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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大师兄只想逃
　　作者：万紫千红
　　简介：大婚前夜，我被三个师弟灌了十碗情酒
　　某日，玉衡仙君的师尊，闭关飞升。
　　窝里翻了天。
　　宴上多喝几杯，被他从小照养大的师弟们捉回了家。
　　之后……再无踪迹。
　　……
　　可谁知数百年后，原本销声匿迹的玉衡仙君竟挣脱锁链逃出来了，而后跳了杀神灭仙的瑶池。
　　据说，尸骨无存。
　　注: 看不了虐文的别进
　　有火葬场
　　非常规火葬场，描述起因。
　　后也有火葬场，大家反馈不够旺。
　　是否观看，您请慎重。


第1章 楔子
　　玉衡醒时，榻前一根红蜡，烛台之下，金灿灿有个囍字。
　　芙蓉帐暖，满室红纱。
　　玉衡眼前发黑，朦胧中想:这是错入了哪家婚房。
　　躺了半晌，耳边鸣声渐退，又觉腿间飕凉，低头才见他竟不着寸缕，手脚皆被束仙锁铐死，双腿大敞的拘在红缎中。
　　“！”
　　玉衡倏然暴动，腕上剧痛，一股煞气直入丹府，整个身子麻的动弹不得。
　　“唔……”
　　旁的有人道：“莫要挣了，这束仙锁越动越紧，到时候吃苦的是你自己。”
　　玉衡循声回头，瞧见床边立满了人。
　　他一手带大的师弟们身披正红袍，发束成冠，如同铜墙铁壁，把他围起，对他赤身裸体的模样没有半分避讳。
　　玉衡满脸迷惑，还未来得及开口，便一人听道:“师兄向来酒量不好，沾酒便醉，今日大喜，师兄同我们的初夜，万不能醉了了事，这便算喝了吧。”
　　说罢，玉衡腰腹一凉，浓烈酒水直浇而下，顺沟隙内淌，软肉嫩穴被烈酒灼的生疼。
　　“呃……”
　　玉衡大惊，一时灵力暴涨，堪将束仙锁震断，挣扎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有人笑道：“师兄似是还不知，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玉衡道：“既是新婚，你们不去洞房，在这里做什么？”
　　床上一陷，有手摸到他身上，将他双腿拉的大开。
　　“自然是……新娘就在这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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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是万紫千红，有大师兄人设图。


第2章 
　　正晌，玉衡拄着头打盹，屁股被人帚了一脚。
　　逍遥仙凑上来，瞧他脸上袖纹红印，道：“呀！又发情了？！”
　　玉衡打个哈欠，道：“一惊一乍，今早刚用过药的。”
　　逍遥仙刺儿他：“昨儿不是刚吃过么？怎么今儿就制不住了？最初，这抑情丹可是半年才吃一次的。”
　　玉衡道：“也许是你做药时，偷工减料了。”
　　逍遥仙头冒青筋，怒呸一声：“放屁！是这抑情丹要对你无效了！”
　　玉衡道：“哦。”
　　“哦？”
　　逍遥仙怒火中烧，“不愧是玉衡仙君，当真处变不惊，火烧屁股了，还一副自在样子，你可知道这药若是没了用处，会如何？”
　　玉衡：“如何？”
　　逍遥仙冷哼一声：“便就同你以前不差多少，身子罔顾意志，日夜发情，永无尽头，就是只寡廉鲜耻的淫兽。”
　　玉衡在桌上摸了摸，碰到茶壶，又摸到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的喝了。
　　“哦。”
　　逍遥仙头冒青筋，险些将这壶烫水夺来泼他脸上，叫他好好清醒清醒：“瞧你不当回事的模样，是不怕了？”
　　玉衡淡淡道：“不怕。”
　　“若真有那天，便随手抓条绳往梁上一挂，天地清净。”
　　逍遥仙一梗，火气直冲颅顶，抬手摔了茶壶，在屋里跳脚转圈，开口骂了数十遍：“当初就不该救你，我药王谷百种仙药用尽才留了你一命，如今倒好，三言两语便要吊死……”
　　“不值，当真不值……”
　　“为了我那些个冤枉药草，你也要给我活到三千岁！”
　　逍遥仙是玉衡老友，人品自然无话可说，可偏偏性子急躁，又爱唠叨，还八竿子远的事，天天拿出来同他讲上三五遍。
　　玉衡刚又打个哈欠，身上一疼，逍遥仙甩过来一根盲杖。
　　“到后山摸些灵芝回来，若是摸不着，就不用回来了！”
　　玉衡早被念叨得耳朵都要生茧，一听这话，敲着竹棍连忙跑了，生怕他改主意，把他按住，又要念叨半晌。
　　往后山这路，玉衡走了上千遍。他眼瞎不见，初时摔的头破血流，不知绊倒多少回，如今才算顺当。
　　他刚瞎时候，逍遥仙当场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他身上扑，活像哭丧，比他悲痛。
　　到头来，还要玉衡劝他：“瑶池恶水，不论妖仙，跳进去便溶身灭骨，我留下一命，已是神迹。”
　　当年他跳进瑶池，是真抱念必死。可到头来，却只盲了眼，喑了声，身面落疤，人还活着。
　　逍遥仙说，大约是他肚子里头，不知哪个畜牲的孽种替他消了劫阻了难。
　　……
　　玉衡东西敲着竹棍，忽“啪”一声响，敲着个软和物件。
　　玉衡一愣，竹棍又试探性轻碰两下，随即往后退了两步。
　　人？
　　药王谷位处荒山，外围皆剧毒虫草，单沾一点茎液，便会一命呜呼。整个药王谷，别说是走兽，飞虫都不常见，又怎会有个活人？
　　玉衡还未来得及想清其中缘由，腿上一紧，竟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了。
　　“！”
　　玉衡蹬了蹬腿，没甩下来，不得已伸手去拽，这一摸才知道，挂他腿上的竟是个刚过他膝盖的娃娃。
　　玉衡俯身，在那孩童脸上摸了一把，丰软脸蛋，刷子似的睫毛扫过他手心，搔的人心头软。
　　玉衡喜欢娃娃。
　　当年三个小畜生刚入师门，年岁不过数百，也就如此高低，仙尊只教不带，连口草根都不喂他。
　　小畜生们眼巴巴的瞅他，声软音甜叫他师兄，是玉衡一边修炼，一边收拾煮饭，拉扯几个长大。
　　谁知，却养三个忘心负义，心狠手辣的祸害。
　　玉衡瞎着眼问了几句。
　　“你叫什么？”
　　“从何处来？”
　　“几岁？”
　　小东西只抱着他的腿，一言不发。
　　玉衡正想，这莫非是个小哑巴，随口又问一句：“你来这做什么？”
　　忽听得这娃娃一声低语：“找爹爹。”
　　找……爹爹？！
　　这……
　　玉衡大惊，敲着竹棍，带着挂在腿上的小崽子一瘸一拐往回赶。
　　逍遥仙什么时候背着他，苟且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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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万紫千红（前头有是字）


第3章 
　　玉衡喘着粗气回来，逍遥仙正仰躺翘腿，瞧他的厚重古书。
　　玉衡一道惊雷:“逍遥，你儿子……快看看你儿子！”
　　逍遥仙:“放……”
　　屁还没出口，便瞧见玉衡腿上的娃娃，书噌的扔到一边:“这是什么？”
　　玉衡甩甩腿，娃娃又叫一声:“爹爹。”
　　玉衡赶忙道:“看，来寻你的。”
　　逍遥仙大骂:“放屁！本仙可是洁身自爱，千百年来，都还是……”
　　处仙俩字不必说，玉衡也猜得出。
　　“那这……”
　　二人面面相觑。
　　逍遥仙摸到水壶，喝了口茶水压惊:“到底怎么回事？”
　　玉衡便把他同这孩子如何遇着，说得清楚。
　　逍遥仙把这娃娃从玉衡腿上强扒下来，扔到桌上，仔细瞧了几眼，忽来一句:“呦，我瞧这小童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你！”
　　玉衡一怔，随即摸了把孩子脑袋，话中几分怜悯:“竟是个丑娃娃？”
　　逍遥仙挑眉，桌上小孩儿粉雕玉砌，跟丑字半点也不沾边。
　　逍遥仙:“自是以前的你了……再说，自那之后又已过百年，如今休养大好，也并非那般貌丑……”
　　逍遥仙瞧着这小童的眼睛，又扭头一看玉衡灰了的眼珠，左观右瞧，脑袋之中忽蹿了个荒诞念头。
　　他一把抓住玉衡手腕，捻根细针在他指肚上一扎，挤出的血用个瓷瓶装了，又依样葫芦的给那娃娃也来了下。
　　也不管玉衡歪头不解，抓着两个瓷瓶便往外跑。
　　“诶？”
　　玉衡心中有惑，起身要跟去问问，耳边“扑通”一声响，随即衣角一紧，又被扯住了。
　　这样声响，大抵是从高桌上滚下来了。
　　玉衡一向心软，尤其是对这些半大孩童，他蹲下，把娃娃抱起来哄:“疼不疼？”
　　“……”
　　那娃娃死死揪住玉衡衣裳，却不开口。
　　玉衡犯了愁，他们这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交流起来当真费力。
　　玉衡拍拍紧攥住他衣襟的小手:“你怕我走？”
　　小童子没出声响，只是攥的更紧，不肯撒手。
　　玉衡撇嘴，这又闷又拗的模样，倒教他想起个人，玉衡脑袋里闪过那人的小时候的模样，嘴角笑意还未来得及落，忽又记得那间昏暗的婚房。
　　不见天日，红缎凌乱的榻间，他被来回摆弄，从破口大骂，到恍惚的哭叫求饶，他从人到鬼，一身青紫，泞乱不堪。
　　有人在他身上，微喘道:“如此不妥，虽是贱坤，未到情期，却也受不住三个乾元。”
　　有人掐住玉衡下颚，将他掰正:“你瞧瞧他，这才几日，便像是死了……”
　　“不如，便将他颈后这碍事的东西剜去，日日发情不就好了。”
　　坤泽后颈有块腺囊，掌管坤泽的情期。若是被人挖去，情期便会不受控制，日夜发情，沦为个不知廉耻的淫兽。
　　玉衡曾万想不到，这般恶毒狠话，竟会从他养教而大的师弟口中出来。
　　怀里的娃娃伸手环他脖颈，正触到玉衡颈后刀疤。刹那间，一股寒气沿脊骨上涌，玉衡仙君手上一抖，险些将怀里那物猛摔出去。
　　玉衡一时急喘，正是失态，脸上一温，那孩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玉衡一怔，摸摸脸上的烧疤，继而轻笑:“你这小童，不嫌我丑么？”
　　那娃娃虽不出声，却又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
　　这边气氛正好，逍遥仙回了。
　　逍遥仙进门便连连叹息:“哎，果真没这神迹……”
　　玉衡问:“什么神迹？”
　　逍遥仙看了眼玉衡，又瞟了眼他怀中小崽，怕话戳玉衡痛处，几个字在嘴里转了数圈，斟酌又斟酌才道:“无它，只是我多想罢了。”
　　“我虽不知这小东西怎么闯入我药王谷的，但我一自在散仙，无妻无妾，亦不需人伺候，自不会养这费心的东西……扔后山自生自灭吧。”
　　玉衡:“你说这话，我恍惚以为你是坠了魔。”
　　逍遥仙冷嗤道:“你可是个菩萨，那你有什么好报？”
　　玉衡失语。
　　逍遥仙道:“你若不忍心，便把他扔到谷外，也算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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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微博@是万紫千红（前头有是字）


第4章 
　　玉衡将小童送至谷口，扒开攥住他衣摆的小手。
　　“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吧。”
　　玉衡往回走了两步，腿上一沉，那孩子又挂上来了。
　　玉衡多少有些头疼，那娃娃抱他太紧，竟如何也甩不掉了。
　　玉衡正要冷脸，手上一暖，被人握住了根手指头，腿边有了声响。
　　“不要扔下我。”
　　随后，又加了句:“我好喜欢你。”
　　奶声奶气几句甜话，直把玉衡一颗老心温化了。
　　玉衡仙君未瞎时候，曾常来这药王谷，谷外群山环绕，万壑千岩，十分凶险。
　　大抵……
　　是该多送一截的。
　　玉衡仙君掐了把娃娃水豆腐样的脸蛋儿，摸出颗易容丹，吞了。
　　等了片刻，才又问:“记得自己是如何来的么？”
　　那娃娃不吭声，倒也不怕他忽然就换了副模样，只往一边拽他的衣摆。
　　玉衡敲着盲杖，随小童一路磕绊，不知走了多久，回路香都将用尽。
　　耳边终是从荒山野路的蟋鸣蝉叫，到人间烟火鸡鸣狗吠。
　　玉衡仙君道:“便送到这了。”
　　小童子还要耍赖，无论他怎么不肯撒手，玉衡仙君都只淡淡笑道:“小家伙，只能送你到这了。”
　　以前的玉衡仙君久坐不住，就爱东瞧西看，哪处热闹人往哪钻。
　　可如今的玉衡仙君，甚怕见人。
　　玉衡被关过求百年，过得都是些难以启齿的日子。再跑出来，就性情大变。
　　当真怕了。
　　玉衡也曾逃过，初次连困他的栖凤殿都未踏出，便被寻到，夜里开肉避筋，眼睁睁瞧着自己被生挑了灵脉。
　　后有一次好容易跑远了些，不过几日，又被寻踪觅迹，等他回去，被按在榻间，堪堪被那些乱七八糟物件折腾死了，如此大劫，畜生们还觉得不够，又挖了他腺囊。
　　好死不如赖活着，若还有生路，玉衡都万不能跳那什么瑶池。
　　如今，他避了百年，倘若真有个万一，真被他们寻到，玉衡仙君倒不是怕没命，是怕不如没命。
　　逍遥仙说，你这是脑袋出了毛病，弑仙榜上早挂了你的大名，外人早就都觉得你死透了，再不济也有易容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玉衡怼他:“我个瞎子，诸事不便，你同我一起出去转转？”
　　逍遥仙这个千年都不怎么出谷的老宅仙缩了脖子:“算了。
　　……
　　那小童见怎么也磨不动了，终于撒了手。
　　玉衡松了口气，摇头失笑。
　　“这险山你都能带我个瞎子摸出来，我还怕你寻不回去。想来，是我多事了。”
　　玉衡正转身要走，忽的听着身后“噼啪”一声轰响。
　　玉衡一愣，自打他盲了眼，耳朵便比以前好用上不少。
　　那动静，像是放了颗……
　　信花？！
　　玉衡大惊，心道这孩子身上怎会有魔族间速联信物，他直觉要跑，刚走两步，又被拉扯住。
　　一来二去，玉衡被这娃娃拖的几乎是原地踏步，不得已用盲杖抽了那娃娃的手:“放开。”
　　话音刚落，玉衡便听得身后衣袂飒响，当即背上便挨了一掌，掌风劲厉，拍的他在地上滚了几圈。
　　“放肆！”
　　只两个字，一身是土的玉衡仙君寒毛根根直竖，趴在地上如死了般，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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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5章 
　　将玉衡仙君一掌甩进坑里的，是个声音冷厉的女子。
　　就如此巧，还是个玉衡不想再提的旧相识。
　　玉衡脸埋在土里，未动一下，耳边是女子边叫少主，边大声呵斥。
　　句句泼辣，没上没下，还真是老样子。
　　那女子骂够，玉衡听那脚步是要走了，刚舒口气，那娃娃开口了。
　　“爹爹！”
　　“！”
　　不用瞧见，玉衡也知道那娃娃是在叫他，一张老脸往土中埋了又埋，竟想直接挖个坑钻进去了。
　　女子愠道:“胡言乱语，怎还学的随便认爹了？”
　　玉衡听得扑腾声响，随即那女子“呀！”的惊叫，约摸……是被咬了。
　　那小童跑到玉衡头边，边搡边叫。
　　“爹爹……”
　　“爹爹……”
　　小东西搡了他几下，玉衡都没声响，一时以为他被打死了，竟都急出了哭腔。
　　玉衡这死实在装不下去，慢悠悠起身，装成刚醒的模样，迷糊道:“方才怎么了？我好端端怎的昏过去了？”
　　那女子冷笑:“装模作样……”
　　玉衡耳边有近了的脚步，随即，耳边一句嗤笑:“原来是个瞎子。”
　　这话多少刺耳，玉衡未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娃娃倒是动了，衣料摩挲，一阵乱响，那女子又大叫道:“少主，您又咬我作甚！”
　　“少主，松嘴，松嘴……”
　　那女子疼的吱哇乱叫，却不敢出手，玉衡知她，虽嘴上没个把门，但确是个蠢忠的傻人。
　　最后还是玉衡仙君寻声过去，哄娃娃松了口。
　　小童子一头钻进玉衡怀里，闷闷道:“喜欢。”
　　那女子瞧见自家少主和路边一个穷酸瞎子如此亲近，终还是收敛了些态度:“是你救了我们少主？”
　　玉衡半分不愿招惹麻烦，只想回药王谷喝口凉茶压惊，忙呼冤枉:“非也非也，这位女侠，不要误会……”
　　“我不过是路过，这娃娃忽的就揪住我叫爹，我也是一头雾水。”
　　玉衡仙君将怀中的娃娃拎出来:“女侠，您……”
　　那女子道:“停，叫我红菱便好，女侠就不必了，着实太臊。”
　　“红菱……”
　　玉衡喃喃二字，嗓子一哑，竟是说不出后头的话了。
　　……
　　“红菱……”
　　“你若是真为我好，就该一刀给我个痛快。”玉衡道。
　　红菱是以前伺候师尊的侍女，后来师尊飞升渡劫，便留下伺候玉衡了。
　　红菱眼睛通红，擦他额上的虚汗:“胡说，满嘴晦气，好端端怎的就满口死字？”
　　玉衡被挖掉腺囊已过三月，这三个月，真比玉衡做的任何个噩梦都来的恐怖。
　　分明不想，也都累极，身子却的难以自控，日日夜夜都高热生汗，软的一塌糊涂。
　　情期这东西，几天就够折磨人，更不必说一连数月。
　　玉衡后颈牙印新痕叠着旧印。
　　以前那处有腺囊，几个小畜生下嘴还有些顾虑。
　　如今，他无法再被标记，再爬上来，都死咬他后颈，像是要把以前少咬的补回来。
　　乾元特生的犬齿扎破皮肉，将自己的信息素强灌进去，临时标记他。
　　玉衡被来来回回覆印，几个乾元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打的昏天黑地，痛苦中倒也有几分好处，他不至于陷入重度情期，总还能有些神智。
　　只可惜，有这神智还不比没有，玉衡每日一清醒，只觉得天昏地浊，不见生路。
　　红菱道:“仙君，停药吧。”
　　“呵。”
　　红菱急了:“如此下去，真是不行……也只能停了逍遥仙偷给您那药，只要成结结印，数十年内，都不会水深火热……”
　　玉衡瞧着窗外:“那还不如一死。”
　　红菱揉揉眼睛走了。
　　结果当日，玉衡吃密丹的事就被他几个好师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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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微博、是万紫千红（前头有是字）


