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团宠师弟参加音综后
　　作者：池塘怪糖
　　文案：
　　夏壹有个秘密。
　　一向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他，是众人眼里的团宠。
　　他喜欢上了那位如皎月般高不可攀的影帝。
　　两人一同参与的音综录完，蛛丝马迹败露，粉丝们拿着放大镜嗑糖，什么情侣款衣服、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彼此合作舞台时的默契……
　　对此夏壹慌忙解释：“苏檀是我师哥，也是我的导师，仅仅只是这样。”
　　苏檀却说：“不只是这样。”
　　夏壹：“？？？”
　　粉丝：“芜湖！！！”
　　*
　　影帝苏檀有许多秘密。
　　其中藏得最深的是，他喜欢上了他的师弟。
　　那个于他而言是人间小暖炉，是开心调味剂，也是名分上的师弟，唯独彼此间难以逾越的世俗鸿沟，让他们仅限于此。
　　直到夏壹莽莽撞撞来了又走，他才明白。
　　人难以掩饰的三件事里，最难最难的果真是爱。
　　*
　　即使谁也不明说，但我望向你时，眼里全是妄想。
　　全是恨不得私占你的贪念。
　　人间百灵鸟其实就是吵/软萌又貌美就是缺点脑受
　　清醒沉沦/总爱怼两句/影帝浑身是演技攻
　　年上，31岁x18岁。
　　开嗓指南呀：
　　1、架的很空娱乐圈，全员无原型，也请不要代入。
　　2、1v1，双c，为啥30多岁还是c，那可再多说一句都是剧透。
　　3、文中综艺部分参考了《Super+band》《快乐再出发》，戏曲部分出自我上网搜集各类不太严谨的资料。所有歌曲和歌词都是我原创，写的不好但也是没有原型的。
　　4、感情流小甜饼练手之作，日常慢热。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壹，苏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跟师哥跑了
　　立意：我们只要努力追求梦想，就会因此而发光发热。


第1章 
　　盛夏的清晨五点半，闷了一晚上的热气还有余温，人民广场的马路边安静得只剩下油葫芦在草丛里不知倦地低鸣。
　　四个穿校服的少年正搬着拆散的架子鼓，塞进出租车的后备箱。他们脸上都带着些伤感，东西都安置好，却站在马路边上你看我我看你，好似还有千言万语。
　　其中一位纤瘦、个儿不高的少年，搬完乐器就半靠在小电驴的车座上，一手揪起领口扇着风，额角的细汗把他鬓角边的碎发浸湿，纵是天光朦胧，也难掩他面庞的白皙。
　　他是乐队的主唱夏壹，很难想象他满身书卷斯文气，是如何扯着嗓子唱摇滚的。
　　夏壹手搭着后视镜，先是理了理凌乱的刘海，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将三千烦恼往脑壳后一捋，才看向其余几人，嗐了声：“告别的话说了一晚上，多几句听着也没意思。散吧撤吧。”
　　“那我们走了。”
　　“有缘再见。”
　　夏壹摆摆手，目送那两人上车。
　　“毕业季，分手季，散伙季……”他摇了摇头，似是自嘲。目光随着出租车渐行渐远，没说完的后半句是，离开的人就再也不回来。
　　忽然，他肩膀上搭来一只手。
　　“我还在呢！”说话的是还剩的那位，个头比夏壹高，健硕的肌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有阳光活力。
　　这是夏壹乐队里的吉他手，也是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吉他手，摆个pose扫个弦台底下都能烧开无数烧水壶。
　　夏壹转头，看到对方的笑容总算找到些安慰。
　　他站起身，从后备箱拿出头盔递给对方，说：“走吧，送你去地铁口。”
　　小电驴悠悠地晃，夏壹骑得慢，沿着铺满灰蓝色的马路，偶尔有夜车经过，带起微风一吹，倒吹散了些混杂着酒气的闷热。
　　“对了沈子墨，你打算报哪？”夏壹忽然歪头问后边。
　　沈子墨愣怔片刻，打了个哈欠答：“我啊——估分估了300，哪也不去哪也去不了，就留B市。”
　　他们说的是刚结束的高考，两人是同班同学，一块搞乐队，一块霸占倒数，当了三年的难兄难弟。
　　夏壹嗯了声：“那挺好，你报的离戏曲学院近些吧，咱俩还能搭伴继续搞乐队。”
　　“行啊，不过你确定去读戏曲了吗？”沈子墨问的有些迟疑，果然夏壹听完后，握着把手的手指轻轻收紧，挺直的背微微僵硬。
　　“呸呸我多嘴提这壶干嘛，知道是你爷爷逼你去的，嗐。”沈子墨岔开话题，“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参加的海选吗？”
　　夏壹自然记得，因为乐队解散早有预兆，所以他拉着沈子墨一块报名了各种海选，企图给乐队一个延续下去的理由。
　　“其他几个海选都刷掉了，只剩下一个叫……《超级乐队》。”夏壹顿了顿，“据说等的越久过的可能越大，这叫攒过。”
　　“您哪来的说法，那可是北极熊S级综艺！”沈子墨用力摇摇头，连带着小电驴车身都晃动，“没戏没戏，我们还是再看看别的吧。”
　　说话间刚好到地铁口，夏壹将小电驴停在路边，摘下头盔。
　　地铁口的铁栅栏还落着，并未到早班车的发车点。夏壹下车，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嚯！”忽然，身后传来沈子墨的一声惊呼。
　　夏壹回头，懒懒地问：“怎么了？”
　　他顺着沈子墨的手指看去，路旁有个巨大的广告牌，他还得倒退两步才能看到全貌。
　　——上面有一个露着大白牙的男明星，刘海轻搭在额角两边，短发被修得齐整，下颌线弯成好看的弧度，璀璨如星的眼眸带着暖暖的笑意定格在那瞬间。他手里拿着电动牙刷，即使脸上挂着营业式的温和假笑，依旧给人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这是苏檀啊。”沈子墨凑近脑袋看到广告牌右下角的名字，无语地吐槽，“什么电动牙刷能卖四千块？怎么不直接抢钱啊。“
　　夏壹眉头紧锁，半晌没有回答。
　　“听说他年初拿了金像奖影帝，各种金贵代言接到手软。”沈子墨自顾自说，“要不是你曾经说过苏檀是从你家园子出去的，我还真难把他和咿咿呀呀唱大戏的联系在一块。”
　　“什么咿咿呀呀唱大戏。”夏壹打断他，偏开眼，“不就是出道吗，风光无限顶峰相见什么的，早晚我也能。”
　　“是是是，行行行。”
　　夏壹不听他敷衍，转身坐回车上：“您自个儿等开门吧，我回家了。”
　　沈子墨还拉了他一把，关切道：“你身上酒气有点重，回去别被爷爷发现。实在不行把我供出去，我来救你。”
　　“不跟你扯，回见！”
　　小电驴嘟噜噜地转过熹微，胡同口飘来一缕肉包香气，还带着热乎劲儿。自行车叮铃一声，夏壹放慢车速，给着急赶地铁的小蓝车让道。
　　甜美的女播报员声从老破的收音机里传出，迎面而过一位提溜着鸟笼的大爷，鸟儿叽叽喳喳，估计是睡饱一晚，要去遛弯兴奋着呢。
　　夏壹在自家大门口停好车，才推开门，就碰见已经起床洗漱完的师弟妹们。
　　有个闹腾的师弟打趣道：“小班主，起那么早嘛去了？”
　　“嘘——”夏壹赶忙伸头往东跨院望去，那是他的小院子，里头没什么动静。
　　他问：“爷爷呢，没发现我一晚上不在吧？”
　　“不知道啊。”一群人打马虎眼，笑道，“换身衣服吧，一会晨练呢。”
　　夏壹赶紧闻了闻衣领：“酒气真这么大吗？我怎么没啥感觉。”
　　他走进东跨院，院里的石榴树正绿着枝桠，微风沙沙而过。
　　紧接着，夏壹顿住脚，还没舒展的笑意卡在脸上。他面前站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矍铄地看他，板着脸问：“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夏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颊，笑容重新上来：“爷爷！”
　　说着扑了过去，打算使出从小就非常好使的一招——卖萌撒娇——虽可耻，但有效！
　　“爷爷我正要给您买油条去呢！”他说的真像那么回事，还拉着爷爷的衣袖。
　　“油条呢？”爷爷皱着眉，鼻头轻嗅了嗅。
　　“……”夏壹没怎么说过谎，即刻转头不敢看爷爷，“这不还没去……”
　　爷爷闷哼一声：“你买个鬼，昨晚去哪了？！”
　　夏壹吓得哆嗦，明白爷爷早知道昨晚自己不在，就守着门逮人呢。
　　“聚、聚会，高中同学。”夏壹说不太连贯。
　　“聚会喝那么多酒？你们才几岁啊，喝一宿都不回家？”爷爷无情地揭穿他，“说实话！”
　　他们站在院子中，爷爷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吼，刚才没走多远的师弟妹们全都凑回来，趴在月洞门边往里看。
　　夏壹倒不是脸皮薄害怕给人看，只是爷爷把他架到这儿，他不能继续说谎。爷爷本就极力反对他搞乐队，每次说起来好好的爷孙俩都得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不想和爷爷吵架。
　　“是，我是和沈子墨去喝酒了。”夏壹垂着嘴角，有些难过，“乐队都散伙了，我还不能喝点酒吗？“
　　”乐队乐队！又是你那个乐队！”夏正德怒道，“我说过多少次，你的心思不要放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你将来要继承园子，多学点本事才能撑得住啊！”
　　“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夏壹反驳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有苏檀，他不也是从园子出去然后，然后人家现在都成影帝了，多——”
　　“你说什么？！”
　　“多风光啊，凭什么我就不行……我出道赚大钱一样可以……”夏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见夏正德脸色越发黑沉，着急火燎转着圈，一把抓起放在角落的扫帚。
　　“爷爷！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夏正德一把揪住领子扔回来。
　　夏正德怒道：“你爷爷什么时候是君子过？规矩不可不立，园子里谁都惯着你但我不惯你，今天这顿你没法逃！”
　　那扫帚打在身上，瞬间把夏壹白皙的手臂打出几道长长的红痕，像被什么爪子挠过似的，一条上结着深红色的小疙瘩，疼得他嗷嗷直叫。
　　围观的弟子们忙伸手伸脚却都畏畏缩缩，他们都怕夏正德——身为夏家班的大家长，夏正德站在那，就没人敢嬉皮笑脸。
　　“我做错了什么？”夏壹捂着手臂却没有再躲，生生把那几下都承受住，“从小到大我跟您学唱戏，也唱的不赖吧，现在我就是想唱些自己喜欢的，我不懂您为什么非要阻止？”
　　夏正德皱着眉，短叹一声：“你给我好好反省！”说罢将扫帚往地下一丢，就有机灵的小弟子跑来捡起。“谁都不许给小崽子上药，就让他好好在这待着！”
　　众人连忙摇头，纷纷表示绝不靠近院子。
　　夏壹转身回屋，将门重重一摔，结果破门大抵是受不住这力道，摇摇欲坠，他又黑着脸把门拍了拍，才能好好关紧。
　　不远处的大院里传来吊嗓的声音，夏家班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忽然，夏壹兜里的手机短促的震了震，似乎有条消息。他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却听屋外同时响起敲门声——轻轻扣了两下，还没等他应声，门就吱呀地被打开。
　　“小宝贝，还生着气呢？”进来的是夏壹的妈妈金翠兰，她端着一杯蜂蜜水，提着一袋生煎包坐到夏壹身旁。
　　本以为夏壹应该是皱着脸生闷气呢，或者是大哭着要跟她求安慰。结果她一靠近，就发现夏壹眉眼弯弯，脸颊上肉嘟嘟的两团，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咧嘴——那哪是伤心难过的样子，分明是喜不自禁。
　　“咋了？你爷爷把你脑子打坏了？”金翠兰摸摸夏壹的脑袋，仔细看了看，她儿子长得很好看，眉眼干净、清秀，脸上有些肉，但骨架小显得脸型很饱满，不会瘦得脱相，倒是婴儿肥令他有些稚气未脱，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夏壹关掉屏幕接过袋子，拿出生煎包边吃边说：“哪能啊，这点打我还是，经得住的。”
　　“慢点吃，先喝蜂蜜水。”金翠兰把杯子递过去，又看见夏壹手上的伤，心疼道，“按理说爷爷不该打你啊，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他生气了？”
　　夏壹囫囵喝下半杯，继续说：“还是您一猜就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苏檀。”
　　“什么？！”
　　“别激动，不是活的。”
　　“啥玩意儿？？！！”
　　“……我脑子估计真被打傻了。”夏壹匆忙咽下最后一口生煎包，“是广告牌，是苏檀的广告牌！”
　　作者有话要说：
　　别划走！我想打个小广告喵=w=
　　本文目前在参加幼苗培育活动，可以在活动页面点击培育我，入v之后会返点哒！


第2章 
　　“就一广告牌你瞎跟爷爷说，活该挨打！”金翠兰放下心，点了点夏壹的小脑袋，“爷爷这些年最听不得的就数你那师哥……”
　　“当年他是爷爷最爱的徒弟，却在园子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夏壹立马接话。虽然苏檀离开的时候他还小，但这个事情他在所有人嘴里听了不下五百遍，倒背如流。
　　金翠兰沉沉叹息道：“你啊，以后别再爷爷面前提。”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师哥，我可没印象。”夏壹打断她，撇着嘴嘟囔道，“他走了十多年，我还以他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呢。”
　　金翠兰摇摇头：“净瞎胡说，那会他也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吧，算算年纪今年不过三十。”
　　夏壹将手里的塑料袋卷成一团，发出嘶啦啦的声响，然后扔出一道透明的弧线，稳稳落进垃圾桶。
　　无声片刻，金翠兰才绕过这个沉重的话题继续说：“下周就是爷爷六十大寿，你好好表现表现，爷爷啊也是对你期望高才这样，实际上他心里头可疼你。”她拉过夏壹正要玩手机的手，又叮嘱一遍，“听到了吗儿子？”
　　“听到啦，我最近别往爷爷跟前凑，等到六十大寿我再撒个娇卖个萌，爷爷心软肯定就不生我气了。”夏壹说一句掰一根手指头，这个招数从小到大屡试不爽，几乎可以作为和爷爷吵完架后的和好模板。
　　他抽回手，按亮手机，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妈，咱不说园子的事，我给你看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金翠兰低头凑近，看向手机屏幕，只见上面是个短信界面。
　　金翠兰边看边念：“夏壹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超级乐队》海选……啥海选啊？”
　　“就是一个比赛，里头都是玩乐队的人。“夏壹的眼光放出光，噌噌亮，“我可以再把乐队搞起来了。”
　　金翠兰面露惊讶，紧张道：“原来你就是为这事乐啊？小心爷爷知道，你又没好日子过了。”
　　“放心放心，我不跟他说，他上哪知道去？”夏壹拍着胸脯保证，“再说他又不上网不看电视的，想知道也难啊。”
　　眼见金女士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神情瞬间愣住。
　　“妈，你怎么不接？”夏壹也看了一眼——没有备注，是个本地号码。他好奇问：“谁啊？”
　　“推销的，天天打来问我要不要办保险。”金翠兰囫囵解释，“行了妈得外出一趟，晚点再说你这事，另外我让人拿点药给你擦擦伤。”
　　“用不着，妈你忙去吧，我给沈子墨打个电话问问他海选过了没。”夏壹说着就噼里啪啦一顿按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夏壹换了个姿势坐靠在窗边，目光放远，望向窗外的石榴树。
　　还没开口，沈子墨的声音已经穿透各种无线波，钻出听筒：“你是不是也接到短信了？！”
　　“收到了！”夏壹激动地说，“沈子，我就说是攒过吧！”
　　“还真有你的嘿……据说这节目的评委有好多大咖呢……”耳旁沈子墨叽里咕噜说着，夏壹也嘻嘻哈哈地附和着，随后不经意一瞥，发现他妈妈居然还在庭院里，耳旁和他一样搭着个电话。
　　在和谁打电话？是刚刚那个本地号码吗？
　　夏壹奇怪地想了会，并不得章法，加上很快金翠兰就挂了电话离开，他也将这点小小疑惑抛诸脑后。
　　“……短信里通知我们6月16号过去签协议，你说我该穿什么好？是不是得穿的正式一点？”
　　沈子墨在电话那头问，久久不得回应，催促地喊：“夏壹？你干嘛呢。”
　　夏壹嗷了声回过神，低头看短信，短信内容不长，大致是通知选手于什么时间去什么地方签订节目录制协议。
　　看着看着，他忽然猛地瞪大眼：“几号？？”
　　沈子墨迟疑着答：“16号啊，白纸黑字写着呢。”
　　“沈子墨！”夏壹惊呼道。
　　“怎、怎么了？”对面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吓到。
　　夏壹脸色瞬间苍白，如临大敌般说：“6月16号……是我爷爷的六十大寿。”
　　“我去！这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平时还好说，可这是爷爷六十大寿，我妈早早就张罗开了。那天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来，酒席从早摆到晚……我别说偷溜，上个厕所都得给爷爷打报告！”
　　“那怎么行？短信上说不去就是弃权，这好不容易的机会不能错过啊。”
　　“……”夏壹揉着紧绷的额角，“我问一下能不能改天。”
　　“行行行，你赶紧问问。”
　　夏壹轻喘着气，很快镇定下来。他挂断电话，然后立马打给节目组企图商讨一下延期，可惜他本就是素人，没有协商的资格，很快就被节目组拒绝。
　　——如若当天不能到场签订录制协议，则视为弃权，无法继续参与后续录制。
　　夏壹紧紧抓着手机，那行字被他反反复复地看来看去，伴随着手臂上隐隐约约传来的火辣感，伤口就像小虫一般揪着他的神经。
　　不能放弃，不可以放弃。
　　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不了就破罐破摔。
　　他切到语音通话，按下沈子墨的名字。紧接着歪歪脑袋，探出半个身子往窗外看，看到院子里没有人，金翠兰也已离开，才做贼似地缩回房内，把窗户关严实。
　　尽管此刻屋外已很安全，但接通后，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想到个招。”
　　电话那头问：“什么？”
　　“通知里写我们得下午2点到地儿，但那天是中午开宴，吃完怎么着都得奔3点去。”
　　“那地儿挺远的，不在市区。”沈子墨忧虑地提醒，“你家二环内过去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来不及吧。”
　　夏壹应承道：“肯定来不及，所以我是这么打算的……”
　　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个爱计划的人，想起一出是一出——就拿昨晚去人民广场演出和吃散伙饭为例，也是他昨天下午听着伤感的歌，突然心里仪式感作祟，才搞的一出。
　　本来是想好好唱完，再好好吃完散伙饭，大概12点能结束的。结果他喝难过了非拉着沈子墨倒苦水，一倒倒到凌晨4点，干脆熬了个通宵。
　　所以他的计划就是——
　　“吃着饭突然闹肚子要去厕所，然后从你家后院翻墙偷跑？”沈子墨可能是翻了个白眼，有些郁闷地说，“我到底在对你期待什么，你想没想过爷爷知道后非打死你不可。”
　　“管不了那么多。”夏壹打了个哈欠，暂时解决完心事，他也放松不少，“我补个觉，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夏壹果真不去爷爷面前刷存在感，每天早睡早起，练完嗓就坐在一旁听戏，像个好学生的模样。日子一直安稳到爷爷寿宴当天。
　　整个院子都挂起了红灯笼、红绸布，夏正德住的主屋更是布置的夸张热闹，寿字稳稳正正摆中间，家具焕然一新，全都是新换的。连夏壹住的东跨院都沾光，贴了漂亮的窗花。
　　“儿子，还在挑衣服呢？”金翠兰轻敲夏壹的房门，然后走到他身旁，手里还抱着个大纸盒。
　　夏壹的确有些发愁，平时他就没注意过穿搭，什么舒服穿什么。今天不一样，按沈子墨的话说就是——“嚯那好家伙！导演组、制作组、导师、还有乌泱泱几十号选手，可不得拾掇的好看点！不然怎么镇得住？”
　　“妈你来的正好，你看是这件皮外套配皮裤好，还是这件亮片T恤配破洞裤好？”夏壹说着从衣服堆里拿出两套，他挑了一上午，皮裤够摇滚符合他想要的人设，破洞裤够潇洒符合他平时的随性。
　　“都不好。爷爷是过寿，你这孩子整花里胡哨的。”金翠兰摇摇头，将手中的盒子递上，“放心，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夏壹喜出望外，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端端正正地躺着一件墨绿色短褂。他的笑容瞬间垮塌：“这、这缎子好，版型也好。”拿着往身上比划了下，嘴角抽搐着继续，“就是……也太复古了吧？”
　　“参加爷爷的寿宴多合适啊！”金翠兰打断他，“今儿来的都是自家亲戚，还有圈里的老一辈，你穿这身正正好，稳重。”见夏壹嘴嘟着不情愿，又说，“这是爷爷专门定制的，你赶紧穿上。”
　　她搬出夏正德，三两句就把夏壹的抱怨安排妥当。夏壹穿上后对着镜子一照，就像个清心寡欲的老人，还唱什么摇滚啊，不如上台唱段刘姥姥吧。
　　“妈，我真不想穿……”夏壹委屈地往金翠兰身上靠，企图用可怜的小表情打动她。可他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被金翠兰的电话打断。
　　金翠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院带，同时接起电话说：“到了吗？我去接你吧。”
　　“什么重量级的人啊？”夏意嘟囔着，“又要我穿得稳重，又要您亲自去接的。”
　　电话里隐约传来个男声，夏壹听不真切，正想靠近些时，被金翠兰突然增大的声音吓了跳。
　　“你已经在院子里了？”金翠兰有些惊讶，竟生出些紧张来，“要不你……你等我一会，我带你去见老爷子比较好。”
　　他按捺着好奇，跟着快步走进院子。院子很大，平时是给夏家班弟子训练用，此刻放着几张大圆桌，铺着红布摆着碗筷。围坐的弟子们都不约而同地打量正中站着的那位。
　　那是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背着手微微抬头，专注地看向主屋的牌匾——今天爷爷这屋红彤彤的模样确实惹眼了些，但也没必要看那么久？难道这喜庆的包装戳到他喜好了？
　　夏壹心想，这位重量级人物的审美不一般啊。
　　紧接着，身旁的金翠兰冲着那背影喊：“苏檀！”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转头问：“苏什么？？”
　　“别傻愣着了，这是你的师哥——”金翠兰忽然压低了嗓子，小声说，“活的苏檀。”


第3章 
　　活的苏檀缓缓转过身，正午的阳光打在他发顶，暖融融的晕开一片橙黄色。他穿着雪白的不规则衬衫，宽松的款式没能掩盖他挺拔的身形，宽而瘦的肩膀将衣服撑起，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下弧线好看的锁骨。
　　那张脸和广告牌上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营业假笑，多了几分疏离与清冷。
　　夏壹不得不承认，这张俊秀的脸几近完美，站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就全被夺去。苏檀身旁的桌上放着几箱东西，一看就是带的生日贺礼。
　　他和金翠兰走近，才看清贺礼具体为何物——山核桃、西洋参、鹿茸片……很符合中老年养补需求，但不太符合爷爷那种刻板老头儿的需求。
　　刻板老头儿顿顿都吃白米饭配咸菜，这些精致玩意儿统统都称为败家。
　　看来，苏檀这番殷勤要落空啊。
　　金翠兰笑了笑，与苏檀打招呼：“小檀，我原以为胡同里不好停车，正要出去接你呢。”
　　随着话音刚落，原本一个个挤在圆桌边，好奇地、疑惑地打量苏檀的夏家班弟子就如蜂窝似地涌来，将这位新鲜人儿团团围住。
　　夏家班弟子大多年纪偏小，见到苏檀这样的大明星，热情蹭蹭蹭高涨，这个问你是真的苏檀吗，那个问你怎么会来啊，还有问给签个名呗，更有甚者拿起手机就开始拍照。
　　苏檀紧绷着脸，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蜷缩着，似乎对突如其来的热闹不适应。
　　“都行了啊！没见过明星吗，上三里屯去溜一圈啊？”夏壹干脆利落地扒开两个扯着苏檀袖子的小孩，挤到苏檀身边，背对着他瞪向周围的夏家班弟子，一副严肃的模样，果真劝退不少。
　　在渐渐安静下来的空隙里，他感觉后脑壳正被一束沉闷的目光盯着，几秒后，苏檀才回答了金翠兰的话：“今天没开车。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没有，来的正好。”金翠兰连忙答道，另外拍上夏壹的肩膀嘱咐道，“招呼你师哥去偏厅坐着，那儿人少清净些。估计爷爷还在后院厨房，我去看看。”
　　夏壹登时扭过头，满脸不可置信，无声的表情仿佛在说：我？？？
　　金女士满脸笑意地又补了句：“小檀你来就来，带什么礼呀。儿子，你一块拎进屋去吧。”
　　目送金翠兰离开，夏壹抬手勾起桌上礼物箱的提手，却猛不丁发现此刻他离苏檀很近，近到他几乎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是薰衣草味的。
　　他不够高，视线只能与对方的脖颈齐平，还没退开就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句：“你是夏壹？都长……这么大了啊。”
　　夏壹倒退两步，尴尬地接了句：“您不会还想说小时候抱过我吧？”
　　“……”苏檀神情复杂，琥珀色的眼眸微转，然后伸过手来，“我拿吧，挺重的。”
　　“是挺重的。”夏壹一点也不跟他客气，三大箱补品全堆了过去，“你怎么想的，买这么……接地气的玩意儿，爷爷不会吃的。”
　　“接地气么？”苏檀跟在他后面走着，欲言又止。
　　夏壹隐约觉得不大对，只见苏檀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低头就看到墨绿色的短褂，着实比补品还接地气，十八岁的少年也变成打太极拳的八十岁老头了！
　　“看什么看？！”夏壹停住脚步，朝前努努下巴，“不许看我，你走前面。”
　　“……我很久，”苏檀似乎是思考着措辞，几秒过去还是换了说法，“园子变化有些大。”
　　夏壹不动声色地转身，继续走在前面，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还好苏檀也是这么想的，很快跟了上来。
　　“前几年翻修过，偏厅也是之前爷爷住那屋改的。”夏壹说着绕过抄手游廊，往右侧看去，那间正中的大屋子里头热热闹闹，冷菜已上，脸熟的亲戚们坐在桌旁边吃边聊天。
　　他继续说：“——这主屋也改成接待客人和聚餐的正厅了。”
　　苏檀点点头：“可是牌匾为什么没换？”
　　“爷爷嫌爬高踩低麻烦，就没换。”夏壹随口答，只见苏檀愣愣地收回目光，似乎有些失落般垂下眼眸。
　　偏厅就在主屋边上，其实是主屋后来分出去的一个单间，现在变成专门喝茶待客的地方。
　　他们说着话，夏壹正要去推那扇虚掩的门，只听里头传来叽里呱啦的对话声。
　　夏壹怪道：“有人？这个点应该都在正厅啊，谁在里面？”
　　“是电视剧。”苏檀靠近了些，里头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夏壹竖起耳朵，只听那剧忽然卡了尾进入片尾曲，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猛地偏头看向苏檀，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
　　苏檀的下巴抵着那三箱补品，低下头与他对视，眉眼里也生出疑惑，“……是我的剧？”
　　“我们园子没人会看你的剧，爷爷不让看。”夏壹低声说，紧蹙着眉，“所以，至少不敢这么明着看。”
　　苏檀眉尾微挑，似乎在反问他，既然没人敢看，那你是怎么一耳朵听出来的？
　　夏壹解释说：“我喜欢那首片尾曲，挺好听的。”
　　苏檀有些诧异：“你真的喜欢吗？”
　　“真喜欢啊。”夏壹毫不犹豫地答，他喜欢听的歌多了去，很奇怪吗？
　　“喜欢歌手还是……”
　　“先不说。”夏壹抬手打断对方想要继续问的势头，“一定是哪个小鬼趁着大家伙都在忙，偷偷躲这看剧！”
　　他说着一把推开门，木质门框被他的力道砸在墙上，哐当一声。
　　“让我看看是谁——”
　　夏壹话喊一半，屋里的电视应声而关，黑黑的屏幕中闪过稍纵即逝的光线。电视机前一位花白老人背着手，缓缓转身。
　　“……爷爷？！”夏壹惊呼，同时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退，不料撞到身后的苏檀，那三箱补品险些被撞翻。
　　苏檀按住夏壹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轻声问：“你没事吧？”
　　夏壹瞪大双眼：“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有没有事吧？”当然他这话说得很轻，几乎只有与他近到抵着头的苏檀能听到。
　　爷爷的脸黑如碳，比头两天揍夏壹那会还要可怕些。夏壹不巧地半挡在苏檀身前，两人都站在门口，是进不得也出不得。
　　“爷……爷爷，您怎么在这？”夏壹奇怪地问，问完他那慢半拍的小脑瓜子才反应过来，偷看电视的是爷爷，爷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夏正德从鼻子里闷哼出声：“怎么，我不能在这儿？”
　　“是是是，您在哪都是对的。”夏壹敷衍地附和着，恨不得立刻转移话题，正好手边是苏檀抱着礼物，他飞快拿下最面上的一箱西洋参，顺势往里走。
　　“爷爷你看！这多好的西洋参，养气健脾，清热生津！”夏壹照着包装上的宣传语念，一晃眼就到了爷爷跟前，凑上他那灿烂的笑脸。
　　苏檀也立马接话：“我托朋友从东北带回来的，野生的，特别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正德接过西洋参之后，直接往地上一丢，啐了句：“野生的多珍贵啊，我一唱戏老头可享受不起。”
　　“……”
　　苏檀的笑容僵在脸上，接着想往前递第二个箱子。没想到夏正德先动手，一把拿起那箱鹿茸片，砰——也丢在地上，和孤零零的野生西洋参作伴。
　　在两人吃惊的目光中，夏老头还要再丢，却忽然住了手。
　　夏壹看见，那是用十分年代感的大红袋子包装的山核桃，外边还包着大枣，包装袋上的名字非常土气，就叫红枣核桃。
　　这一件和头两件贵气的礼物不太一样，它一看就很实惠——也就是很便宜。但是爷爷抓在手里看了眼，紧接着眉头一蹙，嫌弃似的把核桃丢到茶几上。
　　“师……夏老师，这是当年您最爱吃的。”苏檀看着那袋土气的核桃，果然被他一解释，真能看出点十几年前的味儿，“那个牌子的厂家已经停产，我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和当年味道差不多的。”
　　“您是谁啊？”夏正德沉声打断，睨着眸嘲讽，“夏壹，谁让你把外人往园子里带的！”
　　矛头突指夏壹，他吓了一跳，猛地抬手捂住手臂，辩解道：“不是、不是我。”
　　“是我！”屋外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金翠兰。
　　她忙不迭撑着门框微微喘气，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一切，然后挤出个笑容：“是我把苏檀请来的。爸，宾客都到齐了。”说完不给夏正德反应的时间，火速转向她儿子吩咐，“夏壹，你先带苏檀去正厅，我跟爸说几句话。”
　　“好，好。”夏壹如获大赦，三两步走到苏檀身边，拉起对方的手腕往外走。
　　门一关，他不自觉舒了口气。
　　苏檀低着头，忽然反手握住夏壹的手，带着他的手臂抬起。
　　“嘶——”夏壹连忙抽回手，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前几天被爷爷打的伤口还没好透，可是夏壹一向皮实，原本早就不在意这伤，却在此刻不太想被苏檀发现。
　　“你小时候……我的确抱过你。”苏檀收回空落落的掌心，低声说，“那个时候，你很怕疼。”
　　夏壹目光微转，搞不明白苏檀说这些话是不是在叙旧，当年他才五岁，才五岁有什么好叙旧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夏壹说完后愣怔片刻，抬手将身上的短褂脱下。里头还有件白T恤，连图案也没有的纯白。
　　这个模样，倒是更显得他少年稚气，仰着头，眉眼里露出一股刻意的坚定。
　　“行。”苏檀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转瞬即逝。
　　夏壹蹙着眉偏开头，不再看他。这时，身旁的门吱呀地开了。金翠兰脸带着笑，搀着夏正德款款而出。
　　“都饿了吧？走，一块去正厅先吃饭。”金翠兰说着朝苏檀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担心——夏正德的脸色果然没有刚刚那么黑。
　　夏壹问：“爷爷不生气了？”
　　金翠兰在他耳旁小声道：“你跟着你师哥，你爷爷就不好发作，其他的等忙完妈再跟你说。”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意思是要他给苏檀当保命符，苏檀去哪他跟哪，可这样一来他就别想溜出去签到，这、这哪成啊？
　　夏壹来不及拒绝，金翠兰已搀着夏正德几步远去了。
　　阳光顺着连廊的屋檐洒落，夏壹的半截手臂露在光下，白到近乎反光。他微微转头颇有埋怨地说：“走吧！”
　　那模样着实像炸毛的小猫，苏檀迟疑地问：“怎么了？”
　　夏壹停下脚步，抬起手捂住半边脸，转过身，一张脸皱成委屈的模样：“……师哥，我牙疼。”
　　苏檀顿时失措，好似一时分不清重点在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啊不不不，”夏壹换了种方式皱眉，双手捂向肚子，“是胃疼！疼死了嗷嗷嗷……”
　　“到底哪疼？”
　　“哪都疼！！”夏壹有些语塞，还是放弃了在苏檀面前装的打算，毕竟他那点演技怎么骗得过影帝。


第4章 
　　正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小辈们不上主桌，夏壹带着苏檀坐在一旁，但离爷爷很近，扭个头就能看到。
　　这时，夏壹眼前伸来一只手，那手心躺着一片健胃消食片。他抬起头，苏檀就把水杯也递了过来，低声说：“刚刚问兰姐拿的，家里只有这个。你先吃吧，要是还疼我带你去医院。”
　　“……”夏壹缓缓接过，脸却黑出了新高度，简直就像是被胃疼死了的表情。
　　嗡嗡，手机震动两声，夏壹囫囵吞下那可恶的消食片，然后点开屏幕。
　　“哥们儿，我在你家后院墙边。”
　　“12点半了，你磨蹭啥呢？”
　　“人呢？”
　　原本夏壹让沈子墨到墙外边接应自己，哪曾想就这几步路还能出幺蛾子。
　　他放下手机，一手托着下巴发愁，视线所及是满满当当的菜品，和一个气定神闲的苏檀——对方身体坐得笔直，眼眸低垂，目光落不到一个实物上。这么近看，夏壹更觉得这张脸精致非常，眉是眉眼是眼，端正中又显出一股傲气，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看着苏檀发愣，要搞定爷爷倒是不难，可是要搞定苏檀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苏檀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其实我也待不久，一会还有工作。”苏檀忽然说，就像是猜中夏壹心中所想。
　　夏壹的双眼来了精神：“真的吗？”
　　“嗯，上午在拍一组宣传片，下午还得继续。”
　　“真好真好，我就说影帝哪来的闲工夫……”夏壹打哈哈糊弄过去，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想法，“要不师哥，你帮我个忙呗。”
　　他的办法也很直接，就是和苏檀坦白，让苏檀离开的时候把自己带出去，随便借口去医院去诊所都好，出了门就散伙，他也不瞎耽误影帝分分钟百万的时间。
　　“大恩不言谢，改日我一定好好报答师哥。”正好圆桌的玻璃转盘将大虾转到眼跟前，夏壹猛地就把油嫩嫩的虾夹起，唰唰剥掉壳送到苏檀面前的盘子里。
　　苏檀没有动筷子，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吃，不知是不是不合口味。他轻声问：“爷爷不让你去参加……是因为当年我的事吗？”
　　夏壹摇头：“这我可没说，但确实有些你的原因在里头。所以你可千万得帮我，师哥，帮帮我。”
　　周围依旧喧闹，但他们之间却沉默了数秒。苏檀不置可否，只说：“我去敬杯酒就走。”
　　夏壹蹭地站起身，一把拿起桌上的白酒，说：“走着，我陪你。”
　　主桌坐着的都是戏曲届的泰斗，寻常可是见不着，只有逢年过节在地方卫视里才露脸。这圈吃的就是资历和年龄，夏正德如今年过花甲，在圈内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大家伙都卖他面子，所以今日更像是老友聚会。
　　夏壹心里打起退堂鼓，觉得这时候去敬酒不合适，可偏偏他不能再等。
　　他侧头瞥了眼苏檀，对方一脸无畏地在夏正德面前站定，双手举起酒杯，开口喊：“夏老师。”
　　夏正德和身旁的故友聊至兴处，冷不丁被喊，微蹙着眉面露不悦。倒是身旁的故友打了个圆场：“老夏，你们园子还有长这么标致的孩子啊，我看着还挺眼熟，不介绍介绍？”
　　“……”夏正德咳了两声，借此躲开苏檀敬来的酒，“这位我哪敢介绍啊，他上的电视比我们这群糟老头加起来还多，我们都不够格呢。”
　　任谁都听出来夏正德言语里的讥讽，一般长辈对晚辈都不会出现如此苛责的态度，就比如夏壹再调皮捣蛋，夏正德也只会关起门来教训，绝不会在旁人面前让夏壹没了面子。
　　可是苏檀不一样，他好似没听到般，连眼皮都不眨，将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祝夏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苏檀从夏壹手里拿过酒瓶又倒满一杯，“祝园子越来越好，热爱戏曲、来学习戏曲的孩子越来越多，都能有个好前程。”
　　两杯下肚，苏檀白如瓷器的脸瞬间染上绯红。
　　夏壹深吸了口气，微微瞪大双眼：“师哥……不，苏檀，这酒可不兴这么喝。”
　　第三杯。
　　“酒得敬满三杯才显诚意。”苏檀像是给他解释，又像对夏正德表明态度，“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叫您声师父……”
　　原本以为苏檀还会说很多，可是这短暂的一句结束后，他就把酒闷尽，好似将千言万语的愁苦都融在酒中。前两句还算是得体的祝福，这一句未尽之言却像剖心般，再铁面的人都很难不动容。
　　夏正德坐在太师椅上，靠着椅背搭着扶手，沉声说：“你这十三年是赚了大钱，出了名风光无限，可你已经把祖师爷留下的东西丢了个底掉，是你忘了本啊，苏檀。我担不起你的一声师父，你趁早断了念想吧。”
　　这番话夏正德并没有思考多久，好似早已在心中打好腹稿，终于借着机会说了出来。
　　苏檀并不惊讶也不沮丧，他大概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只是轻轻点头，想转身离开。
　　夏壹闻声而动，立马捂住肚子想喊疼，可比他更快的一声传来：“哎哟我想起来了，你是演那什么剧的演员吧！”
　　与此同时，说话的那位故友伸出手，一把将苏檀的脚步拉住。
　　“老夏你这园子藏龙卧虎啊！”他眯着眼笑看苏檀，“年轻人，你演的很多剧我们全家都爱看，没想到你和夏老头的园子还有关系。你身旁的这个孩子也很厉害的，你要是不忙就别着急走，听这孩子唱两句？”
　　这打圆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苏檀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
　　夏正德看了眼夏壹说：“既然你彭爷爷开口，那还等什么，唱吧，唱你拿手的就成。”
　　“……”夏壹的身形僵在原地，“拿、拿手的？现在唱啊？”
　　“就锁麟囊吧。”夏正德见他犹豫，直接点了戏。
　　周围喧声渐静，纷纷朝他投来目光。他不自觉地用指尖掐了掐掌心，随后很快起范，张口间婉转的曲调传出。他的声音很绵柔很细腻，但听着又不失力度，不似狂风暴雨般猛烈，却有细水长流的坚韧。
　　苏檀眉头微蹙，抿着唇一语不发。
　　夏正德的眼里满是欣慰与自豪，其实任谁听了夏壹的唱段，都会不自禁地拍手称绝。这孩子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嗓音如天籁般自然流畅，开口就让人深陷其中。
　　苏檀动了动脚步，却听身旁的歌声猛地停住。
　　夏壹紧张地伸手：“……你、你去哪？”
　　他看着苏檀，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对方，只差带我走三个字脱口而出。
　　“你拦他做什么？”夏正德怪道，“人家在什么娱乐圈当大忙人，听不来咱们这慢慢悠悠的，想走就让他走。”
　　“……夏老师说的对。”苏檀忽然接话，随后将夏壹攥着他衣角的手掰开。
　　夏壹惊道：“什么？”
　　“其实娱乐圈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苏檀将他的手轻轻放下，“你也不是孩子了，不该想着离开。留下来好好帮助爷爷打理园子，努力将戏曲传承下去。”
　　随着话音刚落，两只手将分未分，却被夏壹猛地甩开。
　　“你让我留下？”夏壹质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不留下？还是说爷爷刚刚说了你两句，你就想把填补遗憾的事强加到我身上？”
　　“夏壹你在说什么？”夏正德蹙着眉打断他，“你要离开？”
　　夏壹回头，瞥到墙上的时钟，针脚已经不紧不慢地划过一点。他心中又急又气，破罐破摔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今天得去乐队节目签到。”夏壹直接了当地说，“爷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小崽子又搞乐队，非得关上几天关老实了不可！”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早已落针可闻，连院里的夏家班弟子都凑进来看热闹。
　　他们从未见夏壹这么跟爷爷说过话，那语气里没有多少气愤，也没多少对长辈的尊重。
　　“您是不是觉得关住我，我就不会离开，就不会变成第二个苏檀？”夏壹也是驴脾气上头，想到哪说哪，“可我不是苏檀，我才不会借着寿宴人多的时候，来强制爷爷您要原谅当年的事。”
　　身旁的苏檀眉头一跳，紧紧地压下，惊讶地看向他。
　　金翠兰在一旁听完，着急解释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呢？苏檀是我请回来的……”
　　“还有爷爷，您趁着人都在外边聚，自己个儿悄摸摸躲偏厅里看苏檀的电视剧。”夏壹继续说，“您不是三令五申不许我们看这些吗？但凡是有苏檀的，跑个龙套的剧也不许看。那您又在做什么？明明很关心苏檀的近况，还要摆出一张臭脸拒绝他。”
　　夏正德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字，看来被气得不轻。身旁的人不明就里，都拿疑惑的眼神看着，无数的问题仿若就要脱口。
　　夏壹深吸一口气，不打算把这个僵局继续下去，对着夏正德抱歉地鞠了一躬：“爷爷，今天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必须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生怕自己再慢一步，就真的要被抓起来关小黑屋了。
　　在胡同口夏壹用手机叫了辆快车，沈子墨匆匆忙忙地朝他跑来。
　　“我去！什么情况啊？你怎么从大门出来的！”沈子墨将手臂撑在他的肩膀上喘气。
　　“车牌987……”夏壹抬手拦下一辆SUV，“没工夫解释，快上车先去签到。”
　　车门砰的一声关紧，接着胡同口就出现另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头发被微风轻轻扬起，身旁跟着一位中年妇女。两人顿住脚，只能看到车屁股渐行渐远。
　　“小檀啊……你别和夏壹计较，他平时不这样。”金翠兰抹了把额角的汗，对苏檀解释道，“今天也不知道吃什么枪药，该说不说胡乱说话。都是我们太宠着他，给他惯的！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苏檀摇摇头：“不必了，我没放在心上。”
　　金翠兰短叹声气：“不过听夏壹说的，你师父心里头确实很关心你。他们爷孙俩，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知道的。”苏檀平静地看着她，“那块匾额，是我小时候和夏老师一起写的，他没换掉。”
　　金翠兰恍然大悟：“可是说呢！怪不得我前些年说那牌子破破烂烂，让他换他偏不。”
　　“兰姐，我下午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苏檀仍旧是淡淡地说，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不被他放在心上。
　　“那……去吧孩子。”金翠兰拍怕他的臂膀，目送他也离开了胡同。


第5章 
　　“师傅麻烦开快点。”夏壹紧绷着身体，攥着手机一遍遍看时间。
　　沈子墨一手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宽慰道：“赶得上，别着急。所以你真当着爷爷的面说了那好些话？他没被你气死吧？”
　　“……估计也快了。”夏壹伸手捂脸，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也是破罐破摔，不然今天肯定出不来。都怪那个苏檀！要不是他突然变卦，我也不至于……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他！”
　　沈子墨嗐了声：“人家是影帝，又不是歌王，咱遇不着。”说着他拿胳膊肘戳了戳夏壹，转了话题，“听说这节目的导师有毕骁，你不是最喜欢他的歌了吗？”
　　夏壹垂着眼，却没有半分被调动的精神：“我喜欢他的歌就要喜欢他的人吗？那些歌又不是他写的。”
　　“说的也是。”沈子墨继续刷着手机，“写歌的那谁……”
　　“Binx。”夏壹瞬间接上一个名字。
　　“对对对，Binx。这个人神出鬼没的，写了那么多爆火古风歌，在网上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沈子墨啧啧称奇，“之前那么多颁奖礼，她一个都没参加，到后来人家主办方都不乐意给奖，反正也请不来。”
　　“不过……”夏壹微微睁眼。
　　“不过什么？”
　　“能见到毕骁的话，我或许可以问问关于Binx的事。”
　　沈子墨好似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却没有说出什么损人的话。两人熟识多年，他很清楚的知道，夏壹这种从小在戏曲世家里长大的根正苗红的孩子，会喜欢上流行乐是因为Binx写的歌。
　　在古风歌还不怎么出圈的那几年，Binx的歌巧妙地加入戏腔和民乐，又不脱俗于流行，时常是各种曲风的糅合，任谁在听之前都会质疑“爵士和古风怎么可能”“R&B和古风简直是俩极端吧”，听完后都跪着喊爸爸惊为天人。
　　“到了，麻烦给个好评。”车缓缓停在一扇大铁门前，司机师傅回过头，笑容灿烂。
　　夏壹一边打开门想下车，一边点开手机付款，结果手机上弹窗跳了出来——余额不足。
　　他尴尬地将手机放回裤兜，然后问：“现金行吗？”
　　司机师傅好像八百年没听到这个名词般，迟疑了一会才点点头。随后夏壹果真在兜里翻出一把现金，橙的灰的绿的都揉成了团。
　　“糟糕，我这……好像才四十来块钱。”夏壹看着前排计价器上的三位数，苦闷地抽了抽嘴角。
　　“我来吧。”沈子墨拿起手机一扫，滴的一声将车钱付完。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夏壹抓着他那把花花绿绿的现金，就要往沈子墨手里塞，却被对方更嫌弃地推回来：“打住打住，你给我我也没地儿花，自己个留着吧。”
　　在铁门右侧给门卫登记完，夏壹终于看清铁门后的世界——非常宽广的视野里错落着几个大铁皮房，有七八米那么高，阳光落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路过的小推车扬起一片尘埃。
　　“2号棚，就这儿！”沈子墨指了指右侧的一个铁皮房。
　　两人走进去后就有工作人员接应，两人被安排在一个大房间里，里边已经满满当当坐着几十号人，男生女生都有，看来都是这次比赛的选手。
　　他们大多看上去都20左右，穿着谈不上奇装异服但都很有个性的衣服，单拎出来都像是拍画报的模特。夏壹今天出门匆忙，没有仔细拾掇，再加上那件干净到朴素的纯白T恤，让他显得格格不入，又十分惹眼。
　　好在从小他就在各色眼光中，也丝毫不怵这些，三两步走到最前排坐下。
　　“哎哎，你们知道这次的导师阵容嘛。”身后一位男生凑来问，长着憨厚的眉眼，留着小胡茬，大概是这群人里年纪为数不多的一位。
　　沈子墨搭话：“听说有毕骁，我这哥们可喜欢他的歌呢。”
　　“是喜欢他的那些古风歌。”夏壹刻意强调。
　　“我也喜欢！”男生毫不见外地一把拍上夏壹肩膀，分外热情道，“那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他神神秘秘，煞有介事，压低嗓音：“据说节目组花了大价钱请Binx当特邀导师。”
　　“什么？！！”夏壹惊了一跳，尾音不受控的上扬。
　　男生尴尬地摆摆手，但却压不住周围人好奇的耳朵，纷纷朝这聚来。
　　“Binx不是毕骁的马甲吗？我去，真是两个人啊？”
　　“不对吧，我看八成就是毕骁！”
　　“说不定毕骁想借此机会公开他的马甲，哇那毕骁也太厉害了吧，人长得好看，又会唱歌又会写歌”
　　夏壹掰开男生的手，沉声问：“兄弟，你这消息靠谱吗？”
　　“那……”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靠不靠谱的，一会等节目组的人来了咱问问不就清楚了嘛。”
　　可惜那天直到签完协议，节目组的人也不肯多透露半个字。在他们沸沸扬扬的八卦时，隔壁1号棚的休息室门被推开，苏檀摘下墨镜，有些疲惫地倒进沙发里。
　　经纪人麦哥正捧着一叠文件在看，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檀轻轻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没事，慢慢来，夏老会明白你的心意的。”麦哥不走心地安慰，然后把话题转回工作上，“三天后录制第一期，节目组会官宣你的身份，到时候我安排热搜。”
　　苏檀嗯嗯几声，表示答应。这么多年他和麦哥有着极高的默契，很多决策即使完全交给麦哥去做，也不担心会出岔子。
　　不过，没几秒后他问：“公司那边？”
　　“放心，我们占着舆论优势，他们还不敢撕破脸。”麦哥从手中的文件里唰唰抽出几张，丢到苏檀面前，“这是和节目的协议，加了几个补充事项，不过都是有关选手的，我看过了可以签。”
　　苏檀半躺在沙发上，懒懒地捏起纸的一角，借着灯光扫了眼：“……这次出道名额才五个吧，他们就占了三个？”
　　“起码还有两个空呢，不错了。”麦哥斜昵着看他，挑了挑眉，“那三个资料我也看过，都是出过道但没什么水花的孩子，来东家节目镀个金罢了。”
　　苏檀闷哼着应声，似乎不太乐意。但他同意参加节目也不是真为了选什么明日之星，所以对内定这种事顶多感慨几句，然后睁只眼闭只眼。
　　他撑起身子，从桌上拿笔飞速签完，又问：“这几天没什么工作吧？”
　　“一会把宣传照拍完就没了。”麦哥接过文件，回头倒了杯水过来，“你记得去医院复查，毕竟这是个音乐类节目，难免要你……”
　　“知道了。”苏檀打断他，大口把水喝完，“叫化妆师来吧，照拍完我好回家睡觉。”
　　录影的园区在B市的郊外，没什么高楼大厦，也没什么商区，都是矮平房旧工厂。开阔的平原将夕阳拉成一条直线，橙黄色大块大块地被铺开，像打湿了的油画般，填满整个瞳孔。
　　夏壹站在2号棚的大门口，就着温柔的风景呼吸新鲜空气。他的心里一半忐忑一半兴奋，更多的是急切，恨不得有时光机直接飞到三天后。
　　“三天后录制分组小考，你打算准备什么歌？”沈子墨问他。
　　夏壹报了首冷门歌曲名。
　　沈子墨奇怪道：“怎么不唱《惊梦》？”
　　《惊梦》就是Binx爆火的第一首古风歌，已经过去五六年，至今还能在各大排行榜上看到。而这首歌更是被数位顶级歌手翻唱过，可以说是全国家喻户晓的一首歌。夏壹唱这首歌，至少蹭蹭知名度也能打个好开头。
　　夏壹正想解释，被手机铃声打断，屏幕上的备注是广场舞一枝花。
　　“我妈。”夏壹竖起食指比嘘，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接起。
　　金翠兰的声音不紧不慢：“儿子，在哪呢？”
　　“刚刚出棚。”夏壹顿了顿，立马说，“我已经和节目组签完协议了，不录的话要赔违约金的。”
　　“这样啊……”金翠兰那头听上去有些吵闹，夏壹知道园子里现在肯定还很多人，不过他又放下心来，这也说明中午他那一番闹腾并没有真的把场面闹僵。
　　“爷爷很生气。”金翠兰继续说，“妈打电话过来就是跟你说，这几天千万别回园子，上你那朋友家住几天吧。”
　　“行吧……”夏壹眉头紧蹙，连带着手臂都疼了起来，倒吸了口凉气才继续说，“妈，得跟您打个招呼。这次节目是封闭式录制，住宿舍，还得收手机。可能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您，但是节目很快就会播，您到时候在电视上能看我。”
　　金翠兰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宝贝啊，你也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
　　“谢谢妈。”夏壹郑重地道谢。
　　“不聊了，你舅喊我呢，园子里一堆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嘟——
　　夏壹连句好都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
　　即使是夏天，天也是说黑就黑。园区里亮起大灯，照着铅灰地的水泥也腾起沉闷的热气。
　　夏壹抓了把刘海，擦去因空气燥热而渗出的汗，对沈子墨说：“爷爷生着气，我不能回园子。”
　　“那你……”沈子墨有些迟疑。
　　夏壹忽然弯弯眉，笑着嗐了声：“你家那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再说现在天这么热，我才不要跟你挤一块儿睡觉。”
　　“和我睡觉是怎么滴？又不劳你出力，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沈子墨打趣着反问。
　　“你都说的什么玩意儿……”夏壹轻推了对方一把，转身想外走，“先坐地铁回去吧。”
　　“成。”
　　结果这才转身，夏壹就猛地拉住沈子墨，作势要往旁边躲。可惜不太来得及，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园区里太空旷，他们本来站的地方停着一排排车，这才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上不是中午才见的不规则衬衫，而是换了件宽松的T恤，搭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紧致地衬着他的腿，又长又直。
　　沈子墨瞪大了双眼：“苏、苏……”
　　苏檀将才打开的车门关上，然后满脸真诚地说：“我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信吗？”


第6章 
　　夏壹与沈子墨是比较晚离开录影棚的那批，所以整个2号棚前面零零散散的没有几个人。按理说周围有什么动静他都该有所察觉才对，要怪也只能怪他的一颗心根本不在这里。
　　浅灰的夜色里没有月光，高悬在头顶的灯模糊的照着，苏檀靠在车门边，将手里的车钥匙转了转，银色的钥匙圈套住他的食指，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
　　沈子墨口舌打着结说：“信，当然信。您这么大咖位的前辈……哪至于偷听我俩讲话。”
　　苏檀点点头，紧接着眼神落在夏壹身上。少年的头发很黑，浓密又乖顺，鬓边的发丝被汗水凝成几缕，微弯出弧度贴在耳旁，白皙的脸上挂着些许尴尬。
　　周围的夜色越来越黑，但少年的眼睛却很亮，彼此眼神触碰到一块的时候，苏檀不知为何无法立刻挪开。
　　他在圈里见过很多长相漂亮、甚至是带着仙气那般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但夏壹和那些都不一样，简单的好看二字并不能概括，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透亮又清澈，好似有光藏在那汪浅浅的眼眸里，不染纤尘。
　　未经世事的清澈。
　　苏檀的心有一些柔软塌了下去。
　　“上车，我送你们回家。”苏檀站直身体，拍了拍他那辆白色Q3的车顶，歪了歪头。
　　这个稍显俏皮的动作让夏壹愣怔了会，都说明星是看不出年龄的，但白天和苏檀短暂接触的时间里，夏壹只觉得对方的脸虽年轻，气质上还是有一种独属于年岁的稳重。
　　可此刻，他又觉得苏檀大不了他许多，就像是他许久未见的邻家哥哥，甚至萌生了一种想多聊几句的想法。
　　没等他把这种错觉挥散，身旁的沈子墨已经应承下来：“那就谢谢檀哥了！”
　　夏壹瞥了他一眼，无声说你那么快就变称呼了？
　　沈子墨拉着他的手臂，凑近了些低声说：“他可是苏檀啊，虽然他不唱歌但他也算是圈里的前辈，搞好关系重要！大哥你不要板着张脸，笑一笑！”
　　说着夏壹的脸颊被沈子墨揉了一把，然后又将他拽到苏檀的车旁，拉开后座的门，半哄半推地塞了进去。
　　白色的Q3缓缓启动，行驶在无边的夜色里，周围没有任何城市高楼，也没有灯火，只有冷漠的白线与不知疲倦的路灯。
　　夏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几秒后，坐在隔壁的沈子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子墨怪道：“我不就在你边上，你发什么微——”
　　然后被夏壹的干咳声打断。
　　夏壹有些恼怒，在黑漆漆的后座底下踹了一脚沈子墨，然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又打了一堆字。
　　苏檀从后视镜里微微收起目光，然后也咳了几声，不过他是真咳。上车之后他就把空调开低了些，看得出来后排的两位少年是凉快不少，可他却忘记把对着自己的出风口挪开。
　　这时，他的肩膀边从后递来一瓶水。
　　“在你后座放的，应该没过期吧？”夏壹说着又把瓶盖拧开，这才被苏檀接过去喝下。
　　苏檀说：“谢谢。”
　　“不客气。”夏壹顿了顿，才补上一句，“师哥，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苏檀愣住半晌，却没有回话。
　　夏壹轻舒了口气，然后低头又摁亮手机。
　　屏幕上是和沈子墨的聊天记录，沈子墨的最后一句是，“他是你的师哥，这可是别人多羡慕不来的，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嘛。”
　　夏壹把头靠在窗户边，然后回复：这样行了吧？
　　沈子墨很快回复过来：非常行，你师哥一定深受感动。
　　然后他又说：不过你师哥好亲民啊，这开的车穿的衣服甚至喝的水……一点也没影帝的架子。
　　水是一块五一瓶的娃哈哈，衣服是某库的基础款T恤和牛仔裤，手和脖子还有耳朵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饰品，夏壹还眯着眼细看了看，苏檀的确没有耳洞，脖颈处的肤色也很自然，就是不常带项链的模样。
　　开的车也是20万左右的通勤车，即没有强悍的配件也没有夸张的内饰，如果不是他出挑的外形和各种影帝头衔，那苏檀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
　　夏壹问：影帝该有什么架子？
　　沈子墨沉默了一会才回：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人不错。
　　黑暗中，夏壹朝沈子墨竖起大拇指——对于这种敌方还没糖衣炮弹，自己人就先屈服，夏壹也只能比个赞，沈子墨看到后憨憨地笑了两声。
　　窗外已有高楼带着五彩斑斓的灯光流进车内，忽明忽暗错落有致，夏壹的纯白T恤被染成花衣裳，他低头看着那些光发愣，没有继续和任何人搭话。
　　苏檀也打开了车内的音乐，舒缓的民谣如摇摆的木船，渐渐在车内搁浅。
　　时间就这么如歌般流动了许久，沈子墨逐渐躁动坐不安稳，好似在心里憋了一些话想要说。
　　于是在歌曲结束后的短暂空白间奏里，他终于探出身子凑到前排，问：“檀哥，您是不是要参加《超级乐队》啊？”
　　这话一问，车里另两位都有些惊讶。
　　夏壹惊讶的是，沈子墨是什么脑回路？下午去的新兴园区那么大，本来就是专门给各路剧组拍摄用的，苏檀的身份出现在那多正常啊。而且苏檀出道就是演员，从来没有唱过歌，去一个以音乐为主的选秀综艺，当导师太有争议，当选手更离谱。
　　“你问的什么蠢问题。”夏壹低声嘲了句，将车厢里微微尴尬的气氛打破。
　　苏檀愣了片刻，才低笑问：“那是什么？”
　　“啊，”沈子墨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对不起啊檀哥。”
　　苏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夏壹，问：“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综艺吗？”
　　夏壹沉闷地嗯了声。
　　中午在饭桌上，夏壹对苏檀确实坦白了想离开园子去参加节目，但他有所保留的并没有说是什么节目，只说是有关于音乐的。他的重点在表达自己有多么热爱音乐，机会是多么难得。
　　苏檀想到下午看的补充内容，在业内暗箱操作确实有不少，但既然都是暗箱，知情者绝不会太多，且都签了保密协议。他在踌躇怎么开口。
　　忽然，导航小姐姐的声音飘了出来。
　　“即将到达目的地。”
　　沈子墨往窗外望去，熟悉的道路由此展开，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说：“檀哥，前边放我下就行。”
　　车停门开，夏壹也跟着下了车。才在车旁站定，门还没关，就被沈子墨一把拦住。
　　沈子墨说：“你就别跟着了。”
　　夏壹挑了挑眉尾：“不跟着你那我去哪？”
　　两人还未继续，苏檀也下车走到他们身边。
　　沈子墨忽然眉开眼笑：“这不有檀哥呢！那我就先回家了，夏壹拜拜！”
　　说完，沈子墨如长了两只飞毛腿般，嗖得一下消失在巷子深处。
　　夏壹感到很头疼，本来晚上在2号棚门口遇见苏檀的时候，他其实想躲开的。说不出为什么，或许是中午在园子里的那番话，他后来也反思过，说的真不是人话。
　　也不知道苏檀会怎么看自己，从多年和爷爷斗争的经验中来看，他至少不能在事情发生还不过几小时的当口，就往人眼跟前凑，那多讨嫌啊。
　　“……我送你回园子。”苏檀说。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回园子。”夏壹立马拒绝。
　　“怕爷爷骂？”
　　“那有什么好怕的。”
　　夏壹从小到大挨过的骂可真不少，百分之九十九那都是来自夏正德，他早就有左耳进右耳出的免疫功能了。
　　园子里的人打小看着他长大，都喜欢他，哪舍得骂？再有就是后边入园的师弟师妹，那更是他手把手带着一块上树掏鸟窝，革命友情深厚着呢。唯独夏正德，对夏壹从不惯着。犯错了骂几句那都是疼他，动手打几下那就是爱他。
　　不久前金翠兰打电话来提醒夏壹，那就是说明爷爷的怒气值已经超级加倍，爷爷可不得超级加倍爱他疼他，他哪还敢回去？
　　“总之我不能回园子。”夏壹思前想后，觉得没必要把这些告诉苏檀，只好胡乱敷衍。
　　苏檀大概也明白，又说：“那我送你去酒店。”
　　夏壹倒是想答应，可是他兜里的四十块钱不支持他答应啊。
　　“不去，酒店的破床我睡不惯。”他就当自己犯王子病，嫌弃地摆摆手，“您别管了，我自有地儿去。”
　　说着他正想走，苏檀就拉住他的手臂。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网吧通宵？”
　　夏壹微微蹙眉，寻思这人怎么一猜一个准？
　　他摇摇头：“现代人要通宵哪还去网吧啊，那不得蹦迪走一套。”
　　苏檀愣怔片刻，似乎不太乐意。他说：“先上车，我们聊聊。”
　　说完，他顺势推上后座的车门，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个举动落在夏壹眼里，再加上那句太过正经的我们聊聊，夏壹登时有被老师喊去办公室的即视感，仿佛在等着他的是一顿数落和说教。
　　他的脑中还在快速思考着各种应对的招式，忽然肩膀后方被温热的掌心拍了拍，他侧头一看，苏檀的脸上带着些笑，很浅很淡，若不是此刻他们离的近，或许根本就察觉不出对方在笑。
　　不知为何，夏壹抬脚就往车里钻。
　　或许只是自己想太多，苏檀那么好看，就算被说教不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事吗？


第7章 
　　滴答滴答。
　　Q3打着双闪，在昏暗的小巷路口，车里坐着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苏檀，还有被美色迷惑又上了贼车的夏壹。
　　“我……我不去蹦迪。”夏壹解释说，“真的不去。”
　　“我知道。”苏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滴答滴答的节奏在轻轻协奏。
　　“那你要跟我聊什么？”
　　苏檀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想参加那个综艺？”
　　“因为喜欢音乐啊。”夏壹不明所以，这个原因在饭桌上时他表达的有多热切、多激情，怎么苏檀还要再问。
　　“喜欢音乐。”苏檀喃喃重复着，然后点点头又问：“那你喜欢戏曲吗？”
　　夏壹从坐回车里后就僵直着身体，是有些紧张的成分在。此刻被问，他不由的想起白日里自己在他面前唱戏，结果还没唱完苏檀就反悔，还劝他不要进娱乐圈，留在园子里。
　　“如果，”夏壹踌躇着，目光微转，“如果我说不喜欢，你还要劝我吗？”
　　车内的空气沉默着，冷气的出风口虽然已被挪开，但苏檀还是猛地咳嗽起来。
　　夏壹伸手转动温控旋钮，又把之前开过的水递上，苏檀灌了几大口，才平缓下来。
　　“抱歉，有点感冒。”苏檀平静地说，好似也就是那么一说，很快将话题转回，“我只是觉得你……你很有天赋。”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夏壹对苏檀突如其来的夸赞并不在意，“有天赋就一定要做什么吗？”
　　十八岁这个年纪，在孩子与大人的分界线上，倒也不是忽然一睁眼就变大人了。所以彼时的夏壹，对于天赋理所应当的想到是夸词，是从小到大他耳朵听出茧的崇拜，并不能理解天赋往往带来的不止这些，还有责任。
　　和一个孩子谈责任，苏檀觉得自己未免太苛刻。
　　“我确实不讨厌戏曲，但我有时候想啊，”夏壹稍稍放松了身体，将脑袋枕在软软的靠枕上，“在园子里唱戏唱一辈子，收徒弟带徒弟，就像我爷爷那样——这样的日子要重复几十年，我根本做不到。”
　　说完，他偷偷侧脸过去，视线往左瞥着，那个角度下他看着苏檀的侧脸，对方没有转头与他对视，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黑沉的夜色。
　　如果……当年苏檀离开园子的原因，或许也有共通的地方？
　　“夏壹，我给你介绍几个编曲老师，他们的录音室或许需要新人。”苏檀顿了顿说，“你要不退赛吧，选秀出道未必适合你。”
　　“？”
　　夏壹愣怔片刻，反复消化了一会这些话。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他退赛？
　　难道还是要劝他回园子？
　　“不要。”夏壹再一次拒绝。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勇猛，苏檀不忍自嘲，他就做不到如此干脆，总还要在拒绝别人前先打几百遍腹稿，思考着如何保全对方面子，不要把关系或者局面弄僵。
　　他想了想，并没有将这个综艺的暗箱直言，而是委婉了说法。
　　“选秀的赛制很残酷，也许你开头就被淘汰了。”他这么说，“你的嗓音确实很有优势，但也许评委并不吃这套，甚至连个淘汰理由都给不了你，简单的不喜欢就淘汰，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夏壹想了想，觉得很好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这有什么？再说我对自己有信心，谁见到我能不喜欢我？”
　　苏檀这才转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弯成个月牙，咧着嘴笑，露出几颗白净的牙齿。这个模样在他眼里和多年前重叠，这孩子还真是从小乐观到大啊，无论什么情景下，都能笑得灿烂生花。
　　“确实。”苏檀点点头，再也没有劝说的话。
　　虽然不想夏壹难过，虽然那个综艺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不公平，但此刻的他无法阻碍一个少年的热切希望与梦想。
　　“说完了吧。”夏壹也看着苏檀，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那我就不打扰师哥休息了……”
　　咔哒。
　　车门落锁。
　　“师、师哥？”夏壹疑惑道，“我得走了，你应该也要回家了吧，我……”
　　“你还没说你晚上要住哪。”苏檀说。
　　“我住哪都行啊……哈哈……”夏壹皮笑肉不笑，“我都成年了，身份证上保证足年足月满18岁。所以我去哪住哪，您就别管了吧？”
　　“行，那就跟我回去吧。”
　　“啊？啊？？”夏壹如临大敌，“别介啊，我真的不能回园子！你别看现在十点过已经很晚了，但我跟你说爷爷绝对没睡，就在我那小院里等着逮我呢！我白天说那么多顶撞他的话，他不可能放过我的——至少我最近几天绝对不能回园子，师哥！！”
　　在他疯狂的哀嚎下，苏檀把车开往三环外，最后钻进一个小区。
　　夏壹左右打量，这个小区很新，应该建成没几年。但入住率很高，就周围的几栋楼二十几层，满满当当都亮着灯。地下车库的车位也停满了车，而且个个都价值不菲，与之比起来，苏檀的Q3就像保姆买菜车。
　　在电梯里，苏檀按下了12层。
　　“所以，你说跟你回去……是回你家？”
　　“不然呢？”
　　夏壹这才反应过来，苏檀这是在帮他。
　　他瞬间贴到苏檀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夸：“师哥你真是个好人！白天的事是我嘴欠，你还愿意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总之你是最好的！！”
　　苏檀推开了夏壹，将自己的手抽离，然后稍稍退开半步。
　　他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补了句：“白天的事也不是你的错，我的确没选好时机。”
　　“翻篇了翻篇了。”夏壹用刚刚被他推开的手摆摆，“以后你找我啊，我对付爷爷可有一套了。”
　　苏檀微蹙着眉，没有答话。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楼道里的灯应声亮起，这是很常见的一梯两户房型，苏檀住在右手边。
　　只见苏檀打开门，屋内的智能家电统统唤醒，他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有些迟疑地说：“家里没备鞋，你穿我的凑活吧。”
　　个头上夏壹确实不高，但是鞋码来看，他和苏檀却相差无几。
　　他好奇的目光还在打量屋内，脚自然地穿进鞋里，说：“正正好，不凑活。”
　　住在普通小区的普通楼层里，房子也是普通的三室两厅。夏壹从前从未想过影帝会住什么房子，但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也不该如此普通？更何况苏檀这几年接的广告非常多，多到夏壹即使是偶尔刷微博也能看到开屏广告。
　　苏檀往里走到客厅，将沙发上散落的几件衣服收起，又问：“你今天没吃饭吧？”
　　夏壹的肚子配合地咕噜一声，他闷声答：“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饿了。”
　　他的目光随苏檀而去，对方将那堆衣服放进主卧，也没开灯，黑摸摸的夏壹看不真切。但从格局上来看，主卧是改过的，应该空间非常大。
　　还没等夏壹进一步探究，苏檀就走了出来，然后脚步不停走向厨房，打开壁柜。
　　“麦片吃吗？带坚果的那种。”厨房里传来苏檀的问话。
　　夏壹紧接着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檀手里的袋子——那袋子上还印着苏檀的照片，一看就是代言的产品。
　　苏檀见他的目光紧盯着手中，瞬间像是明白什么，问：“不喜欢吗？那我再给你找找有什么适合你吃的。”
　　说着他打开冰箱门，夏壹跟着看过去，立马明白了什么叫做“适合他吃的”。冰箱里清一色的全是蔬菜和玉米，简而言之就是没有任何碳水。
　　“你还在长身体，不能吃这些。”苏檀翻了一会冰箱，又拿出手机，“不然我给你叫个外卖吧，想吃什么？”
　　“不了不了，麦片挺好的。”夏壹匆忙摆手。
　　苏檀倒没有再坚持，这给夏壹一种感觉，好像对方说什么都是很真诚的模样，但好像说什么都是淡淡的并不往心上去。夏壹之前在每个广告牌上看到苏檀都会有这种感觉，高贵、清冷又疏离。
　　烧水的时候，夏壹坐在餐桌旁看这间屋子。的确不大，即使打通了客厅与餐厅，但被家具堆一堆，能活动的范围就少的可怜。
　　不过苏檀家的装修风格倒是很温馨，全屋都是木质家具，不是原色的那种，而是深棕色还偏黑的那种。那是一种很沉稳的颜色。配合着暖黄色灯光和白色的布艺，又让这份沉稳中带着一丝活跃。
　　忽然，客厅的电视墙上的收纳柜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起身走过去，才发现满满的一墙都是碟片，就是那种非常老式的塑料外壳，里面卡着一张DVD碟片。他伸手摸了摸，又往另一边看去，只见另外半边是满满当当的CD和黑胶。不同于影碟的老旧，这半边甚至还有今年刚出的专辑。
　　这已经让夏壹有些惊讶了，因为他知道的苏檀是个非常厉害的演员，演过非常多的影视剧，但从没有唱过歌，从来没有。
　　结果他一扭头看向阳台，就更惊讶了。
　　阳台被苏檀做了全封，放着大大的桌子，上面放着电脑。如此倒也没什么特别，让他惊讶的点就在于，桌下的琴架上放着一把吉他，在吉他的旁边还有一架电钢琴。
　　这让夏壹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些困惑。
　　他原以为苏檀不唱歌是因为不喜欢，可这些完全不像不喜欢的样子。
　　壶里的水冒着滚烫的热气，苏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牛奶，丢到装满热水的碗里加热，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走出厨房。
　　夏壹迎着面走来，满眼惊奇地问：“我看那有把吉他……你、你会弹吉他？”
　　苏檀愣了愣，手上撕开麦片袋子的动作却未停顿，他说：“弹的不太好。”
　　夏壹不以为然：“我想听，师哥你能弹一首吗？”


第8章 
　　夏壹睁着闪亮亮的大眼望向他，充满期盼与热情。
　　任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只是弹个琴而已，但是苏檀很快别开对视的双眼，将碗往夏壹面前推去，说：“大晚上的弹琴扰民。”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视柜，蹲下身在抽屉里拿出药箱，拿起最面上的药掰了几粒，才走回来。
　　按照往常夏壹必然会再求上两句，怎么也得让苏檀摸摸琴，听个响儿。别说他玩乐队的时候听吉他都听腻了，但就苏檀弹吉他这件事，意外地能勾得他心痒痒，简直莫名其妙。
　　可他看到苏檀拿着药坐回来，这心痒痒的事瞬间抛在脑后。
　　夏壹问：“你怎么吃药？”
　　苏檀和水吞下，才回答：“感冒。你快吃吧。”
　　想起先前在车上苏檀咳嗽的模样，夏壹也不多想。再加上他确实饿极了，麦片送到嘴里，那浓郁的坚果香气充斥着味蕾，很快他就将一大碗麦片喝了底朝天。
　　该说不说，这种带着坚果的麦片确实顶饱，吃完后夏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摊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多时，苏檀抱着一叠毛毯走出主卧，放在他身旁。
　　苏檀略带抱歉地说：“今晚委屈你睡沙发吧，我家没有别的床可以睡。”
　　睡沙发这件事夏壹并无所谓，再说苏檀家的沙发挺软的，他才瘫一会就有了困意。可是——
　　夏壹瞬间直起身，脑袋往身后望去，主卧的对门还有间卧室。他指着那扇门问：“那不是客卧吗？”
　　苏檀平静的脸上有一丝波澜，见夏壹还想往那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苏檀沉声说，“不是客卧，只是杂物间。”
　　夏壹不知所以地点头，心里再没别的想法。管它杂物不杂物，既然他是客人，就没有一定要窥探主人的心思。就像先前被巧妙转移开的弹吉他一事，夏壹后知后觉苏檀的态度，也只好作罢。
　　“没关系，我睡沙发可以的。”夏壹笑着坐回去，但此刻的他没有睡意，一手带着苏檀也坐了下来，“师哥，我看你这好多CD，我们听会歌吧。你有什么安利吗？”
　　苏檀反问：“你有什么安利吗？”
　　夏壹双眼放光，径直取下一张CD，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这张真的很难买，我当时在上课就错过了，没想到师哥你这居然有。”
　　他手里的CD是去年毕骁出的专辑，就是那位即将成为《超级乐队》导师的毕骁，近几年势头非常猛的新生代歌手，几次在金歌奖获得最佳男歌手提名，业内都预测他这两年如果再出一张功底扎实的专辑，一定能拿下歌王奖杯。
　　苏檀从他手中接过CD，放进一旁的播放器中。
　　他看着转动的光碟，想了想才说：“毕骁跟我同公司，这张是他送我的。”
　　夏壹凑了过来，选了曲目，是当时在园子里听到的那首片尾曲。此刻的他离苏檀很近，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只剩下头顶那一盏，暖暖的橙黄色照着苏檀的脸，稀疏的刘海在眉眼处投下阴影。对方的目光散在手中的空壳上，似乎正专心地听着歌，又似乎早已神游太虚。
　　这明明是一首曲调还算欢快的歌，为什么苏檀看上去如此悲伤？
　　夏壹小声地跟着歌和声，却一直在看着苏檀——身上的家居服宽大，前边的衣摆被塞进松紧的裤头里，只到膝盖的短裤下露出一双壮实的腿。白天里夏壹就觉得这人果真是衣服架子，腿又细又长，没想到脱了长裤的这双腿还有紧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运动锻炼的。
　　曲近尾声，夏壹才收回目光往上，却与苏檀的目光撞到一块。
　　他猝不及防，闪躲不及，也不知对方到底看着他多久，倒不如问问自己看了对方多久？！
　　“……”夏壹双唇微张，往常那么能言善辩，此刻竟然词穷。
　　苏檀好似没看出他的窘迫，问：“你喜欢毕骁？”
　　夏壹立刻否认：“不喜欢，我不喜欢他。”
　　苏檀哦了声，倒也没说什么。但夏壹被这不尴不尬的气氛弄的难受，索性就着对方的话题继续说：“我喜欢他的那些古风歌，惊梦你知道吗？”
　　“惊梦？”苏檀若有所思。
　　“就是前些年火出圈的古风歌，毕骁唱的。也是这首歌带火他的。”夏壹解释道，“我很喜欢那首歌，非常喜欢。”
　　“所以你喜欢毕骁唱的歌，却不喜欢毕骁？”
　　夏壹点点头：“很奇怪吧。其实说不上不喜欢，毕骁的歌我都听过，可是除开他的古风歌，其他的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真不骗你，爱屋及乌这种事偏偏就无法发生在我身上，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只喜欢那些古风歌。然后……”
　　“然后怎么？”
　　“然后我就去查了那些歌的词曲作者，发现是同一个人。”夏壹说着拿出手机，生怕苏檀不理解，还把歌词调了出来，指着屏幕上的名字说，“就是这个Binx，我都不知道怎么读呢，只好冰老师冰老师的喊。”
　　“冰老师。”苏檀嘴角弯起，似乎有些忍不住笑意。
　　“你别笑嘛！”夏壹拿手肘抵了抵他臂膀，以示不满，“全网都没有这位冰老师的一张照片，也没有她本人的任何行踪，那你说该怎么喊？”
　　“好吧，我也不知道。”苏檀佯装顺从，“你真的很喜欢冰老师写的歌？”
　　夏壹毫不犹豫地点头，忽然想到沈子墨在车上那个尴尬的问题，又联想到那句和毕骁同公司，他有些隐约猜测，于是将身子又凑过去些，神神秘秘地问：“师哥，你……”
　　“什么？”
　　“你是不是认识冰老师？”
　　苏檀的瞳孔不是纯黑色的，但此情此景下看过去就像一潭湖水般宁静深邃。夏壹的心里打着拨浪鼓，他无法从苏檀淡定的表情里得知答案，难道真如外界传闻那样，Binx是毕骁的马甲？可是一个人能写阳春白雪，怎么还会写下里巴人？
　　“为什么这么问？”苏檀终于开了口，不咸不淡，一点多余的情感都没有。
　　夏壹如实说：“因为你说毕骁和你同公司，而且外界还说冰老师是毕骁的马甲……”
　　“不认识。”苏檀打断他的话。
　　沉默片刻，夏壹回过味来：“懂了，冰老师不是毕骁的马甲。那她真的好神秘啊，我还想着借这次机会认识她呢。”
　　“……”苏檀偏过头，在播放机上转了转目光，然后弹出CD，继续说，“你想认识她？”
　　“想啊，当然想！”夏壹接过CD装回去，又挪了几步放回沙发后边的壁柜里，想重新挑一张。
　　琳琅满目的CD让他看花了眼，苏檀听的歌非常多，曲风也很杂，上一排还是重金属，下一排却能看到欧美说唱。他本想拿出一张他很喜欢的黑人嘻哈歌手，但不知怎么的，听苏檀的问话让他想起了在2号棚听到的小道消息。
　　于是他放下手，贴着沙发靠背又圆润地滚回苏檀身边。
　　他有些激动地说：“师哥你知道吗，我听人说，节目组请了冰老师当特邀导师。”
　　苏檀猛地咳了两声，质疑道：“不是说她很神秘吗？”
　　“所以也只是听说啊，小道消息嘛！”夏壹傻傻地笑，“来不来的先让我当个做梦素材。”
　　苏檀脸上疑云不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斟酌两秒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你要是见到她，会说什么？”
　　夏壹对这点异样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幻想里，“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说——”
　　他转身面对着苏檀，直视对方的双眼，似乎把人当成了模拟对象，随后才认真又紧张地说：“冰老师，我很喜欢你。”
　　苏檀再也绷不住，看着夏壹一本正经的拿腔作调，慌乱地将身体往后仰，想要错开对方灼灼的视线，同时他的耳廓也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你就这么直接表白吗？”苏檀有些惶恐。
　　“喜欢就是喜欢，那我见着喜欢的人肯定要说的。”夏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你没有喜欢的人吗？你没有喜欢的偶像吗？”
　　“喜欢一个人和喜欢偶像是两回事。”
　　“……”夏壹微微蹙眉，“你想的好复杂。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喜欢冰老师，就是谈恋爱应该……也没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并不是犹豫和谁谈恋爱这回事，而是他活着的十八年来，还没跟谁谈过恋爱。如果按他所想，和喜欢的冰老师谈恋爱，每天都能一起唱歌或是写歌，分享彼此喜爱的音乐，那简直是他求不来的理想生活。
　　苏檀却好似被这句话点燃了般，有些怪异地问：“全网都没有一张冰老师的照片，万一她是丑八怪怎么办？”
　　夏壹觉得好笑，但他脑子转弯慢，一向波澜不惊的苏檀会说如此刻薄的话，他也没察觉到其中猫腻。只是气呼呼地回应：“情人眼里出西施，冰姐姐长什么样我都喜欢！”
　　“这就冰姐姐了？”苏檀不知为何被逗笑了。
　　夏壹看他奇怪的笑容，又问：“你真的不认识冰老师吗？”
　　“不认识。”
　　这一次苏檀的声音更加低沉，仿佛在刻意强调。
　　夏壹嘟囔着说：“也是，你一直都在演戏，从没见你唱过歌，肯定不认识。”


第9章 
　　苏檀，1991年8月生，处女座。
　　20岁出演著名导演的电影配角而走红……至今出演了32部电视剧，其中主演20部，8部电影。
　　夏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百科，心里暗自将自己的年龄和对方的比了比，居然差了一轮还多。
　　这时，他抬头看到餐桌旁的海报，是苏檀的半身照。
　　那张脸上是苏檀惯有的冷漠表情，不悲不喜，不惊不怒。深如湖水的眼眸注视着画框外的人，仿佛多对视一眼，就能让人无所遁形。
　　夏壹将目光往下，却更加耳红心跳。苏檀穿着被剪去袖子的牛仔外套，里边不着寸缕，露出紧实的腹肌。健硕的手臂挡在身前，犹抱琵琶半遮面是暧昧的最佳表示，真不知道这照片是出于什么情形下拍的。
　　他不敢再看，心虚地挪开双眼。
　　本来他洗完澡以后应该睡下的，可他偏偏困意全无。此刻苏檀在浴室里洗澡，而他在客厅里拼命想找些事做。
　　然后他就看到了电视柜底下的PS5。
　　在园子里爷爷连跳房子这种游戏都不让玩，更别提花里胡哨的主机游戏。本着所有男孩都爱玩的心思，夏壹的心神——什么冰老师什么苏檀，什么腹肌什么大长腿——统统九霄云外。
　　所以当苏檀洗完澡，发现客厅还亮着灯时有些哭笑不得。
　　“夏壹。”苏檀的声音很轻柔，也许是此刻已夜深的关系，“该睡觉了。”
　　“师哥，我想玩这个。”夏壹指着屏幕上的双萝白人游戏，睁着闪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他。
　　苏檀鬼使神差地坐到他身旁，说：“明天再玩吧。”
　　“就玩半小时。”夏壹说着把手柄递过来，“平常在园子里我也得12点才睡，你就陪我玩半小时吧。”
　　这个游戏他也忘了当初为什么买，买了之后才发现得两个人一起玩，所以就一直搁置。眼下夏壹求他，他又偏偏心软吃这套，所以接过手柄后，夏壹就飞速按下开始游戏，苏檀也就不好再拒绝什么。
　　后来他们不知玩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苏檀再睁眼，发现他们两个居然就在地毯上靠着睡着了。
　　身旁的夏壹呼吸很轻，眉头微蹙，不知在做什么梦。
　　他揉了揉僵直的手臂，等劲缓过去，才伸出手绕过夏壹的脖颈，另一只手绕过对方的膝盖，将人抱了起来。
　　意外的，夏壹并不轻，身上还有些肉，是那种松松软软，一看就不锻炼的肉。
　　但是手感很好，很舒服。
　　他惊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转身就把夏壹放在沙发上，自己半跪在一旁，拉开毛毯给他盖上。
　　可能他这点动作还是太大，夏壹忽然被惊醒，瞪大双眼看他。
　　夏壹像个茫然失措的小孩，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推开苏檀，用的劲儿还挺猛，连带着他自己也翻下沙发，砸在苏檀身上。
　　两个人砸在地板上的重量可不小，苏檀闷哼一声，显然是被砸疼了。这时夏壹才清醒过来，看到此刻两人的姿势，还有裸着双腿接触的温热感，都让他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
　　“师、师哥！“夏壹挣扎地起身，立马往沙发角落缩去，“你没砸到脑袋吧？”
　　苏檀捂着额头很是头痛，但他却否认：“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苏檀看了眼时间，说：“快6点了，起床吧。”
　　“？？”夏壹的身形僵住。
　　然后他闭上眼，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师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檀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外边的阳光铺洒而落，照着沙发上成一团的……土豆，嘴角不自觉弯起。
　　“起来吧，我一会做早餐，起迟了就没得吃。”苏檀的影子覆盖在那团毛毯上，他伸手推了推。
　　毛毯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怨言：“你起的跟爷爷一样早……老年人就是觉少啊！”
　　夏壹勉强站起身，就被苏檀推着到洗手台边。
　　“睁开眼，先洗漱。”苏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壹迷迷糊糊地嗯声，然后抓起苏檀递给他的牙刷。本来脑子里还一片浆糊，却在握住牙刷柄的时候瞬间清醒了会。
　　那是一把普通的牙刷，全新的，刚拆开包装。
　　他又抬眼看了看洗手台，那里放着一个灰色的透明的杯子，里头是苏檀的牙刷。
　　“我怎么记得你有个代言是……四千块的电动牙刷。”夏壹的言外之意是，明明满屋都是品牌商送的，这么牙刷却是自己买的？
　　他还想试试四千块的牙刷，是不是能刷出金子呢。
　　苏檀想了想，答：“那个其实是周边贵，牙刷不值钱。”
　　夏壹哦了声，点点头。他察觉到苏檀好像并不喜欢提这个，想想也是，周边值钱就意味着割韭菜。而且他刚刚才发现，苏檀家里的产品都很平价，要不就是实用性很强，可见苏檀对割韭菜这个做法并不认可。
　　是个为人做事都很老派且真实的明星啊。
　　吃完早饭的夏壹又睡了回去，一直到上午十点，才带着满满的精气神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时候，苏檀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书，低着头，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绒绒的一层边。
　　苏檀见他醒来，摘下眼镜，和书放到一旁，问：“醒了吗？”
　　“醒了。”夏壹点点头，“……谢谢师哥。”
　　“谢我什么？”苏檀奇怪地问。
　　“就是，”夏壹规规矩矩地坐着，没有像昨晚一般与他靠近，“谢谢你收留我。之前我拿话怼你，是我不对。”
　　“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是、是过去了，但是道歉还是要的。”夏壹真诚地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得跟你道歉。”
　　“好。”苏檀平静地接下，然后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综艺是三天后开始录制，但选手需要提前一天去，要住宿舍还要收手机。”
　　“提前一天……”苏檀打开手机，翻出日历，“是6月19号？”
　　“对。”
　　“那你还回园子吗？”苏檀又问。
　　夏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倒也没有高悬达摩克利斯之剑那般凶险，但他总觉得苏檀是要劝他回园子去的。他并不知道十三年前苏檀和爷爷还有夏家班之间的往事，他能感觉得出来，苏檀对于离开园子是有些愧疚在里边的。
　　所以看到同样想离开园子的夏壹，总想找补找补。
　　夏壹坚定地答：“不回。”
　　不料苏檀并未说什么，更没有继续阻止，他只是问：“那你的行李怎么办？去参加封闭式的节目录制，是得带行李的吧？”
　　夏壹还真没想那么多，他本觉着能逃离爷爷的控制已是难得，只要在外边怎么都活。苏檀这话提醒了他，他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好带的，只要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吧？至于演出服……到时候再说吧。”
　　他虽然跟节目组签了完整的十期节目协议，但节目组也提醒过他，只要淘汰了后面期数的协议就算作废。所以他也想过自己可能留不到最后，这次去参加也只是他想认识多一些的人，然后把乐队再搞起来。
　　“……”说着夏壹的脸纠成一团，有些苦闷，“不过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买衣服。”
　　苏檀想了想，站起身，“你跟我来。”
　　夏壹就起身跟着他进了主卧。
　　主卧的确如他昨晚所想的特别大，大就大在连着的衣帽间非常大。大概是砸了一堵墙，将两个房间合在一块那样。
　　衣帽间里整整齐齐挂满了衣服，衬衫、卫衣、T恤井然有序。
　　苏檀从衣柜里抱出一个箱子，说：“这是去年品牌方送的夏装，有些尺码小了我就没穿，你穿着应该合适。”
　　夏壹有些欣喜：“这也太多了，我只要几件就好了。”
　　“当然是几件。”苏檀靠在柜门上，“剩下的我还得挂咸鱼，多少能赚点。”
　　“……”夏壹觉得不可思议，面前这人真是影帝吗？苏檀就光片酬也不该穷成这样吧？而且据他昨晚观察，苏檀家里能见着的东西几乎都是代言，比如扫地机器人什么的。
　　他委婉地问出心中所想：“你是在存钱吗？”
　　“算是吧。”苏檀对答自如，不否认也不承认，更没有给夏壹继续探究的话钩，这个问题只能到这。
　　夏壹识趣地埋头挑衣服，还管苏檀借了个行李箱。苏檀的行李箱非常多，而且个个贴满行李条，这点让夏壹又觉得，这人果然是个明星，空中飞人看来还是很称职的。
　　“我……”苏檀看着夏壹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壹正拿着一件卫衣比划。
　　“我好像没有没穿过的内裤。”
　　“……”夏壹瞬间红了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脸红，但他火速放下衣服，支支吾吾地说，“我去买新的就好。”
　　“不然我陪你去吧。”苏檀的意思大抵是要出钱帮他买，可夏壹哪好意思再麻烦他，匆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身上的钱还是够买两条内裤的。”
　　“你有多少？”
　　“……四十块五毛。”
　　气氛微妙的尴尬着，夏壹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飞速往外跑去，紧接着大门砰的一声响起，他已经跑出屋外。
　　苏檀当然明白夏壹是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便也没有追着出去。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昨天被爷爷拒绝虽然在意料之内，但说不伤心那肯定是假的。只是苏檀从来不外露情绪，这么多年即便是天大的事，他也只会咬牙扛着。
　　而且……没想到曾经抱着他撒娇的师弟，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陌生的铃声。
　　苏檀走出来一看才发现夏壹的手机忘了拿。
　　他本不想接，但看着备注名广场舞一枝花，又接连打了两个，他还是接了。
　　果然是金翠兰。
　　“咦？小檀？”对面金翠兰奇怪地问。
　　“兰姐，是我。”苏檀解释道，“夏壹出去买东西了，手机忘记带。”
　　“这么说，昨晚他是在你家睡的？”
　　“是。”
　　“那就好那就好。”金翠兰顿时放松不少，“他朋友说不在他那，我还担心这孩子去哪个网吧通宵了呢。”
　　“……”苏檀低笑着说，“放心吧，他不会的。”
　　“在你那也好，麻烦你多照顾他几天。”金翠兰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他说他那个综艺过两天开始录制。小檀啊，你知道那个综艺怎么回事吗？”
　　苏檀答：“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牙刷代言后边还会提几次，不要对苏檀下刻板印象。他不是那种，嘴上说着不喜欢割韭菜却还是要割韭菜的人。另外说一句，可能是我先前写惯了推理文的关系，这篇文里的暗线和伏笔很多，后文都会合理的一一解释。第一次尝试感情流写作，节奏上有些拖沓没处理好，一些写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容。爱你们qwq


第10章 
　　电话那头金翠兰紧绷的情绪似乎和缓不少，“既然你也要去，那我就放心了。”
　　“兰姐，”苏檀迟疑片刻，又看着紧闭的大门出了会神，才说，“我还是不希望他参加这个综艺，园子近几年才有些起色，他留着会更好……”
　　门外，一只白皙的手正悬在半空，指尖就要按下门铃，却在这句话之后生生顿住动作。
　　夏壹往门上贴进了些，该说不说为什么这门不太隔音？似乎是开发商的原始门，苏檀装修的时候没有换掉。怎么会穷到连个门也换不起呢，他在偷听之余还有功夫去想这种事。
　　金翠兰短叹一声：“希不希望的，他都已经决定，就随他去吧。”
　　苏檀没有接话。
　　“小檀啊，往好处想，他去这个节目也能锻炼锻炼。”金翠兰与他相识多年，听他不言语便反过来安慰他，“这孩子从小在园子长大，所有人都宠他、惯他，就他那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是该好好磨磨！”
　　苏檀嗯了声，他知道金翠兰说的对，自己不该过度的去保护夏壹。
　　更何况暗箱的名额是五去三，还有两个位置，夏壹的嗓音实力很好，他对夏壹应该多点信心才是。
　　“对了，你别惯着他，该说说该骂骂。”金翠兰又补了句，“也不知道这节目是个什么形式，你千万不要因为是师兄弟就对他偏心，该怎么就怎么，一定要严格对待他。”
　　“好。”
　　叮咚——
　　门铃响起。
　　“可能是夏壹回来拿手机。”苏檀解释说。
　　“你挂吧挂吧，我就不跟他说什么了。”
　　苏檀按下挂断键，然后将门打开。他不紧不慢地说：“出门那么着急，手机忘带了吧？”
　　门外果然是夏壹。夏壹沉着脸，低头看他手里攥着的手机。
　　苏檀将手机递过去，夏壹也闷声接过，看了看通话记录果然最后一个是刚刚的金翠兰。
　　苏檀解释：“兰姐打了几个电话，我就替你接了。”
　　“我都听到了。”夏壹说。
　　“我听到了，你说你不希望我去参加综艺。”
　　“综艺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说你依然坚持你那套理论——我确实有唱戏的天赋，可就因为我有天赋，就要把我困在园子里一辈子吗？”
　　夏壹说的很慢很轻，没有之前在园子里那般愤慨，但这样冷声质问的语气更让苏檀的心一抽。
　　夏壹说：“如果有选择，我不想要这天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檀微微蹙眉，抓住夏壹的手腕把人往屋内拽，“进来。”
　　门关上后，世界就陷入了沉默的困境里。
　　他们之间隔着矮矮的台阶，夏壹站在台阶上，借着地理优势他终于不用抬头就能与苏檀平视。对方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缩着，好似有千言万语，只是踌躇着不懂如何开口。
　　苏檀说：“娱乐圈不是你想的那样光鲜亮丽。”
　　夏壹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可能一开始就会被莫须有的理由淘汰？”
　　苏檀静静地看着他，却缓缓地摇头。此刻的夏壹一定会去参加综艺，那关于暗箱的事，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再三思索，找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我只是想提醒你做好准备，节目里可能遇到的困难，远比你在学校或是园子里遇到的多得多。很多事情考验的并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的心态。”
　　“放心，我会的。”夏壹站直身体，他目光里的坚定不容置喙，“即使会被淘汰，我也会这么做。其他的，等淘汰了再来安慰我吧。”
　　“我不想有安慰你的那天。”苏檀却说。
　　夏壹不能明白，这句话是在说希望自己一路登顶，还是……苏檀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什么意思？”夏壹只好反问。
　　“没什么。”
　　这时，屋内又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这回是苏檀的。
　　苏檀拦了拦他，两人一同走回客厅。夏壹无意偷窥，只是瞥了一眼苏檀的手机，总不能是还是金翠兰吧？
　　结果还真不是，备注写着的是陈弘文。
　　苏檀平静地拿着手机，然后往主卧走去。夏壹只听到了一句“陈老师”就没了下文，因为苏檀很快把门关上了。
　　陈弘文这个名字夏壹有熟悉，是圈内非常出名的编曲人，年仅四十就把所有制作人能拿的奖全拿遍，是无数歌手排着队求合作的业内大佬。
　　经他的手编曲的歌，十首有九首爆，包括夏壹喜欢的那些古风歌，也大多是陈弘文编的曲。
　　可是，这样的编曲大佬为啥会和苏檀认识？
　　夏壹不懂娱乐圈的门门道道，此情此景，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搜索关键字陈弘文。
　　跳出来的百科里详尽的写着此人的生平，还提到了陈弘文于十三年前创办弘音传媒，目前这个公司已是业内标杆，旗下艺人就有苏檀和毕骁，一个是影帝，一个是预备歌王，双顶流双门面。
　　夏壹惊讶的点在于十三年前。
　　那是苏檀离开园子的时间，所以当时苏檀是为了加入弘音，才离开的吗？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无法印证，夏壹胡乱想着，没多久苏檀就从主卧走了出来，电话已经打完。
　　不止如此，苏檀手边还拉着一个行李箱，里头装着的是要借给夏壹的衣服。
　　夏壹愣怔地接过行李箱，问：“师哥，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吗？”
　　“不……”苏檀半个字还没说出口，夏壹就委屈着张脸假哭：“我也没怪你偷偷跟我妈打电话啊，那我想去参加综艺嘛，我想玩乐队就去了，想要什么就勇敢去做，这样不行吗……”
　　“夏壹。”
　　忽然，苏檀将手按在夏壹的头顶上，毛茸茸的头发从他指缝里溜出几缕。
　　夏壹顿时被吓得失声。
　　“是这样的，我的老板还有经纪人等会要过来开会，可能有些商务不太能让你听到。”苏檀顿了顿，“只是出于保密协议，不是针对你。所以一会我先让经纪人过来送你去附近的酒店，好吗？”
　　夏壹还没消化完话里的意思，就感到头顶有一丝奇怪的触感，温热的手掌靠近又远离，反复几次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非常有弹性地在duangduang回响，更晕了。
　　“你这是在拍皮球吗？”夏壹匆忙躲开。
　　“……”
　　苏檀尴尬地收回手，边往外走边说：“麦哥是我的经纪人，我把他的联系……”
　　“嗯，麦哥，然后呢？”夏壹本跟着苏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发现苏檀没有继续说，而是转过身有些迟疑的看他。
　　“怎、怎么了？”夏壹疑惑道。
　　苏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说：“我好像还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夏壹嗐了声，飞速在屏幕上输完11位数字，然后说：“再顺便加个微信吧。”
　　滴——
　　两个人在电梯口记了号码加上微信，仿佛刚认识的陌生人，夏壹更像是推销保健品的销售，而苏檀冷着脸一看就不是会出钱的冤大头。
　　麦哥接走夏壹后，苏檀才点开手机，屏幕上还是夏壹的资料界面，朋友圈花花绿绿的一堆照片，像小猫勾人的小爪般，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夏壹的朋友圈。
　　要知道，苏檀的微信跟默认模板似的，什么都没有，连微信号都是微信自带的一连串数字。
　　可他忽然就很好奇，夏壹的朋友圈都有些什么。
　　最近的一张照片近景是一个游戏手柄，暖橙色的灯光，远处电视屏幕上花里胡哨的小人和闯关界面，以及边缘处的半个背影。
　　苏檀认出，那是自己。
　　这孩子，什么时候偷拍的？
　　再看夏壹配的文字，上面写着：开心。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两个字，苏檀仿佛真的透过这两个字，回到了昨晚的场景里。
　　那时候的他，似乎也是开心的。
　　“看什么呢？”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他的沉浸。
　　从迈巴赫的后座款款走出一个男人，看上去年纪应该有四十多，但精气神十足，头发都顺着背到脑后，凌厉的眉眼让他看上去不怒自威。这人正是圈内知名制作人陈弘文。
　　陈弘文看了眼苏檀，露出几分善意的笑容：“小檀，我很少看到你笑，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苏檀的笑容早已消失，他嗯了声应答：“网上的段子而已。”
　　陈弘文点点头，倒也没继续追问，“我就说你们当明星的，还是要对网上流行的东西保持敏感度，在镜头前玩玩无伤大雅的梗，可是很加分的。”
　　“陈老师说的是。”苏檀不太走心地附和，“上楼吧，麦哥一会就到。”
　　才进苏檀家门，陈弘文就问：“听说你要去超级乐队当导师？”
　　先前的电话里就有提过，苏檀听到后还是愣了愣。他关上门，说：“陈老师的小道消息挺多。”
　　“哈哈哈。”陈弘文大笑着摆摆手，“哪里，你是公司的艺人，虽然已经有独立工作室，但多多少少，当老板的我还是要关心些，你说对吧？”
　　“那就多谢陈老师关心。”苏檀不冷不热地奉承，“超级乐队节目组确实请了我去当导师。”
　　“那你答应了吗？”陈弘文仍是温柔地笑着，好似真的很关心苏檀的动态，“你是拍戏拍累了，想转行唱歌？”
　　苏檀迎着他的话，目光坚定：“是，我想唱歌了。”


第11章 
　　后来的两天，夏壹没有再见到苏檀。
　　他给金翠兰打过电话，得知爷爷气头已消，等他找机会回去道个歉也就没事了。夏壹总算松了口气。
　　往日冷冷清清的新兴园区今天热闹非凡，乌泱泱的四十来个年轻人站在2号棚后不远处的大洋楼建筑前，他们是即将参加《超级乐队》的选手。
　　夏壹也在其中。
　　“沈子墨！这儿！”夏壹伸直了手，招呼着朝他奔来的人。
　　沈子墨背着吉他，拉着行李箱，一路咕噜噜地火花带闪电，扑到他跟前，拿手揽住他的脖颈，才将脚步刹住。
　　“哟小班主，您这几天上哪儿潇洒去了？”沈子墨压着夏壹的背，笑着打闹着，“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你跟谁玩双人成行呢！”
　　小班主其实是在园子里时，大家对夏壹的称呼。沈子墨去过几次园子，后来爷爷不待见他，他才没再去讨嫌。不过这个称呼，他总是在逗弄夏壹的时候喊，还要喊的十分阴阳怪气。
　　夏壹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便从不计较。
　　“我还能跟谁玩啊。”夏壹哭笑不得，“那背影你看不出来？”
　　“你还说呢，就剩一胳膊，我看得出来啥？”
　　“是我师哥。”夏壹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松开，才站直身体。
　　随后沈子墨把吉他放在地上立着，撑着吉他琴头，一脸八卦地问：“你快说说那天我走后，你是不是跟着你师哥回家去了？你师哥家是不是特豪华，起码得是别墅吧？”
　　“……倒也没有。”夏壹不知该如何说，这毕竟也是苏檀的隐私，而且——“我就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赶去酒店了。”
　　沈子墨怪异又夸张地啊了声：“你是不是又说什么话惹人家生气了？我该说不说你这嘴也忒碎，师哥那么好你要珍惜啊。”
　　“我珍惜他干嘛。”夏壹怪道。
　　这时，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钻进视线。
　　“是你们啊！”
　　说话的人声线略微粗犷，个头也很高，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顶着乱糟糟的自来卷鸟窝头，憨厚的眉眼，看上去年纪偏大，不过最区别于此时此地其年轻人的地方还是——他下巴的胡茬。
　　胡子哥就是那天签协议时，透露给夏壹小道消息的那位。
　　夏壹记得他，于是热情招呼道：“你好你好！”
　　胡子哥也热情地与他握手，“我叫欧朗。”
　　这个名字一听就非常符合胡子哥的气质，大气又壮实。夏壹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夏壹，他是沈子墨，我们是同学一块来的。”
　　欧朗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你们玩那么好。”
　　沈子墨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
　　“我是南方人，来B市上大学的。”欧朗有些憨憨地答，“你们呢？”
　　“我们就俩土著，高中刚毕业，还没填志愿呢。”沈子墨也答的随性，此刻他的注意力已转移到欧朗的行李箱上。
　　这位胡子哥的行李箱不仅大，上头堆的东西还杂。
　　欧朗注意到他的视线，拎起上面的两把琴解释道：“这把是吉他，木吉他。这把是贝斯。”
　　“你会的好多。”沈子墨的目光露出渴望人才的欣喜，“不过你这箱子都装了啥，有点儿太夸张。”
　　“效果器，还有踏板。”欧朗解释说，“对，也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夏壹看着两人迅速熟络，也凑过去问。
　　“我妈还给我装了很多自热火锅，还有火锅底料，特别好吃。等哪天比赛结束，我们找个角落一块吃点噻。”
　　夏壹有些惊奇：“火锅？为什么带这些啊？”
　　他记得节目组发的通知里，只让他们带换洗衣物和个人洗漱用品，乐器相关的可以带，但节目组这也有公用的，比如钢琴、架子鼓这种大件就不必带。
　　所以夏壹从未想过还要带吃的，这么想来，他好像亏了一个亿。节目组能提供多好的饮食？再说艺人要注重身材管理……夏壹心里八百个后悔，他可是个吃货，早知道也得带点吃的来！
　　结果他这话才问出口，远处又走来一个人。那人带着工作牌，一看就是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个不大的盒子。
　　“请问，是夏壹吗？”
　　“是、是我。”夏壹的目光早就被那盒子夺去。
　　纯黑的盒子，正中间贴这个粉色蝴蝶结，看起来像个礼物盒。
　　“这是有人托节目组带给你的。”
　　“啊？谁啊？”夏壹大感困惑，他上综艺这事就没几个人知道。
　　“找我来的人说，你看到里面的东西就会知道是谁了。”
　　说完，那位工作人员将盒子塞进夏壹手里，带着神秘的笑容看了他好几眼，才转身跑回去。
　　“嚯，什么玩意儿？”沈子墨大感好奇。
　　身旁的欧朗，还有一些被工作人员吸引来的目光都纷纷朝夏壹聚拢，都在好奇着盒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沈子墨怂恿着：“拆开看看。”
　　被围观这事夏壹从小就习惯了，他可没有薄脸皮害羞一类的情绪，但那个当下，他的神经里忽然一紧绷，直觉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如果是他所盼望的零食倒还好，可万一是其他东西，因为未知才更难把控。
　　“不、不好吧？！”夏壹还用手压住盒子的盖，生怕沈子墨这时不跟他客气，直接替他做主。
　　沈子墨当然有那个贼胆，可惜还没等他作势，远处的人群里就传来一阵骚动，有两个女生拿着大喇叭站到了高处。
　　“你们好！我们是接下来三个月里，你们的生活管家！”女生扯着嗓子在哄闹的人群里大声喊，“现在请你们原地分散些，然后打开行李箱，根据需求上交不该带的物品！”
　　“什么？”
　　“天呐又搞这套……”
　　“啊我火锅底料都白带了！”
　　夏壹暗自松了口气，拉着行李箱远离了沈子墨两步，然后乖乖地把行李箱放倒，打开。
　　这个行李箱很小，就是那种短途出差用的，里边大概有七八套衣服，都是基础款T恤和牛仔裤。
　　他把盒子放到一旁，转头看起了其他人。
　　沈子墨不须说，那行李箱可精彩了。
　　“你还说人家欧朗呢，自己个儿带的也不少。”夏壹在沈子墨身旁蹲下，扒拉起箱子里乱糟糟的东西，“面膜、面霜，还有啥……痒痒挠你都带！”
　　夏壹忍不住趴在沈子墨肩上大笑。
　　“去去去！下回你要是痒我可不帮你挠！”沈子墨一把推开夏壹，夏壹干脆坐到地上接着笑。
　　在沈子墨取舍不决的时候，生活管家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们毫不留情地帮沈子墨做了断舍离，大刀阔斧地把四盒面膜全丢进了麻袋里。
　　沈子墨哭道：“面膜也收啊？！”
　　女生笑道：“节目里有面膜软广，晚点我们会发金主爸爸的面膜。好啦好啦，乖啦乖啦，这个就不用啦。”
　　“果然是S级综艺，要啥有啥。”沈子墨在夏壹耳旁嘟囔。
　　女生说着又把沈子墨箱里的东西收去一大半，沈子墨却被那两句甜美的乖啦驯服，本想哀嚎大哭，现在却跟着她们当小尾巴。
　　一块走到夏壹的箱子前。
　　女生诧异地问：“你就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夏壹耸了耸肩，表示确实如此。
　　“那是什么？”女生又指了指地上的黑盒子。
　　夏壹诚实地回答：“是别人送的礼物，我还没拆，不知道是什么。”
　　女生大概刚刚一路搜缴过来，见多了这种扯谎的借口，完全不相信他地说：“打开看看吧，既然是礼物就拆开看看吧。”
　　这话说完，周围还忙着藏东西的人全都停住。
　　夏壹无可奈何，尽管心里毛毛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周围的好奇的目光，拆开了黑盒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七条内裤。
　　卷成馒头一样的小卷，裤边上写着星期的英文单词。
　　“好家伙，一周七天不带重样的？”沈子墨惊呼。
　　夏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生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只有沈子墨完全不害臊地起哄：“谁送你内裤啊？夏壹你是不是偷偷交女朋友了没告诉我？”
　　夏壹猛地干咳起来，满脸涨红辩驳：“女朋友也不会送内裤吧！！！这么私秘的东西！！”
　　噗嗤。
　　围观的人有些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夏壹抬手捂脸，却在指缝里看到了夹在馒头卷内裤里的纸条。
　　还没等他拿起，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沈子墨拿走，并和欧朗两个人靠在一起读了出来。
　　“不知道你穿……咳咳，什么款式所以都买了几条。还需要什么，再跟我说。”沈子墨越念越激动，“哎哎哎，重点是这个落款！”
　　纸上的字体很清秀，方方正正的，夏壹只瞥了一眼，倒也知道沈子墨没有瞎念。
　　欧朗附和说：“大写的S，这一看就是女生的签名啊！夏壹，女朋友送的也没什么啦，你别害羞。”
　　“就是就是，快跟我说说到底是谁？”
　　“行了！你念这些不害臊吗？！”夏壹急地跳脚，他看到生活管家两个女生捂着嘴，互相交换了奇怪的眼神，然后红着脸往后逃离般似的跑远。
　　夏壹闷声责备：“在一群大男人面前就算了，这还有女孩子啊。”
　　“别岔开话题。”沈子墨打破砂锅问到底。
　　夏壹推开对方就要揽上来的手臂，摇摇头：“一会要收手机了，我先打个电话。”
　　“打给女朋友啊？”沈子墨还在闹。
　　夏壹转过身不理他，拿出手机就拨苏檀的电话，电话那头一阵忙音，没人接。他又点开微信噼里啪啦狂轰乱炸，又打语音，依旧是没人接。


