可盐同样难以入眠。
　　与付语宁不同的是，封可盐的辗转反侧是因为心猿意马。
　　他听他近在咫尺的绵长呼吸，感受着来自床里另一侧的热源。他在这段感情中最先动了情，思想就不再由他控制。
　　他翻了个身躺平，黑暗中他听见付语宁喊他，“小咸。”
　　他应他，“嗯？”
　　“我们明天回去吧。”
　　“好。”
　　封可盐沉默半晌，望着黑暗中上头模糊的墙纸，这回换他喊：“付可甜。”
　　无人应答，封可盐就等。
　　可付语宁偏不答，封可盐侧身将手搭在他的腰上，他又轻声唤了回他的名字：“付可甜。”
　　抵在付语宁后腰那物逐渐有了硬度，并且越来越来热。
　　付语宁睡里侧，眼前一片昏暗，看什么都好似带着一层雾，出口的话也带了一层雾：“不要说。”
　　封可盐顿了顿，呼吸打在付语宁的后颈，余下的话果真没再说。他贴近他，张嘴咬在他的肩头，不重。
　　约莫片刻后，封可盐松了口，手离了他腰侧，下身的热也随之一并消失。
　　付语宁在黑暗中听见了关门落锁声。


第54章 54
　　第二日晨光熹微，一行人收拾东西启程回去。
　　上了高速三人心情不错，甚至还吭起了歌，商量晚上去哪儿搓一顿。混了几天，瘦猴颇为自来熟，还让付语宁务必赏光一块来玩儿。
　　阿彪瞄了眼后视镜，看出后排气氛不对，一掌拍瘦猴后脑勺上，“闭嘴吧你。”
　　瘦猴吃痛，“靠，彪哥，你打我干嘛？”
　　“你当人跟你似的，成天就知道吃吃吃。”阿彪训他，“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吃。”
　　瘦猴无法反驳，嘟嘟囔囔地也不听抱怨什么，和黄毛继续斗地主去了。
　　到了高速服务点，封可盐和付语宁没下去，他们仨下去吃了份盒饭，回来时在便利商超买了些零食，还有些面包和水。
　　那阿彪原本是怕咸哥他俩饿，给他们买的，结果瘦猴和黄毛也没点眼力见，瓜子果脯吃了一路，买的几瓶水也全喝光了，就剩几个干巴的面包。
　　好在路程短，下午就到市里了。封可盐先送阿彪等人回青城小区，把人放下后，再单独送付语宁回家。
　　半道上被鹿开拦下。
　　鹿开这几日一直在找付语宁，他打不通封可盐手机，将市里掀了个底朝天也翻不出二人行踪。他无法，只能成日守株待兔蹲守老付家里。
　　短短几日，胡子拉碴神色憔悴，全然变了副模样。
　　两人刚回城，鹿开便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他一刻不愿多等，只想马上见到付语宁。从老付小区驶出，半道上拦截了封可盐的车。
　　封可盐锁了车门，鹿开在外头撒泼，“封可盐你给劳资开门！”
　　封可盐降了点窗缝，“什么事？”
　　鹿开破口大骂：“操你妈的！再不开门劳资把你窗户砸了你信不信！”
　　路上这么闹也不是事儿，封可盐手指敲在方向盘上，折中道：“换个地方说。”
　　鹿开不信他，“你跑了怎么办？”
　　“光天化日的，你不嫌闹得难看，我还嫌招摇，不想谈就滚。”封可盐直接升上车窗，爱来不来。
　　鹿开回到驾驶座，一路紧跟其后，封可盐瞄了一眼后视镜，又看向后座的付语宁，“你想见他吗？如果不想的话……”
　　付语宁终于开口，“一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好。”随后，封可盐开进一条无人深巷，“有事你就叫我，我在外面等。”
　　封可盐下去后，鹿开立马上了后座，“宁宁。”
　　付语宁始终低垂眉眼，并未看他。
　　“你……”鹿开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可等真见到人了，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我好担心你。”
　　鹿开小心翼翼的，“宁宁，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付语宁终于正眼看向他，反问：“你想我说什么？”
　　鹿开试图解释：“我大……陈北鞍……那些事，我、我事先真不知情，如果我知道他会……我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我、我……”
　　付语宁没有咆哮，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恶语相向，像是在聆听旁人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等鹿开说完，最终淡漠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宁宁，你不要生我气了，好吗？”鹿开低声下气地道歉。
　　付语宁奇怪地看他，“你为什么道歉？”
　　鹿开自责，“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付语宁恍然大悟，“你不用道歉。”
　　鹿开欣喜，“你肯原谅我？”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付语宁说，“对我而言，你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鹿开陡然变了脸色，怅然若失道：“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打我骂我怎样都好，是我活该我都受着，只要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好吗？”
　　“鹿开。”
　　“嗯？”
　　“不要玩了，很无聊。”
　　“你觉得我是玩？我玩什么了？”
　　付语宁疲于应对，他已经很累了，“你知道陈北鞍对我做过什么吗？”
　　鹿开急道：“我怎么不知道？”
　　“好，”付语宁再次反问：“既然你都知道，那我问你，陈北鞍对我做了什么？”
　　鹿开支支吾吾，又不肯讲了，“我们今天不谈他好吗？”他想去握付语宁的手，“宁宁……”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换我说。”付语宁朝他扯了扯嘴角，道，“陈北鞍强暴我，性虐我，水淹窒息不够，还找人轮奸我，你知道那天来了几个人吗？六个，他们扒了我衣服，把我压在地上，禁锢手脚脱了我的衣服，企图……”
　　鹿开不忍听下去，去捂付语宁的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鹿开心如刀绞，眼里红丝遍布，“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付语宁挡开他的手，直言，“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可能会喜欢你。你的喜欢好廉价，就因为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每回你碰我，我都感到无比恶心。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喜欢你鹿开的。”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你和你那个大哥一丘之貉，骨子里流一样的血，低劣、龌龊、下等，并无差异。”付语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没那么犯贱，贱到去喜欢你。”
　　鹿开像被剜了心，句句捅在心窝，鲜血淋漓，不甘心道：“那小咸呢？小咸又算什么？我卑劣我下等？你以为小咸能好到哪儿去？”
　　“你是陈北鞍弟弟，他也是。”付语宁答道，“他和你，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既然没有区别，为什么你能给小咸机会，却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鹿开质问，“你愿意信他会帮你，却不信我也是真心喜欢你。”
　　“你的真心，在哪儿？”
　　他把问题抛回去，鹿开接话，“你想我怎么证明？”
　　付语宁不屑，“你要证明？”
　　鹿开说：“你不信我？”
　　“我信你，你把陈北鞍杀了，我就信你。”狭小厢内，付语宁直视鹿开，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敢吗？或者说，你愿意吗？”
　　鹿开蹙眉，明显犹豫了。
　　付语宁偏过头，没再看他，“鹿开，放过我，行不行？”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付语宁疲惫道，“不要再纠缠了……我真的，很累了……”
　　鹿开盯着付语宁半截白皙脖颈出神，半晌，顿道：“我要是，敢呢？”
　　“嗯。”付语宁不愿再多说。
　　鹿开知道他不信。默了会儿，什么都没说，下车走了。
　　封可盐回到车上，时刻观察付语宁，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样？”
　　不知二人方才语气激烈谈了什么。
　　“谢谢你送我回来。”付语宁离开前，划清界限道，“如非必要，我想我们下次不要再见面了。”
　　主驾的封可盐回头看他，“做朋友也不行？”
　　“你是陈北鞍的弟弟，”他说，“我们做不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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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开从封可盐那里离开后，直接去找的陈北鞍。自从那次从陈北鞍手里救下付语宁，鹿开几次来闹，都未能见陈北鞍一面。
　　陈家势大，鹿开奈何不了他。
　　鹿开夜里硬闯，陈北鞍放他进来，身侧保镖如云，鹿开远远地站在玄关，甚至都进不了他身，“陈北鞍。”
　　陈北鞍从楼上下来，披了件浴袍，微微抬眸看他一眼，“鹿开，叫大哥。”
　　鹿开倔道：“你不是我大哥。”
　　陈北鞍当他置气，并未同他计较，“这么晚来，有事吗？”
　　鹿开压着火：“你为什么这么对付语宁？”
　　陈北鞍走到酒柜前挑酒，随口问：“我怎么对他了？”
　　鹿开怒不可遏，“你别装傻充愣！”
　　陈北鞍挑了一瓶十五年的格兰菲迪，“一个脔宠，玩玩而已。”
　　“你说什么！”鹿开气急了，试图冲破防线，被几个保镖压制身下，动弹不得。
　　陈北鞍手里拿着酒，头也不回道：“鹿开，你当真要为他和我翻脸？就为一个脔宠？”
　　鹿开侧脸被身后保镖抵在羊毛毯上，脖颈青筋暴起，狂怒道：“他不是！”
　　“我说他是，他就是。”陈北鞍颇具闲情，将格兰菲迪倒入郁金香杯，摇晃品闻，“别忘了，当初是我将他送到你床上让你玩儿的。现在怎么？操出感情了？爱上了？”
　　鹿开不否认：“是，我喜欢他。”
　　“有意思。”陈北鞍浅抿一口，继续道，“越来越有意思了，付语宁这么爱憎分明的人，想来是厌恶你都来不及。”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鹿开说，“轮不到你管。”
　　“那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被压地上的鹿开转了转头，只能看见他半个身影：“我只问你，你后悔吗？”
　　陈北鞍放下酒杯，看他，“后悔什么？”
　　鹿开听明白了，怒极反笑，挣脱保镖压制，越笑越张狂，最后笑到直不起腰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你最好日夜祈祷你这防命的保镖不离身，不要落单，不要落我手里。”
　　陈北鞍又怎会怕他？还是从前那般宠溺的语气，“鹿开，我才是你大哥。你最好想清楚，当真要和我作对吗？”
　　鹿开冲上前，摔了那一瓶十五年的格兰菲迪：“我和你陈北鞍，从此以后，势不两立！”
　　“决心倒是不小。”陈北鞍像是听闻天大笑话，“势不两立？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家势大，又是鹿老爷子长子，鹿开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自幼又在陈北鞍庇佑下长大，几斤几两都不用掂量，手段玩不出花样。


第55章 55
　　鹿开虽得鹿老爷子重视，但在实力和权利方面都远不如陈北鞍。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便只能另寻他法。
　　鹿开买通了他身边的秘书和司机。给人当差不讲忠诚，只论谁出价高，给得起钱。买通二人后，鹿开答应事成之后会送他们离开，并且许诺保他们安全，不会叫陈北鞍查到。到时找个孩子读书，父母病重的借口送他们离开在这里，手再长，也不可能再牵扯上。
　　前后谋划了个把星期，鹿开和二人敲定好时间后，秘书在陈北鞍的酒水里下药。等人昏睡后，他驮着陈北鞍离开专为他设的鸿门宴会，遇上门外等候的保镖，谎称陈北鞍醉了酒，现在要送人回去，不必再跟着。
　　保镖并为因他几句话放人，因为老板嘱咐过，要求无伦在何种情形下都必须片刻不离身，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后面司机老刘也来了，一唱一和：“刚才陈总让我给他约两个漂亮小姐来，你们非要跟上，也不怕败了兴致陈总迁怒。”
　　老刘也去扶陈北鞍，佯嗔道：“懂不懂事儿啊？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
　　既然都这么说了，其中一个保镖道：“好的，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哎呀，啰嗦。”老刘架起另一只胳膊，堂而皇之地将人从眼皮子底下弄走。