第6章 
　　“诶？”
　　红菱看他发痴，手在人眼前晃了两下，又见他毫无反应，这才想起说话的是个瞎子。
　　玉衡正手脚发凉，指尖儿一热，被人抓住了。
　　玉衡遽然回神。
　　这高度，约摸是那娃娃。小童子手心滚烫，玉衡仙君低头朝手边笑笑。
　　一双小手又攥紧了些，掌心汗涔涔的发烫，靠在他身上。
　　玉衡伸手，把小童抱起来了。
　　小童子环住玉衡仙君脖颈，身子紧贴着他，小脑袋正杵着他的肩膀。
　　玉衡在娃娃背后轻拍两下，隐约听得心跳的声响，又急又快，似乎……甚是欢喜。
　　玉衡道:“红菱姑娘，在下家中上还有七十老母，下还有五岁孩童，孩他娘重病缠身，一家老小都在等我回去，您方才也瞧见了，我还有些间歇性痴疾……”
　　玉衡把小童子手扒开，生挤出他枯涸灵脉中不多的一点灵力，不着痕迹的在小童手上加了层缚术。
　　那娃娃忽的手上一紧，还没回神，便被玉衡仙君稳当放进红菱怀中。
　　“就请行些慈悲，快些放我走吧……咳咳。”
　　玉衡仙君嗽了两声，震得身上灵脉剧痛，嘴里一股腥甜。
　　顺势抹了满手的红。
　　戏演够了，玉衡转身就走，小童子慌慌伸手，却毫无气力，险些从红菱手中栽出来。
　　“不行！”
　　小娃娃喊的委屈，顿时嚎啕大哭，玉衡叹了口气，却步履定定，头都未回上一个。
　　玉衡不是多管闲事的脾气，这小童来的忽然，又黏又麻烦，红菱一口一个少主，多半……
　　是那人的孩子。
　　玉衡隐约猜到一二，这些个麻烦事，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他灵脉具断，早已不能继续修练，玉衡如今只想回药王谷，继续那废物日子，苟活一日便一日。
　　玉衡刚走出两步，后颈一紧，被人揪住了。
　　玉衡讨饶:“这位姑娘，您还什么吩咐？”
　　红菱嚷道:“你这妖人，快说，给我家少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少主是红菱一手带大，往日里这小祖宗，一张脸冷若冰霜，常人几不可碰触，怎的对个穷酸瞎子，这般不值钱样子？
　　玉衡道:“我没有……”
　　红菱哪信:“你不承认便没有了？”
　　“……”
　　玉衡噎了下，当真是有嘴说不清。红菱袖口一抛，一条红带忽的窜出，拦腰把玉衡绕紧。
　　玉衡大惊:“红菱姑娘，你只是揣测，便动了粗，怕是不大好吧……”
　　红菱冷哼一声:“多亏只是揣测，若是回了府上，真查出你给少主下了什么混账药，我定一鞭鞭抽死你！”
　　玉衡仙君早知道红菱是个泼辣脾气，却没想竟这么难缠。
　　过去，红菱伺候他这个坤泽。传闻中，天地间至淫之体。
　　这身份一露，天地间再无竹节玉骨的玉衡仙君，也再无人记得玉衡仙君的累累功绩。再提他，不过些荒词淫调，只说他是个秽乱三界的妖孽。
　　红菱听不得这个，曾一巴掌把个嘴碎两句的侍女扇出三尺远，又把同她一行的几个全都赏了板子。
　　玉衡不是个圣人，那些污言秽听着都觉得恶心，倒也未劝。如今真亲尝这脾气，才觉出霸道。
　　红菱抱着那娃娃御诀，玉衡倒没那么好运气，被拦腰挂在半空，一路下来，腰都要断了。
　　红菱落地的时候也未管他，玉衡摔了个灰头土脸，刚爬起来，又被迫踉跄跟红菱进了屋。
　　玉衡瞧不见自己到了哪里，他被人在膝窝上踹了一脚，跪在地上。
　　周围似乎人是不少，红菱安排道:“请御医过来。”
　　“是。”
　　四下脚步匆乱，却都是围着那娃娃，这一查便是半个多时辰，玉衡开始还能勉强跪的端正，后来便难免闲散。
　　哈欠打到十三个，那医者才谨慎道:“少主身体大好，未查出中了什么奇毒乱香。”
　　玉衡松了口气，忙赶句话上来:“红菱姑娘，在下冤枉，请问现在可让我走了么？”
　　红菱道:“来人，把他扔……”
　　“不可。”
　　开口的竟是那小童，直接断了红菱的话:“他要留下。”
　　旁边伺候的奴才婢女听得这两句，个个瞠目结舌。
　　这小主子天奇才，不足百岁，灵修可抵旁人千年，却天生性子孤僻，有时竟能一年都没句话，可今日……竟一下说了两句！？
　　玉衡当即大呼不能。
　　高堂病妻的谎话张口便来，这次还加了些表演，声泪俱下，听起还真是惨不可闻。
　　红菱还真被他唬住了，眼圈微红，从腰间摸了块银子，揉眼道:“我送你……”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小少主抬眼，眼睛里污气浊浊，翻出来的怒气，引得红菱抬头，随即心上一颤。
　　玉衡仙君还等她说完，红菱话却变了。
　　“来人，给这位公子缀上魔印，再准备间屋子，他今日起，便留下来照顾少主。”
　　魔印，乃是魔界的奴纹。
　　只需在腕上印上个红点，便是魔界奴籍，这印不除，无论藏身何处，都可被寻回。
　　玉衡声音冷了。
　　“红菱姑娘，你这已是强盗行径。”
　　红菱道:“我家小主子肯挑你留下伺候，自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劝你莫要不识好歹。”
　　四下脚步渐近，玉衡仙君咬牙，如今这样，已没了其他办法。
　　魔印绝不能落！
　　玉衡仙君掌心微热，强行催了内丹，灵气顺不得断裂的灵脉，在身子里激荡乱窜，玉衡心口骤疼，喉管舌根都一股子血腥气。
　　他正准备强捏个遁地诀脱身。
　　此时，门外遽而踏入一人。
　　“何事吵闹。”
　　声音低戾，沉如寒潭冷涧，只几个字，玉衡便如坠入冰渊。耳边当即嗡鸣，四肢如被钉在地上，竟是连个寒战都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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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微博、是万紫千红（前头有是字）
　　万分感谢支持。


第7章 
　　自玉衡跳了瑶池，便再未想过，还会再遇见殷冥。
　　……
　　开元尊，三界第一仙师。
　　开元尊飞升前，最后一个徒弟，是魔界麒麟帝的第十三子，殷冥。
　　初次得见，仙藤林中，殷冥不过三百年年岁。
　　兽灵原身修长难极，身形模样随灵力而成，百年不过指缝一隙，三百年造化，不过及膝一小童。
　　魔界使将人往仙藤林外一扔，跟来接应的玉衡随口一句:“人在这了，若他活至成人，就通传一声，魔界派人来接。”
　　留话如此随意，玉衡想想前几日被十数只乘黄拉轿挂鞭送来的三师弟，心道:这各界行事，还真是天差地别。
　　手边小小一只，玉衡低头问他:“以后我便是你师兄了，你叫什么？”
　　殷冥低头看路，莫说是话，瞧都没瞧他一眼。
　　玉衡“啧”了一声，这小东西，当真不招人不待见，膈应脾气！
　　玉衡不爱拿热脸贴人冷屁股，人领进来，嘱咐两句，便就如此。
　　再生留意，已是半月后了。
　　那日屋热，玉衡好生汗，夜里燥的翻来覆去。
　　索性翻窗出来，攀到仙藤林中寻了个枝丫最粗的桃树小憩，嘴中狗尾巴草惬意悠悠，刚转几圈，遽而鼻尖一股血腥气。
　　玉衡起身，随腥气一瞧，树下不过十丈，他那小师弟坐在只开膛破肚的灵鹿腿边，生饮其血，嚼那死肉。
　　玉衡胃里一搅，心道:不愧是魔族，他今日才知道，这肉还能如此生啃。
　　只是……
　　玉衡仙君手指轻叩两下，仙藤林中灵兽不少，却都机警，一听人声，便跑的没个踪影。他这师弟身形不过及腰，是怎么戮杀的这头百年巨灵鹿？
　　玉衡未想明白，遽觉不适，回神正对上道狠厉视线。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浓睫深尾，眉如凌山，饶是夜色深深，亦见冷沉，矜贵无双。
　　不过那眼神……却污气泱泱，防备、敌意、阴沉揉杂一起，混浊的很。
　　玉衡又啧了一声，屁大的孩子，心思太重。
　　玉衡从树上跳下，从他这小师弟身旁经过之时，那人眼中的冷意已至顶点。
　　玉衡本对这血糊磕碜的生鹿肉没半点想法，可瞧他护食模样，忍不住坏水直冒，存心逗弄。
　　玉衡仙君当时虽说年长，可避世不出，久居藤林，玩心颇重。
　　玉衡停下，一个响指，地上死透的灵鹿当场凭空消失。
　　玉衡坏笑道:“呦，殷冥师弟，你的灵鹿肉呢？”
　　殷冥低下头，再抬眼看他，眼神又深几分，浊怨翻来搅去，终是面无表情，只剩冷森。
　　殷冥:“还我。”
　　玉衡不以为意道:“我若不呢？”
　　殷冥眼神落在玉衡颈边，只露出几颗染血银牙:“杀了你。”
　　玉衡:“……”
　　如此字沉句重，玉衡被他眼神刺的全身不适，逗弄也都没了趣，抬抬手把障眼法撤了。
　　走前，玉衡留下一句:“厨房有烧好的饭菜，灵鹿肉虽好，却要烤熟再吃，若吃坏肚子，岂非祸事？”
　　之后三日，玉衡都未见着他这个小师弟。
　　听红菱说，他这小师弟吃坏了肚子，在床上躺着。
　　玉衡呵呵心道:果无意外。
　　下了早课，玉衡慢悠悠往后山去。
　　深山野林，素日无聊，玉衡喜欢些毛长无害的小灵兽，便在后山喂了些灵兔。
　　这日，刚踏入后山，玉衡便直了眼睛。
　　白兔成了红兔，一只摞着一只。
　　玉衡气极反笑，脑袋里嗡嗡直响。
　　今日早课，除了殷冥，别人都在，这仙林中只他们几人，外头又有结界，不可能是外人擅闯。
　　玉衡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殷冥房门，这小畜生正在桌边坐着，那等悠哉，似是料到他会来。
　　玉衡手中拎了只剥皮惨死的灵兔，他道:“你杀的？”
　　殷冥不以为意:“同你一样，开个玩笑。”
　　玉衡恨得手心发痒，世上竟还有这等祸害，杀他百只灵兔，只为一两句逗弄。
　　一股子燥血冲进玉衡脑袋，他上去就把殷冥揪起来，按在地上。
　　开始，殷冥眼睛都没抬一下，直到玉衡扒他裤子，才猛然挣动起来。
　　“你做什么！”
　　玉衡磨牙，扒开碍事的衣裤，一腿跪在殷冥身上，手臂高高扬起，一巴掌就抽上去了。
　　“我后山养了一百五十三只兔子，你杀一只，我就该赏你一巴掌……”
　　说了这话，还觉得不解气，玉衡又加了一句:“日日。”
　　话说的狠，可惜当时，玉衡巴掌才落几下，就下不去手了。
　　手底下的人瘦骨嶙峋，以前远看只觉得是瘦弱，这扒开才知道，竟这般可怖，好似张薄纸，他多打几下，人就散要了。
　　玉衡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把人绑了，光着腚晾在床上。
　　殷冥磨牙道:“今日之仇，他日我定十倍奉还。”
　　玉衡忍不住给了他个大嘴巴子，冷脸教了他个万世不变的大道理。
　　“狠话，等你有了那个本事再说。”
　　玉衡去厨房盛了些剩下的清粥，带了些小菜，掰开他这不识好歹的小师弟的嘴就往里塞。
　　玉衡眯着眼冷笑:“不吃不喝是怕什么？莫要天天都觉得有人要害你，我若想弄死你，不过抬手的事。”
　　等玉衡把粥水灌完了，才道:“今日我就改改你这不跟别人一样的臭毛病，你不肯自己吃，我便天天来喂。等你有了力气，把我这一百五十三只兔子养回来。一天养不回来，这巴掌我就一天来抽。”
　　殷冥冷冷的道:“这仇，我会还的。”
　　玉衡仙君嗤之以鼻。
　　当年玉衡如何也想不到，许多年后，殷冥确实是把这仇还了，饭是灌了，巴掌也还了。
　　不过这巴掌，却是用胯下拍的。那一下下顶过来，可比当年玉衡给他那力道重的多，也从不心软，次次都非逼的他哭叫求饶。
　　殷冥一根长物，粗暴至极的顶开他生殖腔，惨无人道的当场成结，玉衡险些死在床上。
　　这小畜生还套了他的话:“若是师兄一日生不出，便如此一次。”
　　“亦是日日。”
　　……
　　玉衡跪在地上，直到有人踹他一脚，旁边不知哪个奴才喝道:“大胆！听不着主子在问你话么？！”
　　玉衡张张嘴，竟哇的呕出口血来。
　　四下陡寂，再开口的，是红菱。
　　“不光有痴症，还有痨疾？”
　　“咳咳……”
　　玉衡低着头，掩住嘴咳嗽。他灵脉受损，又妄动灵丹，反噬来的凶急。
　　红菱道:“这穷瞎子，是少主外头转了一遭，好心捡回来的，少主心善，想把他留下，赏他口饭吃，却不想又瞎又呆，如今看这还有些麻烦病，还是直接扔出去……”
　　玉衡从未一刻如此感恩红菱，也如此庆幸自己被瑶池水灼瞎了眼睛，虽知殷冥就在这屋中，已骇的手指蜷曲，四肢僵硬，因他目不能视，还能勉强说出几个字来。
　　“谢姑娘施恩……”
　　玉衡话还未落，殷冥却了开了口:“一个废人，渊儿喜欢，就留下当个乐子吧。”
　　玉衡大急:“等等，我……唔！”
　　麒麟帝金口玉言，十分效率，话刚一落，玉衡手腕上遽然一痛，奴印就落下了。
　　玉衡还未来的及对这印反应，却惊觉件更可怕的事。不知何时，他身上衣裳竟已经湿透，呼吸越重，热的气息不稳，身后竟开始湿黏。
　　他似乎……要发情了？！？！