第12章 
　　宿舍是四人间，夏壹和刚认识的欧朗分到了一间，而沈子墨被分到了另外一间。很难想象沈子墨又哭又闹求生活管家的模样，但他的确那么做了，然后才换到夏壹宿舍里。
　　“你说说你费那劲儿。”夏壹正在将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然后挂进衣柜里，“你原来宿舍离这也就两步远，到时候我去找你不就行了。”
　　“不嘛，人家就是想和你在一块。”沈子墨搂着夏壹胳膊矫情地撒着娇，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夏壹咯咯咯地笑着，骂道：“傻逼。”
　　“你才傻！”沈子墨恢复本面，看到夏壹把黑盒里的内裤一条条摊开折好，八卦之魂又燃起，“快从实招来，到底是谁送的？”
　　“我真不知道！”夏壹吼完有些心虚，看屋里没有别人，欧朗和另一位舍友去食堂吃饭了，才悄悄说，“可能是师哥……”
　　“苏、苏、唔——”沈子墨还没说完就被夏壹疯狂捂嘴，那力道根本不是开玩笑的。
　　夏壹朝角落瞥了一眼，沈子墨顺着看去，只见角落里红光微闪，赫然是个摄像头。
　　“不止这儿，还有那儿、那儿、那儿。”夏壹又指了三个地方，一个巴掌大的宿舍里有四个摄像头，把沈子墨惊到瞪眼瘪嘴。
　　沈子墨揽着他的肩膀，两人的脑袋稍稍压低，轻声说：“你师哥送你这玩意儿干嘛？”
　　“可能是因为我没回园子吧。”夏壹皱着眉头苦恼地说，“这些衣服也全是他的……他没穿过，是品牌方送的。”
　　夏壹和沈子墨三年同学加好友，对他从没有任何秘密隐瞒，所以很快就将之前的事一股脑说了。沈子墨终于也不再闹他，但好像有些生气，因为他责备夏壹，为什么有困难不找他帮忙。
　　“我……我不想麻烦你。”夏壹毫无章法地解释，尽管如此，他也明白，他确实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要找沈子墨。
　　“傻逼。”沈子墨骂了回来。
　　这时，屋外走进两个人，是欧朗和另一位室友黄嘉奇。
　　“姓名贴和麦我帮你们拿回来咯。”欧朗扬了扬手中的物品，“编导说以后我们除了睡觉都要带麦，如果没电了就和跟导说。对了，等明天小考分组结束后，我们才会确定跟导。”
　　欧朗就像个大班长一样，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所有规则，让人听着非常安心。
　　只是夏壹和沈子墨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录制，一堆奇奇怪怪的名词根本不太懂。于是欧朗又给他们解释了许久，宿舍内的氛围温馨又和气，这让夏壹很快就适应了集体生活。
　　虽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被收走的手机，以及那些没打通的电话。
　　也不知道再见苏檀是什么时候了，不管这事是误会还是巧合，总感觉隔个把月再去和苏檀聊，其中意味就要大变。他脸皮虽然厚，但也没厚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他发愁啊。
　　《超级乐队》是国内少见的以乐团形式选秀的综艺，而且不拘泥于性别，所以这次来的四十多位选手，有将近二十位女生。
　　夏壹环视过一圈，才收回目光。女生们都化着精致的妆，他不敢多看，总觉得多看两眼都是冒犯。可能这也是他长期待在园子里耳濡目染的保守思想吧，他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只是沈子墨与他不同，大大方方地看，还和一旁的欧朗小声讨论。
　　选手到齐后，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明晃晃地夺人眼球，头顶的大灯不仅散发着超级亮光，还伴着热气腾腾的烧。
　　夏壹今天穿的很普通，一直很普通，他带的衣服就不允许他亮眼。但得益于此，他不至于被那热气烧花了妆。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不是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紧张，而是那位他心心念念的人究竟会不会出现紧张。
　　“来了来了！”沈子墨推了推他的手肘，指向进门处的人影。
　　同时，演播大厅顶上传来声响。是一位嗓音磁性好听的男声报幕，说了一堆开场白后，终于开始介绍导师。
　　一般都是这样的，从咖位低的介绍起。
　　所以最先出场的是两位新人，也是从北极熊影视的选秀综艺出道的。
　　然后是李叙，出道三年的新生代歌手。人气比不上毕骁，但胜在唱功了得，写歌稳扎稳打，常驻民谣舒适圈，并且为人和善，这两年总算在圈里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李叙穿着黑色异形西装，长长的袖子被剪开至上臂，露出里边干净的白衬衫。他手拿台卡和麦克风，笑容满面地从门后走出。夏壹往那里头张望，发现还有两个身影，也就是还有两个导师。
　　李叙走到导师台前与选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声音导师李叙。”
　　热烈的掌声从选手席间传出，夏壹也不自觉地跟着鼓掌，但他歪着身子凑到沈子墨边上说：“他不是很能写歌吗，怎么还是声音导师，那创作导师得多厉害？”
　　“嗐，李叙唱歌也厉害的。”沈子墨目视前方，看起来泰然自若，其实是在镜头面前过分紧张，“不是还有毕骁吗，说不定他才是创作导师。还有你喜欢的那个Binx，很有可能就是毕骁。”
　　“才不是！”夏壹反驳道，“我问过……”
　　“少说两句，那么多镜头拍着呢。”沈子墨暗自捏了他手臂一把，夏壹无奈何只能乖乖噤声。
　　报幕男声介绍完李叙的代表作后，声线都激昂不少，说明接下来要出场的人一定是个大咖。
　　果然，门后缓缓而出一位男生，面容白皙，眸若秋水。留着及肩长发被绾在脑后，他的脸很小，是夏壹肉眼可见的巴掌脸，非常精致，乍一看很像女生，但又有女生难有的高挑身材，以及眉目间露出的不善气息。
　　总觉得他此刻有些恼怒，但碍于人面不好发作。
　　“你们好，我是器乐导师毕骁。”
　　毕骁的声音很沉稳，不似他的面容轻盈，给人一种厚厚的压迫感。
　　一旁的新人和李叙与他打招呼握手，他都冷冷地敷衍了事，任谁都看出了不太对劲，但所有人都不敢多言。
　　“只剩最后一位了！”这时，身旁默不作声的欧朗忽然说。
　　夏壹知道欧朗也很喜欢冰老师，昨晚在宿舍时，他还和欧朗一块唱了不少冰老师的歌。
　　“接下来这位是真的非常难请啊，同学们，你们很幸运，能先于全网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让我们欢迎，传说中的冰老师，Binx！”
　　门后的黑影迟迟未动，但场内所有人都沸腾了，包括导师台上的三位。只有毕骁依旧冷着张脸，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复杂的神色里露出的都是不太高兴的情绪。
　　“真的是Binx！”欧朗拉着夏壹的手，激动地起身，还将他一块拽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有说原来Binx的读法是冰克斯，还有惊讶Binx不是毕骁的马甲，感觉要失恋了。只有夏壹注意到了前面的称呼——冰老师。
　　冰老师这个称呼，还真不是流传于全网广为人知的叫法，只是他自个儿不爱念英文，图省事那么喊的。所以知道的人也就沈子墨，和前两天聊过天的苏檀，再没有别人了。
　　所以……是巧合吗？
　　夏壹紧攥着手心，都快掐出红痕来了，才见门后的身影动了动。
　　那位传说中的冰老师穿着无袖牛仔外套，里面一件长袖衬衫，衣领和袖口都被蕾丝覆满，前襟与长袖被工艺繁复的褶皱点缀着。笔直的黑色长裤修饰着大长腿，最终都收进哑光马丁靴中。他就像中世纪的王子般优雅地款款而来。
　　他的眉端正干净，眸似明星，抬眼间摄人心魄。在他身上，有着古典与现代冲撞的矛盾感，也有着禁欲与诱惑撕扯的快感，还有着让夏壹挪不开眼的心跳。
　　苏檀真的很好看。
　　此刻的他就像从画中走出的美人，带着高贵冷艳的气势睥睨全场。
　　很多年以来，夏壹和苏檀的距离都是现实与银幕，有着难以逾越的物理隔阂。后来的某个晚上，又像是只有再挪一个身位的距离，只要夏壹多卖卖萌，对方甚至可以忍着困意陪他打游戏。
　　可现在夏壹发现，苏檀还是那个苏檀，耀眼闪亮风光无限。他们之间是台上与台下，即使只有短短几步路，却犹如天堑。
　　“居然是苏檀！！”沈子墨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同时看向夏壹，“你怎么了？Binx是你师……是苏檀啊，你怎么没点反应？？！”
　　夏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他的大脑在看到苏檀的一瞬间已经死机。
　　“不会吧不会吧？”沈子墨见他不言语，质疑道，“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欧朗闻声而来：“什么？夏壹你早就知道Binx是苏檀？”
　　夏壹匆忙摇头：“怎么可能！沈子墨你别瞎说。”
　　沈子墨抬手打打嘴：“那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最喜欢Binx了吗？”
　　“我……我喜欢他写的歌就要喜欢他的人吗？”夏壹不知为何怼了一句。
　　这下沈子墨也很为难了，他和欧朗面面相觑，无法接话。好在导演发声让选手们控制情绪，大家也就坐回原位，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尴尬。
　　导师台上的苏檀和其他几位都握手招呼，看上去非常气定神闲。他在坐下之前，目光微微扫过夏壹，谁也没有发现。
　　然后他才展开笑容，说：“你们好，我是苏檀，也是词曲作者Binx。”
　　“我来这节目和你们一样，就是个新人。希望今后我们可以一起写歌，交流想法和心得。”


第13章 
　　夏壹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一直到导师毕骁喊他的名字，让他上台表演，进行分组小考，他才清醒过来。
　　这次小考他准备的时间不久，但歌是海选就唱过的，一首冷门歌曲。
　　在此之前，夏壹简直是张口就来，毕竟歌他听过几百遍，早就滚瓜烂熟。可此时此刻，那首冷门歌曲就像块砖头似的压着他，喘不过气。
　　“你要唱《东风》？”李叙听完夏壹的介绍，惊奇地问一旁的苏檀，“我记得这好像是你的歌吧？”
　　苏檀有些错愕地点头，这是一首非常冷门的歌曲，在音乐app上连999+评论都没有。而且这首歌是毕骁唱的，虽然苏檀坐c位，可能李叙就顺嘴问他，毕竟绕过去问毕骁也不方便，但他还是有些惊讶。
　　这首歌太冷门。
　　夏壹居然选这首歌。
　　苏檀抬眼看正中站着的少年，握着麦克风的手指指节分明，舞台光打下来，整张脸都白皙如玉。他一直看着夏壹，所以看的真切——这孩子不敢看自己，眼神不停地在闪躲，甚至好几个音都不稳，飘到云端上去了。
　　好在夏壹的嗓音很有穿透力，搭着高昂的副歌，将歌中鼓励人心的情绪唱得淋漓尽致。
　　副歌结束还有段戏腔，当时毕骁录制的时候随便捏着嗓子唱，根本没达到苏檀心里的要求。如今换成夏壹，加上先前在园子里听过夏壹唱戏，这不禁让他有些期待。
　　只见夏壹好似罚站般站在原地不动，稍稍将麦克风拿远了些，才将那段戏腔用正统的方式唱了出来。
　　那一瞬间，就好像一把利刃划开了苏檀的心脏，穿透了他的血脉，夏壹将一种名为热爱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眼前。
　　相较于前面的流行曲部分，这段戏腔才真正的展现了夏壹的实力。
　　伴奏结束，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苏檀想了想问：“你为什么想唱这首歌？”
　　夏壹愣住了。
　　他脱口而答：“喜欢。”
　　随着他这句喜欢，苏檀终于微微笑了一下。
　　……之前，夏壹猛然想起在苏檀家的那个晚上，对方曾问过自己见到Binx会说什么，如今真见着了，巧合般说的话也对上了。
　　夏壹慌不择言，马上补充道：“喜欢这首歌。这首歌它曾经给了我很多力量……咱们节目的观众很多，所以我希望唱完，他们都能搜来听。就是、总之、就是非常喜欢这首歌。”
　　说这些话的时候，夏壹说得很磕巴。苏檀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仿佛认真聆听，毕竟他是这首歌的作者。然后他就发现，夏壹说着说着，耳廓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猝不及防，匆忙别开眼，没想到对上了隔壁的毕骁。
　　毕骁也是这首歌的演唱者，他目光迷离看向苏檀，嘴角微微勾起好似在笑，紧接着问：“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
　　可还没等苏檀回答，毕骁就转过头去，看着夏壹说：“这首是我的歌，不过真的太冷门了，谢谢你把它翻出来唱，让更多的人能听到这首遗珠之憾。”
　　夏壹的双唇有些发白，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他知道这首歌他没有唱好，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在找补，可他面对的都是专业歌手，简直是班门弄斧。
　　更何况还有……苏檀，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在场，他甚至没敢多看一眼苏檀的表情——刚才的那个问题，在夏壹听来就好像是责问，怎么会选这首歌？还唱成这样？
　　毕骁微笑地安慰道：“别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夏壹匆忙摇头，回应着。
　　毕骁继续说：“这首歌是由戏曲《借东风》而来，讲的是诸葛亮借东风，火烧赤壁的故事。其实这首歌里没有过多描述战况紧急，也没有着墨在诸葛亮的智慧有多高，而是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讲诸葛亮在面对这些的时候，依旧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心态。我们的人生中会遇到许多困难阻碍，这种心态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夏壹，你的歌声穿透力很强，我能从中感受到这个力量。所以我觉得你唱的很好，我很喜欢。”
　　苏檀听完毕骁的长篇大论，拿手捂着夹在衣领的麦，悄声对他说：“你记性挺好，我给每首歌写的备注，这么多年还记得。”
　　毕骁弯着眉眼似笑非笑：“檀哥记性也不差。”
　　夏壹懵懵懂懂，心思飘忽不定，看苏檀和毕骁交头接耳，表情还有说有笑，忽然心里就有些异样的情绪涌起。
　　不是说不认识么？
　　专辑还都是毕骁送的。
　　影帝写歌，歌王演唱，倒是真般配的组合。
　　苏檀坐直身体，回靠在椅背上，却见夏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紧张的情绪没了，但却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谢谢毕骁老师。”夏壹很有礼貌地鞠躬。
　　这次小考分组的赛制很简单，五位导师都可以打分，按1到5分组。另外五位导师手里都有一颗星星，是这个节目的logo，每个导师可以把星星给一位选手，这个选手就能成为队长，获得加权。
　　此时五位导师手里已经给出去三颗星星了，只剩李叙和苏檀手里两颗星。
　　说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夏壹当然想要。当他看到苏檀手里一直在把玩，那个巴掌大、镶满闪亮亮碎钻的星星时，他就非常想要。
　　所以他完全没设想，自己会直截了当地问：“你的星星可以给我吗？”
　　苏檀的身形猛然顿住，微微挑起眉尾，似乎非常为难。
　　不仅他为难，身旁的两位导师都为难了起来。在夏壹看来，那些模样就是在说，天呐这小孩儿这么敢的吗？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怎么会有直接开口要星星的啊？好大的脸。
　　在沉默的几秒里，时间好似过了几分钟那么漫长。
　　最后苏檀说：“不行。”
　　夏壹下意识地反问：“是我唱的不好吗？”
　　苏檀张了张唇，斟酌着措辞。
　　他身旁的李叙趁机出声打圆场。李叙说：“夏壹同学，你唱的很好。但是主歌部分，你有几个音低了半key，还有几个地方小抢拍。所以，希望你继续努力，把基础乐理这块打扎实。”
　　李叙的语气非常温柔，说的也非常诚恳，诚恳到夏壹根本无法再反驳些什么。
　　他点点头，最终拿了4分走回选手席。
　　“别难过，我也是4分。”沈子墨凑到他身边安慰，“你往好处想，咱俩接下来一组，那无敌了啊。”
　　夏壹却问：“你说他为什么要起个马甲叫Binx啊？”
　　“啊？”沈子墨不明所以，“这哪儿跟哪儿啊？”
　　“没什么。”
　　他摇摇头，还没缓过神，另半边的欧朗也凑过来安慰。
　　“夏壹，别灰心。Binx要求就是高，拿不到他的分也没什么，你看全场到现在二十来个人，不就只有那个粉毛拿到了5分吗？”
　　夏壹再一次被提醒到，他缺失的1分是苏檀没给的。
　　他正要发作，沈子墨就凑过来压住他的肩膀，半个身子探过他的身前，和欧朗搭话：“哎哎说真的，那粉毛鼓打得真瓷实。”
　　“她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小一届。”欧朗神神秘秘地说，“在学校里就是风云小学妹，好多人追。”
　　“啧，抛开她那头扎眼的发色，还有拽的二五八万的脾气，还是能称得上好看。”
　　夏壹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耳根子发疼，他伸手推开两人，无语道：“什么粉毛，人家有名字，叫叶琪琪。”
　　“对对对，叶琪琪。”沈子墨嘻地笑，“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我还以为你师哥不给你星星，你生气了啊。”
　　夏壹侧过身子，严肃地看他：“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小肚鸡肠？”
　　“哪儿能啊。”沈子墨拍着他的背，跟哄小孩儿似的。
　　“去去去，”夏壹一把挥开对方的手，“以后别提他是我师哥，我跟他没关系。”
　　沈子墨唏嘘道：“得，您又没关系了。”
　　结果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坐在最前排的叶琪琪似乎心有感应似的回头，夏壹的视线与她相撞，还未思考躲还是不躲时，他看到叶琪琪那张有些可爱的脸冲他粲然一笑。
　　“哟，这跟您有关系？”沈子墨打趣道。
　　“也没关系！”夏壹有些恼怒，偏开脸不回应叶琪琪，但他没偏好角度，目光径直对上了导师台。
　　还好苏檀在看选手表演，没有发现夏壹的尴尬，不过夏壹的心里忽然莫名失落，苏檀……怎么能是Binx呢？
　　再联想到前两天晚上聊的那些话，他恨不得就此找个地缝钻进去与苏檀永不再见。
　　分组小考录制了6个多小时才结束，屋外早已入夜。可惜这并不是今天的终点，紧接着导师和选手都得进行备采，五位导师采完才轮到选手。
　　等苏檀备采完出来，他本打算直接回家，却被编导拦住了。
　　编导问：“苏老师，那颗星星你放哪儿了？”
　　苏檀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分组小考的时候，他的这颗星星到结束也没有给任何一位选手，大家都以为是苏檀要求太高，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不给的。
　　苏檀走回导师台前，本来他离开前就顺手一丢，放在桌面上的，现在那儿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编导看见他犹豫的表情，体贴道：“没关系，我们查一下录像就知道了。”


第14章 
　　编导身旁，苏檀的身形站的挺直。
　　只是屏幕上放出来的画面，让他稍稍错愕。
　　小考录制结束后，很多选手就围上来和导师打招呼，那时候的导师台特别热闹，苏檀一向不喜热闹，所以早早地离开去备采。
　　那颗闪亮亮的星星一直安静地躺在桌面上，直到一只手将它快速拿起，然后消失不见。
　　“就是这个选手！”编导将屏幕放大，那张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即使画质因放大而失真，也难掩他面庞的白皙，蓬蓬松软的刘海在额前搭着，眉眼间干净清澈，那双大眼睛曾让苏檀像掉进深水般无法自拔。
　　是夏壹。
　　“诶这不是那个管你要星星的选手吗？”
　　“他这么喜欢？”
　　“这样不好吧，我让人去找他过来谈谈。”
　　身旁的编导还有工作人员三言两语地说着，还没等人动脚，苏檀就把人先拦了下来。
　　苏檀迟疑半晌，说：“这个星星，应该也没用了吧。”
　　他知道节目流程，除了小考的时候星星能决定分组队长，接下来的比赛和星星就没有关系。
　　“没用是没用，但是这个星星他拿着也不好吧，万一别的选手看到……”
　　“他不会的。”苏檀沉声说。
　　“……”编导大概也是迫于苏檀在圈里的地位，总憋着什么话不敢说，但是要她默认这件事没发生，她似乎也很为难。
　　这种为难，和刚才苏檀面对夏壹要星星的时候展露出的为难，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旁的导助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直面苏檀说：“苏老师，这颗星星明确要给张佳的，您没给已经让我们很难办了。如果这个夏壹偷偷拿走星星，还被张佳看到，他们两个会发生什么，要怎么阻止？”
　　苏檀扯了扯蕾丝圈满的衣领，好似要透口气，才说：“我不管张佳是你们指定的队长也好，还是协议里说的出道备选也好，他的实力不配拿到那颗星，再来几次我都不会给。”
　　编导和导助瞬间黑了脸。
　　但苏檀毕竟出道十几年，吃的盐都比这两位走的路都多，他自然明白僵持下去于双方都没好处。
　　所以打了个回旋，缓和了语气说：“夏壹的星星我会要回来，但我不会还给你们。另外，没有星星，你们大可以用代理队长的名头，别一副马上要世界末日的表情。你们编导的应变能力，应该很强才对吧？”
　　他说完理了理衣摆，往外走去。
　　苏檀总是这样没什么表情，即便刚刚三言两语就把话怼回，却依旧是平静如水，好似说的是什么今天吃了没的家常。
　　是夜，很闷热。
　　苏檀手臂弯在身前，搭着他才脱下的外套，衣领已被他扯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半靠在2号棚的铁皮门外，找了个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能发现他。而他也好像更自在了些，仿佛他与生俱来就适应这里。喧闹的是远方，沉默的是自己。
　　直到周围传来脚步声，水泥地上有些尘土，被那双小白球鞋踩得沙沙作响。
　　夏壹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独自来这黑漆漆的角落，才见到一个黑影轮廓，他就不自觉地想逃跑。
　　那黑影放在从前可能他还得费劲的辨认一会，经过小考后，他就是再眼瞎都能认出那是苏檀。而他现在不想见到苏檀。
　　“夏壹！”苏檀没有给他机会，径直走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臂往回扯，“你躲什么？我是吃人的老虎吗？”
　　“……”
　　没等夏壹回答，苏檀将他压在铁皮门上，然后猛地靠近，手绕过他的腰侧往背后摸去。那姿势就像是要抱住对方。
　　夏壹整个身体瞬时僵在原地，险些要眼冒金星。
　　咯哒。
　　从他身后传来一声响，那好像是什么开关被拨动的声音。然后苏檀飞速往后退开两步，强大而压迫的气息抽离，夏壹都还不敢放声呼吸。
　　“你、你……”夏壹支吾着问，“你做什么？”
　　“帮你把麦关了。”苏檀沉声答，“不想让节目组有借题发挥的空间。”
　　夏壹眼眸低垂，半晌才嘟囔着说：“那我可以自己来。”
　　苏檀似是很轻的笑了一声。
　　“你找我来，要说什么？”夏壹对刚刚的笑置若罔闻，抬起头想看对方，却摸黑看不清具体。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还没等苏檀开口又说：“我知道我唱的不好，你要是因为这个把我拎出来说，真不至于。再说我要是早知道你是Binx，我就不唱那歌了。”
　　“为什么？”苏檀饶有兴趣地问。
　　“丢人啊。”夏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苦闷，谁会想在偶像面前唱偶像的歌，还唱不好啊。当然这后半句他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让苏檀知道的。
　　苏檀低笑道：“怎么会这么想。”
　　夏壹侧过头看远处的大门，门里透出的是明亮的灯光。他小声抱怨：“分也不给我，星星也不给我。那不就是说我唱得差，达不到你的标准吗。”
　　已经备采完的选手三三两两地搭着伴往外走，彼此交头接耳的说着话，聊着今天的八卦。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里发生着什么。
　　苏檀往外走了半步，刚好站在夏壹的目光所望之处，将他的视线堵了个严实。
　　没等夏壹开口，苏檀就说：“星星不是在你手里吗？”
　　夏壹原本是单手插兜，那兜里被他捏在手心的，就是苏檀的星星。他一下被识破，浑身都有些发僵，攥着星星的手更紧了些，他甚至能感觉到星星的棱角硌得他肉疼。
　　“你不是去备采，”夏壹有些慌乱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看监控。”
　　“……”夏壹本想解释些什么，可是苏檀的回答让他彻底没了脾气。是啊，看监控这种事，肯定是许多工作人员一起看的。原来苏檀是为这事找他出来的。
　　“给我吧。”苏檀朝他伸出手，柔声道，“这颗星星，现在还不能给你。”
　　夏壹低下头，动作缓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苏檀的手面上。
　　星星已经被他捂得很热，但他的指尖触及到对方的皮肤时，是一股凉意。
　　“没事了吧？”夏壹收回手，“没事我走了。”
　　“等等。”苏檀站在他面前并未让开身，“我签了保密协议，所以不能对你透露太多，但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来上节目的事情。”
　　“嗯，理解。”夏壹说。
　　“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
　　夏壹微微蹙眉，心里有些回忆被带了出来，“我还真有件事得问你。”
　　苏檀有些疑惑地啊了声。
　　“……”夏壹清了清嗓子，借机整理了措辞，“按理来说你是师哥，帮我买……什么那啥，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用个盒子装着，还要打蝴蝶结，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快社死了。”
　　“什么蝴蝶结？”苏檀奇怪地问。
　　夏壹平时也没那么害羞，但此刻要他在苏檀面前提那两个字，仿佛要了他小命一般。他捂着发烫的脸，咬牙切齿：“就是那啥！那天我要去买但是没买成的那啥！”
　　“……”
　　夏壹见苏檀不吱声，以为他明白了，于是从另一只口袋里翻出几个揉成团的钱，拉过苏檀的手，将钱塞了过去。
　　“我就只有那么多，要是不够，只能等我以后慢慢还了。”
　　苏檀诧异地抬手，借着远处昏暗的亮光，才看清手里的东西——四十块五毛钱，还带着夏壹的体温。
　　“这有可能是个误会。”苏檀咳了两声，嗓音低沉地说。
　　“误不误会的，都已经这样了！”夏壹一拍额头，感觉自己要晕过去，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话，可他忽然看见，苏檀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人。
　　紧接着夏壹强打起精神，抬眼看向苏檀。
　　分明是黑漆漆的轮廓，分明是模糊不清的脸庞，夏壹还是觉得他很好看，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怪不得能成影帝。就拿这张脸拍什么戏都是门面当担吧。
　　夏壹又多眷恋地看了两秒，直到远处那人已经近到不见灯的范围了，他才伸手推开苏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苏檀被推得有些愣怔，只听紧接而来的是新的脚步声。
　　“刚刚过去的选手……是不是唱东风的那个？”毕骁走到他面前，头偏向一旁还在看着夏壹远去的背影。
　　苏檀并不答话，抬脚也要走。
　　毕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可却远没有在镜头前的那般温柔。尽管此刻他们都没有言语，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在这方寸之间很快蔓延开。
　　“我来找你也没别的事。明天要补录导师秀，导演安排我和你合唱惊梦。”毕骁说完后松开了手，大约笃定了苏檀不会再走。
　　黑暗中不知苏檀是什么神色，只听他轻蔑地反问：“你觉得我这嗓子能唱么？”
　　“你来这不就是想唱歌吗？”毕骁毫不示弱，“我不改编曲，就按录音室版本唱，这个难度应该没问题吧。”
　　静默半晌，苏檀沉声说：“毕骁，理智站队。”
　　“多谢檀哥提醒。”
　　说完，毕骁转身朝外走去，很快就回到了光明的棚内。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白色Q3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苏檀拉开副驾的车门，钻入车内。
　　开车的是经纪人麦哥，正体贴地递来两张纸巾，关切地问：“怎么搞的，出那么多汗？”
　　“热的！”苏檀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我就说今天的造型师不行，这衣服料子根本不透气。还好镜头前没花妆，万事大吉。”
　　“麦东，我让你给夏壹送内裤，你怎么送的？”
　　“……”麦哥转溜了下眼珠，然后一踩油门，车飞速朝外驶出。
　　“用盒子装着，还打蝴蝶结？”苏檀睁开双眼，满脸惊奇地看对方，“你平时办事也挺靠谱的，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吧，得赖我女儿。”麦哥长叹道，“我女儿前天才过三岁生日，刚好被她撞见我买内裤，非得说是我送她的礼物，还要一起动手包装好……你说这事儿闹的。”
　　苏檀沉默不语，毕竟麦哥女儿生日，他也送了礼物。这事就好巧不巧地赶在了一天，好巧不巧地让夏壹在所有人面前红着脸拆开。
　　可见世事巧合，很没有情理可言。
　　麦哥专会打圆场，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我寻思也还行啊，现在的年轻小孩儿，不都喜欢花里胡哨的包装吗？”
　　“……行，真行。”苏檀拿起牛仔外套，往兜里摸了摸，摸出几个揉成团的钱，摊在手掌里，“你看看这是什么？”
　　麦哥手把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瞥了眼，打趣道：“哟活久见，哪儿来的？”
　　“夏壹给的。”苏檀把手收回，看着掌心的纸币出神。
　　“哈哈哈，这小孩真有点意思。”
　　麦哥没有开回市区，而是停在附近的酒店前。他说：“明天补录导师秀，后天有一组杂志拍摄，大后天陈总有约。这几天先住附近吧。”
　　“陈弘文又想做什么？”苏檀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随后将手里的纸团丢进车前的收纳箱里，推门下车。
　　麦哥锁了车，跟上来说：“当然是今天热搜的事。”
　　夏壹备采完径直回宿舍，出2号棚的大门时，尽管他很清楚另一头没有人，他还是执拗地连头也不偏。
　　宿舍亮着灯，其余两人都已回来。
　　他扯出腰后别着的麦，丢到床上，再将自己一同砸进被子里，抬起胳膊压住双眼，好似很疲惫的模样。
　　沈子墨跟在他身后，抗了一路的低气压，也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火气，一屁股坐在了夏壹身旁。
　　“你起来！”沈子墨推了把被子，“一次小考而已，平时学校里回回考倒数也没见你丧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被子里，夏壹的声音嘟囔不清。
　　“怎么不一样？”沈子墨怪道，“再说苏檀是Binx怎么了？我看你也挺喜欢苏檀的啊，双喜临门的事儿给你一天天整的，少作幺蛾子，给我起来！”
　　“我才不喜欢他。”夏壹似乎是感觉到沈子墨要动手，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义正严词地说，“明明是喜欢了好几年的女神，突然间大变活人似的给你变成了男神，换你你不难受啊。”
　　沈子墨啧了声：“所以说纸片人永远不要变现，真是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话。”
　　他们摘了麦，说话声也不大，加上宿舍不关门，被周围的喧闹包裹着，倒也丝毫不在意被镜头拍到刚刚的话。
　　这时，几声短暂的惊呼从宿舍的小厕所里传来。
　　“什么情况。”沈子墨伸长脖子探出，喊了一声，“老欧，你们在干啥？”
　　厕所里闷着声没回答，沈子墨大感好奇走了进去。
　　如果说整栋宿舍哪哪都被摄像头覆盖，就为了捕捉他们最真实的日常当做真人秀素材，那还有漏网之鱼的地方就是宿舍小厕所。
　　巴掌点大，还能做干湿分离。
　　此刻欧朗和另一位舍友正脑袋挤脑袋地围在马桶前，神神秘秘不知鼓捣什么东西。沈子墨好奇地靠近，才发现欧朗手里拿着的玩意儿居然是手机。
　　“好家伙，你们藏哪的？！”
　　“嘘！嘘……”欧朗拉住沈子墨的手腕，指了指马桶水箱。
　　沈子墨被拉着的手由心地比了个赞，又问：“那你们在看啥啊，我能一块看看吗？”
　　“有啥不能的。”欧朗大方地将手机屏幕分享，“苏檀官宣Binx刚刚爆，紧接着毕骁也发微博，现在这两条热搜要把微博那破服务器搞瘫痪了。”
　　“苏檀和毕……”沈子墨还没问完，只听身后有脚步声渐近。
　　夏壹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问：“苏檀怎么了？”
　　沈子墨好似是怕他看到手机屏幕，搭着欧朗的手就往身后藏了藏，才说：“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夏壹理直气壮道：“不喜欢他又不妨碍我吃瓜。”
　　小厕所太拥挤，夏壹只能垫脚往里探头。
　　让他那么好奇其实还有个原因，苏檀虽然是热搜榜常客，但大多是品牌方为了宣传代言买的，要不就是新剧宣传。如果是这些，欧朗看到也不必大呼小叫。
　　所以夏壹猜想，必定是有关苏檀的瓜，什么情感纠纷、撕x大戏之类的。而且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苏檀身上是有大瓜的。
　　结果，屏幕上却是来自毕骁V的微博。
　　还是九宫格。
　　洋洋洒洒九张图，对比平时连图也不发的时候，粉丝已经在评论底下高呼过大年了。
　　再点开那些图细细一看，全是来自Binx的手稿，配字“珍藏多年，终于迎接你出山”，还艾特了苏檀。
　　“最喜欢的演员是我最喜欢的词曲作者，还让我最喜欢的歌手唱了他的歌，”欧朗激动坏了，一把拉住夏壹的手，“我简直是三厨狂喜！夏壹！你懂我的对吧！”
　　“……我不懂。”夏壹抽出自己的手，坐回床边，喃喃问，“为什么他的手稿是毕骁来发？”
　　“不知道。”欧朗摇摇头，“不过他们关系一直很好啊，圈内出了名的好朋友。”
　　夏壹点点头，他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去而复返的困顿让他无力睁眼，只好深吸一口气，将身体躺平，懒懒地说：“我有点累，先睡了。”
　　第二天，夏壹的生物钟迫使他在七点前醒了过来。以往不上学的时候，在园子他也是这个点起，毕竟要早练声，不然会被夏正德抓着扫帚打。
　　这都什么惯性。
　　夏壹疲倦地想翻个身再睡，可惜三位舍友的鼾声如雷，让他再也无法回归梦乡，只好索性起了床。
　　因为昨晚录制到深夜，今天的拍摄是从晚上开始。此刻的宿舍楼安静到落针可闻。在宿舍楼外有个矮平房，原本是小饭馆，被节目组包下做了食堂。
　　当然零零散散的只坐着几个人。
　　夏壹捧着豆浆坐下，就听到后面几位女生在谈论八卦。
　　本来他半梦半醒还有些昏沉，直到听见“苏檀”两个字，忽然间来了精神。
　　“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苏檀是Binx。”
　　“这有什么？苏檀不是挺好的吗？”
　　“好是好，只是……以前大家都猜测Binx不是毕骁他自己，就是他圈外女友。”
　　“……啊这。”那个女生稍稍犹豫，便豁然开朗，“其实他们俩也可以呀，你没注意到昨天小考的时候，苏檀老是板着脸，只有对着毕骁的时候才笑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天呐好好嗑！”
　　“……”
　　夏壹半杯豆浆喝完，感觉像是喝了半肚子气。他想起昨晚毕骁摸黑来找苏檀，还有与他擦肩而过，对方看他奇怪的眼神，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都有了名头。
　　嘶，这圈子真乱。
　　怪不得苏檀老是提醒他娱乐圈不像他所想，原来是自己早已染得乌漆嘛黑。
　　哐当——
　　夏壹将和空瓶与塑料袋一块丢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想回宿舍，只好在宿舍楼一楼溜达，这层面积很大，有七八间教室，还有四五个小的练团室。这些在他入住第一天时，只匆忙跟着生活管家扫了一眼。
　　他走在只有摄像头运转的走廊上，忽然听见尽头处的一间教室里传来钢琴声。
　　奇怪，还有人跟我一样起早？
　　他正抱着要结识这位难兄难弟的想法靠近时，就听教室里又传来一阵歌声，唱的是《惊梦》。
　　喜出望外的夏壹才要推门，那歌声就猛地停住。
　　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夏壹听着非常熟悉。
　　教室里亮着灯，因为没有跟导和摄像师，只有正上方的一个摄像头，也被人为的关了机。
　　这间教室不大，一整面背景墙是节目logo，靠墙放着造型奇奇怪怪的椅子，都是糖果色，看着非常年轻时尚。
　　苏檀靠坐在其间，手里拿着保温杯。
　　他打开杯盖，就着热气腾腾的水喝了一口。
　　“算了我去喊林医生过来。”麦哥本坐在钢琴边，猛地起身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本来我没给你安排这些，但毕骁和导演的关系不错，他出面说的合作很难推辞。”
　　苏檀没有反驳，也跟着起身。
　　他们走出很远之后，夏壹才从拐角里现身。
　　——嘶，怎么哪都有苏檀。
　　他默默地看着苏檀的背影，回想起刚刚听到的歌声，心里竟然想的是，还想再多听一会。


第16章 
　　晚上苏檀与毕骁的合作是压轴，也是全场选手最期待的一个表演。所有人围在舞台下，举着荧光棒，就等着两人登场。
　　夏壹看着自己手中微弱的光亮愣神，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不知因为什么和爷爷吵架，这种事从小到大那真是多了去，现在回想起来原因早已不记得，甚至连当时愤怒的情绪也都不记得。
　　但那个晚上，他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拿着爷爷那个破旧的收音机听声响，偶然听到的那首歌就是《惊梦》。
　　说不清当时的感受，他只觉得原来除了戏曲，世上还有如此好听的旋律。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站在两边的是苏檀和毕骁。他们今天穿的一黑一白，仿佛两个对立，又因彼此对视而非常融洽。
　　《惊梦》改编自昆曲《牡丹亭》，但却从头到尾没有提一句爱情。
　　这并不是一首讲爱情的歌。
　　苏檀先开口唱，声线就像缓缓流动的河，低沉而不明朗。不知为何，夏壹四肢百骸一阵热血流动，瞬间感觉什么都对了。
　　关于这首歌，所有人都觉得副歌那段戏腔惊艳，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主歌的铺垫是多自然而然。那种压抑的情绪像颗种子深埋，所有压抑都等待着爆发，而来自苏檀的压抑，只想要走向灭亡。
　　他深深把情绪埋进土里，不渴望生长，不渴望阳光，甚至不渴望有人能听到他。他在土面上画着美丽的花朵，所有的目光都被花占据，那样他才能是最安全的。
　　夏壹出神地望着他，一动不动，不敢惊扰。
　　不敢惊扰，怕只是一场梦。
　　“我决定了。”歌曲结束，在人群中欢呼声中，夏壹对身旁的沈子墨说，“我决定好两人组小考唱什么歌了。”
　　“什么歌？”
　　“惊梦。”
　　录制结束，导师们早早走人，选手们三两结伴前后走着，沈子墨拿乐谱半折着扇风，问：“昨儿才说人家跟你没关系，怎么今儿又要唱人家的歌？”
　　“你就说行不行吧。”夏壹言简意赅。
　　“行，肯定行。但是没道理啊，虽说这是苏檀写的歌，不过刚刚他唱得实在不怎么样，副歌的音一高，完全是毕骁在唱。”沈子墨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他俩那个舞台也就一般，不能够让你蠢蠢欲动，想唱这首歌吧？”
　　“就是因为一般，所以我想唱得比他们好。”夏壹的脚步渐缓，语气里也有股认真劲儿。
　　沈子墨很少见他这模样，就跟小孩怄气一样，不禁嘲道：“那您还真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说罢，只见眼跟前就要到的2号棚大门处，站着一个人。
　　她的个头放在女生里不算高，但她穿着撞糖果色的衣服和热裤，又顶着一头嫩粉色的双马尾，画着浓墨重彩的眼影，口里叼着个棒棒糖，直勾勾地盯着夏壹看。
　　显然，这位女选手在等他。
　　沈子墨吹了声口哨，识趣地说：“哥们我先撤了。”
　　夏壹急忙拉住人，没让他走成。他们走到女生面前，女生也笑容满面地对他们打招呼。
　　准确来说，是对夏壹打招呼。
　　女生伸出手，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叶琪琪，是个破打鼓的，打破鼓的怎么喊都行。”
　　夏壹摸了摸脑袋，然后才轻轻地将手递前去，实在是出于礼貌他无法推脱，不然他肯定要避免这些没必要的接触。
　　两只手轻轻一碰，夏壹很快将手缩回，结果没等他开口，叶琪琪就兴奋地继续说：“你叫夏壹，我知道！我观察你很久，你的戏曲师承哪里？是专业的吧？”
　　“……”夏壹眉头一跳，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昨天小考他唱完歌里的那段戏曲，就有不少人围着他问，因为他的唱法太专业，他无论用什么托词都像是在谦虚。
　　然而他真的只是不想如实说。
　　夏家班有几十年的年头了，在戏曲圈里也是块响亮的招牌，但他既然已经离家出走独自闯荡，就不想再靠家里的背景。
　　“夏壹？”叶琪琪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壹敷衍道：“爱好罢了，随便唱着玩。”
　　好在叶琪琪似乎并不追问，而是将手中的棒棒糖重新怼回嘴里，嘟囔着说：“没事，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两人组小考的事。”
　　这下，不仅夏壹更惊讶，连同身旁的沈子墨也来了精神。
　　叶琪琪说：“听到你说要唱惊梦，我也喜欢那首歌，要不你考虑考虑咱俩搭个伴。”
　　“嘿你个小丫头，截胡呢？”沈子墨一听不乐意了，往前迈一步站到夏壹身前挡着，好似叶琪琪是吃人的饕餮。
　　“我跟你说夏壹是我的，你边儿去。”
　　叶琪琪神色复杂地打量沈子墨，视线逐渐看向对方腰间贴着的姓名贴，啧啧叹道：“我说沈子墨同学，昨天你的表演我看了。”
　　“怎么样？”沈子墨貌似对自己的表演非常得意。
　　“全是技巧，毫无感情。”叶琪琪干脆利落回复八字，又将脸转向夏壹，“所以你不如和我组队吧，我吉他弹得不比他差。”
　　夏壹尴尬地推开沈子墨，然后略带抱歉地说：“我已经有队友了，不好意思。”
　　叶琪琪那张可爱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热情：“我等你回心转意！明天课上见！”
　　说完，叶琪琪就像风火轮一样闪没了影。
　　沈子墨深感错愕：“我去，她看上你了？”
　　“别瞎说。”夏壹立刻反驳道，又问，“她说明天上课，什么课？”
　　沈子墨也一脸迷糊，正巧欧朗和另一位室友搭着肩往外走，撞见这一幕。欧朗解释说：“昨天小考按分数分了组，每个分数组的人是一班，要一起上课。”
　　另一个舍友说：“我听说有乐理课、器乐课、声乐课，好多呢，都是专业老师来教。”
　　“那感情好。”沈子墨打了个响指，四人同步往外走去。
　　他又问：“不过粉毛不是5分吗？她说一起上课几个意思？”
　　“5分组总共才3个人，所以编导就让他们跟着4分组一起啦。”
　　沈子墨感觉眼前一黑，命里大概和粉色犯冲，接而怒冲青天感叹道：“造孽啊——”
　　不远外的四星酒店灯火通明，位于顶楼的套房内，苏檀紧绷着脸躺在沙发上，身旁的人熟练地掰着他的下巴，将棉签探入口内。
　　“还行，没有发肿。”那人对站在一旁的麦哥说。
　　麦哥点点头：“得亏白天喊你过来，才没让小檀遭罪。”
　　医生却摇摇头，转脸严肃对苏檀说：“之前我就坚决不同意你参加这个综艺，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
　　“别说了。”苏檀半阖着眼，摆摆手不愿听。
　　麦哥拍拍医生的肩膀，哄着将人的情绪安抚住，才把人送走。回到房间时，苏檀正拿着手机在刷。
　　这一幕其实很难得见，苏檀十几年如一日活得像上个世纪的老年人，智能手机这玩意儿在他那也就是个电话，还半天摇不到人。
　　所以麦哥狐疑着走进，心里打拨浪鼓似的，问：“你不是在看微博吧？我跟你说你少看这些，尤其是昨天毕骁发的那条。我在这行这么多年，千算万算没算到毕骁能发那微博，险些把我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手稿的确是我曾经给他的，他发就发吧。”苏檀好似并不在意，花花绿绿的荧光倒映在他眼里，他看得聚精会神，“如果对面毫无动作，那才不太正常。”
　　麦哥心里更加奇怪，他凑近脑袋一看，苏檀的屏幕上是朋友圈的界面——而苏檀并不发朋友圈，那么是谁的？
　　抬头正中的昵称是summer。
　　“夏壹？”
　　“嗯。”苏檀并不遮拦身旁的目光，手指又点开了一张照片，那是高考前夏壹和乐队成员的合影。
　　照片里的夏壹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弯成小月牙了。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只扣了一个纽扣，敞开的衣领里露出清瘦的锁骨，阳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透亮得泛着光。
　　苏檀的指尖搭在屏幕上，左右滑动着，往后的照片都是合照，各色的人脸各色的笑容，永远定格在瞬间。
　　“阳光帅气的少年，真好啊！”麦哥坐在沙发把手上，感慨着，“让人想起自己上学那会，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忽然，苏檀关了屏幕，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目光微转，接着问：“明天拍摄是几点？”
　　“哦对对，你提醒我了，明天拍摄得推到下午，上午综艺那边有通告。”麦哥打开自己的手机，“编导给孩子们安排了课程，我们得去走个过场。”
　　“走个过场吗？”
　　“对于我们是。”麦哥沉声说，“我们签的协议里没有给他们上课这一条，毕竟你不是也好久没有弹过琴了吗，就别……”
　　麦哥的话说一半，渐渐没了声。
　　“让编导给我安排。”苏檀蹙着眉，“我来这节目也不仅仅是为了那些事……”
　　但他没有说下去。
　　空气沉默着，麦哥跟他十来年的默契，非常知道他此刻需要安静的空间，于是他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便起身离开。
　　开门的时候，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麦哥看见对方那张无论何时都非常精致的脸，就有些厌恶和警惕，他说：“你来做什么？”
　　毕骁抬起手，他手中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你看呢？”
　　麦哥正想阻拦，苏檀的声音却从里面响起：“让他进来吧。”
　　毕骁挑了挑眉尾，姿态翩然地越过麦哥，朝里走去。


第17章 
　　4分组的人不多不少，加上5分组来的有十几个人，此刻都堆坐在大教室里。有的三三两两闲聊着天，有的弹着吉他小声哼唱。
　　夏壹来得晚，不过沈子墨像往常般已经给他占好座，等他一到，就招呼着手喊他。
　　那头沈子墨的手刚落下，夏壹就走了过去，结果对方侧着头正和另一个男生聊天。有些眼熟，夏壹模模糊糊从小考的记忆里扒出个名字——张佳，听说他是4分组的代理队长。
　　两人视线相碰，都十分寒暄地打招呼，随后张佳说：”夏壹，你来得正好，我在统计咱们分组的2人小考歌曲。“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的纸板，上边夹着一张表格。
　　夏壹说：“我们唱惊梦。”
　　沈子墨的眼神微微瞥过去，迟疑着说：“真唱惊梦？”
　　他的声不大，刚问完就得到夏壹再次肯定的回答，只好妥协，“行行行，唱唱唱。”
　　张佳挂着微笑脸好似不会累般，继续说：“惊梦挺好的，毕骁老师的歌，也不用担心版权问题。那你们需要program吗？”
　　“需要。”
　　“不需要。”
　　这回是两个人同时答话。
　　沈子墨诧异道：“惊梦的编曲多华丽，怎么不需要？咱就俩人啊？”
　　夏壹摇摇头：“我想做个不插电版本。”
　　“不插电？”沈子墨更诧异，都有些惊愕了，“你想做啥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呢？”
　　夏壹见对方语气里真有几分责备意味，就惯性般指东打西，“我也是昨晚听完歌，临时有的想法嘛，这不打算下午排的时候再跟你说。”
　　配上软萌的语气，神仙也拿他没辙。
　　“去去去！”沈子墨最吃这一套，一下话口就柔软不少，“那人家佳哥要统计歌曲，你说咋办？”
　　张佳尬笑两声：“你们聊你们聊，我也只是跟编导报个歌曲名字，program和乐器支援等你们定下来再跟我说就行。”
　　眼见这位笑脸郎君识趣地走开，沈子墨还一脸不舍地喊：“佳哥，你贝斯弹得厉害，有空咱俩一块玩玩啊！”
　　夏壹倒吸一口气，拖着座椅往旁边挪了挪。
　　等沈子墨自己贴上来后，他才将绷着的脸舒缓了些。只听沈子墨说：“我这不为乐队招揽人才嘛！那天小考你也看了，张佳弹得是真不赖，他和五分组那两个人还是一个公司的，他们仨加我们俩多合适啊。”
　　夏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扎双马尾、粉色头发的叶琪琪说的话。
　　空有技巧，毫无情感。
　　他无法说明，玩音乐到底是技巧更重要，还是感情更重要。只是很多时刻，夏壹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所以沈子墨想招揽张佳这件事，他无端有种说不出的不乐意。
　　他沉声说：“贝斯我觉得欧朗弹得就很好，而且人也不错，这些天我们相处得也很融洽，何必舍近求远。”
　　沈子墨被呛，似乎真有些无话可说，只好敷衍，“知人知面不知心，再看看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壹从未有这种防范于未然的概念。
　　这时，夏壹身旁忽然如有阵风刮过，一抹扎眼的粉色入眼，叶琪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个乌克丽丽。
　　“夏壹！早啊！”叶琪琪热情高昂地打招呼，抬起脚勾着椅子腿，将座椅往夏壹那边拉近。
　　还没等夏壹开口，她右手轻轻扫弦，唱了起来。
　　那是首很欢快的歌，歌词简单好记，副歌甚至大半都是啦啦啦，旋律也非常上口，加上叶琪琪可爱的唱腔，夏壹很快就把刚才不大的烦恼抛诸脑后，跟着一块唱了起来。
　　他清透的嗓音一出，瞬间将这首歌带入新的境地——原曲好似是在阳光暖暖的沙滩上醒来，面前堆满了好吃的食物，而夏壹的歌声像是一杯冒着透凉冰气的汽水，让人爽快到了身体里，咕噜噜的气泡随血液流动，将烦闷统统化开。
　　在他们的带动下，整间教室的选手都纷纷聚了过来，有的和着声，有的加入吉他伴奏，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直到给他们上课的导师从门外走进来。
　　是毕骁。
　　毕骁依旧顶着副傲气逼人的表情，一半长发绾在脑后，一半搭在肩上，精致小巧的脸化着妆，即便是大地色的眼影也难掩他眼尾处的妖娆感，活像成精了几百年。
　　这间教室说是教室，但也不是往常那样规规矩矩的教室，没有课桌椅，也没有明亮的窗户，场地的三分之一是摄像机和工作人员，饶是夏壹从小生活在人挤人的环境里，也有些不适应。
　　只见毕骁泰然自若地坐在电钢琴旁，身后是一块白板。他手里转着马克笔，等大家逐渐安静下来，才轻轻开口道：“之前小考的时候都认识过，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今天我来给你们上器乐课，都带了吧？”
　　夏壹看了看左邻右舍，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带了乐器，大多是吉他，其次就是小中大提琴，再不济也像叶琪琪一样带乌克丽丽。
　　不知为何，他心感不妙。
　　果然，毕骁一眼看到他虎头虎脑，就抓着他点名。
　　“……夏壹，我记得你在小考上唱了我的歌。”毕骁边说边翻手中的资料，很快翻到夏壹那一页，“你填的位置是主唱，那你会什么乐器吗？”
　　夏壹坐在后排，缓缓站起身。
　　“琵琶。”他诚实地说完，周围惊讶声不小。
　　毕骁也惊讶地啊了声，好似非常赞赏地说：“民乐，挺不错的。不过现在民乐也会学些基础乐理，那我就不担心你听不懂了。”
　　“……”
　　夏壹从小在园子里头长大，而他妈妈金翠兰是出名的琵琶演奏家，他打小就是会说话时会唱戏，会写字时会弹琵琶，实在是走的天赋流。
　　——好是好，但坏也就坏在这，他压根没有学习过现代乐理。
　　毕骁见他为难的表情，问：“怎么了？”
　　夏壹忙摇摇头，坐回座位上。
　　接着毕骁很硬核地开始讲解声部间的关系，乐队里乐器间如何协调等等，夏壹听得云里雾里，甚至还犯起了困。不得不说，毕骁的声音当得起好听这个形容词，但就是十分的催眠。
　　其他选手也都还是年纪不大的学生，自然上不得这种枯燥的课，于是纷纷拱着毕骁说八卦，其中就有叶琪琪。
　　她问：“苏老师今天在哪上课呀？”
　　但凡是稍微了解过娱乐圈的追星人，都会知道毕骁和苏檀关系很不错，出席什么晚会经常都是搭伴，更别提之前苏檀官宣身份一事，更是为这层友谊添上暧昧的面纱。
　　毕骁笑了笑：“苏老师啊，我记得他昨晚跟我说他要去2分组教乐理。”
　　随着“昨晚”两个字，底下一片哄闹。
　　“好了好了，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吧。”毕骁摆摆手，但毕竟闲聊才是人与人相处的最佳方式，他上课上了几十分钟，到这也松快不少。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一大半的选手都围过去找毕骁闲扯，当然也包括沈子墨。
　　夏壹没有动身，他看着沈子墨搭着张佳的肩膀，就知道那小子心里没放弃招揽的想法。他也懒得再劝，毕竟他与沈子墨认识三年，争吵磕绊不少，这种意见相左的时候多的很，等过两天事情就会自己翻篇。
　　这时，身旁的叶琪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壹，走吗？”她顺手将马尾甩到背后，卷卷地还弹了弹。
　　夏壹问：“去哪？”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站起。
　　“我想去听苏老师讲课，但我不敢一个人去。”她说的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是不敢的那种心态。
　　夏壹给台阶就上，识趣道：“我陪你去，我胆子大脸皮厚。”
　　“走走走。”叶琪琪拿指头轻扯着夏壹的袖口，两人鬼鬼祟祟溜出门，做贼似的趴在每个教室门口偷听。
　　还没等听仔细，不远处的一间教室里传来擂鼓般的笑声。
　　夏壹眉头微挑，朝那扇门歪了歪脑袋。
　　果真，等他们靠近，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钻出。
　　“啊啊啊好帅！！”叶琪琪才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就控制不住尖叫，恨不得原地跺脚来表达欣喜。
　　夏壹在捂嘴和捂耳朵之间，果断选择捂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屋里欢声笑语太浓，苏檀对外边小迷妹的喊叫只是微微愣了愣，没多大在意。
　　夏壹见叶琪琪消停，才问：“你喜欢苏檀啊？”
　　“我对每个长得好看的人都喜欢！”叶琪琪颇为自得，“但苏檀一定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个。”
　　夏壹瞬间咧嘴，满脸惊奇还略带嫌弃。
　　叶琪琪不以为然：“你不懂，当海王是很快乐的。”
　　这时，教室门忽然开了，苏檀看着站在门口闲聊天的两位，微微笑了笑。
　　叶琪琪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对苏檀示好地招手：“苏老师，我们可以来旁听你的课吗？”
　　苏檀不置可否，目光都不曾对这位粉粉嫩嫩、跳脱无理的女生过多停留。他与夏壹相隔一臂之距，正正好两人都不用抬头低头，就可以让视线对到一块。
　　苏檀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旁听吗？”
　　夏壹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一旁的叶琪琪在他身后狂扯他衣角，有种恨铁不成钢、恨木头没长嘴的焦急。
　　“我正在给他们讲基础乐理，比较无聊，你应该都学过就算了。”苏檀佯装惋惜，正要转身回去。
　　夏壹果断说：“我想听。”


第18章 
　　虽说是2分组，但夏壹进门才发现李叙导师带着3分组的人也在这里，两个分组的人都席地而坐，围成了个圈，导师在最中间。看起来像刚做完一场游戏，每个人的脸上还带着笑容，见他们进来一点也不惊讶。
　　难怪气氛那么好，回想起冷冰冰又端着架子的毕骁，这里才是正常又温暖的地方。
　　“夏壹！这儿！”忽然人堆里有人招手，是夏壹宿舍里的第四个人。
　　他和叶琪琪坐下，才介绍说：“这是和我住一个宿舍的黄嘉奇，这位是……”
　　“叶琪琪学姐，我们认识。”黄嘉奇的年纪和夏壹差不多大，暑假过完就上大二。平时在宿舍里话也不少，和欧朗比较亲，毕竟是一个学校的。
　　夏壹没想到他也认识叶琪琪，这才反应过来最初欧朗说叶琪琪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果真不假。
　　叶琪琪扮了个鬼脸：“黄毛小子，叫谁学姐呢，我永远十八岁懂不懂？”
　　因为对方染着像金毛狮王一样的黄头发，所以她的语气里玩笑成分居多，黄嘉奇也毫不在乎。
　　“……我们找个同学来示范一下。”苏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如直觉般，夏壹猛地抬头，“就你了夏壹同学。”
　　明明说话的是他们两个，为什么偏偏是他被捉上去？
　　夏壹认倒霉，不情不愿地起身，心里大概还埋怨了一句，屁股都没坐热呢。
　　走到苏檀身旁，只见对方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搭着一条松紧腰的阔腿裤，盘着腿坐得很随意。
　　苏檀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坐这里吧。”
　　坐就坐，夏壹也盘腿坐了下来。
　　只是……
　　要干嘛来着？
　　苏檀的右手边坐着李叙，手里弹着吉他，友善地对他笑了笑。
　　“刚刚说到中国风。”李叙提醒道，好似在提醒苏檀，实则在提醒夏壹刚刚的内容。
　　苏檀点点头：“中国的乐器大多使用的是五声音阶，也就是do、rui、mi、so、la。”
　　他说的时候看着夏壹，直到对方表示理解才往下讲。
　　“如果我们用钢琴的琴键，就能发现，黑键正好就是这五个音。”苏檀不紧不慢地说，“它们之间都是全音，所以很多中国风歌曲听上去会很开阔、很大气。”
　　“但是你的歌……”夏壹小声地嘟囔，“听上去并不这样。”
　　这蚊子般叮叮的声音任谁也没有在意，苏檀却接话接的自然而然：“因为我并不是用钢琴写歌的。”
　　有区别吗？
　　夏壹也没写过歌，眼神里流露出疑问。
　　苏檀又接话答：“是有一点区别的，让你上来示范的就是这点区别。”
　　夏壹的身体微微后仰，心里想的却是这人有读心术吗？我问什么他都知道？
　　但嘴里却说：“怎么示范？”
　　“简单。”这时李叙将手里的吉他塞给苏檀，然后起身坐到键盘前，“就拿你那首东风吧？”
　　“可以。”苏檀没有回头，而是盯着夏壹，直接应承。
　　很快，李叙的琴声传来，夏壹有些紧张地踩着拍子进，这次唱和小考那会唱又有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是，他更紧张了。
　　原来的编曲为凸显中国风，在副歌部分做的很恢宏大气，就像是旁观视角下的诸葛亮稳坐帐中，睥睨一切，气定神闲。而此刻李叙的伴奏简单到只剩下了和声，一切的情感都从他的声音里去体现、去放大，而他因为紧张，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唱完。
　　尽管如此，夏壹唱完后，周围的选手还是鼓起了掌。
　　苏檀的手肘架在吉他侧边，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没有说话。
　　反倒是李叙直夸：“你的声音很难得，要是选秀不成功就来找我啊，我的公司可缺人了。”
　　苏檀扭头似是开玩笑般说：“别跟我抢人。”
　　夏壹的心猛地跳了下。
　　但他说完却回归正题，说：“来吧，试试吉他伴奏。”
　　夏壹盘着腿坐，双手放在中间，轻攥成圈。
　　吉他声响起的瞬间，他仿佛灵魂出窍般，想到了许多——此刻他硬着头皮、紧张万分的状态，但外表看起来十分淡定，如果旁人去掰开他的手，就能发现他手心里全是汗。
　　难道，这才是《东风》这首歌要说的吗？
　　根本不是气定神闲，而是故作轻松？
　　他诧异地看向苏檀，只见对方也在看他，干净的眉眼里倒映着亮光，如同星星藏在深邃的眼眸里。
　　苏檀弹得很轻柔，好似在拿琴声安抚夏壹紧张的心，同时也如一只无形的手，牵着夏壹的歌声，前往无人打扰的秘境。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彼此不自禁的对视下，夏壹跟着苏檀的琴声，渐渐打开了自己。
　　这一次，他唱的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自己。
　　真的很紧张，在喜欢的偶像面前，真的怕唱不好。
　　“丢人啊。”
　　“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想唱好的，我想在你面前表现的很好。
　　副歌很快就唱完了，在最后一个音弹完前，苏檀难得的笑了笑。
　　他说：“唱的很好。”
　　夏壹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回答。他甚至能感觉到额头有一滴豆大的汗，顺着鬓角留下。
　　他匆忙去擦，只听围坐着的选手纷纷凑上来发言。
　　“钢琴版本听上去好美，对比吉他仿佛是在云朵里。”
　　“还是吉他接地气点。”
　　“吉他的和弦听上去没有钢琴敞亮，情绪起伏也没钢琴的大。”
　　“但是吉他的律动更强，我喜欢吉他。”
　　“夏壹唱得真好听！你2人组小考组队了吗？和我一块呗？”
　　“……”
　　夏壹却如耳旁风，心里不禁想的是苏檀写歌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紧张，为什么要伪装。
　　而他又是为什么，要把这些歌交给毕骁去唱，难道真的是为爱做嫁衣吗？
　　想到这里，他竟然还有些难过，一定是刚刚唱歌时的情绪太浓烈，还未抽离。
　　他回到座位上时，李叙和苏檀还在搭伙讲相声似的讲解和弦，当然话一向不多的苏檀定然是捧哏。
　　叶琪琪的目光紧随着夏壹，在对方坐稳后，满脸八卦地问：“你和苏檀认识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咳咳。”夏壹被惊了一跳，胡乱掩饰，“哪有什么关系？别乱说。”
　　叶琪琪心有疑惑：“真的没关系吗？你知道刚才你在唱歌的时候，苏檀一直盯着你看。我都形容不来，那感觉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夏壹立刻反驳，临危不惧对答如流，“那我在唱歌的时候，你在看我吗？”
　　“看啊。”
　　“那就是了，我唱歌那么好听，看我是正常的。”
　　叶琪琪露出个怪异的眼神，仿佛想说自恋狂，可话到嘴边却是，“可恶啊，你怎么唱歌那么好听！说真的抛下沈子墨跟我组队吧！”
　　“我不会抛下沈子墨的。”夏壹严肃地说。
　　尽管他也不懂叶琪琪为什么如此执着，但他绝不是个因美色而抛下兄弟的人。
　　夏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真想合作，等下次3人组一起。”
　　没想到叶琪琪很聪明并不买账，狐疑问：“你别岔开话题，我看你唱歌和刚刚苏老师看你唱歌，那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夏壹看着叶琪琪眼里冒出的粉色泡泡，大概懂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然后立刻浇熄了她的幻想，“苏老师那么大年纪，女朋友都谈过不少个了吧，也许现在……”
　　他若有所指，但心底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现在什么？”叶琪琪的脑补能力很强，忽然像是get到什么似的张着嘴惊讶，“你是说他已经隐婚了？！”
　　……隐婚。
　　夏壹忽然想起苏檀家里那间不让看的“杂物间”，以及让他睡沙发不让他睡床的样子，不过他那时用的都是客厅区的公用洗手间，也不知道那个家里到底有没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说不定呢。”
　　“是谁啊？”叶琪琪好奇地问。
　　“反正不是我，我又不和他结婚。”夏壹说完惊觉这意思不太对，又囫囵解释，“不是我是说，我和他结不了婚。不对，是俩男的就没法结婚……”
　　叶琪琪哦哦哦了几声，满脸我了解我明白的神情，“好好好，你别激动。”说着没忍住低笑起来。
　　夏壹无法理解，也只好跟着笑两声，才让这事翻篇。
　　他和叶琪琪在这里旁听到结束，直到午饭时间，他才再次见到沈子墨。
　　彼时对方勾着张佳的肩膀，比早晨时还要熟络不少。
　　沈子墨见到夏壹和叶琪琪一起走来，对身旁的张佳打趣道：“我这兄弟太见色忘义，你看和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跑哪去野了一上午。”
　　夏壹微微蹙眉，沉声道：“你说什么呢？”
　　“哟哟还不经说。”沈子墨撒开手，朝他扑了过去，“你们上午嘛去了，我找你找不着呢。”
　　“我们去旁……”
　　“约会去了呀。”叶琪琪拱火似地插话，“偷偷告诉你，夏壹已经答应和我组队了，略略略！”
　　说完，她甩着那两束粉色马尾，蹦蹦跳跳地端起餐盘往橱窗那跑去。
　　“什么？”沈子墨搂住夏壹的脖颈，使了使劲儿，“你真答应她了啊？！”
　　“没没没。”夏壹扒着他的手臂，企图求饶似的得些喘息的空间，“她瞎胡说，我肯定和你组队啊，你赶我我也不走。”
　　沈子墨听完，总算得意，“那还差不多。”


第19章 
　　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CBD里，还有灰墙绿瓦，小桥流水的庭院，仿佛在喧嚣的城市里，人为的隔绝出一个桃花源。
　　苏檀跟着穿旗袍的服务员走来，在飘落花瓣的院子里，推开一扇移门，里面端坐着个男人，正举着价值不菲的小壶，茶水带着滚烫的烟气顺着壶嘴流出。
　　“小檀，来啦。”男人低沉着嗓音打招呼，好似在说什么家常话，他偏头看到麦哥先走进来，眉头微微蹙起。
　　麦哥最会的就是打官腔，堆着笑脸，“陈总真是好闲情，找了这么个诗情画意的地方。”
　　陈弘文和麦哥也是十几年老友，当初招揽麦哥时也费了不少心思，只是老友可能就是用来怀念往昔的，真要说到当下利益关害，老友也得明算账。
　　“你怎么来了？”陈弘文毫不客气地问。
　　苏檀跟着麦哥坐下，两人一同坐在陈弘文对面，一张小小的茶桌如山脉般隔开双方。
　　麦哥虽笑但语气严肃：“我想陈总今天应该有空谈解约的事，那我当然要来了。”
　　“很显然不是。”陈弘文也不跟他兜圈，“你看这地方，像是谈公事的地方吗？”
　　“不谈公事那就走吧。”苏檀借机要起身。
　　陈弘文匆忙拦住：“哎小檀你这性子，先坐下、坐下喝杯茶，别浪费了。”说罢他将刚泡好的茶递了过去。
　　苏檀低垂着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茶杯，没有动作。
　　“你们上节目没有给我报备，这我可以不计较。”陈弘文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说着话时被他轻攥在手中抚摸，“但我没想到你会借着节目官宣身份，不得不说你这几年变聪明了。”
　　麦哥的脸上没了笑容，冷哼道：“那也抵不过您聪明，让毕骁发了手稿，抢先把节奏带歪。”
　　“公关嘛，不就是这样。”陈弘文倒是笑了笑，“以前我们合作的案例还挂在公司的模板上呢，麦东啊，我可是真怀念那段日子。”
　　“少绕开话题，没用。”麦哥油盐不进，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解约合同，条件是词曲版权，此外的盈利我们一分不要，净身出户。”
　　苏檀终于开口：“这个条件对你而言，是利益最大化。”
　　陈弘文接过文件，却放在一旁不看，他点点头：“不错不错，利益最大化。不过小檀，你自以为了解我，我是个商人所以最看重钱吗？”
　　“不然呢？”苏檀轻蔑地反问。
　　“我最看重你。”陈弘文直白且露骨，“别解约好吗，弘音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这样的告白不是第一次，却每次都让苏檀浑身不适，像卡了鱼刺在喉咙般，想说些什么，又不想搭话生怕对方继续说些更恶心的话。
　　苏檀直接起身，冷冷地说：“我一定会走。”
　　他和麦哥正要出门，只听身后陈弘文也不留情面地说：“你敢走的话，这行业内没有一家公司会接你，我说到做到。”
　　苏檀收回要开门的手，转身回到陈弘文身边，他像是看一只老鼠般，带着鄙夷和嫌弃的眼神。
　　“怎么，你还要再强迫我一次么？”
　　“可惜了，这些年我的工作室已经独立于公司之外，运营得很好。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亲自选的，没有二心。”
　　“你要怎么威胁我呢？”
　　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苏檀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并且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般，散发着汹涌的血味。
　　苏檀微微侧头，拿起刚才陈弘文给他倒的茶。
　　他举起茶杯，递到陈弘文眼前，然后指尖轻斜，茶水就哗啦啦地如飞瀑般倾泻而下。
　　“再下一次药吗？”
　　苏檀冷笑一声，将空了的茶杯丢到桌上，茶杯囫囵转了几圈，才颤颤巍巍地停住。
　　和以往几次的谈话一样，这次又不欢而散。
　　苏檀没有放在心上，他坐在副驾，手里拿着通告表在看，“2人组小考是后天？那么快？”
　　“还有更快的，下周六节目播出第一期。”麦哥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驶离这片假桃花源。
　　导师一周只上一次课，拍够素材就换成普通的老师。
　　所以夏壹没有再见到苏檀，在节拍器滴滴答答的声音里，他有些恍惚，甚至有某些时刻，他想放弃唱《惊梦》。
　　“小班主，你发什么愣呢？”沈子墨拿脚轻轻踢他的小腿，两人坐得近，见他没反应，又拿手晃了晃。
　　夏壹才回过神，记忆有些错位，匆忙回应说：“再来一遍？”
　　“来什么啊，今天你都搁这唱几十遍了。”沈子墨有些郁闷，“刚刚我在问你，要不要最后加点指弹，给我发挥的空间？”
　　“不要。”夏壹下意识地拒绝。
　　“不是你什么意思？”沈子墨将吉他放到一旁，然后用手掰动夏壹的椅子，强迫对方与自己面对面。
　　“你说不要编曲，要不插电，行我陪你折腾。”沈子墨沉声说，“但这两天来来回回，咱俩和几十遍，你没有一遍是满意的。现在，你总得听听我的意见了吧？”
　　“你说。”
　　夏壹声音微弱，不敢在气头上反驳。
　　“惊梦这个编曲，首先它很复杂，它层次非常多，所以副歌能那么好听。你把这些东西全都抽掉，化繁为简，这看起来是没问题，但你想过没有，曲子变单薄了你怎么办？”
　　“用你的声音去撑？”沈子墨说着摇了摇头，带着些嘲弄的笑，“夏壹你的嗓音确实很好，但说实话唱功这种东西，不仅仅靠嗓子，你真的还差点意思。”
　　“……”
　　夏壹默默点头，心里认同对方的话。
　　但他忽然想起高一，沈子墨找到他想组乐队的时候，他其实拒绝过。后来沈子墨烦着他个把月，带着他去各种livehouse，最终才让夏壹放下心结，也完全投入了心血，为此不惜和爷爷作对。
　　沈子墨当时说的是，“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的声音，像美人鱼吻过，不对你上辈子就是美人鱼吧？”
　　夏壹看着眼前有些暴躁的沈子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你想加指弹的话，那就加吧。先加进来听听。”
　　《惊梦》这首歌虽然音域跨得很大，夏壹从小入的是旦角，声线偏柔偏高，所以他完全可以胜任。只是这两天来，他反反复复唱了几十遍，每一遍都没有感觉。
　　没有他当时在台底下，听到苏檀开口的那种感觉。
　　副歌的华丽编曲一旦被摘掉，露出的内里却像累累白骨，满目疮痍，腐蚀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不知道苏檀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黑暗，即使是再深的夜里，也该有一些光。
　　可他没有办法去问，那一定不是他想看到的，一个苏檀。
　　苏檀，就应该闪闪发光，在画框里，在镜头里。
　　沈子墨的指弹结束，炫技爽完，他的气也烟消云散，笑着问夏壹：“怎么样，我这段加进去，是不是瞬间档次高了不少？”
　　“沈子墨……”夏壹糯糯地开口，“我不想唱了。”
　　“……”沈子墨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又怎么了？夏壹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还在想小考的事？不至于啊，不就是没给你分嘛，咱不稀罕。”
　　“不是，我就是，”夏壹看着对方，认真地说，“怕自己唱不好。”
　　沈子墨惊讶地拿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夸张道：“您还是我认识的小班主吗？平常在人前不是挺二五八万的吗？”
　　“……我刚刚也不是故意说你的，你唱的很好，真的非常好！”沈子墨有点慌张，“你别皱眉，太丑了。”
　　“你说谁丑呢。”夏壹用手肘推了他一把。
　　沈子墨憨憨地笑：“没事了吧。说实话，你为什么怕自己唱不好？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以往去人民广场也唱过不少回，也没见你害怕啥的。”
　　“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夏壹的目光微转，飘乎乎地无法聚焦，“我很想唱他的歌，但是我又怕自己唱不好。”
　　沈子墨沉默片刻，问：“假设，假设啊。你要唱的是李叙老师的歌，你还会有这种心情吗？”
　　夏壹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随后他又自己找了找借口：“李叙老师很随和啊，我觉得就算没唱好，他应该也不会……也不会怪我吧。”
　　可是沈子墨没有回话，这个话题默默地被他们绕开。
　　再次合了几遍后，夏壹还是坚决否了沈子墨要加各种技巧性的东西，这让沈子墨很是不满。
　　“你真的一点炫技的机会也不给我吗？”
　　夏壹按住吉他的琴弦，说：“不要指弹，不要任何东西，我对这首歌有个新想法。”
　　从沈子墨有些埋怨的眼神里，夏壹知道对方心有不满，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首歌一定不该套华丽的外壳，它该是那样赤诚、一丝/不挂。
　　只有这样，他好像才能跨越时间，跨越无数个沉默的瞬间，回到那个夜晚，去拥抱孤单的那个他。


第20章 
　　2人组小考换了舞台，灯光也变得唯美不少。
　　选手们坐在舞台边，围成一圈，手里都拿着荧光棒。导师们则坐在不远的地方，五张椅子排得整整齐齐，苏檀端坐在正中，手里拿着保温杯。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给老领导汇报演出。
　　夏壹按彩排走位到舞台中央时，灯光已经开始渐渐黯淡，他远远望向正前方，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出苏檀的轮廓。
　　尽管只是轮廓，却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外带一些紧张。
　　世界静悄悄的，剩下夏壹的呼吸声，深深的。他开口清唱了第一句，不是《惊梦》的词，而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用戏腔唱出，没有特别嘹亮，甚至在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渐渐弱不可闻，就好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随着“深”字落下，吉他弹起前奏，安静地、缓缓地如一条在夜里慢慢流动的河，在那些包覆下的，是夏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演唱者的心。
　　原曲在副歌的部分是高亮的、激昂的，夏壹原本也是这么唱。
　　在两天前，唱过几十遍甚至想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有瞬间的灵魂出窍。思绪游荡在黑暗的夜里，听到曾经的苏檀，从来不是这么唱的。
　　于是，他将整个副歌低八度，惊梦不再是梦，而是惊。
　　谁也没想到夏壹会这么改，尤其是夏壹的嗓音很轻柔，在这种音域下唱歌，更给人一种刺骨的感觉。
　　那声音就像个小锥子一样，一下扎破耳膜，扎到人的血脉里。
　　他的唱法非常压抑，加上吉他伴奏全是小和弦，简直像一只野兽狂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里。
　　嘶吼、愤怒、狂风大作，最后却归于平静。
　　灯光亮起，夏壹抬头往导师台望去，却发现中间的位置是空的，苏檀不知所踪。
　　他分明记得开场前，苏檀是在的。
　　那刹那间，他有些失措。无端的猜测如棉絮般塞进他的脑海里——自己唱得太过头了？还是他听着不舒服，可是再不舒服也不至于离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为什么离开？
　　录制的时间很长，基本上在每组准备舞台的时候，全员都会休息片刻，当然这些时间都拿来补妆之类的，很多人也会借机去上个厕所。但摄影机器一开，尤其是导师，因为他们有专属机位，是不会离开的。
　　苏檀在这时候离开，真的很奇怪。
　　夏壹疯狂找借口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低下头，却发现围着舞台的选手大多都看着他，脸上带着忧伤，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歌里，尤其是人群中那一抹扎眼的粉色头发——叶琪琪居然在抹眼泪？
　　“夏壹同学，你怎么想改编这首歌？”忽然，毕骁的问题打破了众人的思绪。
　　夏壹匆忙抬头，对上视线，揣摩着毕骁这问题的意味，因为他从中听出些责怪的苗头。
　　毕竟，毕竟这首歌在大众熟知里，是他的歌。
　　夏壹思考了一会，“是这样的，毕骁老师，我非常喜欢这首歌，很早之前就想过改编，然后这次舞台算给了我机会。”
　　他把话尽力说的圆满，不料毕骁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可你的改编，有一点点冒险。”毕骁面带着笑，却完全感受不到笑意，“和我原来的曲像两个极端，我听完总觉得，你是不是最近过的不开心？”
　　“没有吧。”夏壹诧异地回，“虽然这首歌我改成不插电以后，听上去是悲伤的，但我唱完还挺尽兴的。”
　　他没有说谎，无论歌里表达的情感是怎样的，他都是百分百的投入，唱完后再全身抽离，这种酣畅淋漓、全心付出的感觉让他很自在，也很上瘾。
　　虽然曾经沈子墨嘲弄他的行为是“万花丛中过，片绿不沾身”的渣男行为，但他觉得无伤大雅。
　　果然，沈子墨在夏壹说完后，插了句：“老师，他是唱嗨了，可苦了我哟。”
　　说完，大家都被他皱着眉装郁闷的表情逗笑。
　　李叙哈哈哈笑了片刻，说：“你的吉他弹得很不错，基本功很扎实，怎么没有加一些指弹？我感觉在最后那部分里，加点指弹会更完整些。”
　　沈子墨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夏壹，才回答：“老师说的是，我们没有考虑太多，这种不插电的想法也是第一次做……”
　　“没关系慢慢来。”
　　夏壹却说：“加指弹会破坏这首歌的纯粹，那我的改编就没有意义了。”
　　“……”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叙沉着脸似乎想争辩：“你所谓的纯粹是指把一首歌改成暗黑的风格吗？把一首本来很奇幻的歌，改的面目全非？”
　　“我没有。”
　　这时，不远处的黑布掀起，一个高高的身影走进棚内。
　　是苏檀回来了。
　　等他走进，夏壹才看清苏檀戴着个墨镜，脸上的粉刷的跟墙皮似的厚，白到完全不真实，这也衬地他鼻尖一点红异常惹眼。
　　夏壹没明白，这人离开半天就是去补了个妆，外带加副墨镜耍帅？大明星脑回路都是怎么回事？
　　苏檀还没坐下，夏壹就见对方身旁的毕骁也如自己一般关注着他，没有收声的唇一张一合，夏壹不会读唇语，但联系起毕骁脸上关心的神色，不难猜到那句话是“你还好吧”。
　　苏檀微微摇头，随后坐下。
　　他拿起话筒，墨镜遮挡了眼睛，并不知道在看谁。
　　他只是那么说：“夏壹，以后不要再这么改编歌曲了。”
　　不要再改编他的歌了。
　　夏壹总算心落到实处，果然，苏檀不喜欢他的改编。
　　“还有你刚刚的唱法也得改改，太伤嗓子……”之后苏檀还说了一堆话，无外乎是替刚才尴尬的场面打圆场，也无声息地阻止了李叙和毕骁还要再往下的念头。
　　夏壹置若罔闻，脑海里只重复着最初的话。
　　不要再改编他的歌了。
　　行，以后天王老子来求我，我也不改！
　　沈子墨凑到他身旁，揽着他的肩膀宽慰，两人等来了这次小考的最低分——2分，分别是两个新人导师给的分。
　　一看就是友情分。
　　回到座位后，夏壹倒没了之前的矫情劲儿，颇有一种老子看开了老子成仙了，什么苏檀什么惊梦都滚一边去的破罐破摔。
　　直到——
　　“什么？这次有淘汰？”
　　叶琪琪点点头：“小考结束时，导演组拿大喇叭喊来着，你都没听啊？”
　　夏壹摇摇头，回想起那会，他好像在偷星星来着。
　　傻逼，什么傻逼还偷星星。
　　人家就没想给你，还眼巴前跟着去要。
　　“完了，咱俩可能要卷铺盖走人了。”沈子墨忧心忡忡，抱着吉他欲哭无泪。
　　“走就走！”夏壹的气势还没嚣张半秒，“不行，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沈子墨呜呜呜。”哭着喊着闹，两人傻了吧唧、跟鼠来宝似的，惹得身旁的人忍不住笑。
　　叶琪琪嫌弃道：“俩没断奶的孩子。”
　　她一个人上台，一个人表演，最后拿了全场最高分4分。
　　最后被淘汰了十个人，在夏壹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时，他发现那十个人中包括欧朗。
　　欧朗这次和黄嘉奇组队，两人中规中矩地演出了一首Queen的经典曲目，结果因为黄嘉奇犯了个小失误，没有得到分。
　　说实在的，在表演中器乐弹错了音，或是节奏偏了些，只要观众听不出来，那就当没发生过。可惜，今天的观众有些苛刻。
　　夏壹跟着走到离场区，宽慰了欧朗好些话，却差点把自己宽慰到哭，有一种离开的好像是自己的感觉。
　　“行了，你俩好好加油。”欧朗回身抱了抱夏壹，“你唱歌感染力很强，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
　　“会的。”夏壹保证道。
　　目送欧朗离开的身影，沈子墨啧啧叹道：“夏壹你看开点，欧朗走了也好，至少我们还有张佳做备选。”
　　“……”
　　夏壹诧异地看他，只见沈子墨的眼里半点悲伤的情绪也没有，好歹是一块生活了近十天的室友，怎么能在这种情形下，想的还是贝斯手备选的事？
　　他好像，忽然觉得沈子墨有些陌生。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远处散了场的录影棚喧喧闹闹，可那个声音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被夏壹清晰地接收。
　　“夏壹。”
　　苏檀喊他的时候，总是很温柔。
　　沈子墨知趣地离开，在这方寸的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檀还是戴着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夸张到就差把大明星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下次3人组，唱你最喜欢的歌吧。”
　　“……”夏壹本想回答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歌啊，可一想到今晚种种，他的理性总算发挥作用，勒住了他嘴快的马。
　　夏壹想了想，答：“我喜欢的歌可多了，哪有什么最喜欢？”
　　他完全是说给苏檀听的，说完还觉得不够，补了句：“你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海王，当海王才是最快乐的。”
　　叶琪琪啊，现学现用，抱歉了！
　　苏檀没忍住低笑了声：“海王？”说着想抬手摸夏壹的脑袋，却被躲开。
　　夏壹一脸拒绝：“行了行了，我得回宿舍洗澡，回去晚了又得洗冷水！”
　　说完，他一溜烟跑走了。
　　什么狗屁冷水，夏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借口，总之他再难待下去，也不想和苏檀独处，尤其是他总是会想到，苏檀与毕骁间的……总觉得哪里都怪得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惊梦》的歌词我一直没有写到满意，所以暂时不放啦。后面还有一次改编，到时候再放上来。


第21章 
　　2号棚的灯光把场内照得像白天，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拉着铁皮箱扯着线收拾，选手都已经零零散散地走了。
　　今天的比赛淘汰了他们十个人，十个朋友，十个对手。
　　说不清他们到底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苏檀感觉眼睛有些酸胀，只好勉强抬手，将墨镜举起一些，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皮。
　　可惜没有人发现，他的眼圈是带着些微红的。
　　仔细想想的话，那是哭过的痕迹。
　　“你给他听过demo？”麦哥在身旁不解地问。
　　苏檀摇摇头。
　　“那他怎么能……”
　　“怎么能唱得跟demo相差无几？”苏檀接话道，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就是有这种天赋吧。”
　　“倒也是，我都差点被他唱哭了。”麦哥说完，心里似是愤恨，又补了句，“毕骁那些人懂个屁的音乐。”
　　气氛随着这声抱怨有些凝重。
　　半晌，苏檀才说：“毕骁不过也是个可怜的棋子罢了。”
　　“可怜？”麦哥冷声道，“他自作自受，有什么可怜的。”
　　苏檀不置可否，换了话题：“他们为什么要淘汰夏壹？”
　　麦哥知道，刚才苏檀离开录制现场，不仅仅是因为听歌感动到哭，还有一点是因为夏壹要被淘汰。
　　编导开场前就提前招呼过三位导师都不给分，这样夏壹组就会待定进入淘汰区。
　　麦哥更头疼了：“你真想听原因？”
　　“当然。”苏檀直视着他，棕黑的墨镜下是一双坚定的眼睛。
　　麦哥挥动双手，表示无言以对，“我真不懂这群废物编导在想什么，你还记得那个张佳吧。”
　　“你说的是那个三分之一出道者？”
　　苏檀当然记得，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小考的时候，张佳的表演瑕疵很多，尽管技巧上无可挑剔，但对于作品要表达的情感来说，一点都不合格。
　　因此苏檀没有把那颗已经暗箱好的星星给他，为此还闹出了一系列事情，直至此刻，星星还在他的车里放着。
　　“一共有三个内定的出道，但是三个人肯定搞不起一个团，所以他们还要再找一两个人。”麦哥解释道，“夏壹身边有个叫什么……沈、沈、”
　　“沈子墨。”苏檀提醒道。
　　“啊对，沈子墨的。这人可闹腾，天天缠着张佳要组队，所以张佳烦了，就跟编导说要淘汰沈子墨。”麦哥短叹一声，“夏壹只能算被无辜牵连吧。”
　　“……”
　　苏檀的脸很沉，有一种隐隐的怒气在其中。
　　麦哥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苏檀了。
　　即使在陈弘文面前，苏檀仍旧能保持斯文的样子，生气都生的温文尔雅，可此刻……他觉得苏檀简直想打人。
　　“你先别激动。”麦哥匆忙按住苏檀的肩膀，将人往外带。
　　“现在和节目组闹翻对我们是不利的，很快就要播第一期了，我们还要打舆论战，千万别因为这种小事得不偿失。”
　　“小事？”苏檀反问。
　　“那可不就是小事吗？”麦哥无奈道，“只要节目播出，钱就滚滚到了口袋里，谁淘汰谁不淘汰的，无非就是如何让利益最大化的问题。
　　“那三个人的粉丝基础都不低，就算不暗箱也能走到最后。你再看沈子墨和夏壹，两个素人能走多远？”
　　麦哥说的话一针见血。
　　的确，淘汰两个素人对于节目来说，跟挠痒痒似的。如果节目前期都不剪几个镜头，那他们被淘汰的时候，观众也许连名字都记不住。
　　“可你忘了我是怎么走过来的吗？”苏檀没有停下脚步，两人并肩走着，仿佛是日常闲聊般，“当初的你，难道认为我走不到最后？”
　　“两码事两码事，你今天怎么轴起来了。”
　　“我本来是不想管的。”苏檀半低着头，隔着墨镜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听他低沉的声线，总是不太明朗，“但我听到他唱惊梦，他好像……真的把歌唱到我心里去了。”
　　麦哥听他如此认真，愣怔住片刻，饶是他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来，也不能在此刻想出什么好办法。
　　“可你这次已经出过手，下次还要再淘汰怎么办？”麦哥总算想起最关键的，“那三个的家世背景都不俗，你要为了一个孩子和太子党作对吗？”
　　“太子党？”苏檀嘲道，“放心，我有分寸。”
　　“3人组我不会让他淘汰的，这综艺我们投了那么多钱，难道不能暗箱一个出道位么？”
　　说是这么说，但苏檀心里清楚，不过是玩笑话。
　　真的给夏壹暗箱，夏壹知道了也不会要的。
　　宿舍楼和1号棚2号棚组成了个三角形，中间夹着个半大不小的花园，苏檀的车停在花园边上。他还未上车，就隐约看见花园的路灯下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女生的头发十分惹眼，尽管是橙黄色的灯光，他仍能看出那张扬的亮粉色。
　　……叶琪琪和夏壹？
　　夏壹躲开了苏檀，却没躲开叶琪琪。今晚的意外离别让他有些感慨，也有些难受。本来他应该和沈子墨聊这些的，可沈子墨说的话让他有些膈应。
　　因此他没有拒绝叶琪琪。
　　他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因为选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小花园里没什么人影，除了蚊子。
　　呲——
　　呛人的花露水喷洒在两人皮肤上，带来一阵凉爽的触感。
　　“你随身还带这玩意儿？”夏壹惊奇。
　　叶琪琪得意道：“这你不懂了吧，有备无患。”
　　夏壹挑了挑眉，没有对此多做评价。他撑着双手将身体往后，仰躺在椅背上，僵硬的身体有了依托，终于松弛下来。
　　不知为何，他与叶琪琪这个朋友认识没几天，却总感觉认识许久那样舒心。他虽是个厚脸皮，在陌生人面前总要拘着些，可在叶琪琪面前，已经全然不顾什么形象了。
　　叶琪琪也大大咧咧，与他一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出神。
　　她说：“放心，欧朗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
　　“嗯，他在学校里人气很高，小破站也有不少粉丝，到时候能把他票回来的。”
　　“还能投票回来？”
　　“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啊。”叶琪琪微微侧头，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他，“你之前也没参加过别的选秀么。”
　　“没有。”夏壹如实说，“我以前都待在园子里，爷爷不许我搞这些。”
　　“园子？”叶琪琪低声喃喃，忽然开朗，“我就说你的戏曲一定是学过专业的，你还跟我扯皮。”
　　夏壹嘿嘿憨笑两声，“我不想靠家里，而且……我来参加这个综艺，也是逃出来的。”
　　“离家出走，你还真是个小孩儿。”叶琪琪举起花露水，对着头顶的嗡嗡一阵猛喷，“不过挺好，我喜欢。”
　　说完两人捂着口鼻，傻子般的乐呵。
　　静默许久，直到空气里花露水的味道散去，夏壹才说：“我今天差一点就要被淘汰了。”
　　“这不没被淘汰嘛，没被淘汰就不要说丧气话。”
　　“好。”夏壹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是一个人？”叶琪琪直接说出了他的问题，其实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因为——
　　“很简单啊，他们都嫉妒我。嫉妒我厉害，所以我才不和这群小心眼组队。”
　　夏壹转头看向她，叶琪琪其实长得很可爱，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其中赌气的成分居多。
　　只是大多时候，众人的目光都会被她扎眼的粉发吸引，然后自然而然的代入这个女孩很叛逆、很高傲的标签，再加上她的实力的确非常强——
　　小考的时候，是第一个拿到5分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
　　两人组考的时候，一个人表演两个人的活，拿到全场的最高分。
　　所以没有人和她组队。
　　就连夏壹自己，都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了她。
　　尽管如此，叶琪琪从来都没有皱过眉，也没有因此疏离他，还在每天上课的之前，都拿着尤克里里和他一起唱歌。
　　“我喜欢你的声音，反正合作嘛不差这一时。”
　　叶琪琪这么说。
　　“三人组，你愿意和我组队吗？”夏壹问她。
　　叶琪琪笑了：“那必须啊，你不是早就答应过我。”
　　“不过选什么歌呢。”夏壹有些忧愁，“反正我不要再唱苏檀的歌了。”
　　“苏檀？”叶琪琪来了兴趣，坐直身体，八卦地问，“为什么不唱他的歌，你不是很喜欢吗，两次小考都唱了他写的歌。”
　　“唱腻了，你听不腻啊。”
　　叶琪琪满脸笑意，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行啊，不唱就不唱。除了苏檀，你还喜欢谁？”
　　“……”夏壹的反应慢半拍，几秒后才从问题里听出不太对劲，“我不喜欢苏檀！”
　　“好吧，不喜欢。”叶琪琪才不信。
　　“我想好了，3人组我们搞国外的歌吧。”夏壹紧接着又说了一堆国外乐队的歌，硬是把话题偏开了。
　　白色Q3里，车窗随着两个远去的身影慢慢摇起。
　　“终于能走了是吧？”麦哥收起手机，接着用古怪的眼神瞥了瞥副驾的苏檀，“我说，你坐这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话……图什么呢？”
　　“开你的车。”苏檀没好气地说。
　　麦哥啧了声：“好好好，我不管你。”


第22章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夏壹在茶水间拿保温杯接热水喝，还没入口，就被热气烫的汗流浃背。
　　真是搞不懂，三十多岁的人养什么生。
　　他放下水杯，在隔壁的自动贩卖机里按了瓶肥宅快乐水，才回到走廊上，沈子墨正背着吉他等在一旁。
　　宿舍楼的一楼有很多练团室，平时都是按分分配，之前夏壹虽然是4分组，可他觉得不插电不扰民，就随便找教室练习。
　　现在他们是2分组，没有优先选择权，但还好有叶琪琪这个队友，有她犹如有外挂。
　　“当当！欢迎来到叶琪琪的专属练团室！”叶琪琪推开一扇门，里边是巴掌大的小房间，墙上以及天花板都填满了吸音海绵，是淡蓝色的，还挺好看。
　　“我去！编导真偏心，给5分人这么好的地。”沈子墨打量着四周欣赏，一边把他的吉他放在琴架上。
　　夏壹一进门就被那套粉嫩嫩的鼓勾去了目光，只见如盆大的底鼓上还画着个Q版小女孩，扎着俩羊角辫，一看就是叶琪琪。
　　“这是你的鼓？”
　　“如假包换，我费了好大劲才搬过来。”叶琪琪拿指节轻敲吊镲，发出次次的声音，“来听听这鼓的声音，可好听了。”
　　她犹如主人般，转了个身坐到凳子上，轻抬起一只脚，然后顺势脱掉了脚上的拖鞋。拿起鼓棒的瞬间，夏壹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瞬时就变了。
　　夏壹之前有很多练团的经验，但叶琪琪的脚踏响底鼓的那一声“咚”，仿佛与心跳共鸣般强劲有力，这在之前从未有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鼓点在夏壹耳朵里，就是个节拍器。
　　叶琪琪随便敲了敲，没有加花，没有高难度的32分音符，但那动动哒哒的声音让夏壹浑身都燥热起来，恨不得跟着这鼓点蹦迪。
　　她抬手捏住镲片，结束一段非常短的即兴，然后脸色又从严肃恢复成笑脸，问：“听出来了吗？昨天定完曲后，我睡前躺在床上突然就想到的。”
　　被她这么一说，夏壹回想了刚刚的鼓点，又把这一段和定好的曲一合，果然非常带感。
　　“行啊，我调好效果了，来走一遍？”沈子墨轻扫下琴弦，狂躁的失真音效从音响里传出。
　　叶琪琪微微皱眉：“有点过了。”
　　沈子墨置若罔闻：“原曲都是合成器，我总得先试试接近原曲的感觉吧。”
　　很明显叶琪琪想反驳，但她看了看夏壹，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1、2、3、4！”
　　伴随着沈子墨的吉他声，叶琪琪的鼓强而有力地切入，夏壹也开始吟唱：“oh-oh-oh，caught in a bad romance……”
　　叮叮咚，咚咚叮，夏壹唱的时候眼神不停往两位身上瞥，这两个人的器乐声就像两只争夺食物的猛虎，死死盯着对方不退让，仿佛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血流成河。
　　歌还没唱到一半，叶琪琪没了耐心：“沈子墨，你个主音带什么节奏？”
　　“我哪带节奏了？”沈子墨一副无辜脸，“整首曲子的生杀大权不是在你手里吗？”
　　“……”叶琪琪被这一顶高帽戴得十分无语。
　　总算让耳朵停歇一会的夏壹当起了和事佬，他劝道：“都先冷静冷静。沈子墨，你那声的确太过了，bad romance这首歌不需要那么重的金属音去表达。”
　　“原曲本来就是首舞曲，我们要改，最好还是保留它曲子里让人听了就想跳舞的部分，就像刚刚琪琪那段鼓那样。”
　　沈子墨双唇微张，似乎倍感诧异：“你俩什么时候那么亲近了，还琪琪……她比你大不少呢。”
　　“会不会说话，你姐姐我永远十八岁！”
　　“沈子墨你过了啊。”
　　两人同时开口，夏壹愣怔片刻，一把拉住沈子墨的手臂，将人拉出门，暂时远离这风口浪尖。
　　“你是不是喜欢她。”沈子墨一把甩开夏壹的手，质问道。
　　夏壹满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跟你说，咱俩可是来组乐队的。”沈子墨自顾自说，还颇有一种批评教育的态度，“你的心思别给我放在情情爱爱上边，3人组完就是成团，那才是关键。”
　　“……”
　　夏壹退开半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沈子墨，拾掇得很干净，浓眉大眼，阳光小伙的模样是没错，可他为什么越来越觉得对方陌生，好像认识了三年，却像刚认识一样。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啊。”沈子墨拍了拍夏壹的臂膀。
　　“哦。”夏壹点点头，回过神来，“那你也别太针对叶琪琪，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有她当鼓手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针对……”沈子墨话到一半，没有继续，似乎是不想做这些无谓的争辩，“叶琪琪的能力是很强，但她再强能强几年啊？你不知道乐队里鼓手有多重要吗？过几年她结婚生孩子，我们又得重新找个鼓手，还不如现在就找个好的，省得以后麻烦。”
　　“……”夏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沈子墨还在继续：“我早跟你说了，张佳那个组就很不错，另外两个人也是5分组的，叶琪琪有的他们也有……”
　　“沈子墨！”夏壹怒声道，随后推了一把对方，揪住他的衣领，“我只看得到当下，3人组是我们和叶琪琪，你要排就排，不排就滚。”
　　沈子墨大约也是没想到夏壹真生气了，往常从没见过夏壹甩脸，总是嘻嘻哈哈的模样让他忘记，是人总是会有脾气的。
　　沉默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流动着，夏壹已经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说重了，打算给个台阶的时候，沈子墨才开口道：“你让我滚？我滚了可不会回来了。”
　　“……爱回来不回来。”夏壹话才说完，只见沈子墨转身回到练团室，拎起吉他和效果器，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琪琪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很是惊奇：“你们俩吵翻了？”
　　“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夏壹一股脑地把刚刚的话都跟叶琪琪说了，尤其是沈子墨搞性别歧视那几句，这让他十分的不爽。
　　他说完还想宽慰叶琪琪别想多，没想到叶琪琪根本不在乎。
　　她说：“沈子墨说得对啊，万一我过几年就跑了，划不来的。他这么想也很正常，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但我不这么想。”
　　叶琪琪抬眼看了看夏壹，认真说：“那说明你单纯，弟弟。”
　　夏壹不懂。
　　难道尊重不是最基本的吗？
　　他原先以为沈子墨只是不了解叶琪琪，所以才对合作有些抗拒，想着上手合作几次，总能化解彼此间的墙。
　　可他没想过，隔阂在人与人之间的墙，名叫偏见，那又该如何化解。
　　叶琪琪拍了拍夏壹的臂膀，问：“沈子墨不会真跑了吧？”
　　“应该不会。”夏壹也说不准，尽管所有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沈子墨只是闹脾气，不会真的离开他，但此刻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感。
　　叶琪琪说：“我刚刚说话语气也重了点，回头给你们买点吃的道个歉吧。他喜欢吃什么？算了，我看着买吧。”
　　她自顾自地说了许多，夏壹都应声附和。
　　“行了，你先回吧。”叶琪琪半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我先写program，写好了喊你们来合。”
　　夏壹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回宿舍，路过一间教室时，他停下了脚步。
　　上次他在这里遇到了苏檀，现在熟悉的旋律又从这间教室传出，他没有犹豫。
　　推开门后，教室里坐着的人愣怔片刻。
　　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眶。
　　“黄嘉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夏壹有些惊讶，“刚刚的惊梦是你弹的？”
　　黄嘉奇闷声点头，嗓子有些沙哑。
　　他哭过。
　　夏壹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为什么哭其实很显而易见，夏壹本不该打扰，可他已经弄巧成拙，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对方身边，抬手随意拨弄了下琴弦，想缓和气氛。
　　“这次……没人和我组队。”黄嘉奇忽然说，“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怎么会。”夏壹摇摇头，他知道对方在为上次淘汰的事情难过。他想了想说：“你知道欧朗为什么要主动淘汰吗？”
　　黄嘉奇把头低得更低，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欧朗是能回来的。”夏壹低声说，“我想他之所以会主动淘汰，是因为他能回来，而你如果被淘汰，就再也回不来了。”
　　“……”黄嘉奇错愕地抬头，眼里泛起泪光。
　　“所以，你要努力走下去。”
　　无言许久，黄嘉奇握住琴头，仿若生出无限的勇气，“谢谢你夏壹，我的确不该自怨自艾，这样谁也对不起，更对不起欧朗。”
　　夏壹嗐了声：“太正经了，我还是习惯二了吧唧的。”
　　黄嘉奇也傻傻地跟着笑了一会，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夏壹耳边，“我有件事之前就该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夏壹明白，没有机会指的是自己和沈子墨总是形影不离，在宿舍的时候，有几次他能感觉到黄嘉奇的主动，可惜没一会就被沈子墨赶走。
　　“什么事？”
　　“从节目录制开始，你就唱了两首苏老师写的歌，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很喜欢他。”黄嘉奇说的很认真，那句喜欢也仅仅是喜欢，所以夏壹没有反驳。
　　“之前苏老师没有给你打分，我们都和你一样，觉得苏老师要求高，看不入眼，但也许不是。那天2人组考的时候，我看见……”
　　“看见什么？”
　　“我看见苏老师哭了，就在你唱惊梦的时候。”


第23章 
　　“不可能吧！！”
　　夏壹无法想象,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流泪的样子，但如果可以预想，或许是很好看的。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 连哭的时候都美得离谱。
　　“一开始我也不敢信,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黄嘉奇信誓旦旦, “我坐的地方正好在导师侧前边，当时我仔细看了很久, 再加上苏老师还用手抹了抹眼睛, 然后你一唱副歌他就跑开了。”
　　他说的时候，夏壹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放当时的画面——苏檀那副夸张的大墨镜、补妆的痕迹、泛红的鼻尖、低沉的嗓音都无不印证着他的话。
　　夏壹换了个坐姿, 将双腿缩在身前, 用手臂抱住，下巴垫在膝盖上。
　　这样让他有些依靠感。
　　他忽然问：“毕骁老师呢？”
　　黄嘉奇似乎被问住，半晌才答：“我还真没注意, 但他大概是不喜欢你的改编, 脸一直挺臭。”
　　“他是得不喜欢, ”夏壹小声嘟囔, “毕竟那是苏檀写给他的歌，换我我也不乐意被人随便改。”
　　不过, 苏檀怎么会为自己写歌？
　　真是猪油蒙了心, 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小九九黄嘉奇自然没听到, 还安慰着他：“你唱的很好, 真的非常好。苏老师一定被你那版改编感动到了的, 只是他不说明，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呢？”
　　夏壹想起录制结束后, 苏檀专门来找他, 说的是——“他还让我以后不要改编他的歌, 让我唱别人的歌……”
　　“……”黄嘉奇费劲地找补，“他的意思可能是担心你的嗓子，因为你那天的唱法不太科学，长此以往，嗓子会受到伤害。”
　　唱戏和唱歌不同，夏壹非常明白。
　　以往他唱歌都是随心，要说系统性地学习如何唱流行歌，那也是参加节目以后，每天上课时才开始接触的。
　　但他好像……都没有真的审视过自己，因为每个老师都夸他嗓音好、天赋高，他就飘飘然都不知所以了。
　　天赋高真的是夸赞吗？
　　夏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
　　“不过这些都不急于一时。”黄嘉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还小，今年才刚成年吧，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说着，他把手摊在夏壹面前。
　　“一起努力。”
　　夏壹看着那只不算白皙的手，指尖和手心带着薄茧，然后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两人拍掌后紧握。
　　“一起努力。”夏壹重复着他的话。
　　“不过，你组队怎么办呢？”
　　夏壹想起最开始的话，因为上次淘汰风波，没有人愿意和黄嘉奇组队，生怕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再犯次错，又得连累队友。
　　黄嘉奇撇撇嘴，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似的，说：“实不相瞒，欧朗没走之前，我们俩原来想找你组队的……可是、可是……”
　　“沈子墨吧。”夏壹替他说出那个名字。
　　“搞得我跟他像连体婴儿似的。”
　　夏壹此刻回想，才发觉沈子墨有时候真是如此，寸步不离地与他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后知后觉的，他觉得有些可怕。
　　“不至于不至于，那是你们感情好。”黄嘉奇笑了笑，“我还挺羡慕的，能有个好朋友一起参加比赛。”
　　“咱俩也可以是好朋友。”夏壹对他粲然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闪亮亮大白牙。
　　“那好朋友要一块吃晚饭吗？”黄嘉奇指了指墙上的钟，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走过5点。
　　两人一块出门，本打算回宿舍放个吉他，没想到还没走到楼梯口，一间练团室的门没有关紧，萝白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佳哥弹得真牛x！”
　　“这歌选的真好，太得劲儿了，我喜欢！”
　　“……”
　　黄嘉奇惊讶道：“这不是沈子墨吗？！”
　　夏壹淡淡地从门缝里收回目光，不轻不重的嗯声应答。
　　“他不是跟你组队的，怎么会？？”
　　“意见不合，闹翻了。”夏壹说。
　　他说完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喊，“饿死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黄嘉奇愣怔片刻，又瞥了眼练团室里的人，他们好似并没有听到屋外的动静，依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无可奈何的他摇摇头，追上夏壹的脚步。
　　“等等我！”
　　“你跑快点！食堂的锅包肉特好吃，去晚了就没了……”
　　第二天，夏壹醒来的时候，沈子墨并不在宿舍。平时都要夏壹喊着才起床的人，今天却邪门的早起，好像刻意躲着他似的。
　　夏壹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既然对方躲着他，那他也不乐意见，这样正好，两不相拖。
　　练团室里，墙角的懒人沙发上坐着个粉毛少女，正吃着薯片看剧。门一开，她下意识地藏了藏，一看是夏壹，顿时松口气。
　　“进门前出点儿声啊，吓得我。”叶琪琪吮了吮手指，将薯片丢给夏壹，“说好了带吃的给你们……”
　　紧接着，黄嘉奇背着吉他走了进来。
　　他笑着打招呼：“琪琪姐！”
　　叶琪琪没有应声，而是伸长脖子往黄嘉奇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沈子墨呢？真不来了？”
　　“谁知道他。”夏壹将薯片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向他的主唱位，一手还调整着话筒高度。
　　叶琪琪起身，拎起一袋零食，递给黄嘉奇，“喏，便宜你小子了，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拿。”
　　黄嘉奇很机灵地接过，“谢谢琪琪姐！”
　　他低头一看，袋子里花里胡哨的什么都有，薯片、火腿肠、辣条、还有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小零食。这些东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明令禁止的，他不知道叶琪琪怎么搞来的。
　　“你、你不怕被抓啊？”
　　“怕啊！”叶琪琪说的若有其事，“所以你吃快点，抓着也不能逼你吐出来，对吧。”
　　“……好有道理。”
　　叶琪琪转了话题问：“你弹贝斯？”
　　“那我哪会啊。”黄嘉奇摸了摸脑袋，满脸不好意思，“我吉他都才学两年……”
　　叶琪琪疑惑道：“那你本专业是什么？”
　　黄嘉奇更不好意思了：“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是、是二胡。”
　　二胡。
　　夏壹熟啊。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叶琪琪诧异，“难道你没听过我学什么专业吗？”
　　“听过。”黄嘉奇说。
　　夏壹有些好奇，他们两个都是音乐学院根正苗红的学生，叶琪琪的鼓敲得那么好，却不是所学专业，那她的专业得是什么？
　　“古筝。”叶琪琪答疑解惑，顺带自嘲，“很烂大街吧。我妈就觉得女孩子该学点温柔的乐器，有点女孩子的样。”
　　“我看咱们该组个民乐队，再来个唢呐齐活了。”
　　“别整活了。”叶琪琪拿一根火腿肠敲了敲夏壹的头，“歌我昨晚想了想，还是得保留原来的舞曲味道。”
　　“我同意！”黄嘉奇像小学生一样举手，叶琪琪就搭着台阶装模作样，“黄毛同学，你来回答。”
　　“我想说……我们干脆串烧吧！”
　　夏壹和叶琪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狭小的练团室内，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在短短的十几秒后，意见非常愉快地达成一致。
　　让夏壹没想到的是，3人组舞台再一次升级，而且还有观众。
　　乌泱泱的黑脑壳挤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灯牌跟赛博朋克似的，让人眼花缭乱。他在其间看见几个眼熟的名字，平时说过几句话，也不算不熟。
　　“据说咱们这个节目已经播出2期了。”黄嘉奇在夏壹身旁小声地说，但却是对叶琪琪说的。
　　“有的我灯牌！快看快看！”叶琪琪一手揪着一人的衣领，三个小脑袋缩在进场的帘子后，偷偷瞄向舞台。
　　夏壹却没有在观众席过多停留。
　　尽管今晚的观众起码三百人，已经远超过原来他在园子演出时的观众数了，他一点也不紧张，比起在万人面前唱歌，他只在苏檀面前紧张。
　　苏檀今天穿得像一颗金蛋，修身的西装上贴满了金光闪闪的亮片，灯光扫过他身上的时候，泛起一阵阵光影的涟漪。老远望去都特别夺目，就像人群里最亮眼的崽。
　　他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框，深邃的眼眸微阖着，又是那副目光落不到实处的疏离感，这让他看起来很神秘、高贵、不可多得。
　　似乎注意到什么，苏檀忽然偏头，视线越过人海，与夏壹偷看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夏壹匆忙躲了回去。
　　不应该吧，台下那么黑，他怎么能发现自己在偷看的？
　　他按奈不住小心思，又偷偷望出去，只见苏檀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刚刚的一切好似幻觉。
　　夏壹组唱的是舞曲串烧，几本都是大热的现象级单曲，属于只要有人带动，谁都能哼上两句的那种。
　　因此有观众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如鱼得水，短短4分钟的歌，夏壹已经将场子唱热，所有人都嗨上了头，意犹未尽。
　　其实根据现场的反应来看，这次想淘汰夏壹几乎是很难的，但苏檀为了保险，还是在所有人都评论完后，对夏壹说了句过来。
　　“过、过来？”夏壹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苏檀点点头，随后站起身。
　　夏壹不明所以地往前走，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玻璃走道，绚丽的灯光在他脚底下散开，每走一步他心里的忐忑就多一分。
　　他甚至想到之前的事，可这次他乖乖地听话，唱了别人的歌，苏檀还要说些什么？
　　只见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苏檀将手从裤兜里抽出，带着一颗闪闪亮亮的东西，比他的金蛋西装还要闪亮。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夏壹清晰地听见苏檀说——
　　“这颗星星，是时候给你了。”