　　老刘开车，秘书联系鹿开。一路直行往南开，出了市里，开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区。郊区荒草丛生，附近有几间常年荒弃的仓库。仓库年久失修，铁门锈迹斑驳遍结蛛网，脚下一踏，扬尘四起。
　　鹿开召集一帮手下，早已等候多时。
　　人从老刘手里接过，秘书在一旁恭敬道：“二少爷，人送来了。”
　　鹿开应道：“嗯，剩下的钱三天后转你账户，明天的飞机票，你们一起离开。”
　　秘书眼睛还在人事不省的陈北鞍身上，心里也没个底。
　　鹿开冷冷地斜他一眼，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鹿少爷，陈、陈总真不会找我们吧？刚才从那酒店离开，那群保镖知道是我们把人带走的。”不怪他事后害怕，陈北鞍骇人手段，有多少是经他手去办的。
　　“呵。”鹿开冷笑，“马上就是个死人，难不成怕他变成厉鬼来找你？”
　　这话着实把二人吓得当场一愣，“什、什么？二少爷，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说的？”鹿开一记眼刀，“再不走，你就和这仓库里的人一起留下，接着表你的忠心，都别想走了。”
　　二人听闻，慌不择路地转身逃离了仓库，好似身后已然跟着只厉鬼，马上要扑过来索他们的命。
　　加上陈北鞍，已经抓了四个，跟了鹿开多年的叶黄问：“现在弄醒吗？”
　　“不急，”鹿开放下陈北鞍，“还差三个。”
　　药效只能维持四个小时，除陈北鞍外，其余三人陆续醒来。他们已经被抓来两天了，鹿开不给食物和水，嫌吵，就一直用药让他们昏睡。
　　饿两天，老实多了，终于不再像狗一样乱吠。
　　郑通辗转醒来，睁眼便瞧见了角落里的陈北鞍，同他一样，手脚被捆。郑通这两天被打老实了，见了人也不敢再胡乱嚷嚷。
　　原本见着鹿老二，郑通还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怎么惹着这二世祖了，后来范屏、霍嘉良陆续被抓，他隐隐猜到可能这鹿老二是为上次那叫什么，付什么宁的出头来了。
　　不怪他一开始没能马上想到缘由，因为他们平常都是这么玩的，别说男的，就是女的他们也玩过。钱封不住嘴的，就用权。几大家族各个有权有势，政里的，局里的，一群纨绔欺男霸女为所欲为惯了，谁会将这么一件小事放在心上。
　　再说了，那次也没操成啊，鹿二和封三把人救走了。
　　郑通起初没放心上，哪怕想起来了也完全没当回事，结果鹿老二对他是真动手。他被打得四处乱爬，威胁过求绕过，“老二，也不看看我是谁！你敢打我！”
　　鹿开不受威胁，一棍子朝他脑袋上敲。
　　他被打怕了，老实了。后面又陆续抓来了范屏和霍嘉良，如今把陈北鞍也一并掳来了。
　　率先醒来的三人噤若寒蝉，灰头土脸，混着空气中难闻的刺鼻气味，畏手畏脚地缩在那里。
　　药效过后，陈北鞍也醒了，虽不知身处何处，手脚被捆，却仍是一副从容不迫，丝毫不惧的自在神态。
　　他打量周遭，不像霍嘉良那帮人，鬼吼鬼叫的。
　　见人醒了，鹿开起身，拉着方才坐过的椅子一路拖行，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最终停在陈北鞍面前，鹿开坐下，整个人阴恻恻的，与平日玩世不恭的他判若两人，“你比那六个冷静多了，霍嘉良被绑的时候都吓尿了。”
　　“呵。”
　　“陈北鞍，你笑什么？”
　　陈北鞍往后靠了靠，支着一条腿，扬着下颌看人：“鹿开，你不敢。”
　　“哦，我不敢什么？”鹿开顺着话接，“难不成你已经猜到我想干吗了？”
　　陈北鞍反问：“你想干什么？”
　　两人打哑谜，“你不是猜到了吗？”
　　陈北鞍绕话：“我是在问你。”
　　“我吗？我能干什么？”鹿开又把话抛回去，“你说对吗？大哥。”
　　陈北鞍嘴角微笑，看着他。
　　鹿开指着墙角三人：“我不干什么，但你这几个朋友可就不好说了。你说，和你比，是义重要命重要？”
　　酒肉朋友，何来义气？陈北鞍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想怎么给付语宁出气？”
　　鹿开这时反倒不急了，“急什么？人都没齐，再等一等，最快天亮前，你们七个，一个不少。”
　　还差最后三个，派出去的人分头行动，已经在往回赶了。
　　鹿开暂时起身离开，范屏和霍嘉良挪到陈北鞍身边，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正打着电话的鹿开，低声道：“陈北鞍，你快想想办法，我、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哪受过这等屈辱，两天不吃不喝，困了累了往地上一趴，连床挡风被子都没有。原本干净衣服上沾满了污秽，扬灰，鸟屎，腥膻的尿液，混杂一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陈北鞍靠在墙上闭目。
　　三人接头私语，商量着逃跑，企图挣脱背后打了死结的绳扣，被叶黄发现，又一顿棍棒伺候，打得吱哇乱窜，连连求饶，哪有贵公子的模样。
　　凌晨快一点，底下的人绑来了酒吧的徐沛，离得远，未走近便能闻到他周身熏人的酒气。
　　他还醉着，身形虚晃脚下踉跄，眼睛眯成一条缝，辩了好半天才认出眼前的鹿开，“哟，这不是鹿二吗？找哥哥喝酒来了？快来快来……”他醉糊涂了，“咦，这是哪儿？酒保！酒保呢？”
　　鹿开面无表情地看他耍酒疯，“打醒他。”
　　叶黄将这醉鬼绑在椅子上，绑好后，直接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徐沛冻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三分，骂道：“操你妈的，哪个不长眼的！”
　　叶黄扬手甩了他一巴掌，徐沛恶狠狠看着叶黄：“操你祖宗，你他妈谁？劳资记住你了！敢打劳资，你他妈不想活了！”
　　鹿开没喊停，叶黄就继续打，一掌接一掌地扇。
　　很快，徐沛一张姣好的面容变得鼻青脸肿，甚至连牙齿都打落了两颗，鼻血直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求饶的话：“别打了，别打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你要什么？钱吗？我有钱我有钱的，要多少我都给你，让我、让我打个电话叫他们送钱来，别打，别打了，好汉饶命，饶命啊……”
　　这下是彻底醒酒了。
　　叶黄退至鹿开身后，让出半个身形。徐沛颧骨肿得老高，搞不清眼下状况，磕巴道：“鹿、鹿二，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我徐沛啊，别是、别是绑错人了……”
　　鹿开走近：“我还当你真清醒了，原来还醉着呢。还没想起来？那我再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鹿开不留力道，一拳砸在徐沛青肿的左脸颊。徐沛吃痛，哇一声，吐了好大一摊血沫。
　　“徐沛。”
　　“想起来了吗？”
　　“是误会吗？”
　　“我绑错人了吗？”
　　“想不起来就打到你想起来为止。”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吗？”
　　鹿开恨意滔天，双眼赤红，问一句打一拳，拳拳到肉，“想、起、来、了、吗！”
　　“想……”徐沛口齿不清，嘴里淌着血水，“想……想起……来了……”
　　鹿开收了拳，“哦，是吗？我还当你真记不起来了，说说看，想起什么了？”
　　“……那天……付……付……”
　　从徐沛口中乍然听到付语宁的名字，鹿开磨着后槽牙，胸腔剧烈喘息，恨不得一刀杀了徐沛。
　　他闭上眼，强压心中滔天怒火，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一天，最多再让他活一天。
　　待再睁眼时，鹿开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罗刹，杀气尽显，眼神狠戾地盯着他，“他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你也配？”
　　鹿开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干脆利落地割下徐沛舌尖，顿时血流如注。
　　鹿开警告他，“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我就割下你整条舌头。”
　　鲜红的舌尖滚掉地，吓傻了旁边的人。加上徐沛，总共七个人，一个不少。
　　新抓来的两人，上一秒还在女人窝里，哪曾想，酒未醒透，就见证了割舌一幕，活活吓醒了。瞪着惶恐大眼，楞楞地看着眼前一幕，谁也不曾料到鹿开会动真刀子。
　　看清地上的红舌，霍嘉良和郑通惊叫出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长空。
　　刀上还滴着血，鹿开蹲下，“你们也不想要舌头了？”
　　霍嘉良双手被捆在身后，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鹿开鹿开，那天…那天我没碰那付……付先生。真的，你信我，不关我事，我，我就脱了他一条裤子，地上压着他的也不是我，我……我当时，当时就是色迷心窍了，一时着了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鹿二，鹿开，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和付先生说对不起，我给他磕头，别杀我，别杀我……”
　　欺软怕硬，助纣为虐，等真出事，第一要做的便是将自己撇干净。眼鼻涕泗横流，哪还有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气派，只会像狗一样乱吠。
　　“别怕，我不杀你。”鹿开收了刀，“放心，不单不杀你，这的人，我都不杀。”
　　霍嘉良衣服都叫冷汗浸湿了，听到不杀他，四肢绵软地瘫坐在地，心有余悸哼哧哼哧地喘个不停。
　　这头心还没落回肚子里，又听鹿开说：“不想死，就乖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
　　鹿开指向远处摆放的几只铁笼子，“看见那狼狗了吗？已经饿两天了。”
　　这四只狼狗在霍嘉良被绑来仓库前就在了。那狼狗长得高大健硕，立起来能有一米多高，这几日只给水喝不给饭吃，饿得饥肠辘辘，闻着方才断舌的血腥气，眼神放光，长舌淌着涎水，盯着徐沛血肉模糊的脸，犬牙撕咬铁笼妄想冲出去，在铁笼里躁得来回踱步。
　　“如若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把你扔进去喂狗。”鹿开将半截舌头踢到笼边，还不够剔牙的。只有一只狼狗尝到了，其余三只因为没吃到，对着另一只狂吠。
　　铁笼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朝人扑过来。泛着幽光的狼眼，垂涎欲滴地紧盯受伤的几人，欲想拆吃入腹。
　　“听懂了吗？”
　　六人贪生怕死，知道鹿开并非玩笑话，瑟缩一处，大气不敢喘，生怕惹怒他，真成那吃人不吐骨的狗粮。
　　六人一味附和，连连点头，“好好……一定一定……”
　　唯独那陈北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挂姿态，他靠墙闲坐，看着眼前闹剧，根本不为外界所怵。
　　鹿开看着他大哥，嘴角同样噙着笑，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不是喜欢玩群P吗？上次叫我败了兴致，这次补给你们。”
　　“喏——”鹿开踢了陈北鞍一脚，“就他吧，赏给你们了。”
　　鹿开周身泛着森森杀意，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不然，我就叫狗轮了你们，再抽筋扒皮扔去喂食。”


第56章 56
　　付语宁回家有几天了。
　　他初三那天突然失踪，老付急得欲报警，后面先是来了一陌生男人，没让他报警，再是接到付语宁的电话，只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肯说是什么事。
　　那次事出突然走得急，几天后又自己回来了。老付年过半百，早已两鬓斑白，付语宁了无音讯凭空消失的这几天，成日担惊受怕，短短几日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门外突然出现的儿子，先是愣住，然后眼泪就这么下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付的爱是沉默，他不会表达，上前一把抱住了付语宁，一个中年大男人闷声就哭了。
　　随便，他问：“宁宁，出什么事了？”
　　付语宁向来报喜不报忧，老付知道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不管出什么事，你只要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这个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爸，”他说，“谢谢你。”
　　自那一次回来后，付语宁在元宵前辞掉了工作，将自己锁在房内，一直未出门。
　　手机震个不停，每天有几十个电话进来，付语宁偶尔会接一两个，大部分时间扔那儿，随它一直响。
　　回来后的第三天，那天吃完晚饭后，付语宁放下碗筷，郑重其事道：“爸，妈，我有话要说。”