第8章 
　　早在抑情丹初显劲乏，逍遥仙就急出了一头大汗。
　　“这才三月，便已压不住了。”
　　玉衡还未来得及说话，逍遥仙就钻进药庐，一连数日，都未见人影。
　　逍遥是个药仙，对修炼此事并不上心，已近三千岁，都未修至辟谷。玉衡天天端了饭菜敲门，都被不耐烦的打发走了。
　　半月后，玉衡终忍不住，把逍遥仙的药房门踹开了。
　　逍遥仙大惊:“疯了？我这门，可是顶好的紫玄木，你可知什么价钱？！”
　　玉衡仙君腿先踢到桌角，摸索着把炖鸡砂锅“啪”的撂在桌上。
　　“吃了。”
　　逍遥仙边鼓捣他那丹药边敷衍道:“知道了，一会便吃……”
　　“不可。”
　　玉衡仙君抬手，指尖灵光烁烁，“别以为我断了灵脉，就差劲到连个你都收拾不来了……”
　　逍遥仙心中一跳，玉衡这是真恼了。
　　“好说好说……”逍遥仙坐下，将汤盅打开，满鼻子肉香，肚子这才“叽咕”乱叫，终是觉出饿了。
　　玉衡坐在一边，听那边吃的狼吞虎咽，等人吃的不那么急，才道:“逍遥，你做到如今，已经够了。”
　　耳边忽的静了。
　　玉衡瞎了，他瞧不着逍遥仙什么表情，这倒挺好，话能毫无顾忌的说完。
　　“你将我从瑶池中捞出来，将个必死之人治到能走能言，朋友一场，你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这抑情丹，若是一颗不行，便用上两颗，两颗不行，便用三颗，不必如此心急。”
　　旁边静了许久，若不是玉衡未听得脚步，还以为逍遥仙已经走了。
　　等嘬汤的声儿又响了，逍遥仙边往嘴里添东西边道:“你不懂的。”
　　玉衡:“嗯？”
　　逍遥仙道:“开元仙尊飞升之后，三界内，修炼至合念境的，就只你一个。”
　　“修仙这事，太靠天分，多少人修个八千年，修到死也只是个散仙。你本该是下个开元仙尊……”
　　玉衡直笑:“修仙有什么好，一坐便是一日，枯燥不说还腰疼，如今我闲闲散散，养山兔打野鸡，其实比以前快活自在……”
　　逍遥仙未再出声。
　　玉衡刚醒时候，脸毁了，到挺开心；眼瞎了，也不惆怅。
　　唯独他说:“你这灵脉断的彻底，若想再修仙道，怕是难于登天。”
　　这话一落，玉衡足有两日未言。
　　命无可改，玉衡仙君终是一声叹息:“无求便无欲，如此也好，留这一命，已是天赏，不该多生贪念。”
　　虽说世上并无感同身受，但逍遥仙只想了想，若他有日再不得碰这些药草，只觉得呼吸艰难，面上一潮，满脸老泪。
　　人活着，总该有个念想。
　　逍遥仙吃完鸡，喝完汤，道:“玉衡，我会治好你，终有那么一日。”
　　玉衡还没来得及感动，逍遥仙抹了抹嘴，把碗往他身前一推:“为了报答我，你把这碗洗了，顺便帮我把屋里的衣服也搓了吧。”
　　玉衡:“……”
　　玉衡出门前，逍遥仙道:“既然灵脉受损，下次便不要乱用灵力。至于多用几颗抑情丹……是药三分毒，且物皆有量，药用得滥多，未必能合你心意，到你要的结果。”
　　“物极必反。”
　　……
　　瓷瓶被掌风击碎时候，玉衡已将一瓶子药丸吞进肚里。
　　数十粒抑情丹被干咽进去，刮的人喉管生疼。
　　玉衡不能发情。
　　玉衡再不想瞧见自己气息灼热，渴望被人糟蹋侵占，下作到毫无理智的模样。
　　身上热度骤退，体内原本横冲直撞的信香似是一瞬间没了踪影，如此迅猛，连玉衡都未料到。
　　玉衡刚舒口气，头皮忽的一紧，他被人揪住了头发，被迫仰头对他。
　　“吃了什么东西？”
　　那嗓音微哑低沉，在耳边响起。
　　太近了，近的玉衡脑袋空空，就只想逃。


第9章 
　　“止咳丹。”
　　玉衡把这三个字吐出来，耳边静默许久，久到玉衡以为他被认出了，手脚乱颤，好似发病，才被甩开。
　　殷冥冷冷的道:“行事鬼祟，先行羁押，叫人摸清底细。”
　　麒麟帝一声令下，玉衡被人揪起来，扔柴房里去了。
　　等房门关了，玉衡在柴火堆里坐了半晌，才摸索着起身，贴墙摸到窗柩，果不其然，全都从外头锁死了。
　　玉衡垂头叹气。
　　方才刚催了灵丹，当下灵脉顺着挑断处激痛，灵力短时间内不能乱用。红菱抓他来的路上，寻路香已然用尽，若等逍遥仙见他失踪，再到找到这里，怕没有半月也有十天。
　　但愿……这些天能叫他平安过了。
　　玉衡找了个宽敞地，铺了层干草，在柴房中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外头白天黑夜。
　　玉衡懒得去想，他一个瞎子，管他是艳阳高照，或是夜黑风高，于他而言，皆无意义。
　　门窗紧闭，屋里头热，玉衡一身薄汗醒醒睡睡，直到屋外忽有了些声响。
　　“少主……！”
　　是红菱。
　　“少主！这人古怪，谁知他吃的什么药，若是有毒，他死了倒是事小，万不能累伤了您啊……”
　　小童置若不闻，只张口叫:“爹爹……”
　　“……我同您讲过，不可乱叫，这古怪瞎子不是你爹爹……”
　　“你父王说了，你真正的爹爹已经寻得，不出些日子，便能将他接回，你爹爹容貌举世无双，一身白衣从不染尘，断然不是这个窝囊样子……”
　　“哐哐——”
　　房门外有了声响，是在拍门。
　　红菱又道:“您瞪我也是没用，这门没你父王准允，我是不会开的。”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红菱不允，那声响就不停。
　　直到红菱哎呦叹气，一个劲说没办法，门锁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吱扭又响，屋外的风吹到玉衡脸上。
　　门开了。
　　玉衡手上一热，被人抓住了。
　　孩子力道算不上大，大抵是想拉他走。玉衡没动，那小手就只攥着他，十分执拗。
　　红菱怒道:“你这臭瞎子，给脸都不要了，少主如此施恩，你还不感激？”
　　“施恩？感激？”
　　红菱趾高气昂:“嗯。”
　　“感激什么？”玉衡抬手，把腕上的血印给她瞧，“是感激你们把我关进柴房，还是给我冠上奴籍？”
　　红菱一时语塞，顿了顿才道:“来了魔殿，入了禁宫，不比你那穷山荒野要好？”
　　这话似曾相识，熟悉到玉衡笑出了声。
　　当年，开元尊飞升后，仙藤林中乱成一团。
　　玉衡有三个师弟，个个来头不小，天魔妖三界不合已久，常理说，是绝难共处。
　　开元尊无奈，于玉衡这三个师弟身上加了限咒，一千八百修龄方能入世，以是玉衡这三个师弟，自打进来，都和外头断了联系。
　　玉衡背后并无复杂背景，也总要有人到外头去添置物件，仙藤林中，玉衡是唯一一个出得去的。
　　玉衡出去转上一遭，常被天帝或是妖后拦住，问上一二。玉衡次次都是那句:“大好，大好。”
　　如此下来，这一千多年来倒也平静。
　　可如今，开元仙飞升，他师弟身上的限制自然就解了。
　　玉衡仙君也不是管不得，却实在懒得管。索性就直接告诉他这些师弟，他们若是还想继续留下修炼也可，各回各家更好，也省得他费心。
　　当时，玉衡未能想到，会有后头如此荒淫一出。
　　几个人把他困在仙藤林，对外宣称开元仙虽已飞升，但几人都不愿违背师命。
　　玉衡苦难中本也存了个期盼，心道等着修龄一到，几个畜生们就算不走，三界帝君也不会容许他们胡闹。
　　可未曾想，越是时期将至，几个人疯的愈发厉害。
　　殷冥曾在床上百般刁难，将人吊起来干了整整一宿，一字字逼问他，愿不愿意同他回魔界。
　　玉衡死也不肯。
　　生殖道被强硬顶开，干涩成结，剧痛逼得人神志不清，求饶改口，可一清醒，回他的还是那句恨极了的“滚”。
　　到底也无人能叫他在床下说出一句愿意。
　　如此也是大灾，那三个于人迹罕至的瑶池边建了座三界茶余饭后都爱拿来消遣几句的淫楼，栖凤殿。
　　仙藤林中龌龊苟且事骤然公诸于世。
　　玉衡仙君一个上仙沦落成众人口中的荒淫/笑柄，好像该羞该愧的是他这个受难者了。
　　那人道:“若是你肯低头，何至如此？还不是你天性荒淫，一人不可，偏就喜欢这样？”
　　“那我们如何能不满足你？
　　……
　　玉衡冷冷一笑，抽手道:“那我还要谢谢二位了。”
　　“你这什么语气？”红菱恼怒道:“少主，我们走，这人不识好歹，活该被关死在这破屋中！”
　　玉衡衣角一沉，那小童见他生气，不敢碰他手，便抓了他衣裳。
　　玉衡不愿于他们再多牵扯，更何况还是他殷冥之子，抬手便拂开了。
　　红菱气急跳脚，那娃娃却小心翼翼，不言不语，不敢碰他。
　　玉衡耳边旁边衣料簌簌，枯枝被森压折，“噼啪”轻响，好似有人坐下了。
　　玉衡皱眉道:“你们走吧，我怕我这鬼祟之人，不知何时害了你们……”
　　玉衡这话说的不大中耳，红菱勃然大怒:“你……”
　　话还未落，遽而化为惊慌:“少主，您哭什么……？！”
　　？
　　玉衡目不能视，但他并未从耳边听得哭声。
　　红菱磨牙道:“你如此大人，竟同个年岁未过了百，心智不足的孩子计较！”
　　玉衡一怔，年岁还不足百？修龄化形却已如此？？
　　那……这殷冥的儿子，可当真不简单。
　　玉衡仙君还愣着，手上忽而多了个方盒，入手沉甸。
　　玉衡:？
　　红菱又叫嚷起来:“少主，你疯了！竟敢偷你父王的麒麟帝玺！帝君若是知道……！”
　　玉衡手上物件一下子烫手起来，他忙的扔在一旁，魔界帝王印就如此玩笑般在柴火堆里打了两个滚。
　　红菱还在叫唤，可玉衡却没听她说什么了，他终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又细又弱，听不大出委屈，却有几分不知所措。
　　玉衡坐了片刻，才微微叹息。
　　如此年纪的孩子，喜欢便要得到，惹人恼了就用最好的东西讨好。人之天性，稚童无知，本就是种极简单的心思，可这背后万千复杂，非他能料。
　　玉衡终还是把手伸过去，叫他攥了:“以后，若他人不愿，便不要勉强，记住了么？”
　　玉衡瞧不见，也不知那孩子是不是听懂，直到耳边带着鼻音乖巧一句“嗯”，才笑着摸他的头。
　　红菱吸了口气，这人的话和帝君日常所教，天差地别。
　　夜风正好，玉衡被那小童子拽出去转了一遭，开始玉衡还怕遇着殷冥，还是红菱说帝君有事出了殿，怕是晚上都不会回来。
　　玉衡松了口气，随他牵着，也在脑中稍记了些路。
　　红菱中途走了一趟，大抵要赶忙把那玺印放回去，单独叫他俩在一起又不放心，也不知找了谁在旁看护，除去些脚步声，倒是安静。
　　玉衡寻了个机会，蹲下偷偷问那小童:“魔殿守卫森严，你是怎么出去的？”
　　小童轻笑一声，抓着玉衡的手就往一处走，玉衡念着左右步数，仔细记下了。
　　等到停下，玉衡面前是一堵墙，玉衡盲杖上下碰碰，约摸两个成人高。
　　孩子是绝不可能翻墙过去的，那就是大约有什么洞了。只是魔殿丢了少主这事如此之大，有洞也定早就堵死了。
　　不出一会儿，红菱就回来了，说是天色不早，已至酉正三刻，少主要早些休息，不能再带着他个瞎子乱逛。
　　玉衡被关回柴房路上，红菱遽而停了步子，在他左右闻了闻:“你身上……好像有股子味道。”
　　玉衡抬手轻嗅:“味道？”
　　“花香，似乎是牡丹……”
　　玉衡并未在意，道:“也许……是在后花园沾到了。”
　　等到柴房，玉衡被关进去，听见红菱在外面锁门，道:“红菱姑娘，这屋中闷，把门锁上可以，留个窗吧。”
　　红菱:“这……”
　　玉衡恳切道:“我一个痨病瞎子，还能如何。方才，那魔界帝玺就在我手上，我都扔了，魔界少主在我旁边，我也没害，我还能图些什么？”
　　红菱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柴房中有扇透光窗，起的高，约摸一人多高，口子也小，这瞎子定是爬不出去。
　　红菱把窗打开，只闻得方才那花香更重了些，激的她打了个喷嚏，闻得人混沌痴迷。
　　红菱本欲说话，那边有人叫她快去伺候，这才匆匆走了。
　　玉衡在柴房中静心坐了两个时辰，外头更打到三，这才摸到窗边，手扒到沿角，不费什么力气便翻了出去。
　　以前他在仙藤林中，多高的树都爬过，攀窗而已，实在小菜一碟。
　　玉衡竖着耳朵，仔细听附近有无来人，一路连躲带藏，人终是到了那扇墙。
　　玉衡蹲下摸索，果然摸到新砌的痕迹。虽说他已不能像那孩童直接钻出去，但却知翻了这墙，便是殿外。
　　玉衡正琢磨翻墙出去，东摸西找了几块石头往墙下摞，热出一身燥汗。
　　好容易玉衡觉得高度可以，刚踩上去试试，耳后忽的传来阵兽类低吼。
　　那吼声分外激躁，带着浓重的喘息，朝他过来的脚步声，震得玉衡心脏狂跳。
　　玉衡初以为自己是惊动了护殿犬兽。
　　直到被按在地上，胸口被兽掌踩住，挣扎中摸到了麟角，一条巨大鞭物挺在腿边，玉衡这才惊怖欲绝的发现……
　　这是只被逼现行的，是只……发情的麒麟。
　　--------------------
　　有人在看么？