第24章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伴随着夏壹胸膛中震耳欲聋的心跳，他完全愣住了，满脑子都是接不接、怎么办、为什么？
　　这颗星星, 他早都忘了。
　　当初想要的原因, 很大一部分是它真的很好看, 镶满碎钻的表面在光下闪闪发亮。
　　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苏檀忽然在这种场合, 把星星给他……夏壹还在胡乱思考, 那颗星星一晃，被苏檀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下, 他连拒绝也慢了半拍。
　　“接下去的赛制里, 我们每个导师有一次捞人的机会。”苏檀的解释紧接着而来，“也就是我可以让某位选手避免一次淘汰，这个星星, 就是我的权限。”
　　他说完, 身后的四位导师脸上缤纷异常, 除了毕骁有些难以置信, 其他三位都带着看热闹似的笑。
　　“什、什么意思？”
　　夏壹隐约明白了苏檀的意思，但他不敢确定。这虽然不是什么大权利, 也不能保送他出道, 可是……可是有上次命悬淘汰线的经历, 这个星星无疑能给他最可靠的安全感。
　　没等苏檀解释, 身后的叶琪琪就兴奋地大喊：“是免死金牌啊！傻子！！”
　　话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棚内, 极具喜剧效果。
　　咔哒——
　　“全场休息十分钟！！”
　　导演无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然后化妆师们纷纷上前补妆, 而导演与编导则快速出现在苏檀面前。
　　观众席毕竟离舞台还有些距离, 音响被关掉后, 台底下就不太听得到台上的声音，不一会，他们三三两两的闲聊起天，喧闹四哄而起。
　　导演带着个大黑框眼镜，脚步迅速、一脸严肃而来，劈头盖脸就对苏檀骂：“这是下期才有的规则，而且也不是这么个用法，你搞到这期来是什么意思？现在这里还有观众，救都没法救！！”
　　说完，导演轻蔑地看了眼夏壹。
　　夏壹害怕地低下头，本想借机离开，没想到苏檀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规则是人定的，树挪死人挪活，我为了什么你不清楚？”苏檀沉声说，似乎一点也没有给导演留情面。
　　编导从中打哈哈，“檀哥啊，我知道你心疼夏壹，但你想过没有，别等这期播出，就这些观众出去，很快就会关注到夏壹，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未必吗？”苏檀转身面向编导，毫不畏惧，“前两期夏壹的镜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的小考都被缩到过场里了，我要的就是他被关注，他值得被关注。”
　　“……”编导败下阵来，导演接着顶上，“苏檀你出道十几年了吧，你也知道节目一期就那么点时长，每个选手都要镜头，你让我怎么分配嘛，要不你教教我？”
　　任何外行人都听不出这话里的端倪，或许还会觉得导演耍无赖，但苏檀听完，直接倒退半步，抬手拿起导师台上的商标。那是个面膜品牌，代言人是苏檀。
　　他这么做的意思很明显。
　　——别人家的镜头不管花了多少钱，都比不上他对这个节目的投资大，毕竟品牌商的加盟才是真金实银。
　　导演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这个节目有三个代言商，其中毕骁和苏檀各带了一个，那三位出道者的公司带了一个。他着实没想到，在圈内一向老好人的苏檀，会在此刻发难。
　　夏壹看着眼前僵持的三人，脑海里早已腾云驾雾，说实话刚刚的对话他是一句都没听懂，但他能分辨出来，此刻的苏檀是他这边的，为了他在对抗导演那边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檀真的不希望他淘汰？
　　他不自禁地偏头，看着身旁的苏檀，光彩夺目，眼若星辰。他觉得自己这身灰里土气的，站旁边都拉低了影帝的颜值。
　　不过……
　　再丑不也还是影帝家的衣服么。
　　夏壹便非常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旁，还没专心欣赏苏檀的美颜几秒，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是小皮鞋咯噔噔跑在玻璃板上的声音。
　　麦哥喘着气，硬是挤进了几人中间。
　　“大家消消火，没有什么事情是沟通不能解决的嘛！”麦哥满脸赔笑，“咱们先把节目录完，你看这灯啊这电啊，烧着都是钱呐，不要和钱过不去……”
　　不愧是万金油，三言两语哄得对面脸色松动，随后麦哥一手勾搭一个，将导演和编导带回了台下。
　　“……谢、谢谢。”
　　“谢什么？”苏檀有些好笑地问。
　　哔——
　　一阵电流声响起，音响重新上线。
　　导演无情地cue：“录制继续！夏壹你拿完星星就回去，按正常流程走！来！！全场保持安静！5！4！3！2！1！”
　　“谢谢师哥。”夏壹说。
　　这句话是世界恢复声响后的第一句，台下的观众顷刻间沸腾了——要知道这话包含的歧义太大，最直白的就是，夏壹和苏檀是有关系的！
　　但当事人完全不知道。
　　苏檀微微挑眉：“有糖是师哥，没糖是苏老师。”
　　那话里带着些不满的情绪，夏壹的脑子又懵了，但他很快就恢复自若，因为他道谢不仅仅是为了那颗星星，更是为了接下来的请求。
　　夏壹看着苏檀，再次确认：“所以，这颗星星能救一个选手免于淘汰？”
　　“没错。”
　　“什么时候用都可以？”
　　“当然。”
　　“那我……”
　　“你什么？”
　　夏壹没有回答，他稍稍动了动身体，转向舞台那侧。舞台很大，叶琪琪和黄嘉奇还在舞台中央罚站似的等他，而在舞台边缘有一块被分割出来的区域，头上写着待定区。
　　他的目光落在待定区里的一个人身上。
　　“我想……现在就用。”夏壹说。
　　苏檀没有跟随他的目光，他知道那里坐着谁。他问：“你想好了吗？”
　　夏壹点点头：“想好了。”
　　导演黑着脸，派人收走了他的星星，并宣布捞人卡有效，沈子墨可以顺利晋级。
　　戏剧性的二十分钟，夏壹手里的那颗星星还没有摸热，再一次离开了他。他有些眷恋地多看了几眼，随后再次对苏檀道谢，才回到舞台上。
　　这次三人组小考又淘汰了十个人。
　　十个对手、十个朋友。
　　“欧朗真的杀回来了！”黄嘉奇兴奋地拉着夏壹狂叫。
　　叶琪琪揉了揉发疼的耳根，说：“还剩21个人，复活赛回来2个，一共23个人。据说赛制又有变化，明天录制的时候才会说。”
　　“得组团了吧！”
　　“吉他你、贝斯欧朗、鼓我、主唱夏壹。”叶琪琪掰着手指数，“组团正正好。不过……夏壹你要不要问沈子墨来不来？”
　　对于夏壹用捞人卡救沈子墨的行为，他们都没有说过多的话，这在他们看来的确是正常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夏壹和沈子墨关系非常好。
　　夏壹点点头：“我去找他，你们烧烤给我留着点！”
　　他们说话的地方是通往后台化妆间的过道，叶琪琪偷偷点了外卖，打算躲在过道拐角吃，所以他们没有立马回宿舍。
　　结果夏壹这话说完，叶琪琪和黄嘉奇还没走远，化妆间的门应声而开，沈子墨走了出来。他看了夏壹一眼，淡淡地说：“有事？”
　　夏壹错愕片刻，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沈子墨身后走出来三个人，是张佳和另外两个队友。
　　张佳脸上挂着笑：“夏壹！你今晚的表演真的太棒了，我到现在还被move your body洗脑呢！”说着还扭动了下他干巴巴的腰肢，这让夏壹看的有些反胃。
　　夏壹咳了两声：“沈子墨，我找你说点事。”
　　沈子墨闻言靠在墙上，“说吧。”
　　“……”
　　这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夏壹从未见过。他有些不适应，也无法当着张佳的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组团。
　　见夏壹不说话，沈子墨怪道：“哦对，今晚你用你师哥的捞人卡救了我，谢谢啊。不过，你就为一声谢谢来的么？”
　　“当然不是！”夏壹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为一声谢谢。
　　在对方眼里，自己是哪种人？
　　夏壹的纠结还未延续半秒，只见张佳在一旁推了推沈子墨，那姿态好像是要沈子墨好好说话，实际上——
　　“啊，是这样。”沈子墨轻描淡写地说，“下一次就是组团战了，你要不要来和我们组队？”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
　　其间的措辞让他有些震惊，什么时候……我们这个词，已经不再是夏壹和沈子墨了。
　　“问你话呢？”沈子墨不耐烦地催促。
　　张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你们慢慢聊。子墨，我相信你可以说服夏壹的，对吧？”
　　张佳继续笑着，和其他两人识趣地走远了。
　　走出通道，还没出棚，张佳收了笑脸骂道：“傻逼玩意儿，这人踩狗屎运了吧！我还以为这次和他组队，故意搞砸，一定能送他淘汰！结果还来个捞人卡，真是气死了！”
　　“张佳你狭隘了啊，沈子墨是烦人了点，但他身边那个夏壹大有来头。”另一个人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今晚你听到了吗，他喊苏檀师哥。”
　　“全宇宙都听到了！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倒觉得和他合作百利无一害。”那人吐了口烟圈，“让他半个主唱位置也可以，强强合作，网友们不都爱看么。”
　　“哈哈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随着他们一路，往宿舍楼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改成每晚10点更新~


第25章 
　　“沈子墨你不觉得你说话太难听了吗？”
　　“那您觉着什么好听？”对方反问, “还是让我滚？”
　　夏壹两眼一黑，怒声道：“我那只是气话！”
　　但说到底，确实他那时语气太冲, 他这些天已经反思过, 可一直找不到机会与沈子墨和解。
　　准备三人组表演的时候, 他几乎黏在教室与练团室，只有睡觉才会回宿舍。而等他回去, 沈子墨不是早睡了, 就是没回来，彼此间的阴差阳错比三年里加起来都多。
　　“我当真了。”沈子墨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夏壹诚恳地道歉。
　　他很少见人吵架, 记忆中和爷爷吵架那都跟过家家似的, 今天爷爷骂他一句小崽子，明天他回一句爷爷臭老头，第三天爷俩笑笑哈哈也就翻篇。
　　所以和沈子墨, 他也从未真的上纲上线。
　　“前些天是我过分, 你别跟我计较。”说着, 夏壹走上前几步, 扯了扯对方的衣角，一副软软糯糯的模样。
　　从来, 他道歉都是这样。
　　加上他的舞台妆尚未卸掉, 从上而下看去, 低垂的眼眸带着些闪亮的点缀, 眼尾晕染开一片绯红, 让人挪不开双眼。
　　许是见他态度不错，沈子墨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大抵是得了畅快, 才说：“你丫欠收拾！”
　　忽然, 夏壹感觉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他顺着对方强迫的力道抬头，沈子墨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些侵略的意味。
　　就像一只豺狼在审视他的猎物。
　　夏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打开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抗拒、都在厌恶这样的触碰。
　　下意识的，他抬手打掉了沈子墨的手。
　　“……不舒服。”夏壹直言。
　　沈子墨收回手插入裤兜，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说：“知道明天要录制新的一期吗？”
　　夏壹不轻不重地嗯声应答。
　　“剩下23个人，以每组4到5人成团，3位导师各带一个团，其他两个新人导师如果剩两个组，就一人带一个，剩一个组就俩人带一个。接下来的比赛，不仅仅是团队之间，更是导师之间的比赛。
　　“张佳的组已经定好是毕骁老师了，你也知道毕骁的实力，背靠陈弘文这样的大佬编曲，还有专业的录音室，圈内最好的音乐资源，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
　　“只要你过来，你和陈元纬都是主唱，到时候我们搞双主唱，肯定能圈一堆粉！”沈子墨此刻跟搞传销似的，不停地在夏壹耳边游说，“现在不是最流行什么双男主、嗑cp嘛，你想想看，来我们这可是前途光明一片……”
　　夏壹对这个叫陈元纬的有印象，就是刚刚推了一把沈子墨的那个男生，看上去也二十多岁了，不知还有没有在上学？
　　陈元纬在乐队的位置是主唱，还会点吉他。小考上他表演的是自弹自唱，唱功很扎实，所以得了五分。
　　不过人与人之间是否相合，或许是能从第一眼就判断出来的，因此很相信直觉的夏壹，并没有与这些人过多接触。
　　“我说，你来不来？”沈子墨又问了一遍。
　　夏壹却反问：“你怎么知道赛制的？不是明天才录制吗？”
　　沈子墨嗐了声：“我也是听张佳说的。”
　　说着他的声音小了些，拉过夏壹的胳膊，先是警惕地环视周围，见没有人才凑到夏壹耳朵边说话。
　　“我悄悄跟你说，张佳他们三个都是出过道的人，背景实力都不差……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跟他们组团的原因。”
　　“……”
　　夏壹再次哑口无言。
　　他早就对沈子墨执着于张佳有疑心，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子墨是盯上了他们的身世背景，他天真的以为，沈子墨只是想多交几个朋友……
　　天真。
　　也确实是多交几个朋友。
　　稍微带了点功利心而已。
　　沈子墨见他不言语，如往常一般拿手勾住他的脖颈，拉近距离，姿态又很索性道：“兄弟我已经把实话给你撂这了，你来不来就一句话吧。”
　　夏壹不自禁推开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万千情绪，“真的……真的只能这样吗？”
　　沈子墨的模样完全没有松动的痕迹，铁了心要跟张佳——他不会因为夏壹就放弃，而夏壹也不会因为他离开现在的团队。
　　无法调和。
　　沈子墨没有回答。
　　他们间离得不远，但空气却非常的安静，静到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的棚内传来嘈杂的机械声。
　　“你好好考虑吧，我先回宿舍等你。”最终，沈子墨拍了拍夏壹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台的那半边是导师的休息室，另有一条通道过去。一般选手不能过来，所以也显得安静异常。
　　在贴着苏檀休息室的门里，麦哥和编导正在“沟通”着些什么，苏檀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对他们的谈话看似置若罔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补上一两句。
　　原来捞人卡必须得等导师确定带哪个团队后才能用，并且也只能在队内随机抽取，这样可以确保节目组对淘汰人员的把控。
　　说到底，捞人卡不过就是个夺人眼球、制造赛点的东西，真正要淘汰谁，还是节目组说了算。
　　所以今晚苏檀提前用捞人卡时，导演才会大发雷霆。因为这是在修改他们定好的赛制，苏檀这一搞，接下来的拍摄全得修改。
　　麦哥与编导聊了近一个小时，最后编导无奈妥协，以苏檀今晚的用法修改赛制，将捞人卡定为可对队内最低分者使用，这样捞人卡就是实实在在的救人卡。
　　条件是苏檀得再拉一条广告进来。
　　这对苏檀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他一年接了二十几个代言，无数的综艺组给他发通告，他也只选了这个音综。
　　“你要让美牙进来？”麦哥不解问。
　　美牙就是那个四千多的牙刷牌子，原身是一家牙膏厂，后来得益于流量经济，延伸出了牙刷、牙线、漱口水等多种多样的口腔类产品。
　　苏檀说：“美牙是陈弘文给的，让它进来，薅点羊毛也挺不错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麦哥收拾着东西，“话说回来，最近你也看微博了吧，我也是没想到已经死了的微博超话，还能有这么大效力，随便几个大粉带带节奏，全网都嗑起了你和毕骁的cp。”
　　“千万别小看陈弘文。”苏檀微微挑眉，他依旧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的微博界面，他正要发一条微博。
　　麦哥嘲道：“我才没有小看他。妈的，这些年除了剧方品牌方买的热搜，单人词条全被陈弘文压着，想到就一肚子火。
　　“不管怎么说，这个嗑cp的势头一定要制止，不然大家都觉得你和毕骁有扯不清的关系，我们很被动。”
　　苏檀想了想：“你找工作室开个会吧，拟一条官方声明。”
　　“行。”麦哥将手边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又问，“手稿的事你最好出面解释一下，文案工作室那边拟，还是你自己写？”
　　“我自己来。”
　　说着，苏檀站起身，摸走了桌上放的车钥匙。
　　“你跟化妆一车回去，我自己开车。”
　　麦哥骂道：“你不早说，我得赶紧走了，电话联系！你记得看手机啊！尤其是微信群！！”
　　苏檀挥挥手，慢步走出休息室。
　　2号棚内的器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夏壹走出大门，室外的空气十分闷热。此刻已是酷暑入伏，就算不动弹，人也能平白出一身汗。
　　夏壹揪起领口扇了扇风，朝一旁的小花园走去。
　　“夏壹。”
　　苏檀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可是对方似乎没听见，独自走出棚外。他本想再大声喊，可周围还有人，便作罢。
　　悄悄跟上少年的脚步，苏檀发现有些不对劲。
　　往常很少见落单的夏壹，从认识开始，大多时间都是和沈子墨待在一起，最近一阵子上课会见到他和叶琪琪两个人。他还想起上次在小花园见到他们约会的场景。
　　难道是约了叶琪琪在花园碰面？
　　忽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麦哥的声音从听筒飘出：“我琢磨了一下，还是现在开会比较好，省得明天又找不着你人……”
　　苏檀将手机拿在耳边听，脚步却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再打招呼，他看见夏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很久很久，十几分钟过去，也没有人来赴约。
　　莫名的他感觉到一股悲伤的情绪在笼罩着对方。
　　夏壹只是木讷地坐着，一言不发。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不知名的虫鸣，有几只小蚊子绕着他飞，似乎在找时机下口。
　　他放空着脑子什么也不想。
　　对于今晚的一切，他似乎早有预感，可他却没有做好准备。
　　回去，就要面对沈子墨的逼迫，可不回去，沈子墨也不会跟他走，他们两个人注定没法愉快的组队。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嘶……”夏壹忽然吸了口凉气。
　　他一巴掌拍到自己的小腿上，抬起手掌心时，一只蚊子的尸体带着鲜红的血液黏在上面。
　　他拧起嫌弃的脸，啪啪两声拍掉了脏东西。
　　被咬的地方很快起了小包，夏壹用指甲轻轻压了个十字，但还是按捺不住从中逐渐萌发的痒意。
　　这时，闷热许久的身体忽然感觉到一阵微风，从不知名的角落吹来，连带着树叶都沙沙作响。
　　“喵——喵——”
　　“咦？”
　　“喵呜——”
　　夏壹猛然起身，惊觉刚刚听到的真是猫叫。
　　他四下翻找，小心翼翼，终于在路灯也照不明亮的草垛里，发现了一只瘦瘦小小的猫。


第26章 
　　夏壹从未感觉过回宿舍的路有那么漫长。
　　他一手捏着小猫的后脖颈, 一手将猫虚掩在嘎吱窝下，才刚进宿舍楼大门，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夏壹, 才回来啊？”
　　“啊、是啊……”
　　“你手里提溜啥呢？”
　　“没啥没啥！”
　　他匆忙转了个身, 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没想到一转身正对着生活管家的小窗口，里边的两位姐姐正在聊天,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吓得他立马又急转了个身, 抬脚狂奔到楼梯口。
　　一路惊险求生，他终于顺利将小猫带回宿舍。
　　虽然惹得不少人注目, 还有几个人跟到了宿舍门口, 但还好那两位管家姐姐没有跟来。
　　彼时沈子墨刚洗完澡，露着上半身，散发着滚滚热气。他看见夏壹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怪异地问：“回来了？”
　　夏壹敷衍地啊了声, 抬头才发现沈子墨的模样, 不禁蹙了蹙眉——虽说这是男生宿舍, 虽说男生间没多大讲究，但袒胸露乳这件事对于夏壹来讲, 还是很难接受。
　　哪怕世界都要热得融化了, 他也不能不穿衣服。
　　这时, 一直被他捂在嘎吱窝底下, 只有巴掌大的小奶猫“喵呜”叫了声。
　　“猫？！”沈子墨惊呼, “哪来的猫？！！”
　　“别喊！”夏壹立刻将食指贴近唇边，鬼鬼祟祟地扭头往外看, 跟来的几个选手都很识趣的低声。
　　“好可爱的猫！！”
　　“让我挼一下！”
　　小奶猫在缩在夏壹的掌心里, 瞪着浅绿色的大眼睛, 泪汪汪的看着他们。它非常小，可能才出生没多久，全身都是软软的橘色短毛，有些深色的毛像斑纹一道道铺在它身上，看上去更加可爱。
　　“小心点小心点。”夏壹对挼猫的请求没有拒绝，同时转着头看向沈子墨，“找点吃的来，火腿肠什么的。”
　　沈子墨不乐意动弹，反问：“你怎么把猫带回宿舍，一会被生活管家看见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哪知道。”夏壹随口答，一手将猫小心托到旁人手上，“你们先照看一下，我找点吃的给它。”
　　“我就是在小花园发现的，估计饿坏了，一直喵喵喵叫。”夏壹说着翻箱倒柜，欧朗走了以后，他们宿舍就很少聚在一起，更别提藏点什么零食之类的。
　　所以他找了几分钟，什么也没找到。
　　而沈子墨就干站在一旁，也不帮忙。
　　夏壹知道他的心在组队那件事上，可夏壹也是铁了心的要装糊涂。
　　他将猫带回来当然是为了找吃的给它，但也有那么点、点、点儿小私心——他知道沈子墨喜欢猫，所以想浑水摸鱼，企图打点感情牌，好让两人间的关系不那么僵化。
　　没想到感情牌打到了铁盾上，沈子墨压根不吃那套。
　　“对了对了，叶琪琪那肯定有火腿肠。”夏壹想起前两天那大袋零食，最后没有吃多少，全剩在练团室的角落里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沈子墨听到叶琪琪的名字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哎呀——”
　　“猫！”
　　“猫猫猫猫！！”
　　夏壹急忙看过去，只见那选手的掌心空落落的，一抹橘色身影消失在门外。
　　“夏壹！猫刚刚抓我，我就松手了……”
　　“快追！！”
　　夏壹也管不了其他，一迈脚就冲出房间。时间很晚了，走廊上没多少选手，但有些正在忙着别的事的，忽然看见不明物体，着实是吓了一跳，尖叫起来。
　　“是猫是猫！别叫！”夏壹着急解释。
　　可人们越躁动，就越让小奶猫惊吓，它如同逃命一般往楼下飞奔。猫这种动物的弹跳力可谓惊人，夏壹还在楼道口，那小奶猫已经咕咚一声跳到一楼去了。
　　一楼！！
　　惨了！！！
　　夏壹感觉一股热血上涌，心砰砰砰直跳，这下一定会被生活管家发现了！
　　果不其然，等夏壹跑到一楼，那只小奶猫又展现了它惊人的破坏力——
　　有些选手正从练团室里搬器材，因为吉他、贝斯之类的基本都要插线，零零散散特别杂乱，而猫这种动物，它非常有灵性，就爱往杂乱的地方钻。
　　钻着钻着，动静越闹越大。
　　两位管家姐姐顷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叫道：“谁把猫带回宿舍的！最开始就说过不可以在宿舍养小动物！！”
　　“姐姐！先抓猫！”
　　“猫在哪呢？！！”
　　整个一楼大厅，所有人都在找猫，而可怜的小奶猫像开了窍似的，早先一步跑出大门外，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个人。
　　那人弯下腰，轻松地捏住猫猫后脖颈，将它提起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口子，露出洁白的脖子。脖子上是一张同样白皙好看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管家姐姐一下就发现了苏檀。
　　“苏老师！”然后她看到了苏檀手里的猫，诧异道，“……这是您、您的猫？”
　　“不是。”苏檀如实说，“我在门口捡到的。”
　　管家姐姐似乎松了口气：“可能是选手偷偷带回来的，真是不好意思，给苏老师添麻烦了。”
　　她说着要去接猫，却被苏檀偏开了身体，不给。
　　“是谁带来的？”他问。
　　“啊？啊……我们也不太清楚，刚刚才发现的。”
　　苏檀大有一种没人认领他就抱着猫不给的姿态，站在门口目光清淡地扫过所有人，然后落在了夏壹身上。
　　夏壹的心咯噔一跳，果然逃不过去。
　　看着苏檀手里可怜巴巴的小猫，他在心里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是我，我在小花园里捡的猫，看它太饿了，所以才带回来的。”
　　管家姐姐的脸瞬间垮了，责备道：“夏壹同学！我们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在宿舍养小动物。不是对小动物没爱心，而是这里有太多器材和线，万一被咬坏了怎么办？？”
　　“你看看你身后，那一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身后的选手纷纷表示没事，管家姐姐的脸色才松了一些。
　　这时，叶琪琪和黄嘉奇从外边回来。
　　她甩着两只大马尾，看见夏壹惊奇道：“原来你先回了，我和黄嘉奇等你半天。”
　　没走两步，她才发现身旁是苏檀，然后瞬间翻书一样变脸，笑着招呼道：“苏老师好！哇！好可爱的猫！！”
　　然后，苏檀退开了两步，婉拒了她想挼猫的势头。
　　夏壹干咳两声，有些无辜地看管家姐姐。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所有人想的都是希望赶紧息事宁人，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再耽误下去选手们都别休息了。
　　“行了，你们赶紧把猫拿走，明天绝对不要让我再看见宿舍里有猫！别的动物也不行！”
　　人群散去，黄嘉奇才从门外进来，他将一个塑料袋塞进夏壹手里，“我们等了你很久，就先吃了，这是给你留的。”
　　夏壹缩了缩鼻子，能闻见从袋子里飘出一股烧烤味。
　　“真是好朋友！”夏壹动了动身体，挡住了后方人群的视线，才转头对苏檀说，“师哥，咱们先出去？”
　　苏檀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一直走到小花园的深处，夏壹才停下脚步。小花园其实挺大，在靠近一号棚的地方还有个凉亭，只是因为灯光不太照得到，所以没几个人过去。
　　夏壹不知为何，就走到了这里。
　　既然到了这里，他也不好意思再转身回去，只好一屁股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解开塑料袋，将烧烤铺开。
　　他挑了一块肉，递到猫猫的嘴边。
　　小奶猫吃的很香，夏壹一边顺毛，一边挑了串骨肉相连，递到苏檀面前，“师哥，你也吃点吧？”
　　苏檀微微有些愣怔。
　　夏壹忽然想起苏檀的冰箱里只有绿色蔬菜，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会长胖的，你都……”他本想说你都那么瘦了，可一想到在苏檀衣服底下的肌肉。他还是选择把话吞进肚子里。
　　“吃吧吃吧，肉可是人间美味，不吃可惜。”
　　他怂恿着，只见苏檀好像真有些被触动，伸出手接下了那串油腻腻又香喷喷的骨肉相连。
　　夏壹看着他，不禁晃了神。
　　那副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眸低垂，苏檀轻轻张嘴，咬下一块肉。虽然肉已经冷了，但肉质依旧有弹性地拉扯出一丝丝牵绊，直到被苏檀再一口尽数吞下后，残留星星点点的油光在唇边。
　　嘶……
　　夏壹觉着这人真是太斯文、太好看了，他穷尽毕生所学词汇——尽管那并没有多少——也难以形容此刻他的感受。
　　好像有个词叫禁欲系？
　　苏檀一定是代表人物。
　　奇怪……夏壹感觉自己的用词好像有点问题，可他的小脑瓜子并不能总结出到底问题出在哪了。
　　于是，他猛啃两串鸡爪，将暧昧不明的心思抛诸脑后。
　　“师哥，谢谢你。”夏壹囫囵吃着烧烤，因为没有水，他吃的有些干巴巴的，但不妨碍他吃的津津有味。
　　苏檀好笑道：“怎么又说谢谢？”
　　“因为好多地方要说谢谢啊。”夏壹掰着手指数，“捞人卡、救沈子墨、还有这只猫。刚刚要不是你出现，我一定被管家姐姐抓去开□□大会了！”
　　他有种幸免于难的侥幸感。
　　“喵——”小奶猫还附和地叫了一声。
　　苏檀挠了挠小猫的下巴，似是漫不经心地问：“沈子墨这次……为什么没和你组队？”
　　夏壹诧异地瞪大双眼，不知道自己哪里被对方看穿了。
　　也是，聪明如苏檀，看不穿应该很难吧。
　　如果说他和沈子墨闹翻了，才不组队，那夏壹最后也没必要用掉宝贵的捞人卡，可如果没闹翻，他和沈子墨必然会在一起组队。
　　夏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手托着下巴，发愁道：“没想到师哥你也挺八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苏老师应该算美人攻？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会乱说吗（x）


第27章 
　　苏檀怔住, 半晌才说：“是我多言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夏壹连忙摆手，“我发愁是因为沈子墨这件事, 不是觉得你……”
　　夏壹从小遇到烦心事的时候, 就会去找金翠兰说, 虽然他妈妈也未必懂他在执拗些什么，但总能给予贴心的安慰, 那是来自妈妈的温暖。
　　这次原本夏壹想找金翠兰说说的, 可惜他手机被收，规定又是无通告不离场, 他只能作罢。
　　眼跟前凑上来的苏檀, 感觉是个不错的选择——替代金翠兰成为他的暖心垃圾桶。
　　“事情说来话长，”夏壹挑挑拣拣，又递了串烤里脊给苏檀, “我长话短说……
　　……
　　“大概就是这样, 沈子墨想和张佳组队, 但我已经答应叶琪琪, 并且我觉得和叶琪琪组队挺好的，于是我们两就莫名其妙分道扬镳了。”
　　苏檀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里脊肉, 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 夏壹刚好说完。肉眼可见的, 夏壹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夏壹并没有将沈子墨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他尽量避免了给沈子墨贴标签的说法, 毕竟苏檀只是个听众，没必要跟着他的想法来定义一个人。
　　苏檀不知从哪变出包纸巾, 抽了一张后丢给了夏壹。
　　夏壹结果一看, 果然又是这位影帝的代言。他甚至觉得, 这位大明星平时生活里是不是一分钱也不花，全靠着代言生活。
　　那可太省钱了。
　　“你没有考虑过跟张佳他们组队吗？”苏檀忽然问，问完又有些犹豫，似乎觉得措辞不妥，“我是说……好朋友之间偶尔妥协一下，也是可行的吧。”
　　夏壹当然想过，想了好多次。他也不是什么死傲娇人设，得了王子病的那种，全天下不是都得围着他转，他拎得门儿清。
　　“师哥，你那种时候吗？”
　　“什么？”
　　“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知道，彼此将来会不会有故事。”夏壹看着苏檀，说的很认真。
　　电光石火间，夏壹回想起那个中午，苏檀站在洒满阳光的院子中间，背着手抬头看匾额的模样。
　　可是，那好像也不是第一眼吧。
　　较真起来，第一眼见到苏檀的时候，他还在婴儿车里呢。那都不记事儿，还谈什么古里古怪的感觉。
　　“我不信玄学。”苏檀答。
　　夏壹顺着台阶就下：“这不是玄学，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我和张佳他们磁场合不来，所以就没法说服自己组队啦。”
　　苏檀听完淡淡地笑了笑，总有种潜台词是“真是小孩儿啊”的感觉。他说：“真的不是因为叶琪琪吗？她那样的女孩还挺招人喜欢的。”
　　“师哥！”夏壹忽然红了脸，这模样可可爱爱的，还带些微微恼怒，让苏檀看着有些开心。
　　“我还小，老师说了不能早恋。”
　　“那我记得上次，某人说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身份证上都足年足月的那种。”
　　某人抱着小奶猫，狠狠地挼了下猫脑袋，惹得猫猫乱叫。
　　忽然，苏檀伸过手来揉了揉猫脑袋。虽然小凉亭里只能依稀借着远处的灯光看物，但今晚的月光却衬景似地从云海里钻出。
　　他的大拇指轻轻蹭着猫耳朵，其他四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脑门上，顺着暖橘色猫毛，动作间有些幅度，还稍稍与夏壹的手相碰。
　　这样炎热的季节里，苏檀的手不算冰凉，但也不火热。
　　有一种刚刚好的温度。
　　“不用紧张，像你这个年纪喜欢上谁，就勇敢追求去。”苏檀柔声道，“我好像……也没老到让你觉得很封建古板吧？”
　　“……”
　　“不是，并不是，”夏壹支支吾吾，“我确实挺喜欢叶琪琪的，但不是那种喜欢。”
　　不过，夏壹也不知道哪种喜欢到底是怎样的。
　　“哪种喜欢？”
　　“我只把叶琪琪当朋友，好朋友的那种。”
　　“好吧。”
　　不知为何，夏壹分明听苏檀说的是无可奈何的回答，却觉得对方比刚才要开心不少，仿佛……苏檀是催婚的家长，但夏壹拒绝结婚，苏檀反而更乐意。
　　这是个什么道理？
　　以他的小脑瓜子，想不明白的事隔天就忘，干脆不想了。
　　烧烤吃完，夏壹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没想到他们才走出小凉亭没几步，猫猫就跟了上来。
　　夏壹哭笑不得地蹲下身，说：“怎么办呢？我没法带你会宿舍啊，你乖乖地待在这里，明天我来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小猫大概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的。
　　“喵呜——”
　　“不行啊，我偷偷带你回去，也不能一直照看你呀。白天我得去上课练团，你能保证你一直不出门吗？”
　　“喵，喵……”
　　但夏壹和猫一来一回，听着真像那么回事。
　　苏檀看着他们，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嘴角微微勾起。他似乎也想起了些美好的回忆——那是很久之前，还在夏家班的时候。
　　忽然，他问：“小叮当怎么样了？”
　　夏壹逗猫的身形微微一顿，还在口边说着的话也停了下来。忽然间，四周变得很安静，仿佛在无声的预示着什么。
　　小叮当是苏檀在胡同口捡的流浪猫，在夏壹出生的那年。
　　“当当它……已经走五年了。”夏壹沉声说。
　　当年捡到猫的时候，它还只是个小奶猫，就像此刻夏壹怀里那只一般，饿了喵喵喵叫，饱了就挠一挠你宣示主权。
　　那时候小叮当还没有名字，每个人就咪咪、喵喵的喊，大抵猫都是有尊严的，才不允许凡人拿如此大众的名字称呼它。
　　后来苏檀带夏壹看了哆啦A梦，夏壹整天追着猫喊小叮当，总算换来猫主子的一点动容，于是，园子里的大家伙就都这么喊它了。
　　但猫的寿命总是有限的，比人类要短上不少。
　　“你走了之后，有一阵子喂它什么都不吃，经常坐在大门口看对面摊煎饼果子的发愣。”夏壹继续说着，“我妈那时候怀疑这猫成精了，看上对面煎饼果子，结果买了几次它都不吃。
　　“才想起来每回都是你借着溜猫的名义，偷跑去买煎饼果子。然后爷爷差点把猫打死，它才回过神来。”
　　“兰姐怎么什么都说。”苏檀有些窒息。
　　夏壹抱着猫站起身，捏着它的爪子学舌：“兰姐怎么什么都说~~啊~喵~我妈就那样，而且那阵子好不容易能有件轻松的小事，她可不得巴拉巴拉到处聊。”
　　本来夏壹觉得自己这模样够傻逼了，苏檀总该笑一笑，可他好像还是有些弄巧成拙。
　　好在苏檀及时转了话题，“这猫和小叮当还挺像的。”
　　“像啥啊，小叮当是三花，它是橘猫。”夏壹怪道。
　　“……”
　　“师哥，”夏壹宽慰道，“你上了年纪记性不行，我能理解，没关系的。所以能收留它吗？”
　　这问题转变的让苏檀猝不及防，他迟疑着答：“我……怕照顾不好它，如果我进组拍戏，家里就没人了。”
　　夏壹却没有注意到言语间的推辞，而是想到，苏檀果然是独居。之前他和叶琪琪讨论过这件事，总觉得苏檀年纪那么大，婚都该结了，怎么会还是一个人呢。
　　“你下一部戏是什么时候？”夏壹问。
　　“可能国庆进组吧。”
　　“我算了下，节目录完是八月底九月初。”夏壹说，“我先把猫寄放在你家，等我录完节目再带回园子。到时候你可以借着送猫的名义，跟我一块回去见爷爷，怎么样？”
　　“听上去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夏壹一把将猫塞进他的怀里。
　　看着那只软绒绒的橘猫带来对方的温度，苏檀好像再也拒绝不了什么了。
　　“不过，要给它起名吗？”
　　“起什么好呢？”
　　“叫旺财吧。”
　　“哪有给猫起狗名的？？”
　　“怎么猫不能旺财吗？那就招财？”夏壹说的很认真，好像起这个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实际上夏壹心里想的是，还不是您看上去太穷了，那不得起个吉利名字喜庆喜庆。
　　“……”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苏檀的车边。
　　苏檀拉开车门，将猫放在副驾上，同时自己也坐了进去。他摘下金丝眼镜框，搁到一旁，忽然对窗外的夏壹说：“你听过Beatles吗？”
　　“当然。”夏壹不解。
　　这可是全世界家喻户晓的乐队，教科书一般的人物们，夏壹不仅听过，也特别喜欢。
　　“Let it be，”苏檀对他笑了笑，“今夜的晚安曲。”
　　“嗷。”夏壹一头雾水，第一反应是这大概是另类的道晚安方式？听歌入睡也是常有的事，他照做就是了。
　　“晚安，师哥。”
　　“明天见，师哥。”
　　“明天见。”
　　夏壹再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非常晚了，沈子墨躺在床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垫着脚悄悄走路，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去隔壁宿舍洗澡，洗完后倒头就睡，不敢多出声。
　　黑漆漆的屋内，只有窗帘缝里投来的月光，和墙上闪烁的摄像机红光，夏壹当然没有睡着，而是在脑海里寻找着《Let it be》的旋律。
　　刚才的回忆好像带出了更深的东西，原来《惊梦》并不是他听过的第一首流行歌。在很久很久以前，苏檀会带着他和猫，躲在小角落里，听一盘磁带。
　　后来夏壹才知道那是beyond的歌。
　　很早以前，苏檀就喜欢音乐，或多或少影响了夏壹。只是他们分别太早，重逢太迟，这些都被埋进了记忆深处。
　　如同大提琴一般厚重又有年岁的旋律，记忆被他连根拔起，他想起了那首歌的旋律。整首歌不停地在重复——
　　Let it be，let it be……
　　他好像明白了苏檀为什么让他听这首歌。
　　他与沈子墨是好朋友，他与沈子墨如今也走到了岔路口，分离、挽留还是跟随都是选择，无论做了什么选择，Let it be。


第28章 
　　第二天夏壹是被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揉了揉，看到不远处的桌旁有个高大的身影在收拾东西。
　　“唔……下午有录制，今天没有课程啊。”夏壹还在瞌睡边缘, 下意识地提醒那个身影。
　　只听那人发出熟悉的憨笑声：“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夏壹摇摇头, 在短暂的意识回笼后, 他噌地掀开被子起身，激动道, “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欧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夏壹雀跃着小步子走到黄嘉奇床边，拿手推了推, “黄毛儿, 快起床！快点儿！！”
　　他跟着叶琪琪一块叫黄毛，尽管黄嘉奇现在的头发已经长出一半的黑毛了，但他们依旧决定下次如果黄嘉奇染个紫色, 他们就喊紫毛, 要是不染就叫黑毛。
　　黄嘉奇打了个哈欠, 看到欧朗憨憨的脸时, 睡意烟消云散。然后抱着他痛哭半小时，整个屋子欢声笑语, 热闹一阵。
　　夏壹偏头往上铺看了看, 沈子墨的床上没人, 他又起早走了？
　　下午录制前, 夏壹随意选了件白T恤。他不知道的是, 那是一个潮牌的限定款，前面简单到只有胸口一个小小的logo, 后面是联名的手绘, 占据整块布。
　　这件T恤是苏檀代言的款, 后面的手绘是他选的配色，一共只卖五百件。所以只有苏檀的粉丝才会买到这件衣服。
　　当所有人看到苏檀出现在2号棚，身上还穿着一样T恤时，众人才想起这件衣服的来头。
　　叶琪琪打趣道：“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是苏老师的死忠粉？”
　　“死、死忠粉？”夏壹歪了歪嘴角，是什么意思？
　　叶琪琪伸出手比了个五，神态夸张道：“五百件啊！去年我也想抢来着，秒空！妈耶，我连双十一都能抢到直播间的面膜，抢不到这个衣服！”
　　“你知道现在这件衣服被炒到多少钱了吗？”欧朗虽然不是苏檀的粉丝，但对于这种小道消息却非常灵通。
　　夏壹颤抖地问：“它原价多少？”
　　叶琪琪：“不到两百吧，反正很便宜！”
　　夏壹：“一、一千？”
　　欧朗啧啧嫌弃地摇摇头：“格局打开点儿。”
　　“一万？”
　　“三万五。”
　　“！！！”夏壹惊道，“我这就脱了拿去卖！”
　　叶琪琪狂笑半晌，按住了夏壹的肩膀，然后凑近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你别扒自己的衣服。”
　　“什么意思？”
　　“你和苏老师不是师兄弟嘛，去扒苏老师的衣服，起码能值十万。”叶琪琪满脸痴笑，论支损招，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我为什么要扒他的衣服？！”夏壹惊道，同时脸也红了。
　　他这个破小脑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当初看到的……苏檀那双修长的腿上，紧实的肌肉，全都是疯狂的限制级画面。
　　黄嘉奇和欧朗也跟着笑，整个选手区，就他们组最热闹。
　　这一下自然也引起了苏檀的注意。
　　他抬眼看过去时，夏壹涨红着脸，似乎很不好意思，坐他身旁的叶琪琪还在说着些什么，越说夏壹的脸就越红，感觉恨不得找个地缝攥进去。
　　“我说。”
　　忽然，有个声音打断了他。
　　“你可真是不留情面啊。”毕骁从他身后走来，与他并肩而立，“官方声明发的那么无情，就不怕网友们把你打成负心汉么？”
　　苏檀反嘲回去：“你觉得我的公关是吃素的？”
　　毕骁笑了笑，随后变脸似的沉了下来，“陈总让我转告你，接下来在节目里不会再有任何一首歌的版权，你应该明白陈总的意思吧。”
　　苏檀来参加节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自己以歌手的身份重新出道。陈弘文会限制他的版权，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以前写的歌，没有一首能在节目里唱。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困难。
　　“早有准备。”苏檀不屑道：“毕骁，看来你已经站好队了。”
　　“我从未挪过坑。”毕骁紧紧地盯着他，两人都不肯退让半步，直到其他导师也走过来，才装模作样的各自回座位。
　　今天的录制主要是讲解接下去的赛制，以及乐队最终分组，还要起名，还要配对导师。
　　毕骁毫无意外的最先选好乐队，就是沈子墨与张佳那一组，一共五个人。但令所有人惊讶的是，沈子墨在乐队的位置是贝斯。
　　连夏壹都惊到了。
　　据他所知，沈子墨爱吉他胜过生命，并且三年里也没见沈子墨弹过贝斯，哪能说会就会？
　　镜头正对着沈子墨那支乐队的队长陈元纬，毕骁站在一旁，露出淡淡的微笑问：“你们起好名字了吗？”
　　陈元纬：“超七。”
　　“超七？听上去很酷，有什么寓意？”
　　“超七是水晶里非常强大的一种，里面有七种矿物，所以叫超七。我们乐队和超七很像，拆开来看每个人都非常厉害，合起来只会更厉害。”
　　他说的花里胡哨，夏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水晶什么七七八八的，没想到这个人还整玄学。
　　欧朗问：“想好我们乐队叫啥了吗？”
　　夏壹忽然问：“哥们，会唢呐吗？”
　　“啊、啊？”
　　叶琪琪噗嗤一笑，跟上队形：“百鸟朝凤，滴滴答答唢呐。”
　　“我怎么可能会乐器之王啊，那可太难了。”
　　夏壹佯装失望：“啊，本来还想叫民乐之花的，现在要泡汤了。”
　　“民乐之花是什么鬼！！”欧朗震惊。
　　黄嘉奇笑得不能自已，磕磕绊绊地给欧朗解释，之前的某一天练团，他们发现彼此都会民乐器，就萌生了干脆组个民乐队的想法。
　　当然，只是想法。
　　“你是花儿吗？”叶琪琪却问夏壹。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生怎么当花！”夏壹反驳道，“花当然得你来当，我们当绿叶就好。”
　　“我才不当花，娇娇滴滴的。”叶琪琪忽然转了话题，“不过你一直在偷看苏老师诶，被我发现了。”
　　“……”夏壹匆忙收回视线。
　　“是不是担心他被别的队抢跑？”
　　选导师配对的规则是这样的，根据在场所有选手的所有期数总分来排次序，分数高的优先选择。
　　夏壹组上期考核虽然没被淘汰，但分数也不算太高，综合下来，叶琪琪名次最高排在第五位，只能先排第一的陈元纬选。
　　“我担心什么，又不是非得要他。”他嘴犟道。
　　“真的不要？”叶琪琪诧异地问，“那我一会选李叙老师了哦？”
　　黄嘉奇和欧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李叙老师也不错。”
　　“对啊对啊，李叙老师唱歌真的好听！”
　　“……我错了。”夏壹装哭道。
　　叶琪琪咯咯咯直笑：“逗你玩的。你喜欢苏老师就喜欢啊，干嘛总是要遮遮掩掩的？我跟你认识那么久，才知道你粉他。要是早点知道，我肯定最开始就把你截胡了。”
　　“夏壹大概是怕对家粉吧？”欧朗替他解围，“再说咱们上节目带粉籍也不好，万一被扒了呢。”
　　叶琪琪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没关系，粉苏老师咱们就是一家人！”
　　可轮到叶琪琪选择导师的时候，苏檀却礼貌的拒绝了。
　　这让夏壹很是震惊。
　　欧朗急忙安慰他，“别急别急，后面还有机会的。”
　　“是啊，现在只是浪费了琪琪姐的机会，只要苏老师一直不选别的队，等到我们选择的时候，还能再选苏老师的。”
　　夏壹心里一凉，他的名次实在称不上多靠前。
　　第十五。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得再等九个人。
　　苏檀看叶琪琪失望地走回座位，紧接着夏壹朝他投来目光，很难形容那个眼神里他看到了什么，只是忽然有一瞬间，他恨不得收回刚刚的拒绝，只想换夏壹一个笑容。
　　在来录制之前，苏檀工作室发布了官方声明，没有正在进行的恋情，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心思都放在事业上。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也明嘲暗讽了毕骁一把。
　　紧接着麦哥就带着人联系微博，端掉了CP超话。如果夏壹有手机上网，就会发现热搜正被#苏檀亲手拆CP#霸榜了。
　　“这么狠搞虽然有力度，但是陈弘文接下来大概会泼脏水来应对，什么负心汉、背信弃义、各种指责之类的。”麦哥忧虑道，同时一边还在看微博热搜的各项指数，手上还在噼里啪啦发微信，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等会，局势可能有转机！”
　　这时，另一位公关同事冒头说。
　　麦哥示意她继续。
　　“虽然毕骁和檀哥的cp热度很高，但昨晚在夏壹的词条里，新出现了和檀哥的词条，热度正在攀升。”
　　从夏壹进厂开始比赛之后，苏檀就把夏壹的相关词条也加进了日常监测范围，尽管同事们不能理解，但打工人都是少说多做，该说不该说都别说，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热度攀升？”麦哥疑惑道，“是什么词条？”
　　公关小姐姐点开平板屏幕，上面写着#师兄弟有点好嗑#。
　　想淡化一场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场舆论。但是麦哥知道苏檀这个人，最不爱搞这些东西，平时也是能避则避，多少想蹭热度的男女明星，下了戏连苏檀的房车都找不到在哪，只能就此作罢。
　　更何况夏壹还是苏檀的师弟，这掺着情义，苏檀也不会拖夏壹下水。这些门门道道，公关小姐姐可不知道。
　　“瞎闹，不能让这个词条发酵。你们赶紧把这些和夏壹的词条也一块打了！”
　　“不。”苏檀冷声制止。
　　麦哥惊道：“你不会是想……”
　　2号棚的灯光很亮，苏檀一连拒绝了十位选手，只剩下两个队没有导师了。
　　夏壹走到舞台中央，看着对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定了定神，才问：“苏、苏老师。我的乐队成员有鼓手叶琪琪、贝斯欧朗、吉他手黄嘉奇，还有我是主唱。
　　“我们的名字叫简单生活，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专属导师吗？”
　　苏檀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笑了，他说：“非常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想蹭最近更新，所以更新时间还在调整中，会在晚上18点到24点间自由飞翔~


第29章 
　　“发手机啦发手机啦！”
　　刚到宿舍, 夏壹就听见管家小姐姐拿着大喇叭在喊。
　　“今天是什么日子？”夏壹赶紧跟上队伍，同时问身旁的欧朗。
　　欧朗答：“没什么日子啊，就是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比较紧, 有手机更好沟通噻。”
　　夏壹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果然是小道消息集中器, 什么都知道。他拿到手机后，先是加上舍友的微信, 随后就打给了金翠兰。
　　连着充电线, 大家伙只能在宿舍里打电话，但好像也没人介意, 偶尔听到背景音里欧朗的四川话, 尤其是对方好像还在和他妈妈扯皮，他就总想笑。
　　“我们都看啦，每周六晚上守着电视看呢！”电话那头金翠兰话锋一转, 紧张地问, “儿子啊, 你是不是被淘汰啦？”
　　“怎么会？！”夏壹猛地惊一跳。
　　“真没有被淘汰吗？”
　　“真没有！”
　　“那你不是先前跟妈说, 节目组要收手机，还要啥封闭式录制, 现在怎么打电话回来？”
　　“……”夏壹便把之前从欧朗那听的, 又讲一遍。
　　金翠兰听完后松了口气。
　　“不对, 你也不能够因为一通电话就觉得我被淘汰了吧？对你儿子那么没信心？”
　　金翠兰嗐了声：“哪能啊！是前天播的那期……就那期……”
　　听筒那边还有人小声提醒着, 估摸着是园子里的师弟师妹, 平时学戏不积极，一有这种闲事跑的最快。
　　“啊对对, 两人组小考, 你和沈子墨还搭伙唱牡丹亭呢。”
　　“是惊梦。”夏壹纠正道。
　　后来两人聊半天才知道, 现在网络上这个节目已经播到第三期，也就是两人组小考，把名次分数最低的选手都剪到一个镜头里去了，刚好就断在淘汰这里。
　　预告的剪辑也不做人事，每个待定的选手都好像要淘汰一样，还有夏壹和欧朗送别的镜头，飞快的半秒闪过，这才让金翠兰误会夏壹已经淘汰了。
　　“真的没淘汰，两人组小考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他也不知怎么得，时间居然过得飞快，和金翠兰感慨了一下，他才顺着这话题切入，“妈，我最近还真有点烦心事。”
　　“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还是哪个同学不好相处？我跟你说凡事你能让就让，别跟人计较……”
　　夏壹匆忙打断金翠兰的叨叨，“哎呀！打住打住！不是那么回事儿！是我和沈子墨……”
　　“沈子墨？那不是你的好哥们吗？”
　　“但我最近和他……”
　　忽然，宿舍门被推开，沈子墨从外边回来，背着沉重的贝斯。他睡夏壹上铺，放琴的时候重重地砸在夏壹面前，发出不小的声响。
　　夏壹被吓到噤声。
　　欧朗才回来，所以和家里没有多少话说，这会正玩着手机。看到满身火气的沈子墨，便当起了和事佬。
　　“子墨，你拿到手机了吗？咱俩加个微信呗。”
　　沈子墨愣了愣，转头看去问：“什么？”
　　“编导把手机还给我们啦，你还没领是不是？快去一楼找生活管家领。”欧朗说着晃了晃手机。
　　沈子墨点点头，临出门前还看了眼夏壹。
　　当然夏壹心虚地没有回应，手机里传来金翠兰的询问声，“咋不继续说了？儿子？”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
　　“你这孩子，脾气收一收！人家是你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体谅的，懂吗？”
　　金翠兰又说了一堆为人处世之道，听得夏壹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切了手机界面，开始敲起了木鱼。他妈妈讲道理真的跟和尚念经似的，再念一会他就要睡着了。
　　“妈、妈，我困了。”夏壹说着打了个哈欠，身体却早已倒在柔软的棉被里，“爷爷在吗，我跟他说会话就睡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这小崽子总算想起我了？”夏正德闷哼一声，“还算你有点良心。”
　　“爷爷！”夏壹开心地喊，“我想死你啦！”
　　不得不说，甭管爷孙俩先前闹了什么矛盾，夏正德就是吃夏壹这套，被拿捏得死死的。
　　“行啦，我跟你没啥说的。你只要记住，淘汰了就别回来了，丢人！”
　　夏壹晃着脚尖，傲娇道：“我怎么可能被淘汰！”
　　“哟哟哟，被淘汰了别哭。”
　　“不哭就不哭！”夏壹就爱和爷爷顶嘴，“您现在倒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了，先前死活拦着我不让我搞乐队呢？”
　　“……”夏正德咳了两声，假装没听到。
　　夏壹哪肯放过他，继续道：“爷爷，爷爷您听了我唱东风吗？我唱得好不好？最后那段戏没给夏家班丢人吧？”
　　“凑活吧。”
　　夏壹学舌：“凑活吧~~爷爷您可真是！那您觉得这歌好不好听？我和沈子墨唱的惊梦好不好听？这种把戏腔和流行歌结合的歌怎么样？”
　　“你小子还敢问！”夏正德忽然严肃道，“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戏是戏，歌是歌，怎能混为一谈！”
　　夏壹居然丝毫不畏惧，还硬生生怼了回去：“你个老古板，这叫创新。我就觉得写得很好。”
　　“……”夏正德对付孙子没多少招数，他其实也知道夏壹为什么谈起这些歌，可他心里过不去坎，并不想应承。
　　“你好好比赛吧，创新不创新的轮不着你瞎操心。”
　　“那怎么能是瞎操心呢……”夏壹听出他爷爷不愿多谈的意思，便只好作罢，“行了，我会好好比赛的，您也别太担心。肯定不会淘汰给您丢人的！”
　　电话对面换成了金翠兰，她叮嘱道：“最近天气热，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空调不要开太低，不要直吹，不要贪凉快跑到风口底下……”
　　“知道啦知道啦。”
　　“你要是真遇着事了，就去找苏檀，知道吗？”
　　“放心，妈。师哥很照顾我。”
　　这时，电话那头夏正德又说，“你让夏壹找他做什么，这不瞎胡闹吗！咱们园子不能欠他……”
　　但那不是对夏壹说的，金翠兰匆忙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
　　看来，要爷爷和苏檀和解，任重而道远啊。
　　“打完电话啦？”欧朗笑眯眯地看他，“叶琪琪喊我们去天台吃夜宵，走！”
　　三人悄摸摸地爬上天台，就闻到一股香辣的味道——叶琪琪居然提着个保温壶，身旁是一堆自嗨锅。
　　“大热天的吃自嗨锅，是有多想不开！”欧朗说着要逃，却被叶琪琪扔过来的拖鞋砸中。
　　“都不许走！”
　　夏壹弯腰捡起鞋，走了过去。
　　“还是壹宝弟弟懂事。”叶琪琪接过鞋，重新穿上，“快过来，我保证你们吃完一身汗后，什么坏情绪都没了！”
　　夏壹得了个新外号，还有些惊奇，转瞬就被自嗨锅的香气吸引。他抱起一碗已经热好的，动了动筷子夹起一片莲藕。
　　吃进嘴的瞬间，辣意蔓延，犹如把他浑身都通电般。
　　“都坐好坐好，我刚刚知道个八卦，听不听？”叶琪琪一边撕开其他自嗨锅的封口，打开保温壶，滚烫的热水灌入。
　　叶琪琪的吃瓜搭子——欧朗问：“什么八卦？”
　　“沈子墨的。”她说着看向夏壹，“听吗？”
　　夏壹和沈子墨最近的关系紧张，叶琪琪是知道的，但她吃瓜从不考虑轻重缓急，纯纯乐子人，自己先开心了再说。不过这次倒是先问了问夏壹的感受。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夏壹正好也想知道沈子墨的近况，于是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
　　得了首肯，叶琪琪继续问：“今天录制，沈子墨报的位置是贝斯，你们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欧朗搭子附和着，“本来贝斯手就少，要不我也没那么顺利能复活。我跟你们说，其实私底下他们那几个队都找过我，但我对咱们简单生活坚定不移，怎么样？”
　　“你最棒啦。”叶琪琪敷衍着，将一碗自嗨锅递过去。
　　夏壹喝了口汤，热出一脑门汗，但心情的确如叶琪琪所言，畅快不少。他说：“我认识沈子墨的时候，他的吉他就弹得很好，而且他很爱吉他，所以我也不懂他为什么会去弹贝斯。”
　　“这就是今天的八卦重点啦！”叶琪琪打了个响指，其余三人都挂着疑惑脸看她，“张佳小考弹的是贝斯，你们还记得吧？”
　　夏壹模模糊糊想起来，沈子墨还夸过张佳贝斯弹得好，现在想来难道沈子墨早就想学贝斯？所以才和张佳套近乎的？
　　可他为什么不和欧朗学呢？
　　夏壹觉着，欧朗的贝斯能吊打张佳几条街。
　　“其实张佳不想弹贝斯，人家就是吉他手，为了乐队才妥协的。后来沈子墨一直想加入他们，张佳就让他弹贝斯，自己回去弹吉他了。”
　　当下听完，欧朗就不乐意了，“他们把贝斯手当什么了？皮球吗？踢来踢去的！”
　　夏壹反而说不出话来。
　　为了和张佳组队，沈子墨竟然能放弃所爱的吉他吗？
　　他真的很不明白。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黄嘉奇小声说：“要我放弃弹吉他去弹贝斯，我还不如淘汰了，至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叶琪琪点点头：“是吧是吧，我当时听到这个瓜的时候就震惊了，实在想不明白那个超七乐队有什么好的，沈子墨竟然能抛下三年的好朋友。”
　　原来叶琪琪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夏壹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算啦，想走的人留不住。”
　　他懒得继续说这些，转了话题，“你们知道明天录制要抽签吗？”
　　“知道啊。”
　　“抽到同一首歌的互为对手pk。”黄嘉奇补充道，“也不知道会抽到什么歌，好像赶紧练起来啊，不能拖你们的后退。”
　　欧朗连忙道：“什么腿不腿的，你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的对手是谁吧？”
　　叶琪琪掐指一算：“我有预感，是超七。”
　　“乌鸦嘴。”
　　“……”
　　“来！”叶琪琪夹了一大块肥牛肉到夏壹碗里，“吃下这个牛，从此一路牛气冲天，管他抽到谁！”
　　“干杯！”欧朗将手里的自嗨锅往前一凑，“不对，干碗！”
　　“行，干碗！”
　　“简单生活！！”


第30章 
　　不知不觉间, 夏壹已经进厂录制节目有一个月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出神——回想起一个月前，苏檀像一个意外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本以为是个陌生人, 可逐渐的也熟络了起来。
　　在他对童年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 苏檀的确能称得上他师哥, 记得爷爷总是先盯完苏檀，再来管自己。更小的时候, 还总是边抱着夏壹, 边教苏檀唱戏。
　　他想了想，在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里, 敲下一句话。
　　summer：晚安师哥。
　　对面很快变成了输入中, 紧接着苏檀回了过来：嗯，早点睡。
　　夏壹紧盯着那个“嗯”字，越看越觉得冷冰冰的, 十分符合苏檀平日里的气质, 都有种他就在眼前的既视感。
　　他眼珠微转, 打开表情包发了只猫猫过去。
　　summer：【表情包.jpg】
　　summer：师哥你怎么还没睡
　　summer：旺财呢, 让我看看它！
　　然而三条消息噼里啪啦一发，就石沉大海, 对面的状态连输入中都没有变动过。
　　夏壹又把自己发的消息看了看, 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猫猫表情包多可爱啊……
　　难道他是觉得我问他还没睡, 有点过界了？
　　也是, 他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哪轮得着自己管。师弟管不了师哥, 徒弟管不了师父, 普通人管不了大明星。傻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
　　夏壹接而又愤闷起来。
　　summer：师哥QAQ
　　summer：师哥！！
　　summer：师哥你怎么不回我
　　summer：【抓心挠肝表情包.gif】
　　夏壹有多嫌弃他妈妈讲道理像念经，他此刻就有多像他妈妈的翻版，如果苏檀的手机没静音，那消息提示噔噔噔的比念经还闹心。
　　果然，夏壹念咒般的把苏檀的状态栏念动了。
　　师哥：【图片】【图片】
　　师哥：刚刚抓猫去了，它刚到一个新环境，有些不安。
　　夏壹点开图片一看，果然是那只小奶猫，但是干净了许多，应该是被苏檀拉去洗过澡。
　　旺财瞪着大眼睛，有些恼怒地盯着镜头，仿佛在无声地说，别惹老子，喵喵喵，老子要吃肉！
　　噗嗤。
　　他一下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苏檀是怎么“抓”猫的，想到苏檀在那不大的客厅里上蹿下跳，被一只猫整的焦头烂额，他的心情就莫名愉悦。
　　不知怎的，好想亲眼看见那样的苏檀。
　　师哥：好了，去睡觉。
　　这个时候，夏壹再看那两个“好了”，都觉得字里行间充满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他隐约觉着，这与他从小到大在园子里享受过的任何一种宠爱都不相同，有一种暖暖的、戳心的滋味。
　　就好像苏檀给了他一颗很好吃的糖，他吃过之后，无端生出了还想再要的念头。
　　贪得无厌。
　　summer：晚安，师哥。
　　师哥：晚安。
　　深夜近12点，宿舍里没有亮灯。夏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傻笑，眉眼弯弯却像个二愣子。还好没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忽然，宿舍门咔哒一响，最后一个人终于拖着疲倦回来了。
　　夏壹匆忙熄灭手机屏幕，假装已睡着。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消，上铺重归于宁静，他才敢再睁开眼。随后他就发现，手机里有新消息。
　　沈子：知道你没睡
　　summer：……
　　summer：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子：问
　　summer：为什么是贝斯？
　　如果要给一个乐队里受欢迎程度排个名，那应该会是主唱与吉他手平分天下的场面，而作为节奏和低音乐器，鼓手与贝斯手总是最常常被忽略的。
　　原因很简单粗暴，鼓手因为坐在最后排，观众看不到，贝斯基本上是低音，观众听不到。
　　看不到也听不到，所以最容易被忽视。
　　沈子：还能为什么
　　沈子：他们队只有贝斯位置
　　summer：所以你真的为了和他们组队而去弹贝斯？
　　沈子：是
　　summer：那吉他怎么办？你不是最喜欢吉他了吗？
　　沈子：哪有什么怎么办
　　夏壹忽然语塞，望着眼前一片漆黑的上铺发愣。
　　到底为什么，他和沈子墨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呢？是哪一个地方他做错了什么吗，即使做不成队友，他们至少也不该连朋友也不是，现在这样哪哪都透露出的尴尬，他真的很迷茫。
　　summer：沈子墨，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这一次，夏壹等了更久。
　　久到有好几次，他都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可脑海里还悬着根线，一旦他瞌睡过去，就会激灵的醒过来，然后看看手机，看看沈子墨回复了没有。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他才看见熟悉的小圆点。
　　沈子：你觉得是就是。
　　不知为何，本来很困倦的夏壹，登时就惊醒了。那种感觉就像他忽然被人扔进了漫无边际的大海，他一直下坠、一直下坠，铺天盖地、又沉又厚又重的海水将他裹挟，他窒息到崩溃。
　　就像手捧着一颗真心，往前走了好久，却被人推了一把，眼睁睁看着它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他好像，和沈子墨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二天录制非常早，却只有几个简单的环节，就是公布曲目和抽签。这次的曲目为两队一首，落单的那队进入待定，与败者组进行二次PK。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最近火的流行歌。”欧朗以他专业小道消息八百年的水准保证。
　　叶琪琪说：“那倒不见得，万一编导喜欢另辟蹊径呢。”
　　夏壹此刻的想法就是，希望是自己会唱的。他虽然近年来听流行歌比较多了，但都是些上了些年纪的老金曲，如果真如欧朗所言，是最近火的网络神曲，那他是不想的，因为都没听过。
　　学一首歌不难，但学一首不太喜欢的歌，就很难了。
　　结果公布曲目的时候，谁也没有猜中。
　　“居然是影视金曲？！”叶琪琪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MV，还是4:3的画面，一种老旧电视机的感觉扑面而来。
　　欧朗跟着节奏打拍子，边打边说：“这剧01年的，跟我一样大啊，不过我小时候跟奶奶看过这剧，好狗血的！”
　　“你还知道狗血？”叶琪琪嘲道，“这剧很好看的，当年我从头追到尾。”
　　“夏壹，你看过吗？”
　　夏壹被问住了，他小时候看电视都难得，更别提电视剧什么，今天这些歌都来自于00年代流行的剧，属于家喻户晓级别，但他就是没怎么看过。
　　“……歌词挺好的。”夏壹只好这么答，“情有独钟，好美的词。”
　　“那时候都这样，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叶琪琪笑着说，“还有那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照现在来说，都得上年度热词的那种，你不知道你都丢人。”
　　轮到抽签的时候，夏壹被推了出去。
　　如预示般，他一耳朵听到的那首主题曲，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而站在他对立面的，果然如昨晚预言般，是陈元纬。
　　他们对上了超七乐队。
　　陈元纬长得高大帅气，眉眼里却带着些桀骜与轻蔑，仿佛在对夏壹说，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说：“很期待这次的比赛。”
　　说着，他非常友好地伸过手来，要与夏壹握手。
　　夏壹只好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到座位后，叶琪琪已经在和其他两人商讨如何改编这首歌，看样子对于对手是超七，他们都没有任何畏惧。
　　忽然，夏壹的手机震了震。
　　【师哥邀请你进入群组“简单生活”】
　　师哥：把他们拉进来
　　夏壹：嗷
　　同时，他抬头说：“苏老师拉了个群，我拉你们进去。”
　　“好啊好啊！”叶琪琪瞬间来劲，“我终于要加到苏老师的微信了吗！”
　　进群之后，四个人莫名其妙开启了表情包大战，胡闹好久才安静下来，然后苏檀才出现，发了第一条消息。
　　师哥：你们抽到了什么歌？
　　叶琪琪：一首影视主题曲。
　　师哥：下午2点练团室，我想听听你们的改编想法。
　　叶琪琪：收到！
　　叶琪琪：悄悄问一句，我可以加您好友吗？
　　师哥：私人账号，抱歉。
　　现实中，叶琪琪抬起头，掐住了夏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她把夏壹摇着晃了晃，满脸幽怨道：“私人！账号！夏壹！！你这样让我看着肉又不让我吃！太过分了！”
　　“我哪有……”夏壹被晃晕了，“他说不让你加，你就不加啊。”
　　“我试过了！苏老师把所有验证通道都关了，我加不到！”叶琪琪哭道，“不然我干嘛要在群里问能不能加他，丢死人了！！”
　　“不丢人不丢人。”欧朗安慰她，同时帮夏壹解围，“反正群里只有我们，你做什么丢脸的事，也丢不到哪去。”
　　“我怎么觉着这话不对劲！”叶琪琪果然转移了仇恨目标，追着欧朗抱怨去了。
　　黄嘉奇平时话少，比较腼腆，这时忽然凑到夏壹身边。
　　夏壹惊了一跳，不自觉问：“你不会也要加苏檀微信吧？”
　　看着对方诚恳的双眼，夏壹差点就要动容了，但只听黄嘉奇说：“我对改编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听？”
　　“……”
　　“加民乐挺好的想法啊！”夏壹听完后夸道。
　　黄嘉奇轻轻地笑了笑：“就是、就是下午见到苏老师后，你能不能把这个想法说一说，我不太敢……”
　　“有什么不敢的，苏老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第31章 
　　下午练团前, 夏壹把那首主题曲反复听了许久，越听越觉得好听，果然经典的东西都非常耐听。
　　歌词也写的好, 这首情歌初听韵味就很足, 接着再听, 夏壹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地开始浮想联翩。
　　他很少唱情歌，总是找不到唱情歌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很多, 喜欢的人也很多, 但是要到达一个“情”字，却从来没有。
　　喜欢的玩具, 坏了就坏了, 再换一个新的喜欢。喜欢的人，那就太多了，园子里的每个人他都喜欢, 包括一直对他很严厉的爷爷。可园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有些小师弟小师妹吃不了苦, 学了一两个月就偷跑, 他倒也没什么惋惜，反正下一个更乖。
　　那真的喜欢, 到底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歌词里会那么唱, 情有独钟又是怎样一种独钟？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喜欢过人嘛？”欧朗正在调弦, 随口跟犯愁的夏壹搭话。
　　夏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了一遍, 问：“曾经喜欢BINX算吗？”
　　“曾经？那你现在不喜欢了？”
　　“……也不是。”夏壹垂下眼眸, “只不过知道他是师哥以后，我总是找不准面对他的心态。那感觉很奇怪, 或许我更喜欢未知的BINX吧。”
　　音响里传来闷闷的贝斯声, 欧朗调好音, 继而说：“那你对BINX应该也不算喜欢，如果真的喜欢，不管它是谁都会很开心吧，毕竟偶像变现啊——
　　“你看叶琪琪那样。”
　　彼时叶琪琪正在刷微博，不知看到了什么帅哥美女，满眼冒星星，嘴角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
　　欧朗打了个响指，喊了声：“琪琪，要是你发现你喜欢的偶像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你会怎么样？”
　　叶琪琪闻声抬头，气沉丹田，大喊：“跟他结婚！立刻！马上！！”
　　“看，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欧朗揉了揉耳朵。
　　夏壹惊道：“可我也不能跟师哥结婚啊！”
　　欧朗被呛得咳了两声，为难地说：“你怎么会想和你师哥结婚？”
　　“……”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喜欢BINX，那也该喜欢你师哥才对。如果你都没有把同样的喜欢转移到真人身上，那其实就没多喜欢，或者你所谓的喜欢也只是自我欺骗。”
　　欧朗好像在讲一种很哲学的话。
　　夏壹听不懂。
　　“我还是……”
　　夏壹本来想说他喜欢师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分明他的脸皮厚如牛皮，怎么也会在这种事上失了方寸。
　　“还是什么？”
　　“还是研究我的歌吧！”
　　夏壹回头一看，叶琪琪早已将心思挪回手机里，又是一脸傻笑的模样，不知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这让夏壹有些好奇，叶琪琪平时谈不上多淑女，像这副小女生的模样也很少见。
　　结果等他靠近时，叶琪琪匆忙遮住了手机，一脸警惕：“你做啥？”
　　“好东西别私藏，是兄弟一起分享。”夏壹义正严词。
　　叶琪琪皱了皱眉：“你真要看？”
　　“看看。”
　　“先说好，你不能生气。”
　　夏壹更犯迷糊了，什么好东西能让叶琪琪痴笑，但却让自己生气？
　　结果手机递过来时，他傻眼了。
　　叶琪琪正在看一个名叫SX的超话，正主是苏檀和夏壹，而且这个超话热度还不低。
　　“你看这条，她们扒的第一期你们入住宿舍的视频。”叶琪琪点开底下的一条微博，“这个行李箱是你的吧？”
　　夏壹看到视频里，自己正在拖着行李箱进宿舍。当时他是第一个进来的，沈子墨去求生活管家换宿舍，欧朗他们带的东西多，在做断舍离。
　　他进宿舍后，没有第一时间整理东西，而是东看看西看看，像个好奇宝宝，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屋子里的五个大摄像机，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此刻再看到，夏壹完全傻了。
　　他没想到这些镜头，居然方方面面的把他所有，都记录了下来。除去刚开始的那几天，后来的他慢慢习惯镜头，最近都有些忽视镜头，真的想来可怕——
　　夏壹的脑海已经在飞转，自己有没有做过一些不应该在镜头面前做的事，或者不应该做的表情。
　　“别发愣，这个行李箱真是你的吗？”
　　夏壹回过神，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别装傻，再看下一张图。”叶琪琪关掉视频，点开评论区的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机场直拍，苏檀戴着渔夫帽和墨镜，身旁跟着麦哥拉着一个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就是夏壹带来参加节目的。
　　上面贴满了行李条。
　　评论里的姐妹已经从行李条的个数到张贴的角度，彻头彻尾对过一遍，那的确就是苏檀的箱子。
　　“……”夏壹的背后渗出一层冷汗，“那的确是苏檀的行李箱，但、但不是她们说的那么回事儿！”
　　“说好不生气的！”叶琪琪竖起食指微微指了指他，然后满脸八卦地问，“快跟姐姐说说，什么情况。”
　　夏壹只好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
　　叶琪琪听完，失望道：“果然所有CP真相是假，一下这个糖就不甜了！”说完她又想到什么，“所以你那件限量版T恤也是苏老师送你的？”
　　“借我的。”夏壹纠正道。
　　“……没劲。”叶琪琪嘲道，“快乐没有了，接下来她们一定会嗑你的衣服，结果我却已经知道了真相。”
　　“既然衣服是借的，那你到底喜不喜欢苏老师？”
　　“我……”夏壹犹豫半晌。
　　叶琪琪摆摆手，也不想再听，她无奈说：“算了，我换个CP嗑，天下甜饼千千万，我才不会一棵树上吊死。”
　　“谢谢琪琪姐。”夏壹腼腆地说。
　　“谢个屁。”叶琪琪抬手捏了捏夏壹的脸，“还真看不出来，你脸那么小，还肉嘟嘟的。”
　　叩叩——
　　这时，练团室外传来敲门声。
　　离得最近的黄嘉奇匆忙去开门，苏檀手拿保温杯走了进来。
　　夏壹看他，他也正好看着夏壹，于是夏壹赶紧推开叶琪琪，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练团室巴掌点大，堆满了乐器和音响，苏檀在唯一的空位——键盘前面坐了下来。而夏壹当初为了舒服，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键盘边上，这样手一抬就可以搭住。
　　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成了，苏檀与夏壹坐得最近，黄嘉奇在夏壹对面，欧朗在黄嘉奇边上，叶琪琪在他们中间。
　　叶琪琪左右看了看，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好像又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欢快。
　　“抱歉，来晚了。”苏檀的声音很低，在耳边柔柔的。
　　“我发个红包，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说着，苏檀拿起手机，一阵消息声此起彼伏。
　　“谢谢苏老师！”
　　“哇好大的包！！”
　　“我愿意每天等您来，您多晚来都没关系！”
　　夏壹看着红包里弹出的52块钱，心里莫名有点戳戳的，也不知自己浑身哪根筋不对劲。
　　苏檀今天穿的很休闲，和夏壹又是同款T恤，但都是基础款——非要扯同款可能也只是夏壹小同学的特别心思，至少练团室里的几个人对他们的穿着毫不在意。
　　他脸上的妆很淡，毕竟练团室的摄像头也很多——在确定导师合作之后，这小小的练团室又加了三个，还配了个跟导，坐在门后的角落里，举着个摄像机对着他们拍。
　　戴着副普通的眼镜，仔细看那镜片是有厚度的，夏壹有些惊讶，原来苏檀近视吗？
　　苏檀偏过头，正对上夏壹的目光，问：“会唱这首歌了吗？”
　　“……”夏壹猛地回神，“啊会、会。”
　　“先来一遍吧。”
　　夏壹匆忙看向他的队员，欧朗偏头看了眼黄嘉奇，问：“什么调？”
　　还没等黄嘉奇反应，苏檀在键盘上轻弹了几个音。
　　“G调。”
　　叶琪琪拨动节拍器，所有乐器都进入状态，优美的旋律从夏壹的口中唱出。他尽量唱得轻柔，在他理解中，这样的情歌总是要唱得软绵绵，让人一听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听完之后，所有人是起鸡皮疙瘩了，但是被矫情起的。
　　“好好唱！”叶琪琪朝夏壹丢了个沙锤，夏壹为了躲闪叶琪琪的“攻击”，左右挪着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键盘。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替他稳了稳身形。
　　对方掌心的温热让夏壹错愕，接着浑身冒出细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这三伏天实在是太热了。
　　“别紧张。”苏檀在夏壹身旁，轻声说。
　　夏壹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叶琪琪时有些恼怒。
　　“对于这首歌，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叶琪琪向来是改编大户，可这次却没了言语，她看着苏檀满脸笑意问：“苏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果然是被拒绝多少次都无法打击她自信心的追星人。
　　“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苏檀看了她一眼，淡淡地一瞥，很快转到夏壹身上。
　　夏壹摇摇头，看向黄嘉奇。
　　如果说这间屋子里还有谁也紧张的话，只能是黄毛同学了，他握着吉他琴头的手掌全是汗，正在一下一下地往毛巾上蹭。
　　“嘉奇，你上午不是说有想法吗？”夏壹疯狂朝他使眼色，结果就像信号中断一样，根本无法被对方接收。
　　黄嘉奇支支吾吾：“我、我……”
　　“我来说吧。”欧朗摇摇头，看着这两位弟弟，“他们的想法是，加些民乐器。嘉奇的专业是二胡，琪琪会古筝，夏壹会琵琶……”
　　苏檀听完微微蹙眉：“这些都不是很好加，和歌的整体感觉不太相融。”
　　夏壹本还有些期待的眉眼瞬间垮下，他失落地问：“真的不好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你想加吗？”苏檀却问。
　　夏壹点点头：“当然想。”
　　虽然他明白, 一首荡气回肠的情歌，二胡太过悲伤，古筝太过温柔, 琵琶更适合独奏, 融入民乐的确有些难度。
　　苏檀妥协道：“古筝和琵琶或可一试, 二胡的音色确实不行。”
　　这时，坐在夏壹对面三步远的黄嘉奇开了口。他紧张地捏了捏手心, 都不敢直视那边, 只顾着低头说：“没、没关系，二胡不重要……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夏壹起身, 坐到黄嘉奇身边, 鼓励道：“二胡的音色很好听，我从小就爱听！”
　　他岂止是爱听，简直是听麻木了。
　　“真的吗？”黄嘉奇抬起头, 眼神里闪着光。
　　夏壹郑重点头, 将手搭在对方肩上。那的确是个很自然的姿势, 并且夏壹有这个小习惯, 只是很少人知道。
　　“我忽然有个想法。”夏壹朝他的队友们看过去。
　　“什么想法？”
　　叶琪琪连忙道：“先说好，不弹古筝。”
　　“为什么？”夏壹问。
　　“弹腻了, 再说我是鼓手！鼓手懂吗！”叶琪琪说着就拎起另一只沙锤, 夏壹连忙将黄嘉奇拉到身前挡住。
　　“不弹就不弹, 注意形象管理叶琪琪！”
　　叶琪琪匆忙收了手, 拿余光瞥向苏檀的位置, 却发现苏檀的注意力都在夏壹身上。她轻轻啧了一声，没有戳破。
　　欧朗笑着打圆场：“好啦, 你快说。”
　　“我想把前奏, 或者是副歌前的编曲全部换掉。”夏壹忽然正经起来, “前奏可以是二胡加琵琶，二胡拉主旋律，琵琶伴奏。”
　　队员们想了想，觉得靠谱。
　　这时，苏檀出声问他：“那原曲的前奏里，有段人声烘托你怎么处理？如果全用二胡去表达，效果会太过头。”
　　原曲的前奏有一段人声，高音加和声，类似于开场白前的一声锣响，将气氛烘托到顶点以后，瞬间进入主歌的清脆里。
　　二胡的声音不够亮，琵琶的声音太单薄，那就还需要别的乐器辅助。
　　“吉他倒是行，可是我没有分身术。”黄嘉奇的语气略带抱歉，似乎很是自责，“要不还是不要二胡了……”
　　“你别不自信啊！”夏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跟你说二胡和琵琶绝配，你想象一下，发散思维……”
　　忽然，苏檀喊了一声夏壹。
　　他闻声回头，只见对方拿眼神示意他坐回去。
　　他便乖乖地起身回去，离开前还对黄嘉奇比了个加油，该说不说天底下去哪找他这样的好队友，感天动地。
　　“师哥，唤小弟回来何事？”夏壹笑脸盈盈。
　　苏檀抬起双手，开始弹前奏的旋律，他把那段和声变成了琴声，并用了很重的和弦去衬托。琴声铺垫到高潮的时候，夏壹仿佛看见数千绚丽的烟花炸开在眼前，很美、很快消逝。
　　“这不就解决了前奏单薄的问题吗，苏老师简直太棒了！”叶琪琪听完后直夸，但苏檀并不理会。
　　他看着眼前仍旧沉溺在琴声里的夏壹，对他说——
　　“我希望你唱原调，在这段琴音结束后，你的声音进来是非常干净透亮的。”
　　夏壹还未来得及回答，欧朗却惊讶道：“原调太高了吧？那可是女生都有些吃力的调啊，更何况副歌的真假声转换频繁……夏壹可以吗？”
　　“我、”夏壹看了眼苏檀，无畏地说，“我应该没问题。”
　　欧朗惊掉了两个下巴，叶琪琪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黄嘉奇满脸期待地看着夏壹，就差把小迷弟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夏壹挑了挑眉：“不信啊？”
　　随后他微微笑了笑，手肘搭在键盘边上，托着下颌歪头看苏檀。他问：“师哥，你想听什么，点一折？”
　　“一折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您随便点，我随便唱。”
　　“那就……”苏檀半眯起双眼，“小红娘吧。”
　　“……”夏壹猛地咳了两声，才消退的热意去而复返。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不懂这师兄弟两人搞什么名堂，叶琪琪抱着鼓槌往墙上一靠，倒似看热闹一般。
　　苏檀揉了揉夏壹的头发，低声道：“来吧。”
　　肉眼可见的，夏壹的耳朵红了一圈。他匆忙坐直身体，拿起苏檀放在一旁的文件夹，抵在脸前。
　　外人这么看好像夏壹害羞了似的，其实不然。苏檀点的《红娘》是一段脍炙人口的京剧，其中红娘手上有个道具棋盘，此处没有棋盘，夏壹只好拿形似的文件夹假装。
　　三秒过后，夏壹瞬间进入状态起范。
　　“叫——苏生——”
　　第一个声出后，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个儿的天灵盖被掀开，洪亮又清澈的声音如海浪直扑而来。
　　但只有苏檀听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因为夏壹改词了。
　　夏壹将文件夹挡在两人之间，只露出一双眼睛对视着，他把戏文里的主人公“张生”改成了“苏生”，有意调侃苏檀。让他唱/红娘就算了，还要加个小，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股子腼腆劲从何而来，口中仍继续唱着戏词：“叫苏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
　　“……”
　　一段甜甜腻腻的小红娘结束，所有人都鼓了掌。
　　夏壹干脆捂着脸不肯松手了，真的好丢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热到要化开。
　　刚刚他出于捉弄的心思，故意对着苏檀唱，把苏檀当做男主人公，可是唱没两句，他发现苏檀并淡定自若，面对他的捉弄毫不在意。反倒是他，对视不过几秒，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炸开了，只得匆忙躲开。
　　苏檀戴着眼镜的模样也很好看，有一种书生气质，如果苏檀是老师，估计选修他的课的学生都爆满，一座难求。
　　如果老师是他，那讲什么内容还重要吗？
　　啧，挂科率一定和选课率一样高。
　　想到这里，夏壹稍稍松开指缝，偷偷看了一眼。
　　“先休息几分钟吧。”苏檀没有看他，而是对其他三人说。
　　欧朗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说：“我去买水，你们要喝什么？”
　　叶琪琪头也不抬：“汽水，要冰的谢谢！”
　　“我跟你一起去吧。”黄嘉奇也站起身。
　　欧朗点点头：“夏壹……”
　　“等等！！”叶琪琪忽然诈尸，像触电般弹了起来，“我想起来我中午落了个鸡蛋在食堂阿姨那儿，我也跟你一块去。”
　　“……”
　　总之最后的局面变成了，练团室里只剩下苏檀和夏壹两人。
　　人少了，冷气就松快些，夏壹也没感觉那么燥热了。
　　“唱得很好。”苏檀开口打破沉默。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挺好。”夏壹的脸上还有些红痕，因为皮肤太白皙衬的，“好久没唱，我居然没忘记词。不过，你为什么要点这出戏？”
　　听上去，夏壹是有些抱怨的。
　　苏檀低笑道：“因为觉得你适合。”
　　“我适合当红娘？”夏壹惊道，“我长那么大都还没谈过恋爱，给别人牵哪门子红线哦。”
　　苏檀的笑意更深，却没有解释什么。
　　他垂下眼眸，弹起了那首主题曲。这回没有什么沉重的和弦，也没有气氛烘托、铺垫，只是安安静静的，像小桥流水般的深静幽谧，却有一种淡淡的情意藏在里面。
　　夏壹忽然想到一个词。
　　深情。
　　原来这首歌，是那样的深情。
　　最深的情感，总是淡淡的，如流水般波澜不惊，却随时能波涛汹涌，触人肺腑。
　　他趴在键盘前，看着琴键上轻轻跳动的手指，指节分明，在耀目的灯光下，甚至连皮肤都晶莹起来，如此好看。
　　然后夏壹做了个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握住了苏檀的指尖。
　　出乎意料的，对方的指尖并不像看到的那么光滑白皙，而是有些颗粒感的粗糙，但却让他更加确认这是真实的触摸。
　　他不禁用指尖摩挲着，感受着对方指纹的纹路。
　　“你……”苏檀有些惊讶。
　　“我！”夏壹尖叫出声，吓得立刻松开苏檀的手。
　　“我我我只是想看看会弹钢琴的人……不不不，会弹钢琴的手是怎么样的……”
　　苏檀听完后收回了手，放在键盘下面，夏壹看不着了。他本来就在心里责备自己鲁莽，现在更能从对方的态度里察觉出一丝冒犯，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光了。
　　可相比愧疚，他心里更大的感受是失落。
　　苏檀收回手的样子，让他微妙地察觉出些嫌弃的意味。
　　“对不起，苏老师。”夏壹低着头说。
　　“……”苏檀没有接话，沉默半晌才说，“我不算会弹琴，只是业余爱好学了些罢了。”
　　“你弹得很好听啊。”夏壹抬起头，满脸真诚，“至少刚刚那段，我听完真的很感动，我从没想过这首歌背后的感情那么深。”
　　夏壹说这话的时候，苏檀站起身走了两步，似乎没有在听。他走到摄像机面前，拿出手机拍下了它们的编号，随后不知发给了谁，还噼里啪啦的打了段字。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才回过神，看向夏壹。
　　“你不用自责，我不在意。”苏檀轻描淡写地说，“我的琴是前几年才开始学的，所以弹得不太好。刚才只是有感而发，有几个音还弹错了，你没听出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夏壹失落地低下头。
　　苏檀却问：“你真的把琵琶学起来了？”
　　他记得当年离开的时候，夏壹不过五岁，金翠兰有意培养他当自己的接班人，可夏壹太调皮，三分热度半边屁股坐不住。一直到他离开，夏壹也没摸过几次琵琶。
　　“是啊，我妈说学个本事饿不死。”夏壹低声说。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夏壹目光微转，很快找到了新的破冰话题，“既然说到琵琶，师哥……”
　　“嗯？”
　　“你陪我回园子一趟吧，我把我的琵琶带过来。”


第33章 
　　夏壹再次在苏檀的脸上看到了为难的表情。
　　他捕捉得很快, 尽管对方的异样只有一秒，还没等他们继续说下去，欧朗与叶琪琪三人去而复返, 手里拎着的不是水而是星巴克。
　　“怎么回事？”夏壹从欧朗手里接过一杯, 奇怪地问, “这附近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星爸爸？”
　　叶琪琪拿着一杯美式递给苏檀。
　　夏壹很快就发现了, 苏檀那杯和他们的都不一样。
　　欧朗解释说：“我们去买水的路上遇见毕骁老师了, 他说现在天气太热，请大家喝点凉快的。哦对了, 苏老师那杯是毕骁老师特地交代给的, 说是苏老师只喝美式。”
　　夏壹插入吸管边喝边听，很快口中全是冰爽的凉气，总算是将方才的燥热压了下去。
　　等他听到那杯美式是毕骁专门给苏檀的之后, 他回头看, 只见苏檀对着那杯美式若有所思, 却并未有动作。
　　不知为何, 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他与毕骁有约，所以才没空陪自己回园子的？夏壹觉着这么想也挺合理, 如果他们之间真是那种关系, 孰轻孰重, 自己也该有点数。
　　喝过凉快, 彼此间无话。
　　夏壹与队员们又合了几次歌, 等练团结束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苏檀并没有动那杯美式, 还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师哥, 你怎么不喝？”他对于这种浪费粮食、暴殄天物的做法有些责怪, “不喝也别扔啊，给我喝也好。”
　　他说着，还想去垃圾桶里看看，如果没洒出来或许可以……
　　紧接着他的手臂被苏檀拉了一把。
　　“脏了，别碰。”苏檀冷冷地说，“我不习惯喝别人给的东西。”
　　夏壹怪道：“毕骁老师也是别人吗？”
　　苏檀好似很诧异，但却答非所问：“你还是多长点心眼吧，将来不要吃亏了。”
　　夏壹浑然不觉苏檀的好意，反而在想他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莫非是和毕骁吵架了，但这种事不太好给外人知道，所以才胡乱说来敷衍么。
　　于是他怼了回去：“我妈常说，吃亏是福。”
　　“……”苏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揉夏壹的脑袋，“今天就别吃亏了，去吃饭吧。”
　　时间已经悄然爬过六点，其他三人溜得很快，夏壹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人影。
　　“师哥你要一起吃吗？”夏壹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多余问。
　　对方怎么可能和他一块挤小食堂。
　　“不了，我在为下部戏管理身材。”苏檀说着站起身，收拾好，两人一块走出练团室。
　　夏壹的心微微一动。
　　他跟上脚步，问：“那师哥你真的没时间陪我回趟园子吗？”
　　忽然，苏檀停下脚步，回过身严肃地看着他，说：“不是我没时间，而是不能回去。”
　　“为什么？”
　　“不仅我不能回，你最好也别回去。”
　　夏壹更犯迷糊了：“为什么我也不能回园子？”
　　苏檀反问：“你最近看微博了吗？”
　　“看了。”夏壹答着，脑海里却想到的是叶琪琪给自己看的那些，网友把自己和苏檀组cp……难道他生气了？！
　　“不是、那个、网上的东西当不得真，师哥你……”
　　苏檀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他抬手打断夏壹，“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别回去，我会处理好的。”
　　夏壹很迷糊，处理什么？
　　可没机会给他问清楚，苏檀已经匆忙离开了。
　　出了宿舍楼，没了冷气，屋外夕阳西下，却依旧是闷热。他看着苏檀的车远去，跟导也暂时去休息交班了，大门口只剩他一个人站着。
　　拥挤的是闷热的空气，空了一块的是他的心。
　　他好像忽然懂了那首情歌里的意思——相逢不晚，只恨时光匆匆，又要将人分离。
　　夏壹有许多好朋友，曾经的沈子墨是其中最好的那个。即使每天和对方待在一块，他也不觉得分开是什么难事。相反的，在高中乐队解散的时候，他早已设想过沈子墨要离开。
　　高考、毕业、散伙，都只会令他难过一时。
　　可今天和苏檀不过是短暂的分别，这样的分别之前有过几次，之后还会有无数次，却无端让他生出不舍的情绪来。
　　苏檀直接把车开去了公司，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像冷血的怪兽，张着闪光的大口，吞噬黑暗的一切。
　　他刚进工作室的大门，麦哥就迎上来问：“你下午发我的机器什么意思？又不回我消息，你要急死我啊？”
　　“是A1练团室里的摄像机，下午可能拍到了些画面，你和编导那边沟通一下。”苏檀语速飞快地解释着，“不能播。”
　　“不能播？！！”麦哥惊道，“你做了什么限制级的事！！”
　　“不是限制级。”苏檀扶了扶发疼的额角，被对方叫的一个头两个大，“是夏壹他忽然抓了我的手……总之播出去不好。”
　　他说完，还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总有种暧昧的氛围在萦绕，这也是让他不安心的来源。
　　麦哥拿诧异的眼神打量他，最终消化了这些话，才应承下来会和编导沟通，少不了又得花大价钱，不然她们不会放过能制造话题流量的爆点。
　　“园子那边怎么样？”苏檀走进会议室，坐在最前方。
　　又是公关和宣传两组的大会议。
　　麦哥答：“我去看过，目前还没有娱记摸过去。”
　　宣发数据组的小姐姐汇报道：“网上对夏壹的家世扒了个底朝天，他本身就是素人，很多资料非常好找，所以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夏壹的爷爷就是夏正德。
　　“明天节目第四期播出后，全网就会知道您在夏家班待过的事。我们打算先找夏班主通个气，到时候就说您曾因为兴趣学过一阵子戏曲，后来发现还是更适合演戏所以才离开……”
　　“我不同意。”苏檀没听完就直接否决，“夏老师不会管，这些事也不要惊扰到他。”
　　“但是不解释清楚，那些娱记一定会去蹲，您不是没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不吃不喝就搁您家门口死嗑，换谁谁受得了？”
　　苏檀没有答话，但面色开始发沉。
　　麦哥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不要逼，接着倒了杯水给苏檀。
　　“我当初欠考虑了。”苏檀接下那杯水，放在一旁。
　　麦哥笑了笑：“真难得听你道歉，其实也没什么，我明白你当初只是想为夏壹争取曝光。而且你们的关系不可能瞒得住的，不必自责。只是夏老那边，还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园子好不容易恢复如初，我不希望它沾染这些是是非非，它也不该和娱乐圈扯在一块。”苏檀沉声道。
　　半晌的沉寂如同夜色一般凝重，苏檀终于开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陈弘文那边有什么动作？”
　　“放了一些营销号带节奏，但都没有水花，一方面是今天热搜位比较饱满，另一方面是因为夏壹的词条热度提升，他的惊梦不插电版本在综艺词条里占据前茅，比其他选手的热度要高上不少，应该有希望破圈。”
　　“我知道了，我会发微博推一把。”
　　“您亲自发吗？”
　　苏檀拿起手机，果真点开了微博，他的消息列表满满当当的全是红点。
　　半分钟后，所有人的手机传来一条推送。
　　苏檀V：这版不插电让我想起了最初的DEMO，可以听听看【转发微博//@超级乐队官博：视频】
　　麦哥拍了拍手：“大家加把劲，今晚夜宵我买单！”
　　苏檀放下手机，走出会议室。独自倒了杯酒，往阳台走去。麦哥跟了上来，作为他多年的同事兼好友，他知道此刻的苏檀有些心事想说。
　　“夏家班那边，要辛苦你多看着点了。”苏檀朝麦哥举起酒杯，深红色的酒微微摇晃，渗出一缕浓稠的酒香。
　　麦哥摆摆手：“客气什么。”
　　杯中酒喝尽，苏檀才开口：“我要不退出综艺吧。”
　　“怎么？”麦哥好像并不把他的话当真，“你怕你自己热血上头，再做出什么限制级的事？”
　　“……”
　　夏壹刚洗完澡，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就见手机亮了一下。
　　他歪着身子用脸解锁后，发现是微博推送，本想置之不理，可半秒的缝隙里他看见“苏檀”两个字，就瞬间放下吹风机，拿起了手机。
　　“夏壹！你吹完头发要关掉吹风机啊！”
　　欧朗扯着嗓子喊，夏壹早先一步滚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知道啦，下次一定！”
　　他点开微博界面，发现苏檀发的微博居然和自己有关，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高兴地扭动着身体，然后只听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到了墙上。
　　“看什么呢，乐成这样！”欧朗连忙跑来嘲笑。
　　“我师哥发微博了，夸我来着。”夏壹将手机炫到他面前，“看看才过去几分钟，点赞破万了。”
　　“不错啊夏壹，真长脸！”欧朗憨笑着，“我也去转发一下，对了对了，我好像微博还没关注你！”
　　“快来，咱俩互关。”
　　说笑着，夏壹转发了苏檀的微博，并且点开熟悉的绿色软件，从聊天列表底下捞起了和苏檀的对话框。
　　summer：师哥！！
　　summer：你真的喜欢我改编的惊梦吗！
　　summer：那你为什么……
　　发到一半，夏壹忽然想起当时黄嘉奇跟自己说的，他在唱《惊梦》副歌的时候，苏檀感动到哭了。
　　不知为何，他猛地戳屏幕，撤回了消息。
　　撤回了之后他又把肠子悔青了，万一苏檀问他撤回了什么，他要怎么解释？可万一苏檀什么也不问也不回，就当做没看到，那他岂不是又要抓心挠肝死？
　　纠结的夏壹就这么精分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没等到苏檀的回复。惨了……按照苏檀的性子，果然他是不会管自己发了什么的，爱说不说，不说就当没发生过。
　　真是要了夏壹的命了。
　　就在夏壹犹豫要不要发个晚安过去时，他眼前的对话框动了，苏檀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夏壹大声惊呼，因为太激动，脑袋再一次撞到了墙上。
　　师哥：【表情包jpg】
　　夏壹颤抖地点开细看，那是个狗狗表情包，狗狗张牙舞爪咧着嘴，配上一个气泡文字——怀孕了就直说，群友们帮你想办法，撤回干什么？
　　summer：？
　　他……
　　他师哥被盗号了？


第34章 
　　在夏壹还懵圈时, 对面有发了消息过来。
　　师哥：你撤回了什么
　　summer：呃……
　　这不又绕回了刚才夏壹纠结的点嘛，他两眼一黑，已经脑海里编织了好几个版本的借口, 比如看到好笑的段子但是发错人了……可那样苏檀追问他要发给谁怎么办？
　　欧朗、叶琪琪爱谁谁, 只能把你们出卖了！
　　夏壹抬手刚打了几个字, 猛然又删掉。不行，万一苏檀追着问好笑的段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啊, 夏壹你撤回干什么呢？！
　　和师哥就不能分享搞笑段子了是吧？
　　夏壹一个头两个大,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圆。谎言不可靠，还是转移注意力比较可靠, 只要别让苏檀追着这个话题问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立马要抬手打字，结果他的屏幕一闪，跳出一个通话框, 同时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夏壹吓了一跳, 匆忙看清来电备注, 居然是苏檀。
　　“怎么不接啊？”欧朗听了十几秒的铃声, 有些奇怪地问。
　　彼时夏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宿舍里的几个摄像机, 理智战胜了感性, 挂断了电话。
　　夏壹敷衍说：“来电显示是诈骗电话, 我没敢接。”
　　“哦, 我看你不接, 还以为是你女朋友的电话，你不好意思让我们听到呢！”欧朗不忘打趣道, “女朋友很关心你嘛。”
　　夏壹咳了两声, 刚想解释, 就见手机里哐哐又弹出两条消息。
　　师哥：接
　　师哥：电话
　　然后过了五秒，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妈耶！！！
　　夏壹在心里狂叫，这还是苏檀吗！这是苏檀吧？！那言简意赅的用词和几乎能想象的冰冷语气，怎么会做出夺命连环call这种事的？！
　　“我出去接、接电话！”夏壹匆忙跳下床。
　　欧朗笑道：“别急啊，骗子一般会等到最后一秒的。”
　　“……”
　　夏壹加快脚步，跑到了楼梯间里。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说好的会等到最后一秒呢？
　　但他的专注力不在电话上，而是在考虑往上还是往下。往下就得出大门去小花园，那里没有摄像头，但是有非常多的蚊虫。还记得上次和苏檀在小花园里喂猫，蚊子咬了他满腿的包，害他第二天只能穿长裤。
　　可恶！蚊子为什么不咬苏檀！
　　这还要搞年龄歧视吗！难道他年轻一点，肉就会更香一点吗？！
　　算了，夏壹抬脚就往上跑。
　　天台上虽然脏乱差，但好歹风大一些，蚊子少一些。
　　还没到天台，第三个夺命call就响了起来，这次不是电话，而是微信语音。
　　夏壹跑了一会，喘着气按下接听键。
　　可是听筒那边很安静。
　　“喂？”夏壹举起手机晃了晃，怀疑不会是这里信号不好吧，他看着满格的5G信号，有些迟疑。
　　“喂？师哥？”
　　“你听——得——到——”
　　夏壹几乎是吼的，最后一个字还未吼完，只听对面低沉地传来一声：“听得到。”
　　差点没把他这一口气呛死在喉咙里。
　　“咳、咳、听得到就好……”他说话间调整着呼吸，随便找了个废木桌坐了上去。
　　天台上没有灯，只能借宿舍楼外的灯带照明，但好在夏壹也不怕黑，反而觉着黑夜里有些安全感。
　　尤其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
　　不知苏檀那边是什么情形，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家里吧。夏壹刚想开口问，听筒那面又传来苏檀低沉的声音。
　　刚刚听不仔细，此刻静下来后，苏檀的声音清晰十足，仿若就在夏壹耳旁。他喷薄而出的气息，不是拍打在话筒上，而是拍在他的耳垂，无端惹出他莫名的紧张。
　　苏檀问：“你撤回了什么？”
　　这声音发沉，听上去还有些不开心。
　　还有些……孩子气。
　　就像个小孩，满脸气嘟嘟的质问你要给他的糖怎么没了。
　　那瞬间，什么借口，什么谎言统统如同过期牛奶般迅速失效，夏壹的感性疯狂战胜理性，在黑暗里妥协。
　　他如实道：“我看微博了，你晚上发的那条。”
　　“嗯。”
　　对面的声音不太明朗。
　　夏壹继续道：“我想问你，既然很喜欢我改编的惊梦，当初为什么……”他深吸了口气，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话赶话都到这了没有理由再退缩，鼓劲似地说：“为什么当时不给我分，还不让我再唱你的歌？”
　　毫不意外的，电话那头沉默了。
　　夏壹就怕这种局面，所以才撤回消息的，所以才什么也不问的。不问不管的时候，他的确可以不在乎，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可当此刻他问出了口，就没办法欺骗自己不在乎了。
　　所有问题都想要有答案。
　　他想知道。
　　“师哥。”
　　“嗯。”苏檀的呼吸声有些重，这让夏壹起了疑心，他总感觉今晚的苏檀有些不对劲。
　　先是发从来不会用的表情包，再来是夺命连环call，然后是孩子气一般的质问，这些事情无论哪件，他都觉得苏檀做不出来。
　　国民影帝，高高在上，如同皎月一般冰冷的人，怎么会这样？
　　难道……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夏壹迟疑地问。
　　苏檀低声笑了笑——那在夏壹听来简直是苦笑——他说：“就没好过。”
　　不知为何，夏壹联想到下午的那杯美式，和苏檀抓住他手臂的冰冷劲儿——真和毕骁吵架了？所以才如此情绪化吗？
　　那倒是给之前所有的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壹抓了把额前的刘海，心里莫名有些烦闷。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情侣间的矛盾，高中同学也很少早恋的，更不会有人跟他诉苦，这他该咋整啊……
　　他能怎么安慰苏檀呢？
　　“我记得我上初中之后，就老是和爷爷吵架。”夏壹心里琢磨爷孙吵架和情侣吵架，反正都是吵架，也许能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就直接以身说法，“师哥你肯定想不到吧，当初除了我最黏你之外，就属爷爷最疼我，我俩还能有吵架的一天。”
　　“……”
　　“我跟你说，我和爷爷吵架那家伙、那场面简直是鸡飞狗跳，基本上爷爷都说不过我，他就拿那个扫帚，满院子追着我打。”
　　夏壹说着自己先笑了，“有一回爷爷聪明了，预判了我的逃跑路线，逼得我只好往树上钻，就咱们后院里那棵大槐树，我蹭蹭蹭跟猴儿似的爬上去，爷爷就拿着扫帚在底下叫——
　　“小崽子你有本事爬树，有本事一辈子别下来！”
　　夏壹学舌学的惟妙惟肖，紧紧抓住了夏正德说话的精髓，尤其是那句“小崽子”如出一辙，浑然不觉是自己在骂自己。
　　“然后我就说啊，不下来就不下来，有本事您在这盯一辈子！不然我保证您前脚一走，我后脚就翻外边潇洒去！”
　　夏壹啧了声：“你说我傻不傻，干嘛拿话招他？爷爷那个老古板真跟我较上劲儿，搬了个板凳——就咱们拉京胡二爷的小板凳，坐树底下盯了我一天，二爷那天都没上戏，把我乐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
　　苏檀问：“怎么着？”
　　“那天我饿得不行，自个灰溜溜地爬下来，虽然爷爷是不生气了，但是二爷追着我，把我揪回去给他捶了三天胳膊。”
　　话说完，夏壹听见对面传来弱不可闻的一声笑。
　　笑了。
　　夏壹弯起眉眼：“师哥你不许笑话我！”
　　“好……”但是苏檀没忍住，果然笑得更明显了。
　　夏壹要的就是这效果，往常他挨教训了，只要他再来句不许笑话我，旁人都会被他那傻了吧唧的模样给逗笑。
　　“开心点了吗？”他问。
　　苏檀坐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吭声。他没有开灯，手里还握着酒杯，早已空空。
　　他喝完了整整三瓶酒，打破了这几年戒酒的习惯。
　　办公室外，有人疲惫地走过，加完班想回家好好休息。
　　“檀哥怎么还在？”
　　“不知道……走吧走吧，咱们管不了。”
　　“听麦哥说是喝了酒，还是别打扰他了吧。”
　　“给他留着外边的大灯。”
　　苏檀听着这些动静渐渐远去，这下安静多了。他的眼眸倒映着远处的灯光，晦暗不明，他说：“夏壹，我好像错过了你的很多年。”
　　夏壹愣怔片刻，话题是怎么扯到自己身上的？！
　　“也还好吧。”他打着马虎眼，“我还小啊，未来还有更多年，你不会错过的。”
　　“……”苏檀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写惊梦的时候，也喝了很多酒。”他忽然说。
　　夏壹听着，意识到不对，“也？师哥你喝酒了？”
　　“嗯，不多。”苏檀看了看脚边的酒瓶，“就那么几瓶吧。”
　　“几瓶？！”夏壹惊道，猛然想起爷爷寿宴上，苏檀那不要命似的喝酒劲儿，“你倒底喝了多少——”
　　“不要打断我！”苏檀嗔了句，听上去比刚才还要孩子气，“我在讲故事，壹壹你乖乖的、乖乖的听我说，师哥一会给你买糖葫芦。”
　　“……”
　　麻了，师哥喝了酒是这个画风。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黑。外面万家灯火……”苏檀的目光逐渐失焦，好像身陷进回忆的泥潭，“每一扇亮起的窗都是一个家庭，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他说着笑了笑：“你看过吗？”
　　如实说，夏壹的确没有看过这些，一方面是他从小在胡同里长大，周围没有这种高楼大厦的条件，另一个是胡同里的人都睡得早，谁没事大半夜看人家家里点灯玩。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因为他察觉出苏檀的情绪不是很高，而且知道他喝了酒，夏壹已经将这一切归为失控的苏檀，酒后发生的事，那都是很难作数的。
　　这须臾间，他听见苏檀自顾自地说：“万家灯火，真的很美。可如果你身在光里，又怎么看得到呢。”