　　付语宁这两天手机来电颇多，接电话时也不背着他，从通话中老付多少能猜到一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付语宁说：“我们离开这里吧，过段时间去云南，那边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挺适合养老的。”
　　乍然听到这消息，付母颇为讶异地看向付语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便问：“怎么、怎么想去那儿了？”
　　付语宁笑了一下，用自认轻松的口吻道：“我递了几份简历，打算换个环境，换份新工作，是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可这……是不是有些远了？”付母不理解，“你要不再看看周边城市？也不是一定要去那么远，你说……”
　　老付打断老伴的话，佯装嗔怒道：“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宁宁有这拼搏的劲儿不是好事吗？他不趁现在年轻出去搏一把，难不成真等七老八十了再去奋斗？”
　　“可云南也太远……”
　　“哎呀，你一妇道人家……”老付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好了好了，吃你的饭吧。”
　　付语宁没敢抬头看他母亲，加快语速把话说完：“我把房子挂牌了，这几天可能会有人上门来看房。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卖了这里后，到时可以在云南选间二室一厅的小户型，凑一凑付个首付。”
　　他不敢正视，怕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责备，怕她质问，“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狼狈地落荒而逃。
　　他把自己反锁卧室。临睡前，老付敲门，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儿，不敢开，怕他们对自己失望。
　　老付站在门外，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做你想做的，爸爸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第二句是：“你妈的思想工作我去做。”
　　卖掉多年的房子，让一双老人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这是冒险，也是任性。可即便如此，老付却仍旧无条件支持，他不反对不干涉，也不多问。
　　付语宁不想说不想做的，老付从不逼迫。他有一位好父亲。
　　他站在黑暗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打开门。老付没走，客厅的光亮照进漆黑的卧室，他不孤独，也并非总是一个人。
　　“谢谢你，”他说，“老付。”
　　老付就笑，一位慈祥的老头儿，“等你哪天想说了，就告诉我。老付是老付，老爸是老爸，不想跟老爸说的，可以跟老付说。”
　　付语宁立在门边，身形一半隐在暗中一半站在光中，“好。”
　　老付走后，付语宁翻来覆去睡不着，鹿开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看见屏幕亮了，没接，任由它震。
　　卖房中介和公司投简历留的都是这个号码，怕错过重要信息，所以没敢关机，想到了新环境再换新号码。
　　只是这鹿开半夜一直打，着实烦。屏幕反复亮了暗，暗了又亮，付语宁不拒也不接，直到对面消停，又发来一条简讯：明天可以见一面吗？
　　紧跟着又发来第二条：我去找你。
　　付语宁没回。
　　其实鹿开就在楼下，若是付语宁现在走到窗边，开窗便能看见。鹿开抬头仰望付语宁亮灯的卧室，就这样一直守着，直至熄灯也没走。
　　他站了一夜，守了一夜。
　　第二日，付语宁随往常一样，照旧没有出门。鹿开不得以又去电话骚扰他，可他一直不接。
　　鹿开在附近找了一家公用座机打过去。付语宁看是陌生号码，以为是中介打来的，接了。
　　鹿开怕他挂，也不寒暄了，直接威胁道：“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你下来，不然我现在就上去找你。”
　　老付在家，付语宁怕鹿开来闹。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不想多生事端。
　　临出门前，老付问他去哪儿了，付语宁骗他说原公司离职，还有一些交接工作，需要他本人过去一趟。
　　鹿开躲在拐角，见他下楼，一把拽到身边，付语宁一个趔趄险些摔他怀里。
　　“宁宁。”鹿开嗓子喑哑，听出几天未合眼的疲惫。眼里血丝遍布，红得吓人，脸色更是憔悴，下巴冒出的青茬也没来得及收拾。平日多么注重形象的人，也有不换衣服的时候。
　　付语宁以为上次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来干什么？”
　　现在不是叙旧情的时候，鹿开也知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付语宁已经和他无话可说，更没理由独处，断然拒绝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
　　“这里不行，你和我走，我带你见个人。”鹿开攥他手，怕他跑，狠了狠心，故技重施继续威胁道，“你不和我走，我就上你家去闹，我找十个人来抓你，扛也把你扛走。”
　　付语宁冷然：“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什么？”
　　鹿开这时又放软了语气，“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再威胁你了，就这一次好吗？你就听我这一次。”
　　付语宁冷眼看他：“我有的选吗？”
　　“是，你没的选。”鹿开不再多言。付语宁答应跟他去，他却始终牵着不肯放手，总怕一不留神，付语宁就会消失。
　　两人坐进后座，鹿开同他十指紧扣，握着他的手，眼里只有一个付语宁：“宁宁。”
　　以前鹿开也这样叫他，不过那时候是为了膈应付语宁，现在不是，完全是出于喜欢。
　　付语宁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没看他。
　　“最近有去上班吗？”鹿开派人在附近监视，一是怕陈北鞍找上门，二是实在想念，叫人偷拍了几张他站在窗边的照片。
　　他知道付语宁回来后一直没出门，没话找话聊，“春节刚过，多休息几天也好，别太累了。”
　　付语宁始终冷着张脸，鹿开也没生气，笑了笑，“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还做你那报价工程师？”
　　付语宁没有和他说自己的计划，并且也不打算告诉他。等事情安排妥当，他只想尽快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
　　“宁宁，我带你出国吧，好不好？”鹿开说，“我们去国外住几年，就当去散心了，到哪天你想回来了，我们就回来，不想回来，我们可以在那边买座庄园……我们还可以……”
　　付语宁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鹿开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憔悴很多，笑起来不伦不类的，“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该说鹿开天真，还是他觉得付语宁没有心？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出国？为什么认为付语宁会跟他去呢？怎么可以当以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呢？
　　哪怕撇开这些不谈，陈北鞍会同意吗？付语宁和封可盐连朋友都做不了，又怎么会答应和鹿开继续那段强与被强的关系。所以就更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提出国。
　　到底是鹿开天真，还是觉得他付语宁缺心眼儿？
　　“你……”付语宁断不知说什么好。
　　“算了，说这些太早了，以后再说吧。”鹿开打断他，又不让他说了，怕从他口中听到拒绝。明明已经拒绝过这么多回，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后程两个小时，两人都不再开口，一路缄默地开到目的地。
　　到地方后，付语宁没有立即下车，戒备地看着鹿开：“这是哪儿？”
　　“带你见几个人，别怕，下来。”鹿开先下去，站在车外绅士地把手递过去。
　　付语宁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又抬头 看了看他，犹豫着还是没下去。
　　“你就这么不信我？这么防着我吗？”鹿开失落道。
　　既然来了，逃避也不是办法。付语宁没搭手，自己下去的。
　　鹿开悻悻地收回掌心，“走吧，就在前面那间仓库。”
　　郊外地处荒凉，行人罕至，付语宁留神戒备四周，脚下亦步亦趋走得缓慢。鹿开在前面引路，到了仓库铁门前等他，“放心，这附近都是我的人。”
　　越是靠近仓库，付语宁心跳的就越是快，“你到底要带我见谁？”
　　鹿开没有故作悬念，直接拉开了铁门。仓库聚集了百十来人，大多都是鹿开手下，除这之外，还有四间巨大铁笼，分别锁着四只焦躁不安的狼狗，和七个绑来扔在墙角的……熟人。
　　偌大仓库，这么多人，偏偏付语宁入眼第一人看到的便是陈北鞍那双慑人黑瞳。
　　付语宁对陈北鞍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只消这威慑一眼，足以吓得他全身汗毛倒竖牙齿打颤，未经思考，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转身便跑。
　　鹿开眼疾手快拉住他，“付语宁！”
　　付语宁浑身发抖，眼里流露恐惧，“走，让我走……我，我要离开这……”
　　“付语宁！”鹿开试图让他冷静，“别怕！他被绑了，他不能对你做什么了，你别怕，别怕！”
　　鹿开搂他进怀中，轻声哄：“别怕，冷静一点，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他对你做什么了，真的别怕……我在这儿……”
　　付语宁逐渐安静，身体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发抖。
　　鹿开领他进仓库，“那天六个人，外加一个陈北鞍。一个不少，今天全在这儿了。”
　　付语宁半个身体躲在鹿开身后，“他们曾经对你做的，今天你可以在这儿，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鹿开最终停在陈北鞍面前，他搂着付语宁的腰，将他往前推，“那天你问我，敢不敢杀了陈北鞍，今天我把他绑来了，只要你说，我就为你杀。你恨他，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
　　“若是我帮你杀了他，你能原谅我吗？”
　　付语宁霎那间潸然。他不敢睁眼，只是站在陈北鞍面前，就足以吓哭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放过他。
　　为什么。
　　鹿开见他哭，心疼了，把人护在身后，叹道：“我不是逼你，也不是要吓你。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完全可以借我的手，来做你的刀。”
　　鹿开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在他还未明白自己心意时，却也是伤其最深之人，他不无辜。
　　说弥补太晚了，接下来要做的，鹿开心甘情愿，他不后悔。
　　他没有逼付语宁，他说了，他要做付语宁的刀。
　　鹿开单膝跪地，抬手解了陈北鞍的西装裤扣，长裤脱到小腿，露出隐秘丑陋的下体。
　　鹿开没有马上动手，叫陈北鞍最后一次大哥，“大哥。”
　　仓库潮湿，有些冷，陈北鞍敞着大腿坐在地上。他是陈北鞍，他不会低头，不会求饶。临到头了，仍是傲，“怎么？心软了？”
　　“我问最后一遍，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陈北鞍不会后悔，他可不是霍嘉良，吓尿裤子低声求饶的杂种。
　　陈北鞍仍旧笑得那么恣意，“你爱上他了？心疼了？”
　　“鹿开，是我把他带到你面前的，如果我不曾将他送给你，如果你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呢？有想过吗？我会囚禁他、玩他……”
　　鹿开刀架在他脖子上，“闭嘴！”
　　“调教成一条只知道求欢的母狗……”
　　“闭嘴！”
　　“摇尾乞怜，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求我操他……”
　　“闭嘴！陈北鞍我让你闭嘴！”
　　“付语宁漂亮吧？”
　　“陈北鞍！”
　　“他是真漂亮，不然怎么会把你和小咸的魂儿都勾走了。他这么漂亮，何止你看上他了，这儿的人都想操他……你不怕别人觊觎吗……”
　　“不要说了！陈北鞍！”
　　“鹿开，难道你没有想过吗？你不想囚禁他吗？不想让他成为你独享的所有物吗？你想和小咸分享他吗？”