第10章 
　　当得知压住他的是只发情中的公麒麟，玉衡就猜到是谁了。
　　玉衡没命似的乱挣，竟还真让他挣开了，刚连滚带爬跑了两步，耳边一声狂怒低吼。
　　玉衡被叼住了后领。野兽的尖齿无意间穿过后颈皮肉，剐出深重齿痕。
　　尖利兽齿，发疯狂兽，玉衡不敢动了。
　　他这条命，是逍遥仙用仙草神药一点点补回来的，倘若还有一点机会，他都想活着。
　　玉衡被麒麟叼住拖行一截，到了个不知什么地方。
　　四下着实太静，后颈又实在太疼，玉衡忍不住扑腾了两下，那畜生终于松了嘴。
　　湿热气息吐在颈边，玉衡脖子一湿，被这麒麟舔了一口。
　　乾元类的唾液发情时有一定的安神修复之效。
　　玉衡刚好受些，又被尖爪勾烂了衣裳，当即前襟大敞，鲜红兽舌划过胸口，乳尖儿被倒刺划过，玉衡喘息着发抖。
　　人兽秽乱，着实难忍，玉衡不要命的挣动，又被踩住了。
　　玉衡瞧不见，却能听到耳边越发急促的兽喘和焦躁的低吼。
　　这只麒麟，不知什么原因，陷入了毫无理智的重度发情期。
　　……
　　玉衡初次发情，着实出了大糗。
　　当时的他，对于坤泽两字，只是有个粗浅的字面概念。
　　那时少年心性，心高气傲，不知坤泽的发情时的信香于乾元而言，是种多大程度上的勾引，更不知道，坤泽会受乾元信香压制。
　　皆是本能，无法抗拒。
　　当日，玉衡刚从外头逛了一遭，路上又遇着神神叨叨的妖后，往他手上塞了个紫檀木盒子，里头不知什么宝贝。
　　“我儿这些日子可是还好？”
　　玉衡将木盒揣进袖口，还是不变的四个字:“大好，大好。”
　　妖后在旁边直掉眼泪:“那我便放心，以后还要劳烦玉衡仙君照顾了……”
　　“放心，放心。”
　　玉衡今日总觉得有些热，手直往颈边扇了扇。
　　妖后还在絮叨，日头大心火灼，玉衡身上一股子灼气散不出，竟都想吐出舌头驱热了。
　　遽而，妖后往他身边靠了靠:“玉衡今日这是去了哪？”
　　玉衡今日出来不过无聊闲逛，道:“怎了？”
　　妖后道:“玉衡身上一股子花香气……”又补上了句，“牡丹香。”
　　“兴许不知从哪沾到了。”玉衡左右轻嗅，并未在意。
　　妖后越凑越近，道:“有些……好闻。”
　　正值晌午，玉衡热的难受，颈边出了些热汗，头脑昏沉，也不陪妖后再演什么母子情深牵肠挂肚的大戏，摆摆手走了。
　　玉衡回了仙藤林，直接钻进屋中，落闸躺下了。
　　玉衡在屋中脱得只剩件亵衣，却还觉得燥，他伏在床上趴了会儿，竟是越喘越厉害，身下往外涌些东西，湿了亵裤。
　　玉衡抬手摸了摸，是些滑腻的透亮的湿液。
　　玉衡一愣:他这是生了什么古怪病症？？？
　　下头还带流汤淌水？！
　　玉衡脑袋被热气烧的昏沉，门外忽而有了声响。
　　不知是谁在敲门。
　　玉衡想去开门，身形遽然一顿，不知何时，他竟置身浓香之中，多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
　　常理来说，气味这种东西，在散在空气中便是混了，搅了，可偏偏玉衡就是能轻易辨出，缠在他鼻尖的，是三种不同的香气，皆霸道痴缠。
　　玉衡身子发软，大口喘息间，一股子燥热直从心底往上浮。
　　屋里没动静，外头便躁动起来。门板激震，是要闯进来。
　　渗入鼻尖儿的味道越混越浓，那三股味道，竟像是互相攀比起来，骤然飙升的气息，压的玉衡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日，后来可谓混乱，别说是门板，连仙藤林都险些拆了。
　　他的三个好师弟，一个个红了眼，天上飞龙，地上九婴，水中麒麟，打的你死我活。
　　玉衡仙君被三股信香压的实在崩溃，就差大敞双腿任君采撷，多亏还有一丝神智，狼狈不堪的跑去了药王谷，生把情期熬了过去。
　　事后，逍遥仙得知玉衡是坤泽，眼瞪得如同个铜铃。
　　“我还以为你是中了什么春毒！”
　　玉衡嗓子哑了:“从我记事起，便跟在仙尊身边，那时仙尊便告诉我，我是个坤泽。还嘱咐我这事，不要随意与旁人提起……”
　　逍遥仙瞅着玉衡的眼神都变了:“书上记载，数万年前，坤泽一脉便都因侵占掠夺而绝了种，没想到我竟有幸能瞧见个活坤泽！”
　　玉衡修仙不错，古书却读的少:“坤泽为何就绝了种？”
　　逍遥仙道:“书上说，坤泽数量本就稀少，且貌美易孕，只孕乾元或是坤泽，性子……”
　　逍遥仙看了眼玉衡，把书上“荒、淫”二字换了换说法:“由于情期所控，易沉湎淫逸……”
　　玉衡皱了眉头，疑惑道:“等等……你方才说，易孕？易让别人有孕么？”
　　逍遥仙道:“自然不是！”
　　“你是在这仙藤林中都修炼傻了！竟是不知乾元、中庸和坤泽的区别？”
　　玉衡在逍遥仙这听了一个下午，才终是明白了。
　　三界中，原本有这么三类人。
　　乾元:兽性与能力并存的掌控者。占有与掠夺是乾元骨子里的本能。
　　中庸:资质平庸的常人。
　　坤泽:有发情期的雌伏者，发情期身上信香于乾元而言，是种绝对诱惑。可被标记后，却又反受控于乾元的信香。
　　雌伏，是坤泽的本能。
　　坤泽数量本就稀少，被有心的王室大肆搜捕，绝对的乾元至上的统治下，坤泽沦为被淫、虐取乐者，或是生育工具。
　　万年之前，又有位人帝，以诛荒淫正天道为名，屠万坤，净人世，坤泽一脉自此绝迹。
　　之所以会发生今日之事，全因为玉衡身为坤泽而不自知，恰好他那三个好师弟皆是乾元。
　　“坤泽这类，想叫他人有孕，比自己生上三个都难！”
　　这话玉衡听得不爽，好似自己成了个有几把的太监。
　　玉衡冷冷的道:“你这意思，坤泽本就该雌伏于乾元？”
　　逍遥仙道:“倒也不是说就该，只是这发情雌伏，是种本能。”
　　“就比如说，你是坤泽，就算再是厉害，他身为乾元，只要一点信香，里头掺些怒气恼火情绪，坤泽便会四肢发软，如遭强压，跪在地上几不能动，只剩喘息告饶。”
　　“虽让人觉得不甘心，但这便是天生的类别压制。”
　　玉衡沉默半晌，道:“我虽是个坤泽，却无龙阳之好，更不信什么狗屁本能。”
　　“若是老天当真如此不公，我便要和它硬拼到底。”
　　……
　　玉衡被它踩在脚底下，耳边是兽性的低吼和粗重喘息。
　　重度发情期的乾元，神智全失，并不比坤泽好上多少，皆是欲望奴仆。
　　麒麟兽混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身下的人，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化了人形。
　　过分熟悉的男人压在身上的时候，玉衡被吓坏了。
　　这人，比一脚就能踩死他的魔兽，更让他恐惧。
　　玉衡猛的挣扎起来，踹了男人一脚，翻着身要往外爬，却被一手按住，另一只手在跨间揉弄。
　　属于乾元特有的信香通过尖齿被注入体内，玉衡难受的闷哼，四肢因为入侵体内的信香发软。
　　有粗器抵在玉衡臀后，惊怖欲绝的“不要……呜……”两字刚出了口，后面的话便碎在唇边。


第11章 
　　玉衡太久没再尝过被人强按住的滋味，身上那人红着眼睛，已然没了神智。
　　就算是那人清醒着，瞧着他被折磨到崩溃大哭，都不一定有半点怜悯，更莫说还发着疯。
　　动起来的时候，玉衡忍不住叫出了声。
　　“呜……不要，滚！”
　　太疼了，许久未尝情事，竟不比初次来的轻松。
　　压抑的苦闷声响取悦了乾元，男人每每挺动腰肢，就能听到雌伏身下那人压抑的闷哼。
　　完全掌控，这个认知叫他越发亢奋，他死死咬着他的“雌性”，齐根拔出，又整根没入。
　　玉衡自打跳过次瑶池，身子便大不如前，压根经不起如此折腾，开始他还能勉强撑着腰，可当身后的人大马金刀的顶他，玉衡惊叫一声，只觉得魂都要被他撞飞了，没多久四肢都被震散了力气，人都要碎在地上。
　　玉衡开始还能摇晃着头说不要，后来疼的太狠，又被按住后颈，抬高腰肢，一口银牙都快咬碎，昏过去了。
　　中途，玉衡醒过来，是因为男人在试图强行撬开他的生孕腔。那物件磨在生孕腔入口，试图强行拱进去。
　　“呜……畜生……”
　　玉衡哀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又挣动起来。
　　常理而言，生孕腔只有情期方能打开，只是……以前他也不是未曾被强撬开过生殖腔，被顶进去的时候，玉衡当场咬了舌头。
　　兴许是玉衡拒绝的太过激烈，男人试了两次，并未得了方法，只能作罢。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在他身子里涨大成结，玉衡已经麻木，滚烫进了身体，玉衡打着细颤，瘫在地上……
　　终于结束了。
　　男人附身压下来，在玉衡脖颈边轻嗅，四下弥漫的牡丹香已不比方才浓郁，裤裆里那物件儿也得了遭满足，终是没如野兽般躁动。
　　玉衡战战兢兢，动不敢动，生怕再来一回。
　　饶是玉衡小心谨慎，躺平如死，挺如鳜鱼，也挡不住色欲熏心。
　　再压下时，玉衡红肿眼皮簌簌往下掉泪，崩溃讨饶，可那人早失了神智，只觉得他吵闹，不由分说将人掀翻按住，捂住他的嘴，往死里顶。
　　自打断了灵脉，玉衡忍痛不得，若是情期还好，若非如此，就只能让他觉得煎熬。
　　玉衡咬牙忍着，疼很了才叫两声，途中倒也哭着高过几次，阳气一泄，更觉得要命。
　　这一折腾，便是不知时辰，玉衡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是被人抱在怀中，身下一片狼藉，黏腻不堪。
　　玉衡只剩下一口气，若是这人方才再多来一回，他兴许便活不成了。
　　身后的人呼吸匀称的睡着，玉衡往前伸了伸，攥到了人的脖颈。手掌底下能觉出脉搏跳动，玉衡手指收紧，薄筋之下，血流湍湍。
　　也许……
　　也许……他可以……
　　玉衡红了眼睛，他可以杀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玉衡呼吸微重，收回了手。
　　他没有力气，就算掐下去，一击不成，等人醒了，一掌将他甩出去，到时候死的只他一个。
　　玉衡不敢多待，稍喘过口气，便从男人臂下爬出来了。
　　玉衡跪在地上，摸索着把衣裳拾起穿上，起身时腿上无力，踉跄几步，险些瘫倒。
　　玉衡扶墙走出去一会，从地上摸了跟棍子，敲敲打打的探路，绕了一会儿，远远闻到股子花香，知道那边走便是御花园，有个点位，又躲又藏的摸过去，又顺着这个方向摸回了柴房。
　　他现在这样，连个窗户都翻得费力，更莫说那两人多高的围墙。
　　玉衡坐下，颈后被利齿咬穿的两个血口疼的厉害，从口袋中摸出个瓷瓶，里头伤药往颈后一涂，总算好受了些。
　　玉衡累极倦极，闭上眼便昏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柴房外吵嚷，有人把门子踹开了。
　　柴房中污泱泱进来些人，玉衡脑袋还未清醒，便被人揪起来，翻了个个。
　　有人在他后颈摸了一把，道:“没有。”
　　说罢，这群忽的闯入的人，又忽的锁上门子走了。
　　玉衡摸了摸自己脖颈，他这一觉睡了大概得有几个时辰，后颈被撕咬的伤口虽深，却抵不过逍遥仙的灵药，已经愈合八九。
　　他在柴房中听得外头脚步声乱七八糟，人声杂乱，似乎是在抓什么人。
　　玉衡分不清白日黑夜，在柴房中躺了不知几日，堪堪饿死时，红菱到了。
　　红菱进来瞧见玉衡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开始嘴碎。
　　“废物！”
　　玉衡倒也不恼，咳了两声道:“你瞧我这幅病痨样子，确实废物，不如便把我扔出去吧。”
　　红菱道:“我倒是也想，真不知少主看上你哪点，不吃不喝，和殿下大闹脾气，硬要留你下来。”
　　玉衡一愣:“啊？”
　　多说两句，玉衡才知道，最近两日麒麟帝火气极大，说是殿中混进了刺客，派了人满城搜捕，只要是颈后有伤的，先都抓过去，后又一并杀了。
　　玉衡听得背脊发毛。
　　刚好，红菱那个小主子正撞到火口，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跟他父王要人，非但没把他要出来，还被禁了足。
　　玉衡心中大喜:“所以麒麟帝这是派你来轰我走了？”
　　红菱叹气:“小主子大发脾气，不吃不喝，生生气出病来。已经烧了一整夜，不肯吃药，还说起胡话，一个劲的喊爹……”
　　玉衡不解:“那他喊爹，便叫你们那……那个什么……麒麟帝去照顾，他儿子如此想着他，他岂不高兴？”
　　红菱气的跺脚:“你懂个屁，少主他口中的爹爹是……”
　　玉衡想到那娃娃一见他就乱叫，忙的摆手:“是谁也不是我，我可不敢跟你们殿下抢儿子。”
　　“自然不是你！你这废物怎配？”红菱冷哼一声:“少主只是认错人了。”
　　“起来！”
　　尽管玉衡千万个不愿意，还是被红菱揪起来了。
　　红菱嫌他一身汗臭味，先带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件衣裳。
　　红菱满脸嫌弃，隔着屏风叫人过来换了三次水。
　　玉衡道:“红菱姑娘，你前日可还说我身上香。”
　　“是老娘瞎了鼻子，闻错了味。这都几日了，你蹭上去的那股子香味儿早就散了。”
　　玉衡刚收拾好，又被红菱拽了出去，还未到寝殿门外，玉衡就听到孩子哭啼。
　　红菱叹了口气。
　　玉衡被拽进屋前还在推拒，道:“哄孩子我又不行，我一个瞎子，什么也做不成，总不会他瞧见我就不哭了吧……”
　　这话刚落，他到了床边，耳边哭声止了。
　　“……”
　　这……就离奇。
　　红菱松了口气。
　　玉衡手上一沉，多了个小碗儿，略微烫手，玉衡猜到是汤药，头疼道:“我一个瞎子，你叫我往哪里喂？总不会我捏着勺，他自己就凑上来喝吧……”
　　这话刚落，玉衡手上一轻，瓷勺碰了瓷碗，“叮咣”轻响，耳边传来吞咽声。
　　这……
　　玉衡想不出词形容当下情形之古怪，别说是红菱和殷冥怀疑他，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这“少主”下了什么迷魂蛊。
　　兴许是玉衡表情太过痴愣，红菱道:“少主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
　　玉衡苦笑，这二字，从来都不和他沾边。
　　玉衡摸到床上被褥，往上盖了盖:“少主，你累了，睡上一会吧。”
　　小童:“渊儿。”
　　“啊？”玉衡一呆。
　　红菱忍耐道:“少主让你叫他渊儿。”
　　玉衡只能又说一遍:“渊儿，你累了，睡上一会吧。”
　　渊儿听话极了，直接便躺下。红菱语气总算轻松不少:“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玉衡听得旁边衣袂轻响，他正要和红菱一起下去，手上一热，竟被那娃娃攥住了。
　　红菱顿了顿，才极不情愿道:“既然少主愿意，那你就留下来吧。”
　　说罢，红菱出去了，玉衡听到关门声，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玉衡就如此干坐了半晌，那小童真是闹累了，没多久便呼吸平稳，睡下了。
　　玉衡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摸索着从床上起来。
　　玉衡扶着墙一步一挪的往屋子中间走，摸到木桌的瞬间，脸上喜色难以掩盖。
　　他在桌上摸来摸去，摸到块儿牌子，只觉得碍事，随手拿起放在桌角，往中间碰了碰，终是摸到几个点心盘子。
　　玉衡就快饿死了，他刚进屋便闻见桂花糕和栗子酥的混杂在一起的糕点香。
　　好容易熬到房中没人，抓起来便往嘴里塞。
　　玉衡先是每个都尝了一块儿，后来便只拿桂花糕了。
　　他打小就爱吃这东西。
　　以前在仙藤林中，心情好了，还会给几个小畜生改善伙食，加个饭后甜点，就是这个桂花糕。
　　只可惜，后来到了药王谷，逍遥仙不喜甜物，玉衡便再没做过，也没吃过。
　　玉衡这边正吃的上头，耳边却忽的传来个声音，如巍峨玉山，冰冷低沉。
　　“你也爱吃桂花糕。”
　　玉衡全身一颤，心脏都停了几秒。桂花糕掉在地上，碎成满地残渣。