第35章 
　　宿舍里, 欧朗正和黄嘉奇弹着吉他，只听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还以为是夏壹回来, 笑容挂上脸才发现是沈子墨。
　　欧朗招呼道：“子墨, 今天那么早回来啊。”
　　随着话音落下, 欧朗吸了吸鼻子，察萝白觉到对方身上有些酒气。应该是回来前喝过酒。
　　沈子墨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看上去就像一头隐忍以待爆发的狮子, 黑沉的脸上写满了别惹我。
　　他将琴放下，看到夏壹的床上空空荡荡, 问：“他人呢？”
　　欧朗目光微转：“不知道啊, 刚刚还在呢。”
　　黄嘉奇也点点头，小声说：“我们在练歌，没注意夏壹, 还以为去洗澡了……”
　　“说谎前打点草稿行不。”沈子墨一眼看出他们没说实话, 不屑道, “我太了解他了, 他根本离不开人。”
　　“……”
　　“他到底去哪了？”沈子墨逼问。
　　欧朗招架不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好如实说：“出去接电话了, 好像是女朋友打来的。”
　　沈子墨脸色更沉：“女朋友？他哪来的女朋友？”
　　“你忘啦, 咱们刚进厂那天, ”欧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夏壹女朋友还给他送内裤来着。”
　　知道实情的沈子墨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他回身出门, 看着走廊空空荡荡, 一时有些失措。
　　天台上, 夏壹坐在一张废弃的木桌上，背靠着墙，微微甩着双腿摇晃。周围没有灯，只能依稀借着宿舍楼外墙的灯带照明。
　　“师哥，我们视频吗？”他忽然说。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但夏壹能听见对方微微的呼吸声，平缓而又宁静。他又说：“师哥，跟我视频吧，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好。”
　　终于，苏檀回了一个字。
　　这是一句被对方极其轻描谈写说出的话，好像夏夜晚风拂过发间，蒸发了一些忧虑，带来了一丝凉快。
　　视频请求被接通，夏壹屏幕里黑漆漆一片。要不是还有红彤彤的挂断键在中间，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有毛病。
　　“你那怎么黑黑的？”夏壹问。
　　屏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隐隐约约是个人的轮廓。
　　苏檀却反驳：“你那边也是黑的。”
　　说完他沉重地闷哼了一声，就是那种喝酒喝多了，醉醺醺的那种呼吸声，听上去十分疲惫，十分困倦。
　　夏壹还没回答，对面就小孩子气再次上头，质问道：“你不在厂里，你在哪？”
　　“我没开灯。”夏壹解释。
　　苏檀才不会轻易被糊弄，他说：“你没开灯你室友也不会嫌你打电话吵吗？”
　　“……”夏壹只好如实说，“我在一个秘密基地，这里没人。”
　　“哦。”
　　听上去并不买账。
　　夏壹目光微转，哄道：“你想来吗，想的话下次带你来。”
　　“好。”
　　语气松快不少，果然被哄好了。
　　夏壹追问：“你在家怎么也不开灯？”
　　苏檀说：“我不在家，家里……”
　　话说到一半又没了声。
　　“家里怎么了？”夏壹晃了晃手机，他看不到苏檀的模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有种预感如果能看到，苏檀估计正半眯着眼睛，头歪在一旁，好似睡着。
　　这么千年难得见的苏檀，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可他晃手机也不能把对面晃醒吧？
　　“家里怎么了来着？”苏檀忽然反问。
　　“……”
　　还没等夏壹反应，苏檀又说：“你提醒我了，我得回家了。”
　　“等会等会！师哥！”夏壹喊了一声。
　　视频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消失了，苏檀好像又坐了回去。
　　“乖，你先坐好。”夏壹像哄小朋友吃饭一样，语气轻柔，“还记得我刚刚说要给你看个东西吗？”
　　苏檀冷声说：“当然。”
　　听听这冷冰冰的语气，不愧是影帝，到底是怎么做到小孩子和高冷傲娇怪切换自如的？
　　“别眨眼哦。”夏壹的尾调微微上扬，然后举起手机，切换成了后置镜头，对着天空拍。
　　“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看不到吗？”夏壹把脑袋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拍到了吗，你看到没有，那个光点。”
　　苏檀说：“星星。”
　　“对，就是星星！想不到吧，现在还能看到星星！”夏壹有些激动地说，又挪了挪镜头，“你看那边也有，好几颗呢，不过没有刚刚给你看的那颗大。你要是在我这，就能看清楚了。”
　　“你给我看星星做什么？”
　　得，这高冷劲儿还没切回来。夏壹心里嘟囔，还是更喜欢小孩子气的苏檀啊。
　　夏壹跳下桌子，往边缘走了两步。灯光逐渐明朗，隐隐地能在屏幕里露出他的脸。
　　“那你看看我。”夏壹对着屏幕笑，眉眼弯弯，“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我在院子里看星星吗？真的好漂亮啊，满天星星，你还给我讲星座呢。”
　　“你记错了。”苏檀打断他，“B市雾霾那么大，不可能看到漫天星辰。”
　　“……”
　　难聊。
　　夏壹换了个思路，问：“师哥，你知道现在为什么看不到星星了吗？”
　　“眼瞎了。”
　　夏壹哽住，有一种想挂断视频的冲动，但最后忍住了。他自动屏蔽了来着苏檀的毒舌攻击，继续说：“我刚刚在这里坐了好久，一开始也没发现有星星，但后来适应了黑暗，就能看到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夏壹看着屏幕里浅浅的轮廓，约摸能分辨出对方的五官来了，眼睛的地方很暗，高挺的鼻尖有一些光，最清晰的还是下颌，凌厉的线条延伸到耳边，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苏檀似乎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坐姿。远远的灯光把他的脸照的更清楚了些，他的唇微微抿着，两只手指搭在唇下边撑着下巴。
　　“我想说，”夏壹掐了掐掌心，感觉那里已经被汗湿透，“你的眼里不仅会有万家灯火，还会有整片星空，如果不置身黑暗，也无法发现这些美。”
　　“你错了。”
　　“啊？”
　　“我现在眼里除了那些，还有你。”苏檀嗓音沉沉，说这些话的时候戳的夏壹心里发紧。这话真让人误会，还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壹没来得及更多思考，就听苏檀又说：“为什么你的脸上是绿光，你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你不会是去蹦迪了吧？”
　　“……”夏壹忽然涨红了脸，“没有蹦迪！我上回就是逗你玩的！我要是去蹦迪，爷爷不得打死我。而且——”
　　夏壹说着将手机又切回后置，伸出平台外，大声吼着：“是外墙的灯带！它现在变成了绿色的，我也控制不了啊！”
　　说完，他听到苏檀低低的笑了声。
　　忽然无言，夏壹背靠在矮墙上，与苏檀跨越空间一同浅浅呼吸着。他想了想说：“不管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都要谢谢你，师哥。”
　　他说完，脑海里甚至都能替苏檀接话了，肯定还是那句“你这小孩怎么老说谢谢”——然而没有。
　　意外的，苏檀没有多说什么。
　　“谢谢你把它写成歌，谢谢你让它遇见很多人，包括我。”夏壹仿佛也微醺了，“我很喜欢你写的作品，也很喜欢——”
　　吱呀——
　　楼梯口的铁门被推开，夏壹猛地看过去，沈子墨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我先不跟你说了，师哥拜拜。”
　　夏壹语速飞快，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确认已经挂断后，他将手机塞回裤兜，迎着沈子墨的眼神抬头对视。
　　沈子墨一眼就看到了夏壹，对方那些小动作更是刺眼，他嘲讽道：“哟，我听说你在和女朋友打电话，果然不能给我听到啊。”
　　“你胡说什么！”夏壹诧异。
　　“我胡没胡说你紧张什么？”
　　沈子墨紧蹙眉头，朝夏壹快步走来，他那如豺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夏壹，好似对方是等待他宰杀的鲜美猎物。
　　夏壹打了个寒颤，不自觉退后一步，却结结实实地撞到墙上。
　　他被沈子墨按着肩膀，彼此间靠的非常近。
　　“不是好兄弟么，有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一声？”沈子墨喘着粗气，咬着牙有些愤怒。
　　夏壹在这密不流通的空气里闻到酒味，他捂了捂鼻子，“你喝酒了？快松开我！”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力气大的惊人，如果硬拼也是能挣脱的，只是夏壹不想打架，也不想弄伤彼此。
　　见夏壹好似放弃，沈子墨微微松了手，却将身子更贴近夏壹，近到再往前一些，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这种暧昧的氛围让夏壹不由想到之前，沈子墨拿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与之对视的时候。这让他浑身都非常的不舒服，他的脑海里警铃大作，好像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不能好好说话吗？”夏壹努力偏开头，躲避来自沈子墨的亲近，“……我真的没有交女朋友，刚刚只是在和师哥打电话。”
　　没想到这话像是点燃了沈子墨，他一把抓住夏壹的脖颈，手指微微往上，带动夏壹的脑袋，强迫他转回来。
　　沈子墨怒道：“看着我！”
　　外墙的灯光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映在沈子墨脸上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看得夏壹不禁颤抖，双眼瞪大，有一种害怕的情绪流露。
　　那双眼如此夺人心魄，沈子墨甚至能想象它氤满泪水的模样，越想越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血往下冲去，他很快就失去理智，成为欲望作骨的猛兽。
　　夏壹的脖颈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惊吓出声：“你他妈疯了！！”
　　“我喜欢你……”说着，沈子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摆，想要跨越雷池。夏壹死死抵着他的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对方踹开。
　　夏壹揪起沈子墨的衣领，愤怒道：“我是男的！”
　　说着，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第36章 
　　大抵是喝了酒, 沈子墨的步子不稳，从地上爬起来后还有些踉跄。他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不怒反笑：“都他妈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歧视同性恋？”
　　那诡异的笑在夏壹眼里成了毛骨悚然的危险, 如同一只猫在面临未知前, 先倒退了两步，浑身的毛都炸起。
　　夏壹说：“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原来我当成兄弟的人, 居然想睡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就跟个傻子似的！”沈子墨骂道, 嘴角还勾起，饶有兴趣地打量夏壹这副要逃跑的模样,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你搁这天天跟我装傻！我现在没耐心了——
　　“你最好乖一点，我保证不让你疼。”
　　说时迟，夏壹嗖的一下偏开身子, 惊险地躲开了沈子墨直扑而来的压迫。那时快,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沈子墨！你清醒一点！”夏壹趁机抓住对方的臂膀, 狠狠的往他肚子上揍了一拳, 拳头结实地砸在肉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想到沈子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仿若夏壹这点力量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翻身将夏壹压在地板上, 贴着对方的耳廓说：“你越挣扎, 我越兴奋, 你要不要试试？”
　　“你这样强迫我有什么意思！”夏壹偏开头，低声怒吼。的确他挣扎的越狠, 沈子墨的控制就越强硬,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被掐住的双手上落了一圈红痕, 渐渐充血、麻痹。
　　这样僵持下去当然不行，而且武力从来不能解决情感问题。
　　“沈子墨，我不喜欢你。”夏壹抬眼和他对视，目光里却写满了寒冷和轻蔑。
　　沈子墨冷哼：“你别自欺欺人！从来你都黏着我只和我玩，你喜不喜欢，我都看在眼里。”
　　“……”夏壹深吸了口气，嘲道，“那也叫喜欢？沈子墨，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你不也为了前途随随便便就把我抛下了吗？”
　　“我那是为了将来！”沈子墨怒吼，“我想和你站在舞台上，一起闪闪发光，将来我们都……”
　　夏壹打断他：“自欺欺人的是你。”
　　“我曾经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到现在我也没想通，但我大概知道，我和你要走的路是不同的。你的将来不是我想要的，我们没有可能。”
　　他缓缓的说完，感觉沈子墨的力道松了些。
　　沈子墨似是更醉了，竟然没有被激怒，而是点点头说：“你真的不能试着喜欢我吗？”
　　夏壹轻咬着下唇，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话不说死，给对方留有希望才是最残忍的。
　　所以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我并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我想我快知道了。”
　　“……”
　　“他是谁？！！”沈子墨忽然一拳砸过来，劲风扑面，擦过夏壹的发丝，与水泥地重重相贴。
　　他陡然吓出一声冷汗。
　　可他依旧坚定地说：“和你没有关系。”
　　沈子墨黑着脸，忽然起身，一张口呕吐出肚中的污浊。应该是刚才夏壹捶他肚子捶得狠了些，饶是沈子墨壮汉般隐忍，也被这接二连三的话语刺激到心梗。
　　夏壹捂着鼻站起身，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沈子墨吐得难受，夏壹只好走近了些，拍着他的背，一边还担心对方酒精中毒，不时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片刻后，沈子墨的双脚一软，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昏死过去。夏壹只好搀着沈子墨，死拽着将人拽回宿舍，放在自己床上——没办法，上铺实在抬不动。
　　欧朗端来一盆热水，搭着毛巾，关切问：“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夏壹拧干毛巾，给沈子墨擦了擦脸，“上学那会他也喝醉过，也是我把他带回家的。”
　　听到这话，欧朗与黄嘉奇放了心。
　　“朗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夏壹忽然回头，拉住了欧朗要走的脚步。
　　欧朗怪道：“有事你直说。”
　　这的确非常奇怪，平时夏壹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也没烦恼，很少会认真的拜托人帮忙，即使有，也得是那种夏壹尽力试过但没办法的事情。
　　夏壹说：“明天沈子墨醒过来，就说是你们照顾的他，是你们把他带回来的。”
　　“啊？”欧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忽然发现夏壹的身上有伤痕，尤其是一双手腕红得吓人，便心有猜测，“你们两吵架了？”
　　“不是吵架。”夏壹不知如何解释，也不太想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他误会，拜托了。”
　　欧朗只好应承下来。
　　另一边黄嘉奇也发现异样，默默无言的去医务室找来药物，给夏壹处理了伤口。
　　等到沈子墨睡沉不再发酒疯后，时间已经悄然过了零点。虽然这个点睡着的人几乎没有，但大多选手都已经在宿舍里了，外头静悄悄的，只剩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夏壹打开练团室的门，然后把房间里的几台摄像机关了机。
　　一般晚上的练团室没什么素材，只会留一两台摄像机，就算关掉，编导也很难及时发现异样。就算发现异样，此刻的夏壹也不想管了，他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待一会，好让他乱糟糟的心绪平复下来。
　　因为练团室有隔音棉的关系，室内比外边还要安静，夏壹脑袋空空地坐在小沙发里，掏出手机才想起刚刚戛然而止的电话。
　　接近两个小时过去，苏檀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新的消息。今晚喝醉酒的不止沈子墨，还有苏檀。与沈子墨不同，苏檀喝醉了酒跟小孩儿似的，总让夏壹忍不住挂念。
　　不过再一想，夏壹有些脑壳疼——今天是什么醉酒日吗？一个两个都赶一块。
　　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一阵忙音。
　　这时他才注意到时间，心想苏檀不会睡了吧？那刚刚的电话岂不是很打扰他？
　　夏壹熄灭手机屏幕，本不打算再想，可一闭眼，脑海里就不自觉冒出个新的可能。万一苏檀醉得不省人事呢？不然突然被挂电话，他怎么会一条消息都没有？
　　分明最开始还夺命连环call来着。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心安，夏壹摸出手机又点亮屏幕。
　　打了两个电话和一个语音都没有人听，他又有点疑惑了，苏檀说自己不在家，那他在哪？关键就是他在哪！万一在外边，醉醺醺的影帝……被人偷拍了都是小事，要是被人……第二天的热搜就得是影帝酒后乱性，那微博的破服务器能承受的住吗……
　　“呸呸呸！”夏壹匆忙制止了脑子里的OOXX。
　　他的大眼睛看着手机，滑着电话簿，一个名字映入眼帘。只思考了半秒钟，他拨出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声音很清朗，并没有睡着。
　　夏壹松了口气，还好没睡，至少大半夜的不算打扰了。
　　“你好，我是夏壹，是苏檀的……”没想到夏壹才开口自报家门，对面就接了话。
　　“我知道你，这么晚了有事吗？”麦哥的声音有些紧绷，他大概是真没想到夏壹会深夜给他打电话，故而有些紧张。
　　夏壹不懂，难道紧张的不该是自己吗？
　　“我……我晚上和师哥通了电话，他好像喝了点酒。”夏壹避重就轻，挑拣模棱两可的话语陈述着，“他说他不在家，我现在又联系不上他，所以、所以有点担心。”
　　没问题的，这话说的应该没问题。夏壹在心里反复嚼味，师弟和师弟通电话是正常的，师弟关心师哥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在莫名其妙担心什么？
　　麦哥啊了一声，解释道：“是，晚上他喝了点酒，那会我在忙工作。后来我送他回家了，他应该是睡着了，不用担心。”
　　“哦，好的好的。”
　　“他睡觉手机不放身边，所以很难找到人。我之前也头疼呢，你也知道媒体人哪有晚上啊，大半夜说公关就得公关……但是谁让他是老板呢！”
　　夏壹应和着，心总算安定下来。
　　本应该彼此再敷衍寒暄两句就挂电话的，可电话对面的麦哥却迟迟不给话机，反倒是对他说了许多。
　　“苏檀戒酒有几年了，今天却突然就破例。”
　　夏壹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苏檀的心情不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自己冒失地抓他的手吗？难道苏檀有什么肢体接触恐惧症？
　　不应该啊，平时不也能碰。再说了，自己又不是女孩子，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那只能是从那杯美式开始，苏檀心情不好的原因还得是因为毕骁。绕来绕去，夏壹绕回了原点，突然有些难过。
　　麦哥不知道夏壹脑补的小心思，但他知道不能透露苏檀想隐瞒的事情，只好打趣说：“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没想到在夏壹听来，更像是那么回事。
　　“以后你可得看着点他，别让他再喝多。”
　　“为什么？”夏壹的重点歪的可以，想到酒后苏檀小孩子气的模样，无奈笑了笑，“我知道了，苏老师喝完酒有点可爱。”
　　麦哥也笑：“你知道就好。行了，不打扰你了，快睡吧孩子，别担心你师哥。”
　　电话挂断，黑漆漆的练团室里某个少年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他嫌弃身下的小沙发太小，无法施展手脚，嫌弃练团室里没有窗户密不透风，黑乎乎的就跟关禁闭一样。
　　最嫌弃的还是自己的脑子，不停不歇地运转着，总是想起之前苏檀与毕骁两人的场景。还有微博上疯狂嗑cp的网友，一扒就是一堆细节佐证他们的恋爱。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自己是被吵醒的，有人推开了练团室的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灯光从走廊里漫了进来，给来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那个人打开灯，诧异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第37章 
　　夏壹在这声责问中迷迷糊糊地抬头, 不知今夕何夕，下意识地问：“爷爷发现我睡懒觉了么。”
　　啪嗒，练团室里的灯打开。
　　他终于看清来人, 是叶琪琪。对方二话不说, 走近拉起他的手腕, 语速飞快：“都找你半天了，你躲在这睡觉, 快跟我走！”
　　“什、什么？”夏壹逐渐清醒过来。
　　“你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夏壹这才摸了摸口袋, 发现手机怎么也打不开——昨晚玩手机玩太晚，彻底没电了。
　　这时, 叶琪琪拉着他已经走到宿舍楼大厅,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女，穿着合身的T恤搭一条朴素的黑长裙，眼角有些皱纹, 但面容十分柔美, 站在那就是道风景线, 独有一种佳人气质。
　　她是夏壹的妈妈, 金翠兰。
　　有一个多月没看到家人的夏壹瞪大双眼，喜出望外, 没等叶琪琪说话, 就飞扑到金翠兰怀里。
　　“妈！”夏壹激动道, “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 想死你了！！”
　　“乖孩子。”金翠兰拍了拍夏壹的背, 安抚着，“现在先别叙旧, 跟妈去趟医院。”
　　夏壹松开手, 惊讶说：“医院？您生病了？”
　　他从头到脚看了看金翠兰, 一如记忆里的大美人，面色红润有光泽，即使是素颜也美到令人挪不开眼，完全不像病的样子。
　　金翠兰轻叹道：“是爷爷……昨晚突发心梗，还好送医院送得快，救回来了。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老头子说想见你。总之跟妈去一趟吧，你们那什么导演那里我已经请过假了。”
　　坐到金翠兰的车里，夏壹就连上充电线，把手机开了机。没想到时间已经要迈过11点，头天里熬夜，第二天果然要睡很久还醒不彻底。
　　夏壹虽然很困倦，但非常担心爷爷。
　　这些年他知道爷爷有很多慢性病，但好在常年规律生活、健康饮食，病情都没有恶化，基本上与健康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尤其是拿着扫帚追着夏壹打的时候，活蹦乱跳一点事儿没有。
　　他转头问正在开车的金翠兰：“妈，爷爷怎么会突然住院？心梗又是什么病啊，我一直记得爷爷好像得的不是这个病。”
　　“傻孩子，妈咋跟你解释呢。”金翠兰想了想，“你就按心脏梗住、血流不通——跟你吃饭噎着一个道理，就这么理解吧。”
　　夏壹低低的哦了声，又问：“那怎么会突然梗住？”
　　彼时不过十八岁的他，生活经验基本来源于影视剧，所以他很快联想到了狗血剧里的父母得知女儿私奔时，都会被气晕过去的剧情，难道爷爷也知道了什么？
　　可是我又不和谁私奔……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猜啊，”金翠兰小心开着车，“昨晚他拿着手机，自个儿在那也不知道看什么，可能是看到网上……关于小檀的什么话了吧。”
　　“……爷爷不是从来不上网的吗？”夏壹惊讶。
　　“现在不上网多落伍啊！你爷爷那性子，跟他那帮老头老太太聚一块的时候，别人聊话他能让自己插不进去嘴嘛。”
　　夏壹深以为然，就近回想了一下最近关于苏檀的事，好像也没有能让爷爷气到心梗的啊？
　　他揉了揉疲倦的眼皮，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几条热度才消的词条跃入眼帘。
　　#苏檀发声明请媒体不要打扰夏家班#
　　还有关于自己的——
　　#苏檀师弟夏壹#
　　他点开了第一个词条，里面是苏檀工作室发的声明，大抵内容是当年因为拍剧需要，所以去夏家班学习戏曲。对夏正德以恩师代称是出于尊敬，夏壹是他名义上的师弟他不会否认，但还请媒体朋友不要过多打扰夏家班正常的生活，他已经离开夏家班很久了，且离开后没有再联系过。
　　夏壹缓慢地念完苏檀的声明，问：“妈，这是真的吗？”
　　金翠兰的脸色有些沉重，没有回答他。夏壹很少在他妈妈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说不出来的直觉，他知道真相一定不是苏檀发的声明这样。
　　“不管怎么说，爷爷可能就是看到这个，才上头的。你一会见到爷爷，千万不要提任何关于小檀的话。”金翠兰嘱咐道。
　　停好车，夏壹跟随金翠兰快步赶到病房。
　　普普通通的三人房，爷爷睡在最靠近阳台的地方，床边陪着一个小师妹，看到他们来了，匆忙起身。
　　夏正德的右手输着液，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身旁的动静，才微微侧头往门口看去。这一看，本来平静的脸上立马露出嫌色。
　　“小崽子！爷爷快死了你才肯来看一眼是吧？！”
　　夏壹凑到床跟前，半蹲了下来，这样他的脑袋刚好能垫在床边，挨着他爷爷的手。他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撒娇说：“爷爷您哪的话，哪就至于死了啊？您这么自律生活还死得那么早，那养生可就成笑话了。”
　　“就你嘴贫。”夏正德没好气地说，脸色却早已放晴。
　　老人家就是这样，身上有多大的病，多大的不爽快，一看到小辈啊，这病就好了一半。
　　夏壹陪着夏正德吃了午饭，正要去洗饭盒，路过电梯间的时候，电梯停在了这一楼，护士推着病床往里进。
　　他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就看见挤在电梯最里边的人，是麦哥。尽管他只见过麦哥一次，但麦哥身旁那位高高瘦瘦的，戴着大墨镜把脸遮得只剩下一小半的人，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苏檀。
　　夏壹有些疑惑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正过了十二点半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吃午饭，苏檀却出现在医院里，难道也是来看望什么人的吗？
　　不太对啊，没有人会在饭点来看望病人吧。
　　他迟疑地拨出苏檀的电话，结果对面无人接听。电梯已经来回一趟，又到了夏壹所在的楼层，他几乎没有思考，走进电梯下到最底下的停车场。
　　许多人都说过夏壹傻，带着玩笑的、宠溺的语气，或者嫌弃的、恶毒的语气，他从没认真计较过，他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傻人自有傻福。
　　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聪明
　　比如此刻，他在停车场果然看到了那辆眼熟的白色Q3。停车场很大很静，没人。苏檀和麦哥就站在车旁……说话。
　　“我昨晚就不该留你一个人！”麦哥板着脸，非常生气，“那么多酒你都藏哪了？早就预谋着要喝死自己是吧？！”
　　苏檀摘下墨镜，揉了揉额角，然后剧烈地干咳起来。
　　麦哥顶着火气从车里拿出水，给苏檀喝下后，掰开一瓶药，递给苏檀。苏檀接过后吃下，总算将咳嗽压制了下去。
　　夏壹往前走去，打破那两人之间的沉重。
　　“师哥。”他叫了一声。
　　苏檀转身，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夏壹指了指身后的电梯间，说：“我刚刚看到你们，所以就跟了下来。你……你生病了？”
　　苏檀立刻否认：“没有。”
　　大概是否认的太快，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于是补了句：“麦哥病了，陪他来拿药。”
　　这谎言假到都不需要戳穿，就破洞百出。
　　哪有国民级的影帝陪经纪人到医院拿药的道理，真不怕引起人群聚集的轰动。再说了拿药拿到住院部，也是非常新鲜的事了。
　　麦哥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进去，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可是夏壹却不知道如何追问，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如果一个人拿谎言来骗你，那就说明对方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无论出于善意恶意，知道真相后，难过更多的是自己。
　　“那、那师哥你要走了吗？”夏壹问。
　　苏檀本想应答，却在对视间，看见夏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不舍，瞬间摧垮了他所有的言语措辞。
　　这时，夏壹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匆忙接起，夏正德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到这头，连免提都不需要，眼跟前的苏檀就听得一清二楚。
　　“你洗个饭盒洗到哪儿去了？”夏正德先是责备了一句，随后又催促道，“别跟外边野了，快回来！你二爷带了水果来，有你爱吃的火龙果。”
　　“知道了爷爷，这就回去。”
　　夏壹抬头看了眼苏檀，本来只是下意识的想再看一眼就走，可那一眼，他惊讶的发现苏檀原本明若星辰的双眼，此刻通红可怖、布满血丝，眼圈周围是淤青般的黑——那分明是整晚不睡留下的痕迹。
　　可是昨晚麦哥不是说苏檀睡了吗？
　　不对。
　　不太对。
　　夏壹在那瞬间莫名的揪心，好像有什么真相不用任何人告诉，就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他跟随直觉，忽然又往苏檀身边靠近两步，彼此几乎贴着身。他动了动鼻头，闻见苏檀的身上果然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酒气。
　　他猛然抬头：“你昨晚在医院过的？！”
　　车里，麦哥捂住了双眼，有些谎言被戳穿后的无奈。
　　“不是。”苏檀还想否认。
　　夏壹皱了皱眉头，逼问：“那你手机怎么没电？”
　　苏檀微微张唇，解释不出所以然。他拿出手机，果然点不亮屏幕——彻底没电关机。
　　“你还瞒什么呢？”麦哥从车窗探出头，“你的好师哥昨晚喝上头，把自己喝进医院了，既然你都看到了也没什么好瞒。夏壹，你以后千万要看住他，别让他再喝酒……”
　　“麦东！”苏檀喝声打断。
　　夏壹有些生气，也有些懊恼，可他想不到苏檀喝酒为什么能严重到上医院，还有刚刚他那样咳嗽，显然是嗓子不舒服，这种情况在很早之前也有过……
　　是喝酒引起的吗？
　　“没有很严重，不要担心。”苏檀低声说，因为离得近，夏壹还能闻见苏檀嘴里有刚刚的药味，是药丸的感觉，苦苦的。
　　没给夏壹多余思考的时间，苏檀就开口：“换我问你了，爷爷是住院了吗？”


第38章 
　　夏壹拎着饭盒的手动了动, 答道：“是。”
　　在他的脑海里，时刻记得金翠兰的叮嘱，不要在爷爷面前提苏檀, 那么在苏檀面前呢？如果苏檀想去看爷爷, 他是阻止还是不阻止……是个难题。
　　紧接着, 苏檀抓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手腕的内侧有一道伤疤, 夏壹瞬间想起这可能是昨晚留下的。昨晚沈子墨勒着他的手, 力气很大，搞出了一圈勒痕, 但已经上过药, 所以今天早上消的差不多了，他自己都忘记还有这道小伤口在。
　　“怎么弄的？”苏檀微微皱眉。
　　夏壹本来并不在乎这些小伤，想着说就是小磕碰留下的, 可看着苏檀有些的心疼的目光, 他忽然失去了言语能力, 想多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停留的时间再久一些。
　　见他不说话，苏檀满是无奈地问：“疼不疼。”
　　“疼。”夏壹说。
　　“但也就疼那么一会, 现在好多了。”
　　事实上, 夏壹是个不会喊疼的人。他总在被挨了打以后哭天喊地的闹, 说自己疼, 但那只是他想要得到关注和爱惜罢了。换句话说, 他皮糙肉厚疼也疼不了几分钟。
　　苏檀双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可能是关于昨晚, 想到昨晚, 夏壹又盯着苏檀看。对方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换，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耳朵边上还有一缕头发卷了起来，看得夏壹非常想伸手给它压下去。
　　但苏檀的面色非常冷，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倦，让他不敢放肆触碰，他又十分渴望触碰——那须臾里言语通通失效，沟通无法触及彼此的心境，在这种按奈不住的心情下，他萌生出了令他动心的念头，就是抱一抱眼前这个人。
　　他觉得苏檀或许会需要一个拥抱。
　　“师哥……”
　　可还没等他把心里的想法付诸行动，苏檀就打断了他。
　　有几秒里失落感如大雨淋透了他，也让他清醒过来。他小心藏好不该有的心思，回过神听苏檀问话。
　　“我想去看看爷爷。”苏檀说。
　　他已经松开了夏壹的手——其实那真的只是小伤口，当他察觉时却不知为何，心下意识地揪起。他知道那是一种错觉，一种既视感。当他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后，就顺着彼此间的沉默，岔开了话题。
　　夏壹摇了摇头：“师哥，现在恐怕不太行。”
　　他斟酌着，思考着苏檀如果执着要去看爷爷，他不如还是实话实说。
　　“昨晚那条微博，爷爷可能是看到了。”
　　“……”苏檀眉头紧锁，目光中却露出些疑惑。显然他没想起来昨晚的微博是什么。
　　他回身朝车里的麦哥伸手，“手机。”
　　麦哥抬头，手上刷手机的动作顿住，而后他看向夏壹，说：“你要不先回去吧？听你刚刚接电话，是不是还挺着急的？”
　　夏壹微微一愣，不得不接下麦哥递来的台阶。
　　他知道这是逐客令。
　　“对，爷爷喊我回去。”夏壹看了苏檀一眼，“师哥，我就先走了，有事微信再找我。”
　　直到夏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苏檀有些愤闷地绕到副驾，摸出充电线给自己的手机充了电。
　　在刚刚夏壹说出微博的时候，他就有预感发生了什么。果不其然，看到昨晚工作室发的声明，他两眼一黑。
　　“我昨晚同意让你们这么搞，但我没有说立马要这么搞！”
　　苏檀侧过身看麦哥，眼神红的可怕——因为一整晚的折腾没睡已经让他精神疲惫到极点，他本以为能回家安安稳稳的补觉，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叫嚣着，朝他张开血盆大口，要他不得好眠。
　　麦哥安抚道：“你先冷静。”
　　“怎么冷静？”苏檀逼问，“你甚至都没给我和兰姐串通的时间，师父现在被气到住院，你让我良心怎么能安？！”
　　“少扯良心的事。”麦哥连着整晚照顾他，脾气也不太好，“真要追究，起因不是你先感情用事了吗？当初能一起打掉的词条，你偏偏留下夏壹的。
　　“网友把夏壹扒了个底朝天，再加上你们的师兄弟关系，摸到了夏家班，再摸出夏老和你的往事是迟早的。”
　　苏檀哑口无言。
　　他很少感情用事，那天却昏了头。所以当他发现夏壹被扒，夏家班很有可能被卷进舆论中时，他懊恼不已——这才有了昨晚想要喝酒的念头，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了保护夏家班，他不得不同意出面声明自己与夏家班没有关系，以掩盖公众的视线。
　　“但你至少要给我一点时间吧。”苏檀沉声说。
　　麦哥嘲道：“这件事抓的就是时间战，如果昨晚不发声明，今天陈弘文嗅到苗头，抢先污你一口，到时候我们的舆论战就全输了！
　　“是，网络发展到现在，可能先说先赢这套路不是那么好使了，但是这件事上如果我们不抓住先发言的机会，陈弘文会给你打上多少标签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你撕都撕不下来！
　　“苏檀，这么多年过来了，你不是最清楚吗？迟到的反转没有任何意义，事件发酵过后你的商业价值掉了就是掉了，不会因为正义迟到，而在他们的名单上给你重新涨价。
　　“你努力那么多年爬到这个位置，离成功就一步之遥，不要做糊涂事。”
　　麦哥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苏檀说话了，曾经他愿意死心塌地跟着苏檀，不仅仅是赏识苏檀的才华和能力，更是坚信他的人格魅力，以及和自己有一样的商业版图。
　　“我知道了。”苏檀仅仅用半分钟，就平复了自己。
　　“资料都准备好了吧，明天找黄律过来聊聊，”他顿了顿，“等陈弘文那边有动作，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麦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将车子开出医院，然后一边给苏檀报起了近期通告。
　　“酒我都收起来了，家里我也让助理去搜过，如果你要是藏在卧室里那我也没辙。因为你昨晚喝酒，我推了今天的工作……不希望有下一次。”
　　苏檀摇下车窗，热风吹了进来。
　　他很烦闷，满脸写着生人勿近，下面还带小字的那种，小字是熟人也勿近。
　　“明天约黄律只能约在中午1点到2点，那是吃饭时间。上午要补拍原本今天的采访，下午要跟北极熊影视的李总打球，谈一谈明年的资源位，他手头上还有几个S级综艺。”
　　苏檀还没开口，麦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拒绝：“必须去，李总是圈子里非常有地位的人物，你和他搞好关系，陈弘文的一个弘音算什么？”
　　他叹了口气，沉声问：“麦东，他们不也只是把我当套现的工具吗？”
　　“这话说的，真是大实话。”麦哥无所谓道，“但我们获利也匪浅啊，双赢的事还计较那么多干嘛呢。借力打力，也是一种方法。”
　　见苏檀无力反驳，麦哥又说：“没办法，想要坐上牌桌，就得弯得下腰，更何况也没真让你弯腰——你现在好作品傍身，不愁没人合作。我们上牌桌是迟早的事。”
　　“我只是想让陈弘文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冲突啊。”麦哥耸耸肩，随后打开了音响，想放点音乐轻松一下气氛，“超级乐队下一期录制在八天后，是直播的形式。编导那里安排头两天彩排得去，但你通告太多……”
　　苏檀说：“不推，我去。”
　　“你不要休息了？”
　　“你也不打算让我休息吧。”
　　今天的B市一如往常的热，天空蓝的很透彻，没有几朵云。街上少见行人，个个都撑着遮阳伞，步履匆匆不知赶往哪个有冷气的凉快地。
　　阳光落在苏檀身上，他闭起了双眼。
　　却想起了夏壹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到夏壹朝自己伸出的双手，仅仅只有半秒钟的犹豫，理智战胜了感性。
　　阳光洒落的另一处，夏壹回到了医院，他没有提见到苏檀的事，只是陪着爷爷，让他有好心情就好了。
　　等他再回到宿舍，又是披星戴月。
　　欧朗和黄嘉奇在宿舍练琴，看到他回来，便关切地问：“你家人还好吧？”
　　“没事了。”夏壹宽慰道。
　　他侧头看了看空着的上铺，不知该说什么。
　　夜深了，漆黑裹挟着夏壹，放他在宁静的小船里摇摆，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忽然他想到早上看到的苏檀工作室微博，那是他没有关注的号，他其实很少玩微博，偶尔看看也是想知道毕骁有没有发新歌——换而言之就是BINX有没有写新歌。
　　他点开工作室微博，花花绿绿的照片占据了他的视线。这里实在比苏檀微博好看多了，苏檀的微博就如同他本人一样性冷淡，别说自拍，连拍个花花草草都没有，全是广告博。
　　他存下几张照片，又往下滑去，看到了之前的一则声明。
　　当初夏壹看到的时候，还在怪异为什么苏檀要说自己没谈恋爱，是不是要保护毕骁之类的，可现在再看他心里有了些芥蒂。
　　于是，他又一次搜了搜#苏檀毕骁#的词条，这一次他往下多拉了拉，就发现了一条新词条，从前被他忽视的。
　　#苏檀亲手拆CP#
　　事情过去不过几天，却像过去几年一般，早已被当代吃瓜网友遗忘，此刻他们的新宠是苏檀和夏壹——这一点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
　　瓜友：总结瓜条！详细时间线以及官方炸超话截图！【图片】【图片】……
　　夏壹完完整整看完，完全被震撼了。照他们的说法，苏檀真的亲手拆掉了网上#檀骁CP#，那么心狠……
　　更像是真的了。
　　瓜友2：真真的CP果真嗑起来没意思，散了散了
　　瓜友3：搞笑，官方声明都贴脸了，怎么还有人嗑得动啊，什么铁齿铜牙的牙口那么好
　　瓜友4：集美们火速转移去嗑师兄弟呀，苏檀发声明拆了毕骁，但是他没拆夏壹，这还不够好嗑吗！！
　　夏壹满脸疑惑，心里不禁纳闷起来，苏檀他知道网上有人嗑他们的CP吗？如果苏檀知道，他会是什么想法？总感觉并不在意吧，毕竟这样冷淡才是苏檀，而且平时相处起来，他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越界的地方，反倒是他自己……
　　如此一想，他便想到了白天里那个没完成的拥抱。
　　疯了么，他怎么会想抱他？
　　但他就是想啊！一旦被勾出这个心思，夏壹连做梦都是和苏檀抱抱——尽管现实是他抱着一坨被子，面露痴笑。
　　作者有话要说：
　　才不会纠结呢，壹壹子追夫记马上上演(#^.^#)


第39章 
　　好几天过去, 夏壹没有见过沈子墨，他知道对方在躲着他。
　　尽管夏壹抱着修复友情的希冀，却也不会时刻都把心思放在那里, 更多的时候, 他都埋头在练团室里, 想要把下一场比赛的情歌唱好。
　　叶琪琪缺席了几天练团，对此欧朗的解释是, “她马上大四啦, 学校里有好多事，还有毕业论文什么的。”
　　“毕业……”
　　又是熟悉的词语。
　　这样的缺席到了彩排第一天, 他们只好找了隔壁乐队的鼓手来替班。
　　彩排是有时限的, 五个乐队五个小时，简单生活抽到了最后一个小时，面对要最晚收工的事实, 夏壹他们倒也看得开, 只是排在前面的乐队是超七。
　　“真是冤家路窄。”欧朗吐槽道。
　　出于赛前回避规定, 夏壹直到超七彩排完才进的二号棚。那时苏檀已经在棚里了。
　　当夏壹一进棚, 棚内灯光亮起，工作人员奔来走去调试, 他的目光却只落在苏檀身上, 就好像默默中如磁铁般吸引, 自然而然地被夺去注意力。
　　所谓心心念念, 大抵是如此。
　　苏檀脸上带着妆, 眉目清冽，大地色的眼影晕开眼尾, 给他的双眼增添一抹神秘的色彩。可夏壹却觉得这样的苏檀看上去好疲惫, 难道那天医院一别以后, 他都没有好好休息？
　　倏地，他脑海里闪过苏檀满是红血丝的眼，无端心疼了下。
　　随着他紧盯的目光，苏檀终于和工作人员沟通完，虽然不知是什么，但他迟疑地半转过身，与夏壹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这时夏壹才发现苏檀穿的很随意，与他精致的妆完全不符，像是随手套的T恤，大概来之前正在哪个拍摄现场拍摄。据他所知，导师不参加彩排也是可以的，像李叙导师因为有通告，就开了个视频远程看，人就没来。
　　苏檀的通告看起来只会比李叙还多，他为什么还要来？
　　“夏壹！别傻愣着了，快搬乐器啊！”欧朗在他背后，拿贝斯琴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夏壹哦了一声，对苏檀微微展出笑容。
　　还没等他上前打招呼，苏檀身旁快速走来一个人，同样精致打扮、从头到尾无可挑剔的毕骁弯着眉眼，一手勾上了苏檀的肩膀，亲昵地贴近。
　　在他远远的看来，就像是咬耳朵般在讲悄悄话。
　　夏壹不自禁蹙起眉头，翻了个白眼。他回身拎起琵琶，搬到舞台上，随后与工作人员一起调试收音，再也没把目光分过去半点。
　　“听说你昨天还在和李总吃饭，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彩排？”毕骁笑着说，但语气里听不到半点笑意。
　　苏檀冷冷地看了眼搭在肩上的手，然后抬脚往旁边挪了一步，刻意抖开了对方。
　　他说：“我不用跟你解释我的行程。”
　　毕骁面色不改，转了话题说：“刚刚超七的彩排看了吧，他们的实力拿第一是没问题的，只是檀哥你这……”
　　说着毕骁往台上看去，“鼓手缺席四五天，彩排还找人替，啧啧……加民乐、加弦乐、还加了点迷幻？怎么跟下奶茶小料一样不要命，他们这是玩过家家呢。
　　“我说苏老师，你的队你也不指导一下，这么多元素看上去大放光彩，实际上很难相融啊，到时候各演各的，表演还怎么看？让观众来看菜市场买菜么。”
　　苏檀怪异地笑了笑，论阴阳怪气，他是真敌不过毕骁。不过他也不能任凭对方揶揄，他说：“你的超七实力确实很强，五个人都是高人气……”
　　毕骁好像被他这两句夸奖勾起了心思，一副恭听下文的模样。
　　“既然你知道元素不同很难强融，那你就不怕五个学霸也很难强融吗？”
　　“……”
　　肉眼可见，毕骁脸上露出一种讨厌的神情。
　　苏檀说话总是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悲喜，因而有时候恶语像安抚，善语像责备，明明没有想法的陈述语句，就透出一种嘲弄的讥讽，非常不屑。
　　毕骁自然不肯平白受辱，于是恶狠狠地开口想扳回一局。
　　“我真是很期待苏老师的表演呢……你的队伍千万不要淘汰了哦，不然的话，连带导师都要坐冷板凳，只能看着我带领队伍拿冠军。
　　“哈哈，那可真有意思，别的综艺都没有吧——导师还没登场就被淘汰，嗯，听上去非常有话题度。”
　　苏檀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反弹。”
　　说完，趁着毕骁还没反应过来，他背着手就往台前走，再也不搭理这位阴阳怪。
　　“我靠！苏檀你幼不幼稚？！”毕骁没忍住，当众冲他的背影骂了句脏话。
　　夏壹猛然听到，就再也按奈不住心思，往台下搜寻苏檀。
　　彼时苏檀就在舞台侧前方，离夏壹仅仅十来步的距离，灯光暗了下来，夏壹跟着二胡的声音开始伴奏。
　　一首歌唱完，他又跟着导演踩了几次走位，还没抓住间隙歇息，就被苏檀叫了过去。
　　当然不止叫的他，而是叫上了所有乐队成员。
　　苏檀看了站在中间的夏壹一眼，说：“这次唱的比之前好，歌里该有的感情都唱到了，我觉得主唱这边没什么问题。再来是嘉奇的吉他部分……”
　　夏壹挨了夸，有些不适应，忽然说：“我是对着你唱的。”
　　“……”苏檀愣怔片刻，忽然连话都不知说到了哪。
　　“就、就你站的方位，是观众席。”夏壹涨红了脸解释，尽管他的解释比他的心跳还要快，但他还是怕对方发现端倪。
　　苏檀点点头，很快恢复如常，“到时候是直播，不止现场五百个观众，调整好心态，千万别紧张。”
　　明明是四个人开小会，但两人之间诡异而又暧昧的氛围没有消散，夏壹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苏檀说话。他在和欧朗说某个段落里的bass line问题，因为叶琪琪不在，所以鼓的部分也一块和欧朗说了。
　　夏壹看得肆无忌惮，他不信苏檀毫无察觉，但也仅仅在不经意的几秒内，苏檀会朝他看上一眼，随后再自然地转回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时间悄然过去，简单生活的彩排结束，各路人马收工，各回各家。欧朗他们走在前面，在临出二号棚的时候，夏壹忽然说：“落东西了，我回去找找。”
　　黄嘉奇紧张地问：“什么东西啊？要不要帮你？”
　　“不用不用，你们先回宿舍吧！”夏壹摆摆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欧朗奇怪地问：“他跑的方向不是舞台吧？”
　　“好像是导师休息室。”
　　“……”欧朗啧了一声，“不管他，他可能是把心丢在那了，这事我们可帮不了忙。”
　　后台化妆间。
　　苏檀被毕骁结结实实地堵在屋内，毕骁脸上没了笑容，大概是因为周围没有人，所以懒得装了。
　　“送给我的东西，你这么狠心还要要回去？”
　　“如果靠欺骗来获得我的东西也算送的话，那的确是送你了。”苏檀说，“这也不代表我没有权利要回来吧。”
　　“你说话好伤人，我怎么就是骗了？如果不是我，你到现在也没法看到这些歌出生。”
　　苏檀懒得和他废话，直言道：“你不还也行，但我要做的事，陈弘文应该跟你说了，你若和他真是情比金坚，那就一块去坐牢吧。”
　　说罢，苏檀站起身，想推开拦路的毕骁。
　　毕骁恼怒道：“还还还！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整理吧，负心汉！！”
　　化妆间的门砰的一声打开，毕骁黑着脸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才刚到不久的夏壹。
　　毕骁警惕地眯着眼打量他，很快换上了副笑脸：“这不是檀哥的小师弟嘛，怎么找你师哥有事？”
　　“我……”夏壹脑门哗啦一下冒出许多汗，他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因为他才停下脚步，就听见毕骁骂苏檀负心汉。
　　这是什么苦情狗血大戏码被他撞见了啊。
　　“我走错路了，拜拜毕骁老师！”说完，他还没给脚底抹油，手腕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住。
　　“负心汉”本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夏壹，顺着那股劲儿，一把将夏壹拉到自己身边，和毕骁之间拉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分割线。
　　他抬了抬眼，看向毕骁，说出一个字：“滚。”
　　救命！！！
　　救命妈耶——
　　夏壹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苍白。他从来没见过苏檀这模样，不像是那种凶猛的野兽——那样的话夏壹不至于害怕，他觉得苏檀更像是躲在黑暗里的天使，因为身处黑暗太久了，而变得狂躁、偏执、疯狂又骇人。
　　抓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苏檀的确在压抑着什么，夏壹能感觉到，非常隐忍的情绪被苏檀努力控制着。
　　他轻轻按住了那只颤抖的手，丝毫没注意到毕骁离去前，用一种几乎是诧异的眼神看他们，就像看到鬼一般。
　　夏壹柔声安抚着：“没事了。”
　　他能感觉到手心传来对方的温度，驱散了他刚刚短暂的害怕，后来他想了想，与其说是害怕，更多的是心惊。
　　他原以为苏檀是很佛系的人，淡泊名利的那种，但看到那一刻的苏檀，他才发现他错了。会在深夜里看万家灯火流泪的人，会在寂寞拥挤里写歌的人，或许内心是渴望得到那些。
　　苏檀很快将手抽离，与夏壹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他很抱歉地说。
　　“没事。”夏壹摇摇头，朝他走近一步，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心中疑惑，“你和毕骁……”
　　苏檀在他未尽之言里往外走，夏壹识趣地跟上，一同坐进白色Q3里。车窗被缓慢摇起，车内也没有开灯，就在这样的黑暗里，苏檀将沉重的身体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是手稿。”苏檀低声解释，“我想要回我的手稿。”
　　夏壹微微蹙眉，想起当初看到的微博，迟疑地问：“那几首歌的手稿不是你送给毕骁的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把手稿送给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插句题外话，虽然我没有明写，但他们录的是24h真人秀，是一直有镜头存在的！所以我觉得毕骁可以去演戏，毕竟镜头前和镜头后真是宛若精分！


第40章 
　　夏壹诧异, 他分明看网上那群嗑学家分析的头头是道，连时间线都扒得一清二楚——毕骁出道那年唱了苏檀演的剧的插曲，从而小火一把, 也因此和苏檀熟络起来。
　　再之后就是大火的《惊梦》, 当时在外界看来两人毫无瓜葛, 如今BINX马甲一掉，蛛丝马迹都被找到——例如毕骁在录音棚时, 苏檀经常探班；苏檀拍戏时, 毕骁总是巧合地在当地开演唱会等等。
　　“十年前，惊梦是我写的第一首歌。”苏檀的声音很低沉, 不明朗得就如同四周的夜色, 黑暗沉谧，寂静惊心。
　　“写出来的时候，它甚至不能称为一首歌, 大概只能算我发泄情绪的……产物, 我根本没想过要发表它。”苏檀顿了顿, “那是个契机, 后来我渐渐地迷恋上这种方式，写了很多歌。”
　　十年前？
　　彼时夏壹才八岁, 苏檀离开夏家班才过三年, 他也记不清那个时候的苏檀是否成名, 但他现在是绝不敢当着苏檀的面查百科的。
　　不过他应该记不错另一件事——
　　“惊梦是七年前的歌。”
　　苏檀点点头, 然后沉默半晌。黑暗里, 夏壹看不清他的表情，从车窗外隐隐照来的灯光看轮廓, 或许在思考措辞。
　　夏壹本可以直接问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惊梦里那样压抑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苏檀这样的人，先不论问他会不会乖乖回答，就单看他那股子和谁都疏离的劲儿，想来也会轻巧避开这些话机。
　　苏檀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夏壹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左右。
　　“七年前毕骁进了弘音……”忽然，苏檀那边发出微微声响，似是转了个身看向夏壹，“当年的他其实和你有些相似。”
　　“我才不像他。”夏壹想都没想，直接怼回去。
　　苏檀也不恼，继续说：“有一种傻劲儿，还有对音乐特别热爱的那股劲。”
　　“……”
　　“我不傻。”
　　“我也不热爱。”
　　不知为何，夏壹听不得毕骁两个字，尤其是此刻从苏檀嘴里说出来，简直像簇小火苗般点燃了埋在他心里的小炸弹。
　　苏檀无奈地笑了笑，想伸手揉一揉夏壹的脑袋，片刻间他猛地停住动作。那戛然而止的小心思没有被夏壹捕捉，甚至夏壹还在嘟囔着自己不比毕骁差。
　　“他唱歌没我好听。”
　　“唱戏肯定比不过我，就他那戏腔放在园子里，能被爷爷从早骂到晚，再一扫帚赶出门去。”
　　不对，我傻了么，和他比什么？
　　夏壹收了声，偏头看向左边。他问：“为什么？”
　　“毕骁进弘音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连给别的歌手唱和声的活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已经写了不少歌。”
　　苏檀说完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夏壹问：“那你那个时候，还是不想发表你写的歌吗？”
　　可是为什么最后会给毕骁唱呢？这其中还有什么连接是夏壹无法看到的，他总觉得这才是关键。
　　苏檀好似看透他的心声，但也很难讲是不是暗自腹稿许久，总之顺着接他的话说：“那个时候拍戏太忙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唱歌。毕骁那时候找上我，在我家发现了歌的手稿。”
　　“所以你就给他了？”
　　“没有。”苏檀摇摇头，“但这件事情不可避免的被老板知道了，他听完我的demo，觉得不能埋没了这些歌，才有后来你听到的惊梦。事实确实如他所言，这些歌都大火了。”
　　这听上去好像真像回事。
　　夏壹却总觉得，苏檀一直在隐瞒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毕骁要回手稿？”夏壹直接问，“尽管当初你不想发表，可后来还是发表了，现在收回手稿也没什么用吧。”
　　“我想要离开弘音，得解决这些歌的版权问题。”苏檀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在说明天去哪吃饭一样，“就说这么多吧，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不用担心。”
　　夏壹果然云里雾里，不过他猫儿似的机警，才不会相信什么“不用担心”之类的鬼话，这种话从小到大他从金翠兰口中听了不知千百遍，而事实是——那就是哄小孩儿的。
　　“别把我当小孩。”夏壹严肃地说。
　　“好。”
　　没想到，苏檀没有敷衍他，而是耐着心再说了些。
　　“不过这件事确实没有你想的复杂，我已经和公司谈过几次解约条件了，进展还算顺利，估计节目录完就会有好消息了吧。”
　　夏壹当然不知道，苏檀还是骗他的。
　　他的确是傻的，傻就傻在低估了影帝的演技。
　　“……真的吗？”
　　虽然话是真假掺半，但夏壹莫名感受出了些真心，至少苏檀对他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就好像有种感觉，苏檀在跟他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
　　这种感觉让他心安。
　　苏檀答：“真的。”
　　他看着苏檀的轮廓，迟疑地将心里另一个念头问出：“师哥，你平时刷微博吗？”
　　“偶尔。”苏檀怪道，不太跟得上夏壹的思路，怎么几秒钟前还是要哄着的孩子，此刻又歪到微博上去了——微博有什么好刷的，还不如你的朋友圈有意思。
　　但苏檀没有这么说。
　　“那你、你……”夏壹偏开眼，似乎很是纠结。他双手交叉握着，都能感觉出手心里在蹭蹭蹭冒汗。
　　之前叶琪琪错认他是苏檀唯粉时，还以为他是狂热追星族，不过他接下来要问的话，恐怕追星族也很难做到。估计是梦也不敢梦的剧情——
　　夏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双手，语速飞快：“你工作室之前发的声明，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没想到他做了众多粉丝都不敢做的一件事，向正主求证绯闻CP的真假！他说出口后，心态却更紧张了——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说明苏檀之前没和毕骁有过牵扯，如果是掩人耳目，那并不是夏壹想听到的答案。
　　他后悔问了。
　　然而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都知道了？”苏檀难得有惊讶的语气。
　　夏壹猛地干咳两声，这这这！！这反问的语气，果然还是掩人耳目！他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于是破罐破摔。
　　“谁还看不出来？那么明显！”夏壹没好气地说。
　　“明显？我以为我藏的很好了……”苏檀很是困恼，接而迟疑地问，“是谁告诉了你什么吗？”
　　“还有别人知道！”夏壹大感震惊，这种事且不说社会接受度高不高，就拿娱乐圈这个氛围来说，他们这样搞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不然分分钟上社会版头条怎么办？！
　　“你们、你们都不遮掩一下吗？那你发这个声明，在知情人面前岂不是很打脸？！难怪要喊你负心汉！”
　　夏壹疯了。
　　苏檀也疯了。
　　“你们？！！”负心汉一脸懵。
　　“你和毕骁啊！”
　　“……”
　　等会。
　　等会等会。夏壹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苏檀沉默不语，不同于之前的沉默，这时的沉默还带着些微怒，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檀鼻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热热的凶意。
　　只见苏檀将车内的冷气降低几度，风呼啦啦从风口吹了出来——迎面朝夏壹而去。
　　“师哥！”夏壹无辜地假哭，“我错了。”
　　苏檀瞥了他一眼：“你冷静冷静。”
　　“……我错了。”夏壹凑到苏檀身边，其实是为了躲开风口，但他无意识地更靠近了些，“我忘了你发过两条声明，真不是故意提起那茬的。说到底那是你和爷爷的事，我啥也不知道，不跟着瞎搅和。”
　　而苏檀并未抗拒夏壹的贴近，与此同时拿出手机，在身旁人的的注视下拨通了麦哥的电话。
　　“喂？你那完事了？”麦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懒懒的，大概是难得的休息时光，正在放松。
　　苏檀言简意赅：“上次和毕骁的词条没炸干净。”
　　麦哥晃神思考了一会，才说：“这哪能真炸干净啊，人家下一秒还发我们也不能盯着搞吧。”
　　苏檀没说话。
　　“哎呀你别较真，这大势头被咱拿捏住了就成，小细节不重要嘛，不要劳民伤财。再说了这一年到头工作室的小姐姐们哪个有休息的？你放她们歇会吧！”
　　苏檀冷哼：“行，那您亲自来。”
　　“来、来什么？”
　　“把现在词条里还剩的那些博主列一个名单，然后全部交给黄律那边，拟一则通知函，必要的话直接上诉。”
　　夏壹：“！！！”
　　“不至于不至于，师哥不至于啊。”
　　麦哥：“卧槽！！你那还有人？！！”听上去好像受到了八百万块钱的惊吓。
　　夏壹尬笑着打招呼：“麦哥，是我。”
　　“……”电话那头的麦哥没了声，几秒钟后，“卧槽是你！我就知道苏檀不会没事找事，只能是为了你才搞这些*！@#￥%……”
　　苏檀捂住了扬声器。
　　半分钟后，他松开手，说：“我明天醒来，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造谣我和毕骁的关系。”
　　然后姿态优雅地按下挂断键。
　　夏壹觉得，苏檀挂那么快，一定是怕麦哥顺着电话线过来掐他的脖子。嘶，或者是掐自己的脖子。
　　他摸了摸脖颈，有一种闷闷的疼痛既视感。
　　“对不起。”夏壹头低低的。
　　苏檀被气笑了，反问：“你除了会说谢谢和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没关系？”夏壹抬起头，半分歉疚都没有，相反的他莫名有些愉悦，“我就替您说了——没关系的夏壹，你只是好奇宝宝，只是八卦了一些……”
　　夏壹精分地切回自己，说：“是的是的，我就是太八卦了，您就当我瞎胡闹吧。”
　　苏檀无奈道：“那个声明是真的，我没有谈恋爱。我和毕骁从头到尾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哦了一声。
　　“我刚才跟你说我要离开弘音，为此做了很多准备，所以我现在的心思只有工作。离开弘音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短时间内都无法考虑恋爱的事。”
　　“……”
　　“哦。”
　　他心里的那股愉悦又忽然被吹熄了。


第41章 
　　如果说成团后的第一次比赛有什么不同, 夏壹真是说不上来，因为太多了——舞台更大了，灯光更炫目了, 机器也变得更多了。他看着那些争相闪烁红灯的摄像头, 还没上台就已经花了眼。
　　为了之后的比赛, 2号棚全都改装过，舞台两侧是选手待定区, 给每个乐队都划分出了一个小地方。做完开场表演后, 他们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坐了下来。
　　四人两两而坐，夏壹和叶琪琪坐前排。
　　倒不是夏壹非要这样, 是导演说乐队里他们两个人气最高, 所以必须这么做，不然镜头不好安排。
　　没想到冤家路窄，简单生活旁边的坑位就是超七。
　　简单生活的空间很简单, 像是午后的卧室, 放着书架和桌椅。而超七的空间眼花缭乱, 像是赛博朋克搭着清晨的菜市场, 黄的绿的紫的灯带交错。
　　不过这次比赛和先前最大的不同……夏壹往台下看去——就是能在一片黑压压的脑壳里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
　　“我先前说你火了你还不信。”叶琪琪翘着二郎腿，摸着她的双马尾, 傲娇道, “你看, 放眼望去七八个壹壹灯牌。”
　　“她们、她们喜欢我？”夏壹有些不可置信。
　　“你唱歌那么好听, 为什么不喜欢你？”
　　夏壹想了想：“也是。”
　　他忽然有种自己要火了的感觉, 不知道爷爷能不能看到。按爷爷的性格，看到之后肯定要拉着那帮老友胡吹个三天三夜才肯停歇。想到这里, 他不禁笑了笑。
　　“记得赏我几个签名, 我之前回学校好多人找我要来着。”
　　“也赏我几个呗。”
　　忽然,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们的空间里。原来是隔壁超七乐队的主唱陈元纬来串门。
　　现场正在VCR阶段，是其他组表演前的时间。
　　“算了算了，我的签名不值钱。”夏壹摆摆手拒绝，那边欧朗站起身，好似迎接实则挡了他要往前走的路。
　　欧朗笑嘻嘻道：“好兄弟，一会比赛加油。”
　　“……”陈元纬眼神微微一瞥，背身对摄像头，非常轻的冷哼一声，然后走了回去。
　　夏壹无语道：“他来……”话说一半他想到面前的镜头是直播，才明白刚刚陈元纬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是为什么，接而轻到只剩气声说：“他来干什么。”
　　叶琪琪还是那副拽拽的姿态，甚至还换了只腿跷，但是一只手有意捂住了麦克风，才轻声说：“示威呗。”
　　“好好唱，我们可以的。”欧朗拍了拍夏壹肩膀，鼓励道。
　　冗长而又复杂的各种流程进行着，夏壹除了和队友说话外，就一直看着位于舞台对面的导师台。
　　这次导师台分成了单人单座，苏檀依旧稳居C位，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腿踩在凳腿，一只脚伸直撑在地面上。他穿着破洞牛仔裤，露出的须须不安分地弯曲着，似乎被主人用来打发无聊时间而狠狠蹂/躏过。
　　往上看去，苏檀穿着白衬衫，套了件复古的马甲。马甲是深棕色的，胸口还别着一枚胸针——夏壹看不清楚，只觉得那枚胸针非常闪亮，应该镶满了钻石，价格不菲。
　　复古的穿搭上是一张白皙的脸，这次的妆容非常轻薄，显出苏檀本来就很冰冷的面容更加冰冷。他点评其他乐队的时候，一针见血，几乎不说任何场面话漂亮话，这让夏壹无端紧张了起来。
　　“哇！”和夏壹蹙眉纠结的画风不同，叶琪琪满脸笑容，看着苏檀惊喜道：“夏壹你看到苏老师的穿搭了吗！”
　　“唔，看到了。”
　　“真的好像那部剧的男主角啊！！”叶琪琪忽然拽住夏壹的臂膀摇晃，“当然苏老师的脸比男主角帅一万倍！”
　　“……哪部剧？”夏壹有些糊涂。
　　叶琪琪啧了声，嫌弃地看他，“今天唱的歌的那部啊，嗷对你说你没看过。这形象太经典了，你真应该看看！”
　　夏壹虽然没看过那部剧，但是他知道主题曲是女主角唱的……所以今天苏檀特意穿成男主角的造型，是为了他吗？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夏壹心里暖了还没三分钟，猛然想起前天在车里苏檀说的那番话，犹如一场大雨淋头而下——罢了，还是不自作多情了。
　　舞台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夏壹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手抱琵琶。耳返里滴滴答答传来节拍，等他弹响第一声，就可以进入歌曲了。
　　他隐约能从耳返外听到观众的声音，从喧闹到渐渐安静，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琴音从他手中缓缓流出。如同最初的想法那般，他与黄嘉奇的二胡承担了前奏的旋律，随着二胡声缓慢退出，钢琴声入场，琵琶铺垫钢琴在上，共同将氛围推到高处。
　　夏壹放下琵琶，站起身，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非常温柔缱绻，他唱的时候吉他与贝斯加入，好似歌中两人相遇初始，带来的怦然心动。
　　“你是夏壹？都长这么大了啊。”
　　“您不会还想说小时候抱过我吧？”
　　“……”
　　“选秀的赛制很残酷，也许你开头就被淘汰了。”
　　“谁见到我能不喜欢我？”
　　“……”
　　他目视前方，闪烁的红光是摄像机，而那抹亮闪闪的白光，是苏檀胸前的胸针——仿若漆黑的夜空里，一颗星星，为他指引目光与前路。
　　原来唱情歌是这样的感觉。
　　进入副歌前，鼓点停了，吉他与贝斯声也停了。那一拍里所有的器乐声都停了，就像心跳忽然停了一拍，让人猛地觉着身体里空出一块，那是相逢短暂里的患得患失。
　　“万家灯火，真的很美。”
　　“你眼里不仅会有万家灯火，还会有整片星空。”
　　“我现在眼里除了那些，还有你。”
　　“……”
　　随着夏壹的声音缓缓而入，器乐声一个接一个的回来，最终完美收尾在“情有独钟”这句词上，他终于明白了。
　　当我唱着歌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你。
　　那就是情歌。
　　“像你这个年纪，喜欢谁就勇敢去追。”
　　“我现在的心思只有工作……短时间内都无法考虑恋爱的事。”
　　忽然很难过，其实这两天的夏壹都很难过。还好这不是一首欢快的情歌，他的情绪流露契合着歌曲的荡气回肠，让人身陷其中，不自觉被那股深情包围。
　　灯光亮起，台下观众欢呼，亦有掌声。
　　夏壹直直地看向苏檀，对方也在鼓掌。他们于人海两端对视着，眼含笑意。苏檀对他微微点头，无声的口型在说，很好。
　　那一瞬间，夏壹高悬的心总算落地。
　　无论旁人如何看他，他这首歌唱给的那位肯定，就已经赢了。
　　因为有直播加观众的原因，赛制改成了线上投票与现场投票结合，同时截取从开播以来的选手人气值作为加分，导师给的票数亦有加分，最终综合成绩确定成败。
　　两支乐队分站左右，隔着个主持人瑟瑟发抖。
　　左边的超七个顶个的难搞，眼睛都高到天上去了。右边的简单生活人人简单，佛系到无所畏惧。
　　“超七的票数，加上人气值和导师票，一共是四千六百七十三！这是截止本场最高票数，简单生活到底能不能超越他们呢？”
　　“……”
　　主持人卖关子的本领犹如天生，拖来拖去拖了三个口播才继续念：“简单生活一共四千……三百五十票，哎呀真是差一点点！”
　　夏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元纬嘴角弯起，朝他露出个讽刺的微笑，一如最开始抽签那样——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要不是顾忌现场直播，夏壹真想怼回去。
　　“没关系啦，我们唱的很开心。”欧朗最会说场面话，他笑着做总结，“接下来我们还有第二首歌，你们想不想听？”
　　欧朗将话筒递向台下，意外的，台下众人的声音非常响亮，一个“想”字回荡在棚内，许久才消散。
　　这无疑给他们巨大的信心，让他们继续勇往直前。
　　最后节目录完，夏壹他们离场已经是半夜一点。苏檀似乎是熬不住夜，导演喊结束的时候，就没了身影——真是爷爷养生班的好接班人，搞不懂他俩有什么好犟的。
　　“哟哟哟，这不是简单生活嘛。”身旁传来一句极其不友好的声音，来自超七的陈元纬。
　　彼时他们正路过小花园，还没到宿舍楼前。
　　一阵烟味呛鼻，陈元纬叼着烟靠近夏壹。
　　“离我远点。”夏壹捂着鼻子退到欧朗身后。
　　陈元纬面露嫌色，他身后的超七四人站定在他身后，全员满脸写着“找茬”二字。
　　“你别躲啊，搞得娘们儿唧唧的。”张佳嘲笑道，将手里半截烟头仍在夏壹脚边，吓得他一激灵，还以为是什么别的生物攻击。
　　陈元纬大笑道：“搞不好真是女的，刚刚的歌唱原KEY呢。”
　　“能唱原KEY是我们家壹壹有本事，你算哪根葱？在这跟谁摆架子呢？！”叶琪琪手里还抓着俩鼓槌，她穿着吊带背心，手臂上的肌肉若隐若现。
　　完全不怵。
　　陈元纬不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一把推开了叶琪琪，力道十分狠劲，把叶琪琪推得一踉跄，欧朗眼疾手快地去扶。
　　夏壹没有爱惹事的本领，但此刻对方明显针对他而来，避无可避，于是冷着声问：“想挑事？”
　　“哪敢啊。”陈元纬阴阳怪气地说，“来看看手下败将而已。”
　　夏壹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还真是头一回见你们这样厚脸皮的，你音量大嗓门高，唱首情歌飚highC，靠这赢了一回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就是highC而已，瞧把孩子能的，以为自己成仙了，结果就是个大尾巴狗，啥也不会只会汪汪。”叶琪琪狠狠地补刀。
　　“……”陈元纬被怼的脸色黑沉，攥紧了拳头。
　　“你们靠着苏檀暗箱，又有多能耐啊。”忽然，超七里有个人开口怼了回来，字字如针扎入耳。
　　夏壹猛地偏头，看向这句话的来者——沈子墨。
　　沈子墨也无畏地看他，这是两人多天冷战后，说的第一句话。
　　“沈子墨你他妈说什么？！”夏壹咬牙问道。
　　“我说你，勾搭苏檀上位，在这综艺里搞暗箱，多少次淘汰都淘汰不了你，还搞出什么捞人卡。”沈子墨说着朝啐了句，“恶心。”
　　夏壹胸膛里登时三把火燃起，还没把骂人的说出口，只听身后欧朗的暴脾气已经忍不住了。
　　“什么根音战士也敢乱叫了啊，我们靠实力留在比赛里，你真是不怕说出来丢人，捞人卡用在哪只白眼狼身上了啊，还要我提醒你吗？”
　　“你说谁根音战士呢！！”
　　“就你啊！你的贝斯弹得多烂自己听不出来吗？”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边一共九个人，忽然就扭打在了一起。叶琪琪打的最兴奋，她抓着鼓槌天然有武器优势，打得对面嗷嗷直叫，一直叫到宿舍那边有人发现了情况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根音战士：指贝斯手只会弹基础的单音，也可以说是技艺很差。（沈子墨为了进入超七，自愿当贝斯手，才学贝斯没多久，所以高难度的bass line他是不会弹的，不过一般流行歌也不用特别复杂的bass line，这里展开就比较赘述了，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自行搜索“摇滚乐与流行乐”。）


第42章 
　　“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 多大的人了啊？动手打架？”管家小姐姐叉着腰说话，另一位立马附和：“幼不幼稚！”
　　简单生活和超七一共九个人排排站好，个个脸上带着不服气, 还带着伤。看严重程度, 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
　　“你们真有本事, 就舞台上好好竞争。”
　　“就是，拿实力说话。”
　　“行了时间不早了, 你们互相道个歉, 这事咱就算过了。”
　　管家拿眼神先瞥了瞥夏壹，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然后嘟囔不清得道歉：“对不起。”
　　陈元纬歪着嘴坏笑, 饶有趣味地盯着夏壹，半晌才答：“没关系，我不跟娘炮计较。”
　　“……”夏壹被那两个字扎了耳朵, 大感诧异——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无礼地说他。
　　从小到大, 一边跟着园子唱戏, 一边夏壹也是正常上学、正常高考, 他在学校里不算个高的那种男生，对此金翠兰解释是发育慢半拍实在着急你啃啃骨头, 他听完乐一会也就算了。
　　至于女性化的长相, 这算天生的。身段柔软, 举止轻盈, 算是从小入旦角影响的。但无论身高还是长相, 他从没遇见过拿这俩说事的，也从没有人拿这些歧视过他, 不和他做朋友。
　　欧朗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不干净了？”
　　“你……”
　　夏壹连忙拉住要动手欧朗, 宽慰道：“算了算了, 他们素质也就这样，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管家姐姐也拉住了陈元纬，将对方推出门，“你们先走吧，别再惹事了！”
　　超七五人便一脸桀骜地离去了。
　　欧朗震惊道：“凭什么他们不道歉就可以走人啊？”
　　“这件事明明就是他们先的，他们拦在小花园里，嘲讽我们手下败将，我去@#￥%……！！”叶琪琪毫不避讳，直骂脏话，“你们也太偏心眼儿了吧？”
　　管家小姐姐一脸嫌弃：“女孩子家能不能有点素质？”
　　“我没素质？搞笑，骂人娘炮就有素质了？”叶琪琪讥讽道，“我们走，看她们拦得住么。”
　　说罢，简单生活四人径直无视两位管家小姐姐，走出生活室大门，各回各宿舍，各找各枕头棉被小床铺。
　　回到宿舍时，沈子墨真在收拾东西。
　　夏壹看到他，就想到对方说的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故意走到床边，将沈子墨收拾好的行李箱“轻轻”踹上一脚。
　　沈子墨怒道：“你走路不能看看吗？！”
　　“抱歉啊，我眼睛长在脑门上。”夏壹看着满地凌乱的衣服，坐在自己的床边，不问也知道沈子墨要搬走了。
　　上次淘汰选手之后，张佳宿舍就空出来一个坑，沈子墨盯着那个坑已经非常久了。夏壹原本以为上次淘汰完，对方就会搬走，结果拖到了现在。
　　“我要走了。”沈子墨却主动说。
　　“走呗，你不是早就走了。”
　　“……”
　　沉默半晌，宿舍里欧朗去洗澡，黄嘉奇刚刚打的最卖力，此刻累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子墨合上行李箱，扣上密码锁，站在夏壹床边，似乎在思考离别之言。夏壹刚想说你要走快走，煽个毛线情，对方就开了口。
　　“别以为有苏檀这个靠山就能风雨无忧，他根本不会帮你出道。一个演戏的半路出家来参加音综，说不好听点，现在影视寒冬，他就是来玩玩的——能行以后就接点唱歌的活赚钱，不行这一趟的通告费也能赚不少，你个傻逼把他当成宝。”
　　听完后，夏壹顿时就感觉有股气提到胸口，压得他窒息。
　　“……”
　　“他不行你行？”夏壹嘲道，“我要出道也是靠自己，为什么要靠苏檀？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功利，你才是傻逼吧！”
　　“好一句靠自己，真靠自己你早就被淘汰了。”沈子墨说的轻巧，同时转过身去，拿起自己喝水的杯子——那是高中时和夏壹一起买的。
　　“我再说一次，我跟苏檀没有任何关系，别拿你的龌龊思想来看我和他！”
　　沈子墨重重地将手中的陶瓷杯摔在地上，碎片扑腾而起，险些扎到一旁的夏壹。随后，宿舍的门被咚的一声关上。
　　夏壹惊魂未定，感觉胸膛里憋狠了一股气。
　　分明他都还没将对苏檀的感情真的确定为喜欢，分明前几天才刚遭了苏檀暗暗的拒绝，分明什么心思都没有落地，就被人扣了一顶私相授受的帽子，真是差点把夏壹气到吐血。
　　他倒是真想和苏檀有些什么啊？
　　真草。
　　这时，黄嘉奇爬下了床，困倦着嗓音问：“发生什么了？”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夏壹丧气地说，“沈子墨搬走了，我和他又吵了一架。不过还好没打起来，不然又得被管家……”
　　黄嘉奇边听边走到桌前，给夏壹倒了杯水。
　　“没关系，你也别想太多，没有一辈子的朋友，人总是来来走走，停留不了多久的。”
　　夏壹点点头。
　　躺在床上后，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近几天他有些失眠，总是刷手机刷到后半夜。
　　他点开微博，消息列表已经999+了。
　　很多评论很多私信，他一一点开查看，大部分都是鼓励他加油，安慰他今晚的比赛输了也没关系。
　　切回微信，夏壹想说点什么，可抬头一看半夜2点过，发消息就太打扰了，于是他转而点开苏檀的朋友圈，结果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郁闷，但又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起苏檀。
　　今晚他穿着男主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意思？
　　抓心挠肝的小夏壹点开cp超话，结果发现没有人在嗑这个糖，都在讨论今晚的歌曲输了太可惜——
　　吃瓜1：分明壹壹唱得那么好听！现场的观众是小龙虾吗！！
　　吃瓜2：超七只会飚高音，跟鬼叫一样，无语了= =
　　吃瓜3：超七出过道粉丝多，纯纯靠粉丝拉分。不行！我要给壹壹点赞去！咱们壹壹人气也很高的！
　　“……”
　　夏壹转了转眼珠，切到设置界面，换了个小号。
　　今天苏夏有糖吗发布微博：
　　#兄弟情超话#今晚苏老师的造型，集美们眼不眼熟？我发几张图片【图片】【图片】
　　吃瓜1：震惊jpg
　　吃瓜2：哇我想起来了，这部剧的男主就是这个造型！
　　吃瓜3：他就是故意这么穿的
　　看到评论底下疯长的“嗑到了”，夏壹终于脸带笑意，晚上的各路烦恼被抛到九霄云外。
　　忽然，一条新回复吸引了他的注意——
　　壹壹的小尾巴：集美们，冒头给你们爆个内幕
　　壹壹的小尾巴：【图片】【图片】
　　夏壹点开图片一看，是整理好的对话内容，像剧本似的。虽然没有明写谁谁谁某某某的名字，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个木头的图标代表的是苏檀。
　　檀木？木头？
　　倒是真有点像。
　　图片里的内容大致是，工作人员本来定了今晚的造型是休闲风，结果苏檀临时换掉，换成了和剧中男主差不多的造型。
　　夏壹也是头一次嗑cp，不知道圈里各路料都是真假掺半，他全当是真的，激动地戳进这个“壹壹的小尾巴”主页，私聊了她。
　　今天苏夏有糖吗：集美！你是苏老师身边的工作人员吗！
　　壹壹的小尾巴：哈哈哈，不是
　　壹壹的小尾巴：你看我名字也该知道，我是壹壹唯粉。
　　今天苏夏有糖吗：那你的消息……
　　壹壹的小尾巴：哦哦，是我姐妹的姐妹的姐妹的姐妹传给我的，保真，信我！
　　夏壹看着屏幕上那么长串的姐妹，尴尬地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保真”实在是不保真。
　　不过意外的，他和这位小尾巴聊得很开心，可能是那句“我是壹壹唯粉”给她的粉丝滤镜八米厚，夏壹天然就亲近了这个姐妹。
　　原来有粉丝的感觉是这样呀。
　　第二天，编导宣布了下一场的赛制——原创赛。
　　“所有的乐队，之所以能成为乐队，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创给了他们凝聚力。”欧朗满脸期待地说，“下午我们拿各自的原创来看看吧！”
　　夏壹有些忧愁，他没有原创。
　　“那个，我没有写过歌。”他小声说。
　　叶琪琪和欧朗同时看向他，随后黄嘉奇也小声说：“我也没写过歌，你们知道我吉他也才学两年。”
　　“没关系没关系，写歌不是难事。”叶琪琪摆摆手，“不过我最近学校那边事情多，可能没精力写新歌，以前写的吧又太幼稚，我不好意思拿出来……”
　　欧朗的脸瞬间从期待变成忧愁：“那怎么办，我之前写的也不是很好，还想看看你们的。”
　　“苏老师写过很多歌啊，我们向他请教请教呗。”叶琪琪说着又眉眼弯弯，好似无论什么困难，对她来说都不是困难。
　　“可、是、师哥最近的档期好像很满啊。”
　　“怕什么，勇敢上壹壹子。”叶琪琪勾着他的肩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在三人的注目下，夏壹硬着头皮拨通了苏檀的电话。
　　嘟声响过半分钟，那头才接了起来。
　　“喂、喂师哥，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檀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刚睡醒不久，但此刻已经临近午饭饭点了，夏壹怎么也想不到，他那养生达人师哥会熬夜。
　　“唔……没有，正好。”
　　“正好什么？”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听着像掀被子穿衣服的声音。
　　“正好当闹钟，把我喊醒了。”苏檀的声音渐远，应该是开了扩音，“我下午还有通告……嗯，这个麦东怎么打八个电话，他真是知道电话喊不醒我，还要那么执着。”
　　“……”夏壹想了想麦哥那张苦媳妇脸，暗自为麦哥捏了把汗，“是昨天录节目录太晚了吗？平时都不见你熬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没有写明，夏壹身高175cm，苏檀185cm，很萌的身高差~
　　p.s.没错，苏檀和夏壹的超话就叫——兄弟情！当当当当！ =w=


第43章 
　　“或许吧, 昨天回来是晚了些。”苏檀模棱两可地说着，听上去很自然，但就是有些敷衍, 似乎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夏壹还想再问些什么, 忽然胳膊肘被身旁的欧朗一碰, 对方张着大口无声比嘴型——说正事。
　　他微微挑起眉尾，心想差点把最重要的忘了。
　　支吾片刻后, 他说：“是、是这样的师哥, 你最近忙不忙？”
　　“最近？”苏檀想了想，“没什么重要的, 你怎么了, 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倒也不是特别困难。”夏壹说，“下一场比赛是原创赛，但是……我不会写歌,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教我写歌？或者是请教点经验啥的。”
　　电话那头若有所思地啊了声, 接着空白了十几秒, 才传来声音：“我在超级乐队的通告是后天, 你直接来我家吧。”
　　这回轮到夏壹懵圈了。
　　按理来说，苏檀有节目的通告就是要来厂里录制, 不管是上课也好, 陪着简单生活练团也好, 肯定要拍够个把小时的素材, 编导才会放人走。
　　可是, 怎么变成让自己去他家呢？
　　“对了，把你的队员一起喊上。”苏檀又补了句。
　　一瞬间, 围着旁听的三人欢呼起来, 尤其是叶琪琪, 幸福来的太突然，根本忍不住控制声音。
　　“苏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谢谢苏老师带我们玩！”
　　“……”
　　夏壹听对面沉默了半分钟，心想师哥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他还动过念头，以为苏檀只请他一个人去家里，或许要发生点什么事，可后来又说是请所有人，他还有些失落呢。
　　“师哥你还在吗？”
　　“……有点事忙，挂了。”
　　苏檀那头连给人反应说拜拜的时间都不给，一阵嘟声就无情地表示对方已挂电话。
　　怎么有点像受了惊吓的小松鼠，一咕噜就钻回了树洞里？
　　好可爱。
　　接着按奈不住的队员们——尤其是叶琪琪，就在五人小群里疯狂打扰苏檀，问他去他家要带些什么，要注意些什么，是不是还要警惕私生饭跟踪等等诸如此类的车轱辘话。
　　苏檀大概是被问烦了，就说只是请他们吃火锅。
　　这一说火锅，老家是火锅之都的欧朗兴奋了，扬言要带最正宗的火锅底料过来，一定让大家吃到满意。
　　事实上，苏檀家常年不生炊火，连西厨都要落灰。多年来，他每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住在剧组酒店，三分之一的一半时间里当空中飞人，还有剩下一半的时间在写歌……一直到今年初影帝尘埃落地，才暂停了影视事业，只挑好剧本。
　　他会忽然请简单生活来吃火锅，原因来源于夏壹的妈妈。
　　那天在医院碰见夏壹之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给金翠兰解释，最后金翠兰忽然问他——
　　“你们那个节目，压力是不是特别大啊？”
　　“我看夏壹在里头每天都好辛苦，说什么待在练团室的时间他是所有人中最久的，哎……这孩子哄着他爷爷高兴什么都不说，但我一摸他的手臂，都瘦了一圈。”
　　苏檀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种选秀节目为了选手上镜好看，能吸引更多目光，对选手的饮食严格把控，每天都是高蛋白低碳水，这些不过二十来岁的孩子，每天高强度训练，怎么能受得了？
　　他好几次想为夏壹做点什么，比如给他带点小零食，但总有各种事、各种借口耽误拖沓着，这次终于撞到了合适的理由，以增加彼此间交流为由，假公济私。
　　所以，当夏壹敲开苏檀家门后，他才算明白这一切怎么回事。
　　满屋的摄像机冷漠地架着，原来只是把录制地点从厂里搬到了家里而已。
　　“夏壹！来帮忙洗菜！”叶琪琪在厨房里喊。
　　其他三位倒是丝毫不见外，欧朗带了火锅料，叶琪琪带了一些蔬菜，而黄嘉奇买了些肉——尽管苏檀已经买了很多。
　　夏壹看了眼正在整理餐桌面的苏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才缓慢地挪步进厨房。
　　第二次来，苏檀家没什么变化。
　　他看叶琪琪对着水龙头冲洗菜叶，伸手帮了一把，将水龙头从水管里抽了出来，说：“这样可以更灵活一点。”
　　叶琪琪惊奇着说：“不错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可以抽出来？”
　　“我……”
　　“等会！”叶琪琪忽然凑近他，满脸八卦地说，“我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苏老师家？”
　　夏壹点点头。
　　叶琪琪啧啧了两声，说：“把菜篮拿来，我这马上洗好了。”
　　“菜篮这种东西师哥家没有，他根本不做饭。”夏壹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盘子，“你凑活用吧。”
　　“你好熟啊。”
　　“熟什么？”
　　“还能是什么？”叶琪琪打趣道，“你看看你这毫不费劲的样子，就跟自己家似的。”
　　“……”
　　“别瞎说。”夏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叶琪琪递来的装满小白菜的盘子，一溜身跑出厨房。
　　餐桌上摆满了肉，苏檀正低头拆着一袋鱼丸，看到他来，便问：“你喜欢吃这个吗？”
　　夏壹将菜找了个空地放下，随口道：“还行，我什么都可以吃，不忌口。”
　　苏檀点点头：“那就多吃点，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寻思也没有瘦多少吧？可从苏檀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关心的意味，他心里又愉悦不少——如果为此他再瘦几斤，换来对方的在意，他八百个愿意。
　　这时，欧朗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拿出两袋东西，躲着镜头走到餐桌前，然后显摆似的摆到他们面前。
　　“看看，正宗火锅底料！”欧朗大拇指比了个赞，“特别香！”
　　夏壹眼睛都看直了，那包装里的红油像个小爪钩一样，钩起他的小心思。他抬手就拆，却被苏檀拦住。
　　苏檀说：“这会不会很辣？”
　　“师哥你不吃辣吗？”夏壹奇怪道。
　　“不太能吃。”
　　“没关系，还好你家的锅是鸳鸯的。”夏壹笑眼弯弯。
　　一旁的欧朗鄙夷着，用方言说：“你们这群瓜娃子，吃鸳鸯锅简直是对火锅的侮辱。”
　　然而苏檀没有松开他的手，“我是说你也别吃太辣。”
　　无辣不欢的夏壹撇了撇嘴，委屈道：“我就吃一内内，真的。”说着他还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下，食指对拇指，真的只是一点点——但显然不怎么可信。
　　最后在苏檀紧盯的目光下，夏壹还是偷偷多放了很多辣椒，结果吃下第一口后，他猛地被辣到流泪。
　　还被欧朗嘲笑不能吃辣就别吃。
　　胜负心一旦起来，夏壹真是破罐破摔，拿肉片涮辣椒，跟不要钱似的，咕噜噜吃了好多，吃到嘴唇都微微肿起。
　　还好苏檀早就点了几杯奶茶，夏壹喝完总算捡回半条命。
　　随后他问：“你们之前有写过歌吗？”
　　饭局进行中，苏檀总算扯回了正题。
　　叶琪琪第一个举手：“我之前写过，不过都是很粗糙的，就拿把吉他自己哼哼唱唱，如果要拿来比赛应该不太行。”
　　“没关系，能听听吗？”苏檀柔声说，一边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姿态很自然惬意，平日里端的高冷架子也好了些。
　　他其实吃的不多，碗里堆起的小山基本上是夏壹夹的，一会问他吃不吃菜，一会问他肉熟了来一块吧，本来该他监督夏壹吃多点，现在倒是反客为主了。
　　叶琪琪拿出手机，找到音频放了出来。
　　开头就是一阵扫弦声，叶琪琪没写歌词，旋律比较欢快，像是啦啦啦之类的很多，但完整的段落很少，基本上都是几十秒就没了——果然如她所言，很粗糙的demo。
　　“你写的歌很独特，有一种独属于你自己的风格，不知道你们听出来没有？”苏檀问着其他三人，一边还警惕夏壹不要再夹菜了，“……你自己多吃点。”
　　苏檀恼了之后，干脆把自己碗里夏壹夹过来的肉，全都还了回去。夏壹对此也有些恼，噘着嘴喝奶茶不理他了。
　　欧朗说：“琪琪的歌真的很好听。”
　　“好听是不错，但是目前简单生活并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风格。”苏檀顿了顿，“我的想法是你们四个人一起写歌，找一找彼此都能适应的舒适区。”
　　“苏老师说的有道理。”叶琪琪第一个赞同，“夏壹，把你那边的鱼丸给我点。”
　　夏壹本想伸手，结果坐在他身旁的苏檀更快，已经替他递了过去——叶琪琪已经兴奋疯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
　　忽然，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叶琪琪的腿，她吓得差点把鱼丸丢掉，一看只是只小奶猫，才松了口气。
　　“旺财！来我这儿！”夏壹高兴地喊道。
　　“……”叶琪琪诧异地问，“你叫它什么？”
　　“旺财啊。”
　　“你为什么给猫起狗的名字？！！”
　　“因为能旺财嘛，让苏老师多多赚钱不好吗？”夏壹开心地搂住猫，将它抱在怀里，还自顾自地问，“是不是呀旺财，你可要让苏老师发大财……”
　　叶琪琪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黄嘉奇倒是看出了些什么，小声问：“夏壹，这是你之前捡的那只流浪猫吗？”
　　“对。”夏壹将猫递给他，“你要不要摸摸，可好玩了。”
　　看着这话题忽然转到猫身上，而且颇有扯不回来的趋势，苏檀无奈地笑了——这或许就是他们的风格吧，简单、随性、温暖且从容。
　　后来饭桌上的话题拐了九曲十八弯，上天入地博古通今，西方古典乐到流行乐，古代民乐到现代民乐什么都聊，苏檀偶尔说几句，更多的时候是盯着夏壹，以防他因为贪嘴吃太多辣的。
　　最后所有食物都光盘了，他们才聊回到比赛上。
　　欧朗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最后赢了比赛出道，有什么奖励吗？”
　　“还有奖励？”
　　“是钱吗？”
　　欧朗笑笑：“是一百万的广告代言！”
　　“一百万！”夏壹惊奇地算了算，“我们一个人能有二十五万呢！”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是这么算啦！”欧朗埋汰他。
　　“那是怎么算的？”
　　欧朗掐着手指，跟算命似的，鼓捣了半天，放弃道：“哎呀反正是很多很多钱！”
　　“好吧，那……为这个广告代言干杯！”
　　叶琪琪怪道：“还没赢你就要干杯了哦？”
　　结果欧朗抢话说：“不就是超七吗，超八超九也不在话下，简单生活一定是最厉害的！！”
　　夏壹举起杯，然后拉着苏檀一起，“为简单生活干杯！”
　　“芜湖！！！”
　　苏檀看夏壹满脸期望，又看了看这群孩子的笑脸，心里暖意流动，忽然发自肺腑地感慨：“你们真是生在了一个很好的时代啊。”


第44章 
　　如每个夜晚来临, 夏壹的宿舍里总是传来琴声。沈子墨路过时往里面瞥了眼，看到只有欧朗和黄嘉奇两个人后，他走进了楼梯间, 然后掏出了手机。
　　聊天界面上, 看不出备注是谁, 他发了条消息。
　　MO：有个一手消息，和苏檀有关你要不要？
　　未知人士：要
　　MO：开价, 价低了我给别家
　　未知人士：……确保独家, 价绝对不少
　　六七个小时前。
　　当所有设备撤出苏檀家之后，叶琪琪三人也都跟随节目组的车要回去, 而夏壹却急中生智, 胡乱找了个带猫去打疫苗的借口，没有一同回去。
　　他们真的带猫去打了疫苗，回到家中时, 时间已非常晚了。
　　夏壹熟门熟路地换鞋, 抱着打完针还特别害怕的旺财, 一路走到阳台上的猫窝前, 席地坐了下来。
　　“你想玩这个喵？”他拿起地上的球球，在旺财眼前晃了晃。
　　阳台的小角落放着猫砂盆和猫窝, 看得出来是苏檀特意缩减出来的地方——尽管当初满口照顾不好猫猫, 但对待这只猫, 对方远比自己想的还要认真。
　　他坐在地上和猫玩球, 只听背后不远处, 苏檀像是站在餐桌边上，喊了他一声。
　　顿时, 夏壹心里响起不好的预感。
　　这么晚了, 他应该会赶我回去吧？还是会让我留下过夜？可想想睡沙发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或许苏檀并不喜欢留人，还是会赶自己走吧。
　　“夏壹？”苏檀又喊了一声。
　　夏壹手上的动作一顿，球滚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几步路，旺财正玩的开心，于是追随球而去。
　　“啊。”能听的出来，夏壹的应声非常不情愿，他僵硬着脖子回头，在余光中瞥见一旁放着的吉他，再一次急中生智。
　　“师哥，你的吉他好好看！”他说着从琴架上拿起那把纯黑色的吉他，抱在怀里拨了拨弦，一阵清脆的琴音传来。
　　“要不你教我弹吉他吧？”
　　说完，夏壹在心里疯狂打嘴——这不是给苏檀递话拒绝嘛！
　　他赶紧找补：“我、我是说随便教点简单的，每次看到弹吉他的人，我都觉得好帅啊，你教我点范儿以后装装样子也行。”
　　他说话的空隙里，苏檀的脚步声渐近，一直到他说完，对方刚好走到身边。
　　温热的感觉从脸庞传来，转头一看，苏檀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喝点吧，你的嘴唇都干了。”苏檀半蹲下来，将那杯水递到他面前。
　　不知为何，夏壹高悬的心更加紧绷了。
　　他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意外入口的水还带着一丝甘甜。
　　“是蜂蜜水？”他多喝了几口，却见苏檀回身从沙发上捡了两块垫子回来，一块丢个了他，一块自己坐下。
　　苏檀说：“你今天吃火锅吃的太辣了，喝点蜂蜜水润润嗓。”
　　“……”
　　心虚的夏壹才发觉自己的确口干舌燥，仿佛哪里有团火，将他浑身的血液都烧干了，凝固在一起，提心吊胆。
　　“你……”苏檀才要继续说，就被他打断。
　　“师哥，教我弹吉他吧。”夏壹将水放在一旁，朝苏檀身边挪了挪屁股，感觉彼此又挨得近了些。
　　他惯会使这种撒娇卖萌的伎俩。
　　“喵——”
　　旺财跑到夏壹的脚边，拿头蹭着。
　　夏壹立马灵机一动：“你看，喵喵都说好呢。”
　　白色的猫爪被夏壹操控着挠了挠苏檀，他只能宠溺地笑了笑，问：“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简单的入门的，能看起来很酷的。”
　　苏檀想了想，然后伸出了右手，说：“我先教你右手的指法吧。大拇指是T，食指是1，中指是2，无名指是3。”
　　夏壹乖乖照做，苏檀说一个，他点一根手指。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比苏檀的小一圈，为了证实他的感觉，他将自己的手悄悄地挪到苏檀的手旁边，搁着不大的缝隙挨着。
　　果真是小了些。
　　然后夏壹发现，原本他以为苏檀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但和自己那只细皮嫩肉比起来，对方的手还是有些岁月的痕迹。
　　“你听懂了吗？”苏檀对他的小心思浑然不觉。
　　夏壹摇摇头：“没懂。”
　　当然这是递话。
　　苏檀想了想，继续说：“没事，接着我们套到吉他上就好理解了。t是你的大拇指，要管从上到下最粗的三根弦，也就是……”
　　说着，苏檀伸来左手，在夏壹怀里的吉他上拨动了三根弦。
　　“你试一下。”
　　夏壹学猫画虎拨动三根弦。
　　“剩下的三根弦就是123，从上到下。”
　　夏壹再次拨了拨琴弦，大概是因为从小学琵琶，弦类乐器都有共通性，所以对于这一部分，完全没什么难度。
　　因此，他还特地用琵琶的指法拨了拨弦。
　　苏檀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右手的指法是T121，3121。对应的就是你哪根手指拨弦。”
　　夏壹疑惑的问：“可是大拇指要管三根弦，怎么知道该拨哪根？”
　　“还有左手啊。”苏檀忽然抬起左手，按在吉他指板上，“右手大拇指要弹哪根弦就要根据左手的和弦来定。吉他的和弦比较简单，最基础的有C、Am、F、G7四大和弦。”
　　苏檀微微抬了抬眉头，示意夏壹的右手拨弦。
　　“这是C和弦，你要弹2弦。”
　　夏壹听话照做，按指法拨动了琴弦。紧接着苏檀左手变了个姿势，应该是换了个和弦，夏壹很默契地继续右手拨弦。
　　四个和弦下来，一条很优美的旋律从他们的手里诞生。
　　弹奏时，夏壹的后背贴着苏檀的胸膛，他心慌意乱，感觉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尤其是耳垂，发烫到早已熟透。
　　幸亏屋内亮着的灯是舒适版的暖黄色，才给他一点可以躲藏自己的空间。
　　“你好像很热？”苏檀已经稍稍离开了他，“我把空调再开低一点吧。”
　　夏壹暗自松了口气，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等苏檀再坐回身边时，他们间隔着一臂之宽，夏壹断然不敢再靠近一些，生怕自己的心跳会暴露些什么。
　　苏檀问：“刚刚那套学的怎么样？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夏壹有些尴尬：“师哥你还真是想教会我弹吉他啊？！”
　　“不是你自己要学的吗。”苏檀有些诧异。
　　“……”我那是别有用心！
　　“我那是想听你弹吉他。”夏壹没敢说实话。
　　苏檀的心情似乎不错，从他手中拿过吉他，似乎真准备弹些什么给他听。紧接着，他脸上有了些想法，忽然问：“你要不要试着用这四个和弦来写首歌？”
　　“啊？”夏壹惊讶道，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紧张。”苏檀的声音很温柔，在宁静的夜晚像一条缓缓流动河，他的手指拨动琴弦，明朗的琴声绕着他的指尖飞舞。
　　那并不是刚刚教夏壹的指法，曲调也更轻缓些。
　　“跟随你心里的直觉，想到什么就唱什么。”苏檀鼓励他，“……我喜欢你的声音。”
　　夏壹微微睁大双眼，感觉那琴声就像小锤子敲进了他的心一样——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方，到底要如何唱才能不被发现？
　　满室温光散落在苏檀的肩膀上，另一侧身子被窗外的月光布满，月光如流水般轻缓地附和着旋律，夏壹仿若身处一片荒原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一面泛着微光的湖。
　　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湖边站着一个人，在月光下倾诉着思念。
　　他将自己浸泡在湖水里，如同置身不接天地的巨大鱼缸，泡泡像心声一样奔涌而出。他开始试着哼唱，不知名的语言，不知名的灵感像铺天盖地的萤火点亮了夜空。
　　思念将他打捞出水，滤出一地晶莹的心。
　　“秘密是我藏起来的心跳
　　秘密是我喜欢你的微笑
　　秘密是这世界上我想和你有个角落
　　不被打扰
　　当你也看向我的时候
　　它难以掩饰它催促我想逃
　　如果也许
　　你说你也想要
　　我就可以奋不顾身和你厮守到老
　　……”
　　琴声戛然而止，苏檀用手掌按住指板，这一瞬间里世界特别安静，安静到夏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不出口的言语唱成歌，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就这么摊在彼此面前——如同告白一般的歌词，让夏壹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似乎意识到这样沉默下去不太好，苏檀开口低声问：“你……你谈过恋爱吗？”
　　夏壹愣怔片刻，没有选择说实话。他总觉得苏檀这话问的不对，时间不对、情绪不对、哪哪都不对。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如果他实话实说，或许苏檀又要搬出什么不谈恋爱挺好的借口，苦口婆心地让他一起为事业奋斗。
　　于是夏壹轻描淡写，一副很正常的姿态说：“谈过啊，现在的小孩还有没谈过恋爱的吗？就算现实条件不允许，网恋的也多了去了。”
　　苏檀却再次陷入沉默。
　　他从夏壹的歌声里，听出一种酸涩的初恋的感觉。当夏壹唱着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脸，然后路过他的心脏，温柔地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份爱意，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只是无端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想探究，想深挖，想了解这样的爱意到底给了谁。
　　“师哥，你……”夏壹咳了两声，假装很八卦地问，“你合作过那么多女演员，应该和谁谈过吧。”
　　“没有。”苏檀不假思索道，“没谈过，没时间没精力。”
　　“……好官方的说法。”夏壹有些不信。
　　旺财跳到苏檀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这时候，心跳缓缓平歇，萦绕在他们之间有些暧昧的氛围退潮。
　　苏檀说：“确实不如你经验丰富。”
　　夏壹顿时被呛的没话回。
　　作者有话要说：
　　憋、、、憋死我了（呼……）
　　内心os：惊梦的词我还没憋出来！！（两眼一黑x）


第45章 
　　后来夏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隐约只记得苏檀又把他哼的不知名的曲调完整了一些，还拿手机录了下来。后来他困的迷迷糊糊，好像被谁抱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 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再醒来, 夏壹果然睡在一片柔软的床里，天花板上的灯扇轻轻旋转着, 空气里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睡在哪, 猛地一咕噜坐起身，空调被从他的腰间滑落。他睡在大床的左半边, 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遮住, 只漏出一小缝带着尘屑的阳光。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床的另一边，平平整整的床单, 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忽然, 半阖着的卧室门被打开。
　　“你醒了？”
　　苏檀穿着宽松的T恤, 姿态悠闲地走来, 拉开窗帘，阳光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一瞬间披在他身上。
　　他抬手挡了挡, 随后, 一只手按在他的脑壳上揉了揉。
　　苏檀说：“起床吧, 我做了早餐。”
　　夏壹跟着下床穿鞋, 洗漱完后才算真的清醒过来。他走到卧室门口，心里还是按捺不住奇怪, 问：“师哥你昨晚睡哪？”
　　他记得苏檀家只有一间卧室, 一张床, 而那张床昨晚显然只有他一个人睡过，那苏檀总不能睡沙发吧？
　　——那也太诡异了，总有种皇上九五之尊、金贵玉体睡草炕的违和感，也不知道要垫几张床垫才够得上舒适。
　　“就睡在你旁边。”苏檀随口答。
　　夏壹猛地刹住脚，回头看了看卧室里的大床，的确非常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是！昨晚他是和苏檀睡在一起的？！
　　不知哪里有问题，他好像瞬间被这个念头烫着了，脸上耳朵都泛起绯红，活像煮熟了的虾饺。
　　“你真的和我睡在一块？”夏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后还是很疑惑，总觉得不可思议，“那为什么床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苏檀反问：“该有什么痕迹？”
　　“……”
　　夏壹的头都快埋进面包里了，怎么苏檀这个人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呢？！还是自己歪心思太多，才有这样那样的错觉？
　　这时，苏檀很轻地低笑了一声，说：“也许是你睡相好吧。”
　　“我睡相好吗？！！”夏壹惊讶，随后小声嘟囔道，“我妈都要嫌弃死我了，大半夜踢被子导致着凉这件事，我从小到大可没少干。”
　　他稍稍抬头，小心地看着苏檀，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他问：“所以昨晚……我也踢被子了吗？”
　　“没有，你睡得很乖。”苏檀朝他笑了笑，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接着将涂满果酱的吐司放入他的盘子里，说：“吃完我送你回去，正好有个杂志拍摄在那。”
　　夏壹可真是不知今夕何夕，差点连比赛都忘了。苏檀这么一说，他也就不纠结昨晚到底怎么睡的，总之什么多余事都没有，还能怎么睡呢。
　　白色Q3稳稳停在2号棚外，夏壹还没解开安全带，忽然间就想起什么，拿出手机问：“师哥，你昨晚是不是还录了一版？”
　　苏檀想了想，说：“对。”
　　“那你传给我吧，我一会给琪琪他们听听。”夏壹巴巴地望着他，手机屏幕早已点亮做好准备了。
　　苏檀微微蹙眉：“你要给叶琪琪听？”
　　“啊……”夏壹一激灵，改口说，“不是，当然还有欧朗他们一块儿。我想这首歌如果可以，就拿去下一场比赛，您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苏檀敷衍地答，接着拿出手机问，“怎么传？”
　　他不像很多人对手机研究透彻，基本上手机在他那的功能就俩，打电话和发信息，后来为了配合宣传，才慢慢学会了刷微博。
　　但是他打开微信，死活找不到昨晚的录音文件，于是才这么问。
　　“就你打开隔空传送。”夏壹看苏檀好像真的不会，就挪了挪身子，将头凑了过去，一手点在对方手机的屏幕上，“把这个打开，然后你再打开录音。”
　　苏檀照做：“然后呢？”
　　“然后……找到昨晚这个文件，再点开来，找到这个圈圈，搜索一下。”夏壹一步步教他，知道屏幕上出现自己手机的名称。
　　“青花瓷大板砖？”苏檀念着那个名称，有些诧异。
　　夏壹不好意思地笑笑：“瞎起的名儿。”
　　叮——
　　“好嘞，谢谢师哥。”夏壹看着传过来的录音文件，解开安全带，“拜拜师哥。”
　　“下午拍完我会过来看看，到时候再说歌的事。”
　　“好。”夏壹挥挥手，目送苏檀的车远离。
　　此刻不过早上9点，许多选手还在睡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上午开工的习惯，所以整个厂区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
　　夏壹哼着小曲往宿舍走，全然没有察觉在小花园的角落里，有个人拿着手机，将刚刚偷拍的照片发送了出去。
　　下午的练团室里，夏壹点开录音文件，才发现苏檀录的那一版居然是他自己唱的！这段记忆他完完全全没有印象，难道是昨晚他睡着以后的事情？
　　“唱的好温柔啊，夏壹求文件！”叶琪琪拉着夏壹的胳膊，闪着星星眼看他。
　　夏壹直接拒绝：“不行，不给。”
　　“小气鬼。”叶琪琪白了眼，看他真的不想给，也只能作罢。她又问：“这歌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
　　“那你写给谁的啊，写的这么肉麻！”叶琪琪双手抱臂搓了搓，“噫——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夏壹眉眼弯弯：“当然是写给我喜欢的人。”
　　结果，其他三人都震惊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喜欢吗？”
　　“是厂子里的选手吗？”
　　“是苏老师吗？天呐壹壹你终于开窍了——”
　　夏壹被无数问题吓到呛声，咳了咳说：“别瞎说了，……我现在连对方喜不喜欢我都不知道。算了算了，以后再说。”
　　接着他害怕八卦三人组继续追问，火速转了话题，“我们还是先琢磨这首歌吧，师哥说他下午过来看我们练团，顺便聊聊我们对这首歌的想法。”
　　黄嘉奇说：“我觉得你的曲子写的很舒缓，有民谣的感觉，而且旋律本身很简单，和弦也很简单，能加的东西就很多。我想，我们可以选同样舒缓的民乐器试试？”
　　“我同意，民乐是我们可以发挥的特色……”
　　“民乐搭民谣，这想法真的很酷！”
　　“……”
　　商讨阶段，每个人畅所欲言，而夏壹的手机弹出条微博消息。
　　刚刚在车上，夏壹用小号发了条微博。
　　今天苏夏有糖吗：救命！我昨晚为什么睡着了！天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消息来自一个关注的人回复。
　　壹壹的小尾巴：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昨晚有什么糖我错过了？惊恐jpg
　　今天苏夏有糖吗回复：是的，错过了、惊、天、巨、糖！
　　壹壹的小尾巴：震惊jpg震惊jpg
　　没过多久，他看到微博底下有其他人回复——
　　吃瓜1：妈耶这个博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吃瓜2：热搜起来了，靠
　　吃瓜3：嗑到真的了吗……
　　夏壹疑惑地点开热搜榜，拉到底下，正有几个词条冉冉升起。
　　#苏檀 夏壹关系成迷#
　　#夏壹在苏檀家过夜#
　　#苏檀 潜规则#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夏壹火速点开词条，打头的公众号是个什么新闻，内容大致就是苏檀和夏壹的关系匪浅，多次有私底下的交往，昨天夏壹还在苏檀家中过夜。
　　配上了好几张图片，全都是偷拍角度。
　　第一张就是苏檀拒绝夏壹的那个晚上，他跟着苏檀到车里前，是苏檀给他开的车门——这本身就是个很绅士、很有礼数的动作，却在营销号口中变了颜色。
　　再接着就是刚刚在车里的照片，远远的看出两个人，夏壹将头靠在苏檀胸前——但那只是角度问题，他分明只是在教苏檀怎么用隔空传送发文件！！
　　两眼一黑，夏壹觉得这些营销号也太扯了。
　　与此同时，杂志拍摄的化妆间里，麦哥一把拍了拍桌子，愤怒道：“这什么狗屁新闻，不懂规矩？！”
　　“对方没有找上你，就说明这是针对我来的。”苏檀看着手机，倒是一脸风轻云淡。
　　麦哥黑着脸，想了想说：“难道是陈弘文？”
　　“不一定。”苏檀说，“你先去调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是谁拍的这些照片。”
　　说谁念谁就来谁，麦哥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后听了两句，就把电话递给苏檀，说：“陈弘文找你。”
　　苏檀皱了皱眉头，接过电话。
　　“小檀啊，我有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很忙？”陈弘文那带有成熟范的磁性嗓音传了过来，听上去真像非常想念苏檀的语气。
　　苏檀回：“你做的？”
　　那头陈弘文笑了笑：“我的手段还不至于这么低级。再说了，圈内规矩一向是不爆这些，我怎么会坏了规矩呢？”
　　“……”苏檀沉默半晌，分辨着刚刚的话里，陈弘文说谎的成分，但那几乎为零。这么多年，他也还算了解陈弘文，这的确不是他会使的手段。
　　陈弘文如果要锤死苏檀，会发更直接的证据，而不是就这两张暧昧的照片说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死——做不到这么狠，陈弘文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不过说起来，你挺在乎那个叫夏壹的孩子嘛。”陈弘文感慨道，“看来你对夏家班的感情真的很深啊，我是不是应该从这个角度来跟你谈条件呢？”
　　“……”苏檀忽然发了狠，“如果你敢用夏家班来威胁我，那就不是条件了，您试试看？”
　　陈弘文大笑起来：“怎么会呢。”
　　苏檀挂断电话，生气地将手机甩在桌上。
　　麦哥安慰他：“再忍几天，真的就再忍几天。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第46章 
　　拍摄杂志的间隙里, 苏檀会刷微博。自从他遇见夏壹之后，这些往常不太会在他身上发生的事，都渐渐改变了——尽管他的团队一直在监控着夏壹的数据, 但他总要自己刷一刷才放心。
　　这次的成团战虽然简单生活输给了超七, 但在网络上, 那首歌播放量已经过了千万，成了《超级乐队》这个节目第一首爆火的歌。这大概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但苏檀却非常确信的。
　　夏壹的嗓音就决定了他如果想要, 一定会有个璀璨的未来。
　　大几个小时的拍摄完成, 所有人下班收工，苏檀换好日常服出来, 就见麦哥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监控查到了。”麦哥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黑漆漆的夜晚, 夜视镜头拍到了个高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藏在树丛中——那天晚上，夏壹有些失措地下车往宿舍走, 不过半分钟, 那个身影也跟了过去。
　　“再看宿舍大厅的监控。”
　　光线一下明亮了起来, 夏壹先走进来, 脸上写满了难过。苏檀看得心头猛地一跳，明明那天晚上, 他走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 怎么会……
　　“从时间上来看, 这就是偷拍你们的人。”麦哥暂停视频, 放大了视频, “是沈子墨。”
　　“是他？”苏檀有些惊讶。
　　麦哥说：“他和夏壹的关系很好，但最近两期不知是不是闹翻了, 私底下也没见到来往, 连组队也不在一块。”
　　苏檀抬手揉了揉额角, 半晌才说：“我原本以为，这家媒体不联系你就直接爆料，是有人在背后要针对我。”
　　“谁说不是呢。”麦哥叹了声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拍明星隐私都是为了赚钱，像这种料能赚不少呢。对方不要这笔钱也要爆料，真是搞不懂脑回路。”
　　苏檀沉默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麦哥又问：“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管它。”苏檀淡淡地说。
　　“不管？？”
　　“夏壹需要曝光，免费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苏檀顿了顿，“之前我已经解释过了夏家班的事，只要大众的目光聚集在夏壹身上，就是我想要的。”
　　“但是，沈子墨这个人……”
　　苏檀摇摇头：“我并不了解他，如果按常理想，他和夏壹从前关系那么好，得闹多大的矛盾才会做这种事？或许他背后还有别人，你再去查一查吧。”
　　等苏檀到练团室时，屋里只有夏壹一个人。
　　他嘴边啃着个鸡爪，半躺在小沙发上，一只腿伸出沙发外悬着晃悠，音响里传出吵吵闹闹的歌，他在轻声跟着和。
　　“其他人呢？”苏檀进门就问。
　　夏壹猛地一激灵，翻起身。因为嘴里有食物而嘟囔不清道：“欧朗唔……他们去吃饭了，我懒得动……”
　　大致意思苏檀听明白了，他无奈地笑笑，走到键盘前坐下。
　　夏壹将手里的鸡爪啃干净，擦了擦手，又把音乐关掉，一瞬间练团室里安静许多。他跟随苏檀而去，坐在键盘前专属他的主唱位。
　　“师哥，下午我们把曲子写完整了，你要看看吗？”夏壹口上是这么问着，但手边已经把谱子拿了过来，递到苏檀面前。
　　不仅曲完整了，词也完整了。
　　苏檀问：“你们决定唱这首了？”
　　“是啊，他们都很喜欢。”夏壹说着悄悄低头，有些害羞的模样——他没告诉苏檀的真相是，大家知道这是写给喜欢的人的歌，才一个劲起哄说一定要唱，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啊，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真让人难为情。
　　当琴声流动时，夏壹又觉得自己这首歌，虽然写得很直白，但莫名又有点悲伤。如果爱能够大声说出，又何必藏在秘密里呢？
　　他看向苏檀，浑然不觉自己的表情有多着迷。对方画着淡妆，微微泛红的眼尾很深邃，像令人无限遐想的迷宫般，一旦走入就很难走出。
　　苏檀弹到后来就变成了不知名的曲子，夏壹没有听过，却能感受其中的情绪，和刚刚他自己歌里的悲伤一脉相承。
　　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那么，世界上会有两种同样的悲伤吗？
　　“师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夏壹的嘴巴是5G的，比他那2G脑袋快了不知多少倍，等他反应过来，这问话已经毫无挽救余地了。
　　“……唔，那个，我是说，”夏壹懊恼着说，“我从你的琴声里听出来的……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真的，就是莫名其妙听出来的，完全没道理，我也觉得没道理……”
　　他慌不择言，又想逃跑。
　　苏檀拉住他的手腕，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他的脉搏在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如同不安分的小球，在一个盒子里，从这里弹到那里，再从那里弹到这里。
　　那么有力。
　　夏壹觉得对方和他一样的感受，因为那只指尖和手掌都带着薄茧的手，正在缓慢地往下，想要握住的不止是他的脉搏，更是他的手。
　　嘎达——
　　门忽然被打开。
　　“吃得好饱！”
　　“夏壹我给你带了沙拉，你看吃不吃——”
　　倏地，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松开。苏檀面无表情地看着进来的三人，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欧朗最先打破尴尬，说：“苏老师，你来啦！”
　　“早知道苏老师会饭点来，我就给您带点好吃的了。”叶琪琪也凑上去附和道，一手还要把沙拉递给夏壹。
　　不料，这盒全是菜叶子的沙拉被苏檀截了胡。
　　苏檀微微笑道：“他吃不来这些，给我吃就好。”
　　“……”叶琪琪尴尬地看向夏壹。
　　夏壹也很尴尬，但理智和感性都站在了苏檀那边，说：“我又不是兔子，吃什么菜叶子。”
　　“你怎么不去说唱，hey bro what\'s up！”叶琪琪白了眼，回身到她的小零食袋里翻出俩火腿肠，扔给夏壹。
　　夏壹满意地哼哼：“我没这天赋。”
　　简单生活给《秘密》的编曲已经很完整了，苏檀听完后都有些吃惊，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些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欧朗是这么官腔官调地解释：“因为我们队里三个都是民乐出身，加上我从小也很喜欢民乐，所以定下风格之后，放手去做就好了——大家都很齐心，也很省事。”
　　夏壹拍拍手，夸道：“要不就选欧朗当队长吧，以后有任何的采访或者发言，派他出去准没错。”
　　“我同意！”
　　“赞同！”
　　欧朗憨笑几声，也没拒绝。
　　苏檀能帮他们的不多，在修改几处小细节后，整首歌已经算完成初版了，往后就是录制program的事情，似乎也不太需要他。
　　大概是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愉悦。
　　夏壹歪着头看苏檀，忽然心生一计。
　　“师哥。”他喊。
　　苏檀抬眼看他，露出疑问的眼神。
　　“上次比赛我们输给了超七，名次也不好。”
　　“不用太在意，一次比赛的名次说明什么。”苏檀以为夏壹的心里还有疙瘩，便安慰着，“接下来还有很多比赛，总能赢回来的。”
　　“唔，那……”夏壹将身子往前凑，离苏檀更近一些，低声问：“那如果这次我们得了第一，可不可以要点奖励？”
　　“什么奖励？”
　　夏壹一见有戏，就跟狗皮膏药非得倒贴似的，说：“什么奖励都行，您只要给句话，成不成？”
　　苏檀低笑着说：“好。”
　　得了苏檀应允的夏壹简直乐上了天，一直到比赛前都元气满满，从早8点就扎在练团室里，一直到深夜才回宿舍。孜孜不倦，乐此不疲，他对自己的歌很有信心。
　　“夏壹夏壹！”叶琪琪正化着妆，忽然不知看到什么，连妆也不化了，飞奔而来。
　　“怎么了？”夏壹打着哈欠，一连兴奋了几天，临到比赛跟前，他反倒有些疲倦，想要摆烂。
　　叶琪琪拿手机给他，激动地说：“你的人气值现在排第三了！这次我们赢定了！”
　　夏壹一看，果真。
　　第一是雷打不动陈元纬，第二是张佳，第三就是他了。
　　“人气升的那么快？”他也有些惊讶，“我记得上次还是倒数来着。”
　　“你唱歌那么好听！！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叶琪琪用力地拍他的肩膀，给的鼓舞十分厚重。
　　这一幕被路过的陈元纬看到，他嘲笑道：“手下败将，爬到第三又怎样？”
　　“啧啧，你怎么还能叫唤？”叶琪琪翻了个祖传白眼，“我都快替你着急呢，从第一摔下来的滋味，应该很不好受。”
　　夏壹也跟着啧啧两声。
　　气得陈元纬憋不住，但碍于后台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只能悻悻而去——背影都带着黑烟的那种，把夏壹和叶琪琪乐坏了。
　　这次原创赛依旧是直播，棚里塞萝白满了五百个观众，灯光将棚内照的亮如白昼。这次带有夏壹名字的灯牌更多了。
　　他深吸了口气，缓下心里的紧张，登上舞台。
　　因为幸运女神不太眷顾他，这次简单生活抽到了第一个上场——这意味着艰难，第一个上场的表演时机是不太好的，观众才刚坐下，心情还没平复，也就是没进入状态，很可能记不住你的表演。往后呢还有四个队伍，等到最后，估计就没几个观众能记住你演啥了。
　　苏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导师台中间，看着夏壹。
　　他开口的时候，场内很喧闹。
　　“你们，有听上一场简单生活唱的歌吗？”他没有按照台本报幕，而是转头问底下的观众。
　　这些观众里不乏他的粉丝。
　　“有——”
　　“真的有吗？你们太小声了，我没听到。”
　　“有！！”
　　苏檀笑了笑：“我也有，一还是单曲循环。”
　　听完苏檀的话，台下无论是他的粉丝，还是其他粉丝都烧开了开水壶，发出骇人的兴奋尖叫。
　　苏檀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
　　“接下来这首歌，来自简单生活。”苏檀将目光落在相隔一条走道的那边，夏壹身上，喊了下对方的名字。
　　夏壹有些状况外。
　　“夏壹，请问这首歌是你写的吗？”苏檀问。
　　夏壹点点头：“是我写的词曲。”
　　“那么，你用了多久写出这首歌？”
　　“……大概几分钟？”
　　台下才安静片刻，又沸腾起来。
　　苏檀轻轻地笑了，说：“对，他那天在我家，只花几分钟就写下了这首歌。夏壹真的是很不可多得的，一位歌手。”
　　“他需要这个舞台，也需要你们的支持。”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却是在公开场合对之前的热搜，做出的一次正面的回应。也是在公开场合，做出的一次偏袒，为夏壹拉票。
　　没人想到他会这么玩。
　　连夏壹都惊了，他原本以为苏檀并不想理会这些流言蜚语，所以他还战战兢兢的提也不敢提。
　　“所以，一起听这首歌吧。”
　　“简单生活，秘密。”