　　“陈北鞍，你胡说！我、我没有！”
　　“不，鹿开，你有。我们是一样的人。”
　　“我没有！”
　　“鹿开，你问我后不后悔，我后悔啊……”
　　“陈北鞍！闭嘴！闭嘴闭嘴！”鹿开暴怒之下手起刀落，刀下血四散飞溅，溅了鹿开满面，他红了眼，嘶吼，“我让你闭嘴啊！”
　　“那一次没有轮成，好可惜啊——”陈北鞍痛得面目扭曲，却仍是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
　　锋利匕首利落割下陈北鞍的外生殖器官，阴茎连同睾丸一并割下，下体顿时血流涌泉。六人亲眼见证，吓得大惊失色，尖叫着在地上爬行，四处逃窜。
　　那六人抱头鼠窜，场面狼狈。可反观陈北鞍，气定神闲，好像伤的不是他，好像被斩下一块生肉的不是他，他浑不在意，根本没有痛觉。
　　他不求饶，不低头，甚至不曾面露惊惧。他是陈北鞍，他何止对付语宁狠，连自己都不例外。
　　空旷仓内，回荡陈北鞍尽是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做事，没有后悔一说。成王败寇，今日落鹿开手里，他认，可高傲如陈北鞍，他永远不会输。
　　鹿开还握着刀：“闭嘴！不要再笑了。”
　　陈北鞍还是笑。哪怕落了下风，鹿开照样不是他对手。
　　鹿开越是气，陈北鞍就越是笑。鹿开命人放出四条狼狗，那狗又饿一天，绳索拽不住，闻着血腥味儿，一口吞了那割下的东西。
　　狼狗一嘴血，淌着涎水，亢奋地频繁立身，眼冒精光，想冲上前大快朵颐饱餐一顿。
　　鹿开退后一步，瞥向六人，道：“你们谁先上？”
　　六人哭的哭，磕头的磕头，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动。
　　鹿开说：“不敢？好啊，谁若是先来，我也不为难他，事后就让他走。至于最后一个……呵，饿了几天的狗已经放出来了，我倒是不介意扔进去喂狗。”
　　那狼狗跟能听懂人话似的，呲嘴獠牙，朝着狼狈不堪的六人狂吠，险些牵制不住。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不想死，就哭，“陈、陈北鞍，你不要、你不要怪我，我，我也是不得已。”
　　叫那狼狗慑住，几人争前恐后地冲上前，你推我搡，生怕是那最后一个，成了獠牙下的亡魂。
　　几人把陈北鞍翻过去，地上聚了大滩血泊，黏腻厚重的血流进股缝，霍嘉良一边哭一边说：“对不住了，陈哥……我，我不想死啊……”
　　人的底线在哪儿？
　　霍嘉良不想死，他为了活命可以不顾往日兄弟情分。哪有什么义，落难各自飞，自身难保时，陈北鞍是可以踩在脚下拼命往上爬的垫脚石。
　　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血腥的场景下，他还是硬了，扶着丑陋的东西插进两腿血淋淋的穴中。
　　陈北鞍趴在肮脏的地面上，下身伤处惨遭摩擦，却还是笑，笑得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都在颤，“鹿开，你现在做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另一个我，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鹿开不想再听，“堵上他的嘴！”
　　水泥地面被赤红血迹拖出一条血痕，陈北鞍继续未说完的话：“等哪天付语宁想从你身边逃走的时候，你只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鹿开，你也逃不掉！”
　　郑通沾了血的鸡巴捅进陈北鞍口腔。
　　鹿开冷眼旁观，并未阻拦。他把付语宁抱到腿上，“解气吗？”
　　付语宁胃里一阵翻腾，吐了。一晚没吃东西，胃里空空，只吐出些酸水来，眼前淫靡又慌乱的一幕，他只觉得恶心。
　　肉体交媾的律响不时传来，付语宁哪里敢看，扶着桌角一直呕，生理反应激得眼尾通红，泪水涟涟。
　　逼到这份上，六人都不敢等最后，为此相互拉扯，争着朝前挤。顺序不管怎么排，总会有排到最后的。
　　徐沛被割舌，下巴流一嘴血结了一层血痂，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求饶道：“老二，鹿开，我给你，我给你们磕头，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
　　徐沛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我混蛋我畜生，鹿开，放过我，放过我这一回。下次，不是，没有下次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鹿开说：“徐沛，求我没用。”
　　徐沛又给付语宁磕头，磕得又重又响，“付先生，饶我这一次。我、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别杀我别杀我，我再不也不敢，付先生求求你，别杀我……”
　　鹿开还是方才那姿势抱他在怀，若不是眼下这番场景不合时宜，怎么看都像热恋情侣，多少还是有些温情在的。
　　“当时徐沛碰你了，是不是？”鹿开拉着他的手放在掌心把玩，“哪一只手？”
　　付语宁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鹿开把付语宁抱到凳子上，他是双面的罗刹，温柔一面都给了付语宁，“我有没有夸过你的手好看？你这么爱干净，不该沾血腥。你不喜欢的，我帮你解决。”
　　鹿开起身，拿来一把钝斧，将徐沛的手踩在脚下，“徐沛，道歉没用，付语宁那次没有求你吗？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鹿开说：“既然碰了，那两只手就都别想要了。”
　　鹿开高举斧头，没有片刻犹豫，手起刀落直接砍下。鹿开特意找来一把生锈铁斧，锈斧未开刃，太钝，十根指头的皮肉连着筋骨，第一下没能将骨头斩断，鹿开紧跟着又砍一刀。
　　扬起落下，一刀接一刀，约莫砍了十来刀，才斩下一小截指骨。指骨粉碎，皮肉外翻。
　　鹿开没有直接砍下徐沛的手掌，就这么一点一点，一截一截地用钝斧剁。从指端开始，一刀斩不下就来回斩，剁下一截了再继续后面的，一直剁到掌骨。
　　徐沛一双手砸得血肉模糊，碎骨遍地，辩不出一块好肉来。
　　砍下两只手后，鹿开扔了斧子，命令手下放两只狼狗。
　　狗饿了三天，手一松，便朝他们扑了过去。饿虎扑食般地冲上前，对着徐沛的胯下一通撕咬，生生咬下了胯间那二两肉。
　　惨叫久久不绝。
　　徐沛彻底痛昏了过去。
　　陈北鞍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淫乱一幕还在上演，他们看见徐沛惨状，没有鹿开的命令，哪里敢停，如临大敌般战战兢兢地操弄着。
　　“可以了。”鹿开这话犹如大赦。
　　五人以为躲过一劫，“是、是不是可以走？”
　　鹿开却说：“该喂狗了，喂完了，要是还活着，就让你们走。”
　　郑通和霍嘉良等人陡然变了脸色，“鹿开，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鹿开笑了，“刚才骗你们的。”
　　最终鹿开将五人分别锁进狗笼喂狗。死不了人，疯狗吃饱就松口了。
　　叶黄问徐沛怎么处置？
　　鹿开冷声道：“先打醒，再打死。”
　　解决完最后一个徐沛，鹿开再次回到付语宁身边，“宁宁，满意吗？我帮你报仇了。如果你不解恨，我可以为你杀了这里所有人。”
　　“凡是碰过你的，都该杀。”
　　“陈北鞍我也可以杀，只要你解恨，只要你能原谅我。我没有杀他不是我不敢，杀就杀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但死太便宜他了，生不如死的活可比杀了他更解恨。”
　　鹿开身上溅满了带着碎肉的血泥点子，腥气直冲鼻端，闻的人几欲作呕，“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欺负你伤害你，对你也不好。”
　　糊满黏腻鲜血的双手捧起付语宁的双颊，像捧一件心头的珍宝，“我顽劣，又不肯正视对你的感情。”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讲喜欢。我知道错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为你杀人，我不后悔。”
　　“是他们该死。”
　　“我伤了我大哥，陈家人和老爷子不会放过我的，还有六大家族的人。我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今日仓库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我走后，会将手底下的人全都派去保护你。”
　　“你要等我回来。”
　　“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出国。
　　“你说过，你不会和小咸在一起。你说过的，你不能背叛我。”
　　“我得不到的，小咸也不可以。”
　　“如果你胆敢和小咸在一起，我就连他一块儿杀了。”


第57章 57
　　一直以来，付语宁对鹿开的印象停留在性情顽劣骄纵任性，左不过是个温室长大的纨绔，自然是带了些恶习的。
　　但也仅限于此。
　　可今日上演的一切，着实颠覆了一直以来对他固有的印象。
　　鹿开、鹿开杀了人！
　　人绑来几天，各方人马都在找寻。送付语宁回来时，车辆被人跟踪，鹿开怕牵连，最后和他分开走，自己负责甩开他们。
　　付语宁安全到家后，一整天头脑昏胀，浑浑噩噩。每每平复下心情，又再次回想起仓库的一切，只剩恐惧与后怕。
　　一幕幕一帧帧。
　　残忍，血腥，奸杀。
　　呕——
　　付语宁冲进浴室趴在盥洗池前一阵干哕。
　　恶心恶心恶心！
　　挥之不去的画面，反复回想的残暴。
　　付语宁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早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远离这一群疯子！
　　他联系中介，愿意把房子价格降一降，希望能遇上合适的买主，尽快出售。原公司的辞呈也已经提交，就等人事审批。
　　他也想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但他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责任，二十余年的光阴都在这里，这里有属于他的回忆与牵绊，他要带上年迈的父母，他不是一个人。
　　他要为离开做好打算，所以事情没有处理好，他断然不能一走了之。现在不是离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付语宁夜不能寐，梦魇缠身，历历在目，梦魔缠绕挥之不去。
　　从仓库回来后的这几日里，付语宁忙于卖房的事，成日愁眉不展。老付看在眼里，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付语宁只道没有。
　　晚饭餐桌上有一道水煮肉片，上头漂浮一层鲜亮的牛油，一眼便联想到了仓库满地血迹和狼狗嚼食的生肉。
　　尚未等付语宁坐下，看见桌上那一大盘子的肉片，冲进厨房就是一阵干呕，险些把正端米饭出来的付母撞倒。
　　厨房案板上放着付母买来的一袋生鸡爪，付语宁盯着那一袋鸡爪，鸡爪变成了血淋淋的断肢。
　　他再也受不了，转身跑回卧室。
　　付语宁今天又没吃饭。老付看他日渐消瘦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
　　付语宁吃不下，躲在浴室又呕了好久。一天下来就喝了点水，如今连这点水都吐了个干净。
　　听见外头手机响，付语宁接了杯水漱口，也没擦下颌的水，忍着反胃回到卧室。
　　电话是中介打来的，有两位买家想看房，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付语宁说什么时候来都行。
　　两方买家，一个是为孩子上学，相中这边的学区房；一个是为结婚置办新房。看婚房的倒是不急，没表现出什么想买的意向。
　　来看学区房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想买，但认为价格偏高。
　　付语宁急于出手，表示价格可以再商量。
　　后面这对夫妻又来了两趟，双方坐下敲定了最终成交价，比市场房价低了十万左右。
　　价格谈妥，接下来就是签合同和各类过户手续。
　　原公司的辞呈已经审批通过，云南那边新公司的offer也下来了，下个月任职。
　　付语宁算了算过户时间，提前三天将飞机票买好。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撇弃过往，开启一段崭新的，没有陈北鞍，没有鹿开的新生活。
　　也许曾经他想过放弃，但这一刻他又抱有了希望。他还有爱养生的老付，有热衷于跳广场舞的老妈，生活也不全是黑暗的。
　　经历了这么多，付语宁如今就是俱行尸走肉，若没有信念支撑，只怕是一刻也难活下去。他带着这点信念，带着这份重生的希望，时时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明明已经这般努力，命运却仍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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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妥，最后一些零散的琐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晚上的飞机，付语宁即将离开这里，重启人生。