第12章 
　　殷冥道:“不吃了？”
　　嘴中的桂花糕还未嚼碎，被干咽下去。
　　玉衡手脚僵硬，坐在木头椅子上，就差气都不敢喘。
　　他怕殷冥，是那几百年的困虐中，刻进骨子里的。就如同他现在发颤，不受控制。
　　殷冥不言，玉衡更不会开口，一时屋中极静，玉衡能听到床上小童平缓微沉的呼吸声。
　　殷冥:”伸手。
　　玉衡连忙手举过顶，掌心一沉，殷冥往他手上放了东西，冰渗渗的指尖儿划过他掌心。
　　玉衡脑袋里轰的一声，当即打了个激灵，若是他头发短些，怕是都要竖着了。
　　殷冥淡淡地道:“ 吃吧。”
　　玉衡捏着手上物件，那形状，是块桂花糕。
　　“不饿了？”
　　一句话，玉衡把整块桂花糕囫囵个吞了。
　　玉衡刚咽完，殷冥又将装了甜物的盘子放在他手上。
　　“继续。”
　　没有水，再好吃的点心也都觉出些腻，可玉衡还是把盘子里的吃干净了。
　　殷冥道:“你很怕我。”
　　是句断论，并非问他。
　　玉衡喉结上下滚动，终是憋出一句:“魔界麒麟帝，几人不怕呢？”
　　旁边的人嗤笑道:“怕？”
　　玉衡点头。
　　“你知道如何是怕么？”
　　那声音忽的近了几分，似乎是贴在他耳边了，玉衡腿肚子一抖，险些就往后栽了。
　　殷冥道:“旁的奴才，若是真怕，方才那样，都是直接跪下求罚。”
　　玉衡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规矩。
　　以前他是上等仙籍，偶尔去天界闲转，天宫中的侍从和下等仙，似乎确实是动不动就爱给人跪下。
　　玉衡仙君不习惯如此，他向来不守规矩，被人跪了，伸手把人扶起来，就算与仙阶之首的老天帝碰了面，最多也不过作一个揖。
　　玉衡仙君不是跪来跪去之人。
　　玉衡想到这里，猝不及防从凳上起身，“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麒麟帝息怒，是我……”玉衡想了想，既然要装，那索性便装到底了:“是奴才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绝无下次。”
　　玉衡跪的四肢贴地，头还特意往下垂了垂，颈后露的明白，也叫人看的清楚。
　　玉衡跟殷冥师兄弟如此之久，怕是这世上没谁比他更懂这人脾性。
　　这只麒麟，疑心极重，为人阴沉，八棍打不出一个屁，遽而同他一个“下人”讲这么多话……
　　是试探他。
　　玉衡估摸他看清了，正要抬头，脖颈被人按住了。
　　玉衡一个哆嗦，不敢再动。
　　冰凉的手指尖儿划过他后颈，指甲在他颈后的疤上搔弄，竟是越来越用力，玉衡疼拧了眉头。
　　殷冥道:“你这里有疤。”
　　……
　　当年，玉衡被挖掉颈后腺囊，不算狰狞的一个口子，血却湍湍，怎么都止不住。
　　三界医师皆束手无措，只能叫他等死，玉衡刚松口气，他这些好师弟就闯了药王谷，把逍遥仙给捉来了。
　　玉衡仙君销声匿迹三百年后，避世不出的逍遥仙才知道玉衡成了个什么模样。
　　逍遥仙手脚发冷，气极发抖。
　　玉衡撑着最后口气，同逍遥仙讲:“你行行好，让我死了……”
　　殷冥血红着眼，额角青筋直冒，冷冷地道:“你若死了，我叫整个药王谷都给你陪葬。”
　　药王谷里就逍遥仙一个活人，说的如此阵仗，不如直接说让搞死逍遥仙更加实在。
　　逍遥仙费尽力气，药王谷内仙草少了一半，才把玉衡从阎王殿拉回来。
　　如此大灾，在玉衡后颈留了一道狞疤。
　　三个畜生都曾问过逍遥仙，玉衡后颈伤痕能否平整。
　　逍遥仙冷脸道:“这是个人，就算根底好些，身为坤泽，自愈颇强，也并非不伤不死，如此恶行，无论如何都是要留下痕迹的。”
　　几人偏不信邪，找来了顶好的仙药，终了，也未能把疤去了。
　　再后来，玉衡跳过瑶池，身上被瑶池水灼伤，大大小小留了不少疤痕。
　　逍遥仙给这才同他说道，多深的疤他也能平，当日不过气愤难平，想叫那几个小畜生有所收敛。
　　未曾想，皆是白费口舌。
　　玉衡不稀罕原来那身皮肉，复原伤药亦太耗费极品仙草。玉衡不想有原来影子，有些疤便留下了。
　　唯独颈后这块，他特意叫逍遥仙淡了。
　　虽说仔细瞧去也并非没有，却与往日天差地别。
　　玉衡道:“小时候没拿稳水壶，叫沸水烫过，身上疤可不少。”
　　这话落下，落在他身上的手收回去了。
　　殷冥出这屋子前，留下一句:“你可真是个吉祥奴才，殿中来了个你，处处都不安生了。”
　　玉衡一听这话，忙道:“都怪我这霉人，主子若是嫌弃，把我扔出去便好……”
　　“不必。”殷冥淡淡道:“你这条命，可多留几天。”
　　话罢，殷冥推门走了。
　　屋中只剩下玉衡，同那个睡死了的娃娃，玉衡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尘灰。
　　玉衡扶墙往床边走，刚迈两步，手上骤然一疼，似是被刀刃在手心剜了下。
　　结界。
　　玉衡笑了一声，想来是殷冥不放心他，在屋中下了结界，难怪方才那般动静，小童都没惊醒，原是早就做了准备。
　　玉衡坐回凳上，揉揉肚子，他刚饿了几天，遽然一顿猛塞，任谁都不能好受。
　　玉衡想，他这半年中，都不愿再吃桂花糕了。
　　……
　　这小娃娃还真能睡，等他醒了，玉衡正趴在桌上打第三回 盹。
　　玉衡晕晕乎乎，腿上一紧，伸手一摸，是熟悉的小崽子。
　　“爹爹……”
　　玉衡打了个哈欠:“不许乱叫。”
　　玉衡起身摸索，去外头把红菱叫进来，哪想她刚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少主，您这么虚弱，怎能下床！”
　　红菱把娃娃抱起往床边走，玉衡跟在后头，走出去两步，又猛的疼了一下。
　　玉衡这才明白了，这结界是对他一个人的。
　　那孩子在床上叫他过来，玉衡疼怕了，自然不肯，小崽子又要爬下床。
　　红菱大抵知道结界的事，气急败坏却又拦不住自己主子，在玉衡耳边一味叹气。
　　小崽子钻进玉衡怀里，撒娇耍赖，硬要玉衡跟他去外头逛。
　　玉衡没什么办法，背着他在外头转了一遭，便到了晚膳的时候。
　　玉衡把这小祖宗送回去路上，红菱道:“待会，殿下会同少主一起用膳。你……小心点，我瞧着主子不大喜欢你，等到了里头，莫要说话，再惹出什么事端，丢了脑袋。”
　　玉衡连连点头。
　　说话？
　　他哪敢。
　　等到桌上，殷冥落座，玉衡乖巧听话，缩着脖子躲在好几个奴才里头最后一个。
　　可惜，惹事的不是玉衡，而是这个惹不起的小主子。
　　殷冥的乖儿子殷渊“啪啪”拍着自己旁边的座位。
　　“爹爹……一起……”
　　红菱惊道:“少主，你父王就在旁边，不要乱叫……”
　　殷渊置若罔闻，跑来扯着玉衡衣摆把人揪出来:“坐。”
　　玉衡脑门子上唰的一层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红菱推他:“还不快滚，影响主子胃口。”
　　玉衡松了口气正准备滚，殷冥遽而道:“渊儿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玉衡身子顿时僵了。
　　玉衡被硬拉着上了桌。
　　筷子都捏不稳的坐在殷冥和殷渊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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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衡勉强摸到碗，颤巍巍端起来，筷子还没往桌上伸，红菱便在后头咳了一声。
　　“你个瞎子，乱戳起来翻了盘子可怎么办？”
　　玉衡:“……”
　　玉衡仙君本是个叛逆脾气，放在以前，他若听人这话，不单要戳翻了盘子，还要将盘子翻在说这狗屁话之人脸上。
　　可如今……
　　玉衡摸摸脖子，想想自己被生挑的灵脉，旁边还有殷冥，着实没有底气。
　　玉衡端着碗，筷子拨着白米饭往肚里咽。
　　瞧起来着实可怜。
　　玉衡正食不知味，腕子被人拉了一下，碗向下一移，听得碗沿响了一声，殷渊往他碗里夹了什么东西。
　　“爹爹……”
　　玉衡瞧不见，却能闻着，摸着，他端起碗，戳戳里头的东西，带壳，有腿。
　　似乎是只……蒸蟹。
　　玉衡一怔。
　　他不吃水里东西……鱼蚌虾蟹，通通不碰。
　　以前他卧病在床，逍遥仙说他体弱精虚，要喝点枸杞鳖汤补补，玉衡一听便拒绝了。
　　但若问他为什么不吃，玉衡活了这几千年，功夫太久，自己也都忘了是什么原因。
　　只隐约记得，他不能吃这些。
　　玉衡正有几分犹豫，殷冥倒开了口:“不喜欢？”
　　“喜欢，喜欢。”
　　玉衡一个哆嗦，筷子一夹，带着壳就往嘴里塞。玉衡不吃的东西，他这“奴才”可不能不吃。
　　玉衡一口好牙，堪堪将蟹壳干碎，殷冥又开了口:“等等。”
　　他手上一轻，碗再放回手上，筷子一碰，蟹是掀壳的了。
　　这饭吃的玉衡胆战心惊，殷冥连给他掀了几只螃蟹，玉衡每只都吃的干净。
　　末了，殷冥问他:“喜欢么？”
　　玉衡连忙点头:“喜欢。”
　　旁边没了声响，半晌，才听得极冷一句:“这就好。”
　　这几只肉蟹下来，玉衡同殷冥各怀心思，只有殷渊十分满意，在桌上道:“爹爹，父王。”
　　这声爹爹当着殷冥面叫，玉衡仙君实在头皮发麻，这还没完，后头又随着加了两字:“般配。”
　　玉衡:“……”
　　麒麟帝:“……”
　　玉衡仙君一张老脸都尬僵了。
　　不是说这娃娃心智未足，年岁未百，极其少话？！！
　　殷冥在旁边凉凉道:“渊儿，哪学来的？”
　　殷渊一头钻进玉衡怀里，抱住玉衡仙君手臂:“爹爹。”
　　殷冥冷笑一声:“哦？”
　　玉衡仙君当即大惊失色:“别瞎说！我不是！我没有！”
　　殷冥声音彻底冷了:“那是渊儿冤枉你了？”
　　玉衡:“我……”
　　此时，红菱凑过来道:“这二字，确是他教的。”
　　？？？
　　玉衡仙君脑袋一蒙，红菱娇蛮，却不说瞎话。
　　难不成他真……
　　玉衡仔细一想，才记起方才他带着殷渊在外闲逛，小娃娃瞧着牡丹园的花儿好看，便折下来送他。
　　殷渊往他手中递，玉衡拒绝了。
　　“根埋四季，花开数日，应赏，不应折。”
　　殷渊不解，道:“漂亮，渊儿喜欢……”
　　玉衡道:“花开越美，同这园中清风，茎下绿叶便越般配，它本可开上十天，你掐它下来，一日便见枯朽。到时它枝枯瓣落，没了这漂亮，你可还喜欢？”
　　红菱忍不住插了一嘴:“他这般小，你跟他讲这些有什么用处，少主喜欢，给他便好了！”
　　玉衡“啧”了一声:“我是教他，若是喜欢，理该珍护，并非……”
　　玉衡仙君的话最后未能说完，红菱嘲他，一个奴才也敢开口教她少主，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玉衡窝了老大肚子气，心道:莫说这个小的，就算他老子，我也敢教训！
　　就你那个，如今牛气哄哄麒麟帝，本仙君还抽过他屁股，扒了裤子抽的！
　　红菱见他还不服气，嗤笑道:“莫非你在乡下，是个读过几个字的穷教书先生，未有腾达命，一身文气病，见谁都要说上几句。”
　　玉衡:“……”
　　如此一说，那倒也是，他一手带大几个师弟，他满嘴仁义道德与他们说，养出来却一个赛一个畜生……
　　玉衡泄气，他大抵真无教养孩子的天分，更何况殷冥的种，同他也没半点关系，何苦多管些闲事？
　　谁想，这小崽子脑袋如此不同，该学的未能学到，随口二字，不单给记下了，还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了。
　　殷冥冷冷地道:“下贱。”
　　玉衡莫名泼了一头脏水，既说不清，索性……破罐子破摔！
　　玉衡忍着恶心，掐嗓道:“麒麟帝的床，谁人不想爬呢？”
　　“下头柴房冷垛，上头富贵荣华，奴才想的通……”
　　殷冥声音骤然寒透:“你配？”
　　气氛冷到极点，殷渊凭空又掺和来一句:“很配。”
　　麒麟帝:“呵呵。”
　　玉衡:“呵呵。”
　　殷渊还要张嘴，红菱忙给他碗中添了筷子菜，可算把这小主子的嘴堵上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没了半点声响。
　　殷渊终有了几分眼力，似是瞧出来他父王不悦，也不做声。
　　饭后，殷渊被红菱抱去喂药，玉衡刚起了身，打算混进收拾的奴才中下去，脖子一紧，背脊狠狠撞上墙壁，被掐按在墙上。
　　袭击猝不及防，那手上的力道毫不收敛，玉衡透不过气。
　　殷冥道:“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蛊了渊儿，他现下如此喜欢你，我不动你，但你再把这些下贱心思用在他身上……”
　　耳边声音如万丈冰渊，透骨奇寒:“我定会将你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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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玉衡:“唔……”
　　殷冥力道松了些，玉衡边咳边喘:“我知道了……”
　　说罢，玉衡生怕不够尊敬，还加了俩字:“陛下。”
　　殷冥道:“是奴才。”
　　玉衡脱口便道:“知道了，奴才。”
　　麒麟帝额角青筋直冒，一双挺眉抽搐不止，叫人把这个搞不清谁才是奴才的拖下去，赏了二十个板子。
　　玉衡疼的死去活来，哎呦叫痛，心中骂道:蛮荒之地，暴虐恣睢，非人居哉！
　　玉衡刚挨完打，被扔回柴房里，还未趴好，红菱又来踹门，把他从里头揪出来。
　　玉衡仙君这近百年，都未有今日半晌受得气多，当真怕了魔界这群狠人。
　　“红菱姑娘，我听这外头的更已响过一回，时间亦是不早，就算是做奴才，也总该能睡个觉吧。”
　　红菱道:“睡自然让你睡的，不过是陪着少主睡。少主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哭嚷着，硬要叫你陪他。”
　　玉衡头疼，臀上更疼，闷闷应了。
　　进屋前，红菱又多嘱咐了句:“你老实些，别动花花肠子，陛下见过的美人多如牛毛，你这种……莫恬不知耻……”
　　玉衡没太听懂:“啊？”
　　红菱道:“陛下只有这么一子，平日里疼惜的很，夜夜都陪他睡的。”
　　玉衡瞎了的眼瞪得老圆:“什么？！”
　　“我不去！”
　　玉衡想到要与殷冥同床共枕，脚丫子似在地上扎了根，怎么都不肯动。
　　“红菱姑娘，你看我这刚挨了打，冷汗熏了一身，进去伺候，怕是不妥。不如……”你去找找别人。
　　末了这句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红菱:“这倒也是。”
　　玉衡刚松了口气，红菱又开了口:“来人，给他洗干净。”
　　“诶诶！”
　　玉衡大惊:“我并非这个意思……”
　　玉衡被人押去沐浴，沐桶里香气缭绕，玉衡摸了一把，水上还浮了层花瓣。
　　玉衡被涮了一身骚香，水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泡了些时，挨板子的伤处，痛意稍缓几分。
　　他瞎着眼，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等再摸到衣裳，布料都升了个档次，成了绸缎。
　　红菱围着他转了两圈:“虽说还是一般，但也有了个人样子。”
　　玉衡道:“红菱姑娘，我们耗了如此之久，这个时辰，你那少主怕早就睡下了。”
　　红菱啐他:“你也知耗了太久，方才外头还有人来催了，还不快点？”
　　“……”
　　玉衡不情愿得太过直白，红菱是个急脾气，三两句说不动，直接叫人过来“送”他。
　　一路上，玉衡被人连推带搡，还叫道边石子绊了两脚。等被拖至寝殿前，玉衡便知此事他横竖避不过，只能认了。
　　进鬼门关前，玉衡问:“我瞧你这小主子，口中只有父辈不见母族，不知他生母……”
　　红菱:“安好在世。”
　　玉衡道:“既然在世，那这娃娃哭叫吵闹，他生母都不去管，哪有叫我一个旁人去哄的道理？”
　　“……”
　　红菱那边没了声响，等她再开口，好似被踩中什么痛处，张嘴便又夹枪带棒。
　　“你个下等奴才，也配对主子们的事说三道四？”
　　玉衡:“……”
　　红菱咬牙道:“少主如今只是认错了你，等他生母下月回来，你就是想巴结主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玉衡终是得了这几日唯一个好消息，问道:“他生母下月回来？”
　　红菱声音哑了几分，听不出亦悲亦喜:“下月。”
　　玉衡刚笑一声，便被红菱一巴掌推进去了。玉衡心头猛跳，下意识回头，门关上了。
　　玉衡站在门口，一想到屋中有个殷冥，就腿上发软，实在不想动弹。
　　如此片刻，殷冥冷声道:“要我过去请你？”
　　“不必，不必。”
　　玉衡一慌，抬腿就走，他眼又瞎瞧不着路，两步就踢到桌角，桌上有什么物件儿摔下来，正砸在他脚面上。
　　玉衡“嘶”了一声。
　　殷冥:“废物。”
　　玉衡被这话激的满心是火，直想冲过去扇他几个大嘴巴。
　　殷冥声音下来:“捡起来。”
　　玉衡乖巧道:“哦。”
　　玉衡忍气把瓷瓶摆好，有脚步声“哒哒”过来，玉衡手上一暖，被个小手牵住了。
　　殷渊道:“爹爹，我扶你。”
　　玉衡被他拉到床边，殷渊爬上去，拍身边的床板:“爹爹，这里。”
　　玉衡自然不敢一屁股坐下去，他瞎了许久，已经有了些习惯，做事前都爱先摸一摸。
　　玉衡手落下，不知触到什么，手缩回去，皱眉迷惑，又轻落下来，小心翼翼碰了两下，有物件儿横戳在他掌心，玉衡皱眉握了一把，遽而僵在原处。
　　殷渊惑道:“爹爹？”
　　“！”
　　玉衡仙君被烫着似的抽手，刚退一步，衣领猛的一紧，拽的他人都向前倾了几分。
　　殷冥声音微沉:“好摸么？”
　　玉衡觉得，他离抽骨拔筋又近了一步。