第47章 
　　全场都随着苏檀的介绍而安静下来。
　　这一次, 简单生活没有把民乐加在开头，甚至他们也没有写前奏，当夏壹的声音一出, 木吉他的声音就跟上附和——像毫无防备的偶然相遇, 像没有准备好的心动。
　　舞台的灯光很梦幻, 柔柔地落在夏壹身上。
　　他身处光中，视野一片朦胧。台下的荧光棒合着他的歌声挥舞, 像被星星围绕, 温柔的坚定的，他朝前方看去。
　　一段副歌唱完, 整个伴奏空了几拍, 新进来一个声音非常清脆的乐器。它宛若钢琴一般悦耳，又有着难以替代的动人。
　　高音在随着琴竹在弦上跳跃，带来一种轻快又内敛的感觉。紧接着吉他铺底, 其他器乐一同回来, 与扬琴一高一低, 夏壹的人声游走在中间部分, 像空中环绕而飞的鸟儿，嬉戏喧闹、相辅相成。
　　这一场表演, 他们做的很完美。
　　民乐与民谣的融合, 让在场所有观众包括导师都折服了。
　　“让我们恭喜简单生活获得360w的星月值, 目前暂居第一！”
　　主持人说完, 台下一片欢呼。
　　“好啦好啦, 现场的观众以及全网在看直播的观众，也请继续给简单生活点赞摘星, 人气值一直累积到所有乐队表演完, 前三名将顺利晋级下一轮比赛, 而最后两支队伍将进入终极PK。”
　　欢呼声变成抱怨声。
　　“对，没错。既然是比赛还是有淘汰的，终极PK落败的队伍就要遗憾止步于此，所以请为你们支持的乐队加油！”
　　“接下来上场的是摇滚不死但会烂乐队，他们将来原创歌曲，请看VCR——”
　　夏壹和队员走回乐队专属空间，他所有紧绷的神经在坐进沙发里的时候终于彻底放松。无论如何，他唱完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首写的歌，那就值得了。
　　叶琪琪靠在椅背上，往后排问：“朗子，赛制我还是有点不懂，我们那个360万星月值怎么来的啊，那么高？”
　　“我们的分数分为几个部分，一是现场观众的投票，有一百倍加值——也就是说五百位观众里有四百位给我们投票，我们就有四万的星月值。”
　　“也太低了吧？！”叶琪琪大感惊讶，“其他还有什么加分？”
　　“再来就是导师的票。刚刚不是除了毕骁老师，都给了我们票嘛，一票是十万的星月值，所以加了四十万。”
　　夏壹耳朵听着，诧异道：“导师的分也太高了吧，一票抵所有观众。”
　　欧朗将身子往前探，低声说：“我听的小道消息，说是编导为了控制场内粉丝乱投票，才把观众分设置的那么低的。”
　　“四十万加四万，那也够不着三百万那么多吧？”叶琪琪掰着手指头算，被欧朗压住手，瞥了眼镜头。
　　“其他的分就是来自我们每个人的线上人气值，直播的视频右边会有每个人的点赞通道，一个赞一点星月值。点赞越多人气值越高。”欧朗解释说，“都是选秀节目的老套路了。”
　　欧朗把分值解释的明明白白，夏壹也算清楚了，这节目原来就是场人气游戏。难怪一直位居榜首的超七能目中无人——夏壹看过他们的人气值，目前都还是断层。
　　“没关系，我相信我们的作品。”夏壹平静地说，“能写出好的作品，能把我们的作品唱好，对我来说就很足够了。人气高不高也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叶琪琪点点头，她一往反常的嬉闹，特别认真地说：“无愧于心就好。”
　　说完这些后，他们便认真看比赛。直播的过程其实很枯燥，他们也看不到网友的反馈，所有数据也只有编导后台能看，他们只能坐在专属的空间里，看着舞台上花花绿绿的表演。
　　除了超七，其他三支乐队实力也都非常强，风格迥异，新奇层出不穷。刚表演完的摇滚不死但会烂乐队，他们擅长的风格就是重金属——就是恨不得让所有观众都燥起来、狂起来、脑袋甩起来的那种。
　　可惜这样的表演风格还是略微小众了些，并没有拿到很多分，不过两百多万，与夏壹他们相差不多。
　　在这持续三个多小时的直播里，夏壹好几次分神去看导师台，其实主要是看苏檀，他发现对方一直很认真地看表演。没有表演的时候，就看手中的台本——那上面有每一组乐队的表演信息，包括歌词、创意等等。
　　“哎。”夏壹轻声叹气，但心里想的是，苏檀真好看，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完美。
　　“完犊子！”叶琪琪那胳膊肘撞他，“我们危险了。”
　　夏壹回过神，看到大屏幕上每个队伍的排名——超七刚表演完，以八百万星月值稳居第一，而他们……是倒数第二。
　　万万没想到的展开发生了。
　　想起比赛前自己还跟苏檀要奖励，他要的是第一奖励，不是倒数第一奖励啊喂！
　　超七的空间和简单生活的空间挨着，当夏壹和队友往舞台走时，陈元纬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夏壹瞪大双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这他妈是直播，你要找事能不能换个时间地点？！
　　陈元纬笑笑，径直朝他走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把所有人都抱懵了。
　　陈元纬在他耳边悄悄说：“慢走不送。”
　　说的非常轻声，只有夏壹才能听到。而在台下的观众、远处的导师甚至是网上的网友，能看出来的是陈元纬好似鼓励一般拍了拍夏壹肩膀——真是感人的队友情啊。
　　夏壹没法辩驳，也没法生气，整个棚里十几个摄像机位，远景近景怼脸景，他什么表情都不敢有。
　　真草。
　　等两支乐队排排站好，主持人在一旁说：“我现在来宣布终极PK台的赛制，比赛开始后一共有三分钟的时间，两队的星月值清零，三分钟后截取星月值，分值高的那支队伍将顺利晋级。三分钟内两队可以分别表演，也可以一起表演。”
　　“现在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商议。好的，让我们来看一段VCR。”
　　“……”
　　对面主唱直接说：“一块唱吧。”
　　夏壹本来想的是分别唱，毕竟对方的风格他听的虽然不少，但唱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和沈子墨组高中乐队那会了。
　　这时，身旁的欧朗说：“先别……他们是地下乐队出来的，不是很好惹。”
　　夏壹没明白“好惹”的意思是什么，但欧朗的语气很严肃，显然不是开玩笑。
　　他只好问：“你想唱什么？”
　　“attack。”
　　“你要我们唱偏向你们风格的歌，是不是有点太过……”
　　话还没说完，导师台那边传来动静。是带摇滚不死乐队的李叙导师，他拿着话筒要说话，于是VCR还没开始就被迫暂停。
　　“是这样，我手里有一张捞人卡。”李叙拿出一张卡，后来节目组特地去做的，“这张捞人卡可以直接对摇滚不死用吧？”
　　夏壹看到，苏檀本来在补妆，听完这句话，他直接抄起话筒问：“李老师别闹了，你是想让他们不比直接被淘汰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玩笑，又给人非常强的压迫感。
　　“我也只是问问。”李叙毫不惊慌地说，“我要捞摇滚不死，也不代表就直接淘汰简单生活啊，你别激动！”
　　毕骁闻声而来，走到他们中间，好像是当和事佬一般说：“哎呀真烦恼，我这张捞人卡想用还用不掉。好啦，都等等看编导那边怎么说嘛。”
　　果然台下哄堂大笑。
　　但苏檀看毕骁的眼神简直有压制不了的怒火，他几次举起话筒又放下。隔着空气，夏壹也不知道苏檀对毕骁说了什么，感觉上就不是什么好话，毕骁脸色也很难看，三位导师就着捞人卡争执不休。
　　叮——
　　五分钟已到，刚刚被迫接入广告的直播也已恢复。
　　主持人迫于无奈，只能说：“终极PK继续，关于捞人卡的事宜我们等PK结束后，再给到大家相应解释。”
　　“无语，我们这根本没商量出什么来啊？”欧朗震惊地说，一边背起贝斯，“夏壹，你……”
　　夏壹摇摇头：“没办法了，跟他们唱吧。”
　　《Attack》这首歌夏壹听过，但他唱不来后面声嘶力竭的声音，专业名词应该叫黑嗓、死嗓——那种好像要掏空自己的身体，去怒吼、去发泄的情绪，他从来没有过，所以也只是听听而已。
　　——这首歌完全就是摇滚不死的强项，而是夏壹的弱项，他站在PK台上，脑海里全是凉凉的一片。
　　歌曲由摇滚不死开始，电吉他失真的声音，随着沉重的鼓点落下，他们将这首歌的愤怒展现的淋漓尽致，好像跟歌名一样，对简单生活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前半段结束，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叶琪琪从对方的鼓点切入，一段超级帅气的加花后霸道地占据歌曲整体走向。紧接着，欧朗默契的bass line进来，黄嘉奇的吉他也完美入场。
　　夏壹没有看观众，也没有看苏檀，而是看向他的三个队友。
　　彼此眼神对视交换，他心里渐渐有了坚定的勇气。
　　“我相信我们的作品。”
　　“把作品唱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他高亮的声线唱了起来，沉稳又厚实的真声如同一把重剑，狠狠地划开了迷雾，将刚才对方尖锐的攻击以四两拨千斤的形式打了回去。那样温柔又坚定。
　　而伴奏的鼓点早已经在叶琪琪的把控下，潜移默化成了他们最舒适的节奏，没有人察觉到她是怎么做到的——等人们意识到这首歌完全变了个模样时，夏壹用谁也不曾听过的声线将这首歌带入云端，完美结束。
　　那是海妖般歌吟的声线，伴着黄嘉奇的吉他高音，似真似幻、如梦般唯美、又如泡沫般易碎——那是无人能企及的音域，那是唯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作者有话要说：
　　是海豚音，写不完了下章继续。


第48章 
　　一曲唱罢, 夏壹转回身，他将面对的不止是观众、导师、对手，还有即将来临的数据截取, 这将决定是否淘汰。
　　主持人问他：“紧张吗？”
　　“还行。”
　　他实话实说, 看上去非常淡定。
　　歌都唱完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命。根据赛制，今天一定要有一队淘汰, 如果用了捞人卡, 那简单生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好，让我们倒数五个数, 截取实时星月值。”
　　全场紧张而又凝重的气息随倒数声而来, 夏壹却是真的淡定，他看向苏檀，对方也正好在看他, 这一刻, 他只觉得心安。
　　“截取结束！现在我们请苏檀老师和李叙老师, 挪一步到舞台上来。”主持人将手掌往台上一比, 礼貌地请两人上台，这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乐队, 理所应当要他们来宣布最后结果。
　　苏檀拿过话筒, 径直朝夏壹走来。
　　队员们自发地往两边散开, 将中间的空位留给导师。夏壹本来也想往外走, 却被叶琪琪一推, 推到了舞台中间的位置。
　　于是，苏檀就站在了他的身旁。
　　对方没有举话筒,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害怕吗？”可还没等夏壹摇头, 又说：“没关系, 有我在。”
　　李叙走的慢一步，到台上时，两人已经接过编导给的数据结果。他没有直接宣布，而是越过苏檀，与夏壹说话。
　　李叙面带和善，问：“先不论结果，我想问问你……是真的没有学过唱歌吗？”
　　夏壹将话筒拿到嘴边，回答：“应该是没有的。”
　　李叙有些惊讶：“你刚刚的音真的非常厉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专业的老师学习一下唱歌。”
　　他这话说的很诚恳，夏壹一直很尊重他的建议。记得第一期小考的时候，李叙就让他去学习基础乐理，所以后来他是所有选手里上乐理课上得最勤的人。
　　他也确实想过，比赛结束后去学习专业唱歌。
　　于是他满脸笑意地点点头。
　　这让他看上去更淡定了，仿佛接下来的淘汰，就如过家家一般是个游戏，一点也不被他放在心上。殊不知，他此刻的心全被那句“有我在”填满了。
　　别说面对的是淘汰，就算是山崩海啸，他也不害怕。
　　主持人为了流程继续，于是接话道：“刚刚是海豚音吗？”
　　“海豚音只是大众说法，其实从专业角度来讲，夏壹刚刚的算咽音里的一种……”李叙接收到主持人想结束话题的友善眼神，匆忙尬笑两声，“哈哈哈，话说回来，那张捞人卡到底怎么用？”
　　“好的，谢谢李叙老师的科普。”主持人顿了顿，默默接下来自李叙的质问，“关于捞人卡，李叙老师先把卡拿出来吧。”
　　李叙一直把光盘大小的捞人卡夹在胳膊底下，此刻一溜就拿了出来，递给主持人。主持人接过后，给镜头展示了一下，那上面很随意写着“捞人”二字。
　　真是特别敷衍了。
　　“捞人卡顾名思义就是捞人用的，所以在本次PK后，如果摇滚不死乐队顺利晋级——那当然是最好，卡也可以保留不用。但是如果他们被淘汰，这张卡只能捞一个人。”
　　李叙瞪大了双眼，惊道：“捞人卡只能捞一个人？？”
　　苏檀抢了话说：“当然了，我当初也只捞了一个人啊。”
　　“……”
　　不了解内幕的观众和网友并不明白苏檀说的深意，只知道播出的节目确实如此，那期节目他送夏壹捞人卡，是为了保夏壹前途无忧，而夏壹当场就用那张卡救了沈子墨。
　　但台上几个都心知肚明，捞人卡是苏檀为了保夏壹而诞生的，原来根本没有捞人作用。
　　苏檀这一句打断，表面上看是解释捞人卡规则，实际上无形中给了李叙很多压力——如果李叙敢争辩卡的作用，就是和苏檀为敌。
　　现场气氛暗潮汹涌，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数千万电脑屏幕前，弹幕也已炸开了锅。
　　吃瓜1：这节目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啊！
　　吃瓜2：单走一个6
　　吃瓜3：对啊捞人卡就是捞一个人有错？反正简单生活淘汰我就不看了，节目组你们看着办！
　　吃瓜4：李叙那话讲的真牛皮，还让人家去学专业，他自己又有多专业？
　　吃瓜5：啊啊啊苏夏对视太暖了
　　苏檀打开纸板，念出上面的数字：“简单生活，星月值一百零三万三千六百四十六。”
　　有零有整，听上去不怎么多的样子。
　　李叙的脸色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和善，但看起来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声音说：“摇滚不死但会烂乐队，六十四万九千三百五十。”
　　“毫无悬念！让我们恭喜简单生活乐队拿到本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主持人带头鼓起了掌，全场灯光闪耀，仿佛也在为他们喝彩。
　　夏壹还有些懵，就被三个队员一把抱住，三张笑脸让他深受感染，也毫无顾虑地笑了起来。
　　这是当着所有人宣布的晋级。
　　他没有被淘汰。
　　这时，摇滚不死的主唱走到了他面前。
　　李叙作为导师一定会保乐队内人气最高的主唱，但是——这位主唱一脸拽酷地说：“夏壹，虽然我们输的不是很情愿，不过你有种接我们的挑战，我服气。你们加油吧！”
　　“啊？”夏壹没有理解这话里的逻辑。
　　接着，那位主唱转身对李叙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再拒绝道：“老师，不用捞我。没有我的乐队，这比赛没有意义。”
　　就这样，所有人目送这队非常拽的乐队离场，潇洒的连感谢词都没有，更别提眼泪。夏壹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捞人卡只能捞他一个人，或许他也不会留下。
　　没有简单生活，这比赛没有意义。
　　节目散场离席，又是一个深夜。往宿舍走的时候，超七乐队的五人再次与他们相逢在小花园里。但这次，超七似乎不打算为难他们，变成了言语攻击。
　　“你们的运气是真他妈好啊。”陈元纬冷嘲热讽地对夏壹说，“下场比赛见咯，手下败将。”
　　“败将你大爷！什么晦气玩意儿！”叶琪琪朝他们的背影大喊，气的牙痒痒。
　　欧朗宽慰道：“算了，和疯狗计较什么。”
　　“在PK台上的时候我就想，对面要是超七，我一定锤死它丫的！”叶琪琪咬牙切齿，浑然不顾自个儿形象，她倒是真性情，其他三人也习惯这样的她。
　　黄嘉奇叹气道：“可是他们人气值好高。”
　　“你这人怎么涨他人志气，”叶琪琪猛拍了一下黄嘉奇的肩膀，将孩子拍的一踉跄，“今天之后，我们的人气值也会很高的！”
　　“为什么？”夏壹发愁地问。
　　他实在不相信自己，以超七目前断层式第一的人气值来看，他真的有那么多粉丝来点赞吗？
　　“因为你唱得好啊，还有那首秘密，唱到我心里了都。”叶琪琪说，“我有好几次，听完你唱完都想起了我的初恋。”
　　“……”
　　“琪琪姐的初恋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个伤心的故事。”叶琪琪说着，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往自己脸上一怼，“我的初恋……他不是人，最爱吃的就是你这种好奇宝宝……嗷呜……”
　　果然画风正经不了半分钟，这四个人又嘻嘻哈哈地吵闹起来，一个挨着一个走回宿舍。
　　三人回到宿舍，都默默地瘫在床上。
　　比赛的日程越来越紧张，每周一次的直播比赛，掐头去尾，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来准备歌曲。这无疑将这群孩子的精力压榨到极限——每个人眼上都挂着黑眼圈，说话之前先打个哈欠以示礼貌。
　　“下一场比赛是导师合作赛。”欧朗说着赛制，“所以这周我们乐队将有一位编外人员，和我们一起练团！”
　　“你是说我们要和师哥合作？”夏壹一下来了精神，“我可以和师哥一块写歌、唱歌，一块上舞台？”
　　做梦也不敢想。
　　欧朗激动道：“是啊！昨晚苏老师说这周会每天过来！不知道我们会唱哪首歌，但应该不是惊梦了。”
　　“为什么？”
　　“你上次才唱过嘛，一个节目里同一首歌不会唱两次的。”
　　说到这里，夏壹想起他唱完《惊梦》，就被苏檀劝说不要再唱他的歌——那时他不懂苏檀的意思，还以为苏檀不喜欢他唱歌。后来某一天晚上，听过苏檀说当初写《惊梦》是为了发泄，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戳了他的伤心事。
　　还有其他歌……也是差不多原因诞生的，那么苏檀，会想在舞台上唱这些歌吗？
　　没等他思考更多，苏檀拿着保温杯如约而至。
　　昨晚比赛录制太晚，每个人脸上精神不佳，黄嘉奇更是抱着吉他当遮掩，靠在角落里补觉。只有夏壹仍是活力满满，看到苏檀还笑着招呼。
　　“师哥！”他招了招手，苏檀点点头，却没有往里走。
　　苏檀站在门边，今天的妆很淡，穿着一如既往的宽松T恤，搭破破的牛仔裤，浑身上下没有什么饰品，给人一种要去菜市场买菜，而不是来录节目的。
　　他看着夏壹，倒是没有先说话，因为感觉对方有话想说。
　　夏壹支支吾吾，既然苏檀不进门，那他就走过去。他说：“师哥，之前约定的奖励还作数吗？”
　　“嗯？奖励么，”苏檀饶有兴趣地看他，“我怎么记得是奖励第一名来着。”
　　夏壹面色不改：“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啊。”
　　苏檀笑了起来。
　　夏壹本想的是，用这个奖励的借口，去避开苏檀以前那些不开心的歌，至少不能再戳他的伤心事，但好像他想多了。
　　因为苏檀笑着打断他：“可以啊，奖励由我来定。”
　　说着，他拍拍手，对屋里其他三个人说：“孩子们都醒醒，回去换身衣服，跟我出去玩！”
　　作者有话要说：
　　别划走！我想打个小广告喵=w=
　　本文目前在参加幼苗培育活动，可以在活动页面点击培育我，稳定日更投我不亏=w=
　　入v之后所有培育金都会返哒。
　　你将会随机获得——
　　来自我的天花乱坠夸夸夸一份=3=
　　来自壹壹子的甜度超标棉花糖一份（作者按头营业=o=）
　　来自佛山无影手脚并用的加更一份（咕啊咕啊咕t.t）


第49章 
　　“师哥去哪玩啊？”夏壹双眼张大, 直犯迷糊。
　　苏檀就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车钥匙，说：“一会就知道了, 去换衣服吧。”
　　夏壹半信半疑地离开, 还没走到楼梯口, 忽然被叶琪琪拉住手腕，对方神神秘秘地看苏檀走出大门, 才凑近来说话。
　　“你看到苏檀老师身上那件衣服了吗？”
　　“看见了。”夏壹答, “不就是那件他代言的潮牌吗？限量的，网上卖几万块的那件。”
　　叶琪琪神秘一笑。
　　“你不会还想让我去扒他衣服吧？！”
　　“想什么呢！你这人怎么天天想扒人家衣服？”叶琪琪笑得不能自已, 好半晌才说, “我是说你不是有一件一样的吗？你换那件去呗。”
　　夏壹十分困惑：“为什么？”
　　叶琪琪推着他往楼梯口走，敷衍地说：“快去快去，我想看你和苏老师穿同款。”
　　夏壹走进宿舍, 越想越不对劲。刚才叶琪琪看他的眼神很熟悉——她每次刷手机嗑cp时, 就是那个眼神。
　　同款……
　　换个说法不就是情侣装？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拿出那件衣服, 默默换上。
　　夏壹是最后一个下楼的，看到苏檀的车就在大门口, 而乐队其他三个人已经坐在后排, 他自然而然地往副驾走去。
　　上了车才发现, 车里每个角落都有GoPro。
　　“苏老师, 我们是出外景吗？”叶琪琪摆弄了一下镜头的角度, 确认拍到的自己是好看的。
　　苏檀侧着头，从夏壹出门后, 眼神就没挪开过。
　　对叶琪琪的问题, 他敷衍地答：“是去外拍, 后面还有节目组的车跟着。”
　　“呜呼！”他们三人欢呼。
　　“我被关太久了，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这句话之后，叶琪琪欢快地唱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紧接着后排三人就一块唱起歌，轻松自在的氛围充满着整个车内。
　　夏壹扣好安全带，才发现身旁的目光。
　　他瞬间机警起来，问：“师哥，怎么了？是、是我这衣服……”他想问是不是没穿对，可他满脑子歪心思，任凭他脸皮再厚也问不出口。
　　他怕本来苏檀没想法，被他多此一举的一问，反倒联想到情侣装那上头去，然后惹对方不高兴。
　　至于为什么夏壹第一直觉是苏檀会不高兴，大抵源于那晚苏檀过于直白的“不想谈恋爱”等等言语，在他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拒绝他。
　　“……我就随手换了件，今天要去做什么？”夏壹舌头打结的转移话题，“外面天气好热啊。”
　　“多出点汗对身体好。”苏檀转过身，发动车子离开。
　　路上他们没说几句话，但后排的氛围组十分喧闹，叶琪琪本人是个停不下的碎嘴，不说话就得唱歌，不唱歌就得说话。平常她和夏壹能开一场相声大会，但今天有苏檀在，夏壹十分收敛。
　　夏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檀身上，才不管叶琪琪，闹上天了也不管。于是他们连音响都没开，可着叶琪琪的歌声一路到了游乐场。
　　“哇！原来我们今天是来欢乐谷！”叶琪琪兴奋地大叫，“我要去玩海盗船！”
　　欧朗笑着假装挑衅说：“海盗船没追求，要玩就玩鬼屋啊。”
　　“我怕黑我不去！”
　　欧朗有些吃瘪。
　　“没想到吧，我不上当，嘿嘿嘿。”叶琪琪扮了个鬼脸。
　　夏壹站在苏檀身旁，差着对方一个头，他微微抬起，刚想问苏檀怕不怕鬼屋，就在余光里瞥见，一辆兰博基尼叫嚣着的引擎声而来。
　　会不会太夸张啊……
　　小兰车上下来的一个人，艳阳天下还能看出他精致的妆容，及肩长发被扎在脑后，眼睛微微眯起，自带一股不屑的神情。
　　毕骁收起墨镜，朝苏檀走来。
　　“真是冤家路窄。”叶琪琪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似在压住自己就要暴走的麒麟臂。
　　欧朗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叹声道：“看来今天不止我们一队。”
　　黄嘉奇愁容满面，而夏壹，夏壹眼里只有苏檀。
　　果不其然，跟着节目组的车而下的，是超七乐队五人。
　　他们站成了一排，听外拍导演说今天的录制事宜。原来今天让导师带着队员来玩，一是为了增进彼此间的友谊，二是多拍一点选手的生活素材，发掘节目的娱乐性。
　　超七和简单生活被分到了欢乐谷，其他两队分到了密室逃脱，总之都是非常有团队性的娱乐项目。
　　“今天我们的项目主要集中在香格里拉区域，注意大家不要走远了，录制其间也不要去其他区域。在这片区域里，我们藏了九块节目logo，哪一队找到的logo更多，就会得到一份胜者的奖励。”
　　欧朗问：“是什么奖励？”
　　导演面不露色：“这个等最后公布，需要一点节目效果嘛。另外每张logo卡有对应的不同效果，可以加给自己队，也可以加给对手队。”
　　不远的地方，陈元纬忽然说：“听上去很有意思。喂！你们不会输吧？”
　　叶琪琪应声答：“当然不会！！你先考虑自己队吧！”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规则还有一大堆，无外乎是各种注意事项。夏壹接过工作人员给的门票和GoPro，然后就如脱缰的野狗一般，冲进了欢乐谷。
　　“师哥！”夏壹拉着苏檀往前走，“我有好久好久没来游乐场了，陪我去玩过山车吧！”
　　他指了指面前的轨道。
　　因为节目组清过场的原因，那一片区域内的游客很少，粉丝更是重点排除对象，所以路人见到他们说话，都远远地看了眼，然后各自做自己的事没再关注了。
　　“不找logo了吗？”苏檀问。
　　夏壹晃了晃他的手，小孩儿般撒娇道：“时间还早，先玩再说嘛。”
　　他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模样，是出于本能依赖的反应。
　　叶琪琪见状，怂恿道：“咱们都出来了，不玩个尽兴怎么行？苏老师你应该也很久没玩这些了吧？一块玩呗！”
　　其他人附和道：“对对，找logo这种事，随缘就好。”
　　见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想玩二字，苏檀不再阻止，随即带着一队人走向过山车的排队队伍。
　　可到了眼跟前，叶琪琪三人都坐在椅子上，扣好安全架了，苏檀临时变卦。
　　“要不……”他这句要不我就不玩了还没说出口，夏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轻轻将他拽到身边。
　　“师哥，不能逃跑。”夏壹拿眼神瞥了瞥一旁的座椅，“你该不会是怕高吧？”
　　“……不怕。”
　　“不怕那就上呀。”
　　“这都是小孩玩的，我就算了吧。”
　　没等夏壹反驳，叶琪琪就按奈不住，高声喊：“苏老师，我都22岁了，哪里是小孩？快来一起玩吧，很刺激的！你玩一次就会爱上的！！”
　　“师哥快来！”夏壹笑着将苏檀拉上车，亲自给他扣上安全扣，再自己坐到他身旁。
　　苏檀的面色有些发白，手已经不自觉地抓住身前的安全扣，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将要面对的是山崩地裂。
　　完了，他后悔向编导提议来欢乐谷了。
　　确认所有人都坐上车，扣上安全扣之后，车缓缓地动了起来。苏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不行，实在害怕的话就闭眼吧，反正没有人看得到。
　　这时，他的左手忽然被拉开。
　　他诧异地望向左边，那是夏壹。夏壹高举着GoPro拍着他们，然后笑着问：“师哥你真的不怕吗？”
　　“……不怕。”说完，过山车进入了缓慢爬升的阶段。
　　“真的不怕嘛？”
　　苏檀看着前方即将到达的顶峰，心脏扑腾扑腾直跳，这孩子现在问这些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不怕。”他咬咬牙说。
　　然后过山车到达了顶峰，有那么一秒停住了。就在这空白的一秒里，夏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说：“师哥，我害怕。”
　　“你——”
　　“害怕——个——什么——”
　　过山车如脱缰野马般朝下直坠下去，一瞬间他的身体腾空了，双脚像踩在柔软的棉花里，失重感仿若扑天巨浪般打来。
　　夏壹大喊：“我很害怕啊——跟我一起喊啊——”
　　“啊——”
　　风声呼啸而来，裹住他的耳朵，人声淹没了他的世界，只剩下疯狂的尖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夏壹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随着过山车飞速地跳动着。
　　从最开始夏壹来握住他的手，到最后他不自觉紧握着对方不放，直到过山车缓慢地停下，他才察觉到这点异样，如针扎一般快速松开手。
　　苏檀有些头重脚轻，才松开的手，又被夏壹扶住手臂，两人依靠着走到平地上。那感觉太不真实，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回过神来。
　　夏壹打趣道：“师哥，过山车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
　　苏檀点点头，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一瓶水，喝了几口。他抬头的余光中，瞥见夏壹一直盯着他看。
　　夏壹说：“出点汗对身体好。”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拿出一张纸巾，抬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动作太轻柔，彼此间缓缓靠近的距离太暧昧，一瞬间将他遗落在过山车上的心跳勾了回来。
　　“我、我自己来。”苏檀干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偏开头，拿过对方手里的纸巾。
　　在他们还处于尴尬的状态里，不远处的叶琪琪发出高声的喊叫。
　　“找到了！我找到一张logo卡！”
　　夏壹身旁的工作人员纷纷围了过去，大家似乎都有些好奇那张logo卡是什么功效，而夏壹却一动不动。
　　苏檀微微蹙眉，问：“你怎么不过去？”
　　夏壹回头看他，神神秘秘地将他拉的更远了一些，才问：“师哥，我还想玩点别的，你陪不陪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节目组的logo卡做的和捞人卡一样敷衍, 盘子般大小的塑料泡沫板，上面贴了个“超级乐队”的图标纸。
　　叶琪琪将板子一翻，背面写着：“唱一首歌, 可以选择一个关于logo卡的线索, 或让蓝方队员暂停一分钟。”
　　蓝方队员自然是超七。
　　“唱歌？夏壹过来唱首歌！”欧朗大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他伸长脖子往人群外看，哪还有夏壹的身影？
　　“人呢？”
　　“夏壹！！”
　　众人四下找寻, 这才发现, 连苏檀也找不见人影了。
　　叶琪琪灵机一动，说：“别找了, 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响过几声, 夏壹拿出手机，看到是叶琪琪，心里第一想法是不想接。本来就是偷偷跑的, 万一接起来对面三言两语把他逼回去, 那多扫兴。
　　可是苏檀也看见了这个名字, 他见夏壹磨蹭的模样, 胡乱猜着难道是自己在场，所以不好意思接？
　　“接吧。”苏檀拦住他要挂断电话的手, 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醋意作祟, 非要看他怎么说。
　　“……”
　　夏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打开扩音——
　　“壹壹小宝贝, 你去哪了？”
　　如果此刻夏壹的内心能具象化, 一定是个疯狂飙血的小人。这个叶琪琪故意这么喊他是要干什么！！
　　他匆忙往边上看去，苏檀面无表情, 看不出喜悲。好在夏壹也算和苏檀熟络不少, 此刻对方看上去像是无所谓, 细细看其实眉头微皱，心里肯定对叶琪琪的亲昵感到厌烦。
　　至于是哪种厌烦，夏壹不敢过多猜测。
　　他无语地对电话那头说：“你打错了。”
　　叶琪琪：“哎哎哎，你这人真不经逗啊。去哪儿了？苏老师是不是在你旁边？我们这到处找你俩找不着呢。”
　　“我也不知道。”夏壹睁眼说瞎话，“迷路了。”
　　叶琪琪毫不意外地哦了声：“真迷路了？”
　　“……”
　　“好好好不逗你了。”叶琪琪正经起来，“我们找到张logo卡……”她将卡的功能大致说了下，又问，“你是要提示还是对超七用啊？”
　　“你们决定就好。”
　　夏壹听起来像个冷漠的机器，心里恨不得赶紧挂电话，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和苏檀单独相处的机会，又被他们浪费好几分钟。
　　“那我就给超七用了，”叶琪琪打了个响指，似乎很满意，“线索都是浮云，让超七不痛快才是真谛。”
　　“你们在哪啊，我们过来找你们吧。”这时，电话对面传来欧朗的声音，还没等夏壹回答，那头叶琪琪说：“这么大怎么找啊？我们还是先找logo吧。”
　　隐隐约约，那头还有人问素材怎么办。夏壹目光微转，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GoPro，说：“放心，我这还有个GoPro，实在不行还有手机，我会看着多拍点的。”
　　“……”
　　终于挂掉电话，夏壹左右看了看，苏檀正在朝一个路边小摊走去。小摊旁边不知道是个什么玩偶，长得还挺可爱，胖胖的手里抓着一把气球。
　　苏檀和那个玩偶打了声招呼，又回头看了夏壹两眼，夏壹直觉那两个人在谈论自己。很快，苏檀拿了根气球走了回来。
　　“给。”
　　苏檀把气球递到他面前。
　　夏壹迟疑地接过，问：“为什么给我气球？”
　　苏檀挑了挑眉尾，然后示意他看周围——游客虽然不多，但这附近大多都是一家子来玩，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的手，小朋友手里都拉着个气球。球球随风轻晃在半空中。
　　感情这是拿他当小孩了。
　　夏壹有些不高兴：“我看这气球配你更合适，你自个拿着吧！”
　　说完，他将气球绳塞回苏檀手里，塞进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是懵的，但夏壹反应更快一些，立刻反手抓住苏檀的手，然后将绳子绕着对方手腕两圈，打了个结。
　　还是个死结。
　　夏壹耀武扬威地嘚瑟：“好了，您看多可爱！”
　　苏檀无奈地笑了笑，问：“你不喜欢气球，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夏壹看着他，干净的眉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即使不明说，他的眼神也早已出卖了他——这是后来夏壹看节目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两人边说着话边走着，不知不觉间真的迷了路。
　　他们身旁路过一对父子，孩子被爸爸抱在怀里，看起来才四五岁。那小孩揪着爸爸的衣领问：“爸爸，鬼屋里真的有鬼吗？”
　　“那可说不准。”爸爸假装很惊恐地说。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鬼屋呀。”小孩可能太小了，并不明白他爸爸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爸爸想了想说：“你害怕鬼吗？”
　　小孩点了点头。
　　“那我们更要去看看你害怕的东西，看看它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这样你就会知道那并没有什么。”
　　小孩一知半解，迷迷糊糊。
　　随着父子俩远去，夏壹动起了歪心思。
　　“不去。”苏檀很快戳破他。
　　“去嘛，不是答应陪我玩？”夏壹拽着他的衣角，“你该不会是害怕鬼？”
　　苏檀看着他，面色镇定：“害怕，不去。”
　　夏壹果然被他这一招给搞愣怔了，本来已经想好了一百个对方说“不害怕”的回话，现在一句也呛不出来。
　　那苏檀害怕，他还能逼着去嘛。
　　当然能。
　　“我不怕，我保护你。”夏壹露出八颗大白牙，笑着说，“叶琪琪拿这招对付欧朗，你也拿这招对付我，我跟你说不好使。”
　　“……”
　　“再说了，鬼屋哪有真鬼啊，都是些吓小孩的玩意儿。”边说，夏壹得寸进尺地拉住苏檀的手，一边拽着对付往鬼屋那走。
　　夏壹还嫌不够，还要对着另一只手里的GoPro说：“苏老师鬼屋历险记现在开始！”
　　“小孩不玩鬼屋，别去了。”苏檀扯了扯他的手，然而没用。
　　“刚刚还有一小孩进去了呢。”夏壹指了指消失在黑布后面的父子俩，“师哥别怕，我保护你。别看我个小，我浑身是胆。”
　　“……”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鬼迷心窍地答应夏壹陪他玩？
　　进入鬼屋后，铺天盖地的黑淹没了他们。苏檀立刻就不动作了，夏壹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也忘记挣脱。没想到，这点彼此间的连接成了此刻他唯一的定力。
　　“没事的，我们刚从外边天光大亮的地儿进来，还不适应黑暗，过一会就好了啊。”夏壹轻声哄着，拉着他往前走。
　　苏檀不说话，但额头有些汗冒了出来。
　　他们走在一条狭窄的过道上，总感觉有股阴风从远处吹来，拂过他的额角，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有多久没来游乐场了？”夏壹忽然问。
　　冷不丁，苏檀打了个寒颤。
　　“你下次开口前能不能打个招呼？”苏檀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这须臾间，他的双眼渐渐能看见东西了。
　　夏壹笑了两声，不知怎得就走到苏檀耳边问：“有这么害怕嘛，这还什么都没有呢。”
　　苏檀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但听这问话的语气，夏壹不仅不害怕，还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哪里冲出来个青面獠牙把自己吓个半死，他好看笑话？
　　忽然，周围啪嗒一下，亮起红灯。
　　非常昏暗的那种红灯，像是裹着厚重麻布的红灯笼，还忽明忽暗地闪着。借着这点微光，他们看清了所在的地方——停满棺材的小房间。一共有六具棺材，只要灯再晚亮一刻，苏檀的一只腿就要撞上其中一具棺材了。
　　苏檀赶紧往夏壹身旁缩了缩。
　　与此同时，诡异的BGM在头顶响了起来，就是带着点中式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音乐。果然，什么恐怖片都得看音效。
　　夏壹清了清嗓子，说：“师哥，你信不信，马上这里头就要跳出一只僵尸来吓我们——”
　　NPC像是配合他一般，话音还没落下，棺材盖砰的一声飞起，就直直飞到他们脚边，然后从棺材里坐起一个白面鬼，吐出长长的舌头，发出骇人刺耳的尖叫。
　　猛地间，灯暗了几秒。
　　“我靠吓死我了！”夏壹没忍住惊呼，在一片黑暗中紧握着苏檀的手，拉着他不知往哪里跑。
　　“不要……被……我……追到……”NPC尽职尽责地散发恐怖语音，透过音响巨大而诡异，仿佛贴在他们耳边说话。
　　灯光亮起，这回变成了绿光。
　　红光已经很可怖了，绿光更是透出股诡谲的气息，一种警示，顺着绿光的这条路非常危险。
　　“别、别害怕，我们走这里。”夏壹别无选择，为了躲避僵尸追杀，只能拉着苏檀往绿光的地方走。
　　走没两步，这条路的两边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骨头。长的、短的、完整的、裂两半的，不仅是骨头还有杂草，散发着腐臭味道的空气……
　　忽然，绿灯消失在黑暗尽头，停在了一个骷髅的头上。那是个坐着的人骨，在那束绿光中，夏壹看见有什么东西缓缓地爬上了那个头颅。
　　“啊——”
　　夏壹猛地缩到苏檀身后，害怕的大叫。
　　“你！你看到什么了？！”苏檀急忙往后退了退，在夏壹胡乱往前指点的手指处，看到了那个爬上骷髅头的东西——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蜘蛛。
　　接下来不会是、盘、丝、洞吧？！
　　没有给苏檀喘息的时间，身后的夏壹忽然就抱住了他的腰，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同时嘴里喊着：“师哥！救救救命！”
　　他稍稍转过身，就见那只白面僵尸贴着自己的脸问候：“抓到你们了……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鬼屋都是瞎编的，重点是你俩给我抱紧一点！！


第51章 
　　当机立断, 苏檀揽住夏壹的肩膀，几乎将人拎了起来，双脚踩棉花似的快速往通道尽头跑去。
　　“师哥哥哥哥！！那有、有有有蜘、蜘蜘蛛蛛、蛛！啊！”夏壹舌头打着结, 进门前宣称自己浑身是胆的他, 此刻在伸着八只毛茸茸长腿的异形生物面前, 溃不成军。
　　苏檀的头皮一阵发麻，带着夏壹跑到尸骨旁边, 本来他想着是盘丝洞也闯了, 这是鬼屋又不是西游记异世界，总不能真的搞一堆蜘蛛来堵路。
　　忽然！
　　苏檀定睛一看, 那只毛茸茸的八角怪物的眼睛闪着红光——赫然就是个机器玩具。
　　因着这一停脚的时间, 身后的白毛僵尸手拿镰刀跳了过来，苏檀恶从胆边生，一把抓起那只蜘蛛——吓得夏壹立马松开了他, 然后就看见苏檀将那只舞动着腿的蜘蛛丢到白毛僵尸身上。
　　白毛僵尸闪躲不及, 被蜘蛛砸到脸上, 结结实实地扣住。
　　“啊啊啊啊啊啊！！！！！”
　　夏壹瞪大双眼,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能这么玩？！他大喊道：“你你你不怕吗！师哥！说好的怕呢！！”
　　苏檀一把拉住他的手, 转过拐角, 独留那只白毛僵尸疯狂的吼叫, 听上去恐怖极了。
　　跑了几步路, 他们又到了一间比先前宽阔的屋子, 但依旧是昏暗，他们进门后的瞬间, 木门嘎吱一下关上了。
　　夏壹靠在木门上, 紧紧地拉着苏檀的手不肯松。他喘着粗气歇息, 同时还嘴硬地解释着：“师哥，是这鬼屋太孙子，搞物理攻击，不然我是……不会怕的。”
　　苏檀点点头，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色，但能想象应该也不是太好看，身上的一大半精力都拿来缓和刚刚的冲击，可惜没缓和多久，这间屋里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是那种三四岁大的小孩，先是一个小男孩在嘿嘿嘿的笑，紧接着又来了个小女孩，小女孩在哇呜呜的哭。小孩的声线都比较尖锐，听上去比刚刚那只白毛鬼还要吓人。
　　“……早知道是中式恐怖，我说什么也不来了。”夏壹事后诸葛亮的抱怨着，可他们已经到了这里，没法后退。
　　木门打不开，他们只能迎难而上。
　　苏檀往前走的时候，夏壹才发现，他们紧握着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有那么一瞬间，他那才平稳的心跳又跳动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走到大概屋子中间的时候，屋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又是那种蒙着麻布的红灯笼，所有的亮光都打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这是一个喜堂，有人正在结婚。
　　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从黑暗处走来，BGM传来唢呐吹奏的喜乐，可他们两个人在下一秒就听出，喜乐里掩盖的……是新娘微弱的哭声。
　　“师哥，这个新娘有问题。”夏壹刹那间汗毛倒竖，拽着苏檀后退一步。
　　没想到这一步也退不得，身后不知从哪里围上来几个同样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她们齐齐把红盖头一摘，个个脸上画着猩红的妆，血泪从眼角留到脖颈，刺眼。
　　那须臾里，BGM变成了女孩们大哭的声音。
　　不仅恐怖，还心碎。
　　夏壹哎呀一声，拉着苏檀往边上跑，跑到红灯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寻找着这个房间的出口。
　　忽然，苏檀手边好像悄悄推开了什么。
　　“这边。”苏檀拉着夏壹走进这扇黑乎乎的门，不管门里有什么，感觉都会比屋外这群夺命女鬼强一些。
　　把屋门一关，屋内顷刻亮灯。
　　红铺盖红枕头，桌椅板凳都铺着红布，顶上还吊着红绸，有微风吹来轻轻飘荡。这活脱脱就是个洞房现场，还是个诡异骇人的洞房现场。
　　“哎呀——他们跑哪里去啦——”屋外有个女鬼尖着嗓子问。
　　哭声渐弱，另一个女鬼笑着答：“莫不是洞房去咯？”
　　虽然理智上夏壹知道，这就是NPC台词，但感性上，夏壹的心微微一紧，看着这桌上花生红枣配红蜡烛，还真有点结婚的意思。
　　“那咱们去闹它一闹吧——”
　　女鬼们齐声叫好，分明半分钟前还哭得天地倾倒，现在一起笑起来却丝毫不欢喜，还是那万鬼同哭般阴森。
　　“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夏壹问。
　　苏檀进屋后就一直在打量着屋子，非常小，除了床和桌子，连站人的地都没多少。
　　苏檀说：“她们人太多，我们冲不出去。”边说边拉着夏壹往床走，“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啊？”
　　在夏壹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他感觉自己被苏檀轻轻推倒，于是赶忙将GoPro收好抓在手里，横躺在床上。那床掀开红被居然没有床垫，光秃秃的木板，硌得他骨头疼。
　　紧接着，苏檀也躺了上来。
　　但是床非常小，夏壹几乎是贴着床里头给他让位置，这让他们之间的空隙变得非常局促。苏檀抬手落下床幔，那微弱的红光就更投不进来了。
　　这狭小的床里，他与苏檀面对面紧贴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有一阵轻微的气流经过，那是对方有些克制下呼出的气息。
　　紧张，又尴尬。
　　因为空气凝滞，他感觉自己满脑门的汗，想动一动手扇扇风，却猛地被苏檀握住。
　　这时，屋门被一把推开。
　　不知道多少女鬼蜂拥而入。
　　“人呢？”
　　“哦你们要玩躲猫猫啊——”
　　苏檀动作非常轻地摇头，然后将夏壹那只手放在身前。夏壹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整张脸都涨的通红。从未想过的亲密会发生在彼此之间，尽管他以往也不吝啬什么拥抱，也和沈子墨之类的好友同睡过一张床，但这次不太一样。
　　他很想再贴近苏檀一些，这股莫名的冲动源于内心的渴望。
　　可他不敢再靠近一些，生怕自己冒犯了对方。
　　红帐外女鬼正在靠近，她们还在说着话，可夏壹什么也听不到，黑暗中，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轮廓占据。
　　忽然，他感觉身下一空，接着苏檀搭在他身上的双手紧紧地抱了上来。他们一同摔在软垫上。
　　原来那床下还有通道，而这通道就是正确的逃生路线。夏壹也不知这算不算运气好……
　　只是……
　　“师哥。”
　　“摔疼了吗？”
　　他们同时开口。
　　苏檀松开手，抓着夏壹的肩膀看了看，而夏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通道内亮着蓝色的灯光，不管怎么说，这种冷色光线比红光舒适太多，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略过刚才的尴尬，相互扶持着站起身。
　　夏壹捡起掉到一旁的GoPro，居然还能开机，实在是强悍。
　　通道里堆满了尸骨和吓人的毛绒生物，但这一次，夏壹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苏檀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去。
　　重见天日的时候，夏壹缓了好一会神。
　　他扶着鬼屋外的栏杆，看向苏檀。两人对视片刻，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你发型乱了。”夏壹嘲笑说。
　　“你衣服更乱。”
　　“……还不是你弄的。”夏壹低声说。
　　不知为何，这么说之后，苏檀似是漫不经心地转身，没有搭理他，但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夏壹觉着，他是不好意思了。
　　啧，没想到师哥还能有害羞的一面。
　　夏壹追上他的脚步，嘴里喋喋不休跟他重复鬼屋里的事，什么“早知道应该跟鬼新娘唠唠嗑的”，又或者是“啊原来这个鬼屋是有剧情的，光顾着被吓了没发现”。
　　他像个吵闹的百灵鸟，被苏檀溜着来到个卖冰淇淋的店前。苏檀要了两个甜筒，都给了夏壹。
　　“你不吃吗？”夏壹一手拿一个，左右都舔了一口，都是他爱吃的味道。
　　苏檀笑了笑：“当然不吃，这个热量太高。而且……”
　　“而且什么？”
　　“两个比较塞得住你的嘴。”
　　夏壹一点也恼怒，反而深感认同：“唔，有道理。但是，多少你也吃一口，这么好吃的冰淇淋，拿来堵我的口多浪费啊。”
　　他将甜筒送到苏檀嘴边，对他粲然一笑——无论什么人，都无法抵挡他的笑容，更何况苏檀根本没想拒绝。
　　苏檀就像小猫一般，低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腻腻的冰淇淋渍。夏壹紧紧盯着那点白，还没伸手帮忙擦去，就见苏檀伸出舌尖，灵活地舔进嘴中。
　　他微微一愣，心中才熄灭的渴望，又如同野草一般复燃起来。
　　“怎么了？”苏檀问他，“我脸上有脏东西？”
　　夏壹猛地摇摇头，收回手，将甜筒一口塞进嘴里。冰凉的爽感填满了他整个口腔，可他却觉得无比空虚。
　　苏檀笑着说：“慢点吃，不够再买。”
　　说罢，夏壹的脸上被一阵温热覆盖——苏檀轻轻用手擦了擦他的脸还有唇角的地方。那只指尖掠过哪里，哪里就开出一簇绯红的花，烧得他心肝疼。
　　“你吃东西怎么跟小狗似的，哪哪都是。”苏檀似乎是打趣他，才那么说，结果夏壹一听更受不了了。
　　他一撒腿，如疯兔般跑远去。
　　后来他们与叶琪琪三人重逢，又和超七大战八百回合，直到夕阳西下，众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欢乐谷，回到了厂子里。
　　夏壹最后一个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熄了灯。白天里，他还能以各种事由分神，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梦里，再没有什么能阻拦他潜意识里的小念想——
　　铺天盖地的红绸里，他紧紧地抱着苏檀。
　　“师哥。”
　　苏檀抬手捂住他的嘴，同时脸色紧绷，听着屋外的动静。女鬼们笑着闹着推开门，在红帐外寻找着他们。
　　夏壹的呼吸很沉，耳边卷成一堆的声音渐渐没了章法，全是砰砰砰如巨雷般的心跳。他浑身燥热，紧贴着苏檀的身体不安分地动了动。
　　“你……”苏檀一惊。
　　夏壹的牙齿正轻轻咬在捂着他嘴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像小猫一样，先尝了尝味道，再确定下不下手。
　　很显然，夏壹觉得不满足。
　　他松开牙，紧接着朝对方的唇边贴去。
　　然而下一刻，叮铃铃的闹钟声将这团旖旎的梦，敲了个稀碎。
　　夏壹睁开双眼，天光大亮。他习惯性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然后眼神空洞的发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些？！
　　还有为什么我梦就梦了，也不让我梦个爽快？难道是因为我从没亲过人，所以梦不到接下来更具体的了？
　　还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身体已经清醒过来，然后他猛地坐起身子，感觉身下一片冰凉，似乎有更难为情的事情正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游乐园里其实我还构思了很多情节，想想太占篇幅了，考虑以后写进番外0v0
　　然后说一下，不出意外明天会入v，从23章开始倒，看过不用买啦，不设置防盗章节。会有小小的抽奖和明天那章评论掉落小红包，感谢支持，爱你们么么哒=v=


第52章 
　　夏壹洗好内裤的时候, 听见屋内有人正要起床。他匆忙拧干水，往脏衣篮里一丢——还好昨天他是最后洗澡的，还没来得及将衣服送到洗衣房去, 这可真是救了他的尴尬。
　　欧朗靠在门框上, 打完哈欠招呼道：“早啊。”
　　“早。”夏壹捂着脏衣篮, 做贼似的低头往外走。
　　“……等会。”欧朗在背后叫住他。
　　夏壹一愣怔，心虚地问：“怎么了？”
　　欧朗揉了揉睡眼, 走到他身边, 把他吓得一激灵，恨不得将篮子里的内裤塞到地缝里去, 生怕被发现早晨的他发生了什么。按理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他偏偏害羞的要命。
　　“你顺带帮我把这个一起洗啦。”
　　欧朗递来一件老头背心。
　　夏壹松了口气，也不敢多待，飞速逃离宿舍。
　　宿舍外万里无云, 这让早晨的太阳就带着三伏天的热度, 试图在入秋前, 要燃尽自己的余温。
　　苏檀才停好车, 就见身旁的空车位一下被另一辆车占据。停车技术看不出来有多好，但是那股炫技的味道, 简直冲天。
　　“早啊, 檀哥。”
　　毕骁从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上下来, 而他的团队在另一辆SUV里, 灰土土的停在不远处, 见他在和苏檀说话，也没人敢过来。
　　苏檀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戴上墨镜, 并不打算理人。
　　毕骁追了他两步, 与他并肩，说：“这次合作赛你打算唱什么歌？老板不给版权了，你打算现写吗？”
　　“不劳你费心。”苏檀没有停下脚步，“不给节目组版权，我的确唱不了原来的那些歌，不过，你不也唱不了了么。”
　　如果随便拉一个网友问，毕骁为什么火，十分之九都会说是因为那些来自BINX的古风歌，甚至连公司最初给毕骁定的人设都是古风男神。他的长发也是为这个人设留的，最后才慢慢剪短到现在这样。
　　苏檀不能唱从前已经火的歌蹭点流量，是很可惜，但毕骁不能唱那些歌，才是最大的可惜。
　　可惜有些人并不能懂。
　　“我有自己的原创。”毕骁在他身后说。
　　苏檀摆摆手，根本懒得理，一转身进了A1练团室。
　　门打开的时候，夏壹被吓了一跳。
　　“师哥？”
　　他紧张地关掉手机屏幕，刚刚的他正刷着前几期节目，看镜头下的苏檀，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他看的很细致，恨不得将眼睛贴在屏幕上，因此他也看到了那些他站在舞台上看不到的苏檀。
　　比如当他唱那首影视主题曲的时候，苏檀沉溺在他构建起的深情中，当他唱到几句词——尤其是情有独钟的时候，嘴角还会轻轻上扬，流露出一种可叹的欣赏之情。
　　夏壹觉着，苏檀是喜欢他唱歌的。
　　回过神来，他听见苏檀问：“怎么那么早来？”
　　苏檀看了看表，才八点过。
　　夏壹在等衣服洗完，往常他可能会去吃个早餐，要不就是回宿舍再睡一会——无可奈何，比赛的节奏越来越紧，纵使他平时生活规律，也抵不住整晚整晚的熬夜。
　　他如实答完，也问：“师哥你不是说下午才过来吗？”
　　其实每个组练团的时间不太一样，简单生活基本是从午饭后开始，一直到深夜12点左右。有的组会早一些，上午就开始练，据他所知，超七就是上午和下午，晚上不练团但也不知道会去做什么，总之也很少人会在晚上看到超七。
　　苏檀原先一周来一两次，也知道简单生活的练团时间，所以上午过来大概是有别的事。
　　“我空了一周的通告出来。”苏檀顿了顿，“所以闲得无聊，来看看。”
　　夏壹惊奇道：“你这一周都要和我们练团吗？”
　　“当然。”
　　“那、师哥你想唱什么歌？”夏壹踌躇着，“之前那些歌……”
　　他本就不想让苏檀再回忆以前的不愉快，尽管那些歌很火很有流量，如果要占便宜，直接拿爆火的歌唱一唱，就能事半功倍。
　　“我不打算唱那些。”苏檀坐在键盘前，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但没有跟夏壹更多背后版权的事，只是和颜悦色地说：“我最近写了首歌，你要不要听听？”
　　夏壹注意到用词，是最近。
　　“好……好啊。”他满口答应，却有些高兴不起来。想到上次窥听到对方酒后的真言，那句从未真的开心过，让他觉得他依旧离苏檀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苏檀不在镜头下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不知道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一个人是怎么捱过寂静无人的夜晚，才会把写歌当做发泄；不知道十三年前他为了什么离开园子，却依旧坚持把戏曲融入到歌里，去完美那些歌曲……还是说，戏曲一直活在他的骨肉里，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倾泻而出的是保留在心里的挚爱。
　　苏檀将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上面写着一些夏壹看不太懂，但知道是和弦的符号。
　　夏壹抬头，看见对方牵动着嘴角，笑得勉强又自嘲：“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还是得拿东西记着，不然隔天就忘了。”
　　苏檀说的故作轻松，夏壹的心猛地一紧。
　　他说：“才三十来岁，哪里老了？”
　　“不是你嫌弃我说——老年人觉少的吗？”苏檀反问。
　　夏壹转溜着眼珠，目光闪躲，死活想不起他到底哪里说过这话。也难得苏檀居然对他的话，记得比他本人还一清二楚，这让夏壹的心里很受用。
　　他厚脸皮地夸道：“那是我瞎说的！师哥最帅最年轻，早睡早起身体好。”
　　苏檀无可奈何地笑笑，随即不说话了。
　　他的指尖轻敲在琴键上，眼眸低垂，似是在看琴键，又似乎哪里都没有看，就那么让目光茫然着、漂浮着。
　　前奏的旋律很简单，很安静，像在晦暗不明的月光下，一个人低吟的呓语。夏壹趴在键盘前面，将下巴垫在手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弹琴的苏檀。
　　“……
　　只想看着你却不想靠近
　　害怕靠近会让人……沉溺
　　……
　　我想忘记可回忆越来越清晰
　　我想喊停 可你……脸挥之不去
　　……”
　　苏檀的词不是很连贯，应该没有完整的写好。但夏壹却深深地陷入其中，那悲伤的旋律，加上刺人的字眼，整首歌就好像巨大的沼泽，一旦进入其中，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动不得、挣扎不得。
　　无法自救，无法被救。
　　他好像将一种很浓的感情，深深压抑在心里，压抑在铺满落叶的土里，任其腐朽颓败，也不肯或是不敢让它见到光明。
　　不知觉间，一曲结束。
　　夏壹眨了眨眼，眼角落下一滴热泪。
　　苏檀赶紧抽了张纸巾，凑到他眼睛旁擦了擦。他沉声说：“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说的让夏壹哑口无言。
　　表面上听上去，好像在说——对不起，我写的这首歌太悲伤，惹到你哭了。事实上，他心里还有更不想接受的解释，苏檀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和他有一样的情感，只是……
　　不能给，不敢给。
　　夏壹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然后傻笑说：“我真是够傻逼的，这都能哭。不过师哥，如果唱这首歌，应该能唱哭不少人吧。”
　　“不……”
　　“就唱这首吧。”夏壹打断他，直接做了决定。
　　忽然沉默下来的气氛，让彼此都浑身不适。夏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敏感，明明苏檀什么也没说，脑补那么多为难自己做什么？
　　三分钟悲伤七分钟欢喜的夏壹很快缓过来，他岔开话题说：“等下午练团再商量吧，我觉得这首歌挺好的，师哥你……你再想想。”
　　好在苏檀没和他计较，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的建议，后来还带他出去吃了顿午饭。
　　结果他吃的太撑，半路上就闹肚子，在苏檀的车里不安分地滚来滚去，车一回到宿舍，他就火速飞奔下车找厕所。
　　苏檀看着他的背影，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只要待在夏壹身边，他就很容易有这种笑容。
　　那是一种，很温暖、很心安的笑，好像往空洞的心房里填满棉花糖的那种笑。
　　他熄火关窗，偶然瞥见副驾底下亮着的手机。
　　那是刚刚夏壹为了转移注意力，在刷的微博界面，人还没走远，手机也没锁屏。
　　“这孩子，要是丢在别的车上可怎么办？”苏檀摇摇头，伸手将手机捡起，然后他有意无意总之是看到了屏幕上的字——兄弟情超话。
　　下一秒，他猛地咳嗽起来。
　　这个超话他是知道的，也是他默许存在的。
　　但他没想到，夏壹居然会看这个超话，而且超话等级居然都到9级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夏壹的微博名居然叫——
　　今天苏夏有糖吗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无端沉了沉，感觉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升腾，这让他不得不皱了皱眉，才克制住。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于是他随手关了夏壹的手机。
　　“昨天沈子墨的确偷拍了你们，我已经警告他，并且将照片删了。”电话那头是麦哥，说的是昨天去游乐园玩的事。
　　“查到他背后的人了吗？”
　　“暂时没有线索，这孩子嘴太硬，他只说，”麦哥有些犹豫，“他只说……”
　　“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夏壹，所以才偷拍的。网上那些照片和他没关系，我们干涉不了他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
　　苏檀握着车门把手的指尖紧了紧，那力道极大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车门被他狠狠推开，他走下车。
　　“我知道了。”最后苏檀这么回答。
　　从他的回答里听不出悲喜，也听不出任何情绪。麦哥了解他，如果一件事苏檀不处理也不让别人处理，还表现出这种冷漠的姿态，就说明是真的动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orz 因为每天码字的时间不多，所以无法送上入v三更qwq
　　另外周三晚上的更新挪到周四晚上一起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留评有惊喜=w=爱你们


第53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下午练团的时候, 苏檀已经恢复如常了，就好像那通电话并没有发生过。他将手机还给夏壹，接着弹了一遍新曲子。
　　众人听完后, 一同陷入很短暂的沉默, 似乎都被这首悲伤的曲子感染, 有些藏在心里被共鸣的思绪溢出。
　　这时，黄嘉奇颤颤巍巍地举了举手——在之前的练团时间里, 大家都鼓励他要勇敢表达, 尽管他的吉他只学了两年，但这两年却抵得上很多人的更多年, 他只是不够自信。而且他提出的一些想法, 都是站在编曲角度上的，例如最开始那首主题曲用民乐，就是来源于他的想法。
　　苏檀朝他看去, 只听对方问：“苏老师, 这首歌和你过往的风格不太像, 用了很多半音, 更适合搭弦乐吧？”
　　相对于全音来说，半音的确更能表达出歌里的纠结。而国风歌曲依赖的五声音阶都是全音, 偶尔有半音是为了给旋律增加点缀。所以黄嘉奇才这么说, 这和以往苏檀写的歌很不同。
　　“嗯。”苏檀顿了顿, “我这首歌是最近写的, 想尝试新的突破, 想……和从前不一样。”
　　“那我们这次就用弦乐吧。”欧朗已经从悲伤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开始在认真思考编曲的问题, “副歌部分, 要不试试就贝斯和弦乐组, 等副歌结束，鼓点进来——然后砰的一下炸开……”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简单生活四个人对音乐各有想法，却意外相融洽，因而从没要过编曲老师的帮忙。而且叶琪琪在大学就玩乐队，会用软件编曲，这更是简单生活的优势——所以当他们讨论编曲的时候，总是顺的时候比不顺的时候多。
　　叶琪琪说：“要不这么悲伤的歌，就别加鼓了，单你的贝斯去垫吧。我正好可以歇息会，每天敲鼓我快敲出腱鞘炎了。”
　　“怎么能偷懒呢？”
　　“琪琪姐偷懒的话，那吉他也别要了，一起罢工。”
　　夏壹假装一脸丧气地说：“好吧，你们都罢工，我上台清唱。这个队真是没我不行啊，我承受了太多……”
　　正当他们讨论的时候，苏檀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说：“也不一定要抛弃掉民乐，你们先前的几首歌都有民乐的元素，我倒觉得这是个独属于你们的风格。现在的市场，乐队很多，各类风格也很多，但能把国风与摇滚融合好的，却没有多少，这是你们的优势，应该要稳住并把它发挥好。”
　　苏檀这番话说的很中肯，接着又给他们分析了一番，例如听众与市场关系之类的。做流行音乐不是孤独者的游戏，它可以阳春白雪，但终究是要回归大众。要找到雅俗之间的平衡点很难，但潜移默化和日以继日的坚持，总有一天可以撼动这其间的差距，让它变得容易起来。
　　“苏老师，听您说完，我忽然想到个很合适的乐器。”黄嘉奇又一次举起了他的手。
　　不过刚才苏檀讲了一堆车轱辘话，也没分析歌曲里的乐理，黄嘉奇一定是开小差了！夏壹这么想着，只见苏檀点头示意黄嘉奇继续。
　　“之前我们的歌都比较缓，可以搭配很多同样柔和的乐器，但这个乐器太绝了，很难有别的乐器可以压住它。”
　　“我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
　　黄嘉奇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大家心照不宣的想到那个乐器。
　　众人异口同声：“唢呐！”
　　“副歌按照朗子的想法来，然后鼓点和唢呐同时——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听这段solo，如果用唢呐来演奏……”
　　说着，黄嘉奇用拨片弹奏琴弦，阵阵琴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那是由副歌旋律衍生出的一段新的旋律，同样听上去很悲伤，而且放大了很多很多倍，大到甚至可以悲怆来形容。
　　“可以啊黄毛，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听上去好……”叶琪琪摇摇头，叹了声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放大悲伤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本来是很私密的、很独属于个人的情绪，被器乐放大再放大，大到能响彻殿堂之后，好像就没有那么悲伤了。
　　黄嘉奇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问：“唢呐得请人来演奏，现场的感觉会更好。”
　　“那我问下编曲老师。”叶琪琪拿起手机，结果才打过去，对面就说在给超七录音，没空。
　　叶琪琪翻了个白眼：“烦死了，最讨厌找他。天天围着超七转，其他乐队就不是乐队了是吧？”
　　“要不，我去问问老师……”黄嘉奇紧接着提议。
　　他们都是民乐专业的，自然是能联系到教唢呐的老师，但是坏就怀在叶琪琪马上大四，前阵子还因为学校里的事被抓回去好几天，她可不想再回去搞七搞八耽误比赛，于是一口回绝了。
　　这下众人犯起了愁。
　　夏壹目光微转，先是看了看苏檀，后来又看了看他的队友，思考片刻才说：“我认识个人能吹唢呐，而且是大师级别的。”
　　众人的眼光一下亮了起来。
　　夏壹摸了摸脑壳，有些腼腆又有些自豪地说：“是我二爷，他在园子里管文武场，也就是管伴奏的乐队，不仅吹的一手好唢呐，京胡、锣鼓丝竹啥都会，就没有他不会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表示赞叹，得此大神相助，何愁不得冠军。
　　于是大家伙转悲为喜，开始商讨别的部分编曲进行。
　　夏壹跟他们扯了会皮，笑着转身，忽然看见苏檀坐在那有些愣怔。他有些迟疑地问：“师哥，二爷你还记得吗？”
　　苏檀笑了笑：“当然。”
　　怎么可能不记得，园子里的每张脸、每个人他都记得。
　　“放心，二爷没有爷爷那么古板，他不会像爷爷一样的。”夏壹说着，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宽慰宽慰，可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
　　他心想，哎，怂什么？可偏偏就怕自己太过明目张胆，惹他嫌弃。
　　“好。”苏檀看着他，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纠结，又说：“二爷什么时候来，你提前告诉我，我准备一下。”
　　“行。”
　　夏壹转回身去，没过几秒，又转了回来。
　　苏檀挑了挑眉尾，无声地问还有什么话想说？
　　“那个、师哥……”夏壹眉眼弯弯，打着商量的语气问，“你的词既然没有填好，那不如就给我来填吧？”
　　没等苏檀反应过来，他立马接话：“就这么说定，您日理万机就别费神填词了，交给小弟我，保证妥妥的！”
　　“……”苏檀看着他，无奈地低笑：“好吧。”
　　苏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半眯成一条缝，但不是太细看不到眼睛的那种，夏壹仍旧能看见他黑色透亮的眼珠在闪闪发光。苏檀有很多种笑容，虽然常年没什么表情，但他从不吝啬笑容。
　　只是这样偏带着宠溺的笑容，夏壹最喜欢，也是苏檀很难得表现给谁的笑容——他甚至偏执地想，这个笑独属于他，只能他一个人占有。
　　苏檀是我的。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夏壹被自己吓了一跳，但紧接着整颗心都像被浸泡在蜜糖里一般，融化成粘稠的糖水。
　　后来的几天苏檀来的勤快，每天都和简单生活一起练团，与夏壹也更默契。经常夏壹唱着歌，他给和着声，比赛的紧张没有被他们时刻放在心上，却让他们彼此更加紧紧依偎。
　　直到彩排的那天。
　　《超级乐队》毕竟是北极熊影视这种大公司出品的S级综艺，在网络上人气非常高，话题度和讨论度都名列前茅。尤其是简单生活的歌出圈后，全网关注度更是疯长——不全是粉丝，三分之一都是路人。
　　简单生活的歌和舞台，意外的成为节目破圈的砖，敲进了许多听众的心里。
　　因此节目组对舞台的表现也严格要求，高规格制作。一般舞台演出彩排两次就够了，编导却要求三次，这给到所有选手额外很多压力。
　　前两次彩排，苏檀都来了。虽然二爷没来，但二爷的功底扎实，只要最后一次总彩来过一遍，就没什么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总彩的时候，二爷来了，苏檀却没来。
　　二爷正拿着一块布擦他的哨片，随即嘲道：“这小子躲我呢？头几天我不来，今个儿他不来，真闹笑话。”
　　夏壹连忙说：“哪儿能啊，这都哪跟哪。师哥他不会躲您的，他那天还跟我说您来了可得立刻告诉他，他就是爬也会爬到您跟前的。”
　　“得了吧，你这话唬你自己还管用。”二爷见哨片亮澄了，便停手，看他说：“苏檀这小子，小时候比你还精明还闹腾。这么多年没见，他啊就是怕见我。”
　　“……”夏壹争执不过，“我再打电话问问。”
　　一连好几个电话过去，对面都是关机。夏壹冷不丁想起之前在医院见到苏檀那回，他心里逐渐不安起来，连带着想到了更多的事——苏檀的嗓子一直不好，究竟为什么？
　　这时，从舞台下方跑上来个人。
　　编导助理手里拿着一堆流程表，手边的对讲机还在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然后跑到夏壹跟前，语速飞快地说：“我这边刚联系上麦东，他说苏老师今天来不了，但明天演出前一定会来。你们赶紧走两遍，后边还有别的乐队呢！进度都被拖了好久……
　　“真是的，不来也不提前说，搞得我真是头大。好了好了，老师们可以开始了！简单生活彩排开始，不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更新挪到周四晚上一起更！大家不要等啦qwq


第54章 晋江文学独发
　　寒风呼啸, 卷着鹅毛似的大雪落了一晚，直到鸡鸣一声，才将将止住。夏家班的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从床上爬起来的孩子们看着屋外的雪犯愁, 可哪能等他们耽误片刻？
　　不远处噼啪的鞭子声传来, 众人停也不敢停，裹了裹夹棉的大袄, 个个精神饱满地走出屋, 先拿起扫帚扫雪，扫完雪有小弟子搬来太师椅, 给夏正德坐着。
　　夏正德喝完热茶, 站起身，活动开身子骨，再拿着根手指粗的鞭子, 活像个夜叉神, 瞪着俩铜铃大的眼睛, 喊：“都机灵着点！要是被我发现谁在那浑水摸鱼——”
　　啪——
　　那鞭子光是抽空气, 都听着骇人。
　　廊下正有个身影，听着这鞭声, 一哆嗦将脚脖子上压着的三大块板砖都抖开, 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而那个身影也呜咽的哭了起来, 哭声虽弱, 但逃不过夏正德的耳朵。
　　夏正德闻声转身, 一脸嫌弃道：“您这才哪到哪，就受不住了？别嚷嚷, 那么能喊您把本事留到台上, 哟呵, 您倒是先有本事上台啊。”
　　说着，那小小的身影立马不哆嗦了，也没敢再出声。院子里咚咚声齐响，是众人抬腿练身段时的落地声，砸在青石板上清脆有声。没有一个人敢偏头看一眼，生怕夏正德会因此迁怒他们。
　　夏正德走到男孩面前，那男孩约摸不过五岁，肉嘟嘟的小脸冻得通红，鼻涕眼泪一把挂在脸上，怪可怜兮兮的。
　　因此夏正德又拿了一块板砖，压在小孩的脚脖子上，惹得小孩痛叫一声，大哭起来。
　　“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夏正德毫不留情地将小孩的另一只脚扒开，压上另外四块板砖，同时手还打了一下小孩的腰，“立直！瞧你这副软趴趴的模样，丢人！”
　　小孩痛得拧紧眉头，三九天里，豆大的汗水说出就出。那稚嫩的牙咬了咬下唇，哭道：“……师父，疼。”
　　“干咱们这行就没有喊疼的，受着吧，孩子。”
　　说罢，夏正德头也不回往院里走，边走场景边变幻，才被白雪压头的树枝长出了嫩绿的枝桠，灰蓝色的天空被阳光破开，洒落一地金黄。
　　“都给我站好！”夏正德似乎老了不少，额头上长出了皱纹，也不知是不是被眼下这些孩子气的。
　　排排站着的孩子有大有小，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也才五六岁，全是在夏家班学戏的学徒，但这些里头没一个敢忤逆夏正德的。
　　“今天必须说清楚，是谁给这不孝子打的掩护？！学校都告到家里来了，丢不丢人！”说后一句的时候，夏正德是瞥着一旁说的——在他身旁跪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虽清秀，但态度很顽劣。即使顶着个装满水的大盆在受罚，仍能看出他满心不甘愿。
　　那少年怒声道：“爸！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难他们做什么？”
　　“你还顶嘴！”夏正德抬手就要打。
　　只听人群里传来一声：“是我，师父！你别打大师兄，是我出的主意，是我要出去玩。”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站了出来，那脸上的倔强气，丝毫不比少年弱。他朝少年走去，一下跪在旁边：“要打要罚，任凭师父处置。”
　　最后，夏正德当众揍了他俩一顿，并罚了一天的饭，跪在院子里反省。
　　男孩跪的腰板笔直，动也不动。身旁的少年挨不住，颤颤巍巍地把水盆放下，活动着肩膀，轻推了推他，说：“行了小坛子，你也别那么实诚，我爸都午睡去了，偷会懒没关系。”
　　男孩摇摇头：“不行，师父说正人先正已，无论人前人后。人前衣冠人后禽兽那都是畜生，不是人。”
　　少年啧了声，没跟他再计较。他坐在地上松快，又说：“我爸可真会忽悠，你们是真爱戏曲么？如今个戏曲越来越没人听，盼着你们成角儿，那不就是拿着苹果吊驴，骗傻子嘛。”
　　男孩沉默半晌，问：“大师兄，你不喜欢戏曲吗？”
　　“多新鲜，我哪天喜欢过？打小我爸就说我没天赋，祖师爷不赏饭吃。”少年坐着无聊，开始揪地缝里长出的野草玩，“不过你来我家后，我爸才算放弃折腾我，可见你比我有天赋多了。”
　　男孩没有答话，但他沉重的脸色无疑在反驳着少年的话。
　　戏曲这行吃天赋吗？男孩太小并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并不靠天赋，只不过比园子里的任何人都要更努力罢了。
　　“好啊！！”夏正德不知为何没有睡午觉，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你小子在这带坏我徒弟！教他不守规矩！教他要往外头飞？我供他吃穿是让他飞的吗？是教他背信弃义、大逆不道吗？”
　　夏正德边骂边打，鞭子挥舞着，少年皮开肉绽，鲜血洒满青石板。男孩大哭着喊：“师父别打了！我错了师父……我不会离开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园子的……”
　　苏檀猛地睁眼，他浑身的汗，湿了枕头上一大片。
　　天花板上的吊扇静止不动，有一些从窗帘外透进的光，透过扇叶落在雪白的墙上。
　　刚睁眼时，他的头很疼。他自己都说不清有多久没做这样的梦了，关于夏家班的记忆，随着这十几年奔波的时光，早已变得锈迹斑斑，没想到还能有磨砺他的一天。
　　此刻缓过神来，他又将梦见的回忆淡去，好像不去细想，就什么也想不起来。夏正德从没说过那样的话，应该是从没说过的。
　　如果真的痛骂他背信弃义，他倒是能辩解辩解。最怕的就是夏正德什么话也没有，从眼里透出来的只是失望，那才是凉到心里，怎么也暖不起来的遗弃。
　　这时，有人敲门。
　　他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很疼。
　　麦哥和林医生走了进来，先是给苏檀测了测体温，麦哥像是打圆场似的活跃气氛说：“退烧了退烧了，谢天谢地。”
　　然而林医生的脸色还是很沉，他生气地说：“上回我出个差，你就破例喝酒，把自己喝进医院。这次又连着用嗓，发炎，险些烧死你自己，你养个屁的生，欺骗自己有意思吗？”
　　“我……”苏檀短叹一声，“我也没办法。我必须在陈弘文还没完全脱身之前，将他搞垮，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能理解当年你被他伤了声带的心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起码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再讲什么复仇的事吧？”
　　苏檀摇摇头：“你不能理解。”
　　他和陈弘文的过往，又岂止是对方用药伤了他的声带那么简单？他恨吗，说不恨都是假的。可他的确是不恨的，只是陈弘文占着他的作品，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逆鳞，让他退无可退罢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苏檀从来不是乖兔子。
　　苏檀掀被下床，往屋外走去。桌上放着一些药，他知道这是等他烧退了以后要吃的，于是从饮水机里倒了杯热水，干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麦哥按着林医生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小檀就是这样，特别执拗，而且陈弘文和他的往事……又臭又长，你包容包容，理解理解。”
　　“我是医生，我不能看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林医生满脸愤怒地走出屋，一把被苏檀拦下。
　　苏檀说：“今晚我得去比赛，你再帮我一次，我一定要把这首歌唱好。”
　　“你疯了？”
　　“是，我疯了。”苏檀点头，“你不帮我，我可以去找别的医生，总之我一定得上台。”
　　麦哥一巴掌拍上额头，整张脸就差写上三个大字——没救了。他拦住林医生，央求道：“别跟他急眼，我们不可能去找别的医生。这知根知底的太少了，只能劳您受累再帮帮……”
　　林医生到底是心软，他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苏檀胡来，只好怒其不争的应承下来，“把定位发我，我回诊所拿药然后再过去。”
　　麦哥总算松了口气：“大恩不言谢。”
　　“你们啊！”林医生看着苏檀，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不然你真把自己搞到住院，神仙也救不了你。”
　　节目直播是从晚上8点开始，但艺人的通告在下午1点就得到，还得拍赛前采访，还得弄妆发，繁琐又冗长。
　　苏檀昨天炎症烧了半宿，精神气不足，本想趁化妆的时候睡一会，可是后台轰隆隆的各种声响——车轱辘声、对讲机声、人群喧闹八卦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唯一的消遣。
　　有一条动态钻入眼帘，发布时间是中午1点过，或许是午饭的时候发的。那条微博很简单，就四个字——
　　有点难过。
　　来自今天苏夏有糖吗。
　　这四个字看上去太稀松平常了，谁还没有个难过的时候？可放在那群花花绿绿的微博里，显得如此特别，特别到就像有根针扎了一下手背，苏檀的心猛地紧了紧。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机不知何时调了勿扰，拉开通知栏是好几条来自夏壹的微信。
　　summer：师哥你在哪？马上到我们总彩了
　　summer：【语音通话未接听】
　　summer：师哥，你怎么了？
　　summer：编导说你今天不来了，没关系……位置我都帮你踩好了，几乎和前面没啥变化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苏檀蹙起眉头，心想这小孩怎么又搞撤回？
　　他想了想，抬手打下几个字，发送出去。
　　随后，林医生赶到后台，打开他的箱子，拆开一支闪着寒光的针头，在苏檀眼前晃了晃。
　　苏檀闭眼咬牙：“来吧！”
　　视死如归。
　　噔噔——
　　夏壹才录完一段口播，手里正拿着那款“苏檀代言的面膜”发愣，这声消息提示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师哥：我没事，已经到后台了
　　他忽然一颗心提了上来，似乎有些欣喜若狂，咧着嘴角想笑，可细细一品尝，又有点心酸。因为联系不到苏檀，他整晚都没有睡好，早早的来了2号棚，可左盼右盼盼不来他想见的人，魂都丢外太空去了。现在有了消息，他又不知该如何高兴——只是条冷冰冰的信息，全然没有见面的真实感。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令他又失落下去。
　　“发什么愣呢！”
　　忽然，叶琪琪从背后拍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匆忙收起手机。他换上笑脸问：“朗子他们好了？”
　　“好了，就剩你没化了。”原来叶琪琪手上还拎着个化妆包，她拿出喷雾，拉住正要起身的夏壹，“这地儿不挺好吗，正好大灯没关，借这个灯把妆化好。”
　　夏壹看了看，这里就是个后台的一个小隔间，背景是在木板上画的，灯光打的犹如白昼，机器已经撤走去拍别的素材，他本来也要走，只不过刚刚晃了神，被那条信息拖住了腿。
　　“好吧。”夏壹坐回原地，任由叶琪琪摆弄。
　　之前是因为选手太多，要等节目组的化妆师化妆往往时间上会来不及，而且化妆师化的人太多，难免就敷衍了些，于是叶琪琪便包揽下队里所有人的妆面、造型，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即使是化妆师不紧张了，她也没让那些人上手。
　　叶琪琪给他打了底，挑了个偏粉色的粉底——夏壹的皮肤底子很好，又很白皙，几乎不需要繁复的妆去修饰，只需要突出他的脸部线条、眉毛和唇形就会非常好看。
　　但是……
　　“你不太开心？”叶琪琪看着他有些皱起的眉毛，奇怪地问，“有心事？和苏老师有关？”
　　夏壹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被叶琪琪戳破，慌忙道：“你、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和苏老师没关系。”
　　“你当我瞎呀。”叶琪琪完全不信。
　　“……”夏壹沉默半晌，才问，“琪琪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叫我琪琪姐了。”叶琪琪嘲了句，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会想着他。吃饭的时候想他，会不会也喜欢这个菜；走路的时候，想他是喜欢走外边还是里边；坐车的时候，想他会不会也喜欢望着窗外发愣；睡觉的时候……这是限制级的，小孩别问。”
　　“……”
　　“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想苏老师？”
　　夏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在对方满脸“我早就明白”的神色下，没有再否认。
　　“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上苏檀了。”
　　叶琪琪笑道：“你怎么才发现？我都和朗子赌了好几次，赌你俩啥时候戳破窗户纸呢。”
　　“你……”夏壹震惊，“你不觉得我变态吗？”
　　叶琪琪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质疑道：“why？？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很正常吧。”
　　“可是……”夏壹轻攥着自己的指尖，犹豫道，“我和他不止是性别相同那么简单。”
　　叶琪琪反问：“能有多复杂？”
　　夏壹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喜欢一个人能有多复杂？他就是喜欢了，在这种感觉延续之际，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阻止他喜欢下去。
　　“可是，你说他喜欢我吗？”夏壹问。
　　叶琪琪看着他摇了摇头，倒不是否认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深陷在爱里的人是不是都盲目？
　　“还记得那天我们去欢乐谷吗？”
　　夏壹当然记得，那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理由让苏老师跟你走，但你想想，如果苏老师不喜欢你，他会放下自己的工作陪你胡闹吗？”叶琪琪一针见血地说，“在我们眼里或许去欢乐谷是玩——无非多带两个镜头随身跟着罢了，全当拍vlog。但苏老师已经在圈里混了那么久，他太清楚什么是工作，什么是生活……”
　　夏壹觉得叶琪琪说的有道理，他怎么从未想过这个思路？
　　“可是……可是我没自信，苏檀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夏壹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半分优点，就一张脸长得还可以，至少不会惹人反感。但苏檀怎么也不像是外貌协会的人，不可能因为一张脸喜欢他的，那还不如喜欢毕骁？毕竟毕骁长得比他好看多了，也应该会更对同性恋的胃口吧？
　　而且苏檀是不是同性恋还两说，虽然他出道十几年，绯闻几乎没有——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苏檀对他也不过是师哥对师弟的照顾呢？
　　他胡乱想着，脑子里仿佛是毛线打结，越打越死。
　　叶琪琪叹道：“傻孩子，你真应该看看那天在欢乐谷的时候，你俩那旁若无人的样，我和朗子黄毛三个人三张嘴，都插不进去你们之间。啧啧啧，说着我感觉又被塞了一嘴狗粮。”
　　“是吗？”夏壹回想着，“当时我以为你们要对付超七，我脑子又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所以才没……”
　　“拉倒吧！”叶琪琪嫌弃地打断，“妆化好了，走吧。你和苏老师……你们俩口子的事，自个慢慢兜圈去。”
　　两人往台前走，叶琪琪忽然回头：“说起来你得感谢我，那天在欢乐谷可是我拼死拼活拦住PD，不然他们就去找你们去了。感谢我给你们制造了独处空间吧。”
　　“谢谢琪琪姐！”夏壹一把揽住叶琪琪，亲昵地道谢，两人一同到了舞台下方。
　　结果都不用转头，直直地就对上了苏檀的视线。
　　彼时对方坐在导师台上，在确认台本和流程。夏壹慌忙松手，然后朝苏檀挥了挥，不料对方神色漠然，偏过头去和工作人员说话，也不理他。
　　二爷也在候场区，夏壹想了想，半分钟后拉着二爷走向导师台。那时候节目还没开始直播，一切都在待机状态，观众陆陆续续进场，举着夏壹牌子的越来越多。
　　苏檀看见夏壹和二爷走来，这才将脸色松开不少。他礼貌地招呼道：“二爷。”
　　二爷冷哼一声：“你小子真长本事了，还要我来找你。”
　　夏壹一听语气不对，连忙在身后扯了扯二爷的衣裳，嘴里还咳了几声。二爷横眉瞪眼：“你扯啥？”
　　“二爷，不是说好了和和气气嘛。”夏壹小声说。
　　二爷怪道：“我不和气吗？昨个儿他没来，是谁哭成小花猫似的，我还不能问问他了？”
　　夏壹急忙辩解说：“谁哭了？我没哭！”
　　他是真没哭，但二爷就爱逗他玩。二爷道：“你边去，我跟他单独说几句。快去，别搁这当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夏壹看了苏檀一眼，从对方淡淡的眼神里，他读不出什么，只好回身往台上走，回到简单生活的空间里。
　　夏壹刚走，苏檀就沉声说：“二爷，对不起。”
　　二爷没言语，受下了这声道歉，半晌才说：“这孩子心眼实，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檀想起早上的梦，忽然说，“我最近梦到他了。”
　　二爷瞥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园子，我呢没什么意见，毕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我说了不算，你也知道。”二爷靠在导师台边，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来一根？”
　　苏檀摇摇头，拦住二爷的手，说：“这里不能抽烟。”
　　二爷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什么破规矩，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烟收了起来。他想了想说：“二爷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想回园子就靠自个儿努力，别动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说着，二爷朝夏壹那边望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檀没有说话。
　　棚里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堆事在忙，谁也没注意到，苏檀藏在台面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尖都因用力而失血泛白。
　　许久，他才松出一口气，说：“您放心，我只是帮夏壹赢比赛而已。”
　　二爷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随后离去。
　　直播开始前，夏壹又没忍住跑去找了几次苏檀，说了说彩排站位，又问了问歌词记住了吗、和声不会出错吧诸如此类的车轱辘话，没换来苏檀任何带情绪的回答，最终他恹恹而去，坐在简单生活的沙发里，有一种四大皆空的失措感。
　　这次比赛的赛制是从人气最高的乐队开始，由这个乐队选择对手1v1，胜者直接晋级，败者进入下一轮，再选择1v1对手……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队落败，进入淘汰待定区，和复活赛回来的乐队进行终极PK。
　　“赛制我是不太懂，但是人气值怎么会是我们第一？”夏壹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惊呆了。
　　才两天不上网，世界翻天覆地了？
　　他还没惊讶几秒钟，就被主持人喊到了台上。主持人问他：“现在简单生活拥有选择权，选择一个乐队挑战，胜利直接晋级。请问，你们要选择哪只乐队？”
　　夏壹看了看他的队友，然后毫不犹豫地说：“超七。”
　　就是杠上了，谁来都不好使。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先申明一下，苏檀和夏壹爸爸没有任何情感牵扯，夏壹爸爸这个人后面会有专门的剧情，到时候再说这段往事。千万不要脑补苏檀喜欢他爸爸然后转移情感这类的，不可能，胡扯，绝对没有！！
　　令令外，二爷也没觉得苏檀和夏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如果有二爷早就把夏壹抓回去了）。二爷完全就是警告苏檀不要利用夏壹，把夏壹当回园子的跳板。


第55章 晋江文学独发
　　当夏壹选择超七的时候, 全场都炸开了。
　　虽说这个赛制很偏向人气最高的乐队——只要他们选择在场人气最低的，随便就晋级了。但那肯定会遭人诟病，所以保险起见, 选一个人气值居中的, 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偏偏夏壹选择了实力与人气和他们都差不多的超七, 加上前几场的比赛他们与超七结下的不解之缘，这下把所有人的期待值都点满了, 颇有一种学校里俩校霸约战, 大家伙连课都上不踏实，就等着下课铃一响挤去看热闹。
　　连热搜组的赶紧挂上热搜, 直播的观众数蹭蹭蹭倍增。
　　主持人：“你们选择先还是后？”
　　夏壹看了眼对面的超七, 很绅士地将手掌往他们身上比去，示意让他们先表演。
　　陈元纬吊儿郎当地轻笑一声，拿起话筒到了舞台中央。调试乐器的时候, 现场播放了VCR, 是超七和毕骁一同创作歌曲的视频。
　　后来表演的时候, 夏壹才听出来那歌是毕骁的一首老歌, 超七不过是改动了编曲，加上了一些说唱。他们用说唱的快速密集输出去叠堆、去推进高潮——这样做非常讨巧, 因为可以很快地调动观众的情绪。
　　现场比赛比的就是谁能抓住听者的心, 在那种快速到达高潮的情绪里, 人们很容易上瘾。
　　夏壹心想,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慢歌总是输掉比赛的原因。
　　“不得不说, 超七很会比赛。”欧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的编曲虽然很完整, 但说到底, 还是流行的套子。”
　　叶琪琪说：“毕骁这歌就是特别典型的流行歌, 副歌旋律洗脑有记忆点，跟着来一遍就能哼。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歌是他除了国风歌以外成绩最好的一首。”
　　“是啊，去年的抖音神曲，我妈手机里老放这歌。”
　　他们一会就要上台表演，平时别在腰上的收音麦都摘了，因此才能肆无忌惮地说着这些话，反正舞台上喧闹的很，没别人听见。
　　叶琪琪嘁了声，好似很不屑。
　　夏壹问：“怎么了？”
　　叶琪琪说：“我瞧不上这歌，套个和弦，随便谁来唱都一样，没有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夏壹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听很多很多歌，但总有那么些歌，无论被翻唱多少次，无论流传得多么广，可只要听到原唱开口，你就会觉得还是这个味才对。
　　那是创作者注入在歌里的心血，那是他们的态度。
　　超七的歌里没有这种态度。
　　“锁定投票！”主持人喊了一声，然后把简单生活请到了台上，同时大屏幕上开始放他们和苏檀的练团视频。
　　夏壹检查着耳返里的节奏，一边眼神已经飘到屏幕上去了。
　　简单生活练团的时候总是很嘻嘻哈哈，给人一种好像在玩的感觉，尤其是欧朗和叶琪琪两张嘴能去说相声——不过那是苏檀在场，他不在的时候，还得加个夏壹，仨人去说群口相声。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苏檀就显得很安静，他总是默默地弹着琴键，配合着他们，配合着夏壹。
　　“师哥。”
　　屏幕里，夏壹忽然喊了句。
　　台下的尖叫声疯狂起来，叫得人震耳欲聋。当然直播的弹幕也炸了一片，他们都看不到。
　　“我改了下曲子，把这部分都改成全音，你听一下？”视频里的夏壹继续说着。
　　苏檀戴着副眼镜，很斯文儒雅，也很随和地说：“可以，我觉得挺好的。”
　　不得不说这节目很会剪，夏壹明明记得那天他很忐忑，毕竟他动了苏檀的曲子，也说不准对方会怎么想——有些创作者把作品当孩子，就像亲妈一样不许别人说他的作品，更何况是改。不过那时候苏檀的确是这样随和。
　　但视频里看起来，他们靠近彼此讨论着歌里的和声，那氛围怎么看怎么暧昧，让此刻的夏壹心砰砰跳，忍不住去看身旁的苏檀。
　　苏檀也侧过脸看他，问：“紧张吗？”
　　夏壹说：“有、有一点。”
　　“手给我。”苏檀朝他摊开手掌，稳稳的定在半空。
　　夏壹的小脑袋先是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忙着调试音频，而舞台上大屏幕还放着视频，没有灯光照向舞台——所以他站的这块地方是黑暗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好像即将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搭在苏檀的手掌之上。掌心相贴的瞬间，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握住了他的手。
　　同时有一种粉色泡泡的幸福感淹没了他。
　　如果夏壹能再理智一点，他就能察觉到，其实苏檀的手也有一些颤抖，紧张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们只是彼此慰藉、彼此需要。
　　淡蓝色的灯光亮起，聚焦在每个队员身上，舞台已经调试完毕，他们即将开始表演。
　　“大家好，我们是简单生活！”夏壹大喊一声，听着舞台下的尖叫，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他抬手指向离他几步远的苏檀，“这是乐队的编外队员，苏檀！”
　　在如洪水一般的欢呼声中，夏壹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然后轻声说：“梦。”
　　这首歌的名字叫《梦》。
　　苏檀写的原版就很轻缓，所以简单生活保留了这份轻缓，前奏是非常简单的电吉他，而且是低声部，听上去就像是坐在小船上摇摇摆摆，晃晃悠悠的感觉。
　　蓝色灯光配合着节奏，一层一层的如水下幻影般斑斓。
　　贝斯的声音如船桨般衬着吉他，泛音如波纹扩散开，夏壹举起话筒唱了起来。
　　“驶过/一片云海
　　划开/宁静的港口
　　缘分浅浅如河流
　　不若任它去留/无论搁浅与否”
　　他的声音干净透亮，犹如天籁，苏檀听到他唱第一句的时候，眼神就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夏壹穿着白色的衬衫，丝绸的质感让他整个人覆上一层小王子的忧郁，袖口宽松地缀在他的手肘间，他白皙的手指握着话筒。安静地听他唱歌，让苏檀都快忘了此刻是在比赛的舞台上。
　　这原本是一首很悲伤的歌，是独属于他的困境，每一句旋律里，他都用好几个半音来表达他内心的纠结。
　　主歌和副歌全都由夏壹来唱，苏檀只唱和声，两人跨了个八度，高低相和着，意外的淡化了歌曲里原有的浓厚悲伤。
　　副歌唱完，舞台的灯光忽然聚焦到二爷身上，同时唢呐声响起，与电吉他的高音合二为一，像一朵猛然炸开的烟花，在夜空闪烁后落下点点如繁星般璀璨的光点。
　　夏壹笑着看向苏檀，对着他唱起了副歌前桥段。
　　“繁星如昼/闪烁过往的朦胧
　　愿你今晚载一船好梦”
　　那天夏壹拿着一张纸，跟苏檀说他把旋律改了一点，每句旋律都改成了全音，只保留了句尾的一个半音。
　　如果说前半段主歌的悲伤还很沉，到了这段之后，就完全被夏壹的温柔抚平了。
　　——那些由半音变成全音的字句，就如踩着高跷的人找到了平稳的陆地，就如走着钢索的人坠落到柔软的垫子里。他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抓紧了土壤，吸取着雨的养分。
　　而句尾保留着的半音，早已脱去悲伤的外衣，变成了名为浪漫的情调。副歌再唱起的时候，苏檀的声音成了主旋律，而夏壹用和声如同羽毛般护着，将整首歌的感情升华。
　　最后一段的时候，苏檀已经不敢再看夏壹的眼睛了，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眼泪就不受控地流出。
　　这一首好梦，是对方送给他，迟到多年的礼物。
　　“锁定简单生活的投票！”主持人上台，超七也重新回来，站在舞台另一侧。
　　中间站着的是毕骁与苏檀，他们间有些说不出的尖锐感，彼此谁也不搭理谁。
　　主持人问：“简单生活的这首歌真好听，但是刚刚看VCR，我就有个问题想问苏老师。”
　　苏檀说：“您问。”
　　“你平时写歌是比较偏执的吗？比方说不太愿意别人去改你的作品，或者提意见也不行的那种？”
　　这问题一问出口，所有人立刻就想到苏檀对夏壹改他作品的态度——实在与他冷冰冰的人设有点不符。
　　苏檀想了想答：“提意见可以，改不行。”
　　主持人乐了：“就是你说你的，我就是不改。那为什么夏壹他改你的歌，你就愿意呢？”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调侃，好似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但就是想看苏檀下不来台的窘迫样。
　　台底下配合着起哄，让苏檀避无可避。
　　夏壹忽然说：“那是因为我改的好啊。”
　　他大言不惭，脸皮八尺厚，正好在这种场合下发挥的淋漓尽致。他问台下观众：“刚才的歌好不好听？”
　　“好！！！”
　　然后他得意一笑，巧妙地将主持人给的尴尬化解，主持人只好继续往下走流程，拖的节目时长也差不多久，该报两队的分数了。
　　“超七乐队星月值，三百二十万六千四百五十八！”主持人越念越惊讶，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内，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值。
　　果然所有人也短暂的惊呼了声。
　　苏檀看着拿在自己手里的塑料板，上面写着简单生活的星月值。他在主持人带头制造的哄闹中，淡定地笑了笑，翻过塑料板，将数字一面对着镜头说：“简单生活，四百五十万三千二百星月值！恭喜简单生活成功晋级！！”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周围的人都抱成一团在欢呼，他才意识到是真的赢了。
　　他看着苏檀，对方也笑着看他。然后他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得了，扑上前去紧紧拥抱着苏檀。
　　没有人注意到这是一个带着私心的拥抱，除了苏檀。他微微一愣怔，几乎是瞬间轻轻推开了夏壹，然后他们的拥抱姿势就变成了很正常的礼节性拥抱。
　　苏檀说：“加油。”
　　夏壹没有吭声，但是笑容不再。
　　比赛仍在继续，夏壹坐在简单生活的空间里，似是不甘心地看着苏檀，满脸写着委屈。
　　“你都看一晚上了，不腻吗？”叶琪琪顺着夏壹的视线，啧啧叹道。
　　夏壹却说：“你发现了没有？”
　　“发现什么？”
　　“师哥他好像嗓子有点问题，从我们下台到现在，只要镜头拍不到他的时候，都在咳嗽。”
　　叶琪琪想了想：“还真是。”
　　“之前练团的时候，苏老师的嗓子就不太舒服。”这时，黄嘉奇凑过来悄声说，“我曾经在茶水间看到他吃药。”
　　“这么严重？”叶琪琪有些惊讶。
　　夏壹却没了言语。
　　叶琪琪看了他一眼，问：“怎么，担心呀。”
　　夏壹点点头。
　　“担心就要主动关心。”叶琪琪搭上他的肩膀，给他出招，“一会录制结束，你就去问问他是不是嗓子难受，改明儿给他买点润嗓子的药或者雪梨汤，送过去……你想这一来二去，他不就惦记你的好了嘛。”
　　被叶琪琪怂恿得蠢蠢欲动，可是录制一结束，夏壹还没站起身，就发现苏檀顺着后台走道，已经飞速离开了。
　　在夏壹黯然神伤的同时，一场诞生在网络海洋里的暴风雨，才刚刚拉开帷幕。
　　原本夏壹是想去微博上找点糖的，结果还没点进超话，就看见热搜词条挂着一个——超七跳票。
　　跳票这个词按他的理解就是空头支票，可是搭着超七有点莫名其妙，于是他点进去看了看，结果吓了一跳。
　　《超级乐队》的直播比赛一直都有线上投票，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节目会在左上角公开实时的星月值数据。就在今晚的比赛直播里，简单生活在唱歌的时候，超七的星月值一秒内增加了五十万——这就是现在网友们撕的正火热的“跳票”。
　　吃瓜1：有视频有真相，一秒内跳五十万，超七真牛x！
　　吃瓜2：官方给个解释啊？几百万人的直播这么搞黑幕？
　　吃瓜3：还好简单生活赢了，不然我会第一个骂死节目组
　　吃瓜4：我的会员白充了，什么垃圾节目！
　　自从不允许搞砸钱投票之后，各个节目组变着花玩文字游戏，就比如《超级乐队》的线上投票是根据实时点赞来的，普通观众一个号一票，VIP观众一个号两票，做个VIP任务一个号就有三票。
　　于是乎，粉丝们自愿地充了会员，美美地投喜欢的人出道——这原本哪哪都挺好，但是今晚这一出闹的，谁也睡不好觉了。
　　夏壹心烦意乱地关掉微博，对于比赛，他思来想去，真觉得自己是一头热血、横冲直撞。且不说黑幕是真是假，沈子墨当初为什么巴结超七，这一直让他匪夷所思，难道……沈子墨早就知道些什么吗？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好像鱼刺卡在喉咙中央，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对这份友情也不能算惊天地泣鬼神的认真，但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尽心尽力就可以走下去的，就可以维持好的。
　　说到底，他和沈子墨不可能再是好朋友了。
　　“哎。”
　　他轻声叹了叹，在狭窄的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打开了微信，苏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下午，对方发的那句“到后台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撤回了什么呢？
　　summer：师哥晚安。
　　这一惯是夏壹的套路，先发一句晚安，如果对方回了，他就接着说你怎么还没睡，再打开话匣子。
　　可这次石沉大海。
　　抓心挠肝的夏壹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微信。
　　sunmmer：他不理我QAQ
　　当秘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它会憋在心里开出一朵无人欣赏的花。而当秘密被分享出去了之后——
　　叶琪琪：【白眼jpg】
　　叶琪琪：您倒是看看现在几点了啊
　　summer：可是我好想他……
　　叶琪琪那边输入状态持续了几分钟，夏壹心想，她一定在骂我呢，等她骂完终于发了几个字过来。
　　叶琪琪：那你明天找个借口去看他呗
　　叶琪琪：反正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谁还能拦你？
　　summer：有道理！
　　于是夏壹火速抛弃叶琪琪，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圈吃什么对嗓子好，打算明天去苏檀家给他露一手厨艺。
　　第二天，夏壹起了个大早，还把金翠兰搬出来当借口，给生活管家请了假，打车到了苏檀家门口。
　　彼时苏檀刚起床不久，床边还散落着消炎药的盒子，他弯腰一一捡起，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
　　叮咚——
　　门铃响了。
　　他微微蹙眉，心里想不到谁会来找他。犹豫间，他没有去开门，直到第二次响起门铃声。
　　他这才动了动脚步，透过猫眼看到来人。
　　咔哒——
　　他打开门，抬眼轻蔑地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屋。
　　那人笑着说：“怎么？不欢迎我？”
　　说着，对方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进门，没有换鞋——当然苏檀家也没有鞋给他换。
　　“你来做什么？”苏檀坐到沙发上，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洒落进来，铺在他宽阔的臂膀，散出暖暖的光。
　　“听说昨天你打封闭上场，想着你应该很难受，所以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碗雪梨汤。”毕骁扬了扬手上的饭盒，然后将它放在饭桌上。
　　苏檀冷冷地拒绝：“我不吃，你拿走。”
　　在他看来，毕骁简直像只黄鼠狼，根本没安好心。
　　毕骁很轻地笑了声，没有和他计较，反倒是朝他靠近了两步，弯下腰凑到他的面前，说：“看来你心情不太好，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零散的笔记本单页——是苏檀的手稿。
　　苏檀正伸手要接，谁知毕骁站起身，就是不给他。
　　他可没心思陪毕骁玩这种傻逼游戏，干脆地用蛮力推了毕骁一把，直接抢过那份手稿。他打开检查，的确是当年的纸，当年的字迹。
　　毕骁吃痛地揉着肩膀，埋怨道：“你力气可真大，在床上一定特别厉害吧？”
　　“……”
　　“哈哈哈哈哈，抱歉，失言了。”毕骁举起双手佯装投降，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檀看都不想看他，可手里拿着对方送回来的手稿，隐隐约约的又有些心软。
　　苏檀说：“毕骁，你来帮我作证，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骁也收了嬉笑的脸色，正经道：“我怎么帮你呢？陈弘文太厉害，你也知道他的手段，如果你没有成功，那他一定会来报复我。而且那件事情过去整整六年，当年你不报警，现在证据都没了，你再告上法庭，又有什么意义呢？”
　　的确，六年。眨眼就过了。
　　“喵呜——”
　　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橘猫，轻快地垫脚跳上沙发。毕骁试图截胡，叫了几声：“好可爱的猫，喵喵过来我摸摸。”
　　“旺财。”苏檀闷声喊，那橘猫便头也不回地往他那去。
　　毕骁诧异地歪了歪嘴角：“什么名字？”
　　“多好听的名字。”
　　“……檀哥你的品位真特别。”
　　“是非常好。”
　　毕骁嘁了声：“行行行，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苏檀朝外摆摆手，意思是快滚。等人一关门，他才发现那碗雪梨汤还留着，于是他吼道：“你把你的东西带走啊？！”
　　毕骁在屋外喊：“不要浪费我的好心！不过你要是不吃，就丢了吧。”
　　喊完，屋里没了动静。毕骁收起了笑脸，从兜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嗯，我刚刚从他家出来。”
　　“……”
　　毕骁往电梯间里走了走，距离已经远到即使苏檀在门口，也未必听得到他在讲什么。
　　“放心，他一直认为当年的事和我没关系，而且还想让我出庭作证……我怎么可能帮他呢？”毕骁嘲道，“当年的证据都是我亲手销毁的，没想到他聪明了十几年，还是笨在了我的手里。”
　　“不过，你就放任苏檀把你告上法庭么？”
　　“嗯，我会替你盯着他的。”
　　吱呀——
　　一个非常微小的关门声从拐角处传来，毕骁急忙闭了嘴，然后屏息凝神往那边走去。
　　拐角是楼梯间的门，刚刚发出声的就是这里。
　　他蹙眉警惕着，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门，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大窗户在呼啦啦吹着风。
　　他抬起手机说：“没事，风吹的门。”
　　但他还是往里走了两步，在楼梯的缝隙里上下看了眼，确认没人才彻底放心。
　　在他看不到的楼下一层，夏壹紧紧贴着墙壁，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他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的内心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从而得出了个可怕的结论——
　　毕骁不是好人，他在电话里和谁商量着要害苏檀。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应该快了，猜猜谁先戳破窗户纸？据说叶琪琪赌了一年份的辣条，欧朗赌了十包火锅底料=w=


第56章 晋江文学独发
　　拥挤的房间里, 沙发上缩着一个身影。苏檀的手抵着额头，背弓着弯了起来。他很少做梦，也很少去回忆往昔, 可有的时候记忆并不听话, 非要在某些时刻打扰他的思绪。
　　记忆里是一个录音棚的接待室, 除了陈弘文没有别人。
　　陈弘文很爱喝茶，这是苏檀认识他以来就知道的。已经记不清那天是什么天气了——反正密不透风的录音棚也没有窗户, 只有裹挟着热气的阵阵白烟, 萦绕在小小的茶杯之上。
　　“小檀，听说你的戏杀青了, 原谅我还没给你庆祝。”陈弘文夹起茶杯, 荡了一圈水，工序繁杂冗长，最后才倒出一杯茶, “我就以茶代酒向你说声恭喜了, 你这部戏虽然不是一番, 但是和大导合作, 对你提升以后的商价很有帮助。”
　　苏檀半垂着眼，看向陈弘文, 心情有些复杂。
　　彼时的他们还没有仇恨到对立, 他只是径直朝陈弘文走了过去, 坐在离对方一个身位的地方, 接过那杯茶喝了下去。
　　茶很烫, 烫得他险些要吐出来。
　　他一向不会在人前失礼，这是夏正德教给他的做君子的准则, 即使离开园子几年, 即使身处娱乐圈的泥沼中, 也从未改过。
　　他感觉喉咙有些被烫得冒烟，只好要了杯冷开水，喝下后才说：“惊梦的数据你应该都看到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来就一件事，以后我的歌我要自己唱。”
　　他直入主题，不拖泥带水。
　　那时候《惊梦》刚发行不到一年，已经横扫了各大音乐榜单，帮助毕骁拿下了最佳新人奖，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无论从音乐性、还是商业性来说，《惊梦》都是现象级的爆款，也是后来无数追仿者的教科书。
　　“小檀啊。”陈弘文面露慈祥地笑，“你很有个性，我很欣赏，但是做人呢，不要冲动不要着急。”
　　说罢，陈弘文又给他倒了杯茶。
　　“你看，就像这杯茶，要细细地品尝它，才能体会和它水乳交融的快乐。”那时候，陈弘文的一只手，已经搭上苏檀的手，“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想唱歌没问题，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回忆至此，苏檀双手抱头，紧紧闭着双眼，表情变得异常痛苦起来。连屋外门铃响了，他都置若罔闻。他深陷在回忆的漩涡里，动弹不得。
　　那时他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痛，从他的喉咙开始蔓延，像触了半秒的高压电，浑身都痛的冰凉起来，冷汗从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冒出，在蚕食他的意志。
　　“檀哥？！苏檀！”毕骁跑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你怎么了？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苏檀几乎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直到它被架在毕骁的肩膀上，他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看了看录音棚里。
　　“陈……陈弘文呢？”
　　毕骁着急道：“什么？谁？”
　　“是、是陈弘文。”苏檀吃力地说着，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生怕最后死得冤枉，没人知道凶手。
　　毕骁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出门，也咬着牙说：“陈总？我没看到陈总，他怎么了？”
　　“……”
　　后来苏檀醒在医院里，医生告诉他，声带受损，再晚一点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失声。
　　叮咚——
　　不依不饶的门铃声终于顽固地打破了苏檀的回忆，同时他的手机铃声也在疯狂地叫嚣着。
　　苏檀拿起手机一看，是夏壹。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少年没有怎么捯饬自己就出了门，毛茸茸的头发有些许凌乱，脸颊上的肉因为连日的练团已经消了不少，露出清瘦的廓落，更显得干净无瑕。
　　他注意到，夏壹的唇色有些白。
　　夏壹进门，熟络地换鞋，然后背手关门，一声师哥还没喊出口，就听对方问：“你看到毕骁了？”
　　“……”夏壹的心猛地一跳。
　　刚刚在门口，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如何说楼梯间里的事。那个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苏檀，也不了解苏檀和毕骁的过往，他们之间似乎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对此，他原本打算装糊涂，可惜居然被一眼识破。
　　他只好答：“看到了。”
　　“别误会，他大清早的来我家，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苏檀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我根本不吃甜的，送什么雪梨汤。”
　　前半句说得夏壹心里微微一动，心里有些欣喜苏檀会给他解释，可后半句听完他心里一凉，手指一紧，拎着的塑料袋发出些嘎拉拉的声响。
　　他拎着的正是两颗大雪梨，外带一包白莲子、一包银耳、一包冰糖、一袋红枣。
　　全是甜的。
　　苏檀这才注意到他带的东西，恨不得闪回几秒前，捂住自己的嘴。可他也有些愣怔，迟疑地问：“你……你带这些做什么？”
　　“唔，昨晚比赛过后，我看到你老咳嗽。”夏壹眼神闪躲，但嘴巴还是很诚实地说，“小时候我一咳嗽，我妈就给我煮这个银耳汤，喝完就不难受了。所以我想给你煮，让你舒服一些。
　　“不过，你既然不喜欢吃甜的……”
　　“谁说的？”苏檀理直气壮地反问。
　　夏壹抬头：“你说的。”
　　“……”苏檀看了看那饭盒，憋出一句，“毕骁那个一看就是外边买的，都是糖精。你这个不一样，我爱吃你这种糖。”
　　夏壹转悲为喜，笑了起来：“那我这就给你煮去。”
　　“我来帮你。”说着，苏檀和夏壹一块走进厨房。
　　上次在苏檀家吃火锅时，夏壹就对这厨房很熟悉了，这次更是得心应手。他抽出一把小刀，递给苏檀说：“师哥，你帮我削梨子皮吧。”
　　苏檀默默接过，然后研究了好半天。
　　等夏壹洗好白莲与银耳，一转身，苏檀的梨还只削了个头。
　　夏壹没忍住笑，然后问：“师哥你是不是……不太会？”
　　“我会。”苏檀嘴硬道，“就是很久没削了，不太熟练。”
　　紧接着，苏檀就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大拇指抵着刀背，一刀刮下去，皮是削了，连带着滚下一块梨肉。
　　夏壹哈哈大笑，捡起掉在台面上的梨肉，吃进嘴里，嘟囔不清地说：“还是我来吧，我可舍不得你伤到手。”
　　尽管含糊不清，苏檀还是听到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佯装生气，一把将梨塞回夏壹手里，然后抓起一旁的小锅装水，再将白莲和银耳丢到锅里。
　　“对了，我还没问你，”苏檀有意岔开话题，以防夏壹再拿他不会削梨这件事嘲笑，“你来的时候怎么脸色那么白，是毕骁欺负你了吗？”
　　“哪能啊。”夏壹将梨切成块，再将它们放入锅中，“毕骁压根没看见我，他眼睛都长脑门上呢。不过他要是看见我，谁欺负谁还两说呢。”
　　苏檀笑了笑：“人小鬼大。”
　　“那你喜欢吗？”夏壹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七分玩笑意味。
　　有半秒钟的时间里，空气都是沉默的。随后苏檀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夏壹急忙给他倒水，跟着他一块走出厨房。
　　“床头柜有药，你帮我拿一下。”苏檀喝着水，拼命地清嗓子，想要压抑住喉咙间的不适感。
　　夏壹得了吩咐，飞快跑进卧室，他看到床头柜上的确有药，而且是非常多种。
　　“师哥，哪个啊？！”才喊完，他就想到苏檀现在说话都困难，干脆一股脑全都抱在怀里。
　　才站起身，他发现身旁的被窝乱糟糟的，不知为何，在那瞬间他想起的是上一次他睡在这里的时候——所以苏檀那时候在说谎，他那个晚上根本没有和自己睡在一起。
　　夏壹胡乱想着，不得所以然。
　　“师哥，我全都拿出来了，你看看……”
　　苏檀在一堆药里挑了个糖浆罐罐，打开然后一口闷下。那瓶子上都是看不懂的字母，夏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但是苏檀喝完，整个人瞬间好受了一些。
　　忽然，夏壹弯下腰，凑到他脸前，张着双大眼睛看着他。
　　苏檀猛然失措，一口药哽在喉间，要吞不吞。他微微蹙眉，试图掩盖跳动在耳旁的心跳声，“你……怎么了？”
　　这时，苏檀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上面。
　　夏壹说：“我心疼。”
　　这一次避无可避，那三个字犹如惊雷般劈开了他的思绪，像针扎一样扎着他的心。明明难受的是自己，可为什么看到夏壹说心疼，他反而更疼了起来？
　　“师哥，你的嗓子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夏壹说着有些哽咽，“我能感受的到，你那么爱音乐，你拿起话筒唱歌的时候，那种深情……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几乎不能再说下去。
　　他想到刚刚毕骁在楼梯间里的话，又联想到这段日子以来，毕骁对苏檀的态度，总觉得是毕骁做了什么事情，才于心有愧。
　　“是不是毕骁？他为了自己唱你那些歌，所以才这么害你？”
　　苏檀摇摇头：“不是他。”
　　夏壹诧异：“你的嗓子真是被人害的？”
　　“……”苏檀沉默不语。
　　“有什么不能说的？苏檀？”夏壹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是凑到他的面前，“你知道吗……我每一次看到你难受，我就恨不得自己代替你难受。”
　　“……”
　　“你写的作品那么完美，可我现在知道原来你不是不想自己唱，而是不能。师哥，我快要疯了。”
　　“夏壹，我……”苏檀张了张口。
　　夏壹抬起眼，直视他说：“我喜欢你。”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他再次认真地说：“师哥，我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
　　说完，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苏檀的喉结上。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关于喉咙、声带等内容都是我瞎编，不要信。半真半假，就当全假，一切为剧情服务。
　　这段回忆没写完，之后还会通过别的视角完整。