　　又一个不眠夜，付语宁站在落地窗前，遥望天边高挂的繁星，纷乱情绪涌上心头，到底是自小长大的家，如今真要走了，多少有些不舍。
　　付语宁闭上眼，慢慢地绕着卧室走。房内每一件摆设，每一迈步子，二十余年的朝夕，记忆深埋，无比熟悉。
　　高中挑灯夜读的书桌，盲盒抽中的玩偶；十岁生日时，老付送的八音盒；墙纸是付母选的，床是和老付一起选的……
　　真要走了啊……
　　是夜，封可盐来找他。付语宁原本是不打算见的，但转念一想，他就要走了，以后想来也没机会再见了。
　　那次从若梦回来，封可盐多次上门，他都避而不见。后来鹿开和陈北鞍出事，封可盐忙于处理善后，分身乏术，有几日没来了。今天闲下来才得知，付语宁前几日卖了房子，马上要离开这里。
　　封可盐这厢白天刚应付完六大家，夜里得了空闲，连轴转地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赶来。
　　付语宁脸色苍白，眼下泛青，人也清瘦不少。
　　封可盐率先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半个月时间。
　　“鹿开的事，你知道了？”那次鹿开将付语宁安全送回来后，就一直没再出现，往常二三十个的连环骚扰电话，出事后一个都没接到过，人不再出现，并且一点消息都没有。
　　或许真如鹿开预料，陈家和六大家的人都在像鹿家施压，讨要一个说法。
　　鹿老爷子自然是不会交人的，怕鹿开再生事端，只好将他暂且软禁家中。封可盐向来知道鹿开做事不计后果，却没料到他会如此冲动，根本就没和他商量过。鹿老爷子气得高血压，问鹿开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惜得罪六大家。这鹿开什么都不解释，只说这事他一人担着。
　　付语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想谈他。”
　　封可盐理解，“好，不说他了。”
　　一时无话。默了半晌，封可盐问：“你要走了？听说你把房子卖了。”
　　“是。”
　　“去哪里？”
　　“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离开这里。
　　封可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吗？”
　　付语宁没接，封可盐收回烟盒，自己点了一根。街边有风，打了两次才打着火。
　　封可盐抽了一口，“喂。”
　　“嗯？”
　　“付可甜。”
　　“嗯？”
　　封可盐笑了一声，随风散落。
　　默了一会儿，封可盐接下文：“以后是不是见不着了？”
　　“是吧。”
　　“留个联系方式吗？”
　　付语宁说：“不了吧。”
　　“做不了朋友？”
　　做不了。
　　封可盐又问：“普通朋友也不行？”
　　这问题上次在车里就问过，他是陈北鞍的弟弟。
　　封可盐手中那烟也不抽了，任由它烧，烧到一半，半截烟灰欲掉不掉，“如果，我是说如果……”
　　付语宁打断他，“封可盐，我不喜欢假设的东西。”
　　封可盐笑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聪明如他：“能猜到。”
　　封可盐食指轻轻一点，烟灰落地，“假设的东西没意思，但是不甘心，还是想知道。”
　　付语宁直戳了当：“不会。”
　　“为什么？”
　　“假设不存在。就算我先遇上你，你大哥仍是陈北鞍，你要改变多少既定事实才能达成设想？”所以他们，没有可能的。
　　“都说难得糊涂。”封可盐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也会不喜欢你的清醒。”
　　爱情不是必需的，可他却给付可甜带来了难以预计的伤害。
　　“付可甜。”今晚第二次叫他。
　　“一些话，再不说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封可盐掐了烟，他站在付语宁身边，远处天边繁星皓月。
　　他说：“今晚月色真美。”
　　“风也温柔。”
　　付语宁有一瞬的触动，但也仅限于此了，“谢谢。”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送你……”
　　封可盐话说一半，余光瞄见社区大门口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变故就是这时发生的。鹿开从拐角处突然蹿出，他冲到付语宁面前，厉声质问：“你要走？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既然封可盐能得到消息，那鹿开又怎会不知？附近把守的都是鹿开的人，早些天中介带人频繁出入小区来付语宁家看房子，鹿开一早便知道了，但被鹿来爷子锁在家中出不来。
　　他心急如焚，怕人跑了，晚上砸开保险柜，拼死从家中跑出来。他赶来小区，看见的却是他和小咸浓情蜜意的画面。
　　鹿开气急了，恨急了，“你要去哪里？你怎么能走？你想不告而别？你说过什么你忘了吗？为什么要见小咸？为什么！”
　　“鹿开！”付语宁被他抓疼了，“你放开我！”
　　“你说啊！我要你说！”理智被嫉妒吞噬，鹿开难以冷静。
　　“鹿开，你先放手。”封可盐上前阻拦。
　　鹿开掏出腰间配枪，黑洞的枪眼对准封可盐额头，眼神泛着冷意，“滚！”
　　鹿开开枪伤了两人才得以跑出来的，封可盐不敢轻举妄动，“鹿开，你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冷静？他为付语宁废了陈北鞍，杀了人，郑徐霍几家联合要他的命，可他们呢？背着他都要私奔了，他怎么冷静！
　　鹿开攥紧付语宁手腕，“跟我走！”
　　付语宁不想陪他在这儿耗时间，转身往单元门楼跑。
　　鹿开疾步追上，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乙醚捂住付语宁口鼻。付语宁去扯湿帕，鹿开铁臂分毫不动，咽呜两声，手臂脱力昏了过去。
　　小区各处潜伏的保镖闻声赶来，封可盐见势不妙，“鹿开，你想带他去哪儿？想想自己的处境，别忘了，你现在自身难保！”
　　鹿开打横抱起付语宁转身就走。十几个人将封可盐团团围住，只能眼睁睁地看鹿开将人带走。


第58章 58
　　付语宁脑袋昏沉，头疼欲裂。他转了转发僵的手，锈铁碰撞传来叮当声响，发现手腕被铁链束缚，锁至床角。
　　鹿开站在身侧，吊灯昏暗，看不清他隐在黑暗中的侧脸，“你要去哪儿？”
　　鹿开手握铁链一端将他粗暴地从床上拽起，吼道：“回答我！”
　　付语宁冷漠地撇过头，鹿开叩着他下颌恶狠狠地掰向自己，“你说过什么？你说过你不喜欢小咸，你不会和小咸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他见面！为什么！你想和他远走天涯双宿双飞是不是？我为你解决陈北鞍，为你杀了徐沛，你怎么能走，你怎么能！”
　　所有人都要鹿开的命，“我为你成了罪人，可你却要逃，你不该逃的，付语宁！”
　　付语宁眼神冰冷，“鹿开，我没有逼你，不是我叫你做这些事的。”
　　“呵，对，你没有逼我。”鹿开撕烂他的衣服，“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不能！”
　　甚至没用润滑，阴茎顶开嫩肉，鹿开蛮横地插入，付语宁疼，他也不好受，“你该是喜欢我，该是喜欢我的！”
　　付语宁疼得痉挛：“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鹿开粗暴地顶弄，“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想离开我？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我说过我会带你出国，你不该撇下我！”
　　“可是……”付语宁疼得腿颤，“我不想。”
　　“你说什么？”
　　他疼，却仍是要说：“我不想出国，我从未答应和你在一起。”
　　“不想也要想！你逃不掉！”鹿开不会让他逃的。
　　他将付语宁囚禁地下室，地下室地形低矮，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光，又被两指粗的铁链强行锁住。
　　事后，鹿开套了条裤子出去，没多久又去而复返。
　　付语宁后穴撕裂，如脂玉的脊背上青紫交错。鹿开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一根烟的功夫，燃烬了，烟头掉地，脚尖捻灭火星。
　　他脱了裤子翻身上床，宽厚胸膛贴上消瘦脊背，鹿开咬上付语宁颈后的皮肉，圆硕的龟头寻着方才的穴眼插进去。
　　这回比第一次容易进，伤口再度撕裂，阴茎抽插时带着血，付语宁隐忍地咬破下唇，疼得呼吸滞了滞，浑身战栗，震得床头锁链窸窣地响。
　　冷汗顺落滑进眼里，蜇得他闭上了眼睛。付语宁抓着床沿，抵着撕裂的痛，愣是没泄出一声呻吟。
　　鹿开抓着他的肩将他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架高双腿，混着血作润滑一插到底。
　　付语宁双唇轻颤，白着一张脸，痛得没有一丝血色。鹿开狠狠地压着他，“睁开眼，看着我。”
　　鹿开的唇轻蹭颈窝，说话也贴着，瓮声瓮气，隐隐的酥麻，“怎么不看我，嗯？”
　　他高举付语宁的双手越过头顶，放在嘴里亵玩，根根指头咬过去，咬过又再亲一下。
　　无聊的小把戏。
　　“今天见小咸，你们说什么了？”情侣质问的语气，掺杂着温情假象。
　　付语宁痛到神志模糊，耳边声音时远时近，好不真切。
　　他始终不说话，鹿开就以为他是不想说。他嫉妒小咸，动作带了惩罚意味，丝毫不怜香惜玉，蛮横顶弄。
　　没有娇喘，没有叫床，一轮施暴。鹿开再一次射在体内，他退出来，带出精液。
　　白浊混着血。
　　付语宁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他不知昏睡多久，鹿开叫醒他，身上像散了架，骨头连着皮肉，无一处不叫嚣着痛。
　　“起来吃点东西。”鹿开买了两份猪肝粉，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付语宁。
　　付语宁不接，鹿开说：“多少吃两口，你不饿吗？”
　　付语宁全身酸软，偏过头，不看他。
　　鹿开收回筷子：“那我吃了？你要是等会儿饿了，我再给你买别的。”
　　付语宁这几日忙离开的事，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消耗太多心力，精神大不如前。空有一俱外壳，实则内里早已被掏了个干净。
　　鹿开吃了两份猪肝粉，吃完后将纸碗收进垃圾桶，又进浴间简单冲洗了一下。
　　付语宁没穿衣服，穴里甚至还含着精水。二人肌肤相贴，鹿开将他抱了个满怀，“睡吧。”
　　付语宁睁着眼，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抱他的动作一顿，而后又搂紧了些，“先睡觉。”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吊灯太暗，开不开没有太大区别。鹿开在暗中盯着他，这次不回答了。付语宁挣脱怀抱，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又质问一遍：“你到底什么时候肯放我走！”
　　“走？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既然与我无关，那你哪儿都别想去！”鹿开又将他重新拖回怀里躺好，“如果你不想睡，我们可以继续做爱。”
　　付语宁心力交瘁，没有精神和他耗。
　　一想起鹿开，付语宁就会联想到当初仓库发生的一切。真奇怪，明明没有血，可鹿开抱着他，他却能闻到一股腐尸烂肉的气味。
　　几欲作呕。
　　一夜无眠，睁眼天明。
　　鹿开同样彻夜未眠。
　　付语宁被锁，一直不曾找机会逃出去。地下室不大，左不过二十来平，对角暗门从外面打开，五六十级的长阶连通上面。
　　付语宁看不见暗门，不知道现在时间，也不知道送东西来的是谁。
　　鹿开拎来两袋早点两杯牛奶。他让付语宁吃，付语宁仍旧不吃。
　　鹿开威胁道：“我如果没记错，你好像是今天的机票吧？你突然失踪，你说你爸妈着不着急？要不要把你爸妈一并接来，也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付语宁眼神森寒，“鹿开，你除了会威胁，还会什么？”
　　“是啊。”鹿开撑开付语宁下颌，往嘴里强行塞了半个肉包子，“你吃不吃！”
　　那包子带着羊肉的膻，光是闻味儿，付语宁反胃地直接吐了。
　　包子滚掉地，鹿开气狠了，“不吃？好，那不吃了。”
　　“我一亡命徒，反正已经背了两条人命，死前有你殉情也不算亏，把你爸妈抓来一块儿，怎么样？”鹿开说疯话，“像把郑通拉去喂狗那样，把他们也抓来喂狗。”
　　付语宁气得浑身发抖，“鹿开，别动我爸妈。”
　　鹿开将另一袋包子扔他面前，“吃！”
　　这段时间，别说是肉，就是颜色带红的草莓和苹果他都一律不沾。不到饿到极致了，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包子是羊肉馅儿的，没敢细嚼，囫囵吞了，恶心地要吐。
　　付语宁难受，下意识地往厕所跑，出于惯性铁链将他扯回来，重重地弹回床上，弓身趴回床沿吐了。
　　眼尾泛红，怕鹿开真照做，解释道：“我，我吃不下……”
　　鹿开蹙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分辨话里真假。