第15章 
　　玉衡发竖头麻，惊骇道:“不好摸，不好摸……”
　　殷冥嗤笑一声，好似炳若观火，万事皆知，冷冷的道:“尘垢粃糠，龌龊不堪。”
　　玉衡:“……”
　　玉衡想不明白，一根几把，自己下头也有，殷冥哪来如此大脸，鸟儿上又不镶金戴银，偏觉得谁都爱摸他的那根。
　　玉衡本打算忍了，殷冥又道:“如此打扮，是来陪谁？”
　　玉衡一脸莫名:“不是渊儿……咳咳……”他改口道，“不是少主叫我来的？”
　　玉衡脖颈处落了点气息，刚缩了脖子，就听殷冥蔑道:“沐了花浴。”
　　殷渊也凑过来，扯玉衡袖口:“花衣裳，漂亮。”
　　“啊这……”
　　玉衡老脸一臊，他大夜过来，穿成个花蛾，一身骚包香……外人瞧起来确实……
　　不太正经。
　　玉衡轻咳两声，解释道:“这是红菱姑娘安排的，我并未有什么想……”
　　殷冥冷哼:“欲擒故纵，谩辞哗说。”
　　玉衡:“……”
　　玉衡一口急气顶到头来，险些骂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模样，什么胡词亦敢乱用。
　　又不是身娇体软的大姑娘，用得着他玉衡费心勾引，还搞出个三十六计？
　　玉衡吸气，强忍道:“不早了，休息吧。”
　　殷冥道:“荡检逾闲，急不可耐。”
　　玉衡实在忍不住，张嘴就要顶他:“你……”说人话。
　　急怒间，玉衡下意识提出几分灵力劈他，灵脉陡然剧震，把他疼清醒了。
　　本欲脱口之话戛然而停。
　　玉衡想起来了。
　　这是殷冥。
　　如今的麒麟帝，一根手指便能捻死他。
　　什么玉衡仙君，不过个灵脉具断的废人。
　　那人道:“嗯？”
　　“陛下说的对……”玉衡往揪住自己衣襟的方向死贴，“陛下喜欢么？”
　　殷冥骤然松手，用力拍他一掌，若非后头还有殷渊，已将他甩到床下。
　　“滚。”
　　“不嘛……”
　　玉衡演劲上来，正要顺着话恶心人，殷渊拉住他的手。
　　“爹爹，睡吧。”
　　“嗯……”
　　玉衡老脸一红，后头骚话咽进肚里。
　　殷渊攥着玉衡的手摸到要躺的枕头，稚童乖巧，玉衡再未摸到其他乱七八糟。
　　等三人躺下，殷渊夹在二人中间，脱了个干净，光着腚道:“父王和爹爹……不脱衣么？”
　　玉衡:“不必。”
　　麒麟帝:“不必。”
　　殷渊毕竟年岁小，躺下没多久，呼吸便沉了。
　　玉衡倦极，却睡不着，他胸口沉闷，想咳却又不敢，睁眼熬到三更，殷渊踢了被褥，玉衡摸索着要给他盖上，却正好碰到殷冥冰喳喳的手。
　　玉衡猛遽而抽手，心下通通狂跳。
　　也是，这是他殷冥的儿子，哄睡提被本就是他该做的，他一个外人何苦费心。
　　玉衡躺着，微难喘息，他本想趁两人睡下，偷溜出去缓上口气，看来还要再忍忍。
　　又过半晌，玉衡越发难受，原还能鼻腔吸气，不知何时，成了张嘴喘息。
　　玉衡无声喘了有那么会儿，更加难挨，喉口似是塞了什么东西，堵的他气息不畅，脑袋都不清楚。
　　玉衡转了个身，掩住嘴，又觉得身上痒得厉害，抓又不敢，咳也不行，脑中一顿，昏过去了。
　　……
　　玉衡一场大梦，回了仙藤老林。
　　那回，殷冥掏了林中的灵鹤窝。
　　鹤蛋乃是仙品，一颗可长数十年灵修，整整一窝，全被他磕碎吞了。
　　那灵鹤同玉衡仙君林中相处，已有百年，偶得闲时，玉衡也骑它去外头转转，勉强算是他半个座下。
　　这日，灵鹤忽就发了疯，呱呱乱叫，当着玉衡，奔着棵树，撞死了。
　　玉衡傻了，下巴险些惊掉。
　　后才从红菱嘴里知道，还有殷冥这么一出。
　　红菱道:“那灵鹤卵离它孵化，也就三日。大鹅出去寻口吃食，回来就剩一地骨头渣子，壳都没剩，这谁受得了？”
　　玉衡仙君怒火中烧，把殷冥揪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玉衡抽的手都痛了，问殷冥知不知错。
　　殷冥一双眼睛深如寒涧，冷冷地道:“何错之有？”
　　玉衡怒道:“你盗杀人子，暴虐恣睢，乃是错一。”
　　“钉嘴铁舌，不知悔改，乃是错二……”
　　殷冥开口道:“弱肉强食，天道自然，你亦非三餐儒素，那套仁义道德，谬词烂调，莫塞给我。”
　　“你师兄我从不吃毛蛋！”玉衡气急，“林中受教百年，你仍对生命毫无敬畏！”
　　殷冥抬眼，眼中污浊:“我敬畏它，谁又来敬畏我？”
　　“败者本就该被踩在脚下，我为何要敬畏弱者？”
　　玉衡气歪了嘴:“你这意思，我如今修为高于你，也可随意杀了你？”
　　殷冥移了眼:“随你。”
　　玉衡仙君从未见过谁如此冥顽不灵，他揪着殷冥进了厨房，按进水缸，等他忍不住挣动，才把他拎出来。
　　“知错了么？”
　　“何错之有？”
　　“……”
　　一来二去，玉衡累了一身臭汗，殷冥煞白小脸毫无血色，却仍一句“无错”。
　　玉衡当真头大。
　　这小畜生毫无悔改之心，从水中拎了出来，看向着玉衡的那眼神，狠辣凌厉，如同万刀。
　　玉衡恼了，不轻不重给了他个耳光:“找死？”
　　如此，殷冥才有收敛。
　　硬的不行，玉衡仙君便来软的。
　　之后一年，玉衡在殷冥屋后圈了个棚，里头养了灵兔仙鹤，叫殷冥把他们从巴掌大个小玩意养到生崽下蛋。
　　玉衡托着一只灵兔问他:“这是什么？”
　　殷冥道:“一摊活肉。”
　　玉衡给了他个大逼兜。
　　殷冥改口:“哈哈，伙伴。”
　　曾经……
　　玉衡仙君在教育几个歪瓜师弟这件事上，当真费了老大心血。更是自欺欺人的认为颇有成效。
　　可惜，开元尊刚一飞升，玉衡被人灌倒，叫畜生关囚之后，被报复的求死不得。
　　殷冥将圈在屋后的活肉剁成了死肉，煲成汤炖给玉衡仙君。
　　玉衡做的最蠢之事便是妄图把猛兽训成家猫，不但没成，还遭了反噬。
　　殷冥端着肉汤，冷冷的道:“伙伴。”
　　玉衡仙君抬手扬了他手上瓷碗，热汤洒了一地。
　　殷冥不恼。
　　他把师兄从床上抱到仙池，青天白日一件件扒光衣裳，把人按进池子里操。
　　玉衡仙君被折腾的几近散架，又在水中狠窒，命都没了半条。
　　殷冥在玉衡体内实打，顶的那人痛哭。
　　“师兄，这恩情，是还你的。”
　　……
　　噩梦正做到一半，玉衡额上一凉，有人道:“你发热了。”
　　玉衡本想说话，一开口便咳得死去活来。
　　身旁静了静，声响再落之时，耳边森森一句:“你也是吃不得那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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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要是觉得有趣，可以在评论区聊聊天。
　　明天还会双更。


第16章 
　　玉衡烧了三日，零散的梦做了不少，件件不堪回首。
　　玉衡仙君头重脚轻，魂儿都似飘天上去了，想醒却醒不了，这梦也只能继续往下头做。
　　玉衡梦到那些个不想梦着的人，最后，终于梦着了逍遥仙。
　　药王谷中，逍遥仙同他讲:“殷冥疯了。”
　　玉衡仙君听这名字便生心悸，半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栖凤殿上下百余人，一个没留，全都杀了。”偏偏逍遥仙嘴快，直接秃噜完了。
　　玉衡手指一颤:“红菱……”
　　逍遥仙:“但也没那么丧心病狂，红菱还活着。”
　　玉衡道:“那便好。”
　　玉衡仙君在栖凤殿囚困数百年，殿内伺候过的不少，可除了红菱，无人尽心。
　　栖凤殿在初建，说是玉衡仙君要弃修入世，因有悖开元仙飞升前留谕，仙藤林不可再入，便在“三不归”的瑶池附近筑台立殿。
　　等栖凤殿建成，玉衡被迫住在里头，一个红菱根本管不住他，不出几月，玉衡定要跑上一回。
　　哪怕后来成了个废人，断了灵脉，敲折腿骨，亦能不知用什么离奇法子，总能出去。
　　玉衡仙君逃得厉害，这几个师弟亦抓得拿手，一来二去，几人畜生疯得离谱。
　　红菱瞧不得这样，劝道:“仙君，你服个软，这样下去不行。”
　　玉衡仙君听了这话，险些咳出一口老血:“我这样子，你还要叫我怎么个软？”
　　红菱是个俗人，咬了会儿牙，把话说明白了:“仙君随便挑上一个，也总比今日这样好。”
　　玉衡嗤笑一声，半晌，才抬了眼睛:“那依你说，我该跟着哪个？”
　　红菱道:“你喜欢哪个……”
　　玉衡道:“可我偏就一个都不喜欢。”
　　红菱心急:“仙君，事到如今已没什么喜不喜欢，活的好些才是正经……当下简直……”
　　她瞧着玉衡拧断的膝骨，话在嘴边，吐不出了。
　　玉衡道:“简直什么？”
　　红菱:“……”
　　玉衡嗤笑一声，冷冷的道:“简直肮脏下作，荒龊不堪，对么？”
　　红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滚了满脸泪珠子:“自然不是！”
　　“开元仙尊飞升前，叫我好好照顾你……可我，我瞧他们样子，一日疯过一日，仙君如此要强，他日……定要出大事的……”
　　玉衡看不得女子委屈，红菱满脸水珠，玉衡又得哄她，提着腕上沉甸甸的锁链给她擦泪，放缓语气道:“傻红菱，你才是真想不通。”
　　“哪里是我想不通……”红菱紧紧攥住玉衡的手:“他们说的，若是仙君心有所属，另外二人定不强求？”
　　玉衡:“这种鬼话，只有你才信了。”
　　三人脾性，皆非君贤，若他开口，那才血雨腥风，不被撕碎才怪。
　　红菱:“可……”
　　玉衡道:“与其在这说我，你怎不去劝他们，莫要再行背德秽乱之事？”
　　红菱:“若是我能管得了，他们又肯听肯改，有些廉耻道德，哪还会有什么栖凤殿……”
　　玉衡愣愣瞧着自己手腕，一条细腕，束仙咒加了三层。
　　许久，玉衡才道:“那谁来说，他们才能改呢？”
　　玉衡仙君脑中浮出个人，他将红菱叫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当夜，先回来的人是殷冥。
　　殷冥不知什么鼻子，刚爬上床上，抓住玉衡的手亲了一口，脸就冷了。
　　“师兄不甚检点。”
　　玉衡甩手，嫌恶道:“你还知道检点二字？”
　　殷冥并不在意玉衡挑衅，叫门外的红菱打盆烫水进来。
　　红菱在旁伺候，把黄铜盆放下，热气翻滚腾腾，红菱稍有几分犹豫:“主子，这水若是净身，未免热了些……”
　　殷冥简直冷酷无情，将玉衡从榻尾拖到榻边，不顾玉衡挣扎叫骂，把他双手强按进去。
　　红菱大惊。
　　玉衡仙君双手遽而灼出一层艳红，额上冷汗直冒。红菱上来要把盆抽走，却对上殷冥一个眼神，里头的狠辣凶煞震得她不能动弹。
　　红菱与玉衡仙君不同，她被开元仙尊带进仙藤林，只因缺个人来伺候，随手在求仙问道之人中间挑了一个。
　　开元尊帮红菱实了愿，红菱留在仙藤林中报恩，她本就是魔界中人，家中在魔界亦有一族。
　　红菱道:“主子，您做什么？！”
　　殷冥冷冷的道:“师兄手上染了乱七八糟的脂粉香，我身为师弟，孝悌忠信自不敢忘，总要帮他洗干净。”
　　红菱懂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说她今日不过未控好情绪，玉衡仙君只是哄她两句。
　　这话越说，殷冥脸色越是难看。
　　玉衡额角一层细密汗珠，他道:“红菱，你同个畜生说话，他哪里听得懂。”
　　殷冥阴鸷道:“好，真好，很好。”
　　三个好字落下，红菱胸口骤然一痛，被一掌拍出门去。
　　红菱嘴里苦腥，待爬起身，门已经关上了。
　　她上去拍门，越是求情，屋里头肮脏龌龊声音越响。
　　红菱不敢再求，跪在外头等到九婴回来。
　　九婴在外头瞧见红菱，玉骨檀香扇手中一摇，笑道:“呦，红菱姑姑怎哭成这样，被谁欺负，小王替你出气……”
　　来人面目舒朗，唇角带笑，如山间青松，四时朝露，轻轻渺渺。
　　红菱找到救星，太子九婴，自小最黏玉衡仙君，眉温眼润，瞧起来可好说话。
　　红菱道:“今日我心情不好，玉衡哄我几句，不知怎么，就被少主知道了……他……”
　　九婴笑的越深:“呦，我倒好奇，师兄是如何哄了姑姑的？”
　　红菱本欲实话实话，又想起殷冥脸色，支吾道:“只是嘴上安慰两句……”
　　红菱欲言又至，胆怯畏缩，是怕说错话，可落在九婴眼里，就变了味道。
　　九婴手上折扇合了，掌心轻敲两下，淡淡道:“师兄这拈花惹草的毛病，是要改了。”
　　红菱大惊:“不是……”
　　九婴置若不闻，推门入殿前，道:“红菱姑姑，我听闻你在魔界有个两三百岁的幼侄……”
　　红菱一怔:“如何？”
　　九婴道:“他生了病，大约要姑姑去照顾些时日，等他好了，姑姑可再回来伺候。”
　　红菱:“可我从未听人说他病了……”
　　九婴晃着檀香扇，露齿笑道:“我自小就是张开过光的嘴，我说他病了，他明日定会病了。”
　　话落，那笑越发灿烂，却渗的红菱遍体发寒，竟是直接打了个颤。
　　九婴进了屋。
　　红菱站在门外，九婴进屋不久，红菱隐约听到求饶的声响。
　　崩溃至极，几透不过气的哭声，渗出厚重木门，沉落于耳，红菱在门外再站也不住，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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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17章 
　　第二日，红菱便被人往外请了。
　　九婴悠悠晃着檀香扇，笑道:“瞧瞧我这嘴，真是说什么便来什么。”
　　红菱自是知晓其中缘由，咬牙道:“堂弟病了，家中自有人照顾，可栖凤殿中我若不在，谁来照顾仙君？”
　　九婴露齿笑道:“红菱姑姑，这话可说的不对，难不成我们几个就照顾不好师兄么？”
　　红菱要往门里闯:“那总该也让我跟仙君说上一声……”
　　九婴伸手把她拦住，温笑道:“师兄贪睡，这个时辰还未起身，红菱姑姑还是莫去打扰……”
　　红菱磨牙:“那太子也该说个清楚，我何时能再回来。”
　　九婴:“自然是等姑姑堂侄的病，好了。”
　　红菱同九婴打那弯弯实在是累，索性把话说开:“那太子觉得，我这堂侄何时才能大好？”
　　九婴佯装一惊，开口冠冕堂皇:“此乃天数，我如何做主？”
　　红菱冷笑:“天数还是人祸，你我……心知肚明。”
　　九婴笑而不语。
　　如此一来二去，二人僵在原处。
　　红菱不肯走，九婴不肯留。
　　九婴嘴角最后那点笑敛了，一收折扇，“啪”的在手中落了下。
　　“我倒真不知道红菱姑姑和师兄如此情深义重。”
　　红菱道:“仙尊命我照顾，红菱不敢不从。”
　　九婴眯了眼睛:“既然姑姑如此坚持，我便如你所愿，叫师兄亲自送你。”
　　说罢，九婴大步踏入房门，寂静中只听得“扑通”一声响。
　　红菱心下狂跳，生怕里头出些什么事，刚要往里迈一步，却见着九婴把玉衡仙君生拖了出来。
　　玉衡仙君腿上有伤，九婴一松手，人便摔在门阶之上，腕上锁链绷直也不过门口，玉衡一动哗哗乱响。
　　“唔……咳咳……”
　　玉衡大抵骤醒，人正恍惚，刚掩唇咳了两声，遽而发抖，喉底呜咽，伏在地上起不来身。
　　“你怎么敢！”
　　红菱大惊，刚伸手要扶，胸前一阵妖风，逼得她退了几步。
　　九婴唇角勾笑，眼中冷极:“师兄昨日惹我生气，我用了些药，一时不察灌多了些，此时怕是药效未过，身上太爽，衣衫磨蹭都觉得快活呢……”
　　红菱:“你！”
　　九婴:“我本说让他多睡些时，谁知红菱姑姑硬要如此，我也只能把师兄带出来见你了。”
　　红菱心口发痛:“你们这些畜……”
　　九婴眼中寒光骤闪，手上折扇刚要展开。
　　“红菱……”玉衡开口，截了她的话:“找我何事？”
　　玉衡仙君问的人是红菱，回他的却是九婴。
　　“师兄，红菱姑姑家中有人生病，我叫她回去瞧瞧，她硬是不肯……”九婴俯身，扯了把玉衡脖手上的链环，逼人仰头看他，轻笑道:“瞧红菱姑姑对你如此情深义重，我真是替师兄欢喜……”
　　“……”
　　玉衡看向红菱，并未开口。
　　九婴道:“我本也不想她走，我听闻姑姑堂侄病的不轻，指不定何时就丢了性命，若瞧不见自家小辈临终一眼，岂不可惜？”
　　红菱一口脏话生咽回了肚里，终只红着眼睛吐出四字:“你好狠毒。”
　　九婴冷声道:“与我何干。”
　　红菱:“你……”
　　玉衡道:“你走吧。”
　　红菱急切道:“仙君，等他病好，我再回来……”
　　玉衡:“不必了。”
　　红菱:“仙君，是师尊叫我好生照顾你的……”
　　玉衡脸上无半点留恋，他淡淡道:“你守我这些年，我也腻了，端茶伺候并不缺上你一个，于我而言，你并非特别。”
　　红菱:“仙君！”
　　玉衡摆摆手:“你走吧。”
　　红菱要往玉衡身边去，被九婴拦下:“师兄这话，姑姑也听到了，请吧……”
　　那日，玉衡本欲保红菱平安，不受邪难，他如今沦落至此，红菱留下并非好事。
　　可世事难料，玉衡却未能想到，当日红菱出了栖凤殿，未回魔界，未去看她的小侄，而是直奔天宫，硬闯了南天门，一根长鞭抽晕了三十九个神仙。
　　最后，红菱带着被巨灵神戳出的几个血洞，冲上了凌霄殿。
　　若非红菱身上有开元仙飞升前留的护命符，怕是早就咽了气。
　　老天帝已经上万年没再遇见哪个大闹天宫，出来一瞧，这人还熟，算的上他那宝贝儿子半个师姐，一时大惑，只是殿中众仙都抻着脖看热闹，又不好明目张胆包庇。
　　天帝道:“下立者何人？因何擅闯天界？”
　　红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了把嘴角温血，道:“承华仙君忤逆，有欺师灭祖之行，做秽乱苟且之事，欺兄犯上，望帝君明查。”
　　此话一落，殿中众仙眼神唰的落在天帝身侧。
　　承华天君一身卷云纹白衣，负手而立，睫如覆霜，面如凝雪。听得这话，淡淡道:“嗯。”
　　天帝和众仙本都欲听他解释，随即便被这声“嗯”，震得回不来神。
　　而后，承华天君又语出惊人。
　　“父神，儿臣怕不能如您所愿，迎娶白凤仙。儿臣于仙藤林中，已与一人，堂前三拜，结契礼成。”
　　天帝老头颤巍巍指着台下红菱:“是……她？”
　　众仙心中大嘘:啧，这天帝麟儿，本就是万中挑一的乾元，资质超群，自小又沉稳，不成想却也耐不住寂寞，做出这种荒唐事。
　　承华天君:“非她。”
　　众人大惑:那这仙藤林中可还有哪位姑娘？
　　承华天君道:“玉衡仙君。”
　　瞬间，整个凌霄殿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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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回忆篇，没有人看了么？