第57章 晋江文学独发
　　苏檀活了三十来年, 再没有听过比这句话更美的了。简单的言语，却让他的心从黑暗里窥见漫天星辰。
　　那是遥不可及的愿景，却也是近在咫尺的鼻息。温热萦绕在他的脖颈处,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疼痛、回忆、心跳都空了, 都被感性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他甘之如饴, 他甚至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或是在一切苦难都未发生时, 他也能如穿透乌云滚滚的光一般勇敢，也能随风飞扬出耀眼的弧线, 在所有仰望的眼里, 活成一颗璀璨的星星。
　　然而这一切——
　　令人发烫的触感一瞬即逝，在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个平静又虔诚的吻, 无声地破碎了。
　　夏壹的脸瞬间烧得绯红, 半刻也不敢多待, 快步躲进厨房, 背靠在冰箱门前。他用指尖捏住上唇，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表白了。
　　他亲了苏檀的脖颈。
　　他疯了。
　　在他的预想中, 一定不会那么早表白。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苏檀不会接受, 可他依旧冲动上头、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在短暂的震惊后, 他尝到了释然的快感。
　　终于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了。
　　我就是喜欢了, 能怎么样？苏檀不喜欢我, 又能怎么样？
　　此刻的他甚至开始回味起刚刚那个吻，他怎么就不能再大胆一点, 吻上对方的唇呢？
　　他后悔了, 他恨不得冲出去再来一次。
　　灶台上的小锅里咕噜噜地翻腾着, 那锅银耳汤已经开了。夏壹扭成小火，又开始想，这汤还得熬好一会，可自己就这么出去，应该会很尴尬。
　　转念他又一想，他来那么早，苏檀大概没吃早饭。于是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找到一袋吐司，架起另一个平底锅，做了很简单的早餐。
　　等他忙活完一切，端着托盘走出厨房时，才发现苏檀已经不在客厅了。难怪他在厨房里的动静也不小，却不见当事人过来看一看或是问一问。
　　“喵——”
　　旺财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弄得他有些痒痒。
　　他放下托盘，蹲下身一把捞起旺财抱在怀里。他问：“旺财，我师哥呢？”
　　“喵喵——”
　　“啊，害羞地躲起来了吗？”
　　“喵喵喵——喵——”
　　“知道了。”
　　他走到阳台，把旺财放下，然后挖了一勺猫粮到旺财的盆里，果然这只小橘猫不叫唤了，屁颠屁颠吃得可香。
　　卧室的门虚掩着，这房子就那么小，除了那间从未见过的杂物间，苏檀也只能在这了。
　　夏壹端着早餐，敲了敲门。
　　“师哥，我进来了？”
　　里头没有回答，夏壹怂恿着心把门推开了一点，发现卧室里也没有人，一切还是刚才他进来找药时看到的模样。
　　然后他将门彻底推开，才发现在卧室的阳台上，窝着一个人。背影对着他，低着头似乎在看阳台上种的花花草草，一只手还拿着水壶在浇。
　　“逗逗”两声，夏壹敲了敲玻璃门。
　　苏檀只轻轻地回了一点头，似乎在躲避着看他的眼神。然后他面前的玻璃门，被对方挪开了一点——这倒是也没拒绝他靠近。
　　“师哥，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夏壹将玻璃门推开，走到苏檀身边。只听对方低沉地嗯了一声，手里继续忙活着给叶子洒水的动作。
　　夏壹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放下托盘，说：“我给你做了早餐，你随便吃点。”
　　“谢谢。”
　　随着这句客套的话，苏檀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夏壹在这一眼的余温里，完全不过脑子地说：“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喜欢朋友的那种喜欢，就是……就是想要完全占有你的那种喜欢——我的心里全是非分之想，你如果愿意可以剖开来看一看。”
　　这些话听上去就如他这个人一般，直白、赤/裸、真诚。
　　苏檀愣怔片刻，然后端起小凳子上的托盘，拿脚尖推了推小凳子，示意夏壹坐下。
　　两人分了早餐，就着初秋的暖阳，缓慢地吃着。
　　苏檀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并不是一句很困惑的问话，也没有递任何的话口表示对方或许也喜欢他。夏壹听着，就觉得苏檀很冷静，他问的就是问题的表面意思——为什么喜欢。
　　在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时，苏檀又说：“夏壹，你有没有想过，你眼里的喜欢，可能只是一时悸动。”
　　夏壹没有答话。
　　“我在很小的时候，路过一家唱片店，在里面看到了一张专辑。当时还有试听的CD机，挂在墙上的那种，我听到那首歌的第一耳朵，就喜欢上了。
　　“但当时的我，没有钱。”苏檀顿了顿，本来想脱口而出的师父被他生生憋了回去，换了个名词，“夏老师养我已经很不容易，我从来都不敢开口问他要钱，但我又特别喜欢那张CD，所以我就想办法——
　　“那会除了上学，我还得在院子里唱戏，没有别的时间，我就只好逃课去打工，给餐馆端了半个月的盘子，可是钱还是不够。”
　　苏檀坐在藤椅上，换了个姿势，目光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都隐进雾里，看不太清晰。
　　夏壹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再挤点睡觉的时间吧。于是我又趁着晚上大家都睡下后，去天桥底下和那种过路的乐队，唱了一周的夜场，最后才凑够二十块钱。”
　　夏壹有些惊讶。
　　“对，二十块钱。”苏檀点点头，“那时候的二十块钱，可比现在金贵多了。”
　　那是一个夏壹从未涉及的年代，苏檀说出口的时候，在夏壹的脑海里就自然地给这段时光染上了橙黄的滤镜，旧旧的，像胶片一样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冰凉，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苏檀若无其事的语气说着回忆，他感到很难过。
　　难过自己出生的那么晚，难过自己和苏檀的距离，好遥远。难过自己为什么会错过苏檀的人生许多年，难以弥补，难以愈合。那是神仙也救不了的距离，他喜欢苏檀，可却根本不了解苏檀。
　　一想到这些，他就莫名的揪心。
　　“攒够钱的那一天，学校老师找上了门。夏老师知道我逃了一个月的课，二话不说把我打了一顿。”苏檀说的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讲一个故事，而不是他的回忆。
　　夏壹急忙问：“疼吗？”
　　他其实很清楚，在爷爷的魔爪下长大，挨打挨骂都是常事。从小皮惯了，知道爷爷的轻重，因此也能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甚至以此为乐也是有的。
　　可他偏偏听不得苏檀说这些，有些痛挨在自己身上，割肉放血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有些痛挨在心爱的人身上，简直像在拿刀剜心，恨不得一命换一命。
　　苏檀轻笑了笑：“不疼。”
　　夏壹才不信。
　　苏檀继续说：“打完之后，夏老师才问我为什么要逃课，我就把我想买CD的事说了，他又打了我一顿。”
　　夏壹不解：“为什么啊？爷爷就这么不讲道理？”
　　苏檀摇摇头：“我拿二十块钱买到了那张CD，却再也喜欢不起来了。夏老师骂我傻，骂我缺心眼，后来我才明白，我为了这些钱，丢掉的是夏老师辛辛苦苦，为我弄来的上学的机会。虽然后面我转去了别的学校，但这件事情在我心里一直记到现在。”
　　简短的回忆说完，夏壹手中的早餐也见了底。他大概能猜到苏檀为什么说这些——对方在用一种非常委婉的方式，拒绝自己。
　　夏壹立刻反驳说：“可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和喜欢东西相提并论？为了你，就算拿我的命又有什么所谓？”
　　苏檀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但显然没有把他的豪言壮语当一回事。为一个人付出生命，在成人世界里，简直是不可思议。那种横冲直撞的悲壮，似乎只有像夏壹这样的少年，才能表达的淋漓尽致，再多半分年岁，都会显得不够真诚。
　　成年人的世界里，喜欢也带着精致利己。
　　“夏壹，你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喜欢我也没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在那里，你会喜欢上更多人，更多优秀的、完美的人。”
　　要说苏檀感受不到夏壹的喜欢，那都是假的。一直以来，他与夏壹之间都有条模糊又不愿清晰的界线，只要没人往前去看，那条线就可以一直模糊下去。
　　直到比赛结束，他们分道扬镳。
　　夏壹的人生充满希望，会有一个光明闪耀的未来。而他早在黑暗里待久了，不再适应阳光，也不该拉着不属于他的人沉沦，那样太自私。
　　“我只喜欢你。”夏壹坚定地说，“不是你说的吗，在我这年纪，喜欢谁就勇敢去追，怎么你就怕了呢？”
　　苏檀一愣，旋即淡淡地笑了。
　　夏壹急了：“你笑什么？”
　　“笑你果真是个小孩。”苏檀朝他看了过去，那眼神里不带半分眷恋，反倒透出一股打量，就像长辈看晚辈那样。
　　“年轻、冲动、热血，在你的身上什么都有，是我想得太多，妄图去纠正你的心思。”苏檀说的都是夸奖之词，可听上去却那么冰冷，“我原本以为话不用说的那么绝情，毕竟你我还有一些别的情分在。但是夏壹，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值得你为了心里一时冲动，而丢弃掉什么。”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夏壹的声音都带着些哽咽，他的眼里氤满泪水，在强忍着打转，不肯落下。
　　苏檀转过头去没再看他。
　　“好好比赛吧，接下来的日程会更紧张。”苏檀喝了一口冷掉的牛奶，唇边沾上了几滴，“比起你喜欢谁，我更在意你能不能走到最后，毕竟你的嗓音不可多得，我还是很希望你可以一直唱下去。”
　　“苏檀！”
　　“没大没小。”苏檀再抬眼，全是荒凉的冷漠。
　　夏壹眼角那颗泪，还是没有忍住。他手足无措，他无法言语，他溃不成军。
　　“走吧。”苏檀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站起身往屋内走，“这周是积分赛，你们要准备很多，早点回去练团吧。这几天我还有别的事，等到彩排的时候我会过来的。”
　　苏檀说的那样轻巧，好像这个早晨，夏壹只是过来看了看他，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最后他再像每个长辈会做的那样，叮嘱他要好好比赛，要好好照顾自己，仅此而已。
　　忽然，他被一只手有力地拉住脚步。
　　“师哥。”夏壹带着哭腔地喊他。
　　苏檀很轻易地就挣脱了那只手，然后回过身，看见他渴求的双眼，一瞬间心软下来，可也仅仅只有一瞬。
　　“再哭就不好看了。”
　　苏檀说完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夏壹离开他的家，他那僵硬的躯壳才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如一张纸摇摇欲坠，再也撑不住沉重，倒塌。
　　他买房不过几年，从未觉得这个房子如此空旷过——堆在沙发上的抱枕毫无规则，叠在电视柜里的游戏机的线绕着路由器交缠，躲在角落里的快递已经满得无法忽视。
　　他应该打理一下，他应该……可是为什么，眼前如此拥挤，他还是觉得很空。
　　不知道在客厅里站了多久，一股难闻的烧焦味从厨房传来，苏檀猛地想起那上面还熬着一锅银耳汤。他冲进厨房，将火关掉，锅里冒着滚烫的白烟，已经没有汤了。
　　锅被烧干了，露出可怖的棕黑色。
　　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苏檀没来由地鼻子一酸，手里的锅把也握不紧了，一下砸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抱住双臂，难以抑制地吼出声来。仿佛是掏心掏肺地要把来自身体最深处的痛苦喊出来，好像那么喊着，他就能不痛一样。
　　那已经不仅仅是拒绝夏壹的痛了，诚然明明心里是有好感却要说没有是很让人难受的事，可这一刻的苏檀，更像是困于牢笼的野兽，他的利爪被血腥又残忍地剪去，双眼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刺瞎，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脖颈，只有呐喊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这时，有人按了大门密码，走了进来。
　　麦哥捂着口鼻，看着一塌糊涂的厨房，震惊道：“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檀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他，只是哽咽地说：“汤烧干了……汤怎么会烧干呢？”
　　“它怎么会烧干呢？”
　　“我没有汤喝了。”
　　“没有了……”
　　麦哥不可置信地看着蹲在地下的人，相扶相持十几年，见过跌落谷底满身尘埃的苏檀，见过被脏水淋头委屈至极的苏檀，见过愤怒到红了眼的苏檀，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檀。
　　就好像丢了心一样，再也不是那个苏檀。
　　“好了好了，就是一锅汤嘛，一会再烧不就好了？”麦哥也蹲下身，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可是苏檀一把推开麦哥，冷冷地说：“你走，别来烦我。”
　　说完，他径直往卧室里去，把门重重一关，再也没了声。
　　麦哥一个头两个大，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可都没人听。
　　出租车上，夏壹的眼泪已经流干，望着窗外发愣。手机调了静音，屏幕闪烁过几次后，终于暗了下去。
　　直到司机催促他去哪，他才茫然地报上自己家胡同的名字。
　　回到家后，他略过无数双好奇的眼睛，跑到金翠兰的房里。彼时他妈妈正在算账，夏家班的账目这些年一直是她在管。
　　“咦，小宝贝你怎么回来啦？”金翠兰手里还打着算盘，一边目光斜视着看账本。
　　夏壹也顾不得形象，一下就扑进金翠兰的怀里，也不知哪里触发的开关，大哭起来。
　　刚才一路上他都以为自己可以调整好心态，他只是需要有个人倾诉，可当他看到金翠兰温暖的笑，就再也忍不住，先哭了个痛快。
　　金翠兰缓缓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递纸巾擦泪，等到夏壹稳定一点了，才问：“是谁欺负你啦？跟妈说，我找他给你出气去。”
　　夏壹擤了擤鼻子，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呢？”金翠兰小心翼翼地猜测，“我好久没见过你这样哭了，上回还是很小的时候，你为了一个变形金刚和隔壁小胖打架……”
　　“哎呀！妈！”夏壹嘟囔着，不想回忆小时候的不堪，“小胖那体格能抵三个我，弄坏我的变形金刚，还要恶人先告状，我只能跟他比谁哭得更大声了。”
　　“人家小胖后来减肥成功啦，现在跟你差不多瘦。”金翠兰说着说着话题就岔开了，“今年高考他考得不错，不过我还没问他报哪所学校，改明儿得问问。”
　　夏壹窝在金翠兰的怀里，听她说了好一会车轱辘话。
　　忽然，金翠兰问：“宝啊，心情好点了吗？”
　　“嗯。”夏壹轻轻地点头，然后问，“妈，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但是你不能问我为什么问吗？”
　　金翠兰想了想：“行，你想问什么？”
　　夏壹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开口：“我想……我想问关于师哥的事情。”
　　“苏檀吗？”金翠兰惊讶道。
　　她对夏壹忽然跑回家还哭成这样，本来心里是有点担心和猜测的——夏壹平时看似不着调，但遇着事比谁都能抗，都要坚强。而且他从小就不爱哭鼻子，他说男孩子哭是很栽面儿的事，所以几乎就没在人前哭过。
　　她转念一想，别是这孩子喜欢哪家姑娘，然后失恋了吧？
　　可夏壹开口就问苏檀，又让她充满疑惑，苏檀是个很靠谱、很好的孩子，怎么会欺负夏壹呢？
　　“我想问问他以前在园子里……是什么样的？”
　　“那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跪了orz夏壹不会放弃的！下章就甜！信我！！
　　坐在电脑前四个小时，我把自己写玉玉了qwq
　　有一个细节可能很难被发现，所以我来说一下，苏檀拒绝夏壹说了很多话，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他不喜欢夏壹。
　　——可以浅浅的算一个糖吧，来跟我一起从玻璃渣里扣糖吧！！（bushi）


第58章 晋江文学独发
　　金翠兰的家族是琵琶世家, 手艺一代传一代，和以戏曲传承的夏家算是世交。她与夏壹的爸爸夏澜远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
　　苏檀来夏家班的头两年, 她并不知道。那时候她刚上初中, 来园子的时间少, 直到后来听夏澜远说园子里来了个小顽固，总算让夏澜远逃离夏正德的魔爪, 她才知道这么号人。
　　“那好像是94, 还是95年的夏天，记不太清了。”金翠兰边说, 一边还摸着算盘继续算她的帐。
　　尽管现在科技发达了, 她还是用不惯电脑和简便计算器，她说只有算盘打出来的声，才能像听见金钱哗啦啦的响, 才能知道这一顿是花出去多少真金白银。而现在的科技手段, 已经让人看不见实体的钱了——就跟花假/钱似的, 花起来一点都不带心疼, 迟早会出大问题。
　　“听你爸爸说，苏檀是老爷子在胡同口的垃圾桶旁捡到的。那会才四岁？还是五岁？捡回来洗了个澡发现, 这娃娃还挺白净, 老爷子就动了心想收徒。反正夏家班那么多人, 也不差他那张嘴吃饭。”
　　那时候苏檀不爱说话, 夏正德收徒向来严厉, 拉筋动骨练身段，三伏三九不停歇,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但苏檀始终不开窍。
　　后来夏正德倦了, 想把他送福利院去，直到那会苏檀才像一个正常小孩一样，哭着闹着不想走。
　　夏正德便说：“我收你当儿徒，自然把你当我的孩子看待，你进了夏家班，就得好好学戏、唱戏，将来扬我夏家班的名。倘若你不愿，那我也不便多留你吃白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檀站得笔直，但抵不住个子矮，只能仰头去看夏正德，“是，师父。”
　　自那以后，苏檀是整个夏家班最勤奋的弟子，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基本功也练得扎实，很是得夏正德欢心。
　　夏澜远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弟弟，能转移夏正德的目光，让他过的逍遥自在，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就这些吗？”夏壹听完，感觉才像听了个开头。
　　虽然他早有心里准备，可听到金翠兰说苏檀是捡回来的，就莫名泛心酸。他忽然想起，苏檀之前讲的故事——因为喜好丢了爷爷弄来的上学机会，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概念，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苏檀小时候就是个黑户，落不着户口就是没名没姓，想必当初爷爷没少费心思在这块。
　　金翠兰说：“他在园子里的每天都差不多，实在没什么有趣的可说。而且我跟他差着不少年纪，也玩不到一块去。我跟你爸爸一样，都把他当亲生弟弟看待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金翠兰已经对好了一页帐，这是园子上个月的收入，夏壹看着似乎不多，但没有多问。问也问不出结果，从小到大，家里的事夏正德和金翠兰就没有给他说过一次，也没有让他知道一次，他只知道他每天吃喝不愁，还能调皮捣蛋。
　　金翠兰翻过一页，开始写本月规划，然后想了想说：“不过你这么问，我倒是还想起一件事来。”
　　夏壹问：“什么事？”
　　那还是个夏天，金翠兰来园子里找夏澜远玩，可惜这个闲不住的竹马早野惯了，她扑了个空。
　　本打算离开时，却听见屋里头有人唱歌。
　　那会她以为夏澜远故意躲着她，于是迅速推门进屋，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在偷摸摸地看电视——见她进来，手立马就朝开关上伸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咦，小檀？”金翠兰走近了些，才看清那个人果然是苏檀。
　　小檀没来得及几关电视，此刻里边传来动次打次的音乐声，好几个留着刺猬头的人在里头蹦蹦跳跳，唱着听不懂但很欢快的歌词。他赶忙一把关掉。
　　安静片刻，他窘迫地说：“我、我错了。”
　　金翠兰笑道：“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你师父。”
　　她走过去，重新打开电视，坐在椅子上说：“我要看电视了，你陪我一块看。”见苏檀有些犹豫，她又说：“放心，有我在，你师父不会骂你的。”
　　哪有小孩不爱这些新鲜玩意儿的？金翠兰刚才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苏檀就和其他小孩一样，趁着大人不在家，悄摸摸地看自己喜欢的电视。
　　方方正正的电视里传来歌声，这会在放的是一首民谣，字幕上打的是英文。金翠兰上学学过几个单词，可听着还是很吃力，结果她偏头一看，苏檀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好奇道：“你听得懂？”
　　苏檀摇摇头。
　　“那你喜欢这歌？”
　　苏檀点点头，歌曲在这时候结束——是节目播完了。他站起身去关电视，但这几步路的距离里，金翠兰发现苏檀的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屋里的某个角落。
　　那里放着的是夏澜远的吉他。
　　夏澜远这个败家玩意儿，先前和夏正德闹着要买吉他，说看见其他人弹特别酷，他也想这么酷。为此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少费力气，夏正德没法管这逆子，便拿钱打发了他。
　　谁知吉他买了没三个月，就仍在角落里吃灰，因为夏澜远又迷上了摩托，说骑摩托才是最酷的，把夏正德气得半死。
　　金翠兰看穿孩子的心思，径直走过去，拿起吉他。
　　她问：“小檀，我还想玩会，你别着急走。”
　　苏檀顿住脚步，屋门近在咫尺，他还是收回了脚，乖乖走到金翠兰身边。
　　那个下午苏檀玩得很开心。
　　金翠兰干脆说：“你生日快到了吧？”
　　苏檀是被捡回来的，夏正德便把捡回来的那天当做苏檀的生日，虽然过不了多奢侈豪华，但每年煮一碗长寿面是有的。
　　“八月底。”小檀低声说。
　　“改明儿让你哥把吉他送你，就当做生日礼物了。”金翠兰自作主张，她知道夏澜远不会介意这些。
　　小檀摇摇头：“不好吧，这是哥的东西……”
　　“都喊他哥了，还他的你的。”金翠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脸皮薄，我去跟他说。”
　　后来，这把吉他就名正言顺地送给了苏檀，夏正德也颇为满意——至少大几百的钱没白花来落灰。
　　夏壹忽然抓住金翠兰的臂膀，问：“师哥生日？八月底？那不就是这个月底？”
　　金翠兰看见她儿子眼里闪烁的光，心底有了一丝猜测，可到底没敢落实，只说：“8月29号，离着还有三四周吧。”
　　夏壹听完，脑子里拦也拦不住，一个念头成型——他要给苏檀准备生日礼物，最好是那种能把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他就可以趁虚而入，直接拿下苏檀。
　　想象很美好，可现实是，他连苏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苏檀今非昔比，能用钱买到东西，哪个他不能自己买？夏壹眼里才亮起的光，很快又熄灭了。
　　他趴在金翠兰肩头叹气。
　　金翠兰写完规划最后一笔，问：“宝啊，又怎么啦？”
　　“我在想送什么礼物给师哥。”夏壹一向对他妈妈没什么遮掩，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夏壹难过了总爱找他妈妈的原因——倒不是什么妈宝男，他在金翠兰面前很放松，所以很快情绪就能被来自妈妈的温暖抚平。
　　金翠兰却说：“他现在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是啊，我也犯愁呢。”
　　“这孩子啊，就是太苦。”金翠兰叹气道，“从小到大，没见他跟谁亲近过，朋友也没几个。我想他最想要的，还是能得到老爷子的原谅吧。”
　　是了，夏壹总是忽略了这一茬。
　　但他没有问金翠兰，当年苏檀为什么离开。一直以来，他的心里都有隐隐约约的猜测，同时还有个声音告诫他，不要问。
　　夏壹在园子里吃了午饭，心情恢复的七七八八，想到苏檀说的话，要他好好比赛，他便不再多留。
　　金翠兰送他到出租车面前，抱了抱他，问：“钱够花吗？没钱了妈再给你打。上回你离家太急，我也给忙忘了，后来才听小檀说你身上都没钱……”
　　“哎呀，妈！没事儿。”夏壹不以为然，“您儿子您还不清楚嘛，到哪儿都饿不死，放心吧。”
　　回到厂子后，坐在练团室的夏壹有些愣怔。耳边是叶琪琪和欧朗在讨论接下去的赛程。
　　“下两周是积分赛，编导那边说要我们准备至少三首歌曲，还必须都是原创。”叶琪琪能闲着手不能闲着嘴，正拿着个威化饼干在吃，芝士的味道浓郁又香甜。
　　“这时间也太赶了。”欧朗有些发愁，上次原创赛后，叶琪琪写了首新歌，本来是写着玩的，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了。他说：“上周你写的那首可以编一下，还有两首怎么办？嘉奇你那有没有歌？”
　　黄嘉奇苦闷道：“编曲我还能想想办法，但歌我是真没有。”
　　叶琪琪吃完小饼干，激动道：“不行啊，积分赛完了就是总决赛，那时候还得要一首放大招的歌呢！”
　　“我们能走到总决赛吗？”
　　“呸呸呸，我们走不到还有谁能走到？”叶琪琪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黄毛，看得出来就是被刚刚丧气的话气到了。
　　气氛瞬时有些沉重，她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干脆这样，我们现在不要凑一块练团了，你和黄毛两个人一起写一首，夏壹来写另一首，然后我负责先做这周积分赛要用的编曲demo。”
　　“行，我没问题。”欧朗比了个ok的手势，黄嘉奇也依葫芦画瓢。
　　叶琪琪又偏头问：“壹宝你呢？”
　　夏壹正在开小差，他现在的心情说不难过，倒还是有点难过。但他是谁？南柳胡同小霸王可不是瞎胡吹的，他就是喜欢苏檀，天王老子来，也没法阻止他。
　　所以，他决定要让苏檀乖乖掉进他的罗网中，到时候任凭那张嘴多能说故事，也插翅难飞，只能乖乖窝在他的怀里说！
　　“夏壹！！”叶琪琪猛地在他耳边吼，把他的三魂七魄吼了回来。
　　夏壹打了个哆嗦，不自觉脱口而出：“啊，行，没问题！”
　　叶琪琪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们说话？”
　　“……”夏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叶琪琪只好把刚刚的安排又说了一遍，各人领了活，欧朗和黄嘉奇去找空教室写歌，夏壹还窝在小沙发没动弹。
　　“我先摆烂会。”夏壹如实说。
　　“摆摆摆！平时不是卷王吗？咋？”叶琪琪嘲道，“去了趟苏老师家，碰了壁回来就摆烂了？”
　　夏壹撇着嘴，埋怨地看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用我提吗？不过我只让你去关心他，你怎么直接表白了？”
　　“我没忍住嘛。”夏壹哎呀一声，脚踹着空气撒泼。
　　“现在事情都这样了，我不摆烂也得摆烂，不然我能刀架他脖子上，逼他跟我在一起吗？”
　　叶琪琪大抵也是看出了他心里不爽快，没再拿话招他。她在小沙发旁的空地坐下，问：“那你什么想法？”
　　“还是喜欢，喜欢的要命。”
　　叶琪琪啧了声：“没救了。”
　　夏壹没吭声，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她打开手机玩了起来，没多会忽然摇了摇夏壹的手臂，说：“游乐园那期播了，你要不要看？”
　　“不看。”
　　叶琪琪嫌弃地说：“不看拉倒，我找别人一起看去。”
　　说着真离开了练团室。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他们彼此都明白，不过是给互相一个安静的空间罢了。
　　叶琪琪回宿舍用电脑编曲去了，夏壹窝在沙发上躺了会，然后没忍住摸出手机，先把游乐园那期看了遍。
　　节目剪的笑点满满，他和苏檀去鬼屋那段，因为GoPro被摔到关机，所以没有放出来，但是一块吃冰淇淋那段倒是播了。
　　夏壹看着屏幕里的苏檀，脑海里回放着当时的一幕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哎，真是太喜欢他了，如果能这样一直看着他，其实也挺不错。
　　他看完节目，切到微博，熟练地点开兄弟情超话。
　　然后发现，此刻的姐妹们正在嗑他们穿同款的糖。果然如当初夏壹预想的那样，可是现在的势头有些猛，如果被苏檀看到……
　　他会不会像对毕骁那样，直接端了超话？
　　那他以后连个快乐的地方都没有了。然后夏壹想了想，噼里啪啦一顿敲字，发了条微博。
　　今天苏夏有糖吗：据可靠内幕，夏壹的衣服是他自己买的，同款只是凑巧。姐妹们，糖还有很多，别死盯着一个嗑。
　　这条微博一发，底下有支持他的，也有反对他的，但超话里疯狂嗑糖的趋势收敛了些，不少人清醒过来。
　　然而，夏壹还没庆幸多久，在他的动态里，一个熟悉的id转发了条新微博。
　　壹壹的小尾巴：转发//不重要的吃瓜0号：你们仔细看夏壹那件衣服的图案了吗，市面上卖的苏檀手绘图耳朵是红色的，只有苏檀自己身上那件是独一无二的粉色。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懂了吧……【图片】【图片】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惊天大内幕！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件衣服耳朵是粉色的？！
　　底下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吃瓜1：斗胆猜测，姐妹的意思是夏壹的衣服是苏檀的？
　　吃瓜2：附议楼上
　　吃瓜3：附议楼上
　　吃瓜4：……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想不被苏檀看见都难了！连热搜预备里都出现了#苏檀 夏壹同款#词条！超话里的姐妹甚至扒到了之前的节目，他们第一次穿这件衣服的那期，然后展开了究极无敌显微镜式的找糖嗑。
　　——网友战斗力太强，夏壹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晋江文学独发
　　车厢内昏暗, 依稀看清主驾上的轮廓是苏檀。他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而夏壹看了看周围……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在这？
　　远方天光乍破，亮光晃瞎他的眼, 他听见身旁的苏檀对着电话说：“麦东, 去把我和夏壹的超话端了, 明天醒来，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造谣我们的关系。必要的时候, 直接告上法庭。”
　　夏壹浑身一哆嗦, 哭道：“师哥！你不能那么绝情！”他拉着苏檀的臂膀，试图用委屈的眼神打动对方。
　　苏檀却冷冷地说：“尤其是那个叫今天苏夏有糖吗的账号, 直接投诉乱带节奏, 让微博封他账号，所有的。”
　　那个号！怎么会？！
　　夏壹惊吓过度，颤抖着唇说：“师哥……你知道、你知道那是我了？我、我没有乱带节奏, 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求你不要这样……那是唯一能安放我对你的感情的地方。”
　　忽然, 他手中的衣袖空空荡荡, 那只手臂没了踪影。
　　“师哥？！”他面前主驾上只剩下衣服，人却消失无影无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远方的白光越来越热, 一瞬间天旋地转。
　　咚——
　　夏壹感觉后脑壳一疼, 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宿舍刷了天蓝色漆的天花板, 而他全身被被子裹成一团, 不知怎么睡得, 居然滚到了床下。
　　难怪脑壳那么疼。
　　他爬起来，收拾好床铺, 才发现宿舍里并没有人。欧朗和黄嘉奇肩负重任, 要写出一首歌来比赛, 所以很早就出去寻找灵感了。叶琪琪在忙着编曲，更没空理他。
　　这一天，是他进厂以来最闲的时候。
　　心里惦记着苏檀看到昨天的话题会不会生气，他忐忑打开手机，微信里属于对方的聊天框空空荡荡。
　　夏壹却忽然更害怕，师哥不会把我拉黑了吧？于是他急急忙忙发了句早安过去，没想到对面很快回复过来，也是一句早安。
　　然后就没了然后。
　　换做平时夏壹早就一蹦三尺高，然后展开他絮絮叨叨的本领，对着苏檀疯狂输出，就消息提示音都能组成一首歌。
　　现在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天的事情还梗在他心里，尽管嘴上说着要越挫越勇，可有谁被喜欢的人拒绝不难过的？
　　算了，夏壹心想，师哥看起来没有异常，先去看看微博上那个话题发酵的如何了。
　　结果他打开微博就傻眼了。
　　热搜是被苏檀的词条占据，但是是——
　　#苏檀 解约#
　　#苏檀与弘音闹翻#
　　他匆忙点开一看，是用苏檀V的号发的一张图，图里是张律师函，苏檀和弘音的解约经几次协调不成，现决定走法律途径。
　　再一看发文时间，是昨天晚上。
　　也就是说，昨天他们闹成那样，有可能仅仅只是夏壹单方面的以为，而苏檀该干嘛干嘛，完全没因为他的告白，而分神或是耽误什么一丝丝一毫毫。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夏壹更难过了，难过自己对苏檀怎么一点也不重要。
　　难过了一分钟，他重新看手机。有人在乎才叫任性，没人在乎只能说矫情。而夏壹不是个矫情的人，他看得出来，苏檀发的律师函分量很重，也说明了事态的严峻。
　　他想起苏檀那晚和他解释的话，狗屁，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虽然很血腥，但他真想剖开苏檀的脑子，看看里边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切回词条的广场页面，看各路营销号纷纷展露手脚。
　　有人预测苏檀如果非要解约得赔九位数的解约金，而且苏檀年初才拿下影帝，正是事业全胜期，是弘音的半壁江山，陈弘文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这个话题的热度还在攀升，很快苏檀工作室发布了则新微博。
　　夏壹火速赶过去，工作室公开了苏檀具体的诉求——包括词曲版权在内，以及歌曲这些年给弘音的所有收益，该属于他的部分折合人民币……他将脸凑近屏幕，一位一位数了过去，居然！也是九位数！！
　　“他们这些人是把钱当过家家玩吗？”夏壹震惊道，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结合之前的律师函，工作室这条微博评论下所有人都炸了。
　　吃瓜1：头一次赶上直播，先说一句支持苏檀！
　　吃瓜2：天呐当时苏檀说自己是binx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猫腻，哪有人写七八年的歌从来不露面的，没想到弘音真的不做人！
　　吃瓜3：现在cp粉们能死绝了吗，你家哥哥唱歌没给版权费哦
　　吃瓜4：冰老师加油啊，好喜欢你的歌
　　吃瓜5：这些歌要九位数的版权费，那弘音得赚多少啊？这是我月薪三千能操心的事情吗？
　　解约词条热度居高不下，夏壹蹲在宿舍刷了半天微博，就没见它从高位下来过。
　　和所有吃瓜观众一样，夏壹也是头一次知道，苏檀写这些歌，一分钱都没赚过。他心里把那位叫做陈弘文的人，擅自做主通成了筛子，恨不得抽筋扒皮。
　　商人就是商人，这么赶尽杀绝。
　　夏壹猛地想起昨天在楼梯间听到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个侦探，游走在真相边缘，很快就要接近了——难道和毕骁通话的是陈弘文？！
　　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他立刻打开微信，发了句消息过去。
　　summer：师哥，我有个事跟你说
　　没想到这条消息等到回复，却是在第二天。而这期间，夏壹也冷静了下来，他贸然这么说，不能算什么证据，顶多算是给苏檀提醒，毕骁有问题。
　　苏檀回个好、行之类的，他们不就又没话说了？
　　夏壹经过深思熟虑，打算去找实打实的证据，这样他在苏檀面前，才不是个只会胡闹的小孩。这次，他要让苏檀看看他的本事。
　　但是，他得先找个帮手。
　　叶琪琪听完一切，停下手边的动作，问：“你是说……你怀疑当年是陈弘文害了苏老师的嗓子？而且毕骁是帮凶？”
　　“没错。”夏壹重重地点头。
　　“可是没证据啊。”叶琪琪质疑道，“再说，苏老师自己应该也知道罪魁祸首吧，你想的这一切，也许他早就知道呢。”
　　夏壹斩钉截铁：“不是的，我问过师哥，他说和毕骁没关系。毕骁肯定瞒着师哥在搞些什么，我一定要弄清楚。”
　　“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论道理，夏壹做的这些事不太行，不太合法，但很合情理。他莫名笃定叶琪琪会帮他，可能他们在认识的时候，就一拍即合的古灵精怪，让他们有这样的信任
　　叶琪琪叹了声气：“弟弟啊，你的情路真坎坷。”
　　这之后的几天，两人偷鸡摸狗式的打听毕骁行程，却一无所获，唯一能确定的是毕骁来录节目的时间。
　　彩排当天，两人交换着情报。
　　“刚刚毕骁就一直在盯超七彩排，前前后后八个镜头，我根本连缝都插不进去。”夏壹苦闷地说。
　　他蹲在叶琪琪的鼓旁，拿鼓槌戳了戳踏板，顶上的镲片发出唰唰的声音。
　　叶琪琪口里嚼着口香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将鼓槌夺了回来：“我打听到个不靠谱的消息，据说……”
　　她弯下身，凑到夏壹身边咬耳朵：“毕骁和超七每次比赛结束，都会去疯狂一下。”
　　“疯狂一下是什么意思？”夏壹也学着叶琪琪，悄声说。
　　“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去一个会所。”
　　夏壹瞪大双眼，从对方的眼神里明白了什么。他说：“要不明天……”他本想说跟着去看看，可是一想叶琪琪是女孩，还是算了。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喊上朗子黄毛，我们四个一块去。”叶琪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是兄弟不会让你一个人以身犯险的，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
　　这时，编导无情地喊：“简单生活就位了吗？主唱？主唱人呢？！”
　　夏壹连忙举手：“这儿！这儿！”
　　他起身朝叶琪琪吐了吐小舌头，假装是调皮捣蛋似的，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彩排。
　　台下，编导擦着满脑袋的汗，对身旁的人说：“檀哥，我这灯光还没排好呢，其实不用急的。”
　　苏檀脸色发沉，目光直视着叶琪琪身旁——刚刚夏壹躲着的地方，不悦道：“你搞你的，让他们多排几遍。”
　　编导背地里翻了个白眼，还没发作，就被麦哥劝走。麦哥啧啧啧了几声才说：“您今天是吃了饺子出门的吗？”
　　苏檀瞥了他一眼，问：“什么意思。”
　　“醋味好大啊。”麦哥嘲道。
　　“……”
　　苏檀双手抱臂，戴上墨镜，谁也不爱。
　　麦哥尴尬地咳了两声，才正经道：“下周三开庭，黄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也请了媒体会在那天到。网上的舆论如我们最初所料，完全一边倒，全是支持你的，这次无论结果如何，弘音的口碑必然大打折扣。”
　　“一切按计划进行。”苏檀冷冷地说。
　　对于麦哥说的这些，都在他们的计划内，尽管过程中出了些小岔子，但还好没有影响什么。
　　墨镜之下的那双眼睛，忽略了周遭的人事物，只看向舞台上那颗闪亮的星星。他永远那么光彩夺目，只要一开口唱歌，就能把苏檀深深地拽入他的世界里。
　　简单生活在积分赛里，毫无悬念的又是第一。苏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之前还后悔过，怕自己话说太重伤到了夏壹。
　　月亮跃出云海，洒下一片银白。
　　白色Q3滴滴两声，苏檀拉开车门，准备开车回家。
　　这时，他看见厂区大门口有辆出租车停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坐上了车。苏檀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那章8点发，早点来看，锁了就修就看不着啦=x=


第60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不远不近地跟了出租车一路, 苏檀本想如果目的地是酒店什么的，他立马就掉头走，没成想开到了二环一个叫做“仙苑”的高级会所, 名字倒起得高雅, 背地里却不知做什么勾当——他调查陈弘文时知道, 这个地方是陈弘文常去的。
　　夏壹和叶琪琪怎么会来这？
　　这种地方是会员制，除非有熟人引荐, 还得消费大几十万, 不然没可能成为会员。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苏檀心间，这下出租车是掉头走了, 他为了个车位费了不少功夫——这玩意儿比三条腿的猫都难找。眼看夏壹和叶琪琪就要没影, 他索性停在路边，也没别的辙。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刚进门, 穿着制服的前台就满脸笑意地招呼道。看上去真像老老实实营业那么回事, 苏檀被问的哽住, 还好戴着墨镜不至于露怯。
　　他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大厅, 漫不经心地问：“刚才那两个小孩去哪了？”
　　“小孩？”前台有些疑惑。
　　“就一男一女，看上去二十来岁。”
　　前台摇摇头：“刚刚没有人进来过。”
　　怎么可能？他分明看到人下了出租车直奔这里来的, 能凭空消失了？还是这个前台在撒谎？
　　苏檀压着眉头, 面色不悦地看她。
　　忽然, 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小檀？”
　　人声由远及近, 是陈弘文。
　　陈弘文在他身旁停住脚步, 惊讶道：“真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遇到？”
　　这语气里真带着些欣喜, 好像故友重逢一般。苏檀没有搭理他, 转身想走, 只听陈弘文悠悠地说了一句：“今天这里有个聚会，来的都是你们年轻人，要不要一起玩玩？”
　　按往常，这话就跟“来都来了，留家里吃顿饭”一样客套，但苏檀思考片刻，没有再往外走，这让陈弘文很是惊讶。
　　他们跟着引路人往前走的时候，陈弘文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你这么识趣，还是头一回。”
　　苏檀没有搭话。
　　陈弘文又戏谑地问：“你来这不会是，为了我来的吧？”
　　他哪能不知道这一去是深入虎穴，听着耳旁的陈弘文跟苍蝇似的嗡嗡嗡，他就觉得烦。于是他怼了一句：“为了找你不痛快。”
　　不料，陈弘文哈哈大笑：“那你可得好好找。”
　　话停到地，喧闹的音乐声响起，整个舞池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穿着暴露，一个挨着一个，随着节奏摇摆着腰肢。
　　仙苑的另一边，夏壹和叶琪琪推开个铁皮门。
　　“朗子？”叶琪琪小声地喊。
　　夏壹攥着叶琪琪的袖口，两人垫着脚猫着腰走路，边走边问：“靠不靠谱啊，咱们从人儿后台进，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他两还在摸黑，就听不远处有人走动，吓得他们一把贴住墙，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靠近他们，低声一句：“当然靠谱啊！”
　　来的人是欧朗，他把走道的灯打开，瞬间明亮不少。
　　叶琪琪打了他一下，怒道：“吓死我了！”
　　“放心放心，跟我来先把衣服换了。”欧朗摆出八颗牙齿笑，显得憨厚可爱，只见他已经换好了那种制服——就是端着盘子上面托瓶酒的服务生西装，人模人样的。
　　进了换衣间，黄嘉奇和一个看上去很凶，胸牌上写着领班的人等在那。
　　欧朗解释说：“我认识个朋友，才知道今晚有个舞会，但是要带我们那么多人进去不太现实，所以让我们装成工作人员。这是领班大哥。”
　　大哥点点头，然后将衣服递过来。
　　黄嘉奇边换边问：“万一露馅怎么办？我们这几个，谁也没当过这种……”他看向一旁大哥的脸色，换了措辞，“高级别的服务员啊。”
　　欧朗向那个大哥道谢，然后才说：“别担心，我朋友说像这种舞会，服务生和来的那些人年纪都差不多，最后都会玩在一块，没人在意我们是谁的。”
　　夏壹边听，边抖开衣服，大惊失色：“他们的工作人员怎么穿这种衣服？！”
　　他手里的是一件闪闪发光的吊带，还是露背装。
　　大哥面露不悦，沉声道：“今天来的人多，备用衣服都穿走了，就剩几件都在这。”
　　夏壹听着，人家的意思大概是，爱穿不穿。
　　“……夏壹你别急，我给你再找找。”黄嘉奇又一股脑翻了翻，翻出一件开衩的旗袍，“我觉得还不如你手里这件。”
　　“不行不行！”夏壹一把甩开，“我打死也不女装！”
　　“那我来吧，你穿我这件。”黄嘉奇说完，仿佛有赴死的决心。
　　夏壹皱了皱眉，打量着换衣间，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个东西。他抬手拦住黄嘉奇要脱衣服的动作，朝角落努了努下巴，说：“我穿这个。”
　　舞池里聚集了所有失眠的男女，他们跳累了，换个姿势，又滚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服务生上了酒，有的留下陪着一起玩。灯光五彩斑斓，红的黄的绿的，闪过每一张纵/欲的脸。
　　这时，人群里传来笑声。
　　一只熊本熊玩偶托着酒盘，摇摇晃晃地走在他们中间。
　　“好可爱啊！”
　　“让姐姐来拍个照！”
　　“没想到这个舞会还搞这种玩法哈哈哈哈哈……”
　　夏壹被五花八门的声音包围着，顿时有点后悔穿这玩意来。主要还是他没穿两分钟，就捂了一脑门子汗。但转念想想让他穿吊带裙裸/奔，他还是选择遭这个罪。
　　熊本熊的脸上是揶揄的笑，怎么动作都像个行走的表情包，走到哪都有人要来玩一玩。但好在大家的兴致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就没人把他当回事了。
　　不知过去过久，夏壹觉着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有五十度了，身旁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
　　原来是欧朗走到他身边，装模作样地放了瓶酒在他的托盘里，然后低声跟夏壹说：“毕骁在你两点钟方位，一直往那边走，穿过舞池。”
　　音乐声动次打次个没完。
　　“啥！？”夏壹隔着老厚的头套大喊，“你说——啥——”
　　不得不说，这舞会的音乐太劲儿了，拿低音狂轰乱炸，谁听了不跟着摇两下？更何况他们平时玩音乐就习惯了随节奏摆动——旁人看去，一个服务生和一只玩偶熊，边摇摆，边比着手语交流，在花红酒绿的舞池边上，像看一出默剧。
　　经过几分钟的无效沟通，夏壹终于看懂欧朗指的方位，他拿笨拙的手比了个OK，抓着酒瓶就往那边挤了过去。
　　边挤还边跟路人蹦迪，活脱脱像一只滑稽的熊。
　　舞池那边是一截一截的卡座，熊头套的眼睛有点小，夏壹贴着缝观察，等他终于找到毕骁时，却发现毕骁身旁除了超七，还坐着个男人——一手搂着毕骁的肩膀，姿势亲密。
　　夏壹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没等他更靠近一些，他猛地顿住脚步。因为他看见，毕骁和那个男人，当众亲吻起来。
　　灯光一闪一闪，溜过他们相贴的脸庞，好像电影的慢动作，一帧一帧。夏壹想挪开双眼，却完全被他们的动作震惊——唇齿开合间，男人像是要汲取对方所有，而于两人间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滚动。毕骁眯着双眼，眼角似有泪花。好似折磨却又享受。
　　夏壹的脑袋一时间里全空了，震惊、害羞、诧异、还是惊奇，七情六欲都被勾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超七的五人有喝着酒的，有吹口哨叫好的，还有盯着毕骁不动弹的——那是沈子墨，眼眶里有团火，不知在压抑什么。
　　夏壹看着亲到忘我的两人，才隐隐约约想起那个男人是谁。他曾经搜索过男人的百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就是弘音的老板，陈弘文。
　　他顿时一激灵，毕骁和陈弘文果然有关系！！
　　没想到还是这种关系！
　　“哎那只熊！”坐在毕骁对面的陈元纬喊着。
　　然而夏壹惊讶到失神，眼睁睁看着毕骁与陈弘文亲热完，分开时两人嘴角都闪着晶莹的液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恶心，又让人面红燥热的难抑。
　　“你发什么愣呢！”陈元纬又喊了一声，“我们要的酒呢？”
　　音乐声短暂的停了一会，紧接着切入下一首，夏壹在这空隙里才听见陈元纬的声音。他赶忙走过去，不料走得太急，穿着玩偶服又难走，结果自个儿绊自个儿，扑通一下往前栽了过去。
　　好巧不巧，这一跟头栽进坐在最外边的沈子墨身上，熊脑壳砸在对方的双腿之间，因为脑袋是软的，还好没砸疼。
　　但一旁的几个人看热闹似得起哄。
　　“哎哟，这熊是什么玩意儿？”
　　“看上子墨了吧！”
　　“没想到还有人兽玩法嘿嘿。”
　　“这么着急找男人？快摘下他的头套看看！”
　　夏壹害怕地想赶紧起身，却发现头顶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着，那是沈子墨的手。他就这么被卡着，姿态暧昧间，他感觉整个脑袋都晃动了几下。
　　什么鬼？
　　身旁的超七猛地爆发出一阵哄笑，那里边掺杂着戏谑、看好戏和怂恿的成分，听得夏壹浑身不畅快。
　　夏壹心里打着拨浪鼓，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忽然，他手里的酒因为动作幅度大，砸在了地上，一股酒味四溢，所有人都呆滞了半秒。
　　他终于趁此机会脱身，没料想，接下来沈子墨居然瞬间拔下他的熊脑壳，那粗糙的料子刮着他的耳朵，一下就出了血。
　　“是你？！”沈子墨惊呼。
　　夏壹疼得皱眉，举起手捂着耳朵，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尴尬地说：“好巧好巧，你们也来玩啊。”说着他抬脚一个后撤步就想走，去被沈子墨硬生生拽了回去。
　　沈子墨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偏过头去，看了看他耳朵的伤口，才把他推进卡座里边的沙发上。
　　“啧啧。”陈元纬接着压住他的肩膀，嘲弄地说，“你打了我们的酒，就这么走不合适吧？”
　　“就是啊，这酒可是骁哥最爱喝的。”
　　夏壹问：“那怎么办？”
　　“要么赔钱，要么赔酒。”陈元纬歪着嘴笑，“当然，陪酒也是可以的，哪个陪都可以。”
　　“我呸！”夏壹啐了一口，“陪你大爷你要不要？”
　　陈元纬不怒，好似早就预料到夏壹会这么说。
　　这时，陈弘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这个人你们认识？”
　　“认识，还熟得很。”陈元纬的气焰一下小了不少，可能是迫于陈弘文的威力，“陈老板就别管了，我们就是朋友之间玩玩，不会搞出事来的。”
　　毕骁搂着陈弘文，抬眼打量夏壹，劝了劝道：“要不还是说元纬懂事呢，想必是有分寸的，文哥咱俩继续玩咱俩的嘛。”
　　鸡皮疙瘩又掉了。
　　夏壹简直没眼看。
　　不知为何，陈弘文好像不愿意闹出事端来，冷着脸谁的话也没回。僵持了好一会，陈元纬先扛不住，妥协说：“既然是朋友，那就不必赔了，你把这杯酒喝掉，就算两清。”
　　说着，陈元纬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夏壹面前的桌上。
　　事已至此，夏壹不好再拂面，不就一杯酒吗？他果敢地干完，将空杯倒了倒，一滴不剩。
　　这酒非常烈，刚入喉就烧得夏壹心慌，但他已经被发现了，只求能全身而退，所以硬着头皮还是喝了下去。
　　哪成想，这一杯喝完，他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时间过的很快，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少了一些，可能是跳着跳着就搂到了一起，着急去开房，还有的已经歇在一旁玩别的去了。
　　叶琪琪往毕骁那看了眼，只见一团人背着身，不知围着个什么。她往前凑，直到看见地上的熊头套，才发觉不对。
　　“朗子！出事了！”叶琪琪大喊。
　　喊声很快淹没在喧闹里，她着急火燎，一手抓上个酒瓶，往边上的桌子一砸，半个瓶身碎成碎片，酒哗啦啦洒了一地。把周围正放情纵欢的人们吓了一大跳。
　　可是，还没等她跑过去，不知哪来的一只脚，猛地踹开了最边上的人。人群里露出条缝隙，被围着的果然是夏壹——可能是碍于玩偶服很难脱，纵使凌乱，也还不至于见不了人。
　　那个高大的身影剥开层层人群，一拳砸在沈子墨的脸上。
　　“苏老师！！”叶琪琪大喊，然后疯了似的往前冲过去，“我来帮你！！！”
　　最后是谁打的谁，谁也说不清，超七和简单生活几人脸上五彩缤纷，苏檀倒是整整齐齐，除了嘴角带着点血，完全不像打过架的人。当然最舒服的还得是夏壹。
　　夏壹那杯酒喝下去，整个人醉生梦死，身旁的七八个人在打架，他抱着自己的玩偶鞋在傻笑。
　　一场闹剧终结在警察局里。
　　录完笔录，调解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夏壹被苏檀扶着，欧朗本想去帮忙，可是他一伸手，就被苏檀近乎敌视的目光给劝退。
　　苏檀打开副驾车门，将不安分的夏壹暴力地塞进去。
　　叶琪琪担忧道：“苏老师，您别怨夏壹，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她的哭声引得苏檀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以最无情的语气说：“这件事我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说完，车窗一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没半分钟，车又停了下来。苏檀发现他暴力地将人带上车，还没给人系安全带。
　　麻烦。
　　苏檀靠了过去，拉下安全带，夏壹忽然动了动，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奇怪地问：“你是谁？”
　　“我是你哥。”苏檀没好气地说。
　　“你胡说，我没有哥哥。”他一张口，呼吸带着酒气喷出，扫在苏檀的脖颈上，“我不仅没有哥哥，连弟弟也没有，全家就我一个独苗苗，哈哈哈哈哈……”
　　苏檀轻攥起拳，然后骂了声：“闭嘴。知道独苗苗什么意思吗，就敢这么用？”
　　“……不知道啊。”夏壹依旧笑，两只眼睛眯着看他。
　　服了，他跟一个酒疯子计较什么。
　　拉好安全带，又和夏壹扯了半天，终于把手从脖子上扯下去，他才坐回主驾，然后顺手打开了电台。
　　“嗯！谁在说话？”夏壹忽然凑前去，却被安全带勒着，有些不开心，“你捆住我做什么，讨厌鬼！”
　　“……”
　　“哎？这里头的人在唱戏？”夏壹听着声儿，一下又乐起来，跟着和：“哪里有虎！”
　　电台里播的是一段《武松打虎》，正上了景阳冈，醉得上头。
　　“这景阳冈上……哪有什么猛虎？”夏壹边唱还要边作势，两手不安分地悬着比动作，然后又把自己比烦了，不开心地说：“不唱这个！我不唱这个！”
　　苏檀的耳朵都被夏壹吵聋了，他火速关掉音响，打开窗，让窗外的凉风吹进来些许。
　　“您倒真成醉鬼武松了，我上哪给你找虎去啊。”苏檀蹙着眉，瞪了夏壹一眼，“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等你醒了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
　　夏壹完全不搭理他，自顾自唱起了《锁麟囊》。
　　车开了多久，夏壹就唱了多久，到了停车场他更来劲儿——因为他发现他一开嗓就有回声，好像得了什么欢快似的。
　　“你也要为妻命么？你、你、你！”夏壹忽然唱到了白蛇传，许仙听了法海的话，给白蛇喝雄黄酒那段。声一起，哪哪都是那声“你”，把苏檀吓了一跳。
　　他还要唱：“你忍心将我伤，端阳佳节劝雄黄……”
　　苏檀压了压火气，然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能不能歇停会！我哪儿给你喝什么雄黄酒！你看清楚点，我是法海，再唱我拿碗给你收了！”
　　夏壹眼泪汪汪地看他，支支吾吾地说：“不行啊，你不让我唱戏，爷爷会生气的。”这音儿全都闷在苏檀的手里，热热的，燥出一掌心汗。
　　“我生气了！”
　　“……”夏壹顿时没了声。
　　苏檀见他总算听话，才松开手。下了车给他拉开门，却不见夏壹动弹，只撇着嘴，好似埋怨地看他。
　　他无奈地问：“能不能走？不走你搁这过夜？”
　　他一凶，夏壹就哭，哭得委屈，呜咽呜咽的。然后嘟囔不清地说：“要抱——”
　　这又是哪儿学的套路！！
　　苏檀两眼一黑。
　　然后不情愿的苏檀将夏壹背在背上，夏壹才算高兴，搂住他的脖子亲。这个动作把苏檀激得一抖，险些没站稳。
　　“谢谢师哥。”夏壹在他耳边说。
　　苏檀问：“清醒了？”
　　紧接着夏壹又说：“我好不容易偷到你的星星，你又拿回去，你是个坏人……”
　　得，还醉着。
　　一路背到家门口，苏檀的身体倒是不累，就是心累。
　　他抖了抖夏壹的腿，吩咐道：“按密码，开门。”
　　夏壹嗯了声，然后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这么按吗？好软啊，你家的门怎么那么软，不行啊，小偷一来就给踹没了。”
　　说着，苏檀的脸又被夏壹的指尖戳了戳。
　　他到底在指望谁？
　　苏檀叹了口气，将人放下，打开门，又是暴力地塞进去，生怕再多停留一会，夏壹能闹到对门出来投诉。
　　屋里黑摸摸的没开灯，夏壹忽然缠了上来，将他抱得紧紧的。
　　“对不起师哥……”夏壹忽然就哭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苏檀带着人，伸手摸到开关，打开了灯。
　　他强行将人从身前扒了下来，还没开口说话，夏壹忽然难受地弓着身，吐了一地。
　　苏檀的裤腿都被弄脏了，他忍着难闻的气息，将夏壹带到洗手间的马桶边上，让他抱着吐。然后干脆地脱掉裤子，先放在洗手池里冲掉污浊。
　　冲完之后，他转头发现，夏壹已经不吐了，正盯着他看——目光和自己的腰齐平，喉结微微颤动，好似是吞了吞口水。
　　他匆忙将夏壹的头偏开，怒道：“你看什么呢！”
　　“看你。”夏壹简直不要脸。
　　“……”苏檀感觉自己很热，可能是被气的。
　　夏壹身上的玩偶服被扒开了个领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两只脚上的鞋已经不在了，光着脚丫走了一路，此刻脚底板都是灰灰的。
　　苏檀再次压住怒火，揪着玩偶服的衣领，将人拉了起来，然后放在浴缸边上坐着，同时警告道：“不许动！不许看！”
　　“……”夏壹双眼冒着委屈。
　　他将花洒打开，调好水温，冲洗干净了夏壹的脚，拿毛巾擦了。随后将人转过身去，拉开玩偶服的拉链。
　　夏壹猛地一激灵，大喊：“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苏檀没明白，还在继续给他脱衣服。
　　夏壹害羞地说：“你要是脱了我的衣服，就要对我负责。”
　　“……”苏檀顿时停住手，“那你就这么睡吧。”
　　苏檀站起身，本想佯装离去吓唬吓唬夏壹，没想到他背过去许久，身后都没有动静。
　　转身一看，夏壹还真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笑了。好不容易给夏壹脱掉玩偶服，没想到这动静一大，又给人闹醒了。
　　“你到底是醉了还是醒着？！”苏檀整个晚上都在问夏壹这个问题，但他想想，大概还是醉的，不然也太能闹腾了。
　　第二天，夏壹睁开双眼，头疼欲裂。眼前是熟悉的吊扇，轻轻晃晃地扇着风。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忽然，腰间有一股力量将他拉进一个胸膛。
　　他瞪大双眼看过去，那微微睁开眼看他的人，是苏檀。
　　苏檀含糊不清地问：“不闹了？”
　　“……啊？”怎么回事啊？
　　“那再睡会。”苏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死死地搂着，险些把夏壹搂得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是酱的，为了防止盗文，预计明天或后天那章开防盗，比例30%，48小时。然后有缺订阅的小可爱可以在本章留评，我补红包~


第61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夏壹觉得自己在做梦。
　　眼前的苏檀双目紧闭, 看上去睡沉了。眼眶下浅浅的一圈淡青透出股疲倦，抿着唇有些严肃，似乎昨晚累坏了。但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和苏檀滚到一张床上了？
　　难不成……
　　他赶忙摸了摸, 衣服裤子都还在,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怪怪的, 怎么还有点失落？可是，腰上的来自对方掌心的温度还在, 他的脸越来越烫,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他连正常的思考都要做不到了，一股蠢蠢欲动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
　　忽然,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那是夏壹的手机。
　　夏壹吓得一哆嗦, 只见身旁之人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睁开眼，随后搂着他的手松开, 他赶紧爬起床, 在一片凌乱中找到了手机。
　　来电显示麦哥。
　　“喂？”夏壹小声说。
　　“苏檀醒了没有？！”电话那头, 麦哥大着嗓门问, 差点把他的耳朵震聋。
　　夏壹支吾着答：“没、应该没醒。”
　　“妈的，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我……我也想知道啊。”夏壹有些无辜。
　　麦哥似乎很生气, 强忍着脾气说：“去把他喊醒。”
　　夏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 四平八稳的一动不动。本来他醒了之后发现身旁是苏檀, 第一反应是震惊, 第二就是窃喜, 到现在就有点害怕了。他害怕苏檀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等清醒之后肯定要把自己扫地出门的。
　　他摇了摇头：“我不敢。”
　　“你不敢？”麦哥好笑地说, “那我现在就去苏檀家里, 看看你俩到底干了啥好事。”
　　“别别别, 我这就喊！”夏壹立马跳了起来，一下蹦到苏檀身边。
　　苏檀的呼吸很沉，好似刚才的电话声并没有吵醒他——难怪麦哥总是打电话找不到人，这人的睡眠真是好到打雷都喊不醒吧？
　　“……师哥，醒醒。”夏壹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动静。
　　不过苏檀的睡相真是好，即使脸上疲态尽显，下巴也有些胡茬冒出，还是让夏壹看得入迷，忍不住先上划了麦哥的电话，打开相机咔嚓照了一张。
　　照完，他想起正事，于是又轻手轻脚地拉了拉苏檀的衣领。
　　“师哥……”他将身子往前凑，然后非常小声地说，“你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下一秒，苏檀睁开双眼。
　　苏檀接过手机听了两句话，然后立马将手机挪开，电话那头麦哥的声音跟鞭炮似的。同时他起身下床，走进洗手间洗漱。
　　夏壹也跟着站起身，边收拾房间，边叠被子，边伸长耳朵听里边的动静。大多时候苏檀都是在听麦哥说，偶尔回一句类似“知道了”、“嗯”这样的话，最后才说了句“十点，我去公司”，电话就结束了。
　　等苏檀出来，夏壹已经将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怪异地看了夏壹一眼，问：“你……清醒了？”
　　夏壹嗯了声，心想，怎么回事？好像他醒来的第一句也是问自己醒了没，难道昨晚自己……他一回忆，头就疼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在太阳穴的上面，特别疼。
　　苏檀连忙伸手阻止：“别按，你昨晚撞到桌角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夏壹诧异地嘟囔。
　　苏檀低笑，却没说话，走出了卧室。
　　门一打开，就听见旺财喵喵喵的叫唤，估计是饿急了。夏壹看到旺财就特别欢喜，跑了两步，说：“我来喂我来喂！”
　　只见旺财一蹦三尺高，喵呜的惨叫一声，躲回了猫窝里。
　　夏壹震惊不已，问：“旺财咋了，为啥见我就跑？”
　　苏檀看了他一眼：“你真不记得了？”
　　昨天半夜，苏檀好不容易给夏壹换了身干净衣服，夏壹就跟个活泥鳅似的，抓也抓不住，疯了般跑到客厅里蹦跶——可能他自己个觉得在跳舞。
　　旺财本来在闭目养神，被他闹得睁开眼，纡尊降贵地走到他身边，有些好奇。哪知道夏壹一把抱住猫，然后开始旋转起来，转了两圈还要抱怨：“旺财，你长胖了！”
　　“旺财，你指甲好尖。”
　　“指甲刀呢，我来给你剪剪指甲！”
　　然后夏壹不知道从哪找出把剪刀，别说是剪指甲了，剪指头都行，把旺财吓得炸毛，一直喵喵喵地疯叫。
　　苏檀又不敢抢夺，生怕伤着夏壹。
　　“什么！你胡说，我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夏壹双眼微瞪，一脸不可置信。
　　苏檀仿佛料到他不会认，悠悠说：“你手臂上那个抓痕总不能是我胡说吧？”
　　夏壹抬起手，果然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猫抓的。
　　他顿时哑了声。
　　喂完旺财，苏檀也热好牛奶，泡了两杯麦片。夏壹犹犹豫豫地往餐桌边走，打量着苏檀的脸色。随着醒来时间越久，他也逐渐回忆起了断片前的些许记忆。
　　“……对不起。”夏壹坐了下来，坐在苏檀对面，“又给师哥添麻烦了。但是我真没想到，超七那帮孙子居然在酒里下东西，不然我可能一杯就倒了！”
　　“你还挺骄傲是吧？”苏檀抬眼，冷冷地说。
　　夏壹立马认怂：“没有。”
　　在这沉默的片刻里，夏壹回想起了更多——他喝完一杯之后，其实就想走了的。没有人会睁眼瞎看不出局势不利，他穿着那熊样都能被露馅，只能怪出门没算黄历，点儿太背。
　　但他没能走成，喝完那杯酒，他感觉身体里立刻有股无名邪火，直冲上头，脚底踩棉花似的一软，就被陈弘文推倒在沙发上。
　　他侧着头看去，毕骁在笑。
　　“下手轻点，还是个孩子呢。”毕骁不知在对谁说话，说得暧昧极了，让夏壹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弘文冷眼看他，问：“毕骁，你也认识？”
　　“岂止认识，陈总难道没认出来，这位……就是苏檀的小师弟呀。”毕骁娇嗔着说，拿手指了指他，然后大笑起来，“不知道这位师弟，骨头是不是和他师哥一样硬。”
　　陈弘文也笑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去。
　　“为什么。”苏檀的质问声打断了夏壹的回忆。
　　夏壹想了想，对方大概在问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苏檀突然出现，打了沈子墨一拳，那个时候毕骁与陈弘文离开不久，也不知道苏檀知不知道。
　　他坚定地说：“我想帮你。”
　　“帮我？”
　　“我不知道陈弘文和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师哥，毕骁和陈弘文是一伙的。”夏壹真诚地看他，心里却不敢去想，他这么说，苏檀能信几分，“那天在你家门口，其实我偷听到了毕骁和陈弘文打电话，他说当年的证据是他亲手销毁的。我想了很久，可能毕骁嘴里的证据，就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苏檀已经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檀问完，皱了皱眉，“我想起来了，你前几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有事跟我说却一直没说，是这件事吧。”
　　夏壹点点头，接而又紧张地说：“我不想再被你当成小孩。如果当时跟你说了，你肯定就是听听，然后再不理我……”
　　“你是傻么！”苏檀骂了一句，“你要是早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如果昨天我没有跟着你们，你们要怎么收场？！”
　　如果不是他昨晚在场，别说毕骁，就陈元纬的家世背景，随便要搞夏壹这样的，都没有人能救得了他。那种欢乐场，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该去的地方，如果要去，只能当案上鱼肉。
　　苏檀越想越气，猛地拿拳头砸了下桌子。
　　牛奶被砸地溅起，夏壹吓了一跳。他委屈道：“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夏壹起身，坐到苏檀身旁，“保证没有下次！师哥你消消气，喝点牛奶。”
　　他给苏檀重新倒了杯，恭恭敬敬地递上，就跟小太监伺候老佛爷似的。
　　苏檀无可奈何，面对夏壹，好像总是没办法真的生气。
　　夏壹见人舒缓了眉头，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忽然问：“师哥，你昨晚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还在喝着牛奶的苏檀呛了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朗子黄毛先去探路，我和琪琪整理好乐器，才打车过去的……难道师哥你是觉得我们偷偷出去……”
　　他故意喊琪琪，故意话说一半停了。只见苏檀脸色变了变，敷衍道：“我是怕你去蹦迪遇到坏人。你看，我预估得没错吧。”
　　“……”夏壹心想，嘴真硬。
　　苏檀伸手将夏壹的碗拿到他面前，催促道：“快吃，吃完跟我去趟林医生的诊所。”
　　“哦。”夏壹还在想要怎么扳回一成，忽然注意到那个词语，“诊所，我们去诊所干嘛？”
　　“给你检查一下，还得知道昨晚那杯酒里有什么。”
　　“要、要抽血吗？”夏壹害怕地问。
　　这一问，苏檀立马将碗收了回来。他说：“你提醒我了，抽血前不能吃东西。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别别别！”夏壹猛地抱住苏檀的手臂，“我不想抽血……我不想去……师哥……”
　　苏檀没有搭理他，站起身，微挑眉尾说：“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针抽血？不是说不想当小孩么，那就拿出点气魄来。”
　　夏壹哽住了。
　　怎么苏檀最近老是能让他没话说。
　　他上眼皮搭下眼皮，电光石火地想了想，忽然王八羔子附体，不要脸起来：“要我去也行，除非……”
　　“除非什么？”苏檀好笑地看他，好奇这孩子又有什么新鲜脑洞。
　　夏壹使坏道：“除非是我男朋友，我这人天王老子的话都不听，就听男朋友的。”
　　果然，苏檀脸色一阵阴一阵晴，半天才憋出一句：“少占我便宜，话就撂这，你不去也得去。”
　　就这样，夏壹被逼着去抽了血，验出来是含有“氮泵”的一种高级运动补剂，也就是兴奋剂。对人体倒是没什么危害，可能是夏壹的体质偏虚，加上白酒度数过高，反应才特别明显。
　　夏壹一边在吃苏檀给他买的棒棒糖，一边看苏檀听着医嘱。他发现苏檀这个人真是帅的毫无死角，就打此刻来说，下巴那点胡茬没刮干净，剩了点断刺，反倒更显成熟与性感，看得夏壹心里痒痒——如果贴贴的话，应该会被扎到脸上吧？也不知道疼不疼。
　　“走了。”苏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夏壹回过神，笑了笑：“师哥，这个味道不好吃。”
　　“橘子味，不是你小时候的最爱吗？”
　　“唔……”夏壹心里其实没觉得不好吃，他就是想没话找话，“不管，下次你要买点别的口味。”
　　“……好吧。”
　　后来夏壹回到厂子里，在推开练团室的门时，听到叶琪琪和欧朗在破口大骂。
　　“什么傻逼营销号，怎么就成简单生活夜店闹事了？”叶琪琪骂人从来都走嘴不走心，先骂个爽快，“他们的眼睛都喂狗了，超七那几个人就屁都不提？”
　　“还有苏老师，妈的，怎么能这样写！”欧朗也是被气坏了，脏话脱口而出，“什么叫虚假高冷人设，苏檀真面目丑陋不堪？毕骁也在场，怎么没人写？我真是受够了，我要发微博，我要澄清！！”
　　嘎吱——
　　夏壹将门推开了。
　　那三人火速围了上来，关切地看他。
　　“壹壹，没事吧？”
　　“你可千万别看微博，咱们三个人气就算了，你不能再气了，得留个清醒的苗子。”
　　“好兄弟，昨晚真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他们能当众这样搞，还好有苏老师在，不然真是没法收场。”
　　夏壹懵圈地问：“我师哥他做了什么？”
　　“他……”欧朗犹豫着。
　　叶琪琪直接说：“他打断了陈元纬的手，人现在在医院呢。”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默默比了个赞。
　　夏壹震惊：“真、真的？”
　　“真的。”叶琪琪认真道，“我从来没见过苏老师那样，昨天你醉成鬼了，我们本想着带你去酒店照顾一晚，毕竟祸是我们闯的，怎么也不敢再麻烦苏老师了。可是他就拉着你，那眼神可凶了，我们靠近一步都不行。”
　　夏壹不敢相信。
　　叶琪琪啧了声：“不信你问朗子。”
　　欧朗坚定地点点头。
　　那么说来，苏檀其实很在乎他？
　　一股愧疚之情从心里升腾而起，他昨晚都做了什么糊涂事，今天还跟苏檀嘻嘻哈哈的，如果换位思考，他可能都想揍人了。
　　果然不错，他就是个孩子。
　　只会给苏檀添麻烦。
　　这时，编导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机警的双眼打量了他们一圈，沉声说：“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一路上, 夏壹都在猜测，这编导是不是知道昨晚的事情，要找他们“算账”了。从上一次和超七打架, 感觉出来节目组明显偏袒对方后, 他就不对这些人抱什么好感。
　　可走了许久, 都已经走出宿舍大楼，拐到1号棚去了, 他们才走到一间类似会议室的地方。隔着门框看见, 里头坐着的是总导演，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叶琪琪轻声问：“至于吗？我们的事情严重到要请领导了？”
　　“来者不善,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要是真偏袒超七，我们可不能认栽，拿出点气势来！”夏壹低声鼓舞着, 声音只有他们四个能听到。
　　随后四人进入会议室, 排排坐了下来, 为表决心,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时，坐在总导演身旁的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约摸三十岁, 利落的短发还不到耳朵, 画着淡妆, 修饰着凌厉的眉眼, 给人一种很刻薄的感觉。
　　她说：“你们好，我叫莉娅, 是北极熊旗下TH传媒的经纪人。想必你们知道, 目前市面上各大平台, 北极熊是独占鳌头的。”
　　莉娅拉开椅子，朝他们走去，手上抱着一叠文件，挨个发了一份到他们面前。
　　“TH传媒是目前北极熊旗下前景最好的公司，超级乐队这个节目也是为了公司储备人才而设立的。”莉娅依旧站着，傲气凌人，“你们在节目里的表现我都看过，非常不错，目前网络上人气也很高。按照上周积分赛来看，你们是稳进决赛的。”
　　接着莉娅又说了好些夸简单生活的话，夏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看见刚刚发到他手里的文件，上面写着的是——经纪合约。
　　夏壹一摸，厚厚的几十页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叶琪琪指着合约问：“这是什么意思？”
　　莉娅的脸色变了变，能看出来她很讨厌别人打断她说话，尤其是叶琪琪的态度还很拽，更让她有些语塞。
　　一旁的编导打圆场道：“你们这群娃娃，老是不认真！之前进厂咱们不是签了协议，协议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进入前三的队伍需要和TH传媒签订经纪合约，以便后续的事业发展。”
　　虽然说的绕口，但他们听明白了。
　　叶琪琪一针见血地戳破：“还剩一期积分赛，过了就是总决赛。你们挑这个节骨眼说这事，就是说，我们不签就进不了决赛呗。”
　　编导面露难色，随后点了点头。
　　莉娅缓了缓脸色，笑道：“条约你们可以慢慢看，我们是大公司，不会在条约上做什么手脚的。和我们签经纪约，绝对是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希望你们能明白。”
　　夏壹已经在翻着看了，看到其中一条时，惊讶道：“十年？我们要和你们签十年经纪约？”
　　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他非常惊讶。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他活到现在，才十八岁，不能想象自己二十八岁时候的模样。
　　莉娅好笑道：“十年很正常啊，签了合约，公司就得对你们负责，给你投钱。你们后续的练团室、乐器花销、还有吃住，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相对应的，你们也得通过演出或是其他通告，来给公司赚钱，这都是互利互赢的。十年而已，你们对自己的十年有点信心，相信公司一定会让你们爆红的。”
　　这一顿迷魂汤灌下去，夏壹险些觉着这人可能不是经纪人，而是搞传销的。他想和队友商量一下，这面对着几双眼睛，他又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例如对方是不是骗子之类的。
　　可能是最近苏檀的解约官司闹的，他觉得这些人，这些和陈弘文一样当领导的人，都不是啥好鸟。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黄嘉奇问：“这条是什么意思？资源最终分配由公司保留解释权。”
　　在其他几个人轮番上阵问过话，都被莉娅以精致完美的答案怼回来之后，看得最仔细最认真的黄嘉奇，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最关键的一条。
　　莉娅毕竟吃过的盐都比他们几个小屁孩走过的路多，几乎是面不改色地说：“签下乐队，就像投资一支股票，如果过几年，不火了过气了，自然公司要权衡一下资源分配的问题，要把好的资源留给红的艺人。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现在你们还非常红。”
　　黄嘉奇反问：“是吗？你们现在要签下前三名乐队，那其间的资源分配是按什么来？我没理解错的话，第一肯定是最好的吧。”
　　“那当然。”莉娅笑道，“不过超七的经纪约不在我们这，他们只是比赛结束后，会暂挂两年。所以我带的乐队，只会是你们和另一外一支，即使超七得了第一，我手上的资源还是你们的，不用担心。”
　　彼时所有人都知道，超七原先出过道，是另一家公司的艺人。但如果有人用心去调查一番，就会发现那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北极熊的高层，也就是说，超七归根到底还是北极熊的艺人。
　　这里外里的门道，除了圈内人，不会有人关心。而圈内人为了利益，也不会张扬。
　　所以简单生活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层关系，刚才他们的脸上还挂着迟疑，被莉娅一番游说，都纷纷动摇了心思。
　　会议室里，哗哗的翻页声此起彼伏，莉娅朝会议桌的另一边点了点头，大概是觉得时机已道，可以收尾了。
　　总导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我插句题外话啊，你们几个，昨晚那件事要不要解释一下？”
　　得，该来的还得来。
　　夏壹与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欧朗先耐不住性子，说：“这事真赖不着我们，都是超七那帮孙——他们先动的手，他们拿下了药的酒灌夏壹，我们为了救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总导演看了眼夏壹，夏壹也看了回去，毫不畏惧。
　　“你们倒是挺讲义气。”导演说这话说得难分语义，“不过，这件事在网上又是另一副模样，总得想想办法平息吧。”
　　欧朗说：“这件事我们没错，直接把真相说出来，澄清就好了。”
　　“糊涂啊！”忽然，导演身旁另一个男人骂道。
　　“你们这是打架，且不论谁先动的手，网友只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看双方粉丝互掐。”那人激动地说，“而且超七那边已经公关过一波了，所以现在大家只看得到你们在酒吧闹事，你们要怎么解释？”
　　莉娅介绍道：“这是TH的运营部总监，杰西。”
　　夏壹没好气地偏开头，心想原来这世道，真相并不管用，那还能相信什么？
　　莉娅安抚道：“好了杰西，收收你的暴脾气，他们都还没出过道，哪懂公关那一套弯弯绕绕。”
　　欧朗问：“那您说该怎么办？”
　　杰西高傲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那态度不是不知道怎么解决，而是不想告诉他们解决的方法。
　　果然，跟唱戏似的，那边唱罢这边起，莉娅笑着说：“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像这种打人闹事的案例实在太多，也太常见了。只要咱们签了合约，你们就算TH的艺人了，有这种负面新闻，全交给公司，公司有非常强大的公关团队可以给你们解决问题。”
　　夏壹嘲道：“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此时此刻，他们如落入蛛网的蝴蝶，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不签，比赛比了两个多月，就此半途而废，眼睁睁能得到的冠军也花落别家。签，能得到出道机会，能就此成名立业，能解决眼跟前的负面新闻。
　　就是给猪两个碗，一个碗里是饲料，一个是空的，也知道该怎么选了。
　　其实叶琪琪与欧朗、黄嘉奇三人的立场已没那么坚定了，只是看着夏壹纠结，他们也不置可否。总归是一个队的，那就必须一条心。总导演有一句话没说错，在他们之间，义字大过天。
　　欧朗说：“要不这样，您再我们点时间，毕竟这是个大事，我们也得跟爸妈商量商量。”
　　还能把爸妈搬出来当挡箭牌，一定是他们这个年纪仍能拥有的最好的牌——事实上，如果真的去问，父母也一定会说，你自己做决定吧。
　　莉娅表示理解，并得体地给他们留有余地：“这件事公关的最佳时机拖不过今晚，所以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答复。”
　　实际上她胜券在握，也不急于一时。她是个聪明的职场人，知道逼得太紧兔子也会咬人，松弛有度才能利益最大化。
　　等到一群领导都走人，会议室里空空荡荡，安静到落针可闻。
　　叶琪琪开了瓶矿泉水喝，瓶盖嘎啦一声，划破了沉寂。
　　她说：“我马上就毕业了。说实话，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选秀。我本来想，如果这次真的没运气进决赛，就好好回去考我的研究生，当个老师混一辈子。”
　　黄嘉奇惊讶道：“你的功力在整个B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当老师太屈才了吧。”
　　“哪能咋办？玩乐队养不活自己啊。”
　　然后，都沉默了。
　　四人一同起身，彼此无言地往宿舍走。
　　回想起两个多月前，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摆满了行李箱，哀怨声此起彼伏，都跟断舍离掉的是亲儿子似的哭。
　　那短暂的一个下午过去，也没有再听到伤心难过。短暂的两个月过去，他们也都远走，忙碌在未知的下一个旅程中了。
　　身后的欧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苏老师的事情毕竟是个例，如果你很在意，就主动去问问吧。”
　　夏壹抬头看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什么。
　　欧朗明了地说：“你放心，叶琪琪她不会放弃音乐的。虽然坚持这条路真的很难，最难的是贫穷，但最容易挨过去的不也是贫穷吗？更何况，我们其实不贫穷。”
　　夏壹的另一边肩膀，黄嘉奇的手搭了上来，说：“无论签约与否，简单生活都不会散。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玩音乐。”
　　他们都笑了起来，这些话让夏壹感到心安。
　　“哎哎哎，我说你们三个大老爷们，站一块跟一堵墙似的，能不能别挡道。”叶琪琪在他们身后抱怨道，她的粉色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扎眼，双手踹在裤兜里，拽的二五八万。
　　欧朗笑脸嘻嘻地转过身：“就不让！此山是我栽！”说完他冲黄嘉奇使了个眼神，对方配合道：“此路——是我开。”
　　“咳咳。”他们两同时提醒夏壹。
　　夏壹左右看看，再看了看叶琪琪那张憋笑的脸，差点也没忍住笑，说：“要想打这儿过——”
　　这最后一句还没齐声喊出来，就见叶琪琪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你们仨幼稚鬼，到底是为什么要和你们组队啊？”
　　然后她抬脚一人给了一脚丫，踹出一条缝来。
　　在他们坚定地往未知前进时，莉娅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她看完后和其他人说：“苏檀那边谈过了，他们只保夏壹，其他由我们来解决。”
　　“那就按原计划，找一个替死鬼出来，说简单生活只是路见不平，然后再爆一点舞会上其他人的料挡枪。”杰西说，“等今晚他们确定签约，我们立马操作，流量发酵的刚好。”
　　“不好了，杰西哥！！”
　　底下的人得了指令，正要开始工作，却发现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人……自爆了。
　　悄悄升起的热搜头条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是苏檀和简单生活、还有超七一块进了局子，出来之后，苏檀将夏壹塞进车里，然后开车走人。
　　标题取得暧昧不明——影帝潜规则当红新人，朋友路见不平反被打进医院？
　　随后陈元纬发了张自拍，是他吊着胳膊的图，配了个大哭的表情。这一下，几十家营销号下场，开始带起了超七路见不平，是苏檀恶人在先的节奏。
　　吃瓜1：之前爆他们有隐情我还不信，可这个视频也太真了……所以说，我缺德我想嗑cp有没有带带我的？
　　吃瓜2：就说搞乐队的人私生活很乱吧，恶心
　　吃瓜3：话不要说太早，现在是反转时代，坐等陈元纬打脸
　　吃瓜4：抱走元元，挨打还要被泼脏水，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吃瓜5：救命这是要干嘛？上回你们偷票的事还没解释呢，就打算这样浑水摸鱼过去了？谁弱谁有理是吗？
　　麦东将手机啪一下砸在桌上，怒道：“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语的人，陈元纬真是个傻逼富二代，有钱没脑子！”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视频打乱了节奏，本来舞会上面的视频，超七解决掉一波之后，只看得出简单生活在闹事，现在好了，大家一块进局子的视频都出来了，谁也落不着好。
　　麦哥还想开口骂，被苏檀瞪了回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昨天那种情况，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苏檀不急不慢地说，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透露出言外之意，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那是夏壹，他不可能不管。
　　“现在你说再多都没用，不如赶紧联系北极熊那边，问问接下来该怎么解决。”苏檀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他最近一门心思在和弘音的官司上，实在是没有余力来管这些了。
　　“老大！夏壹他——”
　　苏檀眉头紧锁，心忽然咯噔一跳。
　　夏壹发了条长微博，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是自己被陈元纬灌下了一杯掺杂兴奋剂的酒，之后被苏檀救下，两拨人才打架进了警局。他在微博里，反复声明自己与苏檀没有任何关系，还晒出了一张验血单。
　　苏檀惊讶地看着那条微博，他当时在和林医生谈夏壹的身体，没注意到这个人居然偷偷拍走了照片。
　　事情反转的太快，网友都疯了。
　　麦东还在震惊，就见苏檀往外走，他连忙拉住，问：“你去哪？你别冲动！”
　　“我去找夏壹。”苏檀一把掰开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临近八月尾巴的傍晚, 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又被凉风吹散。橙黄的夕阳一半都隐进灰青的地平线，透着绚丽诡谲的迷人。
　　夏壹坐在很高的屋顶上, 悬着两条腿, 好似在看夕阳, 又好似在放空自己。他的手机搁在一旁，闪了又暗, 暗了又闪, 他就像没察觉似的，也不管。
　　这时, 天台上传来脚步声。
　　“夏壹！”
　　他低头寻声, 夕阳渐沉，给那位来者笼上层朦胧的阴影。对方穿着那件在网上传开了花的同款，夏壹皱了皱眉头, 心想怎么还穿这件？是没看到那些流言蜚语吗？
　　苏檀往前走了两步, 一阵风吹起满地灰尘, 惹得他皱起鼻子, 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夏壹问。
　　他坐得很高，是在一个屋顶上, 苏檀就是站直身体, 也只能拿手够到他的脚——于是他微微缩了缩, 将悬着的腿收回。
　　还没等苏檀回答, 他又自顾自地说：“一定是叶琪琪告诉你的, 不用想也知道。哎，师哥, 这儿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秘密基地, 一般没人上来, 又脏又乱，但是却挺安静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苏檀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苏檀仰着脖子说，“太危险了，下来！”
　　夏壹不搭理，只说：“你上来。”
　　“……”苏檀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四下找寻了一圈。
　　不知哪个瞬间，夕阳已经沉没，昏暗的天台上只有四周的灯带发亮。在一片漆黑里，苏檀终于在另一边找到了屋顶的梯子，伸手一抓，沾了满手的铁锈，也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
　　他费劲地爬上屋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夏壹身边坐下，还没等他坐稳当，毫无预兆的，夏壹转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别拒绝。”夏壹的声音闷在胸口的某个地方，听不大明朗，“别推开我，我就抱一会。”
　　苏檀的两只手悬在半空，有些失措。
　　夏壹很安静，只是抱着他，也不动作，也不出声。除了彼此紧紧相贴感受到的温度，什么也没有。
　　半晌，夏壹缓缓地推开他，沉声说：“对不起……”
　　苏檀轻轻叹了口气：“说什么呢。”
　　“我当时看到那些人那么说你，实在气不过，就一股脑地发了微博。”夏壹头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真相明明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不想你被人误会。”
　　猜也猜到了。
　　苏檀偏头看他的脸，远远的灯光打来，只给他的轮廓蒙了个白边，其余的光散落在脖颈处，长长的、浅浅的一片温柔的光。
　　“化解矛盾的最好办法，是转移注意力。”苏檀轻声说，“可现在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夏壹的那条微博，看似说明了真相，实际上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把应该对准苏檀的矛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师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他带着些委屈、又带着些哭腔的奶音，像一团棉花糖柔软地砸在苏檀心上，黏糊糊的留下一层糖渍。
　　苏檀几乎是无力抵抗地宠溺：“没有，怎么会？”
　　夏壹毫无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自然而然地流露依恋——那种空荡荡的孤单感消失了，苏檀在他身边，就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被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安全感将他包围。
　　他问：“你最近不是在打解约官司？这时候背上负面新闻，一定会影响你……”
　　“其实，”苏檀摸了摸鼻尖，灰尘让他不太舒服，“官司的输赢对我来说不重要。”
　　“你不想解约吗？”夏壹有些诧异。
　　“当然想，但这件事很复杂。”苏檀顿了顿，“陈弘文知道我要解约，不会处于被动状态等我出击的。他是个商人，时刻想着利益如何最大化。我准备许久，等在这个关键时候起诉他，还广而告之，就是想要让弘音的口碑暴跌，至少不能给陈弘文有任何议价的空间。
　　“陈弘文以为自己手里对我的压迫来自解约金，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是弘音，想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得把他的筹码夺过来，或是毁掉。”
　　夏壹听得云里雾里，果然是很复杂。他不懂这些，但苏檀愿意解释给他听，他觉得很温暖。
　　几个小时前，当他头脑发热发出微博时，瞬间他就后悔了。才因为冲动而惹出事端的他，又一次先斩后奏，他觉得从此再无颜面见苏檀。
　　独自躲在天台上，他想了很多。
　　他甚至想到最开始的时候，苏檀劝他不要涉足娱乐圈，彼时夏壹还觉得苏檀多管闲事，浑身长满反骨的他，心想着这圈就算是泥沼也必须踏了。
　　可等他真的处在旋涡中心，才发觉无法逃脱。
　　苏檀和弘音的纠葛从十三年前开始，是否已经在漩涡里挣扎够久了？夏壹不敢想象，像今天他经历的，在对方十几年的岁月里，经历过多少次，才能如此淡定？
　　忽然明白先前苏檀的话，都是对他最温柔的保护。
　　“师哥……”夏壹看向他，“我还想抱抱你。”
　　苏檀旋即愣怔住。
　　自从夏壹表白之后，他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颇有一种破罐破摔不要脸的劲——我就喜欢你了，你要是不躲远一点，早晚被我吃干抹净。
　　没等苏檀拒绝，夏壹跟猫似的，钻进了苏檀的怀里。
　　不同于刚才那个沉默的拥抱，夏壹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拍打着耳垂，躁动的心跳如咚咚咚的鼓点，此刻他的内心是一首狂奔的朋克。
　　他的理智知道该推开，可感性像大风，吹乱了他的思绪。
　　“师哥……”夏壹在他耳边喊。
　　“什么？”
　　苏檀的双手紧攥成拳，垂在身体两侧，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挣扎。他甚至都忘记，他来找夏壹不过是要阻止对方，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可现在，好像是他要冲动了。
　　忽然，底下有铁门开关的声音。
　　“人呢？”叶琪琪举起手机的闪光灯晃动，扫过一片废墟似的破家具破桌椅，灰尘落满表面，“夏壹？苏老师？你们在哪猫着，没有被我打扰到吧？”
　　苏檀急忙推开夏壹，咳了一声。
　　叶琪琪抬头，灯光照了过去，嘻嘻哈哈地说：“咦你们爬上去做什么好事？快下来吃小龙虾！朗子他们一会就来！”说着声音小了点，“快来快来，有酒……”
　　夏壹皱了皱眉头，立马叮嘱道：“不许喝酒。”
　　苏檀被噎住，起身爬下梯子，站定后没有去找叶琪琪，而是抬头看着夏壹，说：“你小心点，这梯子有些不稳。”
　　夏壹哦了一声，他正对着苏檀，脚踩在梯子上——那并不是一个爬梯子的姿势，就好像他要直接跳下去那样，他对苏檀喊：“师哥，我好像没踩好，你快接住我！”
　　说完，纵身一跃。
　　黑暗中，苏檀吓了一跳，匆忙伸开手，这比他思考来的快多了，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心就像被瞬间抛到了高空，失重带来的慌张让他汗毛炸起，直到他紧紧地接住夏壹，心才落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苏檀低声骂他。
　　夏壹笑了笑：“我只要你。”
　　然后他迅速凑上去，亲了亲苏檀的侧脸。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挣开手，朝叶琪琪跑去，边跑边喊：“你们怎么上来了？坏我好事——啊是麻辣小龙虾！我要吃我要吃……”
　　“你当我愿意当这个电灯泡啊？！”叶琪琪一把将小龙虾，还有些旁的菜藏到背后，不让夏壹伸魔爪，“还不是苏老师怕你没吃晚饭，特意——吩咐我去买点吃的，那我不能光跑腿吧，再说了……”
　　“再说什么？你就是没安好心。”
　　“成成成，那你一会别吃小龙虾。”
　　两人见面先互呛两句，再施展一番拳脚，好像不这么闹一闹，就浑身不舒服。
　　苏檀愣愣地看着他们，抬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侧脸。上次是喉结，这次是侧脸，这叫什么？蹬鼻子上脸！
　　“哎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藏了蜡烛！”夏壹惊呼，看着叶琪琪扒开两块破旧的木头，“早知道，上回我就不摸黑打视频了。”
　　“哟跟谁视频呢？”叶琪琪拱火胡闹，“苏老师，别磨蹭了，来帮忙搬一下！”
　　这一声把苏檀招过来，夏壹想到刚刚自己的动作，顿时耳面通红，还好黑灯瞎火，也不怕被发现。
　　等欧朗带着酒上来，他们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蜡烛，小龙虾的香气扑鼻，夏壹没忍住先剥了个尝味道。
　　“好吃吗？”苏檀问，“这家小龙虾我以前常吃，也是个老字号。老板和我认识很久了，今天特地喊他做的。”
　　夏壹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叶琪琪买的啊。”
　　“我不是早说了嘛，是苏老师吩咐我去——拿的外卖。”叶琪琪剥开壳，挑出鲜嫩的虾肉，“怎么要是我买的你还挺不乐意？有本事别吃，一视同仁啊。”
　　“就吃就吃！”夏壹朝她扮鬼脸。
　　欧朗比较直接，举起酒瓶，张口一咬，瓶盖就崩了出去。他说：“苏老师，来干一杯，昨晚的事我们得向你道歉。”
　　苏檀愣住，只见夏壹立马伸出手。
　　“师哥不能喝酒，我来。”夏壹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苏檀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压住夏壹握酒瓶的手，然后说：“昨晚的事，夏壹和我解释过。都有不对的地方，下次不可以再那么冲动了。”
　　大伙纷纷应承，几杯酒的来回，事就算翻篇了。
　　忽然，他们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消息音——都以为是群消息，只有黄嘉奇拿出手机看了眼。
　　他说：“是那个莉娅，她在问我们合约的事。”
　　这时，还热闹的氛围一下冷清。
　　苏檀看了看他们，问：“是TH传媒要和你们签合约吧。”
　　众人诧异地看他，仿佛在问，您怎么料事如神？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虽然没阳，但感觉自己像阳了一样蔫儿吧唧的=6=
　　这几天大概不能多写点了，大家照顾好身体TnT


第64章 晋江文学独发
　　“师哥, 那你……”夏壹踌躇着，按理说这件事是他们自己的，苏檀顶多也只能给点意见, 可他想问出口的那瞬间, 还真有点听之任之的冲动。
　　可夏壹心想, 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才是成为大人的模样。如果全听苏檀的, 当初也不会来参加比赛, 更不会走到这步。
　　不料，苏檀先开了口：“你们在犹豫签不签？”
　　四人眼巴巴地看他, 那目光仿若垂涎知识一般。也不知曾经的老师们看到, 会不会气晕过去。把这股子劲儿用在读书上，啥事办不成？
　　“作为过来人的意见，是可以签。”苏檀顿了顿, “现在的你们在比赛里积累了很高的人气, 有一个经纪公司帮你们打理业务, 一定会比凡事亲力亲为来得好。”
　　叶琪琪喝了口酒, 叹气道：“我是挺想签的，如果可以, 我还是想以音乐为主。考研之后, 我大概只能把音乐当爱好了。”
　　欧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又问：“苏老师, 和TH签合约, 会不会有……别的隐患？”
　　“这么说吧，如果你们不签TH, 别的公司也会找上你们, 到时候他们的条件未必有TH好。”苏檀没有吃小龙虾, 吃不了辣，但他一直在剥壳，剥完就丢到夏壹的碗里。
　　夏壹夹起一块剥好的虾肉，边吃边抱怨：“可他们要签十年啊。”
　　苏檀微微挑眉，似乎也没想到。他想了想答：“十年的确太久……你们可以跟他们协商的，用一点你们的分成，去换一个更少的年份。”
　　叶琪琪诧异：“还能这样？”
　　“这是个双赢的事，你们和经纪公司不是主从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也就是同事。同事之间，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苏檀眼疾手快按住夏壹动酒瓶子的手，继续说，“能给的建议差不多就这些了，其实你们心里早有答案，对吧？”
　　叶琪琪和欧朗尬笑了两声。
　　确实，莉娅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签约当然是比不签来得好。只是苏檀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夏壹在犹豫，而夏壹是为了他在犹豫。
　　叶琪琪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坐在对面的两人——苏檀穿着“同款情侣衫”，夏壹的眼睛就离不开苏檀。她摇了摇头，心想这俩人真有意思，话不明说全藏在眼里，当谁看不出来呢，就自个儿骗自个儿吧。
　　爱情，可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黄嘉奇看了眼手机，又说：“夏壹，莉娅找你，说是去1号棚那间会议室。”
　　“这么着急？”
　　“签合约就夏壹一个人去吗？”
　　“确定不是找我们？”
　　夏壹正吃着烤土豆片，还没吮干净指尖的酱汁，就见身边的苏檀站起身，退后两步，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跟着起身，有些疑惑：“师哥？”
　　苏檀看了他们一眼，说：“应该不是签约的事，但是可以谈谈条件的事，所以我陪你过去。”
　　夏壹云里雾里的和苏檀来到会议室，里头比之前还热闹，除了总导演、编导等几个节目组的人，还有刚认识的莉娅、杰西等TH传媒的人，还有……陈元纬和几个不认识的人。
　　好家伙，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他在苏檀身后跟着进门，两人一进来，本来还吵闹的会议室，瞬时鸦雀无声。
　　夏壹看见，众人的目光都有些震惊，一定是在震惊苏檀怎么也来了。他心想怪不得只喊我一个人来，都知道落单的娃娃好欺负。不过我现在有师哥撑腰，你们再欺负试试？
　　莉娅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檀哥，你也在附近啊？”
　　“凑凑热闹。”苏檀不咸不淡地回。
　　“……”
　　在来的路上，苏檀大概跟他讲了会发生什么，所以夏壹丝毫不怵地走上前，给苏檀拉开一张凳子。他比了请的手势：“师哥，坐。”
　　苏檀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坐下了。
　　这满屋子的人，没一个屁股挨着凳，都看着苏檀坐下，大气也不敢喘，只有总导演也有模学样，拉了张椅子坐，就跟真的看热闹似的。
　　夏壹转身，看向陈元纬。
　　“哟，您不在医院，怎么跑这儿来了？”夏壹嘲道，打量着对方手臂上的石膏，啧啧啧了几声，还摇摇头。
　　肉眼可见的，陈元纬满腔怒火，可憋在嘴里屁都不敢放。
　　他身旁的男人走上前道：“你就是夏壹吧，我是元纬的叔叔，也是他的经纪人。昨晚发生那些事，实在是我管教无方，很抱歉！”
　　说着，陈叔给他鞠了一躬，歉意满满。
　　“这么晚来，就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希望你原谅元纬，无论你们要什么赔偿，我们都会满足。”陈叔一脸愧疚，拉着陈元纬上前弯腰，“快给人家道歉！”
　　陈元纬翻了个白眼，然后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昨晚的事我错了。”
　　“呵。”夏壹很轻蔑地笑，这一声，因着周围十分安静，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就是故意的，陈元纬这么不情不愿的道歉，凭什么他要接受？再说了，他师哥来的路上就交代过，在对方没有真心实意想道歉之前，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他不能白受气，起码要整整陈元纬这个傻逼。
　　“你！”陈元纬立马要发作，被陈叔拉住了手。
　　“你说什么？”夏壹揉了揉耳朵，叹了声气，“哎！昨晚那杯酒真是折腾死我了，你瞅瞅我这耳朵还疼着呢，你刚刚说什么我真没听清。”
　　一旁的苏檀悄悄拿手抵住额头，心里嘀咕，真不知是谁折腾谁。
　　陈元纬强忍住心头火，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拿酒灌你。让你折、腾、一、晚！真是对不起了！！”
　　没来由地，那被故意咬牙切齿说出的“折腾”二字，让夏壹想到早上在苏檀怀里醒来，还怪害羞的。
　　他转了个话题问：“那你这胳膊？”
　　“胳膊是他活该！”陈叔立马接话，“小孩贪玩，爱闹，摔断个胳膊难免的，和您绝对没有关系！”
　　他这声您是指苏檀。
　　苏檀咳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二叔！”陈元纬似乎是受不了陈叔的卑微，却被陈叔拿眼神止住了。他愤懑不平，冲着夏壹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歉也道了，礼也赔了，胳膊都断成这样了，难不成你真想要我低声下气，跪下来求你原谅吗？！”
　　陈元纬的怒吼回荡在会议室里，旁人似乎想打圆场，可也不知怎么开口——苏檀跟夏壹说过，这个道歉不过是场面活，下午那条微博让陈元纬陷入被动，如果不得到夏壹的原谅与不追究，他就没法翻身。
　　夏壹轻声说：“你要真那么想，也——不是不行。”
　　赶鸭子上架，最好玩了，更何况还是陈元纬这种翅膀硬的。
　　“跪下！”陈叔低声骂道。
　　“二叔！”陈元纬不服气，可这声还没喊完，就被陈叔一脚踹在后腿上。那纸老虎断了手又要断脚，哪里抵得住？这一下真要跪在夏壹面前。
　　夏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抓住陈元纬的胳膊，心软道：“行了，你跟我非亲非故，受不起。”
　　陈元纬埋怨地看着他，然后用只有他们两听到的气声说：“你倒想得美。”
　　顿时，夏壹松开手，让陈元纬摔了个大马趴。
　　他哈哈大笑说：“哎呀呀，算了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陈元纬，你走吧。”
　　陈元纬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那边陈叔和莉娅说了几句话，就带着陈元纬离开了。
　　屋里走了几个人，瞬间宽松不少。
　　夏壹看着莉娅，莉娅也看着夏壹。他们之间相差的确不少年岁，可夏壹毫不畏惧，他说：“冤家走了，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莉娅看了眼夏壹，又看了眼一直没开口的苏檀，大概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我原先听别人说，你们的关系很好，看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师哥师弟一家亲，这有什么新鲜的？”夏壹打马虎眼，“哎别岔开话题，刚刚我放过了陈元纬，也帮你减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最后，夏壹用半成利换得签约年限改为六年。
　　陈元纬那边找了个替死鬼，在微博先公开道歉，再说事情都是替死鬼朋友做的，自己是一时糊涂没有制止朋友，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夏壹装死没有回复——不回应其实是换年限的条件，只有他不回应，陈元纬才能顺利翻身洗白。硬揪着陈元纬的过错，搭上彼此的前程，他也没那么傻，所以这事也就不再追究了。
　　紧接着又有人抛了某顶流不真不假的黑料转移视线，这事也渐渐翻了篇。彼时积分赛已全部完成，简单生活以断层第一进入总决赛，而超七则是擦边第三有惊无险。
　　连轴转了许多天，终于，某一次练团时，夏壹他们累倒在地，说什么不能再动弹了。
　　四个人将乐器挪到墙边，然后一块瘫在中间的木地板上，吹着空调，聊起了天。
　　欧朗先起的头：“最后一周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好不真实，我感觉做了三个月的梦。”这是黄嘉奇，他拿着拨片，对着光看，透明的一闪一闪。
　　叶琪琪说：“总决赛我们可以邀请帮帮唱，莉娅姐说我们想请谁都可以。”
　　那天签完合约之后，莉娅用一顿大餐就收买了整个乐队。
　　其实也不然，她这个人看似精明能干，实则骨子里对音乐有一种狂热的爱。在听说要签简单生活的时，一向带影视艺人的她，主动提出要来带简单生活，所有人都当她为了钱，她确实也是为了钱，还为了心里那一簇被简单生活勾起的火花。
　　当然她谁也没说。
　　“好多想请的怎么办？”
　　“太贪心了，只能请一个！”
　　夏壹听他们天花乱坠地做梦，一会这个天后，一会那个歌王，转眼就到了完美合作，简单生活爆红——四个人傻了吧唧地笑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做梦了。
　　忽然，夏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总决赛是几号？”
　　叶琪琪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是做梦做傻了？说好几天了，这周天8月28号啊！”
　　夏壹眼睛一亮，8月28号和他师哥的生日只差一天……而且那天总决赛一定会录到很晚，所以很有可能0点的时候，他能和师哥在一起过。
　　他激动地说：“帮帮唱我想邀请一个人！”
　　“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究竟是怎么把节奏拖得这么慢的ono
　　再有个2，3章我保证他们就那啥啥啥了，我发4


第65章 晋江文学独发
　　经由两个乐队的热搜一搞, 《超级乐队》迎来了万众期待的总决赛。总决赛从晚上7点开始，从头天下午总彩开始，上到总导演带着氧气瓶在指挥大局, 下到小场务掐着眉心打鸡血似的协调各个摄影灯光, 以防他们因长时间不停歇工作而脾气暴躁打起来。
　　比赛比了三个月, 每个人对这个舞台都有着说不出的感情，或许是眷恋, 或许是一句“啊老子终于要走了”。
　　金翠兰驱车前往, 到后台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彼时选手们都在弄最后的造型, 夏壹坐在小沙发上, 攥着微微发汗的手心背词。
　　“阿姨好！”叶琪琪头一个看到金翠兰，热情的打招呼。
　　夏壹喊了句妈，然后走到桌前, 扫开下午吃的外卖盒, 又拿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 空出一块干净地。金翠兰才将手头的箱子搁在上头。
　　叶琪琪好奇道：“这就是你的行头？”
　　另一边试着衣服的欧朗和黄嘉奇也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戏服，箱子打开的瞬间, 映着灯光的头面闪闪发亮, 映在了每个人的眼里。
　　“哇！也太好看了吧！”叶琪琪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金翠兰笑着说道：“这些啊, 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 是他们老夏家祖辈传下来的, 不到重要演出啊，夏壹都舍不得穿一次。”
　　“你仔细着点, 可贵了。”夏壹拍开叶琪琪乱摸的手, “我拢共也没穿几回, 这回算是请你们开眼了。”
　　叶琪琪啧啧嫌弃道：“哟哟哟，谁开眼呢，你当我不知道你为谁穿的呀。”
　　“……”夏壹听得出来她意有所指，脸微微一红，从箱子里翻出包东西，然后说，“我先刮片子去，你们聊着。”
　　“啥是刮片子？”叶琪琪好奇地问。
　　金翠兰解释：“就是那假发，他们唱戏戴的假发，每次上台前要拿榆树汁刮个型，倒是不难，就是挺麻烦的。平时在家也没见他主动做这些，怎么今儿倒是新鲜了。”
　　“可能是紧张吧。”叶琪琪顿了顿，“今晚他要和苏老师合唱，还是唱的苏老师的歌。为了准备这首歌，他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几乎是住在练团室里了。”
　　金翠兰双眼微瞪，显然是惊奇的，“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小檀唱歌，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叶琪琪说：“一会您就能看到啦，我们专门在给您留了位子，绝好的地儿，正中间，视野特别好。”
　　等夏壹回来，叶琪琪过年必备逗长辈开心果的体质，早和金翠兰聊开了，还聊到了小时候夏壹调皮捣蛋的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独自搬开椅子坐下，然后给脸打上底彩，金翠兰才磨磨蹭蹭地过来帮他。
　　金翠兰问：“听说今晚你要和你师哥唱戏？”
　　“就我唱。”夏壹低头玩着手机，本来他在家就跟大少爷似的，从来都不自己搞妆面，无论到了哪，懒脾气都一样。
　　“怎么个意思，那牡丹亭还能一个人唱？”
　　“也不是唱，就是……”夏壹思量着措辞，“咋跟您解释呢，您就当是个创新，新戏，一会听就完事了。”
　　打完面红，夏壹整个人都大变了模样。③
　　夏壹拿眼角斜睨着叶琪琪——对方正拿着手机拍他，一边嘴里还夸着太美了。他冷不丁地说：“你可忍住别发朋友圈，我还想保留点惊喜。”
　　叶琪琪：“给谁保留惊喜？我可没有那谁的好友啊，妆画的好看，脑子还是傻了吧唧的。”
　　“……”夏壹别过脸去不理她了。
　　眼窝处的红晕染开，刷过鼻梁和颧骨，勾上黑色的眼线，夏壹的那双眼睛，仿若能勾魂夺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优雅与忧郁并生，那是百年前的杜丽娘，美若天仙。
　　看着镜中的自己，夏壹惊觉恍若隔世。
　　他穿上戏服，安静地站在候场区，宛若画中美人。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苏绣，已有百年历史，既厚重又轻盈。厚重的是曾经走来的路，轻盈的是他从未言放弃。
　　戏曲是，音乐亦然。
　　这次总决赛换了厂里最大的棚，舞台宽阔的不像话，从头到脚都是屏幕，此刻缓缓变成了一处园林。
　　园林里落满了白雪，河流冻结成冰，毫无生机。
　　苏檀伫立园林中，肩上狐裘披风，已落满皑皑白雪。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只留下了一束停在他身上。
　　这干净的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个人般寂寞。
　　他已经忘了写《惊梦》时，到底是怎样的黑夜，才让他生出无数可怖又惊惧的心思。钢琴声响起的时候，这冰天雪地间，像是叮咚碰撞的银铃，敲破了他周身的风雪。
　　“没有落花/没有流水/我没有合适的酒
　　没有唱词/没有曲调/我没有话想要说
　　没有年月/没有尽头/我没有海可以游
　　没有囹圄/没有思绪/我没有频率能被捕捉”
　　这一段主歌，只有他一个人唱。
　　像过去的十三年，只有他一个人走。在暴风雪里，扎下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掩埋。
　　舞台黑了下来。
　　另一束灯光亮起，夏壹一步一挪地缓缓登台，走到一处木桥上，停住脚步，双手上的水袖轻轻地甩了出去，在干冰造出的白雾里划出好看的弧度。
　　那一双好看的水袖仿佛划开了风雪，在结满冰霜的河面上划开了一条裂缝，春天，就这么来了。
　　他轻轻唱起：“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①
　　霎那，整个舞台亮起——流水潺潺，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芳草随微风摇晃，蝴蝶绕着花缱绻飞舞。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苏檀身旁的枯木也开出了粉嫩的花蕊。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梦里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梦外芍药栏前惊破缱绻）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睡在生生死死不随人愿的梅边/醒后酸酸楚楚任人痴怨在柳边）”②
　　夏壹唱着《牡丹亭》的戏词，而苏檀唱着《惊梦》的歌词，两首完全不同的旋律，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个站在桥上，一个站在树旁。
　　一个初生牛犊横冲直撞，一个历经风霜伤痕累累。
　　一个高昂着宛若树头叽叽喳喳的百灵鸟，一个低沉着如水中轻轻游动的鱼。
　　一个露着欢喜，一个藏着心思。
　　苏檀望着夏壹，深情地望着他，只觉得四肢百骸被一股热血侵染，燃烧起漫天风雪，变成飘落的花瓣，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冰雪一起融化了。
　　风花雪月下，三尺戏台上，是两个灵魂紧紧相依偎。
　　歌曲结束许久，夏壹仍笑着看苏檀，挪不开眼。直到主持人拉了他一把，他才舒了口气。舞台上的园林布景已经消失，而那几分钟将会留在他的心头，如果与苏檀的缘分真的太浅，他留着这个念头度过余生也挺好。
　　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苏檀却明白，他也是那么想的。
　　屏幕上重新出现实时人气值，因为超七请了人气顶流女团来帮帮唱，所以目前暂居第一。
　　他们也终于在这堆冷冰冰的数字里，回过味来，还在比赛，离结束还差一首歌的时间。
　　主持人问：“今天这首惊梦真的好美，你们俩是怎么想到用复调这种形式的？而且是把戏曲与流行乐结合，太……”他绞尽脑汁，在舞台下欢呼声喧闹中说，“太惊叹了，除了惊叹这个词，我没有更好的形容。”
　　话筒递到苏檀那边，苏檀却笑笑：“是夏壹改的。”
　　这下所有人都更惊讶了，他们原本以为，像苏檀那样写过很多歌的老将，才能想出那么精妙绝伦的改编。
　　夏壹接过话筒，还带着苏檀的余温。他说：“就是喜欢，喜欢戏曲喜欢音乐，就这么结合了。”
　　言简意赅，让主持人都没话往下接。
　　还好比赛流程紧张，其他导师转移话题聊了聊，公布简单生活的票数后，直接晋级下一轮。
　　夏壹匆匆忙忙地下台，他们还有第二首歌要表演，他得赶紧去卸妆，再重新弄妆发，比旁人要忙的事多得多。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苏檀走了进来，捡起从椅子上滑落的戏服。他打趣道：“祖师爷要是知道你将他的衣服这么丢，得多心疼啊。”
　　夏壹匆忙回过头，先是看着衣服道了声：“罪过罪过，我这不是太忙了嘛。”而后，往自己脸上抹油，一点都不含糊，疯狂地搓着油彩，把自己的脸都搓成了红蛋。
　　“师哥，你是第一次看我这么扮相吧。”
　　苏檀嗯了声：“……好看。”
　　“你真觉得好看？”夏壹惊奇地抬眼。
　　“真的，好像看到了真的杜丽娘。”苏檀毫不掩饰地夸，“若是她转世，应该也似你这般倾国倾城貌。”
　　“哈哈哈哈哈……”夏壹没忍住大笑着，“打住打住，快把这文绉绉的腔调丢了，还在歌里呢？”
　　他年纪轻，出戏入戏都快。那股子戏不走心，也就不带什么眷恋。苏檀却恰恰相反，原先他还在夏家班时，就是出了名的出戏难，时常人走茶凉，他还坐在那伤春悲秋。
　　苏檀低笑地摇摇头，随后说：“我来就是给你加加油，不管怎么说都到了最后一首歌的时间。”
　　“……”夏壹忽然噤了声，身旁的喧闹挤了进来——叶琪琪将头发披散着，画了烟熏妆，手脚不停歇地在打拍子，生怕会乱拍，这模样更像二了吧唧的摇滚青年。欧朗最近过劳肥，裤子有些扣不上，正在让黄嘉奇给他勒腰，同时一边念着上台千万别崩扣子。
　　最后一首歌的时间。
　　“师哥，你要走了吗？”
　　“每个人都要往前走。”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夏壹抬头问他，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独留眉眼间的那抹红，还残在上头，独有一番风情。
　　“……”
　　“我不想离开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苏檀愣了愣，没有摇头没有点头，只是说：“比完赛再说吧。”
　　曾经的他那么清醒，他知道夏壹是朵灿烂的花火，夜晚的黑并不能留住，只能记录。比赛结束，也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每一天都不想那么快，可偏偏就是那么快到了要结束的关口。
　　他原本可以坦然地面对离别，在他的生命里，离别过未曾谋面就狠心抛弃他的父母，离别过将他拉扯长大又对他十分严苛的师父，离别过一同长大却无法出席葬礼的兄弟，他的人生总在面临着离别，却从未重逢。
　　他和夏壹，是一场意外的重逢。
　　也像是一场必然的重逢。
　　在夏壹身上，他看见了许多，人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形容不够。最最难得的是那颗真心，让他生出妄念，不想再经历离别。
　　他独自走出化妆间，往舞台上走去。
　　算了吧，顺其自然吧。
　　他这么想着。
　　化妆间到舞台要经过很多地方，其中就有舞台准备区。简陋的黑布拉起，隔出的一个大开间，人群来来往往，谁也没注意到有个身影在里面，鬼鬼祟祟的。
　　除了苏檀。
　　苏檀一眼认出了那是沈子墨，本来不想打招呼，可他还没转身走，就看见沈子墨的手里拿着个话筒，不知在做什么。
　　按理说，话筒都是由场务来确认连接到了主信号，然后再放在备场区，等选手要上台时，再递过去。
　　沉思间，沈子墨似乎是弄好了话筒，随后转过身。他脸色苍白，额角有汗渗出。打量了一圈，没发现有人，才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一大堆引用：
　　①“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②“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这两句都出自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皂罗袍》。
　　②“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芍药栏前”出自《牡丹亭·山桃红》。
　　“生生死死随人愿，酸酸楚楚无人怨”出自《牡丹亭·江儿水》。
　　“不在梅边在柳边”出自《牡丹亭》第二十六出，词牌名【莺啼序】。
　　③打面红：也称“拍红”，用红色胭脂突出脸部轮廓，眼窝、鼻梁和颧骨的立体感。
　　对戏曲妆容感兴趣的可以小破站看这个BV17341177jt。