　　付语宁眼里湿润，“真的……”
　　鹿开没再强迫，将地上收拾干净，又压着付语宁做爱。
　　昨天的伤没好，又再度撕裂。
　　付语宁眼前短暂一黑，痛得险些昏死过去。
　　鹿开从身后掐着付语宁的腰，硬挺的阴茎一下下往深处捅，囊袋啪啪打在臀肉，恨不能一并送进去。
　　与之粗暴行为不同的是，鹿开嘴上说着缱绻情话，浓情蜜意，“宁宁，我好喜欢你。”
　　“我已经在安排出国的事了，但是遇上点麻烦，还要等几天。”鹿开混着血和精液，一深一浅地操他，“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和你一起走？”
　　“你没得选嘛，不是？”
　　陈北鞍说得对，兄弟俩一脉相承，骨子里流着暴虐的血。
　　自幼顽劣不加约束，蜜罐里长大的小孩，不是自己的，倾尽手段也要得到。
　　以前有陈北鞍帮他，强暴，乱伦，兄弟玩3P，不把人当人，桩桩件件，鹿开哪样没干过？只不过陈北鞍帮他扫清了一切障碍，将他伪装地像个人。
　　陈北鞍比鹿开更为了解他，正如陈北鞍所言，等鹿开哪天发现付语宁想逃，想躲他躲得远远的，到时，鹿开那藏埋心底的恶会随藤蔓般疯长，侵噬他的理智。
　　他还是从前那个在羽翼庇佑下，长不大的鹿开。
　　付语宁说：“你现在的行为，和陈北鞍当初做的又有何不同？你打着喜欢的幌子强奸我，就妄想企图掩盖事实吗？”
　　“不一样。”
　　付语宁冷笑：“呵。”
　　鹿开总有自己的一番歪理，“我喜欢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喜欢，你怎么能拿我和陈北鞍做比较？”
　　“这不过是你找得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是！”
　　“你和陈北鞍一样……”
　　“我说了，我和陈北鞍不一样！”
　　一次次单方面的性虐，从未有过改变，付语宁直言不讳：“强奸犯……”
　　“付语宁！”
　　“杀人犯……”
　　“宁宁！”
　　“每每看见你，我只会感到无比恶心、恐惧……”
　　“付语宁！”鹿开狠掐脖子，企图叫他住口，“我不是陈北鞍，我说了我和他不一样，你不要总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付语宁脸都憋红了，仍是一字一顿道：“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样的。”
　　鹿开怒不可遏，恨不能掐死他。为什么付语宁就是不服软？总说一些让他生气的话。
　　肺部稀薄的空气越来越少，再真掐死他前，鹿开松了手。空气大量涌入，付语宁咳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你总该给我一次改过机会是不是？封可盐也是陈北鞍弟弟，为什么你愿意对他心平气和有说有笑，到了我这儿只剩针锋相对、刀剑相向了？难道我就真不配让你正眼看一眼吗？
　　封可盐、封可盐、封可盐！鹿开怎么就不明白，没有封可盐，付语宁也不会喜欢他鹿开。
　　“你要我说多少次？”付语宁断他臆想，“我不喜欢你，不喜欢封可盐，不喜欢陈北鞍。你囚禁我一天，一年，一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是狗吗？每天被你抽一鞭子，某天不抽了，我还得感激涕零不成？给一点甜头我就该爱上你吗？”
　　“鹿开，我告诉你，我没那么犯贱，贱到去喜欢你。你当操着操着真就能操出感情来？你把我当什么了？站街的妓女，把嫖客奉为神明吗？舔着你的精液，感激涕零地谢你恩赐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鹿开！”
　　“你杀徐沛，我就得感谢你，三跪九叩，虔诚皈依吗？”
　　“你知道双龙有多疼吗？ 你知道晚上睡不着觉，每晚像个禁脔一样等着被上的恐惧吗？你体验过钢笔入体的痛吗？你知道精液入膀胱会引发炎症吗？你知道被一帮人满屋搜寻，那种彷徨无助，眼睁睁等待被轮奸的绝望吗？”
　　“你是陈北鞍弟弟，你无辜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忘记那些事？你鹿开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喜欢？”
　　“至于封可盐，鹿开，只有你把他当回事。”付语宁哭着笑，“上过一次床而已，谁都可以上我，不是吗？只要你想，轮一次还是轮两次，有区别吗？”
　　“你想玩嘛，这身体谁操不是操，谁都可以玩。”
　　“随你操，我躲不掉。但你想我喜欢你，想要我的感情，”他不屑，“呵，你做梦。”


第59章 59
　　地下室没有计时钟表，或是推算时间规律的物件。阴暗牢笼没有窗户，终日不见光，不知白天黑夜。
　　没了时间概念，现在的付语宁就是一俱傀儡，一个玩偶，一块喘气的尸肉。
　　自前两晚把话挑明后，付语宁再未开口讲过一句。他虽不再搭理，但仍是被鹿开威逼进食。
　　鹿开原以为他是想用绝食威胁自己，两日下来，发现付语宁是真的吃不下，吃多少吐多少。最多喝两口米粥，才不至于吐得那么厉害。
　　新春刚过，尚未出正月，气候湿冷，地下室更甚，冷得直钻骨髓。
　　付语宁自从被绑过来后，就一直被锁床头，连小解都是鹿开抱着他去解决的。鹿开不让他穿衣服，淫靡的痕迹青紫交错，腰窝腹背里都是干涸的精液。加之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夜里发起高烧，终是病倒了。
　　他烧得浑浑噩噩，意识朦胧间，听见鹿开和人交谈。
　　陈北鞍和封可盐两波人马在找付语宁的下落，以徐郑两家牵头的六大家在找鹿开的下落，势要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来。
　　鹿开跑了，没鹿家护他，双方都想赶在对方之前找到他们。
　　鹿开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被困此处束手无策。他抱着怀里的火人，“付语宁，你是我从大哥手里抢回来的，我们死也要死一块。”
　　他喂付语宁吃了一颗退烧药。他喜欢付语宁，刻进骨血的喜欢，好喜欢啊。是小时候得了颗糖果向同伴炫耀，但不舍分享的喜欢；是想把他偷藏起来，生怕别人觊觎的喜欢。
　　可他抓不住付语宁，怕失去，怕消失。
　　他压着付语宁亲，从眉间一路亲吻，分开双腿，阴茎对准烂熟的穴口插进去。付语宁疼，小声闷哼，气息微弱地咳了两声。
　　“宁宁，别离开我，好不好？”鹿开患得患失，惶惶不可终日，“答应我，别走，也别不要我。”
　　鹿开现在出不去，出国的事一再耽搁，时间越是拖得久，就越是对他不利。
　　付语宁病了，失去时间概念，不分白天黑夜地嗜睡，神情恹恹，肉眼可见地消瘦。
　　他吃不下东西又发着高烧，像条狗一样被铁链拴住。他不记得来这儿多久了，三天？十天？也许更久，又或者才一天？他记忆出现了混乱。刚被抓来的头几天，他还会想老付，总想找机会逃出去。
　　再后来，他不想了。他病得糊涂了，觉得疼，哪儿都疼，胃里疼骨头疼，下身疼胸口也疼，眼下每分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疼啊，他说：“你杀了我吧，鹿开。”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好痛。
　　像情人间呢喃，鹿开温存道：“再等七天，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儿。”
　　亡命徒不杀他，也不愿放他走。接连几日，付语宁时睡时醒，也不怎么吐了，但吃得很少。
　　一天夜里，他醒来，鹿开坐在床边，见人醒了， 笑了一下，“起来吃点东西。”
　　两份便当已经凉透，付语宁自己那份只吃了三口，再难下咽。
　　鹿开不知他哪儿弄来一废旧铁桶，铁桶里烧了碳火，那碳火烧得极旺，地下室终于不那么冷了。
　　“霍嘉良和范屏死了，没救过来，前天死的，总共已经死了五个。”鹿开拨弄碳火，“他们料到我要走，机场、客船、高速公路，甚至偷渡黑市，都派了人蹲守，就等我自投罗网，同时以市中心为圆点，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不出三天，就会找到这儿的。”
　　付语宁胸闷，捂着嘴咳了几声，扯得铁链一直响。
　　“早晚的事。”鹿开继续道，“可即便如此，时至今日我也不曾后悔杀人。”
　　“付语宁，你说我们还能逃得掉吗？”鹿开嗤笑着摇头，自问自答，“这话说得不对，应该说我已经逃不掉了，但我说过我不会连累你的。”
　　“只是…放你走了，你很快就会忘了我吧？”鹿开没看付语宁，还在翻铁桶里的碳，“你怎么会记得我呢？你巴不得我消失，巴不得躲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付语宁没说话。这是事实，对他的厌恶从不加遮掩。
　　鹿开终于拿起之前一直拨弄的烙铁：“后天我送你走。走之前，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付语宁，我不想你和小咸在一起，也不想别人得到你。这两年，是非纠缠，恩怨对错，我怕你真的忘了我。”鹿开将烙铁拿近检查，确认无误后看向付语宁，“你不能忘了我。”
　　鹿开将那烧得通透的烙铁，对准付语宁腿根。
　　呲——
　　皮肉焦烧的糊味。
　　烧红生铁印烙腿根内侧的嫩肉。
　　冷汗沿额角淌下，付语宁放缓了呼吸，很轻很轻。疼，但没哭没吼，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鹿开。
　　红铁拿开，现了图案。
　　鹿开同样也在看他。
　　鹿开第一次在付语宁的眼里窥见恨，不加隐藏的恨。
　　赤裸，明晃的恨意。
　　再难回到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追忆的，不平等的地位，强暴与被强暴，过去还是现在又有何差？
　　如果……如果当初在陈北鞍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付语宁，平等真诚的追求他，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鹿开挖了一勺事先备好的烫伤膏涂抹伤处，“这几天先别碰水，等过两天结痂就好了。”
　　鹿开朝伤口轻轻吹气，“疼么？”
　　怎么问的出口？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鹿开手掌覆上付语宁的眼睛，他不喜欢付语宁的眼神，“你别这样看我。”
　　付语宁瘦了，头发也长了一点，原本漂亮的锁骨凹陷，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锁在精致橱窗里的玻璃美人。
　　光线遮挡，世界陷入黑暗，付语宁颤声：“鹿开，你杀了我吧。”
　　“我舍不得。”
　　“耗下去……有劲吗？”
　　“不知道。也许没意思吧，但我不想放你走。”鹿开说，“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有人双手奉上送到我面前，讨好我的，奉承我的，有求于我的……至于那些得不到的，只要我想，我就会不择手段去得到。我学不会放手，也不懂放手。”
　　“我想弥补，我知道错了，但是来不及了。”鹿开能怎么选？“你恨我，总比忘了我好。”
　　是夜，碳火渐熄，刺骨的冷再度袭来。
　　付语宁缓缓睁眼，听枕边匀缓的呼吸，确认鹿开睡着后，轻轻拿开横在腰间的手。他坐起身，不过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喘得像个风箱，呼哧呼哧。
　　他怕惊动鹿开，死死捂住唇，把那两声咳喘压回去。他低头，看清了腿根内侧留下的烙印。
　　像给狗标记，昭示自己的所有物。可鹿开忘了，他是人，他不做谁的附属品，不是一个张腿等人来肏的禁脔。
　　火盆放得太远，付语宁够不到里面的碳，只拿到了一把铁钳。
　　新烙的烫伤尚未结疤，伤口嫩肉外翻，流着血水。付语宁咬着下唇，忍着二次剜肉带来的痛苦，用铁钳一头朝那伤处生生剜下了一块肉来！
　　顿时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铁钳落地，惊动了鹿开。他一跃坐起，看见眼前一面，惊惶无措地跪在他脚边，“付语宁，你干什么！”
　　付语宁疼得浑身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手脚冰寒，冷得不像个活人该有的温度。
　　鹿开叫眼前这一幕骇住：“你就……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是。”
　　“不惜伤害自己？”
　　“是。”
　　“哪怕骗骗我，也不愿意吗？”鹿开也疼，心口疼，“你骗我一句，我不就放你走了吗？为什么连这都不愿意？”
　　“骗你吗？想听我说什么？”付语宁鬓角被冷汗浸湿，却仍是带着藐视地看着他，“我不喜欢你，不会记得你。你想我恨你？不，我也不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出了这里，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不过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原来、原来你真这么恨我。”鹿开失魂道，“哪怕做了这么多，你也要忘了我，是吗？你就这么狠，这么狠吗？”
　　“你我二人，不死不休。”付语宁是打不屈的铁骨，“除非你死，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第60章 60
　　好一个不死不休。