第18章 
　　承华仙君是个断袖。
　　还同人私定终身。
　　这人……还是他师兄。
　　凌霄殿上凑热闹的众仙，一个个眼儿瞪得比铜铃还大。
　　天帝胡子直抖:“不可！”。
　　承华天君睫翼微抬，唇启道:“玉衡仙君已有神嗣。”
　　“！”
　　这下，不单众仙，连天帝都直了眼睛。老头大怒，一掌拍掉帝椅上的金漆蟠龙头。
　　“满口胡言！”
　　“玉衡乃是男身，如何能有什么神嗣！”
　　天帝座下爱炼丹的老君上来解围道“承华天君怕是不通人事，不知中庸，只有女体才可孕子……”
　　承华天君淡淡道:“师兄玉衡，乃是坤泽。”
　　“……”
　　此话一落，殿中寂上加寂。
　　坤泽，天生贱种，尘垢粃糠，狗彘不食其余。年少扬名，月霁清风的玉衡仙君，怎会是……
　　坤泽？
　　承华天君道:“既然此事已知会父君，明日我便令八仙抬轿，接他过来。”
　　“你……！！！”
　　天帝过万岁高龄，手指着承华天君哆哆嗦嗦，实在是没挺住，撅过去了。
　　太上老君赶忙过来，往天帝嘴里塞了粒返神丹，掐着人中都未把人叫醒。
　　髹金雕龙椅边乱成一团，承华天君却下了梯，站在一身是血的红菱身边，淡淡道:“谁叫你来的？”
　　红菱咳出口血:“仙君。”
　　“好。”
　　轻飘飘一字，红菱再抬起头，人便不见踪迹。
　　承华到栖凤殿时，玉衡仙君正趴在床上咳。
　　殷冥同九婴都才刚走，玉衡下意识开口:“红菱，水。”
　　来人未动。
　　等玉衡君抬眼，瞧见那一尘不染的白绸缎面靴，人这么一怔，倒比水有用的多，咳也不咳了。
　　承华天君站在床边，动也不动的瞧他，直瞅的玉衡君背上发毛。
　　而后，承华淡淡道:“见豕负涂，荡乱不堪。”
　　玉衡仙君吸了口气，眼神冷了:“你如此清白，来这做什么？”
　　承华一向寡言，他瞧了眼玉衡满腰满臂青紫，忽而大步行至榻间，扯住玉衡仙君手上圈链，将人拖下。
　　玉衡实在难受，伸手推他，刚触到承华一点皮肉，就被甩开，扔到屏风后的温池中去了。
　　温池水深，玉衡仙君脚不着地，昨夜又狠狠吃苦，实在没有力气，扑腾在池子里呛了几大口水，眼看就要浮了尸，那身白衣才不疾不徐下来。
　　玉衡仙君在水中乱扑，混乱中不知扒着个什么，抱住不肯撒手。
　　承华把人往池边带了几步，那方水浅，玉衡君脚挨着地，承华把他扒开，退了一步。
　　玉衡只顾着咳，他自从断了灵脉，身子就如同从精铁成了朽木，三天两头大病小灾。
　　玉衡仙君摸到池边，稍平喘息，遽而脖颈一窒，被承华一掌掐按，背脊在坚石上狠撞，“唔”的痛哼。
　　承华天君下手如此暴戾，声音却仍缓淡:“你想通了，却还同他们厮混。”
　　玉衡仙君呼吸困难，艰难道:“你说什么？”
　　承华天君:“红菱今日，闯了凌霄殿。”
　　玉衡仙君心头一颤，红菱那微末灵力，擅闯凌霄殿，九死一生。
　　“她亦算你半个师姐！”
　　承华天君:“嗯。”
　　玉衡仙君听承华言辞冷淡，只想给红菱谋条生路，道:“她堂侄今日病了，我轰她离殿照顾，她大抵是走错了路……”
　　承华:“……”
　　池中水原是温的，玉衡这话落下，却莫名打了个颤，忽觉微冷。
　　承华抬了眼睛:“你未叫她去寻我。”
　　玉衡君不解:“嗯？”
　　承华天君直直盯着玉衡君瞧了片刻，忽道:“原来，你真是喜欢如今这样。”
　　玉衡一头雾水，承华仙君指尖微亮，一道掌心雷钻体而入，霸道灵力在玉衡仙君体内横冲乱撞。
　　玉衡君痛的乱颤，忍不住骂道:“你发什么疯？”
　　承华:“把自己洗干净。”
　　玉衡嗤笑:“我不干净？”
　　承华膝骨顶开玉衡双腿，压在他跨间，道:“这里。”
　　玉衡被他蹭得腿软，喘息磨牙道:“滚！”
　　承华没什么表情，他抬了眼，看着玉衡。
　　玉衡本想再说些脏话，话至嘴边，骤然一顿，忽觉一股强压铺天盖地，逼得人腿间涩软，一阵湿潮。
　　玉衡仙君要透不过气，艰难喘息道:“收了你的信香。”
　　承华道:“去洗干净。”
　　玉衡:“……”
　　玉衡咬牙无奈，抖着手伸到身下，敞开腿，手指撑开身子，把前夜强灌进身子的浊/液勾出。
　　方才玉衡扑腾得厉害，眼睫上溅了水珠儿，此时低垂着眼，眼眶通红，倒像是狠狠哭过。
　　承华呼吸渐沉，舔过下唇，身下硬灼发痛。
　　承华想做什么，可那人确实太脏，压抑的性欲化成怒怨，手指攀上玉衡胸口，掐拧他的乳尖儿。
　　玉衡:“啊……”
　　承华力气太大，不知是憋了什么火气，玉衡痛的抽气，伸手刚要去拍，又被信香压的动弹不得，只能苦闷摇头。
　　“松手……太疼……”
　　承华眼中欲/念深沉，却没半点怜悯，手上力道愈重，沉声道:“洗干净。”
　　玉衡受不住痛，他确实尽力，可那东西在身子里射/的太深，哪是他一根手指能碰得到的。
　　玉衡被他折磨得发疯，他本就累极，身子被逼着强制骚热，还要应付这狗东西的恶癖。
　　玉衡红着眼睛喘息:“你是人么？”
　　承华淡淡道:“是。”
　　最后，玉衡手指将自己摆弄到崩乱脱力，身子淫浸信香，软到滑进水里，一根手指都无力动弹，才被承华一手卡住脖颈钉在池边，一手到他身下，几指齐根而入，粗暴清理。
　　等承华发够了疯，玉衡被拖上池台，趴跪他在身下，太过粗长的凶器横钻而直撞，玉衡忍不住抽气躬背，又被按住脖颈，扣在地上，只有浑圆臀肉撅翘，痉/挛乱颤，紧贴施虐者腰胯。
　　承华这人，性情古怪。
　　玉衡仙君被困数百年，承华同他行事，不褪身上衣裳，亦不肯玉衡君碰他。
　　玉衡君同承华最初那回，被折腾神志不清，伸手推拒，却被绑了手脚吊在床上，动弹不得生生挨了一夜。
　　玉衡极怕承华。
　　他的求饶，对承华毫无作用，此人常是三五月不见，一见便躺三五天。
　　玉衡君受不住他存粮季清。
　　玉衡被顶的透不过气，求他停下，承华忽道:“今日红菱闯了凌霄殿，告了我一状。”
　　玉衡:“……”
　　承华俯身，贴在玉衡耳边:“你以为，我父君会为你做主？”
　　话中阴寒，玉衡遽而一颤:“我并未……”
　　玉衡仙君忽想起昨日，他同红菱曾言:“你不必再想，更不必劝我，若想脱此困境，怕是要找个斗重山齐，时望所归的尊者庇佑。”
　　红菱不会……
　　不会觉得……天帝这毫无作为的老头，便是三界第一人吧！
　　承华道:“父君要你为我留个神嗣。”
　　玉衡君咬牙道:“做梦。”
　　承华天君脸上越发冷了。
　　“你本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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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会写h，以后会修少一点。