第66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不远处的大棚里传来导助的声音, 大概在说后半场即将开录，请各组人员归位。
　　苏檀看着面前整齐码放的一排话筒，其中主唱的话筒比较好, 外观看上去也不太一样。刚刚沈子墨拿着的, 就是给即将上场第一组乐队的主唱的话筒。
　　第二轮比赛其实只有超七和简单生活了, 沈子墨的意图再清楚不过，只是……苏檀迟疑了一会, 拿起第一组的话筒, 旋开电池仓，拿出手机拍完照后, 他简单粗暴地卸下电池, 然后再把第二组的话筒打开，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他并非在赌谁先后出场，既然沈子墨敢这么做, 那么谁都没有在赌。
　　舞台上, 沈子墨匆匆跑回超七的空间, 身后擦肩而过叶琪琪和欧朗——他们的妆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换了套衣服，所以先回到舞台。
　　陈元纬手臂上的夹板已经撤了, 大抵是为了演出好看, 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那小心翼翼弯曲的手, 看上去十分滑稽。
　　他看沈子墨进来, 问：“办好了？”
　　“放心, 我亲手换的。”沈子墨神色如常地坐回位置上。
　　从观众席来看，他们不过是在聊天。至于直播的专属机位, 因为没有麦克风收声, 网友也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张佳有些担忧地说：“元纬, 我们完全不用这种手段，也可以得第一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咽不下这口气。”陈元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操，我就是想看他在舞台上出丑，婊子养的娘们玩意儿，还在舞台上唱大戏，要不是上半轮出场不固定，我早弄死他了！”
　　对于他的破口大骂，其他几人早已习惯。
　　这时，张佳推了推陈元纬，示意他别再乱说话。从外边走进来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两瓶牛奶——是冠名商的产品，瓶底下贴着出场顺序。
　　陈元纬看了看两个牛奶瓶，看似随意实则有心拿了一瓶，将瓶底朝着镜头展示了一番，底下的数字是2。
　　苏檀坐在导师席上，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你刚刚去哪儿了？”麦东问。
　　苏檀说：“后台，我怕他紧张。”
　　“……等会演完你别说太多，直接过，让其他人说。”麦东在他耳旁低声说，“这是编导的意思。”
　　说着麦东生怕苏檀不听，又补了句：“别任性，比赛比到这份上，他们也签了TH能出道，咱们算仁至义尽了。”
　　忽然，苏檀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递给麦东。
　　他说：“找个电脑，把里面的东西拷出来，再格式化。然后放回编号z02里。”
　　麦东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张储存卡，摄影机用的。
　　灯光摄影就绪，下半场开始。
　　夏壹穿得依旧很简单，白色外套里头搭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和一双画着花花绿绿的涂鸦的板鞋。
　　三个月前，就是这副模样，站在舞台中央，冒冒失失地唱完一首歌，问他为什么选这首歌，除了喜欢二字，旁的一概不说。
　　他的头发长了些，刘海都戳眼睛了。曾经有一次，在练团室里夏壹唱累了，把下巴垫在键盘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一下来了精神。
　　他乐着说：“师哥，你看我这个刘海儿。”
　　苏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刘海，怎么了？”
　　“看这个空，是不是很像一个心形？”他拿手指尖勾了勾刘海，果真是个心形。
　　惹得苏檀是又好笑又无奈，心想这孩子好像不太聪明，以后可怎么办呐，待人待事都那么真诚，没点心眼要吃亏的。
　　不知哪里伸来一只小爪子，一下就把夏壹的发型捣了个稀碎，然后就听叶琪琪恶魔般的笑声在说：“哈哈哈哈哈心碎了吗？”
　　“叶琪琪！！”夏壹火速起身，也变成了小恶魔。
　　可是他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像夏壹这样的人，才是世间难能可贵的不可多得。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最大的屏幕上放着表演前的VCR，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镜头下的夏壹似乎没有往日那么欢脱。
　　“这首歌的名字叫简单生活，是我们在这个夏天、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首歌了。”
　　现场的夏壹坐在一块凸起的屏幕上，屏幕变成了绿绿的草垛。整个舞台就像是仲夏夜之梦，头顶是高悬的星河，脚下是点点萤火闪烁其间的草丛，还有蝉鸣声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背后，不知道想这些什么。
　　“我想我真的很幸运，能在十八岁这个年纪，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想喜欢的人。有一群好朋友，在我困惑的时候告诉我，夏天就是要吃自嗨锅，吃完出一身汗，烦恼也就随之不见了。”
　　叶琪琪的声音钻了出来：“是我是我！”
　　“怎么不是欧朗呢？”
　　欧朗一本正经地说方言：“你们这群吃鸳鸯锅的瓜娃子！我哪阔愣要你们吃自嗨锅，简直是种侮辱！”
　　“……”
　　画面切换，简单生活的四个人背靠背坐着。身旁围了一圈举着他们灯牌的“假粉丝”——实际上之前被淘汰的选手，有些和他们玩得好的，都被请了回来拍视频。
　　“有一群很厉害的对手，他们留在这个舞台上的所有歌，我都记得。”
　　摇滚不死但会烂的主唱比了个rock的手势，说：“老子支持你，给老子冲到决赛！”
　　叶琪琪的好闺蜜哭得稀里哗啦：“你们下回别再写梦那样的歌了，听完我哭了一晚上……”
　　“还有一个人，教我写歌，陪我胡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哥，最好的导师，也是最好的朋友。”
　　画面切到了彩排的时候，苏檀和夏壹对唱，唱完后又在说着哪里需要修改，脸上都透着股认真劲，那是一种很温暖的力量。
　　VCR结束，夏壹举起了话筒说：“今天的最后一首歌，送给在场所有人。”
　　这首歌的编曲依旧用了他们擅长的民乐，箫的声音有一些些忧伤，分量不多，可能面对离别总是这样，难免伤心。同时夏壹的歌词又有些希望，因为人总是要往前走。
　　“某个清晨/我哼着歌/那些旋律/简单快乐
　　偶尔孤单/却有人轻声和着/原来我一直在获得
　　……
　　或许我们都不独特/或许人生有得必有舍
　　而我在这继续唱着/纪念我们的夏天/简单又深刻”
　　歌曲结束，夏壹擦了擦眼角的泪。好险他没有在唱的时候哭出来，不然就太丢人了。
　　主持人回到台上，cue着流程，问：“导师们有什么要对简单生活说的吗？”
　　话音刚落，苏檀就说：“别哭。”
　　夏壹往他那看了过去，然后摇了摇头，但是忘记举话筒了，只对着空气说了句：“我没哭。”
　　他笑了笑，看懂了对方的唇语，随后说：“在我心里，你们已经是冠军了。”
　　说完，苏檀放下话筒，四周尖叫声如海浪般推开。苏檀这话言简意赅，既没拂了编导的意，又坚定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人人欢呼的热闹里，超七的空间里却一点也不热闹。
　　陈元纬揪起沈子墨的衣领，恶狠狠地问：“这就是你他妈保证的亲手？？你告诉我他一首歌唱完，怎么屁点事都没？！！”
　　沈子墨也急了眼：“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操！”陈元纬气到冒烟，想一拳打过去，却发现另一只手还有伤，疼得他皱了皱眉，只好继续骂，“你对夏壹那点歪心思谁不知道？妈的，养不熟的狗！”
　　沈子墨想还手，旁的三个连忙拦下。
　　“你们别闹！直播呢！！”
　　“是啊是啊，一会还要比赛。”
　　“比完赛再算账吧！”
　　几人的动作都挺大，终于引得台下工作人员的注意，好几个人一块冲上来，又是补妆又是挡镜头，才算把人控制住。
　　最后上台的时候，超七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与简单生活擦肩时，彼此无话，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夏壹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里，心里却终于松了口气。可他又无端地紧张起来，比赛到这差不多结束了，前路依然迷茫。他眼前最要紧的是一会怎么留住苏檀。
　　这时，舞台上的超七开始表演了。
　　夏壹伸着耳朵听，是一首很日式摇滚的歌，充满青春活力。
　　随着鼓点打拍子，叶琪琪吐槽道：“歌还行，就是人不太行。他们要是能把心思放在音乐上，应该还是有市场的。”
　　“可惜路走窄了。”
　　“想想以后还是难免要与他们碰面，不然一会……”
　　话还没说完，舞台上的陈元纬突然像抽风一样，将话筒甩了出去，人群里传来尖叫——好像是砸到人了。
　　所有人都惊了，但音乐声没有停。陈元纬没了话筒，就像一只跳脚的山鸡，炸起了浑身的毛，大声骂脏话。
　　“他发什么疯！”编导喊道，“快给他送话筒！”
　　“直播那边能不能掐？！”
　　“不行，直播delay2分钟，已经开始表演了，掐不掉。”
　　“替换之前录好的音频呢？”
　　“我去问问。”
　　“总监那说不行，超七总彩改过曲子，新版本根本没录！”
　　“……”
　　编导攥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心里大概已将陈元纬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时，有个人走进了导播间。
　　莉娅将刘海顺了顺，别到耳后，缓缓地说：“其实超七就算没这次演播事故，人气值也完全比不上简单生活。这次的冠军，早就不能被你们内定了。”
　　编导诧异地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支个招吧。”莉娅笑了笑，“放弃超七，他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知道你们背后的运作，没有那么难的。”
　　编导脸色黑了黑，但几乎没过几秒，她就喊道：“导助！去通知陈叔，还有微博那边去沟通，一会热搜一定要压下来，不能让话题蹭到节目！”
　　最后，为保证表演完整性，超七的歌重新演唱，这次确保了所有设备都没问题。而被他的话筒砸到脑袋的粉丝，已经被立马送往医院，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钉在耻辱柱上，洗都洗不掉。
　　灯光亮起，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台上，两支队伍一字排开，正中间站着两个主唱和两位导师。
　　主持人念着冠名商的广告，人们的脸上有哭有笑，有紧张不安，有愤恨难平。他们等待着结果，就像等待着宣判。
　　“实时星月值截取完毕！让我们来看两支乐队的个位数，超七乐队个位数是8，简单生活个位数是0！”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磨蹭法，公布最终成绩总要磨蹭上几分钟，吊足了人胃口，再将悬念推到顶点后，才会公布最终结果。
　　最开始是挺有意思的，多来几次就无聊了。
　　夏壹微微转身，抬头看苏檀，问：“师哥，结束后你要去哪，想做什么？”
　　“回家，睡觉。”苏檀简短地回答。
　　“我想……”
　　“不行。”苏檀打断他，稍稍弯下腰，在他耳旁故意说，“想和我回家，还是想和我睡觉都不行。”
　　“……你，”夏壹憋红了脸，虽然打的粉底厚看不出来，“你害不害臊，这儿人那么多呢！你怎么能……我才不想和你回家，也不想和你那啥呢。”
　　“那你想做什么？”
　　“……”
　　“紧张的时候来了！让我们揭晓百万位数字！”主持人扯着大嗓门喊，因为整个棚里都被观众的尖叫声淹没了，“超七乐队的百万位数字是——七！而简单生活的百万位数字——三！”
　　这下局面变成了七百万对三百万，如果千万位数字都是一的话，超七就是冠军——这显然让他们像狗得了骨头似的欢快。而大部分人都觉得，千位数只能是一，两千万的票也太不可思议了点。
　　夏壹忽然扯了扯苏檀的衣袖，说：“师哥，如果千位数是二的话，能要奖励吗？”
　　“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苏檀反问。
　　“那当然。”夏壹朝他笑，豁出牙床的那种灿烂大笑，“我当你答应了，你且等着看吧。”
　　“简单生活的千万位数字到底是多少呢！”主持人忽然大喊，“二！！让我们恭喜超级乐队的总冠军——简单生活！！”
　　所有人都想着主持人还能再拖上一会的时候，猝不及防的，金纸片喷了出来，满场都是亮闪闪的礼花，同时响起了激动人心的配乐。
　　夏壹一个激灵，直接朝苏檀扑了上去。
　　因为这个时候太开心，每个人都互相拥抱了身边的人，所以他的举动在大家眼里，就跟熊孩子得了三好学生似的，要不就是范进中举，激动点都是正常的。
　　“师哥！苏檀！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一会结束不许偷摸摸地走！”
　　然而，等繁杂的颁奖流程过完，苏檀的确没走，但他们也没机会单独相处，因为还有一场巨大的庆功宴在等着他们。
　　“这都！凌晨1点了！”夏壹戳着手机上的时间，恨恨地说，“为什么我们还要到这种——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吃什么庆功宴啊？！”
　　叶琪琪看傻子似的看他，然后摸了摸他的脑门，问：“你不饿吗？从总彩之后咱们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俗话说饱吹饿唱，夏壹想了想，自己真的已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先前脑子里绷着弦要比赛，也感觉不到饿，这会被叶琪琪一提醒，肚子非常诚实地开始叫唤咕噜噜。
　　“……”
　　欧朗咽了咽口水：“听说这个酒店，大闸蟹做得一级棒。”
　　“咕咕”一声，夏壹更饿了。
　　这次庆功宴所有人都来了，上到拿着插小熊巧克力捧花、笑得满脸褶子的总导演，下到拿着手机拍着照的场务们，正撺掇着灯光大哥和摄影大哥拍vlog。
　　因为来了几位地位极高的老总，所以导师没有坐主桌，和简单生活与超七一同坐在主桌旁边。
　　“吃饭很开心，”叶琪琪拆着筷子，戳了一下瓷碗，“但是和超七一桌吃饭，想想都没啥胃口。”
　　“有吃管他呢。”夏壹饿极了，盯着桌上的冷盘跃跃欲试。
　　欧朗忽然说：“奇怪，沈子墨没来。”
　　这一声，他们两都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脸色不畅快的几人，身旁的导师已经渐渐入座，果然没有沈子墨的身影。
　　黄嘉奇说了几句话，因为坐得远，夏壹隐约没听清楚，大概是比赛结束后，超七在后台打了起来，好几拨人拦着才没打到医院去，然后沈子墨就不知所踪了，也许是先回了家。
　　忽然，他身旁坐下一个人，伸出优雅的手，轻轻剥开了裹着餐具的薄膜。
　　夏壹歪过头，喊了声师哥。
　　“我好饿。”夏壹已经喝了好几杯大白开了。
　　苏檀看了看周围正在入座的人群，庆功宴也差不多要开始了。他转了转桌上的转盘，将冷盘拆开，说：“饿了就吃，这儿不比园子，没那么多规矩。”
　　“谢谢师哥！”
　　眼见这桌上“辈分”最大的苏檀都开了口，小辈们也就不再拘谨，纷纷动起筷子，才说着没胃口的叶琪琪吃得最欢。
　　菜上得差不多，也就到了每个宴会上躲也躲不过的环节。先来的是其他选手，举着酒杯过来就要敬导师。苏檀滴酒不沾，拿着椰奶代替，倒是能应付，可等到总导演过来，他就难赖掉了。
　　“小檀啊，三个月晃眼就过了。”总导演一手攀在苏檀的手臂上，他已经喝过不少，有些醉态，“之前闹了点不愉快，这杯酒——就当给你赔罪。”
　　“黄导太客气，我们哪有什么矛盾？”苏檀笑着说，“酒就免了吧，一会还得开车。”
　　“哎苏老弟，你这就不给我面子了啊。”总导演一杯酒下肚，又倒了一杯，“来来来，这杯你可逃不掉！你这三个月也辛苦，忙里忙外的，本身通告就多，还带乐队这帮孩子……”
　　“那不过是我该做的，哪能比得上黄导，您才是为这节目尽心尽责的人。”
　　苏檀轻轻皱眉，总导演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已没了退路。低头看了看导演递来的酒，不出所料是白的，也不知道多少度，可无论多少度喝下去都……不行。
　　他为了今晚的演出才做过雾化，身体受不住酒精的刺激。
　　原本这场庆功宴他是可以不来的——全是为了夏壹，而且先前拍戏杀青的庆功宴，十请九空，在业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根本也不怕不来会得罪谁。
　　忽然，苏檀面前伸来一只手，将那杯白酒夺走。
　　“导演！”夏壹笑嘻嘻的一张脸往前凑，“师哥真不能喝，但我能喝呀！感情深一口闷，我先闷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将酒喝完，一手又倒了一杯，敬过去说：“这杯，是我得好好谢谢您。录节目三个月，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先道个歉了。”
　　“是啊是啊，感谢导演对我们包容，简单生活怎么说也得敬您一杯啊！”叶琪琪也凑了过来，举着酒杯——实际上是雪碧。她个机灵鬼特别能和稀泥，一看苏老师陷入酒桌危机，立马和夏壹里应外合。
　　总导演咧着嘴笑，像他们这种酒桌老手什么都不怕，不仅不怕，最高兴的还得是美女敬酒，像叶琪琪其实长得很好看，平时不过是太拽了，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美丽而已。
　　几杯下肚，导演已经乐开了花。
　　那边超七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图什么，端着酒瓶就上来敬酒，把导演吓了一跳，溜回了主桌。
　　各人各回各座，苏檀倒了杯热开水，递给夏壹说：“不用替我挡酒，赶紧冲冲，别喝醉了。”
　　夏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师哥你是不是……怕我像上次那样？我跟你说，那回是酒里有东西我才那样的，平时我酒量不差，不用担心我。”
　　“有没有东西都别喝，你当酒是什么好东西吗？”苏檀严肃地说，嘴还没合上，只见身旁又来两个人。他转而叹气，心想打圈的人有完没完，烦死了。
　　结果来人找的却是夏壹。
　　“夏壹小友，恭喜获得冠军啊。”说话的是陈叔，陈元纬不知何时跟在了陈叔身后，满脸的不情愿。
　　夏壹尴尬地笑：“谢、谢谢啊。”
　　“这杯酒，我代元纬敬你，如果不是你高抬贵手，元纬就不能继续……”陈叔长叹一声，也不说下去，把酒一口喝了。
　　“……”
　　夏壹有些无语，他其实也不想喝酒，尤其是白酒，喝多了胃里烧得慌，那种感觉还是挺难受的。
　　“元纬这孩子啊，脾气太冲。”陈叔拉着夏壹的手，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你十分厉害，我看过比赛视频，嗓音非常好。元纬就是有些妒才，我已经批评过他，以后你们俩好好相处，好吗？”
　　“行吧。”夏壹心累，这不就是让他俩一杯酒泯恩仇呗——也是难为这四十来岁的大叔，还得为他那不争气的侄子当和事佬，赔酒赔笑赔不是。
　　喝吧喝吧，喝完可别再来找他了，夏壹保证以后见到陈元纬就绕道走。
　　忽然，身旁的椅子挪了挪，发出声响。
　　“苏、苏老师您要走了？”叶琪琪奇怪道，同时拉了拉夏壹的衣角。
　　“年纪大了，这场子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玩吧。”苏檀没看她，也没和任何招呼，径直往外走。
　　他想走就走，也没人敢拦他。
　　夏壹看了看陈叔，又看了看苏檀离去的背影，匆忙把酒喝了。
　　“师哥！”夏壹追到了停车场。
　　苏檀摁亮车，但是没开车门。
　　忽然，夏壹难受地弯腰，捂着肚子呕了呕。
　　他的背后有一只手缓缓地拍着，感觉胃里烧的感觉好了些，但眼眶里生生被逼出了泪水，他抬着眼看苏檀，哭道：“师哥，别生气，我保证再不喝酒了。”
　　“我生什么气？”苏檀笑了。
　　“那你走的，走的那么急，我追的你好辛苦。”夏壹依旧捂着肚子，“这一顿跑，难受死了。”
　　苏檀将他扶了起来，送到车里。
　　虽然没有说话，但夏壹看得出来，苏檀心里是有些内疚的。因此他一上车就装半死不活，倒在椅背上，好像是醉了又好像是难受地疼，总之脸色白白的。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苏檀家。
　　苏檀正在找着胃药，只听身后一声巨响，好像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他急忙转身，却发现是电风扇倒了。
　　紧接着，他的身后环来一双手，将他抱住。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废话那么多呢，本来想断在后面一点的，那就明天见吧。明天晚上8点更，早点来看，预感会被锁。另外，防盗调整至50%，72小时，不够订阅的本章留言我补红包


第67章 晋江文学独发
　　那双手抱着他的力道不大, 但苏檀没有挣脱，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地说：“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找药？”
　　“唔……”夏壹思考了一会, “找什么药？”
　　“胃药啊, 你的胃不难受了？”
　　说着, 那双手果真松开，但是紧接着拉住了他的手, 带着他的身子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
　　夏壹仰起头，半阖着眼看苏檀,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 泛着微弱的光，能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的模样——有些迷茫和困惑，似乎举棋不定, 又似乎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心思。
　　苏檀眉眼很干净, 眉毛很有型, 不皱着的时候, 着实能担得起赏心悦目四字。夏壹抬起手，拇指轻轻按在他的眉头, 本想说开心一点, 可却突然发现, 在苏檀眉头上一点, 有一颗痣。
　　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 夏壹有些开心：“师哥，你这儿有颗痣。”
　　是有颗痣, 又不是有颗瘤子, 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那是一颗很浅的痣, 平时随便打个底都能遮住，可能是今晚带妆久了，后来去庆功宴也没有补，到这时候自然就脱了。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苏檀随口答。
　　夏壹好像更高兴了：“那就是说，只有我知道这颗痣的存在。”
　　“谁说的？”苏檀低笑道，“是只有你才无聊，盯着我的眉毛看。”
　　果然夏壹把嘴一撇，不高兴了。
　　苏檀本想趁机走开，没成想下一秒，夏壹好似换了个状态，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沙发是软的，他还没找到着力点起身，夏壹不由分说地就靠了上来。
　　夏壹单膝跪在沙发边上，紧紧挨着他大腿的一侧，身体压在他上方，双手搭着他的肩，居高临下地看他。头顶的灯光笼着，他看不清夏壹的表情，但熟悉的酒气带着些压迫的意味，让他的身体像是瞬间被电流过了一遭。
　　他含糊地问：“你喝醉了。”
　　“我没醉。”夏壹忽然撤开一只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个物件，晃到苏檀面前。
　　苏檀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花花绿绿的，叠成心形的纸块。他微微蹙起眉头，觉得这东西十分眼熟。
　　“这是刚才在你车上找到的。”
　　半个小时前，夏壹的头靠在车窗上，窗外变幻莫测的灯光透过玻璃，如羽毛般掠过他的脸。
　　上车前，他捏准了苏檀是心疼他的，所以一上车他就拿出了多年的看家本领，装也装出来一副喝醉酒难受的模样。
　　这时，他的额头上搭来一只手。
　　苏檀说：“还很难受吗？不然我送你去医院吧。”
　　“去啥医院，我……”夏壹一着急就坐直了身体，说话也有了底气，完全不似刚刚那般虚弱。不过半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露馅，口不择言地解释：“我不去医院，能有多大事儿啊？嗐！你、你车上有水没，我喝点就好了。”
　　“在你前边，拉开。”苏檀把着方向盘拐弯，已经进入了热闹的城区，即使是半夜3点，仍能在路上看到三三两两和失眠作伴的人。
　　夏壹拉开身前的隔板，借着外边亮堂堂的光，看见里头果然躺着瓶矿泉水，此外瓶底下还压着一叠纸。
　　他拿出水，又看了眼，发现最面上的是一张罚单。
　　“你什么时候违规停车了？”夏壹问。
　　苏檀侧头瞄了眼，想了想：“就你去仙苑那次，他们那不是会员不让停，我也没办法。”
　　夏壹啊了一声，恍惚道：“你不是会员吗？那你怎么能进去的？我和朗子他们装成服务员……难道你也……”
　　他说着惊讶地看了眼，然后火速摇摇头，挥去了脑海里的浮想联翩，又自顾自说道：“师哥，我好感动，你居然愿意为了我被开罚单。”
　　“……”
　　苏檀不确定夏壹到底醉没醉，不过就冲这说胡话的劲，他心里已经将天平暗自倾斜到醉了的那边，心想还是赶快回家吧，省得夏壹再闹出什么事来。
　　想着，他踩下油门加速，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麻烦精又从他的储物箱里摸出了点别的东西。
　　回忆至此，苏檀急忙想夺夏壹手里的叠纸。
　　“哎，你着什么急嘛。”夏壹将叠纸举高高，同时拿腿压着苏檀，偏不让他起身。凑近了脑袋，几乎是与苏檀抵着额头，夏壹明知故问：“师哥的手艺真不错，不过这些纸怎么看着好眼熟？”
　　说着，他当着苏檀的面，拆开了叠纸，展开是一张20块钱的纸币。他拆开扔到一旁，又从兜里摸出几个同款小心心，全都拆开，合一块整好是他最初的四十块五毛。
　　“别人叠纸鹤叠青蛙，你怎么光叠心啊。”
　　“我……”苏檀尝试解释，却半晌没有解释出所以然。
　　夏壹偏着头看他的眼睛，深情地望着，霎那间空气都安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微弱地缠绕在了一起。
　　他问：“你分明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苏檀感觉自己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疼得恰到好处，留下深深浅浅的勒痕。
　　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活得如履薄冰，从来不敢谈什么喜欢。喜欢对他来说是一件奢侈品，没有也没什么损失。一直到他自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向命运的魔爪反击时，夏壹就莽撞地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人，能把所有事都计划好，他就绝不会往计划外走。他喜欢可控的感觉，这是与生俱来的安全感，把每一件事的各种可能结果都想明白，他才会觉得安心。
　　喜欢是一件不可控的事情，尤其对象是夏壹。
　　夏壹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麻烦——夏家班的小班主，视如手足的兄弟的儿子，他名义上的小师弟，与他相差的年月大到可以再塞下半个对方。
　　无论哪一种设想的结果，苏檀都没办法看到未来。
　　可当夏壹开嗓，他就无法再忽视。不可否认，那声音犹如天籁唱进了他的心里。当对方唱起他的歌，就会让他生出一种念头，他找到了知己。
　　他在夏壹的歌声里窥见星光，曾经想深深掩埋的伤口，都被对方的温柔抚平。那个夜晚，夏壹像一颗星星，不讲道理地住进他的眼里。
　　苏檀终于不再坚持，卸下理智，有一种释然萦绕他心间。他轻声说：“是，我喜欢你。”
　　下一秒，夏壹俯身而来，贴上了他的唇。
　　就像是被一簇渺小的火花，点燃了引线，噼里啪啦地在他脑海中跳动，随着他的心跳，瞬间炸开烟火。那感觉太微妙，他的呼吸都停滞在了那一秒，不知所措。
　　夏壹一动不动，紧紧地贴着对方，心里却在开小差——他的唇好软，简直软到了不可思的程度，可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不敢呼吸，心砰砰得直跳，最后憋红了脸仰起，换了一口气。
　　“我……”夏壹感觉浑身都要熟透了，就差脑袋上冒烟来证明自己热到离谱，怎么会这样？他胡乱想着，可能是彼此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从未和人亲密到这种程度，难免是要不适应的。
　　心想着，他动了动身体，想要离开。
　　忽然天旋地转，苏檀掰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沙发上。彼此换了个姿势，那种暧昧的氛围却更甚，夏壹微微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他词穷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却莫名期待着。
　　苏檀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又将身体靠近了些，那是一种禁锢的姿势，好像要把夏壹紧紧锁在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他低沉着声音问：“就这样？”
　　“什、什么……”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亲过人？”
　　“……”被戳穿的夏壹瞬间别开脸，心虚地不敢看他。这不就是在说刚刚那样没有让他满意吗？师哥这人怎么这样，仗着自己年纪大经验丰富，就挑挑拣拣？
　　他也不乐意了，又转回去瞪他：“那你教我啊。”
　　啊字还没说完，苏檀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下来。他的舌尖轻轻触着对方的牙齿，接着更深入下去，如飓风似地席卷了所有能探及的地方，仿若不知疲倦，要尝尽令他战栗的甜。
　　夏壹的脑子已经炸了，连开小差的心思都没有。一只手不自禁地勾上苏檀的脖颈，另一只手就像本能一般攥紧对方的衣领，揉皱成了一团。他想要距离更加近，气氛更加燥热，除了竭尽所能感受，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掉入了用蜜糖搅拌出的旋涡，在苏檀急切又温柔的牵引下，逐渐能有模学样的回应，咬着然后感受那股甜在唇舌化开，最后被他咂摸出点苦味来。
　　被推开的时候，苏檀的眼神都是散开的，还沉浸在刚才的耳鬓厮磨中。
　　夏壹皱起了眉头，问：“你……”他似乎在思索着措辞，双唇一张一合，泛着清亮的水光，引得苏檀的呼吸更加沉重。
　　“我什么？”他急切地问。
　　夏壹被吻的晕头转向，最后能思考的时候，忽然心里就酸了起来。虽然不曾听过苏檀有前任，但早些年苏檀是拍过言情剧的，那自然免不了会有吻戏。
　　“你是不是，亲过很多人？”夏壹撇着嘴，酸溜溜地说，“拍戏之类的，难怪那么会……”
　　苏檀一愣，接而笑了起来：“拍戏不这么吻，伸舌头不好看。”
　　夏壹满脸疑惑，想了想什么叫不好看——刚刚他们的动作幅度的确挺大的，而且好几次他都感觉到唇角很湿，可能是彼此拉扯嬉戏间交换的口水。
　　想到那些词汇，他简直害羞得要找个地缝钻。
　　“怎么？敢问不敢听？”苏檀贴近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耳垂，痒痒的。
　　夏壹果断嘴硬：“谁说不敢。那你们拍戏怎么亲？就像我最开始那样贴贴吗？”
　　“也不是。”苏檀笑着，“你刚才那样，就像在亲一块玻璃板，跟你拿着手机亲纸片人差不多。”
　　苏檀想换个姿势，两人往沙发里缩了缩——他家的沙发不小，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有点挤，所以他将夏壹搂进怀里，两双腿交缠在一块，浑然没察觉这样的姿势亲密过了头。
　　“我……”夏壹瞪着眼睛，“我有那么木头吗？”
　　说着他捉住苏檀玩绕他头发的手，仰起脖子，再一次对着苏檀的唇亲了上去。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他瞄准了下唇，说是亲更像是咬，不仅咬还要轻轻地吸一口。
　　“是不是这样？”夏壹亲完，颇为自得，“原来拍戏都是耍流氓，给人亲又不真亲，还要把持住……”
　　话没说完，他就被吻封缄。
　　如小火慢炖的汤，缓缓吮碾，细细尝味。每一句无法用言语描写的爱意，都藏在交错的呼吸里，融化成食髓知味的贪念。
　　带着酒意和浓情蜜意，夏壹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他躺在苏檀的那张大床上，裹着温暖的棉被。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里还残留着来自对方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好闻，就像檀木香一样，让人安神。
　　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轻快着步子走出卧室。
　　苏檀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旺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蓝天，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知为何，夏壹回头看了眼，床的另一边果然平平整整。
　　他走到苏檀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将头抵在苏檀的肩膀上，有些委屈地问：“师哥，你一晚上没睡？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夏壹感觉自己的手臂触及到一片冰凉, 北方的初秋来得早，来得凉飕飕的，他更加确信, 苏檀独自在阳台上坐了许久。
　　有些心疼, 他松开手, 捏起旺财的后脖颈，在苏檀的注视下, 剥夺了猫的位置, 心安理得地缩进他怀里抱着，企图用自身的温度暖一暖对方。
　　苏檀也很配合地张开双臂, 搂着他, 一手摸了摸他毛躁的头发，像挼一只猫一样。他低笑着说：“怎么不多睡会？”
　　“你先回答我，你一晚上没睡吗？”夏壹严肃地问。
　　苏檀解释：“我起得早, 生物钟习惯了。”
　　“那你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夏壹动了动脖子, 发现自己看不到苏檀的脸, 也不难想象对方问这话时的表情, 一定带了些许捉弄。他抽出贴近苏檀胸膛的手，绕到对方的脖颈后, 将彼此的距离拉远, 再细细看着苏檀。
　　他发现, 苏檀头天要是睡不好, 第二天的眼圈一定会淡淡地泛着青, 眼尾还会有一些微红，尽管是疲惫的神态, 还是勾的夏壹看入了迷, 既心疼又心动。
　　沉默地对望着, 夏壹忽然问：“苏檀，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没有再喊苏檀师哥，不知为何，他不愿这么喊。好像每说一次这个称谓，就在无意地提醒对方，彼此的关系里还隔着界线。
　　苏檀微微挑起眉，似乎对这个称谓有些不适应。
　　“唔，你听我解释啊。”夏壹抬手顺了顺他的眉毛，“叫檀哥听着太老了，小檀更不行。你又一向没什么外号……总不能喊你影帝吧，听上去我像个狂热粉丝。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我叫你小心肝、小宝贝的，我倒是能喊——”
　　果然，苏檀猛地咳了两声：“挺好的，就这样吧。”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夏壹捉住他的手，强迫他不许转移视线，也不许转移话题。
　　苏檀反手将他握住，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夏壹满意地笑了起来，结果还没两秒，就听对方换了口气说“但是”。他立刻炸毛：“还有但是？？”
　　苏檀摸了摸他的头顺毛，说：“作为你的师哥，我的确曾在夏家班长大。作为一个演员，我拍了很多戏，你都能在网上看到。作为一个创作者，我写过很多歌，你听过也改过也唱过。
　　“但做为苏檀这个人，这个……被你深深吸引着、喜欢你的一个人，你了解多少呢？”
　　苏檀将过往的身份一一陈列，有与生俱来的，有外界赋予的，像一块块的碎片，拼凑成了画报里的明星、镜头里的演员、亲人眼里的游子、黑夜里的歌颂者。
　　他将这些面具都剥下，只剩孤零零的“苏檀”二字，甚至这也只是一个代号，他不想带着任何身份去喜欢夏壹，也不想用任何世俗的枷锁去绑住夏壹。
　　夏壹诚实地摇摇头，带着些难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苏檀却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我出生于1991年，生日不知道，师父捡到我的那天是8月29号，所以我的身份证上一直是这个日期。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戏，入的生行，后来辜负了师父的期望，独自闯荡娱乐圈。
　　“我的过往履历，你大概也能在百科里看到。说点其他的，我这人喜静不喜闹，不爱应酬，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早6晚10到点就睡。不会做饭，家里也不开火，常年素食，低碳水高蛋白，少盐少油，不爱吃煎的炸的香的辣的，日子一直都是这么没滋没味。
　　“平时工作很忙，空闲时间我只爱窝在家里，不是写歌就是看书，或者健身。游戏机买来落灰当摆设，也不玩手机，不爱一切人际交往。”
　　“……”
　　苏檀一样一样地说着，生活上、兴趣上事无巨细，这些看似很平常的喜好，全都和夏壹反着来。但夏壹却很高兴，他觉得苏檀说那么多话，不是在说“你看我俩从头到尾都不合适，还是算了吧”，而是在说“虽然我们看上去毫不相关，但还是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夏壹看着他认真说话的模样，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那双眼睛与他相互凝视，天地间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他感觉自己正被来自对方的深情包围着。
　　得偿所愿的感觉原来这样幸福。
　　苏檀问：“所以，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夏壹没有任何犹豫：“想。”
　　他急切地表达，恨不得掏心掏肺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谁来阻止我都不好使。”
　　苏檀半阖着眼看了看他，说：“久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没那么好。麦东一天八百个电话找不到我，曾经气得直接把我家门砸了。还有我其实一点也不浪漫，年轻人谈恋爱过什么节，我一个也不知道……”
　　“我不管我不管！！”夏壹假装凶狠地说，“你昨天都这样那样、我了，还想不认账？”
　　苏檀若有所思：“哪样？”
　　夏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苏檀在捉弄他，于是也不废话，仰起脖子就亲了上去。那是个有些发狠又缠绵嬉戏的吻，直到他亲得自己脑门子发热缺氧，才渐渐松开。
　　苏檀动了动手臂将他搂紧，然后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比起他们之前荒唐又令人害羞的亲吻，这样温柔到难以察觉的额头吻，反而更让夏壹体会到一种珍重的意味。
　　好比之前那些都是玩闹，可以归为欲/望作祟的产物，而这珍重的一吻带着的是仪式感的证明，证明他的感情不是一时脑热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苏檀，我真的好喜欢你。”夏壹再一次表白。
　　苏檀低笑着：“知道了。不过……”
　　“你怎么那么多不过？”夏壹埋怨地推了他一把。
　　苏檀不恼，又贴过去在他耳边说：“不过我的粉丝一般不喊我影帝。”
　　“嗯？那喊什么？”
　　还没等夏壹问完，苏檀忽然将手绕过他的膝下，站了起来。他的双脚瞬间腾空，吓得一下把手紧紧搂住苏檀的脖子。
　　“你你你、你带我去哪？”
　　苏檀没搭理他，转身径直往卧室走。到地后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说：“再睡会吧，我好困。”
　　说罢，他也躺了上来，将夏壹搂进怀里。
　　彼此亲密无间地贴着，想起上一次的惊慌，夏壹这次终于尝出点甜味来了。他按捺着如擂鼓震震的心跳，看着苏檀闭上双眼，伴着对方平稳的呼吸，他抵不住困倦重返，也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们吵醒。
　　那已经是下午4点过了，屋外的太阳都没了什么光彩，正准备到点打卡下班。旺财喵喵喵地叫着，还跳上了床，毛茸茸地蹭着两人露出的脚。
　　夏壹昏昏沉沉地挪动着手，摸到了叫嚣着的手机，接起。
　　“你总算接电话了！”叶琪琪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出。
　　夏壹缓了缓神，问：“怎么了？”
　　他脑袋枕在苏檀的手臂上，因为找手机的动作幅度大了些，已然把身旁的人吵醒，正收拢着手臂，要将他抱紧。
　　“你还在睡觉？你在哪啊？”叶琪琪奇怪道，“群里发了通知，今天要清空宿舍。朗子一直联系不到你，已经帮你把行礼收拾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漏的，你自己再过来看看。”
　　“……行。”夏壹打了个哈欠，“我一会就过来。”
　　挂了电话，他已经清醒了一半——昨晚熬夜熬太晚，这一觉睡得其实很不舒服，不过有苏檀陪着，他就是再不舒服也甘之如饴。
　　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夏壹看了看手机，不是自己的。可身旁之人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于是他爬了起来，熟门熟路地在床头柜上拿起苏檀的手机，接起了麦哥的电话。
　　一接起来，夏壹就说：“他还在睡。”
　　说完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反应，差点让他觉得信号不好。
　　“……你们俩昨天？”麦哥试探地问，可还没等夏壹回答，就听对面苦媳妇似的痛心哭喊，“嘶！造孽哟！”
　　“不至于不至于。”夏壹宽慰道。
　　麦哥哀怨地叹了几声气，大概也明白没啥用，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说：“你把他喊起来吧，公司里有点事，需要他知道。”
　　于是夏壹将手机搭在苏檀耳朵上，麦哥只说了短短一句话，苏檀就猛地睁开双眼。
　　苏檀问：“什么时候？”
　　夏壹打量着他的神情，眉头皱得越来越严重，好像麦哥说的事情的确十万火急。那会是什么事情？
　　只见苏檀听着电话，眼神落在了夏壹的身上，随后又挪开。夏壹更困惑了，难道麦哥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不会是昨晚他和苏檀回家被狗仔拍到了吧？可他们本就是师兄弟，庆功宴喝醉了一块过夜能有什么奇怪的？
　　旺财垫着小脚跑过来蹭他的腿，扰乱了夏壹的思绪，他这才去阳台给旺财倒猫粮，还顺带当了回铲屎官——以前在园子里就养过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等他忙活完，苏檀的电话也打完了。
　　只见苏檀神色如常，说：“我送你回厂里吧，你应该要把行李搬出来了。送完你我再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不过等忙完可能会很晚，你自己回家没问题吧。”
　　夏壹点点头，心思仍在那通电话上。他走上前，拉住苏檀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
　　看苏檀欲言又止，夏壹补了句：“别瞒我，我们现在不是师兄弟的关系。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想知道。”
　　苏檀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吧，男朋友。本来也没想瞒你，也瞒不住。”
　　“不会真是……”夏壹吓得赶紧拿手机看热搜。
　　苏檀却拦了拦，说：“陈弘文把我们两告上法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最近小可爱们有些羊了，有些正在抗争，我也和你们一样。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依旧会保持每日更新，也祝愿你们早日康复。我们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第69章 晋江文学独发
　　“陈弘文、把我和你、告了？”夏壹一字一顿地说, 试图理清主谓关系——陈弘文和苏檀不对付，他是知道，可他除了那次在仙苑外, 就再没见过也不认识, 为什么会告他？
　　“因为惊梦。”苏檀解释着, 一手拿起车钥匙，两人先后出了门, “上次我和弘音的官司没有赢, 所以惊梦的版权还在他手里。总决赛我们唱了惊梦，他就把我们都告了。”
　　夏壹听完很是无语, 他嘲道：“唱自己写的歌, 反而还要被告，这世界太魔幻了。”
　　估摸着苏檀也是这么想的，只听他短叹一声：“哎这件事你不用太操心, 交给我来处理。陈弘文是冲着我来的……”
　　电梯叮的一声, 到了地下停车场。
　　夏壹跟着走了出来, 步子却停顿住。他有些沮丧地说：“我是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总是要被你保护？”
　　“说什么呢，”苏檀回过头, 主动拉了拉他的手, “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而且你昨天拿了比赛冠军, 今后的通告比我还多, 万一我真的打不赢官司, 下半辈子可得要你养我了。”
　　苏檀巧妙地转开话题，既没拂了他想要独当一面的自尊, 也恰到好处的捧了捧他, 让他飘飘乎不知所以然。
　　做到这份上, 苏檀真是个贴心的男友。这也更让他明白，他在这圈子里就像个婴儿——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虎吃一个小牛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心里不愿当这样被保护的一方，可这或许也是他与苏檀年纪相差太大，必然会带来的困扰，他总要学着调解。
　　于是，夏壹便顺着对方的台阶，啧啧嫌弃道：“九位数的违约金呢。”
　　苏檀佯装生气：“你这会儿觉得多了？不想负责？”
　　“那得看你表现，要我养你的下半辈子……”夏壹目光微转，有些自傲，“你先说说看，你会喜欢我一辈子吗？”
　　苏檀弯着嘴角，淡淡地瞥了眼，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小区的人还是挺多，总站在这里也不是事。
　　紧接着，他将手搭在夏壹的肩膀上，搂着他往前走。
　　夏壹不安分地动了动，但没有挣脱，只怪腔怪调地说：“咦咦咦……你别想打马虎眼……”
　　“我会喜欢你到你不喜欢我那天为止。”在夏壹耳边，苏檀轻悄悄地，就像说什么私密的情话般。
　　“……好绕。”夏壹迷糊地看了对方一眼，干脆说，“我一辈子都喜欢你，没有不喜欢你的那天。”
　　“那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
　　这么说夏壹就开心了，两人钻进车里，很快回到了厂区。
　　夕阳打碎了蜜罐，橙黄色渲染着地平线，宿舍楼前停着几辆大货车。夏壹到的晚，估计前头已经走了不少辆了。
　　苏檀俯过身，替他解开安全带。但夏壹没有动作，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接下来的几天他可能见不到苏檀了。
　　那感觉有点揪心。
　　他偏着头，想再多看几眼。因为出门着急，所以苏檀也没刻意捯饬，还穿着家居的纯白T恤，一条黑色阔腿裤，半根吊带用胸针别在肩膀上——这样的装扮很减龄，如果不仔细看他的脸，说他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都行。
　　“去吧。”苏檀捏了捏他放在腿上的手，因为车前的抵挡，外边看不出他们的动作。
　　“那我走了。”夏壹这么说，却还是不抬脚，但手指尖却执意叉开了对方的手掌，与之十指相绕。
　　远处宿舍大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一个帮一个地抬乐器，或是拉行李，车轱辘的响声轰隆刺耳。
　　夏壹看着苏檀的双眼，那眼神里同样流露出不舍。他问：“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苏檀答：“来找我。”
　　“你说的，那我不走了。”夏壹瞬间使出了小孩子脾气。
　　苏檀无奈地提醒：“你的队友在等你。”
　　“让他们等着——”
　　咚咚——
　　话还没说完，夏壹那侧的车窗玻璃被敲了敲，他摇了下来，正对上叶琪琪的一个大笑脸。
　　“哎呀！苏老师好！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叶琪琪明知故问。
　　苏檀回：“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那正好，夏壹你快下来帮我搬鼓！”说着，叶琪琪一手就拉开了车门，将他拽了下来。
　　就这样，夏壹极其不自愿抓着车门，一边磨蹭，一边回头看苏檀，仿佛有些话想说还不好意思。离别在即，他内心挣扎半秒还是妥协地说出口：“你、你记得要回我微信！”
　　苏檀笑着答：“好。”
　　“不忙的时候要给我打视频！”
　　“好。”
　　“……”夏壹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叶琪琪拉远了，没法再说。他只好闷闷不乐地甩手：“你拉我做什么。”
　　“瞧你那点出息。”叶琪琪嘲道，“我在宿舍楼门口看你们好久了，你再不出来就不是我拉着你，而是被这铺天盖地的镜头拍上热搜去了！”
　　“……”夏壹无法反驳。
　　“不过，平时没见你那么黏人啊，你们俩——”叶琪琪眯起眼，一脸八卦地坏笑，“从实招来，昨晚是不是发生了点啥？”
　　夏壹一听昨晚两个字，脑子里噼里啪啦全是湿湿嗒嗒的画面，立刻害羞地捂着脸。
　　在叶琪琪的逼问下，他的眼神往四周先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留意他们俩，才悄摸摸地和她说：“我和苏檀在一起了。”
　　“！！”叶琪琪瞪大双眼，在她要尖叫出声前，夏壹火速捂住她的嘴，警告道：“是真的，你别喊！”
　　叶琪琪疯狂点头：“你们俩终于啊！是谁先戳破的窗户纸？”
　　夏壹想了想：“是我。”
　　他完全忘了叶琪琪曾说的赌注一事，结果叶琪琪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朝他脑袋拍去，怒其不争地说：“你也太不矜持了！这下要输给朗子一年份的辣条了！哎！”
　　“什么辣条？”夏壹疑惑，“再说我要什么矜持，能和他在一起，我脸皮都不要。”
　　叶琪琪更加嫌弃：“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
　　当然她只是玩笑话——自从上次夏壹和她坦白喜欢苏檀以后，夏壹与她的关系更是好上加好，也不介意她这点调侃。
　　夏壹得意说：“恋爱脑咋的，头一次还不许我放飞自我了？”
　　叶琪琪惊道：“初恋啊。”
　　“有那么惊讶吗？！”
　　“不不不，我是想表达……真好嗑。”
　　“你得替我保密，这件事被人知道了不好，尤其是对他。”夏壹看着厂区大门，那辆白色Q3已经走远多时，他还恋恋不舍。
　　叶琪琪说：“放心放心，我没那么碎嘴。”
　　夏壹的喜悦有人分享，倒是冲淡了些心里的哀愁，于是跟在叶琪琪身后直夸：“琪琪姐是天上地下最美丽的小仙女！”
　　叶琪琪嫌弃地摆摆手：“哎行行行，别废那么多话，先来帮我搬鼓。我这胳膊搬了一下午的行李，快累死了。”
　　“那您且歇着，您这手可金贵，不能坏啊。”夏壹像小太监似的扶起叶琪琪的手臂往里走，接而疑惑说，“朗子和黄毛呢？他俩力气大，怎么没来帮一把？”
　　“你还说呢！黄毛大二入学早，今天得去学校。朗子只能先帮你和黄毛整行李，没空帮我。”叶琪琪苦恼地说，“我后天也得回学校，真烦……不过话说，你不是大一吗，你啥时候去办入学啊？”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
　　见这反应，叶琪琪啧啧啧地摇头：“您该不会是忘了您还要上学吧？”
　　“开——什么玩笑，那我，”夏壹心虚地别开头，“必然是忘了。我回头看看录取通知书再说。”
　　“……”
　　两人调侃着进了练团室，把鼓拆开，一人一趟就这么搬了出去。
　　说到上学这事，他倒不是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他上的大学早就被爷爷定好，由不得他选，所以他也堵着气不去想那档子事。这一来二去，他就没察觉时间过得如此快，一转眼他又要上学了。
　　他又要上学了！
　　可他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呢？
　　等他帮完叶琪琪，上楼进宿舍的时候，欧朗正好收拾完三人的行李。他挥了挥手道：“夏壹，你快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多谢啊，太麻烦你了。”夏壹小跑两步到行李箱旁，看了眼，欧朗把他的衣服都收进了箱子，还有一些面膜和牙刷牙膏——都是冠名商爸爸免费送的，不拿白不拿。
　　欧朗道：“谢啥啊，都是兄弟。”
　　桌上还放着他们的姓名贴，以及一些纸——打印的歌词、曲谱、节目流程等。他一一拿起看了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带着点酸楚，这三个月一晃眼，来来往往的人啊，物是人非。又带着点期盼，接下去的日子是崭新的，他也签了公司，从今往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忽然，桌缝里闪过反光。
　　他推开桌子，一片小小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欧朗蹲下身捡了起来，奇怪地问：“谁的拨片？黄毛的？”
　　夏壹皱了皱眉，从对方手里拿过那枚比指甲盖大点的拨片，那是深蓝色的有些透明的亚克力片，上头用金色的笔画出一把吉他，搭着几个字母，SHEN。
　　“是我曾经送给沈子墨的礼物。”夏壹低声说。
　　欧朗恍然大悟地啊了声，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虽然过去不久，但夏壹早也不再怪沈子墨，这段三年的友谊不过走到尽头而已。他不知道对方心里还有没有疙瘩，总之他是不在乎了。
　　他将拨片丢到垃圾桶里，又回头把姓名贴等一些杂物装进行李箱，便和欧朗关上灯，离开了宿舍。
　　噔噔——
　　群消息如密密麻麻的鼓点响起。
　　莉娅将他们拉入新群，群里有杰西等几位TH的人，暂时组成了服务于简单生活的运营团队。
　　莉娅：老伙计们，明天上午十点，TH总部开会@叶琪琪@欧朗@黄嘉奇@summer
　　莉娅：必须来。
　　叶琪琪：收到
　　欧朗在身旁说：“我今天要先回学校，还得打扫宿舍，不知道要忙到多晚，明天我大概率是起不来的。你呢夏壹？”
　　“我一会回家，不过明天……”夏壹顿了顿，“就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学，得回家看看通知书。”
　　欧朗想了想说：“大一新生应该没那么早。你是要读戏曲学院对吧？”
　　“是啊，不读戏曲学院还能读啥呢。”夏壹耸耸肩。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金翠兰。
　　夏壹正要给她打电话说回家的事，没想到心有灵犀，她就打了过来。一接起，他高兴地喊：“妈！我一会就回家！”
　　“回啥，妈在你宿舍楼下呢。”金翠兰悠悠地说。
　　夏壹奇怪地问：“你怎么会来？！”
　　“小檀说的，说你比赛结束了，让我来接你。”
　　“嗷，这样。”夏壹没有再说话，但是笑意浮现在他脸上——没想到苏檀那么体贴人，不然就他的磨蹭劲儿，恐怕得到地铁口了才会惊觉，怎么没早点让金翠兰来接。
　　一出宿舍楼，夏壹先扑到金翠兰的身边，随后才和叶琪琪欧朗告别。金翠兰本想顺带稍俩孩子一路，但叶琪琪已经喊了货拉拉，要把鼓拉回学校的琴房，欧朗也要回学校正好顺路，就没再挽留。
　　这边几人高高兴兴地散了伙，那边苏檀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他在星巴克买了咖啡，上楼先安抚住了加班的小姐姐们，随后才去办公室和麦哥碰面。
　　麦哥看到他直翻了个白眼：“电话过去快三个小时，你才来公司，有你这效率，陈弘文早就卷钱跑路了！”
　　“冷静，给你点的拿铁。”苏檀将杯子递过去。
　　麦哥气不顺地接过，喝了两口，猛地想起了什么，放下咖啡，质问：“你和夏壹怎么回事？上次我没问就算了，这次他又在你家过的夜。知不知道有很多狗仔都盯着你，想要抓你的桃色绯闻？”
　　“知道。”苏檀很理直气壮地回应，然后坐在沙发上，扫了眼茶几上的资料。他沉声说：“我不瞒你，我和夏壹在一起了。”
　　噗的一声，麦哥险些要把喝进去的咖啡吐出来。
　　他如临大敌地在苏檀面前坐下，像是要大吼的前兆，可终究顾忌这是公司，只能闷声问：“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苏檀认认真真地答：“就是男朋友，同性恋的意思。”
　　麦哥的脸忽然就皱成一团，似乎听不得这么赤/裸直白的话，替苏檀害臊得慌。
　　“他才十八岁啊，苏檀！”麦哥许久没直呼过他的名字，一时也是气糊涂了。
　　先前他虽然隐约察觉这两人间的氛围微妙，但他深信苏檀心里有尺度，不对做出越界的事情，等到比赛结束，天高海阔任夏壹游，两人也不会再有多少交集。
　　可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
　　麦哥难以置信地又问：“他可是你的小师弟啊！你、你和他在一起，夏老知道了怎么办？”
　　“只能暂时不提回园子的事了。”苏檀往后靠倒在沙发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行，反正园子的事也拖了那么久，不提就不提。”麦哥气得咕咚咚喝下半杯咖啡，“那你有想过将来吗？你是什么地位，他是什么地位，你们两在一起，万一被别人扒出来了，到时候毁掉的可是我们这几年来策划的一切！
　　“还有，就算你演技好业务能力强，你可以东山再起，但夏壹可是个新人，在这圈里除了你没有人罩着他。他的前途可是你在比赛里一点点扶持过来的，你舍得毁掉他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苏檀有气无力地说着，虽然身体很累，但话语里透出坚定，“我怎么会没想过这些……可如果感情真的能用得失去衡量，还能叫感情吗？”
　　说实话，许多明星都怕谈恋爱、怕被爆绯闻，麦哥起先也怕，但苏檀这么多年过来，还真是清心寡欲，连个床伴都不找，他就不怕了，不仅不怕，还盼着苏檀哪天开窍找个女朋友。
　　这就跟年龄大了，家长总要催婚是一个道理。
　　自从麦哥结了婚，那是没少操心苏檀的终生大事，可这操心来操心去，居然就被夏壹拐走了。
　　他可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人拍到。”苏檀像是铁了心，就得和情郎私奔的倔强样，“在外面他一直是我的师弟，这一点我向你保证不会变。”
　　麦哥很快就把那杯咖啡喝完，听着苏檀不容置喙的保证，心里有了些动摇，但旋即犯愁起来。他问：“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麦哥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夏壹太年轻了……我是说如果他只是借着你入圈，过两年就把你甩了，你怎么办？”
　　“他不会。”苏檀摇摇头。
　　麦哥恨不得一锤子给他砸清醒了，沉声道：“你怎么笃定他不会呢！”
　　苏檀原本蹙着的眉，忽然就松开了：“因为，如果他能把我甩了，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
　　麦哥站起身，将空了的纸杯一把丢进垃圾桶，随后高举双手摆了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你！只要你们不被拍到，不被扒出来，随你们去吧！”
　　麦哥往外走去，关门前朝外面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十分钟以后！会议室开会！！”
　　说罢，把办公室的门重重一关。
　　噔噔——
　　苏檀的手机亮起消息提示。
　　summer：谢谢你
　　苏檀在看到消息来自夏壹时，就已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结果点开却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谢谢。他想了半天，才想到可能是因为他打电话给金翠兰这件事。
　　屏幕那头，金翠兰正哼着小曲。车里没有开灯，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开车，也没注意到身旁的傻儿子在捧着手机痴笑。
　　师哥：谢谢谁？
　　summer：谢谢、、男朋友。
　　summer：【亲亲jpg】
　　这一下，夏壹反应过来，应该给他改个备注了。他果断点开苏檀的资料页，思前想后，在备注一栏写下——专属抱枕。
　　然后夏壹切回聊天框，想着说“一会睡觉前要不要视频”，或是“你回家了打个电话给我”之类等等的车轱辘话，结果还没等他考虑好，苏檀那边就发了句“我得去开会了”。
　　他猛然想起还有陈弘文那件事，于是不敢多打扰，只回了句“那你去吧”，还补了句“要早点休息”。
　　消息发完，如石沉大海，再没了回复。
　　他幽幽地望着窗外的黑夜，心想自己果真成了恋爱脑，不回个消息怎么就还不是滋味了，难道非得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不过三个月, 再回到自己的小院，夏壹都有些陌生。
　　院内石榴树的树叶有些发黄了，树下还落着几片枯叶。有几个小师弟小师妹正在扫着, 见他回来, 一股脑围上来问话。
　　“小班主, 你真要成大明星了？”
　　夏壹得意：“那是，日理万机的大明星。”
　　“现在管你要签名要钱吗？”
　　夏壹奸诈：“一百块一个字, 童叟无欺。”
　　“带什么特产回来了吗？”
　　夏壹嫌弃：“我是去五环外的破厂子里比赛, 您当我去旅游去了啊。”
　　“……”
　　夏壹应接不暇，干脆将他们往院门口推了一把, 赶客道：“去去去, 歇着去吧，那么晚了围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把看热闹的孩子都轰走，他才进屋。金翠兰已将屋子仔细打扫过——木架上的手办纤尘不染, 底下一层CD整齐码放, 柜子前琴架上的琵琶安静等待主人归家, 一切如他离开时那样。
　　这间屋子原本是他爸的房间, 后来结了婚才搬到大院里去。他也忘了自己是几岁搬过来的，搬来的时候, 这里还有他爸年轻时候的物件, 比如插卡游戏机什么的。
　　夏壹洗完澡, 躺在小木床上, 双手枕在脑袋下边, 一副悠闲的模样。实际上他还有半分心思在枕头旁的手机上，过去的半个小时里, 他是隔一分钟看一眼手机, 就是半点来自苏檀的消息都没有。
　　他一个人放空的时候, 脑子就控制不住多想。
　　当初他把他爸的东西收哪儿放来着？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床先半蹲了下来，往床下扫了一眼，摸出个铁皮盒子，上头写着什么饼干，反正夏壹是从不记得自己吃过，应该是有点年纪的东西。
　　他扫了扫灰尘，掰开盖，里头有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年轻的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
　　夏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镜子照了照自己，再对比了下照片，从相似的眉眼里看出点关系来——这就是他爸年轻的时候，帅是挺帅，就是大背头拉低了颜值。
　　他没咂摸出什么熟悉感，又把照片丢下，继续找着。
　　不知找了多久，还真就找不到当初那箱子东西，时间悄然走到12点面前。一天下来，夏壹身心俱疲，又像是刻意转移注意力似的找半天箱子，这下真是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他立马一激灵地睁开眼，困意也消散不少，结果点开屏幕一看，才发现是苏檀发了新微博。
　　那是一篇不长不短的小作文，写的是昨晚总决赛的舞台，字字句句里都是感谢节目组，感谢一路陪伴的工作人员，感谢简单生活，让他能有机会唱自己的歌，最后附上许多张比赛时期的合照。
　　这个年代还会认真写小作文的明星真不多见，夏壹仔仔细细地看完，并把属于自己的几句话翻来覆去看——“谢谢来自小师弟的改编，谢谢你懂我的歌，将噩梦变成美梦”。
　　他开心地在床上打滚，划着屏幕看评论。
　　粉丝1：祝我的苏苏生日快乐！
　　粉丝2：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加油，生日快乐宝贝
　　粉丝3：好想哭，真的好听
　　夏壹猛地瞪大双眼，糟了！他好像把今天是苏檀生日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抬眼一看时间，23点48分，这这这马上就要过去了！
　　几乎没有思考的过程，夏壹按下转发微博，然后说了句——美梦是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师哥。
　　然后他一瞅，不对！他拿小号发了！
　　手忙脚乱地删除微博，再切号，切号时还卡了个验证码，等他心急如焚地发送，看着进度条卡在99%好几秒，总算发送成功的同时——
　　噔噔。
　　专属抱枕：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专属抱枕：但我其实也不怎么过生日，许多年没有过了
　　夏壹想了想，输入一行话。
　　summer：从今以后得过
　　summer：因为今天不仅是生日，还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隔了一会，苏檀才发来一个好字。
　　言简意赅。
　　屏幕这头的夏壹一晚上闹腾，一会高兴一会难过，情绪起起伏伏焦焦虑虑，直到苏檀回了这句好，他才算安下心。于是困意去而复返，没抵住睡了过去。
　　这一觉却睡得没多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没有苏檀在身边，睡眠质量都差许多——分明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睡过来的，怎么还挑剔上了？
　　TH开起会来没完没了，一个上午过去，莉娅也才给他们讲完作为艺人的日常，都是这不许那不行，凡事都得上报，去哪都得盖章开票，不然不给报销。
　　枝微末节的夏壹过耳不过心，偷摸摸玩手机玩得起劲。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昨晚用小号发错的微博，没删除成功，估计是网络的问题。还好是小号，浏览量不过百评论零转发零，只有一个点赞，来自他的唯粉——壹壹的小尾巴。
　　估计是顺手点的，反正没被发现什么。他心里松口气，默默删除微博，一切万事大吉。
　　“你们三个都是这两天开学，记得把课表发我。”莉娅端坐在椅子上，口若悬河说了两个小时，连口红都不掉一点，“夏壹，你什么时候开学？”
　　夏壹收好手机，懒洋洋地答：“过完中秋，12号报到。”
　　“那行，这几天我给你多排点通告。”莉娅顿了顿，“还有个事情，一般公司是会给艺人安排住处的，我也给你们争取了个大平层，就在公司隔壁的小区，你们下午去看看怎么分配。”
　　所谓大平层，实际上比夏壹想象的要大上不少。三室两厅，客厅大的不像话，还放了架三角钢琴。
　　“TH是下血本了，我们真有这么值得投资吗？”夏壹摸了摸那钢琴的表面，那是金钱散发出的凉意。再听那琴锤砸下去的声，那是金银相撞的贵气。
　　欧朗在钢琴面前坐下，即兴弹奏了一曲。
　　伴着琴声，其余三人往里头走，最大的主卧是个套间，有衣帽间有浴室，叶琪琪作为队里唯一一个女生，毫无异议选了这间。
　　剩下两件客卧一大一小，大的放着高低床，空出来的地方可以放很多东西。小的那间就比较局促——可能是书房改的，只有一张单人床和衣柜。
　　夏壹径直走到大房间门口，说：“我就这间吧，反正我家离学校近，一般也是回家住。这样平时我不在，跟我住一间的照样是个单人间。”
　　他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其实这小区离苏檀的家，也就隔三条街一站地铁的距离——这些娱乐公司都爱在这扎堆，不止是TH，弘音也在这。
　　想到弘音，夏壹总是心不安。
　　“那我跟你住一间吧。”黄嘉奇说着往屋里走，“我才大二，接下来还得跟学校几年，他们早毕业，更需要住的地方。”
　　叶琪琪敲了敲他的头：“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黄嘉奇笑着求饶。
　　“你们过来看！”欧朗在客厅的阳台喊。
　　他们所在的楼层并不高，顺着欧朗所指处看去，是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弘音。
　　“莉娅姐说我们的练团室就在弘音，之前就合作过很多次，所以给的价格也便宜。”欧朗说，“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会安排我们住这的原因吧。”
　　“……”
　　提到弘音，夏壹沉默了。
　　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全B市大大小小那么多练团室，偏偏就租上了弘音的。难怪他一直没来由地心慌，原来全在这等着他。
　　四人选好房间，莉娅便带走了夏壹。后来的几天下来，夏壹才知道，所谓“多排一点通告”，其实是“多排亿点通告”。
　　他忙得脚不着地，拍摄、采访、录广告，还要准备卫视台的中秋晚会，像个陀螺一样，上完发条转个不停。
　　飞机落地，他先打电话给金翠兰报平安，第二个打给了苏檀。
　　“到了？”电话那头，温柔的声线传来。
　　夏壹感觉自己这几天的疲惫，为了这一句都烟消云散。
　　他笑着说：“刚下飞机，还在等行李。”
　　“对好航班号，别走错地方了。”
　　“知道知道。”夏壹嘟囔着，“我虽然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我还是很聪明的……等会，叶琪琪你去哪？”
　　叶琪琪回头：“你杵着干嘛，咱们航班在这啊。”
　　“……”
　　夏壹不好意思地绕过传送带，跟上叶琪琪的脚步。
　　“不许笑！”他对着电话假装凶狠。
　　“没笑。”苏檀憋得好好的，半晌才转话题说，“我记得电视台对面有条小吃街，里面有家臭豆腐特别好吃。”
　　关于这句的重点，可有太多了——苏檀居然爱吃臭豆腐？当初苏檀来H市时和谁去的小吃街？但夏壹作为歪重点小达人，统统都不问，只端着架子说：“不去。”
　　“为什么？你前几天不是才说B市没有正宗的臭豆腐吗？”
　　他边听边认，找到了自己的小行李箱——他已经擅自决定把苏檀给的那个占为己有，今后在上面贴上来自自己的行李条。
　　“除非你亲自带我去，”一边拽着行李箱，他微微喘息，“不然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苏檀终于笑出声：“那怎么办？我这两天在B市有工作过不来，不然我看看明晚结束是几点，买张最晚的——”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夏壹打断他，拉着行李箱走路，步子轻快，车轮也欢快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明晚我开个吃播，你来看直播，这样也可以算在一起。”
　　他哪里不愿意和苏檀真的在一起？
　　这几天连轴转下来，他是累到闭眼就能睡着，如果让苏檀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要打飞的过来，他一定会心疼死。
　　算了，怎么过中秋不是过呢。
　　“夏壹！快走了！”叶琪琪在前头喊。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出口，围了不少粉丝，举着灯牌喊着他的名字，这也是头一次让夏壹觉得自己可能真红了。
　　夏壹匆忙说：“我先挂了。”
　　下一秒，苏檀来不及说的“好”消音在空气里。
　　每逢中秋，夏家班都会很热闹。不仅仅因为是节日的关系，更因为中秋是个团圆的日子。今年也不例外，有些有家的孩子回家过节去了，剩下的有外地的有没家的，都留在这过节。
　　一般北方是很难得下雨，所以每年他们都把桌子搬到大院里，坐在院里吃团圆宴，顺便还能赏月。
　　晚宴前金翠兰出了趟门。
　　在胡同口，白色Q3打着双闪，金翠兰漫不经心地走到车旁。车停熄火，苏檀下了车。可能是因为节假日，街道上没什么人。
　　苏檀说：“兰姐，中秋节快乐。”
　　金翠兰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回园子坐坐？”
　　“不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深思熟虑的话，接着走到后备箱打开。先拿出两盒月饼，老式的用铁盒装着，不知他找了多少地方才买到。
　　金翠兰心疼道：“你说你这还整月饼，跟我回去坐坐吧，老爷子不会赶你的。”
　　不比先前寿宴那会，如今他心里有愧，无颜见夏正德。他无法与金翠兰说此中缘由，只好摆摆手作罢。
　　接着，他拎出一个猫笼，旺财可怜巴巴地趴在里面。
　　“这就是夏壹捡的那只猫？”金翠兰欢喜道，她也十分喜欢小动物。
　　“本来和夏壹约好一起送回来的，但我明天要进组了，临时通知实在匆忙，所以提前送过来。”苏檀解释着，“您到时候跟他说一声……还有，如果旺财实在吵，就得带它去绝育了。”
　　金翠兰犹豫了一会，问：“你和夏壹说了吗？”
　　“说什么？”
　　“你来送月饼这事。”
　　她临时改了口，本想问的是进组的事。上次夏壹突然回家找她大哭一场，她怀疑和苏檀有关，所以这次她也怕苏檀不告而别，夏壹会再次不开心。
　　苏檀没有察觉，答：“一会跟他说。”
　　月上枝头，金翠兰走回大门口，看到个老头，背着手，目光矍铄看向她手里的月饼。
　　金翠兰笑道：“小檀这孩子，特地跑了整个B城给您买的。我记得这是当年您特别爱的口味吧。”
　　夏正德闷哼道：“人呢？”
　　“走了。”金翠兰举起猫笼子，“还有猫呢，你看多可爱。”
　　“……”
　　“回去开饭吧，大家伙还等着呢。”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映着美丽的灯火。这一轮明月下，有人分隔两地凭思念相拥，有人团圆欢笑借歌声诉说情意。
　　苏檀沉默地开着车，车轮驶进无边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吃播的，但是感觉好水文，还是考虑放到番外里吧t-t


第71章 晋江文学独发
　　没有日出的早晨, 天空被铅灰色布满。
　　夏壹有生物钟，一般不需要闹钟就能在七点左右睁眼，但他仍旧有定闹钟的习惯——怕睡懒觉被夏正德责罚是主要原因。
　　他醒在闹钟的前一秒, 在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前关掉了。睡在隔壁床的黄嘉奇没有被吵醒, 昨晚演出完大家去嗨了一顿, 实在是太累了。
　　划掉闹钟，手机上是和苏檀聊天的界面。
　　summer：语音通话2:10:39
　　他这才发现, 原来昨晚和苏檀聊了那么久。印象里, 叶琪琪他们点了一桌大餐，而夏壹一边开着吃播一边打语音给苏檀, 天南海北的聊着——所以最后是谁先挂了电话来着？
　　这件事他想了一会, 才在洗漱完之后想起来。
　　苏檀那时说：“我今天去了趟园子。”
　　不知道他在哪里，想着什么，说出口的时竟是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 好像讨论的是“我今晚回了趟娘家”这样的话。
　　彼时夏壹正拆着面膜, 不小心把包装袋上苏檀的脸撕破了, 他心疼地喊了一声, 才疑惑地问：“爷爷把你赶出来了吗？”
　　“没有。”
　　夏壹怪道：“那小老头转性了？”
　　苏檀平静地答：“我没进门，只是在胡同口见了兰姐。”
　　把面膜摊开, 铺在脸上, 对着镜子整好边边角角。他心想, 提起园子的事, 总是要惹人不开心,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夏壹嗐了声：“难怪晚上我妈说起你来着。”
　　“嗯？”
　　“说你每天好忙，飞来飞去的。结果我也变成了这样, 她早知道就不放我去参加比赛了。”夏壹惯会当大少爷享受, 说着话, 还翻着外带回来的吃食，喝了口冰奶茶，感觉浑身都舒坦。
　　“她就是马后炮，实际上心里美着呢。等我以后红了，她就能跟她那群姐妹说，瞧这唱歌的，厉害吧，是我儿子！”
　　苏檀笑了笑：“她是想你了，今天是中秋节。”
　　“是啊，我还是头一次不在家过中秋节。”夏壹往床上一瘫，耳机掉了出来，他翻身找了会，才重新戴上，也不知道苏檀说了些什么。
　　最后听到的是，“今晚的月亮好圆。”
　　“中秋节当然圆啊。”夏壹歪着头，从他的角度看出去，正好能透过窗口看到那轮明月。也不知多晚，还醒着的夜猫子都没一只。
　　彼此沉默了会，夏壹忽然问：“你是不是困了？”
　　好久，苏檀才回话，果然带着点睡意：“是有点儿。”
　　温温柔柔的，透过耳机，仿佛就贴在夏壹耳边说。他想起被苏檀抱着躺在一起，也是像这样的亲昵。忽然泛起的思念，被距离拉得绵长。
　　他只能把被子抱成一团，然后点开手机，开始看机票。
　　“我给你唱首歌，哄你睡觉吧。”夏壹弯起嘴角，轻声哼起那首《梦》，那首写给苏檀一个人的好梦。
　　苏檀被哄得舒服，带着困意黏腻地开口：“……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夏壹正看机票看得入迷，一边还在计算哪一个航班最省钱，还能最快在明早回到B市。
　　“唔，这个只早十分钟怎么能贵一倍？！”
　　苏檀奇怪地问：“你在做什么？”
　　“没事没事！”夏壹拍了拍自己的嘴，还好说的时候只是喃喃自语，不然差点就说漏了——原本后天回去，但他想改明早的飞机，给苏檀个惊喜。
　　他瞎掰了个借口：“我在看一个手办，看上好久了没钱买。”
　　“我给你买。”
　　“好啊，请问你那有苏檀的手办吗，要等身一比一的那种。”
　　“……没正形。”
　　后来聊得太晚，苏檀话说到一半就睡了过去，等夏壹挂断，才想起那个没听到的事情。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没关系，反正他三个小时后就到他家门口，他可以慢慢问。
　　B市的天空一样灰云密布，不仅天气不好，还漫着司空见惯的雾霾。苏檀戴好墨镜口罩和渔夫帽，坐上了宽大的保姆车。
　　一同上车的还有他的两箱大行李。
　　墨镜的反光透出他的手机界面，他在拨打夏壹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冷漠的女声播报着，已经来回好几次，他就是打不通。
　　麦哥在另一侧坐上车，车门关闭，将要前往机场。
　　“这是接下来一周的拍摄表。”麦哥将文件夹递过来，“跟副导沟通过了，他们可以调，尽量早点把你的部分拍完。”
　　苏檀沉默地接过，关了手机屏幕，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盯紧弘音。版权的官司赢不了是在意料中，陈弘文这个人太狡诈，就让他先盲目自信一会，以为自己牵制住我了吧。”
　　“明白。”麦哥眼看屏幕，手打键盘，应承着，“一想到现在当孙子就有点牙痒痒，不然我再爆点毕骁的黑料得了，看他们的嘴脸就吃不下饭。”
　　苏檀不置可否，目前网上的风向还是支持他的多，除了少部分职粉还在带头说苏檀别有用心，现在解约条件谈不妥，才闹成这样难看。
　　他说：“如果弘音开始财务清算，就把那些东西交上去，顺便在全网公开。”
　　“公开？这实在有点冒险啊。”麦哥语重心长道，“我怕你最后给北极熊做嫁衣，划不来。”
　　半晌，苏檀沉声说：“不，我们还没那么被动。你之前说的，和北极熊合作，也未尝不可。”
　　“你终于想通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B市的机场很大，十来年，苏檀对此很熟门熟路。入口和出口差了一层，他在上面过安检，楼下夏壹取下行李，寻思一会要不要叫辆出租车比较快——他还不知道机场出门就有成排的出租车供他选择，当然也能直达地铁口，去苏檀家不过半小时。
　　过完安检，苏檀在VIP休息室里看了会剧本。
　　等夏壹到了苏檀家楼下，正高高兴兴地上楼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檀。
　　这是什么心有灵犀？
　　他接起，开心地喊：“你睡醒了？今天起床有点晚啊！”
　　电话那头的环境音有些嘈杂，还有广播的声音，但夏壹以为马上就要见面，一激动就什么也没管。
　　“之前打你电话怎么关机？”
　　“没电了。”夏壹瞎编，“你在家吗——”
　　给我开门四个字还没出口，只听电话那头说：“不在，我……我准备要进组了。”
　　叮——
　　电梯缓缓打开。
　　夏壹怔住：“进、进组？什么时候？”
　　“一会飞机就起飞了。”
　　“……”夏壹看着眼前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沉默了几秒，他怕被对方发现，急忙尴尬地笑了笑，胡乱问着：“不是，不是说国庆才去吗？”
　　“临时通知的。”苏檀答着，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昨晚就想和你说，但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没事，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夏壹低着头，看着鞋尖，刚才跑得太急，不知踩在了哪里，惹了一些灰。
　　电话那头又有空姐在温柔提醒关闭手机。
　　“……我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周遭突然就安静下来。夏壹侧身靠在扶手上，看着不锈钢墙上照出自己的模样，紧皱着的眉头、下垂的嘴角、眼神里还带着些微怒。
　　他心想，这算什么事？
　　一大早风尘仆仆地从H市赶回来，就想和苏檀腻歪一会，可偏偏事与愿违，人影都见不到，还有满肚子的委屈说不出来。
　　如果他昨晚买飞机票的时候就和苏檀说呢？苏檀会因此停下来等他一天吗？可苏檀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旅游，怎么可能等他。
　　那如果昨晚苏檀没睡过去，而是跟他说清楚了今天要走，他会不会委屈就少一点？夏壹也不知道，他现在就觉着心口空落落的一块，呼啦啦进风，难受死了。
　　唰——
　　电梯门又打开。
　　走进来个大妈正要下楼买东西，她奇怪地看了夏壹一眼，问他去几楼，夏壹匆忙摇头，然后跑了出去。
　　一梯两户，右边的门是苏檀家。
　　走到门边时，感应灯亮了起来，大白天的将夏壹孤零零的影子投到门上反着光。
　　夏壹看了门锁一会，才转身回家。
　　园子里都吃大锅饭，偶尔金翠兰会下厨，但这样的情况非常少。因为夏壹昨晚没在家过中秋，又比原计划早一天回家，金翠兰高兴地炒了两盘夏壹爱吃的菜。
　　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围坐在一起，其他桌的孩子都望着主桌上的菜流口水。
　　夏壹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却完全没有胃口。此刻的热闹，反倒衬得他瘦弱的背影孤孤单单。
　　“怎么了？”金翠兰怪道，一边夹了两片肉给他，“妈特意做了你最爱的小笋炒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动了动筷子，塞了两块肉进嘴……不得不说味道真棒。
　　可夏壹心情不佳，敷衍地说：“好吃。”
　　话说完，金翠兰并不计较，倒是夏正德面色不悦。他撂下筷子磕着碗，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下，周围闹哄哄的孩子都不敢吱声，谁都听出来老班主要骂人了。
　　“怎么，野了三个月，把魂都野丢了？”夏正德冷声说，“放你胡闹三个月，你别蹬鼻子上脸！”
　　夏壹闷着气，不想和爷爷吵架，没吭声。
　　夏正德又说：“明天就要去新学校报到，你的心给我收回来。老老实实学戏、唱戏，别整天搞歪门邪道。比赛都完了还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什么歪门邪道？”夏壹没忍住，呛道，“我比赛三个月，多辛苦多努力我从来也没抱怨过，怎么到您这没落着心疼也就罢了，还阴阳怪气？就唱戏是光明大道呗，其他都是不入流的，那可真是受累脏了您的耳朵。”
　　“夏壹你说什么呢！”金翠兰抢在夏正德前头先骂道，“有你这么和爷爷说话的吗？！快道歉！”
　　夏壹理直气壮：“我没错我道什么歉？”
　　夏正德怒道：“你没错，你是真没错！那你回来做什么呢？不是喜欢外边吗，不是烦着我管吗？一个两个的，我看都走了好，改明儿我把班子散了，还干净呢！”
　　“……”
　　夏壹知道他指桑骂槐，气得把碗一摔，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个圣诞节的小番外，关于总决赛前导师与选手的VCR。（参考明日1的一个赛前游戏，纯当放飞自我，和正文无关=w=）
　　苏檀（面无表情念）：真心话，大冒险？
　　夏壹：咩？0.0
　　苏檀：选一个
　　夏壹：嗷嗷嗷嗷嗷，大冒险是不是能玩……（幻想ing）
　　苏檀（强势决定）：真心话吧。
　　苏檀：喜欢我的剧还是我的歌（内心os：谁出的题，好无聊）
　　夏壹（星星眼）：都喜欢
　　苏檀：只能选一个
　　夏壹：唔，喜欢人
　　苏檀：……
　　夏壹：没想到吧（嘿嘿嘿jpg）
　　夏壹：换我问了！如果比完赛，我邀请你出来玩，你想搓澡还是洗脚？（笑得，这编导真会出问题，哪个都是我占便宜）
　　苏檀（思考）：咱俩台本不是一个人写的？
　　夏壹：你先回答
　　苏檀（把心一横，撩起刘海）：来吧
　　夏壹（嫌弃）：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bang~（弹脑嘣的声音）
　　苏檀：用你写过的一句歌词形容我（好奇）
　　夏壹：我写的词拢共就这么几句，没有能形容人的呀>o<
　　苏檀：你也可以选择现写 ，-，
　　夏壹：（倒吸一口凉气）我憋一会……（发功）（苦思冥想）（眼前一亮）……没憋出来QAQ
　　苏檀（坏笑，伸手）：那来吧，来吧，我会轻一点的
　　BANG~（大号弹脑嘣的声音）
　　夏壹：好疼，我不玩真心话了，我要大冒险！
　　苏檀：哪来的大冒险？！
　　导演：满足你！
　　夏壹：苏老师，请对比赛的选手里你最喜欢的那位——（拉长音，吊胃口）
　　苏檀（上钩）：做什么？
　　夏壹（使坏）：做一件你想做但是不敢当着镜头做的事，比如亲他一下！
　　下一秒，苏檀抱住夏壹。
　　苏檀：就知道你想这样，满意了吗（为了营业我好难orz）
　　夏壹（心跳砰砰砰砰砰）：满意了满意了
　　苏檀：那可以上台唱歌了吗？
　　夏壹：可以了可以了
　　=w=


第72章 晋江文学独发
　　噔噔——
　　夏壹：今天开学了, 学校好多人啊
　　夏壹：但是我学的专业人好少
　　夏壹：发了一堆课本
　　夏壹：可我不住宿舍，只能搬回家，好重
　　几个小时后。
　　S：【回复“今天……人啊”】认识新朋友了吗？
　　S：【回复“但……好少”】确实, 这年头学京剧的太少
　　S：【回复“发了一堆课本”】为什么不住宿舍？
　　夏壹：因为离家近, 爷爷说还是住家里好
　　夏壹：通告也太多了QAQ
　　夏壹：一会下课我还得去拍宣传片
　　深夜2点。
　　S：【回复“因为……好”】赞同
　　S：【回复“通告也太多了QAQ”】心疼, 时间实在紧张，你们得和莉娅说, 别她安排什么就是什么
　　早上7点。
　　夏壹：早安
　　夏壹：跟你说个好玩的, 昨天地铁上有人认出我来了
　　夏壹：我真红
　　S：【哈哈大笑jpg】
　　几天后。
　　夏壹：教室外的树叶子黄了，真好看
　　夏壹：【图片】
　　夏壹：学校食堂不好吃, 还不如我做的
　　夏壹：等你回来我给你露两手
　　夏壹：旺财可能是要发情了, 最近老抱着我的腿蹭
　　夏壹：……
　　进组拍戏后的苏檀等同于失联。
　　有的时候，夏壹早上发了句早安，会在深夜得到一句晚安。他总在想, 拍戏真的可以这么忙吗？
　　最初的几天, 夏壹像个话痨, 路上见到的、课上听来的、走神或是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总会给苏檀发消息，想把自己的一切和对方分享。苏檀虽然会一句句回复, 但总是隔了好久的时间, 等夏壹看到, 当时想分享的心情早已经消失。
　　渐渐的, 夏壹也就不爱发了。
　　他生气了。
　　谈个恋爱谈成这样, 他不如去养只电子宠物，还有问必答, 绝对不会弧他。
　　还好他生闷气的时候, 通告一茬接一茬, 开学半个多月，同班同学除了上课，根本见不着他。他在学校里除了名字很响亮外，再没可寻的踪迹。
　　临近国庆假期，莉娅给简单生活接了很多音乐节。因此他们各自上完课，就得来练团室排练。
　　一首歌唱完，叶琪琪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她动了动嘴皮子使唤夏壹说：“弟弟，去外边自动贩卖机给姐姐买瓶水。”
　　她喊的时候，夏壹正在对着屏幕上那句“晚安”暗自较劲。
　　他也看过不少剧后花絮，那些演员不拍戏的时候，也会玩手机啊？回个消息那么难吗？他都十来天没搭理苏檀了，怎么这个榆木脑袋也不会主动找他说说话？
　　“弟弟……”
　　“夏壹弟弟……”
　　“苏老师！！”
　　夏壹猛地回神：“诶诶诶，哪儿呢？！”看了看四周，压根连姓苏的都没有，才意识到叶琪琪是骗他的。
　　“你怎么了，最近老对着手机发愣。”叶琪琪朝他走来，坐在他身旁，“你俩吵架了？”
　　“没有。”夏壹关了手机屏幕，满脸不开心。
　　“还没有呢，你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当我看不出来？”叶琪琪像好哥们似的揽住他的肩膀，“说说吧，怎么回事？这两天练团你也心不在焉，好几次词都唱错了，你自个还没意识到吧？”
　　“是吗……”夏壹看了看面前的歌词，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刚刚唱错哪里，而且连刚刚是不是唱这首歌都没印象，看来他的心思完全没在这上头。
　　看叶琪琪关心，他只好把最近的烦心事都说了。
　　叶琪琪想了想，宽慰道：“苏老师大概只是太忙了。”
　　“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下叶琪琪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他们这代年轻人来说，根本无法想象不看手机的日子要怎么过，别说不看手机了，就是手机离开自己半分钟，都会坐立难安。
　　无声片刻，叶琪琪嗐了声：“俗话说，三岁一代沟，你想想苏老师跟我们隔着多少代沟……不对，总之你别多想，就是不爱玩手机的人也是有的。行了行了，快去买喝的，回来还得继续往下排呢。”
　　夏壹点点头，出门拐了几个弯，找到个自动贩卖机。
　　货架上琳琅满目，夏壹扫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印着苏檀形象的饮料，是瓶橙汁，老牌子新包装。
　　他摁了四下，弯腰把水抱在怀里，一边还嘟囔：“你看，就算你不理我，我还要喝你，非得把你喝干净！”
　　逞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思，夏壹百无聊赖地往回走。
　　不得不说林立于城市间的钢铁森林真是错综复杂，一层写字楼里挤满了格子间，弯弯绕绕还得看着门牌找路，夏壹来时弯了几个弯，他一下就忘得一干二净。
　　寻到一扇门，夏壹模模糊糊感觉就是这了，因为里头传来了二胡的声音。他一推门，发现这并不只是个练团室，因为房间很大，还有两扇门通往不同地方。
　　这里头放的乐器不少，有一个男人正在拉二胡。
　　他惊觉走错，匆忙道了声歉，就要离开。
　　“不忙，你先听听我这段怎么样？”那男人看上去得有六十了，地中海大秃头，带着个眼镜——不知是不是老花镜，总感觉眼神不太好使。
　　夏壹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过来过来。”老男人朝他招手，谈不上多和蔼，但至少没让夏壹感觉到恶意。
　　夏壹缓缓走了过去，看了看无处下脚的四周，然后又迷茫地看了下老男人。
　　老男人抬脚踹过来一个音箱，随意道：“我这挺乱的，你随便坐，不爱坐音箱坐地上也成。”
　　“……好、好。”夏壹好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选择坐在地板上，四瓶水被他搁在身旁。
　　没料想，这老男人一点也不见外，捞起一瓶水打开，就喝了一大口，边喝边说正好渴了之类云云。
　　夏壹诧异地张着口，还没说出什么话，就见老男人动了动电脑，音箱里猛地传来躁动的声音。没想到这人年纪那么大，脸皮八尺厚，还会用电脑做音乐，都什么人啊。
　　二胡沉稳的声音伴着奇怪的配乐，虽然老男人的功底很好，情绪很足，但这样风格的音乐，夏壹还是头一次听到。
　　要说空灵吧，还多了点沉重的鼓点，还是那种大鼓，敲一下震到人心里头的那种。加入二胡的声音，却没有显得特别悲壮，反倒像是在雾里看花的感觉。
　　夏壹听不太明白。
　　老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污垢不少，穿着件夹克，像是上世纪的流行款。袖口很脏，浑身都邋里邋遢，可能很久没洗澡。
　　尽管形象不佳，但音乐一响起，他那股劲儿仿佛从骨血里生了出来，揉着二胡的弦，侧着耳听，紧皱的眉头随着音调高低起伏——完完全全活进歌里的模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老男人忽然唱了起来，唱词非常含糊，与其说是唱，更不如说是将词掰碎了揉在音符里，要人迷糊分不清。
　　夏壹费劲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灯火阑珊处”，才发觉这老男人唱的是古诗词《青玉案》。
　　好家伙，这是哪门子唱法？
　　现在很多古风也好、国风也罢，是将戏腔融入流行歌里，要么就是把古诗词换个流行的旋律，那些都能清楚的知道词是什么，而老男人干脆不让人听明白，更多的是乐器声。
　　夏壹不太能欣赏这样的音乐，很快就有些走神，可这走神的关窍上，二胡停了下来，背景音乐也变得腾云驾雾起来，迷雾的感觉越来越深，他浑身都不太舒服。
　　啪嗒。
　　老男人将音乐停住，却笑着说：“如何？”
　　“很奇怪。”夏壹实话实说，“我还从没听过这样的音乐，有点不适应。您做这样的歌，没有考虑过它的受众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老男人将二胡放在一旁，语气不恼不怒，像是闲谈般，“能听的自然能听，不能听的就不听。”
　　夏壹噎住，半晌才说：“有道理。”
　　“前些天在这唱/红娘的是你吧。”老男人瞥了他一眼，“嗓子不错，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夏壹双眼微瞪，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这时，没关紧的门被推开，叶琪琪喊：“你跑哪去了，我刚找了你一圈，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跑了。”
　　夏壹回头，神色尴尬：“我走错练团室了，然后这位……前辈让我留下来听听他的歌。”
　　叶琪琪顺着他的手看去，老男人毫无章法地坐着，一脚塞在大腿下边，根本不顾忌有女孩子在场。
　　没想到叶琪琪又往前凑了两步，仔仔细细看过老男人，惊呼道：“游骋？游老师？！妈呀，真是游老师吗！”
　　“如假包换。”游骋说。
　　叶琪琪攥着夏壹，激动道：“居然能在这看到游骋老师，太惊喜了！夏壹！你知道吗，游老师可是比这天王那天王还要厉害的人物，当年开创了土摇的元老级人物啊！！”
　　提到游骋这个名字，夏壹才对上号。
　　老男人的确是老前辈了，只是如今变成这样，让夏壹很难想象——分明年轻的时候，游骋是个帅哥啊。
　　但他对游骋没有什么好感，在搜陈弘文的百科时，他看到游骋是带陈弘文进圈的人，两人关系就像师徒，非常好。
　　难怪能在这里遇见游骋，毕竟这里是弘音的练团室。
　　夏壹猛地起身，捡起剩下三瓶水，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走错了练团室，现在也得回去排练了。”
　　说着，他朝叶琪琪使了使眼神。
　　游骋并不挽留，只是说：“小兄弟，想好了随时来这找我。”
　　两人才回练团室，叶琪琪就奇怪地问：“怎么回事啊，你好像不太喜欢游老师？还有他说什么想好？”
　　“他邀请我合作，我不想答应。”
　　叶琪琪惊道：“你疯啦，他可是游骋啊！”
　　“……”夏壹皱着眉，“他现在的音乐，你们听过吗？完全不是他以前的风格，太怪了，我接受不来。”
　　欧朗凑过来问：“游骋？活的吗？”
　　叶琪琪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
　　“原来小道消息是真的。”
　　“什么小道消息？”
　　“传闻弘音的前身是游骋创立的，就连这层楼，原先也是游骋名下的。不过那时候游骋已经隐退，搞实验音乐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人找得到他，没想到是窝在弘音！”
　　“实验音乐……”夏壹喃喃重复，心想，的确挺实验。
　　不过夏壹既然不想合作，其他队员也都尊重他的想法，各自闲聊了一会，回到位子上准备下一首歌。
　　排练结束后，夏壹准备离开，却被叶琪琪拉住。
　　“你不是还想劝吧？”夏壹怪道。
　　叶琪琪早就把姓游的忘了，举起手机怼到他面前，说：“劝啥，是苏老师下午加我微信，我才看到。”
　　夏壹皱眉：“他加你做什么？”
　　“我哪知道？”叶琪琪哼了一声，“当初跟我说是私人账号，现在又来加我，真是啪啪啪打脸。”
　　“你别拒绝，看看他想做什么。”夏壹赶忙拉住她。
　　于是，叶琪琪当着他的面点了同意。
　　小仙女：苏老师？
　　S：是我
　　小仙女：有事吗？
　　S：……夏壹最近还好吗？
　　屏幕外，叶琪琪指指点点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他是为了你来的，不然怎么会加我。你们俩也是够够的，怎么？是都没长嘴吗？”
　　S：他最近不太搭理我，微信发消息也不回
　　小仙女：……
　　夏壹心虚地别开眼，回想起这几天苏檀给他发早晚安，他都不搭理，有的时候还故意发朋友圈，也不回复他。原来这人都知道，那为什么不亲自来，非得找叶琪琪。
　　他恹恹道：“那啥，我故意的，就是不想理他。”
　　叶琪琪白了一眼，回头敲手机。
　　小仙女：最近排练忙，可能没看手机吧
　　小仙女：咱就是说，要不您再打个电话什么的？
　　S：电话也不接
　　S：他可能是生我气了，我最近太忙，没顾上他
　　叶琪琪短叹一声，看了看身旁的夏壹，计上心头，问：“弟弟，相信姐姐吗？”
　　“……相、相、你要干啥啊？”夏壹摸不着头脑。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俩这样那样了。”说着，叶琪琪继续发消息给苏檀。
　　小仙女：放心，壹壹好着呢，能吃能睡，能蹦能跳
　　小仙女：【小熊转圈jpg】
　　S：……
　　S：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夏壹惊道：“我像是能吃能睡的样吗？！哎哟，你怎么回事，我……我自个跟他说……”
　　叶琪琪一把拉住他：“急什么，你现在啥也不能回。”
　　“为什么？”
　　“还知道我们后天的音乐节在哪吗？”
　　“S市啊。”
　　叶琪琪眼前一亮：“S市离苏老师拍戏的地方就三十分钟车程，你说我想干什么？还是说，你想想能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国内土摇开创者应该是崔健老师，对不起了借您的名号一用，跪拜跪拜orz


第73章 晋江文学独发
　　音乐节在9月30号, 简单生活表演完已是8点过，队员们纷纷收拾东西回酒店，他们下一场表演是3号, 就在B市, 演完就可以暂时休息几天。
　　叶琪琪借了辆车, 带着夏壹去往S市的影视城。
　　一上车，见叶琪琪设置好导航, 夏壹便问：“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拍戏的？”
　　叶琪琪目视前方, 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口中振振有词：“先踩离合再给油……你说什么？嗐现在哪还有粉丝掌握不了偶像行程的, 上他们家超话多看看, 别说啥时候有戏，住哪个酒店我都知道……哎哟哟哟踩重了，轻轻轻……”
　　车身晃了一下。
　　夏壹抓着门把手, 问：“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晚了。”叶琪琪已经将车发动, 虽然不那么稳当, 但好在路上车不多, “你别紧张，我去年拿到证后开过好几次呢。”
　　好、好几次……
　　一路提心吊胆, 总算将车开到了影视城前。S市的影视城主要是小洋楼, 大多用来拍民国戏。因为他们到的晚, 过了对外营业的时间, 整座影视城都黑着灯, 只有里头拍夜戏的剧组还忙着。
　　才下车，夏壹不禁泛起愁来。他闷闷道：“我们这突然来, 也进不去啊。”
　　一般剧组拍戏都不对外开放, 为了防止粉丝或是站姐偷拍, 有些剧组的安保制度更是铁桶一样，不消说，苏檀的剧组肯定是后者。
　　“所以……我早有准备。”叶琪琪从屁股后兜里摸出两张纸，皱巴巴的，一撑开，上头写着演员证。
　　夏壹目瞪口呆：“真有你的。”
　　他拿过一张，仔细一看，又问：“这是横店的演员证，管用吗？”
　　“管用，怎么不管用？”叶琪琪领着他往里走，“大王管小王，小王管老二，区区影视城，不再话下。”
　　夏壹觉着不太靠谱，又问：“你这证哪来的？不能是为了我这趟专门造的吧？”
　　“开什么玩笑，姐姐我去年暑假去横店，那可是正儿八经当了三个月的群演。”叶琪琪拿手比划着数字，黑摸摸的也分不清是八还是三，“开车也是那时候开的，厉害吧。”
　　夏壹听着她的传奇经历，不知真假几分，就冲她敢大晚上这么闯影视城，他也挺佩服的。
　　这影视城不大，跟着叶琪琪绕弯，沿着光亮的地走，倒真让他们摸着个还亮着灯的剧组。
　　“哎哎，你们俩！”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他们。
　　夏壹和叶琪琪眼神相碰，电光石火间，都决定了装死。
　　“群演已经收工了，怎么还不走？”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夏壹别着头，只听那人脚步渐近，就要走到跟前，叶琪琪已经将身子转过去了一半——
　　砰砰——
　　远处传来两声枪响。
　　虽说是假的，但这声音听上去还是挺震撼的，夏壹觉着自己的耳朵都有些发懵，轰鸣声短暂如潮水弥漫，随后快速退潮。
　　那人啧啧两声，忽然感叹道：“连着几天大夜戏了，真拼啊，就冲这劲儿，他不得影帝谁得影帝。”
　　夏壹被那两个词戳了心，也不顾暴露自己，就关切问：“苏檀——苏老师还在拍戏吗？”
　　他来时看过时间，现在应该接近零点了。
　　“那可不，本来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但有两个镜头他不满意，等全部戏过完，又补拍一次。”
　　也该说这位大哥心大，或是夏壹不像贼眉鼠眼的私生，他们要跟着去看一眼，大哥也就同意了。
　　站在各种机器的后边，他远远的看着，苏檀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就这么走着，逃着，在风雪夜里，像无法归家的旅人。
　　夏壹不知道剧情是什么，但他仿佛能从苏檀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坚持，即使不被所有人理解，他毅然决然坚持着心中的信念。为了这份信念不灭，他得活着，苟且地活着，不甘地活着。
　　活着，才能延续。
　　那已经不是苏檀了，那张熟悉的脸下是另一个灵魂。
　　戏演至此，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cut！！！好！收工了！”导演拿着大喇叭高喊，所有工作人员终于卸下紧张，有说有笑起来。
　　苏檀身旁的一个女生，背着小背包，跑到演员休息区——也就在夏壹身旁几步路，他看着她打开一个泡沫箱。她喊：“过来领奶茶啦！檀哥请客！”
　　“谢谢檀哥！”
　　“每天都请客，檀哥太客气啦！”
　　忽然，一瓶温热的奶茶递到了夏壹手里。
　　那个女生好似把夏壹当成了工作人员，她笑着说：“拿着吧，这几天辛苦了，檀哥说麻烦大家伙一块加班，实在过意不去，只能点些好吃的好喝的犒劳一下。”
　　夏壹愣愣地接过，往苏檀那儿看了一眼。
　　方才导演喊结束，苏檀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现在人撤走了，他身上也干净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破损的外套都卸下，显得人高高瘦瘦……又瘦了。
　　不料这一眼苏檀也看了过来，与夏壹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苏檀非常惊讶，抬脚就想往这走。
　　与此同时，叶琪琪一把夺过夏壹手里的奶茶，口中怪道：“我要喝你这个巧克力的，你喝我这啥也没有的。”
　　换完，她将夏壹往后拽了一把，一手揽住夏壹的肩膀，低声说：“别乱动！”
　　“可他看到我们了！”夏壹急切道。
　　“要的就是他看到，他看不到，我们费这劲进来干啥。”
　　说着，叶琪琪泰然自若地将人带走。按照她的想法，这俩人都太磨叽，一个年纪大了摸不清什么想法磨叽，一个年纪太小想法一清二楚磨叽。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她出手，来给两位一点刺激。
　　“这叫欲擒故纵。”叶琪琪说。
　　“你这擒得是我、纵得也是我吧！”夏壹唉声道，“刚刚苏檀一定看到了，你说他会怎么想啊？我忽然出现在这，又忽然被你拐跑……”
　　“你别说的我跟人贩子似的。”叶琪琪白了一眼，不知从哪摸出个墨镜戴上，“喏，到了。”
　　“到、到哪？”
　　夏壹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个酒店门口。
　　“苏老师就住这。”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真知道啊？”夏壹惊讶道，“现在的粉丝不会连他住哪层哪号都……”
　　叶琪琪嗦了口奶茶，嚼着珍珠说：“除非苏老师身边有内鬼，不然住哪粉丝还真不知道。”
　　说罢，他们走到前台。
　　叶琪琪说：“您好，一间大床房。”
　　“等等，怎么是一间。”
　　“废话，不然你专程过来是开房间睡觉的吗？”
　　夏壹顿时明白，这间大床房是叶琪琪要的，而他自然是和苏檀睡一起。但一想到此，他还有点怪害羞。
　　忽然，叶琪琪好似是看到了什么，将夏壹的衣领一拽，人凑到面前，咬耳朵说：“苏老师追过来了，好好表现啊弟弟。”
　　说着捂住肚子，装得若有其事，嗷嗷喊：“哎哟哟，吃坏肚子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跑得比兔子都快。
　　夏壹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结结实实撞到个胸膛，那人抓着他的手臂，扶稳他的身体，好听的声音问：“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
　　夏壹就差嘟起嘴要表示委屈了。
　　可等他转回去，神色如常：“好巧啊，在这遇到。”
　　苏檀已经脱去沉重的军装，只剩一件T恤，被汗打湿了大半，一条及膝的运动短裤，露着结实的小腿。很像从什么球场上打完球回来的样子，依旧很帅气。
　　“巧？”苏檀目光咄咄逼人，“我怎么记得，音乐节应该在海边，而影视城到海边还得半小时车程。”
　　夏壹心虚地低下头，因而也没看到苏檀满脑门子的汗——那都是因为刚刚着急追过来，连妆也不卸，这会一大半都被融了。
　　“还有，你跟……叶琪琪睡大床房？”苏檀伸手绕过他，拿起桌上的房卡，有些不悦道。
　　“没有。”夏壹一把夺回房卡。
　　他看到苏檀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他还生气了？夏壹闷闷不乐地想，明明要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啊？为了搞什么欲擒故纵，这些天都快憋死他了，好不容易刚刚见到了苏檀，还被叶琪琪拉走……
　　他一把丢下房卡，说：“退了退了。”
　　“怎么又退了？”苏檀问。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夏壹酸酸地说，“大不了我回去吹海风。”
　　“胡闹！”苏檀拉住他的手。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大部分是在这拍摄的剧组，个个都是熟脸，往常别说大喊大叫，就是唱大戏也没人多看一眼，可今晚的夏壹像小刺猬似的，格外惹人注目。
　　夏壹停住脚步，感觉手腕处的温热很快离开。
　　“跟我来。”
　　“你让我跟就跟？”
　　“你来不来？”
　　嘴硬拗不过脚硬，夏壹不争气地跟了上去。酒店电梯在高层停下，苏檀领着他走到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门打开，他们都走进屋，苏檀却没有开灯。
　　夏壹还想着问要不要换鞋，可下一秒，他被拦腰抱住，来自苏檀急切又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感官放大了所有的心跳。他在亲吻这件事上的所有经验都来源于对方，可离他们上次这么吻已过去许久，久到夏壹觉着这件事都陌生了。
　　这并不像先前任何一个苏檀会给的。
　　几乎没有暧昧与厮磨，他被一股狠劲顶开齿关，风卷云残地扫过他的所有，要占有他的一切那般。他仰起头，找不到喘息的缝隙，只能以一种献祭者的姿态，把所有的自己都献给他。
　　两人间的温度就像一条直线迅速攀升，夏壹被抵在墙上，他感觉自己背上的那条骨头都撞得发疼。
　　“你是专程来看我的。”苏檀亲在他的耳垂上，缠绵又诱人，又不容置疑。
　　夏壹难抑出声：“……是、是。”
　　苏檀吻在他的脖颈上，早就想那么做了，就像亲吻心爱的棉花糖，那还不够，还得咬一口，咬得人心乱如麻，咬得夏壹浑身一紧，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苏檀又问：“那为什么跑？”
　　夏壹眯着眼，晕乎乎地说：“什么？”
　　“刚才在片场，看到我为什么要跑？”
　　“……”夏壹本不想供出叶琪琪，还思考着措辞，这副闪躲的模样却刺激到了苏檀，他原本就在游移的手忽然落在了实处，力道不重不轻地掐了一把。
　　“啊。”
　　夏壹没忍住出声，那感觉说不上来的令他感到怪异，他分明应该躲开，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更贴近苏檀一些。
　　“还想再试试别的地方吗？”
　　“是欲擒故纵。”夏壹一股脑全招了，“叶琪琪说你不回我消息，那我也得让你尝尝被鸽的滋味……”
　　苏檀的动作一顿。
　　夏壹左右也等不到对方继续，只好主动伸出手，摸着对方的下颌，往上是耳朵，头发里湿湿的，是汗。
　　他下意识地往对方的衣服上一擦，却发现即使隔着衣服，那体温仍是烫着了他。
　　“苏檀，你把电打开吧。”夏壹轻声说。
　　苏檀便把房卡插到墙壁上，滴的一声，整间屋子亮了起来。夏壹抬手捂了捂，感觉身前的人好像动了动，脚步声远去。
　　他这才睁开眼，原来这是一间公寓，连着个大卧室。
　　外边的客厅放着苏檀的行李箱，特别杂乱，几乎什么东西都有——夏壹还看见了治疗铁打损伤的膏药，心里暗自一抽。
　　他往卧室走，没想到卧室也很乱，床尾还放着几本剧本，有的摊开上面用荧光笔画着大段大段的台词。
　　“好看吗？”
　　苏檀不知从哪出现，从背后抱住了他。
　　“看不懂。”夏壹以为对方在问剧本，可紧接着，剧本就被苏檀丢到一旁，然后将他的身体掰正，彼此面对着面。
　　苏檀又问了一遍：“我是问，我好看吗？”
　　夏壹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将上衣脱去，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半强制地锁在面前，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脖颈，有一搭没一搭，暧昧不明地抚摸着。
　　“臭不要脸！”夏壹匆忙捂住自己的脸，但很快，两只大眼睛就从指缝里看到——苏檀在笑，但眼神十分暗，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要强小阳人，为了更新在电脑面前坐了一天，可还是感觉写不好，总感觉这个高烧一定是把我的脑子烧坏了qwq以后再改吧，心好累……
　　另外，祝大家元旦快乐，2023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第74章 晋江文学独发
　　十月在北方已是深秋, 而在南方仍是夏末。
　　苏檀脖子后的头发短短的，沾着些晶莹的汗珠。他的肩膀很宽，能够撑得起任何一件绝美高定, 比模特儿还要完美。他身上的肌肉并不明显, 只有近近地靠着, 才能感受到这副皮囊下紧致的结实。
　　夏壹有些看入了迷，视线不自觉游走着, 掠过白皙的皮肤, 都开出了渺小又炙热的火舌。
　　“你赢了。”苏檀垂眸，一字一句说得支离破碎, “欲擒故纵对我真的有效。”
　　在物欲横流的环境里, 他片叶不沾身，几乎没耗费什么心神。看起来很难抵抗的欲/望，不过是潜意识里不想抵抗——这圈子里的很多事都讲究半推半就, 如果真心不想, 那就接好不想的后果, 一切简单。
　　夏壹和这些浮名浮利当然不能相提并论, 可按照他的想法，也许过几年夏壹腻了, 离开他了, 就回归正轨了。那一天他早早的预想过, 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也没关系, 他能承受。
　　可惜事与愿违。
　　“什么意思？”夏壹不解。
　　苏檀拿出手机, 点开和叶琪琪的聊天框。叶琪琪发了许多照片给他，还附带了一句话, 最近夏壹吃好喝好, 还交了新朋友。
　　夏壹双眼微瞪, 显然他不知道叶琪琪发了这些。
　　图片里是夏壹和另一个女生，也是个乐队主唱，年纪和叶琪琪差不多大。两人坐在后台闲聊，还有几张照片是他们一起分吃一盒松饼，姿势谈不上多亲密，但拍照角度非常刁钻，还p了图上了滤镜，可见拍照者用心叵测。
　　“什么——玩意儿？！你听我解释。”夏壹一把想夺过手机看个仔细，苏檀却伸长手借着身高优势为难他。
　　“哎呀！你给我看看！”夏壹着急道，“她真的和我没关系，你……叶琪琪的鬼话你也信，你的脑子是被丢到江里养过鱼吗？”
　　边说，夏壹边在他怀里蹦跶，若有似无，有心无意地磨蹭着彼此的间隙，像一根即将被点燃的火柴，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交界，一旦烧起，理智就如同野草，是最好的燃料。
　　苏檀意味不明地低笑，偏开身子，往床尾坐下。
　　“过来。”他拍了拍身旁。
　　夏壹本就烧红了脸，被他这么一喊，更是没有半分矜持能剩下。与其让对方占据主导，不如趁此机会主动出击。于是夏壹手脚并用地靠了过去，然后跨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着实把苏檀吓了一跳。
　　夏壹更放肆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愣怔片刻里终于夺下手机，手速飞快地将叶琪琪拉黑。
　　“她是S市本地人，带了特产来的，后台每个人都有。我跟她分一盒是因为就剩一盒了，而且大家一块吃比较香嘛，又不止我一个人，朗子他们都吃了。”
　　夏壹忽然直起腰板，居高临下地看着，然后低头亲苏檀的嘴角，问他：“你就这样也要吃醋？”
　　苏檀的双手撑在身后，并不回应夏壹，从喉间闷哼出声，听上去还挺享受。
　　“说实话，”夏壹的眉眼里流露出一种渴望，话说得峰回路转，又十分刻意地挑拨，“她们乐队的歌还挺不错的。”
　　苏檀眉头一蹙，反问：“你不是只喜欢我的歌吗？”
　　“你那么霸道？还只许喜欢你的。”
　　“只许喜欢我。”
　　“好好好，只喜欢你——”
　　一个旋转间，夏壹倒在床上，双手被紧紧地扣住，抵在脑袋上动弹不得。如蜜糖般胶着，他们自然亲吻了起来。他的衣摆被掀起，尽管空气里满是燥热，还是让他忽然裸/露的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非常直白的刺激，他隐约知道接着会发生些什么，毕竟谈恋爱不是过家家，成年人需要抒发需要慰藉，也需要正常的这些……可他的大脑偏偏在这个时候陷入空白，然后他的身体做了个自己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发抖了，就那么一下，带着些害怕。
　　那被微微试探而卷起的衣摆，下一刻回到了该待的地方。
　　咔哒——
　　屋外有人打开了大门。
　　“檀哥？你睡了吗？”听声音是个女生，夏壹觉得陌生，并不是认识的其他演员。
　　他趁机稍稍推开苏檀，拿眼睛瞪对方，压着嗓音质问：“这他妈是你住的酒店吧，怎么大半夜还有人不请自来呢？”
　　“是助理。”苏檀埋头继续吻在他的锁骨上。
　　屋外的助理还在喊，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等、等等……你……”
　　“她不会进来。”
　　“不是、你……”夏壹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强迫对方停下动作，将人从身上扒开，“你好歹把她打发走。”
　　苏檀眯着眼看了几秒，才对屋外喊：“等一下！”
　　随后他松开夏壹，起身，在一旁的沙发上捞了件睡衣穿上，才走出去，还能顺手将卧室的门拉起。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泰然自若，仿佛刚刚被欲望烧红了眼的人并不是他。
　　夏壹羞地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裹了没两秒，他又挣脱开坐起身，走到门缝边往外偷看。
　　“檀哥，这是明天的表。本来……刚才应该拿给你的，可你忽然就走了，我也没追上。”说话的女生夏壹见过，就在片场，是那个发奶茶的女生。
　　这样看起来，这女生年纪比苏檀小几岁，扎着个大马尾，露着光洁的大额头，看上去不是漂亮的那一类，这种发型是为了省事。
　　“嗯。”苏檀接过一张纸，密密麻麻写的不知是什么。
　　“以后有事先打电话，拍摄表明天再给也没事，没必要专程送过来。”他不冷不淡地说着，指责意味明显。
　　助理点点头，抱歉地说：“我微信上联系你了，你没回我才上来看看的……还是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苏檀瞥了她一眼，说：“明天准备两份早餐。”
　　助理惊讶地看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
　　送走人后，苏檀将拍摄表丢到桌上，大步流星走回卧室。
　　推开门，床上没了人影。
　　忽然，苏檀被人从背后锁住了手，怼到墙边压住，夏壹发狠地问：“麦哥能随便进你家我就不计较了，怎么到这儿，女助理还能随便进，你住的地方是一点门都没有是吗？”
　　苏檀的半边脸都贴在了墙壁上，他反倒笑了笑，意外配合夏壹玩这种游戏。他说：“你吃醋了？这也要醋一醋吗？”
　　“对！我心眼儿小，就这也要吃醋。”夏壹叫嚣着。
　　苏檀反问：“那换成男助理，你岂不是更得醋飞了？”
　　“换——”夏壹忽然有些发懵，真顺着他的话思考。他们是同性恋啊，那情敌的性别应该锁定为男才对，怎么一个女助理，他要上纲上线？
　　苏檀反手抓住他的手，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夏壹摇了摇头：“照这么理解，那你为什么看到叶琪琪发的照片要不开心？人家正儿八经的大侄女，和我一个弯成蚊香的能有半毛钱关系。”
　　“小傻子。”苏檀忽然抱住了他，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的小傻子诶。”
　　“这个助理叫小熊，是麦哥从他老家找来的。为人老实，没有弯弯绕绕的肠子，我看着合适就留在身边，已经跟了我几年了。平时拍戏才来，在B市的时候用不着。”
　　夏壹被搂在怀里，乖乖地听对方解释，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说什么悄悄话似的，认真又深情，非常好听。他只注意到这个点，其余的解释都像是流水般没能留住。
　　反正他也没有真的怪苏檀，就是念咒，他也能听得乐开花。
　　苏檀举起一只手，发誓般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把门锁换了。”
　　夏壹不信：“光换门锁？”
　　“我让她没要紧事不许进屋，有要紧事也不进。”
　　“还有呢？”
　　他的嘴忽然被堵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会。
　　“还有就是，我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你。”苏檀贴着他的耳朵说，身体也不自觉地靠在夏壹身上——就像是拖着沉重行囊赶路的旅人，走了十万八千里路，终于遇到个同伴，静静地靠着，分担着重量。
　　夏壹拉着他，一同砸进柔软的被子里。
　　“你困了？”他问。
　　“有点儿……我真不是故意喊累，只是我这几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两位数，实在是有点抵不住了。”苏檀拉了拉枕头，侧脸睡了上去。
　　半闭着眼，苏檀继续说：“不过，你来，我真的很开心。”
　　“知道你开心了。”夏壹揉了揉发疼的唇，心想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不过苏檀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半斤八两谁也赖不着谁。
　　也不知苏檀在做什么梦，呢喃自语着。
　　“原先……我想让全世界都喜欢你，想让你站在舞会上，站在聚光灯下，你应该被看见。”苏檀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带着些疲惫的困意，“现在我只想要你，被我一个人看见……”
　　夏壹看着昏昏欲睡的苏檀，玩闹似地绕着他鬓边的短发，这样的动作也不会被制止了，他真的太累了。
　　“宝贝。”苏檀忽然喊。
　　夏壹心里一动。
　　他经常被金翠兰这么喊，宝贝啊，宝啊……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宠溺才会喊出的昵称，来自父母的，和来自爱人的看似相同，却大有不同。被苏檀这么喊着，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原来真是个宝贝，被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爱着。
　　“睡吧。”苏檀伸出一条胳膊，自然而然给夏壹当枕头使。他靠上去，贴在他的颈窝旁，听对方说：“在你没准备好前，我们慢慢来。”
　　作者有话要说：
　　烦死了小情侣，我是不懂了，他们到底在吵啥？