　　鹿开怕什么？他为了付语宁连陈北鞍都敢伤，他想和付语宁在一起，想让付语宁看他一眼。
　　可付语宁哪怕就是死，也不愿说一句假话骗他。
　　鹿开不能带付语宁离开，那只会连累他。外面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最后两日的独处，鹿开哪里也没去，不知疲倦的，一夜夜压着付语宁做爱。
　　床单、被罩上皆是块块干硬的白浊，付语宁穴里灌满了稀薄的精水，身上吻痕遍布，往日皙白的腰腹掐痕累累，青紫交错触目惊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缠了纱布的大腿伤口渗了血，鹿开却没有停的意思。不分日夜的索取无度，硬不起来了就吃药，到后来吃一颗药也硬不起来时，就三颗、四颗地吃。
　　鹿开表现得越发神经质。温柔时，会抱着付语宁，温声细语地同他认错，祈求他的原谅，一遍遍地说喜欢，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疯起来时，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住，架着腿，把人往死里操干，嘴里不断呢喃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鹿开自己吃那伤身的猛药，也逼付语宁吃。白如纸张的脸颊透着不寻常的晕红，双唇艳丽似血。
　　鹿开玩弄掌中秀挺的阳物，付语宁面色潮红，眼前骤然白光乍现，微喘着弓身射在鹿开掌心。
　　很疼。
　　没有快感的高潮，被迫射精抽尽他最后一点骨血。
　　他躺在鹿开身下，眼神迷离地望着头顶那盏终日像渡了一层灰的白炽灯，怎么也照不亮这间阴暗的地下室。
　　肚子里灌满了精水，晃一晃都能听见水声。
　　他射过一回，鹿开又喂他再次吃药，不多时阴茎再次充血勃起。鹿开薄茧的指腹像粗糙砂纸，碾磨娇嫩敏感的柱身。
　　鹿开轻轻搔刮了一下渗水的马眼，付语宁疼得下意识地蜷起，鹿开压在他身上，只能被迫舒展。
　　付语宁小声嘤咛，“疼。”
　　他习惯了忍，不愿在床上表现痛楚，若非是疼极了，断不会连说两次疼。
　　“疼。”
　　鹿开咬他充血挺立的殷红乳珠，“我是谁啊，嗯？”
　　付语宁深陷梦魇，如何能答他的问题。
　　鹿开锋利的犬牙重重咬上锁骨，很快，舌尖尝到微末腥甜的血腥味儿。他松口，锁骨上赫然一个咬透的齿印。
　　齿印渗血，鹿开俯身舔掉了。舔净的血再次渗出，鹿开继续吮吸。
　　他疯得神经质，“你要记得我给你的疼。”
　　他太疼了，爬着要跑，被鹿开拽着铁链拉回身下。付语宁第二次在春药的作用下被迫射精，没有快感的高潮拉长了痛苦，终是体力难支，彻底昏了过去。
　　漫长无尽的梦。
　　梦境中一片茫白，什么都没有。
　　谁在叫他？
　　谁？
　　原来是小咸啊，可这真的是小咸吗？他累了，想对这幻象说，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吗？
　　他疼极了，可终究还是不敢。
　　封可盐能信吗？会救他吗？
　　鹿开的喜欢让他深陷地狱，封可盐的喜欢又是什么？他不敢赌。
　　他又缩回了壳里。
　　封可盐抱起他，“我带你走。”
　　“小咸。”鹿开站在身后叫住他。
　　封可盐怀里抱着付语宁，他停下，没有回头。
　　鹿开头发长了，凌乱刘海遮住了眼睛，指尖点了根烟，连抽两口却不见下文。
　　最终道：“你走吧。”
　　鹿开放他们走，虽不想把人交给封可盐，但也只能选择信任他。
　　封可盐带付语宁离开。天大亮，半月以来再次见到阳光，付语宁指尖点在玻璃上，触碰久不见的光影。
　　沿街街景陌生，封可盐驱车一路开回一所隐秘居处，“到了，下来吧。”
　　付语宁防范道：“你送我回去吧。”
　　封可盐解释：“陈北鞍在找你，在小区最近派了人，你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付语宁动容：“我爸妈……”
　　“别担心，他们暂时没事。”
　　“我不放心，还是……”
　　“你要去云南，是吗？”封可盐打断他，“我和鹿开能查到，陈北鞍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我知道你想离开这儿，但前提是能走得掉。陈北鞍不会让你走的，他知道你不放心你爸妈，所以现在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就想用你父母来引出你。”封可盐说，“一起走的计划行不通，现在只能你先走，再想办法把你父母接过去。”
　　“这过程不能有第三人知道，总得从长计议是不是？”封可盐说，“你可以选择信任我。”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封可盐下车，越过副驾去抱他。付语宁如今身体羸弱，空有骨架，实则没什么重量，一碰就碎的玻璃美人，我见犹怜。
　　掏出钥匙进屋，封可盐把他放在沙发上，“我去浴室放水，等下先洗个澡，好吗？”
　　付语宁十分顺从，“嗯。”
　　乳头破了皮，吻痕齿痕交叠，穴口撕裂，阴茎也红肿不堪，一碰就疼，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很安静地坐在浴缸里，任由封可盐帮他擦拭。水流温暖，洗到破皮的地方有些疼。但是他很乖，垂着脑袋，也没吭声。
　　封可盐还帮他洗了头。浴后，拿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
　　“头发有点长了，要剪一剪吗？”封可盐对着镜中的付语宁说。
　　“你会剪吗？”付语宁也看镜子，确实有些长了。
　　“不会。”封可盐实话实说，他可没当过理发师。
　　“好，那你剪吧。”
　　封可盐忍俊不禁，“谢谢你愿意给我第一次做理发师的机会。”
　　没有理发推刀，封可盐只找到了一把剪刀。付语宁头发绵柔，十分细软。封可盐凭感觉剪，剪短一点鬓角的头发和额前的刘海。
　　剪完后，封可盐让他照镜子，“手艺怎么样？”
　　付语宁点评：“有点丑。”
　　封可盐复又认真瞧了瞧，“是有点丑。”
　　付语宁很浅地笑了一下。
　　从浴室出来，封可盐抱他到床上休息。铁链长久捆锁的腕骨显现淤青，皮下渗着密密麻麻的血点。封可盐动作轻柔，一点点涂抹，帮他上药。
　　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尤其是大腿内里的割伤，方才洗澡拆下纱布，伤口渗血流脓，两日未结痂。封可盐先是用碘伏对伤口进行细致消毒，而后才上药。
　　付语宁连烧几日，全身软绵，终日病恹恹的，精神大不如从前，上药这会儿功夫，倚着床头睡着了。
　　可睡也睡不安稳，眉头紧蹙，心事繁重。没睡多久，醒来了，呆了好一会儿，问：“我睡了多久？”
　　封可盐守在他身边：“十分钟不到。”
　　“哦。”付语宁木讷地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又问道，“能方便借用下手机吗？”
　　“打给你爸妈？”
　　“嗯。”
　　封可盐迟疑了一下，付语宁咳了两声：“不方便？”
　　“可能被监听了。”封可盐说，“你想说什么？我明天想办法帮你转达。”
　　付语宁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能帮我离开这里吗？”
　　“想要离开，其实不难。”封可盐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我想过了，航空和铁路需要实名，如果冒名顶替很容易被识破。就算包机也需要提前，一旦暴露位置，时间上来不及，所以我们可以走海运。海鲜的码头市场每天都会有渔船卸货，到时候只要提前打点好关系，返航时你随渔民上船，不会有人查也不会泄露身份。”
　　“那我爸妈……”
　　“你走之后，我便随即放出假消息，就说你还在鹿开手里，鹿开不肯交人，到时陈北鞍和他窝里反，我从中牵制，设法引开他们的人，再用同样的方法送付叔叔他们出去，你在那边接应。”
　　封可盐安排周到，又说，“你去到那边之后，我给你做假证，只能先暂时委屈你了，躲过这一阵，陈北鞍和鹿开就算手在长，但势力范围有限，幅员辽阔万里河山，总有他们遍寻不到的地方。”
　　付语宁十分感激，“谢谢你。”
　　封可盐难得的沉默，欲言又止：“你走之后……”
　　他顿了很久，没有继续说下去，复又苦笑着摇头，“没什么。”
　　中午煮的软面条，付语宁只吃两口，他胃不好吃不下多少。
　　春日阳光温煦，封可盐抱付语宁进院中晒太阳，他久病未愈总觉得冷，封可盐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春日午后，难得惬意。
　　打从两人接近，便各自抱有不同目的，少有如今远离纷扰，闲聊交谈的时候。
　　封可盐指法轻柔，帮付语宁揉散手腕的淤血。他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没多少肉，瘦骨伶仃的，就剩一身傲骨了。
　　封可盐一边揉一边同他闲扯，“这波寒潮是不是过去了？”
　　院里有不少花草，“才三月，怕是没经历过倒春寒的厉害？”
　　封可盐应声笑道：“想起老人入春时常说一词‘春捂秋冻’，但到了秋天，又当没这词了，生怕小孩冻着，撵着屁股后头让他们穿衣服。”
　　付语宁也笑，“老付养生，他也这样，不过他是春捂秋也捂，一年四季都要泡脚。”
　　“小时候没少被逼？”
　　“大了就不听他的了。”
　　“像你的性子。”封可盐换另一只手揉，“身上还有哪儿疼？”
　　付语宁半阖眼眸，春风轻抚，碎发散落额边，盯着手边出神，半晌没说话。
　　“你可以告诉我。”封可盐压低语调，像说小秘密，“我不同别人讲。”
　　他的温柔如细柳拂面，总能让人卸下所有戒备，付语宁落泪，哽道：“都疼。”
　　哪里都疼。
　　“别哭。”封可盐像哄小孩，“你一哭，我也疼。”
　　锁骨的咬痕深可见骨，大概率会留疤。封可盐喂他吃了一粒曲马多。
　　药见效，很快便不疼了。付语宁犯困，在暖阳下睡着了，期间封可盐一直守着他。
　　他睡眠不好，时睡时醒，睡十分二十分钟的又醒了。醒了封可盐就陪他说会儿话，付语宁提不起精神，懒散地躺在摇椅里，一前一后地晃，自我调侃，“像个老太爷。”
　　封可盐附和他，“旧时的大财主。”
　　没聊上两句，付语宁又睡着了。
　　后来那止痛药的药效过了，他又开始疼，他问：“还有止痛药吗？”
　　封可盐没给他，“那药不能多吃。”
　　付语宁很乖地点头，“嗯。”
　　封可盐试图用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晚上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
　　“你喜欢吃什么？”
　　“嗯……”付语宁想了想，“鱼吧，我挺喜欢吃黑鱼的。”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鱼。”
　　“不是晚上吗？”
　　封可盐说：“你胃不好，清蒸鲈鱼可以，红烧、炝锅的烧胃，现在不宜吃。”
　　“嗯。”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嗯……”他思索，“没了吧？”
　　封可盐打趣道：“那你还挺好养活的。”
　　付语宁疼得笑不出来，仍是扯了扯嘴角，“是吧，我也觉得。”
　　“除了喜欢吃鱼还喜欢什么？有一直想去的地方吗？”封可盐搂着他，他太瘦了，肩骨硌得胸口疼，“喜不喜欢种花养草？”
　　“不喜欢，太招蚊子。”
　　“那你喜欢什么？”
　　“好像……”付语宁回话断断续续，身体开始发抖，“确实……没什么爱好。”
　　封可盐搂紧了些，“嗯。”
　　付语宁颤栗得越来越厉害，鬓角开始冒冷汗。
　　封可盐叫他名字，“付可甜。”
　　话里带着颤音，“嗯？”
　　封可盐喉咙发鲠，张了张嘴，没声，低头在付语宁额间落下一记轻吻。
　　在付语宁看不见的视觉盲区，封可盐眼尾泛红，终是跟着落了泪，“付可甜。”
　　他又叫了一遍，付语宁又应了一遍，“嗯？”
　　“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声若蚊蝇，仍是应他。
　　封可盐又喂他吃了一片曲马多 。镇痛药用药后伴随眩晕、恶心，也更易疲惫，付语宁晚饭没吃，吐得吃不下。
　　白天两人刚说起倒春寒，这夜间寒潮立马席来。付语宁畏寒，手脚冰冷。封可盐将他冰碴一样的手贴着皮肉，揣入怀中焐热。
　　双脚也冰，封可盐没躲，让他挨着取暖。
　　一方炙热，一方极寒。久了，付语宁手脚渐渐回温，终于不再冷得哆嗦。
　　封可盐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胸膛紧贴脊背，被子底下双腿交叠，下巴枕在肩窝，把自身的热意渡给他。
　　下午睡过一觉，付语宁现在睡不着，封可盐搂着他，问：“在想什么？”
　　“在想，这盏夜灯挺好看的。”床头亮着一盏星星夜灯，泛着暖黄的灯光。
　　“喜欢？”这里是封可盐临时找的住所，“到时候我们也买一个。”
　　他说“我们”。
　　付语宁不赞成灯，“有点幼稚了。”
　　没有否认他说的“我们”。
　　封可盐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付语宁说：“你很在意我喜欢什么吗？今天问了好多喜好。”
　　“嗯。”封可盐贴着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在意。”
　　付语宁就说：“星星灯挺可爱的，不过我都二十多了，买来哄小孩还差不多。”
　　“那你不喜欢星星灯，喜欢小咸吗？”
　　付语宁看不见他问话时的表情，他一直抱着。封可盐又凑近了一点，怕他听不见，又怕吓着他，轻语道：“我喜欢甜的，也喜欢甜。”
　　怎么称呼？
　　封可盐。你呢。
　　付可甜。
　　封可盐感情内敛，会照顾付语宁的感受，因为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既如此，又何必要他为难呢？可封可盐又有私心，怕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封可盐叹了一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太瘦了。”
　　他答：“会的。”
　　第二日，果然大幅降温。院里起了风，不能出去晒太阳了，付语宁坐在窗前看风景。
　　封可盐在一旁，挂断电话后，说：“事情安排妥当了，三天后走。三天后是陈氏冥寿，陈北鞍到时回祖庙上香，我们就选那天，天不亮启程，中午就到地方了。”
　　“嗯。”付语宁尖翘下巴整个缩进围巾里。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封可盐蹲下身。
　　付语宁摇头。
　　封可盐拆了一个面包，“吃一口，就吃一口，好吗？吃一口就不吃了。”
　　真的很像哄小孩诶，付语宁忍俊不禁，凑上前咬了一口。
　　咽下一口面包，封可盐又拆一瓶牛奶，“喝一口牛奶吧，别噎着了。”
　　又被哄着喝了一口牛奶。总归是吃进去一点。
　　付语宁三餐吃不下东西，却将曲马多当饭吃。他总喊疼，封可盐检查过伤势，腿上伤口结痂不再发炎流脓，锁骨牙痕也无大碍，细小零碎的伤虽然多，但不至于这么疼。
　　封可盐问他哪儿疼。付语宁还是那句，“哪儿都疼。”
　　封可盐说曲马多不能多吃，有成瘾性。
　　他不给，付语宁也听他的，可以不吃。但就是一直疼得颤栗，全身发寒冒冷，簌簌发抖。
　　疼时，他就咬自己手臂，忍着。
　　封可盐试过好多办法去分散他的注意力，都没用。付语宁一个劲儿说疼，但不知道具体哪疼。
　　封可盐怕他伤着自己，心一软，只能给他曲马多，一天最多时，能达到六粒。
　　身体有自卫本能，许是受之前刺激产生的应激反应，心理作用占大部分。
　　眼看他难捱受痛，封可盐无法，控着量给他曲马多，一遍遍安抚他，“不疼了，不疼了……”
　　你要记得我给你的疼。
　　鹿开一语成谶，付语宁戒不掉。
　　两日后很快到来，夜里无眠，封可盐简单收拾一些付语宁路上要带的东西：矿泉水，晕船贴，假的身份证，消炎药还有一盒曲马多。
　　临行前，付语宁又吃一颗，封可盐看在眼里，说：“到那边后，想办法把曲马多戒掉，这东西有成瘾性，总不能一直这么吃，知道吗？”
　　“嗯。”
　　封可盐给他戴了顶鸭舌帽，“付可甜。”
　　将养几日，还是病态，不是那么容易养回来的。
　　他说：“照顾好自己。”
　　封可盐背上背包，牵住付语宁的手走出卧房。途径门前院落时，封可盐想起付语宁来的第一天，那回欲言又止未说全的话：此次一别，想来再无重逢之日了。


第61章 61
　　趁夜色朦胧，二人赶往港口。路上，封可盐接了一通来电，眉头紧锁，“消息可靠吗？”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事出紧急，封可盐眼神阴沉面露凶恶，少见他有如此严肃的时候。
　　挂断通话，封可盐沉默三秒，当下立断做出抉择，“行踪泄露，陈北鞍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我现在负责引开他，你按原定计划走。港口人多眼杂，货船多，不可能一艘艘找。只要货船起航就安全了，你上船后，我想方让船家早点离港。”
　　情况逼急，形势所迫，二人不得不分头行动。一举成败，付语宁难免乱了阵脚，下意识地去抓封可盐的手。
　　“别怕，没事的。”封可盐安慰他，回握住，“万事小心。”
　　封可盐的人很快赶来接应，其中一人乔装成付语宁的身形，远处猛一看确实略有几分相像。
　　四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封可盐俯身低头望进车窗，也不言语，看着付语宁，像要把他刻在脑海。
　　最后压了压付语宁的帽子，放手道：“走吧。”
　　付语宁从后视镜遥望，人影渐小，汽车拐出巷口，直至消失，再也看不见什么。
　　凌晨的港口，忙碌嘈杂，人声鼎沸，货船工人进出搬运海鲜渔货。封可盐的人把付语宁送上渔船，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和船老板颔首示意，打过招呼便让付语宁进了渔船。
　　将人送到，那人也没有，留在甲板，“付先生，有事叫我。”
　　封可盐终是不放心，留下一人保护他。
　　舱内腥气重，地面潮湿，堆满了排排货架。卸载装货的仓库没有椅凳，付语宁沿着货架往里走，走到最角落，拿个塑料空框翻过来坐，把背包护在怀里，避免弄脏。
　　万事俱备，安全上了船，只等离港就能顺利离开这里。付语宁闭目靠墙，什么都没想。
　　坐下没多久，隐约听见咯吱咯吱的杂音，像脚踏船板发出的声音。
　　但这声音却又不大，似是刻意压低脚步，还有……还有……
　　类似重物拖地的拖拽声。
　　付语宁倏然睁眼。他背靠船体，左右立着两排框架，一瞬不瞬地盯着过道入口。
　　送他安全上船的那人不知道叫什么，付语宁犹豫了一下，朝面前空无一人的货架喊：“有事吗？”
　　无人应答。
　　哒、哒、哒……
　　脚步声没有停下。
　　重物拖地的奇怪声音也没有停下。
　　付语宁心跳加快，扬声又问：“怎么了？”
　　还是无人应答。
　　声音越来越近。
　　付语宁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人，“是你吗？”
　　恐惧将分秒时间拉得无比漫长。
　　白炽灯随船摇晃。
　　货架露出一截衣角，声音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近。来人一身黑衣打扮，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拖着个死人，血流一路。
　　离了近方才看清。
　　一刀割喉。
　　那死人睁着眼，到死都不敢置信。
　　人，付语宁见过，半小时前才一路护送他上船的司机。
　　心脏咯噔，漏跳一拍。
　　尸体扔在付语宁脚边，他也终于看清了隐在帽檐的人——
　　陈北鞍。
　　陈北鞍。
　　怀里背包掉地，滚了一地腥气海水。
　　陈北鞍缓缓抬头，冲付语宁露出一个阴邪的笑来。他没说话，光是笑，便能让付语宁遍体生寒，怔愣原地。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惊愕。
　　只见陈北鞍脱下那死人裤子，两指夹一片锋利刀片，直接割下腿间的阴茎，连同底下的囊袋。
　　然后当着付语宁的面，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直接生吞那带血一团，从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
　　还是……还是……
　　呕——
　　呕——
　　付语宁尚未反应过来，恶心地先吐了。干哕哕不出东西，呕吐剧烈吐了好些胆汁出来。
　　自从鹿开一刀割下陈北鞍的阴茎扔去喂狗，他就已经不再算是一个男人，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堪。
　　如今是连太监都不如。
　　坊间相传，以形补形。无外乎断骨喝骨头汤，肾气不足吃羊腰，陈北鞍少了那根东西，妄想吃回来。他得一偏方，说是只要吃足九十九根，底下就能重新长出那玩意儿。
　　陈北鞍口中嚼食生肉的咯吱咯吱声，吃得满嘴血沫，连嚼带吞，听得付语宁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张着血盆大口回头，刺鼻腥气顿时弥漫整间船舱，付语宁既畏惧又恶心，瘫软地跌坐地上，骇得甚至忘了呼救。
　　陈北鞍目露凶光，神情带狠，他来到付语宁身边，张口全是血，“我已经吃了十根了，其实我并不想要你的，不过你都要死了，还是不要浪费比较好。”
　　付语宁浑身颤栗，上下牙齿打颤磕巴，“陈北鞍，你有病……该找个医生看看。”
　　并非骂他，陈北鞍是真的魔怔了，而且病症还不轻。
　　陈北鞍嘴角挂血：“我是疯了，拜你所赐。”
　　他把一切痛苦和伤害强加在付语宁身上，明明是鹿开伤了他，自食恶果，结果到头来仍是将所有过错推到付语宁身上。
　　“来玩一把游戏。”陈北鞍蹲下身，就像那次在衣柜里找到他时，一样的笑容，“你觉得这次来救你的会是谁？鹿开？小咸？还是他们一起？”
　　一次性不记名的电话卡，陈北鞍打开免提，响铃两秒，对面秒接，好像料定会有人打进来，吼到破音，“陈北鞍！你人在哪里！人在哪里！”
　　陈北鞍嗤笑：“鹿开。”
　　鹿开带着哭腔，哽道：“陈北鞍，把他还给我。”
　　“别急啊，会给你的。”陈北鞍擦刀片上的血，“就是不知道是活人还是尸体了，你喜欢哪一个？”
　　“陈北鞍！我早该杀了你！”鹿开气急败坏，“那天在仓库，我就该杀了你！”
　　“鹿开，都说了别急，你现在也可以杀我。”陈北鞍看了眼付语宁，“有你的宁宁陪，也不亏。”
　　“你别动他！别动他！”
　　“好，我不动他。”陈北鞍说，“小咸在你旁边吗？”
　　封可盐在，“陈北鞍。”
　　陈北鞍笑道：“你比鹿开沉稳多了。”
　　封可盐谈条件，“你放了他吧，有什么冲我来。”
　　“好啊。”陈北鞍说，“正巧你和鹿开一块儿，也省事了。你和鹿开死一个，你杀了鹿开，或者鹿开杀了你，我就放了付语宁，怎么样？”
　　“陈……”封可盐正要说什么，被鹿开打断。
　　鹿开当真是要被逼疯了，船舱回荡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封可盐！我把他给你了，我把他亲手交给你了，你弄丢了！你把他弄丢了，还让他落入了陈北鞍手里！”
　　“封可盐我杀了你！”鹿开狂怒，着了陈北鞍的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砰砰——
　　一记枪响。
　　挂断通话前，花瓶落地，封可盐侧身躲过，试图抢枪：“你冷静一点，鹿开——”
　　陈北鞍关机将电话卡拔出，随手扔到角落。
　　“付语宁。”陈北鞍步步逼近，像闲聊又像安抚，“怕吗？”
　　躲无可躲，付语宁无处藏身，“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踢开尸体，陈北鞍与他对视，“封可盐计划其实是行得通的，但怪就怪在他太谨慎了。我了解鹿开，自然也了解封可盐。”
　　“鹿开遵从‘得不到就毁掉’。从小他就这样，什么都要抢小咸的，哪怕是不喜欢的一件小玩具，要是小咸不给，他就想方毁掉。他得不到你，所以囚禁了你。”
　　“如果不是六大家要他死，他未必会放你走。”
　　“至于小咸……他的顾虑总是很多，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所以我猜到他不会让你上飞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错就错在太小心谨慎了。”
　　“我认识小咸比你时间长，他在我身边二十多年，我会不了解他吗？他信不过别人，既然不走航空，那他势必会找一个信得过的熟人。”
　　“还剩什么？只能上高速走或者货船偷渡。上高速的话他不能亲自送你，因为知道我在监视他，他一走我就知道。排除这个，就只剩海航了。”
　　“小咸读大学时有一过命兄弟，在一次车祸中救了他，自己断了两根肋骨，所以这人欠他一条命。好巧不巧，他家正是开水产海运的。”
　　“小咸求这兄弟帮一个小忙，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举手之劳。可小咸没想过的是，他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不会出卖他，不代表船员不会出卖。”
　　“兄弟和他一般大，自己平日不出船，船长和船员是雇佣的。我只要买通船员，他了收钱，偷运一个还是两个，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我比你早上船十分钟，封可盐是我引开的。我派人去追他的车，他为了引开我，只能和你分开走，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船上了。”
　　“他中计了。”
　　原来如此。
　　陈北鞍转着手中的刀片。
　　“说了这么多，天也快亮了，等天一亮，船该离港了。”白金刃口的双面刀片很小，但十分锋利，上一个人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你说，是船先离港，还是他们其中一个先到？”
　　陈北鞍夹着刀片，很轻地朝付语宁指背划了一刀，轻得甚至感受不到痛。细长一条白色印记的口子没有马上流血，直至过了两秒才渗出一滴饱满血珠，紧跟着冒出两滴三滴，最终连成一条极细的血线蜿蜒而下。
　　陈北鞍越过指节，沿着手背又划一刀，同样轻的力道，还没棍棒击打来的痛，如同细盐粒般小的血珠子渗出表层，滴落地上很快积成小摊血泊。
　　陈北鞍来到付语宁身后，捂住他的口鼻，这一次锋利的刀片对准颈侧动脉，森冷道：“又或者是……我先杀了你……”
　　起风了，船体剧烈摇晃。
　　在甲板踢球的小男孩眼睁睁看着皮球滚进船舱。他想进去捡，犹豫了，想起爸爸说的话，今天不能进船舱，不听话就没有糖吃。
　　他爸爸是船员，以前都让进的，为什么今天不让呢？他的球该怎么拿出来呢？
　　他绕道船尾，想从后门进去。歪歪倒倒地走到一半，耳边炸裂一声划破晨曦拂晓的枪响。
　　他最怕放炮了，吓得趴在地上，朝天上看了看，也没有烟花呀。
　　那这是什么声音？
　　谁知道呢，他不关心，又被船上的小螃蟹吸引了注意力。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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