第75章 晋江文学独发
　　流水的观众, 铁打的音乐节。夏壹发挥自个厚脸皮精神，在S市硬是多待了几天，回到B市错过了彩排, 只能在所有乐队排完后加个班。
　　没想到这一趟还有个乐队也错过彩排。
　　夏壹手捧着便利店买的关东煮, 喝了口汤, 还没感觉到热意，就先发现另一支乐队的身影。他皱了皱眉。
　　“要不说冤家路窄呢, 都不是同一天的节目, 愣是能撞到一天彩排。”欧朗说着，拿手里的木签戳了一个鱼丸, 问他要不要。
　　他拿杯口接过, 只听欧朗疑惑了一声。
　　“怎么了？”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超七的几个人都上台了，只剩下陈元纬和沈子墨在台下说话。
　　欧朗说：“沈子墨他……他不是被踢出超七了吗？”
　　夏壹一愣。
　　比赛结束后, 他先是过得乐不思蜀, 后来又失魂落魄, 属于是自己的事还关照不过来, 旁的事走个耳朵还记不住。如今听欧朗提起，他才隐约想起是有那么回事。
　　他还没搭话, 黄嘉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沈子墨离开超七, 是不是和决赛那晚的事有关？”
　　“什么事？”夏壹问。
　　“就话筒那件事啊。”欧朗说, “好端端的话筒, 突然漏电, 把陈元纬的手都电红了。后来节目组去查，发现监控被人动过……结果这事啊, 超七就这样不追究了。”
　　黄嘉奇附和道：“真是奇怪。”
　　欧朗搭上黄嘉奇的肩膀, 认可道：“现在想想, 猫腻非常大。超七为啥不追究啊，就他们那副恨比天高的模样，输个小比赛都要找我们茬打架，输了总决赛却不追究……十有八九话筒这件事，就是他们内部矛盾激化来的，所以怨不着别人也没法计较。”
　　“是啊，可是沈子墨为啥要搞自己的乐队呢？”黄嘉奇怪道，“后来也没听说他自立门户，倒是被很多公司婉拒了，感觉……感觉被业内雪藏……”
　　说出最后两个字，他们也觉得八卦过了头，纷纷住了嘴。
　　舞台传来喧嚣的电吉他声，夏壹看过去，陈元纬上了台，而沈子墨不知所踪。他不知道总决赛的事情是不是内部矛盾，既然已过去那么久，再来算账应该也不太可能，那么……那两个人在凌晨两三点的彩排现场，会说些什么？
　　他的眉头突突跳了几下，有些不安的感觉。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放下关东煮，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故意多等几声才接起。
　　接的时候还带着三分自若：“喂，妈，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的金翠兰好像刚忙活完手头的事，还能听到她收起算盘的玉珠碰撞声，丁零当啷的很清脆。
　　“你那好吵，咋还在忙？”金翠兰问。
　　夏壹看了眼舞台，随后抬脚走得远了些。
　　“彩排嘛……现在好了点没？”
　　“能听清能听清。”金翠兰短叹口气，继续说道，“妈这么晚打给你，就是想跟你说，5号得回家知道吗？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回来。”
　　夏壹打断她：“我记得的。”
　　每个人在这世界上，记得最清楚的日子，大多都是生日，自己的或是家人的，都盼着念着有纪念的意义。而每年的10月5号是夏壹有记忆以来，刻在骨血里的日子。
　　那一天，是他爸爸的忌日。
　　从小他的记忆里，就没有爸爸这个角色，咿咿呀呀学语喊出的第一个词是爷爷，地上爬抓泥吃时是妈妈拍掉他的脏手，上幼儿园是师哥上学顺路带着去。
　　就连逢年过节，都很少见到。再后来，就是每年的那天，还在提醒他，他曾有过爸爸，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更不是金翠兰充话费送的。
　　印象里，每年的这一天，天气都不好。
　　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却绝不会下雨。北方很难得下雨，只有刷黄了的叶子，飘摇着落下时，无声地告诉人们，深秋已至。
　　夏壹穿着黑色连帽风衣，拉链拉到了最上端，连同半截脖子也隐没在衣服里。他如今更瘦了些，脸颊上的肉没有吃回来，轮廓更明显了，再也看不出稚气少年的模样。
　　他的双眼带着黑眼圈，未有修饰，透出淡淡的疲惫。
　　墓园很大，他跟着夏正德往上走着。山路一阶一阶，步履一沉一沉，走过枯黄的野草，走过新生的枝条。
　　金翠兰弯腰将墓碑上的杂草清理开，才让夏壹将手里的花束放下，替换掉去年的花——已经没有形状，只剩下包装纸。
　　不像寻常家庭祭拜，会烧上很多纸钱，还要让小辈在碑前磕头祈福安康，他们什么都给不了，除了一束鲜花。
　　接着，夏正德给墓碑淋上清水，洗去一年的尘垢，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开心。
　　“你小子啊……”夏正德沉重地开口，拍了拍夏壹的肩膀，将他拉到跟前，“夏壹今年也十八了，好险没有半分你从前的模样，我也就放了心。你也放心吧。明年……明年我就不来了，一把老骨头了，想来也不一定能来。”
　　“爷爷您身体好着呢，刚才爬山我可没爬过您。”
　　夏正德嘲道：“你别跟这讨骂，喊你别熬夜你都当耳旁风。”
　　“爷爷……”夏壹撒娇般贴过去，转话题问道，“往年都会先有一束花来的，今年还没来呢。”
　　不料，他说完这话，夏正德沉默了。
　　他在那一瞬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他早该想到的，每年忌日，都会有一个人最早过来，什么也不做，除了放下一束白花，什么也不留。
　　“是啊！”金翠兰忽然开口，打破宁静，“今年的白花还没来，真是奇怪。”
　　“所以是什么人会跟我们一样，每年忌日都来啊？”夏壹假装不解地问。
　　金翠兰拉长了声音疑惑：“那可说不准，你爸爸在世时的狐朋狗友挺多……不过都不靠谱，应该不会是他们。”
　　“那您说，园子里头，”夏壹说着看了眼夏正德，只见对方一脸严肃，但他铁了心要说，故意更大声，“是不是园子里头的人？”
　　“园子里头哪还有人认识你爸？不然就是上了年纪的，你二爷、二婆，那也不能够啊，非亲非故的人家年年忌日找这晦气。”
　　夏壹更好奇了：“那还能是谁啊？”
　　“不是园子的？”金翠兰顿了顿，“要不就是……从园子离开的……”
　　“行了，你俩说相声呢。”夏正德咳了两声，拢了拢外衣，神色不悦，明显那接下去的名字他已然知道，但他不想听。
　　可夏壹不放过，立马追着说：“爷爷，您瞧师哥每年都来，多有心啊！”
　　“是啊，小檀这孩子，从来是做的比说的多。”金翠兰附和道，“爸，澜远走了十几年了，再多的身后事也该过去了。您和他好歹师徒一场，情分难散，他又有心……”
　　“你在澜远墓前说这些好吗？！”夏正德怒道，“夏壹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
　　夏家班的所有人都怕他发火，金翠兰不怕，她知道对方的无名火并不是冲她来的，也不是冲苏檀去的。她早些年就有意说服苏檀回园子，为此也做了不少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话赶话到这了，金翠兰道：“就是在澜远墓前，才要把话掰扯清楚。爸，您真的不知道，小檀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澜远要是还在世，他还有脸面对小檀吗？”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夏正德用力地拍了拍墓碑，一股劲儿不知朝哪打，“夏壹啊，你先去山脚下等我们。”
　　金翠兰却一把拉住人，说：“夏壹也大了，没必要瞒着他。”
　　夏壹左右看了看，爷爷和妈妈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怒气，不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从小到大，园子里的事就没过过他的手，他不知道园子一个月赚多少，要养多少人，要花多少钱；也不知道园子里添了什么物件，坏了什么设施，修理要找什么人。
　　好像他生活在那，园子就该是这个模样。
　　他高枕无忧当小班主，每天爬树捉鸟玩泥巴，也并非是他所愿，只是爷爷和妈妈从来不说园子里的事，他也没地儿知道。偶尔有些传闻，他去追问真假，也只能得到金翠兰一句，都过去的事提来干嘛，不如今天多吃点好的。
　　因此，金翠兰这么说，夏壹心里才轰隆一声，如晴天霹雳，好像曾经在园子里，的确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可夏正德和金翠兰的争吵止步于此，大概在墓园里吵架真的不好看，两人鼻孔朝天出了会气，就默契翻篇，一同下山回家。
　　临到山脚，金翠兰还没去开车，一群人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金翠兰不解地问：“都说逢年过节祭拜的人多，怎么这才一会，都赶上菜市场赶集了？”
　　这群人穿的五花八门，但都不是什么奇装异服，看上去就和路人没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录音笔。
　　“记者？？”夏壹惊恐道，“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他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翻遍回忆，先前在S市的那几天，他都待在苏檀房里没出来过，没道理被发现啊，而且就算被发现也应该是先冲着苏檀去吧，怎么会追到墓园来？
　　苏檀的行程保不了密就算了，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行程也成了破洞的锅，漏得满地都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些录音笔怼过来的时候，是朝着夏正德去的。
　　“您好，我是北方城市报的记者。想问下夏老先生，网上传闻您儿子夏澜远拖欠民工工资致人死亡的事，是否属实？”
　　“夏壹的父母都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您让夏壹在娱乐圈出道，是不是为捞一笔快钱上岸？”
　　“夏家班存在与学员签订霸王条款的事，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晋江文学独发
　　当夏家三人好不容易摆脱苍蝇似的逼问, 回到园子时，发现园子也已陷入长枪大炮中，被记者朋友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比年底封箱都热闹。
　　“哎哎哎, 那边是不是夏老爷子？”
　　“回来了回来了！”
　　“快上！抢第一手新闻！”
　　忽然间, 围在大门口和夏家班弟子僵持不下的记者们，看到金翠兰的车, 纷纷掉转火力, 如臭虫闻着肉香似的，一窝蜂涌过去。
　　“我说你们歇停会行不行……”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我们没有必要再对任何人解释。”
　　“抱歉, 你们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金翠兰一边赶客，一边护着夏正德与夏壹下车，脚才沾地, 夏壹还没扶稳, 就感觉到身旁的爷爷有些愣怔, 攥着他的手紧了紧。
　　“爷爷, 爷爷您怎么了？！”他匆忙看过去，发现夏正德一脸苍白, 毫无血色, 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夏壹恶狠狠地骂了句：“靠, 你们让开点啊！挤在这空气不流动, 我爷爷喘不上气了！”
　　众人见此情况, 脚下都有些犹豫，左右看看, 面面相觑, 竟是一个退开的都没有。他们的眼里精明算盘打得响——只有盯紧了这家人, 最快地拿到新闻，才好回去交差。
　　“您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我们自然就走了呀。”
　　“对啊对啊，我们的问题很简单，绝不为难你们……”
　　那群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果真是不肯退开半步，反倒更往前了些，把金翠兰都快挤得站不住脚，借着夏壹的肩膀扶了扶，才勉强没倒下。
　　夏壹扫了一眼面前的记者，冷冷地问：“听不懂人话是吗？”
　　“你……你想干什么？”
　　“我们都是友善发问，你要是动手，我马上曝光你！”
　　“不过刚出道的小毛孩，你可要想清楚，得罪媒体的后果。”
　　夏壹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朝不远处的夏家班大门处喊了句：“小旗子！喊人！抄家伙！”
　　这一声竟是比胡同口卖早点的号子还要嘹亮，离得近些的，耳朵都炸聋了半秒，蒙蒙得好似被人捂住了耳朵，半秒后才清透过来。
　　紧接着，只听院内传来高声呼应，十几个毛头小子蹭蹭地飞奔出来——个个手里耍着家伙。甭说这几位唱得如何，就手里的功夫那都是天天起早贪黑练出来的真本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能来一套。
　　“小心！刀剑不长眼！”
　　他们早已想抄家伙了，刚才夏家三人没回来时，这群记者问东问西问七问八，快把他们的头都问大了。
　　真男人比拼拳脚，只会叭叭算什么好汉！
　　一顿阵仗把那群记者吓得面如纸色，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自己替别人当了肉盾，成了挡箭牌。最后抱头鼠窜，灰溜溜地跑了。
　　众人把夏正德搀回屋里，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气来。
　　这时，金翠兰的手机咿咿呀呀唱了起来，她按下接听，对方噼里啪啦一堆话，只听出个什么大V号，烦得她赶紧挂断。
　　才挂一秒，又响了起来，还是不认识的号码。
　　她揉了揉额角，说：“什么人啊，电话一直打烦不烦！”
　　这方唱罢那方不休，夏正德的手机也叫了起来，整个屋子被电话铃声填满了，此起彼伏，气的夏正德把手机一摔，怒道：“全部关机！！”
　　大家伙忙不迭关机，可才安静不过几秒，又一阵微信语音响了起来。
　　夏壹举起手机，不好意思道：“爷爷，是我经纪人……”
　　“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关机！”夏正德用力拍了拍桌子，胡子都气到翘了起来，“什么经济人文化人，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混这圈那圈，你爸爸都走了十几年，他们上哪去翻这些陈年旧事？！”
　　“怎么扯我身上来了？”夏壹无辜受牵连，被当出气筒，自然也不乐意，“当年发生什么事，我倒是得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凭什么觉着这事就是我惹的？我惹那么多人来查夏家班，我有病吗？”
　　“你真是好出息啊！说一句顶三句，你能耐了！”
　　“我实话实说罢了。”
　　噔噔噔——
　　夏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本想接起，却被夏正德一把打落在地，屏幕当即就碎裂开，亮了两下后彻底黑死了。
　　“爷爷！！”夏壹大喊，“您！我这是在和她们商量对策，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是有心之人要害夏家，找到那个人，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您……您非得要这样吗？！”
　　“她们？”夏正德的言语里带着些嗤之以鼻，不知道夏壹口中的人是谁，但他惯有的大家长思想并不需要夏壹插手这些事。他道：“家里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这件事你别管了，回屋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今后该如何做！”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您一句话就让我别管？从小到大家里的事我都不知道，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还要保护我到什么时候？”夏壹老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喷不出来咽不下去，烧得他有些口不择言，“还是您觉得我是外人，不配插手家里的事。”
　　“你说什么？！”
　　“夏壹你说什么呢！”金翠兰赶忙拉住夏正德，不然那一巴掌可真能打坏她儿子的脸。她左右扫了眼围着看热闹的弟子，吩咐道：“小旗子，你们几个先把他带回屋里去，别搁这惹人嫌。”
　　说罢，端了杯水给夏正德，不轻不重地说：“都消消火气，一家子的何必吵成这样。”
　　被挂断电话的那头，莉娅再也没能打通。
　　“姐，网上又出来个夏壹前乐队成员，说的可难听了……说他是夏家班的小少爷，从来横行霸道惯了，乐队也是受不了他的脾气才解散的，后来参加节目的那些软萌外表都是人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底下评论控不住了，都在骂夏壹，骂得很难听。”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夏壹爸爸那件事上，我们查过以前的新闻，他爸爸的确是烂尾楼建筑的负责人，拖欠工资和逼死农民工也确有其事，这件事上我们没法洗……”
　　“但这件事都过去十几年了，突然被翻出来，就是针对夏壹来的，他们料定我们洗不白，就真假料一块上来黑。”
　　莉娅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
　　这种泼脏水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现在网上看似骂得凶，实际上都是营销号在带节奏，粉丝们正要下场，而路人正在观望阶段。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一定得沉住了气，不能随便乱发声——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时刻。
　　她想了想，说：“夏家班具体在哪，我过去一趟，先找到夏壹和他家人，再看这件陈年往事怎么解决。”
　　“老李早跟着导航去过了，没找到。”
　　“你开什么玩笑？一群狗仔都能找到夏家班，你们这么多人找不到？”莉娅有些微怒，“我养你们吃白饭的？？”
　　被骂的一群打工人脸色都不好看，憋着怒气继续干活。
　　今天一大早，热搜爆出夏家班的事，觉都没睡醒，就得盯着屏幕压热度了，结果爆料越来越多，越来越压不住——好好的一个节假日，被拉回来加班，谁心里都窝火。
　　这时，运营总监杰西走进会议室，三言两语让大家先休息片刻，化解了马上要爆发的矛盾。所有人走后，杰西才靠近莉娅。
　　他说：“这件事不太对劲。”
　　“楼下看大门的狗都知道这件事不对劲，”莉娅仰着头，将紧绷的脖子靠在椅子上，“您倒是说点有用的。”
　　“我说的不对劲是爆出这件事的人……你仔细想想，那些狗仔怎么会追到墓园去？就连你都不知道夏壹休假时的行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10月5号是夏壹爸爸的忌日，这件事，除非是他特别亲近的人，不然还能有谁知道？”
　　“你的意思是，他被背刺了？”
　　“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非常了解夏壹，很有可能就是夏壹身边的人。”
　　“身边？”莉娅想了想，“我倒是真想起一个人，可他最近应该在拍戏……”
　　千里之外，苏檀正在躺椅上补觉，下午还有很长的拍摄，他必须保证精神。所以当他看到手机闪烁时，已经是晚上下戏的时候了。
　　群消息。
　　叶琪琪：苏老师！您能联系到夏壹吗？
　　黄嘉奇：我们很担心他……一天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噔噔噔——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麦东。
　　他按下接听键，听完了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越听脸色越沉，连手指尖都不自禁地蜷缩起，要攥成拳。
　　“嗯……这件事不用让莉娅那边操作了，你接过来。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以前给他留面子，这次一起算总账吧。”
　　手机屏幕的光亮起，冷冷地衬出苏檀的脸，凌厉的下颌线，像毫无感情的机器。
　　他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小熊，说：“小熊，去订一张飞B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小熊奇怪地问：“檀哥，你要回去？”
　　“是。”苏檀冷声说，一边划着手机看消息。
　　“可我们明后天已经排了整天的戏啊，这怎么办？”
　　“请假。”
　　“请、请假？！”小熊一个嘴张得两个大，她真是见鬼了，跟了苏檀好几年，生病都得打着点滴上，就没见这位劳模请过假。她不过脑子地问：“发生什么了吗？”
　　苏檀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但那一眼，却让小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好像问着不该问的话了。于是她发动求生本能，飞速订机票，回酒店打包行李，赶忙离这位主远一些，生怕怒火牵连。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夜空星河高悬, 夏家班原定晚上的戏被迫取消，大家伙的晚饭吃得也是没滋没味，吃过就四散歇息去了。
　　大厅里金翠兰泡着花茶, 倒出一杯洒上枸杞, 端给夏正德。她说：“夏壹也长大了, 不能总是瞒着他。”
　　“谁也没想瞒着他啊！”夏正德长叹一声，几个小时里, 他好像又更苍老了, 鬓边白发徒增些许，“我只是想着当年的事, 平息了过去了, 这辈子咱就谁也别提，让他毫无负担地活着。”
　　金翠兰默默地点头，眼角边有些湿润：“当父母长辈的, 总想给孩子最好的保护, 希望他这一辈子也不必面对风雨, 不要走得那么困难。可我们能陪他走多久呢？”
　　“是啊, 我这把老骨头，陪不了他多久了。”
　　屋内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翠兰本是说者无意, 但夏正德听者有心, 勾起了伤心事, 想到上回住进医院去, 险些要进ICU, 捡回一条老命后，就总觉得自己的命是从哪儿偷来的, 指不定哪天就得还回去。
　　他从父辈手里接过园子, 也有几十年了, 说是亲眼见证戏曲行当的繁华至没落，一点都不过。曾经的夏澜远和苏檀伤透了他的心，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夏壹，所以他不愿夏壹沾染任何世俗污垢，只盼着他能专心研究戏曲，将园子撑下去。
　　可时代到底是不同了，他和夏壹之间，有无法磨灭的亲情，也有无法相融的鸿沟。
　　“翠兰啊……”夏正德唤了一声。
　　雪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爬满皱纹的眉眼松了松，目光渐远，露出沉重的疲惫，好似这一刻他只是无依无靠的老者，不再是顶天立地的老班主。
　　金翠兰答应着，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说：“爸，或许夏壹并没有我们想的脆弱。”
　　“今天在外头，是他带着人赶跑那群记者，才能让我们顺利回到园子。他能管事、能服人，倒真有点小班主的模样。”
　　夏正德低声笑了，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逗笑。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瞒他一辈子。当年的事，他也该知道，如果这点事都扛不起，那将来如何能扛下整个夏家班？”
　　说着，他扶着椅子把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金翠兰赶忙来扶，一摸着他的手，皱皱巴巴的皮，冰冰冷冷的温度，吓了一跳。
　　“不碍事，先去看看那小崽子。”夏正德摆摆手，放下袖子，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东跨院门口，院里头亮着灯，半秃的石榴树被昏黄的灯里，像两个迎宾小童，只是屋里没有光亮，好像屋里的人已经睡下了，不想被打扰。
　　金翠兰说：“估计这孩子在生闷气，每回跟您闹完，他就这样……夏壹！儿子，睡了吗？”
　　她拍了拍门，摇摇晃晃的一下开了。
　　屋内哪还有什么生闷气的夏壹，早溜没影了。
　　金翠兰无语地唤来人，质问道：“小旗子！我让你们看着，人呢？”
　　“人？人不就在——”小旗子机灵的小眼珠一咕噜，尴尬地笑，“他刚刚还在这呢，怎么就跑了？！”
　　夏正德才缓下来的脸色又揪了起来，怒道：“胡闹！”
　　“哎，你们也别装了，他要逃跑这事，能少了你们在背后帮忙？”金翠兰无奈道，“他去哪说了吗？”
　　小旗子连忙摇头：“真没说，小班主他要去哪，我们哪敢多问啊。”
　　夏正德说：“给他打电话。”
　　“师父……”小旗子欲言又止，“他的手机……被您摔坏了……”
　　“……”
　　“这都快10点了，他能去哪？又没手机，身上又没钱。”金翠兰着急道，“你们快散着出去找找，去他平常爱去的那几个地儿，可千万别出事啊。”
　　“不会的，兰姐。”
　　“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人。”
　　说着，夏家班的几个弟子散出去找人，在胡同口还遇到蹲点的记者，顺带赶走了这些人。
　　金翠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干着急。
　　“怎么回事啊，沈子墨怎么不接电话？”她喃喃自语，“这孩子可是夏壹最好的朋友了，难道……真的闹掰了？”
　　夏正德闷声道：“我早说过那小崽子也是个不靠谱的。”
　　“别急，别急。”金翠兰自我安慰着，平缓着呼吸，“我记得上回我加了个他们乐队的女孩，叫什么琪琪的，我打给她问问。”
　　叶琪琪倒是很快接通了，可她也不知道夏壹去了哪里。
　　“阿姨您别急，夏壹这么聪明，丢不了……啊对了对了，我晚上和苏老师说了这事，他好像要回来，或许夏壹会去找他。”
　　“苏檀？”金翠兰疑惑地问，“夏壹会去找他吗？”
　　“这、这该怎么解释呢……”电话那头尴尬了几秒，“比赛那会苏老师和夏壹玩得好，他们俩是、是好朋友！对，是好朋友。而且苏老师是圈内前辈啊，应付这种事有经验，对吧……那啥，阿姨我也帮您再问问……”
　　紧接着，金翠兰翻出苏檀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彼时苏檀已下飞机，麦哥接了他回家，他们在车上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最后苏檀决定由他出面解释当年所有的事情。
　　他正在等电梯，就看到金翠兰的来电。
　　“喂？兰姐？我正好要给您打电话，白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金翠兰却着急地打断了他：“小檀啊，夏壹在你那吗？”
　　苏檀按电梯的动作一顿，楼层亮起的灯光微微照亮他的指尖。
　　当时叶琪琪说夏壹联系不上，他也着急了一会，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夏壹应该是在家里。依夏正德的脾气，的确会暂时切断夏壹的通讯，但等爷孙俩气消了，夏壹就会重新上线。
　　可是金翠兰这通电话打来，就说明夏壹不在家里。
　　是真的失联了。
　　“我刚下飞机，夏壹他……”苏檀滑动着手机界面，反复确认没有新消息，“他没有联系我。”
　　“那怎么办啊，我这能找的地儿都找了，再往外也没法找，B市那么大，这孩子能上哪去啊？！不会碰上什么坏人了吧……”
　　“您先别急。”
　　叮——
　　电梯打开，苏檀走进楼道，感应灯亮了起来。
　　“白天他问起当年的事，我和他爷爷没告诉他，他大概是真生气了……这事也真是赖我，孩子大了，不该继续瞒着……”
　　电话里金翠兰不停地说着，而苏檀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自家门前缩着个人影，穿着黑色风衣，拉起帽子把脑袋都扣住，只露出了几缕刘海。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长长的胳膊抱着双膝，靠在墙边睡着了。
　　“兰姐，”苏檀低声说，“夏壹在我这儿。”
　　他说的声音极轻，生怕吵醒沉睡的某人。
　　“我刚到家，他就在我家门口。”
　　“您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夏壹……先让他待在我这儿吧，我明天给您送回去。”
　　没想到他这么说话，夏壹还是醒了。可能就没真的睡着，脑子里还悬着根线，一听到动静，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接着，他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扑进苏檀怀里。
　　“你他妈怎么才回来……破密码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都闷在胸膛里，呜呜咽咽的，还带着些哭腔，真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苏檀赶忙挂了电话。
　　“我试了你的生日、我的生日，我妈的我爷爷的生日都试了，都打不开！破密码！烦死我了……”
　　苏檀揉了揉他圆润的后脑壳，然后将人稍稍推开，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看见他的双眼还有些痕迹。
　　“怎么还哭鼻子？”苏檀无奈地替他擦了擦脸，然后说，“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啊。”
　　“不可能！0229我试过了！”
　　“……密码是六位的。”说着，苏檀绕开指纹按键，点开键盘，依次按下040229，门果然滴的一声打开了。
　　夏壹一言不发地进屋，开灯，随后气愤地说，“怎么能是六位呢！这破锁真不实用！”
　　实际上，园子里头的锁都是很复古的锁，夏壹压根就没用过这种带密码的，是六位还是四位，他都没有概念。
　　“吃点什么，给你点外卖。”苏檀在他身后进门，行李箱仍在一旁，先拿起了手机。
　　夏壹回过身，一把又抱住了他，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拍戏吗？”
　　“我要不回来，你怎么办？”苏檀低头看着，随后轻轻地在夏壹的发顶吻了一下，冰凉的发丝触碰他的唇角，他有些心疼地说，“就在外面睡一晚？”
　　“想什么呢，我有那么傻吗……”他嘴硬道，“我就是来碰碰运气，想着要是被我蒙对了我就在你家借宿一晚，要是不行我就去练团室凑活凑活。还好多等了一会，把你等回来了。”
　　“先去洗个澡，暖和暖和。”苏檀将人赶进浴室。
　　不一会，夏壹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苏檀也点完了外卖，放下手机，从他手中拿过毛巾帮着擦。
　　苏檀问：“听说你的手机摔坏了。”
　　“是啊，爷爷好狠。害得我只能从拆了你的一颗心，坐地铁过来的。”夏壹从兜里摸出两张纸币，还是上回他收起来打算作纪念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你先用这个吧。”苏檀拿起桌上的一个手机。
　　看上去很新，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不过夏壹知道，这又是对方的某个代言，中秋节坐飞机那会，他还在机场看过广告牌。
　　他开了机，先下了几个应用，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苏檀，说：“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苏檀的身形一顿。
　　夏壹又问：“往年那些白花，是不是你放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晋江文学独发
　　难捱夏壹紧逼的视线, 苏檀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
　　其实不难猜测，死去十几年, 仍能被记得很难。朋友能记上五六年已是难得, 仇人记上□□年不过是困住自己, 亲人也不能记一辈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要过, 放在心底的人被尘埃掩埋, 也是难免的。
　　苏檀能记那么久，的确是心怀歉疚。
　　“你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离开园子吗？”夏壹拉住他的手, 将毛巾放在一旁，“我听人说，当初你是为了……为了钱才走的。不是那样的, 对不对？”
　　关于苏檀的离开, 园子里一直流传着个版本, 十几年前园子经营不善, 几乎没有人来听戏，夏正德甚至都遣散了不少人, 为了维持园子继续下去。可就在那时候, 苏檀抛师弃友, 离开园子去演戏了——这让当时本就不富裕的园子雪上加霜, 直接停业了将近一年, 才苟延残喘挺了过来。
　　苏檀半垂着眼，目光涣散着, 不知看向何处。半晌, 他才说：“他们没说错, 我是为了钱离开的。”
　　十三年前，春节。
　　“再往右边来点儿。”夏正德仰着头，指挥着弟子挂红灯笼。看着院里张灯结彩，他喜笑颜开。
　　其实不单单是过节的原因，让他这么开心的另一个原因是，离家经商几年的夏澜远，今年终于要回来过节了。
　　哪有父亲不思念远行的孩子的？
　　苏檀背着书包回来，看到夏正德，先开心地打了个招呼。
　　“小檀啊，改天你有空，咱俩再把匾重新写一个。”夏正德笑眯眯地说，“现在这个有点旧了。”
　　“好嘞，师父。”苏檀放下书包，进屋拿了块饼吃，读了一天书，他饿坏了。边吃边嘟囔着问：“哥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咬几口，从一旁伸出只胖嘟嘟的小手。
　　苏檀笑了笑，问：“壹壹，你上哪儿淘去了，手脏死了。”
　　“不脏。”小壹将手就着破棉袄擦了擦，眼巴巴地望着。
　　“不行，得先洗手。”
　　“来来来，跟爷爷去洗个手。”夏正德从背后拉过小壹的小胖手，假装威胁道，“一会爸爸就回来了，看到小壹那么脏兮兮的，他就不要你了。”
　　小壹果然上当，着急得想往外跑，拉着夏正德说：“那我们快去洗手！”
　　过了一会，晚饭上桌，金翠兰接到夏澜远，两人走进院子。当年夏壹出生后，夏澜远就南下经商，如今已过去五年，不知道赚没赚到钱，但回来手上满满当当，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饭桌上欢声笑语，直到后来的许多年，每逢春节过年，苏檀总能想起当时来，那大概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师哥。”小壹抱着巧克力盒子，拽了拽苏檀的衣角，“爸爸妈妈在哪，动画片马上开始了。”
　　“我陪你看好不好？”
　　“不要，我要爸爸……”小壹嘟着嘴。
　　苏檀想了想，吃完饭夏澜远就把夏正德拉走了，现在应该在他的房里，自己带着小壹过去会不会贸然打扰？
　　可小壹吵得他耳朵疼，如果不顺着小壹，估计一会就能哭到整个园子都不得安宁。权衡了片刻，苏檀向小祖宗妥协了。
　　他抱着小壹来到夏澜远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
　　是夏正德开的门，看趋势，并不是专门来开的门，而是他要离开碰巧打开了门。
　　夏澜远的声音传了出来：“爸，眼下是关键时刻，只要能投那片地，过两年绝对百倍回报！我绝不骗你！”
　　“那是留给园子的救命钱，我警告你，少打那钱的主意！你自己在生意里赚多少赔多少，我不管你，但是牵扯到园子，我不跟你客气！”
　　说完，夏正德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澜远叉着腰，满脸不屑，似乎写脸上满了“不被理解”，空有豪情壮志，却堵在胸口不得抒发。他瞥了一眼苏檀和小壹，才勉强恢复和颜悦色。
　　苏檀解释说：“小壹他想要你陪着看动画片。”
　　夏澜远从他手里接过小壹，蹲下身，放在地上站好，说：“看什么动画片呀，爸爸现在很忙，可不可以等明天？”
　　“……爸爸。”小壹瞪着双眼，可怜巴巴地喊，“爸爸陪我看动画片嘛。”
　　那是唯一一次，夏澜远陪夏壹看动画片，看的什么忘记了，连这件事也都很模糊了。
　　不知过了几个月，冬去夏来，苏檀对即将到来的高考毫不紧张，他已经暗自决定，无论考成什么样他都不继续上学了，要好好地帮师父经营园子——那时候园子的确很困难，一周只排了两三天的戏，还坐不满人，只有苏檀在的时候好一些。
　　有一天苏檀踩点回园子，放下书包正要上妆登台，却发现当天的演出取消了，整个园子里的人都面色沉重。
　　他问了一圈，才从金翠兰口中得知，夏澜远的那片地出事了。
　　又过了两天。
　　“师、师父！那家人闹到门口了！”一位小弟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通报。
　　他口里的门口不是胡同里那扇大门，而是夏家班戏台的大门——死去的那位农民工的家里人，直接抱着牌位，跪在大门口哭天喊地，纸钱飘散在空中，有一股香火味呛鼻而来。
　　“我滴儿啊！恁死得好惨！黑心商不负责任啊！”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妪哭喊着，嗓门之大，不输于夏家班里任何一位。
　　被她的哭喊招来一群看热闹的，几乎都是街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谁也没因此就帮着夏家说话。
　　“听说夏家老大的工地闹出人命了。”
　　“人现在还在局子里呢。”
　　“啧啧，要赔很多钱吧？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哦。”
　　“哎哎哎人出来了，别说了。”
　　夏正德从园子里走出来，他身上带着一种气势，常常面带严厉，站在那里就能震慑得人不敢高声语。那老妪显然就被唬住了，哭都断断续续，最后好像是回过味来——自己又没错，于是腰杆挺直了和夏正德对话。
　　“你们有几个臭钱就想打发我了？欺负我们农村来的？我告诉你们，没门！我儿子死得那么惨！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你们再闹，报警了！”
　　“苍天啊，没天理了啊！你报警啊，现在就报！”老妪大哭道，“我看看警察来了是帮谁啊！”
　　最后夏正德没有报警，他知道报警也没用，老妪的行为不过说明了他们的赔偿不到位，钱不到位罢了。
　　果然，老妪被请进园子，茶还没喝，就暴露了本色。
　　“你们可要想清楚，我告法院的话，夏澜远那狗东西可就得判个十年八载的。我是可以不要钱，但你们要不要儿子，就是你们的事了。”
　　“你到底要多少？！”
　　“这个数。”老妪比了个二。
　　不是二十万，而是二百万。这在当年简直是天文数字，整个夏家班都值不起那个数。
　　苏檀从来没想过，人命是可以端到台面上议价的。
　　“最后他们谈了多少钱，我已经忘了。”苏檀靠在沙发上，远去十几年的回忆着实费了他不少精神。他揉着额角，继续说：“后来法院还是判了，不是一件事，还有其他人告。我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等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他们默契地陷入沉默。
　　夏壹是知道夏澜远怎么离开的，这并不是个秘密，但他也只是知道，从来没问过，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就这么自欺欺人，或者欺骗金翠兰和夏正德。
　　“我那时候，去酒吧卖唱，一个晚上能赚五十块钱，虽然很少很少，但是比在园子里唱戏来得多。那时候园子被他拿去抵债，差点就没了。”
　　其实夏壹听着，已经粗略地捋出了时间线，知道苏檀离开园子是为了赚钱，为了填补他爸爸当年欠下的债，也为了园子不因此倒下去。苏檀的确，受了很多委屈，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伸手抱了抱苏檀，忽然，苏檀站起身。
　　“我带你看些东西。”苏檀朝他伸出手。
　　夏壹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掌心温暖相接，他感到安心。苏檀带他走到那间杂物间门前，然后推开了门。
　　他曾想过这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想到，这的确就是间杂物间。
　　灯打开后，他甚至能看见光里飞着的细小灰尘。
　　映入眼帘的，是正中间挂着的衣服，那是一件武生穿的，夏壹猜测大概是当年苏檀穿过的。这么多年，就挂在这里，像驻扎在苏檀心里的旗帜，从未倒塌过。
　　夏壹又往里走着，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
　　“这、这怎么在你这？”他指着一个小箱子说，前阵子他在房间里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会出现在苏檀家。
　　他打开箱子，惊讶道：“这里面……我一直以为是我爸的东西。”
　　比方说那个插卡游戏机，他一直以为只有他爸才会玩，像苏檀这么乖巧的、简直是好学生典范的一个人，是不会玩游戏的。
　　“一半一半吧，有些东西是他买来就不喜欢的，然后都给了我。”苏檀解释着，“后来兰姐想丢掉，我就说既然送我了，不如一起给我来处理，她就给我了。”
　　夏壹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我妈这些年一直都和你有联系啊。”
　　“算是吧。”苏檀并不否认。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往昔，大多是苏檀在说，夏壹在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檀很怀念曾经在园子里的时光，不然怎么会过了十几年，还历历在目？
　　他便暗自在心里说，一定要让苏檀得到爷爷的谅解，这件事归根究底错在他爸爸夏澜远，可却成了夏正德和苏檀两个人的心结。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晋江文学独发
　　冰凉的夜风吹拂, 苏檀轻轻咳嗽了两声。
　　“没事吧？”夏壹关切地问。
　　苏檀摆了摆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在医药箱里摸出几颗药, 就着水一股脑喝了。
　　夏壹跟了出来, 从他手里拿过药盒, 看了一会，上面的字都是中文, 合在一起却看不太懂, 他这辈子也不知道几种药。但他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回想起什么。
　　他问：“当初你说感冒, 是骗我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的嗓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担心，没有很严重。”苏檀顿了顿，“只要不唱歌, 不连续用嗓, 就和普通的咽炎没两样。”
　　“……咽炎。”夏壹暗自记下, 打算之后上网再搜搜。
　　苏檀又补了句：“真的没事。”
　　但夏壹并不信, 双手搭在他的下颌上，捧着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上还有未卸的妆, 估计是从拍戏现场直接走的——想到此处, 夏壹的心揪着疼, 分明自己的事也没多紧要, 背后的人他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可苏檀居然就这么从千里外的S市飞回来了。
　　为了他，专程飞回来。
　　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暖意, 就是那种, 得知自己被人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就是那种，为了他对抗全世界的坚定立场，让他感受到偏爱。被偏爱真好。
　　夏壹的拇指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脸，心疼道：“你眼圈都红了，是不是特别累啊？”
　　“不累。”苏檀摇摇头。
　　“还想骗我，你每次睡不好，眼角都会向下。”夏壹拉住苏檀的手，将人带进卧室的洗手台边，翻出一瓶卸妆水，拿化妆棉沾了沾，抹到苏檀的脸上。
　　他继续说：“还有你的眼睛会有黑眼圈，别以为化了妆我就发现不了，我现在就给你卸了。”
　　苏檀配合地闭眼，任由夏壹拿化妆棉在他脸上胡作非为。
　　他懒懒地说：“明天我发微博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夏壹顿了一下。
　　“当年你爸爸的事情。”
　　“……现在的舆论又没提到你，你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夏壹将脏了的化妆棉丢进垃圾桶，“我发就好了，而且我已经猜到了背后那个要搞我的人是谁。”
　　忽然，苏檀睁开双眼，紧盯着他：“你真的知道了？”
　　“虽然我的朋友不少，但知道我爸爸忌日的人，就那么一个。”夏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他妈蠢，还是我自己告诉他的，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拿这种事反过头来对付我。”
　　苏檀揉了揉他的脑壳，那是一个安慰的动作，随后他轻声问：“是沈子墨吗？”
　　夏壹抬起头，沉重的脸紧绷着，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我不知道……”夏壹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站在这说话，咱俩脑子都有点大病是不是？我不管你了，我要先躺着去。”
　　夏壹往外走了出去，脱掉外套，侧身躺进柔软的床里。洗手台传来水声，苏檀洗干净了脸，换了身睡衣，躺在他身旁。
　　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半分的拘谨与尴尬——因为他们都太累了，连思考什么是暧昧都没有精力，再说也不是第一次纯盖棉被聊天，走□□没必要。
　　他往苏檀怀里缩了缩，枕着对方的胳膊，闭上双眼。
　　第二天，夏壹先去补了张电话卡，登上微信后，感受了一番狂轰乱炸，消息99+，恐怖到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一一回复之后，夏壹点开微博，准备按照昨天说的，去发微博解释，并将当年的事情都如实说了。
　　“嗯？”夏壹点开微博后，却不自禁皱了皱眉。
　　苏檀正在开车，听到后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微博这个app是苏檀的手机里原本有的，可能是当时官宣代言时，为了发布带机型而登录过。
　　“等等——”苏檀侧过头一看，微博界面果然还登陆着他的号，没有退出来。
　　夏壹瞪大双眼，看着屏幕上熟悉的ID，一字一句地念：“壹壹的……小尾巴？！这、这怎么是你的号？！！”
　　“等等、等等……我想想怎么解释……”
　　苏檀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点开消息界面，最顶端置顶了个聊天，对象正是夏壹的小号——今天苏夏有糖吗。
　　夏壹诧异了，夏壹崩溃了。
　　“你要怎么解释？”夏壹抓了一把头发，感觉头都被抓秃了，结巴地说：“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他也没说完整一句话。
　　车缓缓地停下，他们到了一家茶楼前。这个茶楼是个小独栋，看上去非常贵气，人很少，很适合谈机密的事情——这里的确也是很多人谈生意的第一选择。
　　但他们都没下车。
　　苏檀从储物箱里拿出个墨镜戴上，瞬间变脸成了高冷男神范，谁也不爱。他带夏壹来这是要见一个人，不过这个人的狡诈让他提防，不知哪里就藏着镜头，等着抓拍他们。
　　他想了想，承认道：“是，这是我的号。”
　　“那、那你……知道这是谁吗？”夏壹指着屏幕上的对话框，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甭管苏檀知不知道，他这么一问不就是自爆？到底啥时候能改掉嘴比脑子快的臭毛病？！
　　“我最开始真不知道。”苏檀说，“就、就是觉得好玩，毕竟大号如果看些什么，很容易就被扒了。”
　　夏壹附和道：“没错没错，小号就方便得多。”
　　“后来有一次我带你去吃饭，你吃撑了闹肚子，我就……不小心看到你手机……真的是不小心。”
　　“好吧。”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你没有别的小号了吧？”
　　“发誓只有这一个。”
　　“……行。”夏壹偏开头，看了眼窗外，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不知怎的，脑子里打的结忽然就解开了，又回过头去。
　　他说：“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别否认，不然你当初说什么是我的唯粉？”夏壹有些恼怒，拿双眼瞪他，逼问道：“原来你是这样的苏老师，真是老心口不一怪——什么不喜欢男的不是同性恋，你不怕真伤我心，然后我就放弃了？”
　　“你敢放弃？”苏檀急了。
　　“放弃，我现在就放弃，找个比你更帅的小鲜肉去。”
　　苏檀本想一把将人捞回来，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又缩了回去。夏壹没曾想这剧情会这么展开，都摆好姿势就等着对方拦，结果他顺利推开车门，半条腿要下不下，实在尴尬。
　　“你怎么不拦我？”他咬牙问。
　　“拦什么？”苏檀侧身开门，径直下车，“走吧，还有要紧事呢，微博的事咱以后再扯。”
　　夏壹满脸问号，跟上步伐。
　　两人进入一间包厢，还在门口就闻到了淡淡的茶香，显然他们要见的人已经来了。
　　面前的移门拉开，矮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曲着腿，手里拿着茶杯在喝水。
　　“沈子墨？！”夏壹惊呼，同时看向苏檀，挑了挑眉尾，好似无声地在问，怎么是见他？你什么时候知道事情和沈子墨有关的？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啊？
　　沈子墨的表情就没有夏壹来得惊讶，只是低声招呼道：“苏老师您来了，要喝点什么？”
　　苏檀对服务生说了句热水，便坐在沈子墨的对面。
　　他淡淡地扫了眼沈子墨，问：“你一个人来的？”
　　“不然我还有谁能一起来？”沈子墨笑了笑，“哦，我知道了，你怕我雇了人拍你们？我不会的，没必要，现在这局面我稳赢了啊，就算你们公开解释，也洗不掉事实。”
　　“……”夏壹皱了皱眉，“沈子墨，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和你说我家的事，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
　　“我没有对付你啊。”沈子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张了张手，表示无语，“只是有人从我这里买了消息……而已。”
　　夏壹紧张地问：“是谁？”
　　沈子墨哂笑：“重要吗？”
　　啪噔——
　　忽然，一个小东西被苏檀甩到桌面上。
　　沈子墨看了过去，是一个双头U盘。他迟疑地看了看苏檀，得到对方肯定后，把U盘捡了过去，插在手机上。
　　苏檀说：“最开始你偷拍，还曝光到网上，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我劝你最好仔细想想，这件事还能不能洗白，如果不能，下一分钟我保证看到它的就是警察。”
　　夏壹一头雾水，伸长了脑袋想偷看一眼，借着奇怪的角度，他看到沈子墨的手机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好像是某个监控拍到的画面。
　　“原来是你！”沈子墨都没看完，就抬头恶狠狠地说，“是你换掉了电池！我草，原来是你！！”
　　苏檀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继续说：“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公开道歉，这份视频就会直接去警察局。”
　　五分钟。
　　都要不了五分钟，沈子墨愤恨地锤了下，整张桌面连带上头的茶具被他捶得叮当作响。
　　“我发，我发行了吧！”
　　沈子墨打开手机，编辑了半天措辞——承认自己是爆料的乐队前成员，出于妒忌才造谣诬陷夏壹，并诚恳的道歉。微博当着他们的面发了出去，一场舆论战，才刚刚打响。
　　“能屈能伸。”苏檀喝了口热水，说的是夸奖之词，眼里却全是寒冷，“我一向不喜欢和人结仇，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打夏壹的主意，不然我们不会再有这样谈判的机会。”
　　说完，他带着夏壹走出茶室。
　　刚坐进车里，夏壹想开口问他视频的事，就看见他拨出麦哥的电话，接通后冷冷地说：“他还在茶楼，估计一会真的幕后主使会过来，你直接报警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阳康之后脑子一直很迷糊，说真的，但根据大纲其实差不多要到收尾完结的时候了，所以可以开始倒计时了，预计一周左右正文完结，番外会在月底之前全部写完。另外说一句，防盗提到80%，之后不再提高，感谢小可爱们支持。


第80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夏壹看完视频, 就是沈子墨背着所有人偷换电池的一幕之后，一双手都在发抖。他实在不敢回想，当初如果计谋得逞, 是他在直播面前出丑, 最后的冠军可能就此擦肩而过。
　　更让他后怕的是, 沈子墨居然为了出道，能做出这种背刺的事。他真是看错了人, 亏得他到现在还为那段友谊惋惜。
　　苏檀摘下墨镜, 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收了起来, 才说：“这件事并不是沈子墨策划的, 站在他的角度，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夏壹喃喃地发问，“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檀惊觉失言, 眼神不自觉开始闪躲。
　　“等会, 按照这个逻辑, 沈子墨换电池是为了害简单生活, 好让超七顺利夺冠……但是多此一举的意思就是，他们并不需要这样做, 原本也能得到冠军？”
　　夏壹感觉自己的脑袋从未有此刻的高光, 模模糊糊地就把隐藏在背后的真相猜了出来。
　　苏檀见瞒不过, 只好承认：“其实这个综艺, 一开始就内定了陈元纬。”
　　“……”
　　猜到是一回事, 得到肯定是另一回事。在那瞬间，夏壹还是懵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在地表, 但其实他在地底, 而其他人全在大气层。原来傻子竟是他自己。
　　他嘲道：“有意思吗？你们全都知道有内定，为什么还要录得那么真情实感？李叙老师还哭了……都是演戏？”
　　苏檀被问得不知所措。
　　知道有剧本还要拍真人秀，愚弄观众，就好像是错的——可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存在的东西总有它的受众。这样的道理，对于经历过十几年风风雨雨的苏檀，是不用多说就能懂的，可对于夏壹，他的人生阅历并不够，也不知该如何说。
　　“不是演戏。”苏檀斟酌着措辞，“虽然结果是内定的，但过程不是，没有人能写完所有的剧本，如果是那样，就是自欺欺人。
　　“每个节目背后的团队都有自己的考量，呈现给大众看的东西，或许是经过精心设计，但如果他们没有实力，硬捧也不会红。我不是站在哪边的角度说话……只是……”
　　“我明白，我都明白。”夏壹低下头，喃喃道，“……真的好复杂，喜欢这件事情，或者说喜欢好像什么也比不过。喜欢是被消费的，是被操控的，是可以被抛弃的。”
　　“并不是，至少我对你的喜欢，是不可控的。”
　　夏壹偏头看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在背后帮了我很多？还有最开始，你一直阻止我参加，也是因为这个吧。”
　　“你要相信自己。”苏檀摇头，“你们能夺冠，是因为你们的人气已经远超超七太多，是众望所归，是你们凭实力得到的。”
　　夏壹无言地望向窗外，心情复杂。
　　其实苏檀说的不错，超七的实力不差，差就差在人品上。背后搞小动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如果硬捧这样的乐队出道，反而是毁了节目的口碑。成年人的世界，处处都是算计，丢弃超七也是可以预料的。
　　但这个世界和他最初的构想，并不是一样的。
　　比赛的时候，只是很累，没什么休息，但可以玩音乐，夏壹觉得还能接受。自从出了道，每天就是到处跑，到处找节目上——俗称增加曝光率。留给他们真正玩音乐的时间很少，国庆假期的音乐节，几乎是练两天团就上台了。
　　这一点也不符合夏壹的初衷。
　　“怎么了？”苏檀问他。
　　他有些迟疑地说：“我后悔了。”
　　还没等苏檀反应过来，他又懊恼地揉了把刘海，把头发抓得狂乱，说：“哎呀不行，我不能后悔，不然我跟逃兵有什么区别。你当我没说过这话。”
　　这时，苏檀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带着他的手放下。
　　总是这样温柔，夏壹心想，好像有苏檀在，世界就此毁灭也没关系，天崩地裂也没关系。
　　“慢慢来。”苏檀说。
　　“我真的好幸运，能遇到你。”夏壹轻声说。
　　或许吧，或许成长就是一脚踏进溃烂的淤泥地，复杂的毛线一层又一层地围成牢笼，将人囚禁，最后变成日常。但他如此幸运，在起点就已经确定了方向，只要坚持走下去，困难能算什么？
　　无论是复杂的交际，还是险恶的人心，他不会害怕。这是独属于少年的勇猛，珍贵的赤子之心。
　　忽然，茶楼门口出现了一辆车，他们旋即将手撒开，都半捂着脸往那偷窥。
　　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是陈元纬。
　　夏壹好奇地问：“你怎么猜到沈子墨不会立马离开，而是会把背后的人叫过来？”
　　“因为他们就是一起来的。”苏檀说，“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这辆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
　　夏壹尴尬了一下，然后比了个赞。
　　他又问：“不过，沈子墨不是已经发了微博道歉，你为什么还要报警？他们很记仇的，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你。”
　　苏檀冷哼一声，说：“我就是要他们不放过我。”
　　“什么意思？”
　　“沈子墨这个人很可怕，他在比赛的时候，背地里就搞过不少小动作，证据都在我这。”苏檀解释道，“当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和他多计较，可他对你实在太执着，我不想再放过他。与其让他天天对你念念不忘，不如就让他恨我吧，他那点本事在我面前真的不够看。”
　　夏壹愣怔片刻，夸道：“你好帅啊。”
　　苏檀低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说完，他看了夏壹一眼，然后稍稍直起身子，俯过身去，却只是拉了一把夏壹耳边的安全带。
　　“走了，一块吃个饭，然后送你回园子。”
　　“等等。”夏壹抬手抵住对方的动作，将人推开了些。
　　“怎么？不让唯粉帮你扣安全带？”
　　夏壹轻飘飘地说：“干脆回去吃饭吧，你跟我一块回园子。”
　　这回苏檀是真的怔住了。
　　夏壹乘胜追击，继续说：“跟我一块回园子，见爷爷。之前中秋节，爷爷知道你来，其实可开心了，他就是嘴硬，跟你一样。”
　　“我哪嘴硬了？”苏檀慌张地将安全带一把扣好，然后缩回身子，一双手失措地搭在方向盘上，连钥匙都不会拧了。
　　“那你就跟我回去。”夏壹顿了顿，立马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妈，你别想跑。”
　　“夏壹……我……”苏檀伸手想拦，可根本拦不住，那电话十一位数字，却按得比什么都快。
　　“……”
　　“对啊，多准备双碗筷，师哥跟我一块回来吃饭。”夏壹开心地说，“他昨晚收留我，难道不得好好感谢感谢？就这样啊妈，我们一会就到。”
　　他看着夏壹打完电话，脸都发白了。
　　夏壹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真的思考起来，问：“有这么可怕吗？之前爷爷过寿，整个园子上百号人，你都不怕啊？”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夏壹压根没往深处想，还以为苏檀犯什么社恐，因此特别贴心地说，“那我们去小厅吃饭，就爷爷、我妈和我们，这样你就不会怕了吧。”
　　“……我更怕了。”
　　拗不过夏壹的坚持，苏檀硬着头皮跟他回了园子。站在熟悉的大门前，正午的太阳晒在屋檐，为他们落下小小的投影。
　　“放心，现在这个点，他们都去午休了。”夏壹拉起苏檀的手，拽着往里走，“咱们走这边去小厅——”
　　他才握住的手，很快被挣脱了开。
　　夏壹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然后再抬头看苏檀。对方的脸上简直就差写上“紧张”两个字，正左右偏着脑袋看周围有没有人。
　　说实话，这个动作有点让夏壹伤心。
　　但他立马也明白过来，毕竟他们的关系还见不得光，怪不得苏檀不愿意回园子，这下他也想通了。
　　他低着头在前面走着，很快到了小厅。
　　金翠兰已经摆好了桌，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来，连忙笑着招呼道：“小檀来啦，快快快，过来坐。菜刚上齐，还热乎着呢。”
　　四方桌上摆满了美味的菜肴，正中端坐着夏正德，黑沉着张脸，紧紧地盯着苏檀。然后他开了口，却是责备夏壹：“哟还记得回家啊？不是翻墙都要逃走吗？”
　　“哪能啊爷爷！”夏壹笑着坐到他身边，“好香！这不是您最爱的大猪肘子吗？要不还是说我妈是大厨呢，一看就做的特别好吃。我替您先尝尝味儿。”
　　金翠兰呵呵笑了两声，一把拍掉夏壹假模假样的筷子，说：“坐有坐相，先坐好。”
　　“得嘞。师哥，您请这边坐。”夏壹起身，拉开身旁的座椅。
　　苏檀忐忑不安地走近，却没有坐下。气氛凝住几秒，夏正德好似毫不在意地咳了咳，说了句坐吧，他才敢坐下。
　　动筷开吃，金翠兰先给苏檀夹了些菜。
　　“昨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夏壹这孩子也是胡闹，不省心！”说着又往他的碗里添菜，“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我就照以前的习惯做了些。”
　　苏檀捧着碗，不好意思地说：“兰姐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的客套话还没一个来回，只听夏正德闷闷地说：“十几年都过去了，口味能不变吗？”
　　话一出，其他三个人的动作都有些停顿。
　　夏壹翻了个白眼：“爷爷您少阴阳怪气了，师哥就没变过。他这么些年不唱戏是为什么，您想知道吗？”
　　被击中心事的夏正德立马嘴硬地否认：“不想知道。”
　　“我偏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晋江文学独发
　　苏檀猛地咳了两声, 不知是呛到了还是被惊到，边咳边拉着夏壹的衣角，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爷爷, 这么些年师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戏曲, 当年他唱夜奔时的行头都还留着。”
　　“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亲眼见的, 就在他家里。”夏壹言之凿凿，“这些年没有继续唱戏, 他心里比谁都痛, 可他不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嗓子废了, 所以才没法继续唱戏的。”
　　他说完, 果然得到了对面两人惊讶的回应。
　　金翠兰问：“小檀，是真的吗？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苏檀吱唔着，不愿多说。
　　夏正德眉头紧皱, 逼问：“好端端的, 嗓子怎么会废？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夏壹拉住夏正德的手, 替苏檀挡着质问, 回答说：“爷爷，你知道当年师哥离开, 是为了赚钱帮爸爸还债吗？他一个人闯荡娱乐圈, 遭人陷害, 差点就没熬过来。真要成哑巴了,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为当年的事辩解了。”
　　“……”
　　气氛变得沉默, 夏正德看着对面坐得端正的苏檀，举手投足间都是斯文儒雅, 就像曾经他们朝夕相处的每一日。
　　这是分别十几年来, 他第一次仔细看着对方——苏檀的脸已没有原先稚气的模样, 多了些许成熟稳重，瘦瘦的脸衬得表情冰冷，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带着渴求原谅的光。苏檀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唱戏这碗饭，最重要的就是嗓子。
　　当苏檀经历那些黑暗时，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夏正德已经无法去想，他知道苏檀这个孩子，从小就很坚强隐忍，无论遇着多大的事都不会慌乱，有着超越他年龄的稳重。这与他从小被父母抛弃，寄居在夏家班有关，当年夏正德捡回他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记得童年的不愉快，对他这辈子的影响都很大。
　　因此，为了赚钱离开夏家班的苏檀，没有赚着钱，也不肯再回园子，怕成为累赘，才会在外头受尽委屈，也绝不吭半声。
　　“你啊！”夏正德长叹一口气，想明白这些事，对他来说虽然是给心结松了松扣，但还是有一种遗憾，深深地压在心头。
　　苏檀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张地攥成一团，抓着衣角，不停地摩挲着。他低沉着声音道：“师父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夏正德摇摇头，“说到底，你从来也没有把这当成家，遇着事了，就想着自己硬扛。哪怕你来找我呢？我担着你师父的名头，怎么会不为你做主，不撑着你呢？”
　　“……师父。”苏檀的眼眶有些发红，“我没有这么想，我一直、一直都把夏家班当作……”
　　话说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真的太虚无飘渺。每当他想起自己是被亲人遗弃的，他就从心里生出一股厌恶，并且反复警告自己，他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偶然被夏正德捡回家，他必须努力活着，把别人的梦想当梦想，把别人的负担当负担。
　　说当年是赚不到钱，所以没脸回夏家班，的确有这个原因。
　　但在苏檀的内心深处，或许真的有一点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有家，不配在夏家班享受其他人的关爱。
　　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亲属关系，他受之有愧。
　　“您说的对，我……我、我……”苏檀有些难受地抬起手，撑住额头，整个身子却不受控地倒向一旁。
　　夏壹急忙扶住，惊呼：“师哥！你怎么了？”
　　他的手背不经意蹭到苏檀的额角，被滚烫的体温一激，险些就没撑住对方的体重。
　　“你发烧了？！怪不得今天一整天你的脸色都不对。”夏壹心疼道，“不不不，是不是你的嗓子发炎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说着，夏壹旁若无人地伸手揽住苏檀的腰，同时对一旁的金翠兰说：“妈，开车送师哥去医院吧，他……”
　　“哎哎，我这就去。”金翠兰站起身。
　　“我没事……”话没说完，苏檀又咳了几声，听上去嘶哑又难受。
　　夏壹打断他：“你没事个鬼，我不听你瞎说，现在就去医院。”
　　夏正德也紧张地站起身，想要扶住苏檀的另一边，却被夏壹拒绝。
　　“爷爷，您待着吧，我带他去就行了。”
　　“你们路上慢点。”夏正德嘱咐道，想了想又去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过来，“喝点水缓缓。”
　　“……谢谢师父。”苏檀接过，喝了一口，感觉嗓子舒服了些。
　　这声师父，夏正德没有拒绝。
　　送到医院后，果然是嗓子发炎引起的发烧，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苏檀这几天几乎连轴转，拍戏拍成了小陀螺，好不容易等到一晚上休息，又为夏壹的事情飞回B市，一来二去，铁打的身体也没扛住。
　　挂上点滴，苏檀躺在床上，夏壹坐在一旁紧盯着他，防止他偷偷睁眼。
　　“快睡吧，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也可以，我想听。”苏檀半阖着眼，嗓音低沉地说。
　　夏壹凑到他耳旁问：“你这是撒娇吗？”
　　“算是。”
　　夏壹左右看了看，金翠兰去缴费了不在，于是他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握住苏檀另一只没插针的手。
　　唱了一小段歌，苏檀果真满意地闭眼，嘴角还弯弯地上扬。他们紧挨着额头，贴着脸，气息都交缠着，浑然不觉的暧昧。
　　病房门外，金翠兰愣在原地，直到身旁传来咳嗽两声。
　　她回头一看，是夏正德。
　　砰——
　　她急忙用力把门关紧，一边尴尬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没事吧？”夏正德奇怪地看向那扇门，对刚刚金翠兰的动作有些疑惑。
　　“刚睡下，医生说没有大碍。掉两瓶水退烧了就行，回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没事就好。”
　　夏正德本想走过去，就在门口看看，不多打扰，却被金翠兰若有似无地拦住了。
　　金翠兰说：“爸，我有些话跟您说。”
　　她说着，搀扶起夏正德的手，将他带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多，都是医生护士，偶尔有坐轮椅的病人从外头回来，也没人多往他们身上看。
　　“你想说什么？”
　　“爸，我不是故意怪您啊，但是刚才在饭桌上，您说的话太伤人心了。”金翠兰沉声说，边说边观察着夏正德的脸色——还算正常，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显然这老爷子也是知道自己不对。
　　她继续说：“小檀的性子，您多少也清楚，他不是没有把夏家班当成家……他就是小时候的事儿，导致他敞不开心。”
　　夏正德叹了口气，怨道：“就得治治他的臭脾气，他再这样下去，老了孤家寡人一个，我怎么能放心？”
　　金翠兰一愣，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说：“这也急不得。”
　　“等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什么事得急一急。”夏正德闷哼道，“你想说的事恐怕不是这个吧？”
　　这种家长里短，值不上刚才金翠兰如临大敌的脸色。
　　果然，金翠兰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好似做了不少思想准备。她说：“要说的这件事，在我这也憋了快十年，先前小檀一直不让我说。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当年园子得到的那笔募捐，其实是小檀给的。后来每年他都会给我一笔钱，用来扶持园子的日常开销。包括澜远当年欠下的债，他一年一年的，也都给还清了。”
　　“什么？！”夏正德惊讶道，“这么大的事，你也能憋着？”
　　金翠兰说这些的时候，回忆起了许多，没忍住落下泪来。而夏正德更是被蒙在鼓里多年，此刻得知真相，就好像被人拿刀子戳心窝，一时间五味杂谈，本来心里还有些埋怨苏檀的性子，现在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又互相说了些往事，夏正德越听越震惊，全然没有发现，一旁的病房门，偷偷开了条小缝。
　　刚才金翠兰关门是想提醒里头的夏壹，当然他也听到了，那一瞬间哆嗦着甩开苏檀的手，然后悄摸摸地走到门口，想看看是不是他们被发现了。结果还没打开门就听到金翠兰和夏正德讲话，吓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又怕金翠兰要说刚才他和苏檀亲昵的事，只得开了条缝偷听。没成想听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事，他才想明白，原来苏檀看起来很穷，是真的穷——苏檀后来赚的钱全都给了园子，也就是说，苏檀这些年，不仅要养活自己的工作团队，还要养活园子里的几十号人，包括夏壹。
　　这奇妙的事情，让夏壹的心揪成了麻花，一抽一抽的疼。
　　爷爷说的真没错，苏檀这个人，遇到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扛，嘴硬的像死鸭子。
　　这时，屋外又来了个人，打断了金翠兰和夏正德的谈话。
　　“您好您好，我是苏檀的经纪人麦东。”麦哥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官腔，八百里开外都能想象得到他和善的笑脸。
　　“小檀刚刚睡下，没有什么大事。”金翠兰说，“先让他睡吧，医生说他就是太劳累了，得好好休息。”
　　“可不是嘛，他本来在外地拍戏，已经熬了几个大夜，然后夏壹出了事，他立马飞回来处理，跟个陀螺人似的。”
　　夏正德迟疑地问：“他是为了夏壹专程飞回来的？”
　　麦哥惊觉失言，匆忙找补：“对、对啊，就是夏壹爸爸那件事嘛！毕竟怎么说，夏家班也是苏檀半个家，夏壹爸爸就是他的家人，而且他心里一直很关心夏家班的，所以就立马飞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夏正德不知想着些什么, 听完麦哥不太严密的解释，半晌才开口问：“那现在……事情解决了吗？那些记者还会上门堵着吗？”
　　“您放心，已经说清楚了。那些记者我们也发了消息, 送了些礼, 识趣的就不会再纠缠了, 不识趣的您直接报警就成。”麦哥微微笑了笑，那是对待重要人物一贯的标准, “对了, 当年的往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现在的媒体虽然比从前手段狠不少, 但过期也比从前快, 只要咱们不再发声，很快就会过去，没有人会继续追究。”
　　因为沈子墨的道歉微博在先, 网上针对夏壹的火力已经减弱不少, 所以夏壹在回夏家班的路上, 趁胜追击发了篇微博解释原委。到现在过去几个小时, 热搜也降了下来，风波暂时平息, 除了几个不依不饶的黑粉, 其他路人也就当看个热闹过去了。
　　金翠兰说：“我们本来就不想再提, 这次也是毫无准备……”
　　她说着有些迟疑, 想了想才问：“我能问问这件事, 到底是谁发到网上去的吗？能知道这些事的人不多，我们左右也猜不出来是谁……如果是园子里的人, 我们好心里有个底。”
　　她说的委婉, 言语里的意思不过是, 事情可以过去，但他们不能养虎为患。如果以后再来一遭背刺，谁说得准还有没有这么容易翻篇。
　　“这个，”麦哥顿了顿，思考了几秒能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才继续说，“他并不是园子里的人。可能你们都认识，他是夏壹曾经的朋友。”
　　金翠兰诧异道：“夏壹的朋友……不会是沈子墨吧？”
　　麦哥点点头。
　　“沈子墨。”夏正德沉声喃喃，“哎，夏壹真是没一点心眼，到底是随了他那不争气的老子！”
　　“好了好了，没啥好生气的。我们知道是谁就好了，以后再慢慢教夏壹吧。”
　　金翠兰安抚似的拍了拍夏正德的背，却见麦哥说完话，转身要往病房里走。
　　“那个，麦先生……”她犹豫地开口，因为医嘱说苏檀需要休息，她也心疼得紧，想拦一拦，让苏檀好好休息不受打扰。
　　麦哥精明的一眼看穿对方，但略到抱歉地说：“我这还有工作上的事得和苏檀说，就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这时，夏壹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模样，就这么撑着门框说：“有多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说吗？他才刚打上针，还是病人，都不能给他休息的时间？”
　　夏壹说的直白许多，让麦哥顿时语塞。
　　麦哥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被夏壹没什么礼貌地怼，他也不敢有怨言。如果不是真的要紧事，他根本就不想来当电灯泡，谁稀罕似的，可偏偏这件事非常紧急，容不得他拖上一分半秒。
　　“这件事一定得说，是有关陈弘文的。”
　　“他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金翠兰起身，打断他们，说：“夏壹，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
　　夏壹见金翠兰认真的模样，心内瞬时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去想陈弘文的事情。他无奈放麦哥进了门，而自己跟着金翠兰往外走，一直走到外头的走廊上，阳光随着微风洒落，没有一丝暖意，倒让他打了个寒颤。
　　穿的少了些，他双手抱臂，站在金翠兰身旁。
　　他已经比金翠兰高上不少，但很难得以这样的视角看他妈妈，总感觉很奇怪。
　　“妈不跟你绕弯子，刚才在病房里，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啥了？”夏壹整个脑子咚的一下，好像被大锤子锤着，心想果然他和苏檀亲昵被看到了！这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跟着第一直觉先装傻。
　　金翠兰不回话，只是盯着他看。那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对方先说实话。
　　夏壹从小被宠着长大，没受过这样的对待，他一张口连声音都在打颤：“妈……你、你……我……你怎么想的？”
　　他摸不准金翠兰的心思，尤其是这种事上。
　　从小到大他受的教育就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谈恋爱也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后来听的歌多了，偶尔会在评论里看到“这是一首同志的歌”等等言论，他才知道同性之间可能也有那么回事。他不支持不反对，甚至觉得那些人很不容易。
　　现在好了，轮着他不容易了。
　　“你跟妈说实话，你和小檀……是什么关系？”金翠兰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害臊。
　　她有想过夏壹的恋爱问题，毕竟孩子大了，肯定会有的。她希望自己做个开明的家长，只要女方人品好，懂事孝顺，别的什么她都不在意。可谁成想，真的等到这一天，对方的确样样都好，可却是苏檀——这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早些天她就有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今天苏檀生病，她却发现夏壹非常紧张，完全不像是正常朋友之间、亲人之间的关心。一种超出所有的第六感，她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您都看到了，非得问那么清楚吗？”夏壹毫无底气地答，生怕金翠兰真的逼他承认。
　　金翠兰抬着头，满脸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夏壹反问，“虽然他也是男的，但现在不比从前，同性恋……也不是不行啊。”
　　“我不反对同性恋，如果你真的喜欢男生，”金翠兰无奈地摇头，好似很煎熬，“你要真喜欢男生，我顶多就难受一阵子，只要你们两个人是真心对待彼此……妈妈不会棒打鸳鸯。可那是苏檀啊，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苏檀怎么了？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两在一起有什么错？”夏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可能是金翠兰说的话，让他觉着他妈妈并非不讲理的人，或许沟通清楚，会有希望的。
　　金翠兰迟疑道：“可他……”
　　“他比我大13岁？是因为年龄吗？还是因为他是我师哥？”
　　没等金翠兰回答，他继续说：“这些重要吗？他是三十多岁了，可我也成年了啊，年龄根本不是问题。还有他是我师哥又怎么了，只要不是法律上真的有关系，我就偏要喜欢他，喜欢他一辈子，也没谁管得着。”
　　金翠兰气笑了，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如夏壹所言，这些外在条件的确都不是大问题。
　　“可你想过爷爷吗？”
　　“……”夏壹沉默片刻，“想过，不告诉他就好了。妈，你不会告诉他的吧？”
　　“我当然不会，老爷子什么脾性，我比你清楚。但你们不可能这样瞒着他……直到他走吧？”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夏壹短叹一声，疲惫的身体靠在栏杆上，看着楼底下的花花草草发呆，“至少不要是现在，爷爷和苏檀好不容易解开心结，正是关系缓和的时候，不能再出岔子了。”
　　金翠兰也跟着叹了声气。
　　“妈，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非要和他在一起的。”
　　“傻孩子，我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啊。”金翠兰眨了眨眼，强忍住了泪水，“你们的路真的会很难走……可我，也没办法帮你，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好难受。”
　　“妈……”
　　各自无言片刻，夏壹走回了病房。正好麦哥说完了事要离开，金翠兰也带着夏正德回家，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苏檀，晚点再送晚饭过来。
　　夏壹感激地抱了抱金翠兰，险些又要哭鼻子，还好和爷爷呛了几句嘴，忍住了。
　　他走进屋内，苏檀正闭目养神。一张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眼圈底下事淡淡地青痕，看得他心疼死了。
　　“陈弘文怎么了？”夏壹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
　　苏檀一动不动，大概还想装睡。夏壹没放过他，弯下腰，凑到他脸旁轻声说：“你不说话我走了，再想找我可就难了。”
　　下一秒，苏檀睁开了眼，假装迷糊地问：“嗯？几点了？”
　　“少装。”他斜睨着，两人脸贴的极近，一股逼迫感油然而生。
　　忽然，苏檀抬起头，亲上亲他的侧脸。
　　他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些，还好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不然他就太丢份了——
　　“唔……”他没想到，自己分神的瞬间，苏檀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脖颈，寻到他的嘴唇，温柔又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来医院的路上苏檀喝了很多水，此刻夏壹只感觉被潮热又黏湿的触感淹没，对方的体温如铺天盖地的火苗烧得他耳朵绯红，舔舐间发出微弱又令人害羞的声响。他的手穿过对方的头发，轻轻揪着、揉着，怎么也不满足。
　　没多久，苏檀败下阵来，微微喘着气说：“没劲儿了。”
　　“你不行啊。”夏壹低声在他耳边嘲讽，说完使坏似的吮了口他的耳垂，却勾得他自己心痒痒。
　　他将夏壹推开些许，目光却不自禁停留在闪着水光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喉结，沙哑着嗓音说：“等我退烧……”
　　“你要怎样？”夏壹坏笑道，“等你好了，你想怎样都随你，如何？”
　　“真的？”
　　“真的。”夏壹坐直身体，将他按在床上，然后瞬间换了张严肃的脸，问：“说吧，陈弘文到底又做了什么，还有你之前说的要怎么对付陈弘文，全都说清楚，不然你就去梦里找我使劲儿吧。”
　　苏檀愣怔片刻，无奈地笑了。
　　他说：“陈弘文又把我告了，这回是告我私用BINX的名称权。”
　　“他真够不要脸的，BINX也能是他的东西了？”
　　“毕竟是他先注册的商标，版权在他手上。”苏檀解释说，同时握住夏壹的手，宽慰道，“别担心，告我也没关系，我还有办法对付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晋江文学独发
　　一年前。
　　“毕骁明年有一档音综邀约, 已经敲定了。那个节目组还在邀人，如果你想去，我可以谈。”麦哥随意地坐在桌旁看苏檀, 他们正在拍戏现场, 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苏檀从剧本间抬起头, 诧异道：“你真觉得我还能唱歌吗？”
　　麦哥说：“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给你推了。但这个综艺的时机很好, 它是定在暑假档播出的。”
　　“你的意思是？”
　　“明年年初如果你能顺利拿下影帝, 你的身价会涨很多，陈弘文肯定会借你的手再狠捞几笔, 为弘音上市冲一把。这么多年了, 一直没能上市，是他的心病。如果这次还不行，他肯定会把弘音脱手跑路。”
　　“所以我们得在他卖掉弘音之前, 阻止他。”
　　麦哥点点头：“没错, 暑假之前陈弘文必定会有所动作, 我们在这档音综里官宣身份, 打他个措手不及，也能为以后走法律途径赢得更多舆论支持。”
　　雪白的病房里, 点滴无声地流动着, 苏檀的指尖微微颤动, 刚说完了一段往事。
　　“我的工作计划早在头一年年尾就敲定了, 但陈弘文毕竟还是老板, 他硬是让麦东调了我所有的通告，给他的圈钱让路。今年拿了奖之后, 陈弘文就给我安排了一堆割韭菜的活。”
　　夏壹想起了什么, 问：“……那个四千块的牙刷？”
　　苏檀轻笑：“对, 那是其中一个。后来我和节目组掰扯，把牙刷厂家坑进来赞助，也算是让他亏了些钱。”
　　不知是不是炎症已消，苏檀整个人也恢复了些精神，面色不再苍白，反倒还有些红润。
　　夏壹啧啧两声：“没想到，原来你还是只老狐狸。”
　　“那……老狐狸的小宝贝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先夏壹从没问过苏檀的往事，他觉着如果苏檀不想说，他问也白问。而且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年龄差，而是年龄差所带来的社会阅历，不管夏壹明不明白，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让他就算知道全部事情，依旧插不上手帮不了忙。
　　最难受莫过于此，就像之前发生的所有，看着苏檀一个人面对官司，一个人捱过黑夜，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在刚才，他偷听到了金翠兰和夏正德的对话，才知道苏檀默默付出了那么多，多到可以说根本不欠夏家班了。那些曾经艰难的岁月里，没有人好过。
　　最不好过的那个人在这十几年里，在园子里一批又一批来去的人眼里，已经从一个罪人变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可偏偏是他，才让园子在本就不景气的世俗里依旧能够维持运营。
　　金翠兰的账本里都是难以饱腹的入不敷出，夏壹早该猜到的，早该知道的，现在的年轻人愿意花大几千块去看演唱会，却不会花几十块坐下来听完一出戏。他就这么活在所有人的宠爱里，活在苏檀并不直接的眷顾里，如是长大。
　　所以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知道一切，即使他无法帮忙，但总有他能做的。
　　“陈弘文现在要卖掉弘音了吗？”
　　“是。”苏檀枕在并不柔软的枕头上，远处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给他的轮廓描了圈边。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这些年弘音做大了，他就一直想要上市。你知道吗，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不管曾经年轻的他做过多少金曲，是不是也热爱过音乐，但现在的陈弘文，只想要钱。公司上市后他就能巨额套现，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惜一直没成功，所以他为了钱不会吊死在弘音身上，他要快速将弘音脱手，拿到钱去搞下一个弘音。刚好北极熊盯上了这块肉，已经开始了收购程序。这也是麦东刚刚告诉我的第二件事。”
　　“……好复杂。”夏壹喃喃道，“你一直在阻止他，只是为了当年嗓子的事吗？上次你并没有跟我说完，陈弘文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们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这么想来，陈弘文眼里只有钱，虽然很令人反感，却不违背道德。想要阻止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苏檀为了复仇，现在也身陷各种官司中，真的值得吗？这其中还有很多空白，比如按照苏檀所说，当初只是在酒吧卖唱赚钱，又怎么会突然跑去演戏？
　　苏檀被问的一愣，目光微转，没有去看夏壹。
　　很多事情他不愿意说，即使是夏壹，他也不会开口。但很多事情更讲究时机，偏偏在今天，他被夏壹带回园子，和夏正德说了一番话，最关键的那句“你一直也没把这儿当家”，就像是一块砖一样，又狠又猛地敲开了他毫无察觉筑起的心墙，露出了一丝缝隙。
　　于是天光透了进来。
　　那是陌生的，令他不适的，他很难过夏正德会那么说，因为他从来没那么想过。
　　可是，跳脱出来看，他的确是这么做的。
　　活到他这个年纪，经历过许多许多的困难，尤其是遇到了他在乎的夏壹，他好像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家。
　　分享与分担，缺一不可。
　　与其让夏壹胡思乱想，最后要通过别人的口得知自己的事，不如自己老实坦白，因为在爱的人眼里，他并不是负担，也不是累赘。
　　十三年前。
　　园子门口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闹事，正常的演出已经无法进行，只好被迫关门了几天。此刻在夏正德心里，更重要的是拘留在局里的儿子，能不能平安出来。难为他马上半百，还要为这些忙碌奔走。
　　苏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暗自找了家酒吧驻唱——先前他和同学去过几回，但有园子，他拒绝了。
　　这天他才唱一会，有个年轻男人就找了上来。
　　他驻唱的酒店人流量不大，但位置挺好，是未来的商圈，这谁也没想到。所以当年正在给公司找地的陈弘文，机缘巧合地遇见了苏檀。
　　那时候的苏檀就长相出众，每晚为他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似有察觉，却从不理会，只当陈弘文也是那样的人。
　　“等等，先别着急拒绝。”陈弘文从兜里掏出张名片，塞进苏檀的口袋，“我是真心觉得你唱得好，和我合作一起出唱片，将来乐坛一定有你的位置。考虑看看，想好了联系我。”
　　苏檀拿出名片看了眼，烫了金的名字夸张华丽，就像陈弘文这个人一样。
　　过了几天，他不紧不慢地打了电话过去问：“出了唱片怎么分成？我能拿到多少钱？”
　　这是他这几天偷偷去网吧查的，在那个网路并不是特别发达的年代里，他只能这样来查找所需。陈弘文已经小有名气，有了一些金曲，的确是个音乐制作人，这也是苏檀最后愿意相信他的原因。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给你个地址，你过来看看，到时候我们再谈。”陈弘文那头好像很热闹，很忙的模样。
　　电话挂断，陈弘文督促了几句装修师傅，然后才勾起嘴角露出了个怪异的笑容，嘴里低声念了句“聪明的小孩儿，我喜欢”。
　　回忆到这里，苏檀皱了皱眉。
　　“我实在说不下去，你……你应该能猜到吧，陈弘文他并不是真心想签我出唱片的。”
　　“……”
　　夏壹看着苏檀古怪的脸色，忽然想起，毕骁与陈弘文的关系。
　　他颤抖地问：“他一直在干这种事吗？以签人的名义，实际上是给自己找……找乐子？”
　　“据我所知，在毕骁之前，一直是这样。”
　　夏壹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苏檀错信陈弘文，签下了“卖身契”，却赔不起违约金，只好被雪藏——这样的艺人真的很多，那时候并没有网红，也没有自媒体平台，艺人想红只能靠公司。所以在最初，苏檀并没有任何人气的时候，只能听公司的摆布，他不愿意迎合陈弘文，就无止境的被雪藏了。
　　所谓雪藏，就是公司不会管他，也不会给他投资一分钱，但他也不能在外面接任何商业活动，赚的每一分钱如果涉及演艺，都会被陈弘文起诉到法庭，赔偿公司巨额的赔款。
　　“那时候我连酒吧也不能去了，园子我也不敢回，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很快我所有的钱都花完了……真的，我甚至去住过天桥，拿我以前卖唱那招，扯着嗓子唱歌或者唱戏，路过的人偶尔会打赏几块钱。”
　　“总之是一段我都不想回忆的生活。”
　　说到这里，苏檀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上有些重量，是夏壹将头靠了过来，正满脸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都过去了。”苏檀朝他笑了笑，“转机就在那几天，我遇到了周导。他曾经来过园子听戏，是个老戏迷，他知道我的事情后，说愿意给我个机会演戏，演那种没有大名的配角，还没有钱拿。但是有他出面，陈弘文不敢拒绝，他在演艺圈没有那么大的势力。”
　　“就是那个周导？拿过国外大奖的周导？”夏壹惊讶，“难怪百科上说周导是你的伯乐，你演过他的好多戏……原来还有这层机遇。”
　　“也算因祸得福吧，后来的几年我什么都演，龙套、配角到男四男三，没歇过一天。甚至我还轧过戏，当时被媒体骂了好久，还好最后剧出来口碑都不错，他们也就没有再提了。”
　　听苏檀云淡风轻地说着过往，那几年的艰难险阻，就好像变成了和风细雨，飘散而过。
　　夏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难过又心酸忍在心里。他问：“那后来呢，你演戏演出了名头，陈弘文是不是又打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2-3天。


第84章 晋江文学独发
　　“打压谈不上, 他只是不让我唱歌。”苏檀说，“后来毕骁进了公司，我当时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 所以里里外外也帮了他许多, 包括告诉他我一直在写歌, 就为了有一天能够上舞台，结果……”
　　七年前。
　　“我真的没想到陈总会看到, 他非要问是谁写的, 我只好说了是你。”毕骁站在苏檀家门口，那时苏檀还租着房子住, 楼道里有些拥挤, 和眼前这位的格调不太搭。
　　毕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干净的脸庞带着无辜，就像一只哈巴狗, 在乞求主人的怜爱。
　　苏檀心软道：“你先进来吧。”
　　毕骁一进门, 就换了喜悦的脸色, 兴奋地说：“檀哥, 陈总说了会把惊梦做成单曲，由我来唱, 一定会爆火的。”
　　他进公司快一年了, 一直没有什么资源, 这次能发单曲, 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苏檀本不想将歌曲发表, 可看他这模样，无端生出了不忍心——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不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等一个机会吗？他又怎么能毁掉毕骁的机会？
　　因此他想了很久, 最后找陈弘文谈了条件——如果一定要发表, 他也不想平白给人做嫁衣。
　　办公室里，黑色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
　　陈弘文坐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笑道：“小檀，发歌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异议么。”
　　他说的太轻巧，就像在问路人而不是创作者一样——我要发你的歌，只是通知，不是商量。
　　苏檀站着，斜睨了他一眼，说：“我可以把惊梦给毕骁唱，但是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工作室来管理我的工作，你不能再插手过问。”
　　陈弘文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独立工作室可不是个容易的东西，我不能立马就给你，得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
　　“……这可说不好。”
　　苏檀转身就走，不拖泥带水。
　　陈弘文连忙起身，想要拉住他，被他灵巧地闪躲开。
　　“你看看，你还是这么防着我。”陈弘文轻笑。
　　苏檀冷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年内给你独立工作室。”陈弘文好似妥协地说，“合作双赢的事嘛，我没理由不做。不过小檀，我还是更希望你的歌由你来唱，你觉得呢？”
　　说着，陈弘文朝苏檀靠近了些，危险的气息直扑他而去。
　　苏檀猛地推开，怒道：“你要还想着这些事，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后来《惊梦》爆火，让陈弘文赚得盆满钵满，尝到了甜头，于是又和苏檀要了几首歌，在短视频的推波助澜下，统统爆火出圈。
　　苏檀也没想到这局面，而且他作为词曲作者，一分钱也没收到，才有了找上陈弘文说要自己唱歌这回事，结果陈弘文早就打好了算盘——这些年苏檀与他对着干许久，他无法收服的东西，宁可毁掉。
　　“嗓子被毁后，我停了将近一年的工作。那时候的毕骁一直在照顾我。”苏檀自嘲地摇摇头，“现在想来，无非是让我心软，好给他更多的歌而已。“
　　夏壹恼道：“毕骁这个人真是太坏了，真是和陈弘文天生一对，蛇鼠一窝！”
　　苏檀没忍住笑了笑，显然是对于夏壹还会用成语这件事感到很惊奇。
　　“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他伸手揉了揉夏壹的头发，这个动作总能安抚到夏壹，让他的脾气缓和下来。
　　后来的几年里，苏檀学会了卧薪尝胆，收集了不少陈弘文偷税漏税的证据，这些东西一直捏在他的手上，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显然，这个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一个月后，弘音的录音室里，陈弘文收到了尽调的通知。本来美滋滋的脸色一瞬间垮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消息。
　　“北极熊的人怎么会收到那种东西？！”他打了个电话，接起的瞬间大发雷霆。
　　“不是你财务出了问题，难道是我主动泄漏的？”
　　“差额能补吗？”
　　“操，我现在哪有那么大的现金流去填？？”
　　也不知电话对面是哪个冤大头，此刻的陈弘文就像填满火药的枪炮，怼着谁就疯狂输出。
　　“解决解决，我当然知道要解决！”似乎对面说了些什么，陈弘文听完后沉默半晌，才说，“我一定会抓出那个人，你赶紧先挪点钱去补，不能让北极熊的人查到这些，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电话挂断，录音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毕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如今的天气已经变得越发寒冷，他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最是勾人。
　　他看陈弘文一脸火气，便贴着对方的大腿坐了上去，姿势暧昧，却丝毫不害羞，这样的动作在他们之间或许并不算什么。
　　“一大早的谁又惹你生气了？”毕骁嗓音黏着糖似的问，“和苏檀的案子不是赢了嘛，这还不够让你爽快的？”
　　陈弘文冷冷地看了毕骁一眼，换做平时他的手早就搂上对方的腰，要揩点油水了，可现在他却动也不动，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防备的打量。
　　“你最近在干嘛。”他问。
　　毕骁一愣，吱唔着说：“准备新歌啊，不是有个剧要录主题曲吗？片方说月底就得交歌呢。”
　　“是这样吗？”陈弘文若有所思，旋即推开毕骁，站了起来。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陈弘文走到一旁，拿了件西装外套，丢到毕骁身上，不冷不热地说：“既然要准备新歌，那就好好准备，多花点心思在歌上，千万不要让片方失望。”
　　他话里有话，毕骁一耳朵就听明白了。
　　与此同时，简单生活的练团室里，夏壹正和苏檀打着语音电话。
　　夏壹躺在沙发里，说：“我今天晚上去你那吧。”
　　前几天，苏檀终于杀青回到了B市，接下来半个月都没工作安排。夏壹得趁此机会，好好和他腻歪在一起。
　　“哎呀……”夏壹忽然小声了些，尽管其他人对此已经习惯，并不在意小情侣的车轱辘话，但他还是有些怕被人听到，小声说：“我妈都知道咱两的事了……不然你来园子，正好前两天有人送了爷爷几斤大螃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夏壹没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苏檀才说起最近的事。
　　“他居然偷了那么多税款？”夏壹惊讶道，“那他得赚多少钱啊，如果他补齐了，不就也没事了吗？”
　　“他补不齐。”苏檀言之凿凿，“实际上他的财务欠的比赚的多，不然怎么会一心想要上市？现在上不了，他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北极熊还是会收了弘音，但因为这个财务问题，就把价格压得很低？”
　　苏檀有些惊讶：“你都能想到这层面了？”
　　夏壹不禁自傲道：“自从你在医院跟我说了之后，我可是认真做过功课的。”
　　如果能见面，他都能想象苏檀微微弯起的眉眼，一定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只听耳机里的对方说：“没错，北极熊大概会趁此低价收购弘音，这也是我现在在考虑的问题。”
　　“考虑什么？”
　　“和北极熊合作。”
　　夏壹本想问怎么合作，脑筋一下转了个弯，想到怎么合作好像也是围绕着钱啊利的——苏檀曾经受过的苦可不止这些能偿还的。
　　“但是宝贝啊，我总觉着这样真的很不得劲儿。”如今的夏壹叫宝贝越来越顺口，脸不红心不跳，却总搞得苏檀心砰砰直跳。
　　苏檀问：“哪里不得劲儿？”
　　“这样算下来，陈弘文也只是少赚些钱罢了，我还是想让他受到真正的惩罚。”
　　苏檀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他费劲心思，也找不到当年嗓子那件事的任何证据，除了毕骁。
　　可惜毕骁一直就站在他的对立面，想让毕骁出庭作证，还不如曲线救国，能把陈弘文的境地搞惨，也不失为一种惩罚。
　　“我观察过弘音的录音室，里面都有监控，当年的监控不止被删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人偷偷藏起了一份。”夏壹仔细分析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留一份，毕竟那些人心眼都贼坏，还是要有点东西防一防。”
　　苏檀说：“说实话，我想过这个可能，但我真的找不到和那件事有关的人了。”
　　夏壹也犯难起来。
　　这时，叶琪琪走了过来，推了把他的肩膀。
　　她似乎没什么要紧事，一边还在玩着手机，一边说：“刚路过隔壁，游骋老师喊你过去一趟。”
　　“游……什么？”夏壹一心二用，左耳朵听完才反应过来，“那怪老头啊，哎呀我不想去。”
　　苏檀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们练团室隔壁有个怪老头，就是那个叫游骋的……”
　　叶琪琪这才看到夏壹右耳朵戴了个耳机，不用想也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然后她直翻了个白眼，走开到一旁。
　　“我知道他，他好像从弘音成立开始就在了。”苏檀想了想，“他有个专属的录音室，平时喜欢鼓捣些实验音乐。”
　　“对对对，就是那个实验音乐，他想找我一起合作，可我实在欣赏不来啊。”
　　夏壹苦恼地翻了个身，感觉有一条腿已经被长久不换姿势给压麻了，伸出手小心地捏着。
　　“倒也是，不过人家既然请了你，不想去的话还是要礼貌拒绝。”
　　“……等等！”夏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游骋一直在弘音，他的录音室和你出事的录音室离得不远，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完结，我发4


第85章 晋江文学独发
　　夏壹抱着两瓶水, 敲了敲隔壁录音室的门。
　　很快游骋就来开门，模样还是脏兮兮的，穿着破烂夹克, 牛仔裤可能十几年没洗都发灰了。但他整个人倒是还算精神, 嘴里还咬着个肉包, 正冒着热气。夏壹往里一看，桌上摆着刚打开的外卖盒。
　　“游老师, 您才吃午饭呢？”
　　“别人送的, 要来点吗？”游骋边问边让开道，要他进屋。
　　夏壹急忙摇手：“不了不了。”他心想我可消受不起, 万一吃您一个包子, 您就拍板要合作，那可没地儿说理去。
　　他进屋后，假装打量着录音室, 里面两扇门一扇是进录音区的, 另一扇虚掩着没亮灯, 可能是杂物间。他漫不经心地走动着, 忽然被游骋拉了一把。
　　游骋问：“小家伙，你考虑好了吗？”
　　问的自然是合作的事, 但夏壹装糊涂地岔开话题, 反问：“听说您从弘音成立就在这了？”
　　“是吧, 也十几年了。”
　　“那您知道……”
　　夏壹犹豫着, 不知道直接开口问, 对方回答他的可能有多大。可如果不直接问，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套话——况且这事他又没错, 干嘛要整得虚头巴脑的。
　　游骋坐回椅子上, 好似一眼看穿夏壹, 直说：“想问我什么？”
　　夏壹若有似无啊了声，想了片刻问：“您知道苏檀吗？”
　　“耳熟。”
　　“几年前，他在陈弘文的录音室里发生了些不好的事。”
　　说到这，游骋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些打量，问：“不好的事？”
　　“我知道陈弘文算是您的徒弟，这么当着您的面说他不太好。”夏壹顿了顿，索性不藏着掖着，反正从游骋这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以后也不会再来往，顾虑那么多干嘛呢？
　　“你知道《惊梦》那首歌吗？就是苏檀写的。他那么热爱音乐，却要被这种陈弘文小人害了嗓子，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唱歌了。”
　　游骋稍稍愣住，旋即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在乎那个叫苏檀的。”
　　“他是我的师哥，从小在我家戏班子里长大。”夏壹说，“您喜欢戏曲，应该知道嗓子对唱戏之人的重要，他因为这件事，和我爷爷也是他的师父误会了好多年。”
　　“如果您知道点什么，我真的希望您能告诉我，至少不要让我师哥白白受这苦，也不要让坏人逍遥法外。”
　　夏壹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诚地望着游骋，他是迫切地希望游骋真知道些什么，让现在这个僵局能有些转机，可他也明白，如果游骋确实知道，当年没有说，那现在会说的几率也不大。
　　游骋不敢与夏壹对视，三两口将外卖盒里的包子吃完，飘忽着目光，好像看了一眼杂物间。
　　夏壹又些着急，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游骋说：“小家伙，这么说吧，我给你提供个信息，或许对你有帮助。”
　　“什么？！”夏壹的眼光都亮了。
　　“弘音有个歌手叫毕骁，他手上可能会有些什么。”
　　“……”
　　这简直是个无用信息，就算毕骁手上真有证据，能给才怪。
　　“您就一点都不肯说吗？”夏壹有些失落，“如果我答应和您合作呢？”
　　“哦？”游骋假装惊讶道，“你要用合作跟我交换？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如果是这样功利性的合作，就违背了我的本意。”
　　“……算了。”
　　夏壹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最后一点礼貌也不想维持，转身就离开了录音室。
　　他才离开，“杂物间”的那扇门就被打开，从黑漆漆的屋内走出来一个人，穿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
　　那个人看了眼游骋，问：“毕骁手上有什么东西？”
　　“那你得自个儿问他，我就是一搞音乐的破老头儿，能知道啥呢。”
　　“你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陈弘文微笑着说，“老师考虑得如何，弘音现在遇到了危机，您不能不管吧？”
　　“我能怎么管？除了这间录音室，弘音和我还有什么关系吗？”游骋反问，“当初你为了得到弘音，费了不少心思，风光了这么多年，如今要跌了就承受不起？你还能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吗？”
　　陈弘文轻蔑一笑，神色复杂地看着游骋，最终没有说什么，也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一条热搜在各路人马推波助澜下，很快登顶——
　　陈弘文因税务问题被有关部门带走，瞬间小道消息满天飞，最后根据官方公布的消息，他这些年利用规则逃的税款高达十位数。
　　弘音的办公室里，毕骁不耐烦地刷着手机，看微博上几乎所有人都在骂陈弘文，看得他火气很大。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毕骁立马丢开手机，站起身迎了上去，“陈弘文不会把我供出来吧？？逃税要被判刑吗？弘音以后会怎么样？我们……我们……”
　　来的是他的经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陈弘文居然要卖了弘音！他这个渣男！”毕骁怒道，“要知道他会卖弘音，我早会为自己打算，才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被动的地步。我跟你说，陈弘文供出我来你也跑不掉，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经纪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似乎很不想理毕骁这个疯子。
　　“不对不对，这阵子陈弘文对我的态度就很不对劲，他是不是早就想拉个垫背的？”毕骁喃喃自语，看上去真跟神经病没两样，“妈的，他自己死不行，非得害大家一起死！”
　　忽然，一阵微风刮过毕骁耳旁，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右脸。
　　经纪人拽起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冷静一点！事情还没到最差的一步！！”
　　被打的毕骁愣怔片刻：“对，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们还有陈弘文的把柄在手上。”
　　“我现在就联系苏檀。”
　　“……苏檀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他等这个证据等了那么久，我们现在给他，他只会对我们感激不尽。”
　　毕骁点点头，捏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接着站起身坐回沙发上。经纪人打完电话回来，说苏檀一会就过来，让毕骁不要再耍小性子，该弯腰时就弯腰。
　　彼时的苏檀正在自己的工作室，他的身边是北极熊的高层。
　　“说实话，弘音的债务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高层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早一点答应我们的合作，或许我会考虑，可现在完全得不偿失。”
　　苏檀得体地微笑着，就像镜头下营业那般，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他说：“合作的事，我有一定的顾虑。原先我的目标只有本该属于我的词曲版权，不过陈弘文和我还有些私人恩怨，很遗憾一直没能解决，所以才闹成今天这样。“
　　“不过关于合作，我有了新的想法。”苏檀招了招手，一个小姐姐打开了投影仪。
　　“哦？”高层来了兴趣，“什么想法？”
　　“这个方案，可以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最大化，同时陈弘文也能得到他应有的。”
　　一直到深夜，苏檀才出现在弘音。彼时毕骁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差点就要把陈弘文的办公室砸了。
　　“说吧，你们手里的证据是什么？”苏檀斜睨着毕骁，看对方忍得有些难受，他心里倒有些爽快。
　　经纪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放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接着插入一个U盘，里面放着一段视频，正是当时录音室里的监控。
　　在苏檀还没来之前，陈弘文正清洗着茶具，身边的热水烧开了，他拿过来倒进茶壶里。
　　过完几道泡茶的工序，他倒了两杯茶，接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小包，里面是粉末状的东西。那粉末径直倒入了对面的茶杯里，接着他又用热水将茶杯里的水添满。
　　不过一分钟，苏檀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再接下来苏檀因为疼痛倒在地上，陈弘文站起身，拿脚踹了一下苏檀的脸，导致苏檀整个人都滚到了另一边，背对着门口。接着陈弘文走了出去，没两秒后毕骁走了进来，扶起苏檀送到医院。
　　苏檀冷着脸看完了视频。
　　毕骁被经纪人推了一把，于是皱眉咬牙，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檀哥……您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但现在陈弘文被带走了，是告他的最好时机啊，他干了这么多坏事，一定得受到惩罚！”
　　苏檀轻笑：“惩罚？”
　　他挑了挑眉，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敲着。
　　毕骁连忙把U盘拔下来，双手奉上：“檀哥，我再给您透个底吧，弘音已经被陈弘文卖了，不然怎么能查到他逃税呢？您之后只要再跟新东家买版权，我这绝对不拦着……我甚至可以帮你去谈，你相信我！”
　　苏檀拿过U盘，旋即站起身，说：“行了，你们等消息吧。”
　　“哎哎，檀哥慢走。”毕骁满脸奉承，但心里想的大概是装孙子可真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只要这次能活下来，以后慢慢来。
　　他却从没想过，苏檀早已不是从前的苏檀了。
　　后来的几天，陈弘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哪里传出来的黑料，说他和陈弘文有一腿，网上风向一时大转弯，各家各户都开始猜测毕骁是否也是装的人设。
　　为此毕骁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顶着个大黑圈蹲在弘音等消息。
　　结果他果真等来了几个警察，原以为是来调查陈弘文害苏檀一案的，结果——
　　“你是毕骁吧？”其中一个警察问。
　　毕骁结巴地回：“是、是，怎么了？”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我怎么会故意伤害……我害谁了？！”
　　然而他的演技或是声嘶力竭并没有用，人民警察可不会对他抱有什么同情心。
　　毕骁被带走的时候，整栋大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包括在练团室里的夏壹和苏檀……还有游骋。
　　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底下的警车被人流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或拍着或录着，相信不要过多久，这个震惊的消息就会传遍全网。
　　“我发现喊你老狐狸还是轻了。”夏壹啧啧叹道，“毕骁大概死也想不到，你能狠毒成这样，反手就把证据交给警察，送他去陪陈弘文一块蹲局子。”
　　苏檀满不在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那要喊我什么？”
　　夏壹认真思考了一会，才从余光里发现身旁之人的眼色不太对，那是一种微妙的注视，好像在说“你最好考虑清楚”之类的威胁话。
　　于是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苏檀低头，贴着耳朵轻声说了句。说完，他看见苏檀很快就脸红了。
　　“咳咳。”这时，他们身旁传来一声咳嗽。
　　游骋说：“你们两个小娃娃，我还在这呢。”
　　夏壹笑嘻嘻地说：“游老师，您才是老狐狸，我当时还真以为你不愿意帮我们。”
　　“是吗？”游骋装糊涂道，“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可是个很功利的人……别忘了合作的事。”
　　说完，游骋又看了眼楼下，警车已经开走，没啥热闹了。
　　“走了，你们腻歪吧。”
　　苏檀尴尬地笑了笑，等游骋走得没影了，才回身抱住夏壹。
　　夏壹说：“你真的北极熊合作了？”
　　“嗯。”苏檀闷声应着，头却朝他的脖颈埋了下去。
　　感受到亲吻的热度，夏壹推了推，但没推动，只好任苏檀胡来。
　　他问：“我还是没概念，三年净利润五个亿，能完成吗？”
　　苏檀和北极熊的合作简单明了，就是一同收购弘音，且之后弘音与TH传媒合并，都由他来管理。相对应的，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三年赚够净利润五个亿，以填补收购带来的亏损——另外，陈弘文的债务不止是逃脱的税款，所以卖了弘音也只够补税的，其余的债务还由他本人承担。
　　这原本也是一个好的结果，因为苏檀能通过这样操作，真的收回自己的词曲版权，还能以此为跳板进入北极熊高层。
　　但游骋的帮忙，让陈弘文得到了真正应有的报应，不仅如此，还有毕骁也无法逃脱。
　　“靠你了，宝贝。”苏檀亲上他的唇角，“你现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我的人了。”
　　“……”夏壹被亲得有些发热，呢喃地说：“一夜之间老公变老板，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太好了。”
　　苏檀可不会放过他，一转瞬，将他所有的车轱辘话都堵回嘴里。
　　一个月后，夏正德和金翠兰驱车前往法院，在法院门口，被各家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请问夏老先生，那您今天出现在这，是为了苏檀的案子来的吗？”
　　“您对苏檀的案子有什么看法？”
　　“苏檀是否会回归夏家班，今后有什么安排吗？”
　　夏正德被堵走不动道，只好清了清嗓子，示意各位安静。
　　“我今天来这，的确是为苏檀的案子来的，不仅如此，我还要亲眼看那位害惨我徒弟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相信各位和我想的一样吧，所以咱们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马上开庭了，里面的新闻可比我个老头儿好看多了。”
　　说罢，他抬了抬手，众人自觉给他让了条道。
　　原本毕骁对此异议很大，直到开庭都咬着牙，恨恨地说自己不知情。结果游骋作为证人出席，给出了当年毕骁销毁证据的证据，证实了他是从犯的事实，至此毕骁彻底无话可说。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苏檀避开了所有记者，走了条小路。羊肠小路也不知通往哪里，但十分安静。
　　他停下了脚步，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轻声说：“春天就要来了。”
　　夏壹感叹了句：“真好啊。”
　　两人旋即继续走着，夏壹步子没有他的大，但他会耐心慢下来等着他，很快两人就并肩而行，亦步亦趋，就像是与生俱来的默契。
　　“走吧，回家吧，爷爷等着呢。”夏壹指了指尽头处停着的车，是金翠兰的。
　　“好。”
　　在他们身后是一片蓝天，清澈透明，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番外不出意外下周四开始日更，会写园子的后续，甜甜的日常以及那啥啥，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评论说。另外在16号之前，本章评论会掉落红包，来和我互动吧！啾咪=v=
　　最后感谢一直追更的小可爱们，说实话，你们是我坚持到最后的很重要的动力，爱你们！
　　对了再唠叨一句，下一本《被迫和前任上综艺营业》！求个收藏！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