第19章 
　　承华天君嘴上说他不配，可一场下来，真没比哪个轻了。
　　玉衡昏在池边，醒时被灌了满肚子龙精。
　　玉衡仙君气都不匀，实在倦透，也不嫌青石地上凉，正欲阖眼，承华开口一句，把玉衡仙君登时炸醒了。
　　承华天君道:“我要带你回九霄凌云殿。”
　　玉衡:“嗯？”
　　承华带他回天界寝殿做什么。
　　承华来时还显些躁，等把人睡完，裤裆里物件儿舒坦过了，又是副不爱理人的冷清模样。他一抬手，玉衡仙君腕上数链齐断，只剩脖颈上一条。
　　玉衡仙君扯扯颈上的乌金环，哑声道:“既然要解，何不全开？”
　　承华天君淡淡道:“有用。”
　　等玉衡仙君穿好衣裳出了栖凤殿，这才知道他颈上这条链子的用处。
　　玉衡仙君折过腿，又经几番折腾，没出几步，便膝弯无力，若非好几分颜面，早就跪下了。
　　承华天君自然不肯纡尊降贵抱他，咒法下一条细链没去神形，连拉带拽将玉衡仙君拖到天界去了。
　　入了凌云殿，这链也没浪费，那链截剩下一尺，将玉衡仙君拴在床角。
　　承华天君扔过来个蒲团:“睡这。”
　　玉衡仙君抱着蒲团，气极反笑:“你把我当狗养了？”
　　承华天君坐的端正:“是师兄教得好。”
　　“我何时……”
　　话未说完，玉衡天君忽的老脸一僵，他想起来了。
　　好似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仙藤林中，曾闯入过只受了伤的貔貅。
　　貔貅灵兽，仙尊便由得他在林中落了窝，不想这只貔貅是个大煞，天生暴食，还专爱吃些心肝肺片。
　　等玉衡仙君发现，仙藤林中已蒙了层血腥气，泽灵树下，珍鸟仙鹿被开肠破肚，令人作呕。
　　开元尊派玉衡前去斩杀，不成想这貔貅竟是钻出几十个窝洞，一时分辨不得。
　　玉衡仙君当时心切，想了个缺德办法，把幼时的承华揪出来，脖上拴了根束仙锁，绑在仙藤林中，做了个饵。
　　虽说过程……确实凶险。
　　可到末了，承华明明连根头发都没伤着，这畜生们一个两个竟都如此记仇。
　　玉衡仙君坐在蒲团子上，闭着眼瞌睡，身子往床柱上枕，腰上一疼，“嘶”的睁眼，正对上承华正冷冷看他。
　　承华天君道:“莫碰。”
　　玉衡仙君被踢得生疼，吸了口气，忍耐道:“何意？”
　　承华瞥他一眼:“脏。”
　　玉衡被这话刺的全身发疼，冷笑道:“你若是嫌我，便不要来招晦气，你放我走，岂不清净。”
　　承华淡淡道:“做梦。”
　　玉衡哂笑:“你若是要干净，听你父君的，娶了白凤仙子最好。”
　　承华天君白玉似的手指一点，玉衡人定在蒲团上，不动不语。
　　承华:“太吵。”
　　玉衡仙君眼中喷火，却也无奈，眼睁睁瞧着承华出去，如此干坐到四值功曹蔽日换月，已是力竭。
　　房门忽开，有小仙娥抬了半人多高的红木桶进来，来的匆忙，走的更是仓促。
　　后来之事，一场噩梦，玉衡万不愿记起。
　　玉衡仙君曾一直认定，他三个师弟中，承华秉性最端。
　　性子轻傲，不言不语，不急不躁，不莽不斗。又肤雪眸星，竹玉身段，阖目冷贵，抬眼矜艳。
　　若是个师妹，玉衡定要娶她回去。
　　只可惜……
　　是个男子。
　　玉衡见过那根东西，粗极狞壮，瞬间碎了玉衡的直男大梦。
　　然事实可证，玉衡的眼，是早就瞎了。
　　玉衡本以为红木桶中是水，可等承华回来放他进去，痛的撕心裂骨，险险溺毙其中，才知却承华不知何处寻来如此多生肌露。
　　生肌露，原是女子除痣去疤的灵药，先生生腐灼皮肉，再迅生肌，珍贵少有。
　　如今，却被承华天君当成洗澡水，叫玉衡腐肉换皮……
　　如此个干净。
　　玉衡觉得自己活不过这夜，竟生生冲开了穴道，刚直起身，却叫承华强按其中，等药效尽透，又被从桶中拖出来撑开身子，往他身下整灌一瓶。
　　多亏白日玉衡仙君被折腾的气力全无，不然定是要叫到天帝那老头都要病榻掀帘惊坐起。
　　玉衡缩在地上咳出好几口血，心中把红菱骂了千遍。
　　红菱这个傻人，好心办坏事，已不是一两次，总有一天，要把他害死。
　　……
　　“咳咳咳……”
　　梦到这里还不肯停，玉衡仙君一身冷汗，吓醒了。
　　他睁眼，一片昏黑，眨了几下，仍是如此。
　　玉衡这才想起来，如今已是几百年后，他逃了，废了，人也瞎了。
　　挺好。
　　再也不用瞧见那一张张叫人胆颤的脸了。
　　“你醒了。”旁的有人开口。
　　玉衡仙君撑着身子坐起来，是红菱。
　　红菱不怎么耐烦:“明知自己吃不得水里的东西，还要贪嘴乱来，怎么就没作死你？”
　　玉衡笑笑:“大概是……命如草贱天都不收。”
　　红菱哼了一声，往他手上放了碗东西，玉衡端着闻了闻，那味道熏的他险些又要撅过去。
　　红菱道:“快喝，你这一闭眼就是三日，你是睡好了，苦了我，衣不解带的伺候。”
　　玉衡仙君捏着鼻子往嘴里灌，喝了两口实在再咽不下去，缓和时候，问了句:“你一直照看我？”
　　红菱:“嗯。”
　　玉衡仙君生出几分感动:“谢谢。”
　　他端着碗正要一饮而尽，好让红菱早些休息，红菱道:“倒也不必。”
　　“你高烧不醒那夜，陛下说等你醒了，收你当个妾。”
　　“噗……”
　　玉衡喷了红菱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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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咳咳……”
　　玉衡趴在床边，堪堪就被呛死，好容易缓口气上来，颤着嗓道:“你说什么？！”
　　药汁溅到红菱身上，红菱气的跳脚，等噼里啪啦骂够了，才道:“陛下说，要收你做妾。”
　　玉衡仙君脑袋发蒙。
　　红菱道:“再告诉你件喜事，陛下说，你清醒那日，便可以焚香沐浴，入住乾坤殿。”
　　玉衡仙君放下碗，躺好了，眼睛一闭。
　　红菱:“你做什么？”
　　玉衡:“我死了。”
　　红菱把他揪起来:“不识好歹，如此好事，你还不乐意了？”
　　“好事？”玉衡抬头，一口气梗在胸口，道:“红菱姑娘，我可说过我已有家室！”
　　红菱:“有又如何，你若是实在为难，我把她杀了，一了百了。”
　　“……”
　　玉衡仙君一时无言，他真想问问红菱，师尊教的悲悯仁慈，一字一句是都被扔到天边去了么。
　　红菱重给玉衡端了碗药:“喝完，今晚就该去伺候了。”
　　玉衡手上一颤:“伺候？”
　　红菱道:“啧，伺候，就是普通奴才的伺候，给主子沐浴更衣，你还真以为陛下能屈尊睡你？”
　　“哦。”
　　玉衡仙君大松口气。
　　又想了想，玉衡还不放心，问道:“麒麟帝不是每夜都哄你那小少主睡么？”
　　红菱:“陛下劳累，乾坤殿里折子有小山高，只是少主黏他，往日里陛下哄他睡下，就留人伺候，二更天后再回乾坤殿。”
　　玉衡道:“所以，你这意思，我虽顶了个名头，却还来伺候你家少主？”
　　“嗯。”
　　红菱应了一句，又道:“不知你给少主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一病，少主抱着你哭叫不肯撒手，一口一个爹爹，过了火的情真意切，实在是于理不合，传出去又不知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给陛下出了个主意，少主既然如此喜欢你，叫他改口也难，不如先随便给你个名份，少主再叫也不奇怪了……”
　　“等等……”
　　玉衡一下揪住华点，“你方才说，是你给陛下出了个主意？”
　　红菱:“嗯。”
　　玉衡仙君:“……”
　　……
　　玉衡仙君被人关起来，绑在床上不当人玩之前，红菱曾擅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做过几件事。
　　每每一件，都要害死了他。
　　开元仙尊临近飞升，玉衡仙君当时痴迷于天界的百花仙子，三天两头往万花邬中跑。
　　玉衡仙君清绝冠俊，举世无双，百花仙子螓首蛾眉，风华绝代。两人惺惺相惜，互生情愫，本欲结伴双修，玉衡仙君还曾求天帝赐婚。
　　可惜王母未允，百花仙子乃天界第一美人儿，是王母给自己亲儿选中的媳妇，这门婚事，是承华进仙藤林前就定下了的。
　　玉衡仙君做了回缺德事，当日就回了仙藤林，按住承华，逼他写了封休书。
　　只可惜，休书虽带到了，玉衡仙君同百花仙子还是没绑那条姻缘绳。
　　没出半月，百花仙子仙劫到了，下凡历劫去了。
　　按说这事，就算交恶，也只是同承华一人，可不知怎的，此事一传，殷冥同九婴跟玉衡仙君也生分不少。
　　开元仙飞升后，玉衡仙君想着，既然皆已相看两厌，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反正他这几个师弟，日后也不会安分留在仙藤林。
　　是红菱对玉衡仙君说，他们这师兄弟做了千年，以后三人前途不可限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替他应了那场酒席。
　　结果，玉衡药倒在桌上，被拖回去搞了个半死不活。在仙藤林中一关几百年，只要有人过来，就要被迫双腿大开。
　　再就是红菱闯了凌霄殿，殷冥和九婴只当是他叫红菱去的天界，走一声不响的同承华走了。
　　二人大闹天界合籍成礼典，一场荒诞剧，收场十分难看。
　　玉衡仙君直接沦为三界笑柄，被谪回栖凤殿。
　　自此，玉衡仙君彻底败了名声，栖凤殿成了众人口中的三界淫楼，亦由一代神君沦为恬不知耻的公用娼妓。
　　……
　　开元仙飞升前，曾给玉衡仙君算过一卦。
　　卜后，仙尊不语。
　　玉衡追问，开元仙才道:“你命犯六煞，主劫桃花，卦显好淫，游荡。又害五鬼，多出霉祸。”
　　玉衡听得心悸。
　　开元仙又卜一卦，略忖道:“我该把红菱留下。”
　　玉衡问道:“可破天灾？”
　　“不可。”仙尊叹息道，“命定难违，我收下你，本因你天资奇绝，却不想，你早有天命。”
　　“红菱命带延年，丁财两旺，兴主寿长。不过，却次夹几分命绝，常有意外之灾。”
　　玉衡端着药碗，唰的老泪纵横。
　　早知是这般个生不如死的寿长，如此个含悲茹痛的丁旺，他宁可被荡乱六煞害死。
　　红菱啧他:“你哭什么？”
　　玉衡仙君一口气终于缓上来，道:“红菱，算我求你，以后你再不要多……”管闲事。
　　红菱:“嗯？”
　　玉衡咳了两声，硬把话憋成了:“如此好心……”
　　红菱夺了他手上的碗，往玉衡脸上揉了块帕子，擦他眼泪鼻涕，话里都是恨铁不成钢:“就个上不了台面的妾，也没个位份，不用感激涕零。”
　　“我以后多多帮衬你便是了。”
　　玉衡仙君当即摆手:“不必，大可不必……”
　　红菱道:“对了，这几日我留下照顾，摸到你襟口个破布袋，里头一堆瓶罐……”
　　玉衡仙君摸自己身上，果真空空，惊道:“东西呢？”
　　红菱:“掏出来时，陛下就在身边，瞧着有些兴趣，便拿去了。”
　　“……”
　　好半晌，玉衡仙君才磨牙道:“真谢谢你了……”
　　红菱大喇喇在玉衡肩上一拍，道:“不必客气。”
　　玉衡仙君真觉得，仙尊飞升前该把红菱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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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随后，红菱又跟玉衡嘱咐，他瞎着眼伺候，难免疏忽，少动少言，恭卑谨慎，切忌自作聪明。
　　玉衡腹谤:你也知道。
　　红菱道:“还有，乾坤殿中摆的物件，千万莫要乱碰，都是些殿下珍爱之物，你要摔坏一件，八个脑袋都不够拿来砍的。”
　　玉衡点头:“哦。”
　　“乾坤殿侧殿内，还有一哑巴，陛下不大喜欢有人同她亲近，你也别触霉头。”
　　“嗯……”
　　红菱还在唠叨，外头忽的有人敲门:“红菱姑姑。”
　　“进来吧。”
　　屋中略有些凌乱声响，似是有人进了门跪下，道:“红菱姑姑，前些日子，从殿内偷了返生丹私逃的那只重睛鸟追着了，您看……”
　　玉衡心中一动，重睛仙鸟，一品灵骑，多少人求之不得。
　　红菱冷声道:“这还用问，不老实的东西，一刀杀了，莫留下来碍眼。”
　　那人道:“可……陛下养它也有百年，瞧着也甚疼宠，若是日后追究……”
　　红菱冷笑道:“那你便去问问陛下如何处置好了，来我这作甚？”
　　那人被红菱一句话堵的哑口，说了两句巧话，下去了。
　　等人走后，红菱呸道:“蠢货。”
　　玉衡道:“重睛仙鸟如此珍惜，你说杀就杀，任谁都会犹豫。你那陛下都未必如此残忍。”
　　红菱冷笑:“你懂什么，我是赏他个痛快，你若不信，那便等着瞧。”
　　片刻后，玉衡仙君听得外头吵嚷，红菱道:“要去瞧瞧？”
　　玉衡道:“我个瞎子，瞧什么？”
　　红菱将玉衡从床上拎下来，道:“瞧个氛围。”
　　玉衡被红菱揪出去，约摸两个庭院，摸到两处拱门，便闻到一股血腥气，耳边悲鸣阵阵。
　　红菱道:“那只重睛，若是从我这丢命，只一刀而已，但若是叫陛下知道，便要生不如死了。”
　　有人见着红菱来，尊声道了句:“姑姑。”
　　红菱:“陛下说怎么处置？”
　　那人道:“说是一根根拔净了毛，黄铜水封嘴，行梳洗之刑。”
　　梳洗之刑。
　　用滚水浇其皮肉，反复多次，直到皮肉熟软，用铁器刮其皮肉，直至肉净骨出。
　　玉衡心头一震:“他犯了多大过错，竟要如此？”
　　红菱冷冷道:“陛下一向如此。他最恨有人诓骗逆悖，触之逆鳞，都无好下场。”
　　玉衡仙君忽而无言，鼻尖闻着一股子血腥，只觉得胃中翻涌欲呕。
　　他……若是被殷冥认出身份……
　　玉衡仙君只是一想，便惊骇欲死。
　　要逃。
　　快些逃。
　　红菱道:“对了，忘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玉衡仙君正有心思，话不过脑，脱口而出:“快逃。”
　　红菱:“……什么？”
　　玉衡忙道:“脍炙人口的脍，陶然自得的陶。”
　　红菱撇嘴:“怪里怪气。”
　　玉衡呵呵一笑:“姑娘说的是。”
　　玉衡瞧不见，却听得着，那边声声凄绝，血腥气绕着鼻尖打转儿。
　　玉衡就算瞎了，也觉得残忍。
　　那边行号卧泣，玉衡仙君想着重睛仙鸟和他同宗，类珍极贵，实在不忍，可他此时自身难保，闷闷叹息道:“可惜……”
　　红菱:“可惜？”
　　“可惜什么，魔界庇护羽族百年，陛下待它们不错，却换个恩将仇报……”
　　玉衡心中一突:“羽族栖居蓬莱仙境，常年避世不出，何时沦落到要受魔界庇护？”
　　红菱声音微冷:“从羽族绝了最后一只凤鸟。”
　　玉衡仙君一怔。
　　红菱继续道:“你说重睛珍贵，它算个什么东西。你可听说过赤羽火凤鸟？”
　　玉衡:“……”
　　红菱钦佩道:“方是真神。”
　　玉衡掩唇，不自在的轻咳:“倒也……没……”
　　话匣一开，红菱全不管玉衡说了什么，自顾自道:“三界之中原有一真凤，可惜……”
　　红菱微顿，才道:“可惜不知如今藏身何处，众人若要寻他，第一要查的，定是蓬莱。”
　　“……”
　　玉衡脸色微变:“既然这凤凰没了踪迹，你焉知它是藏了身，不是断了气？”
　　“胡说！”
　　红菱嗓门骤然拔高，一把揪住玉衡衣襟，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咒他！”
　　“我并非咒他，只是实事求是，我在人界，都也听过些传闻，说是有一凤鸟，生性……”玉衡咬牙道:“好淫，入瑶池而亡。”
　　“闭嘴！你懂什么？！”
　　红菱怒喝，玉衡侧脸挟了风，躲闪不及，脸上一疼，被红菱甩了个巴掌，格外响亮。
　　玉衡耳边嗡嗡直响，嘴里泛着股腥，心头刚起火气，却听红菱切齿道:“你这种道听途说的野狗，就该被掴烂一张臭嘴。你怎配提他！”
　　红菱状若疯癫，力大如牛，揪着玉衡晃了三晃:“给他道歉！”
　　“……”
　　玉衡并未想到，时隔百年，红菱还是遇着有人嘴他，便当场急怒的爆脾气。
　　……
　　玉衡仙君从天界再被谪回栖凤殿，身边便不只是红菱一人伺候。
　　那时，玉衡仙君四字沦为市井稽谈，早无人再念其功勋，万千功德，满积善果亦抵不过几句荒秽流言。
　　天界大庆，承华天君的合籍典上，玉衡仙君被封了哑穴，灌了含笑散，红袖下被束仙锁捆了手，大红礼花遮了绑痕，被硬拖入殿。
　　玉衡仙君刚与承华天君三拜礼成，殿中庆声刚起，台下有人道:“等等。”
　　开元尊另两位高徒上了凌霄殿，各自掏出婚书，上头是玉衡亲笔，矫词酸语，愿发缠指绕，与其白首。
　　凌云殿中一片哗然。
　　“呵，你瞧这个贱坤做的什么荒唐事。”
　　“忒，你瞧他那模样，半分不知悔改。”
　　“呸，轻浮低贱，好淫不正，帏薄不修。”
　　“……”
　　玉衡仙君一张笑脸，半分都不解释。
　　这个坤泽秽乱如此，朝三暮四，人尽可夫，披着君子皮囊却孟浪轻浮，若非他是三界中最后一个坤泽，易孕神嗣，怕是当日便被诛于凌霄殿上了。
　　从凌霄殿下来，玉衡仙君上了刑车，被押送回栖凤殿。
　　路上，九婴同他讲:“师兄，你怎会愚蠢至极，选上承华？”
　　“自小师兄就偏袒于他，我哪里不如他好？”
　　“我问你话……”
　　无论九婴说些什么，玉衡皆闭目不语。
　　九婴眸色一深，忽道:“师兄，可还记得你心心念念的百花仙子？”
　　玉衡身子一僵，睁开了眼。
　　九婴笑道:“你当真以为她是去历劫？”
　　何意？
　　玉衡口不能言，手上锁链摇晃，他死死抓住囚木，嘴角挂着笑，直盯着九婴。
　　九婴嘴角弯着，轻描淡写道:“她早就死了。”
　　“……”
　　“你那信，刚到王母手上，她只瞧一眼，便将百花仙叫到殿上杀了，剜舌剔骨，血吐了满殿。你以为，承华堂堂天君，他不要的东西，就能落到你的手里？”
　　玉衡眼眶血红，遽而喉口一甜，竟是硬生生激开了哑穴。
　　“满口胡言！”
　　九婴不急不恼，温笑道:“既然你不肯信，前头不远便是诛仙石，我带你去瞧瞧，上头可是有她大名。”
　　刑车临时改了路，悠悠晃到诛仙石边，九婴好心，把那名字指出来给玉衡看。
　　压囚随行的人并不算少，谁都未能想到，方才在殿中千人指辱，都未变下脸色的罪人，忽就发了疯。
　　若非他灵脉已断，这趟囚车，怎能关的住他。
　　等玉衡仙君榨干最后一分力气，血红双目，跪在囚车中喘息，九婴才道:“师兄，我真未想到，你同我们处了千年有余，却不知我们是什么人，更不知这外头……是些什么人。”
　　玉衡仙君眼神只落在诛仙石上。
　　九婴隐了笑，眼中隐现血丝:“她就这般好看么？”
　　九婴眯了眼睛，金色的瞳仁竖成一道。抬手一掌，劈裂了刑车。玉衡仙君爬起要往诛仙石处去，被九婴一掌拍在地上，踩在脚下。
　　“上有承华，下有百花，师兄对这些道貌岸然的上仙，可真多情……”
　　九婴眼中金光外溢，陡然而释的信息素如同只巨腕，扼住玉衡的脖颈，伏在九婴脚下，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玉衡恨死自己是个坤泽。
　　过分稠密的信香逼得坤泽苦闷呻吟，直接陷入发情期，身下黏腻潮湿，蚌软穴开，在仇人脚下，软的一塌糊涂。
　　九婴手指隔着衣料，捅到潮湿入口，玉衡痉挛发颤，张口咬他，九婴眯起眼睛，用力掐开玉衡的嘴，道:“师兄，今日我要操得你满地乱爬。”
　　说罢，钳住他后颈，扒了他上衫，把人压在诛仙石上。胸口骤然一凉，玉衡心中大惊，抵死挣动:“你疯了……有人……！那还有人！”
　　九婴重重拧他ru/尖儿，玉衡痛得后缩，似要钻进地缝里。
　　九婴:“怕了？”
　　玉衡仙君这辈子未受过如此大辱，胸中血气翻涌，人抖成一团，生怕众目睽睽之下，九婴直接进来。
　　玉衡反应实在过激，九婴这才遣退众人，咬着玉衡肩颈，一下下将人钉死在诛仙石上般用力。
　　玉衡仙君初时还能咬牙强忍，他虽被迫发情，却也只是初情，如此粗暴，他自是得不着趣。
　　等玉衡痛惯了，喘息着睁眼，这才瞧见，他正压在百花仙名位之上。
　　瞬间如同被重落下个耳光，呼吸一窒，随即挣动:“……滚……滚！”
　　九婴从身后抱住玉衡腰肢，别开他双腿:“滚什么，你什么模样，就该……”九婴眼神狠辣，盯着碑牌上那名字:“让她好好瞧瞧才是。”


第22章 
　　如此，一睡成名。
　　那日押囚十余人，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人人唾道:“啊呸，这个贱坤，连诛仙石都不放过，当真畜生！”
　　三界再不缺话柄，但凡有谁觉得今日无趣，都能将玉衡仙君拉出来编排一回。
　　栖凤殿中，后也各添了些人伺候。只是栖凤殿淫楼声名在外，来到这的多是指派，并非情愿。
　　尤其真瞧见几个乾元一同过来夜宿泄欲，那些个小丫头哪见过这等乱事，私底下各个嘴脏舌臭。
　　玉衡那时刚被挖了腺囊，人终日恍恍，也多亏红菱这泼辣性子，无人敢在玉衡面前怠慢。
　　红菱当真是想对他好的。
　　哪怕……这好，常不尽人意。
　　玉衡仙君这一愣神，胸前衣襟又紧了紧。
　　红菱道:“跪下，给他道歉。”
　　玉衡一怔:“啊？给谁？”
　　红菱嗓门遽而拔高:“你说是谁！还用我提醒你么？”
　　玉衡被逼着下跪，给自己磕了三个头，道:“仙君见谅，是我胡言乱语，您大人大量，莫要和奴才计较……”
　　红菱这才顺气，搡着玉衡往乾坤殿走。
　　玉衡仙君拍拍脑门上的土，想着逍遥仙怎么还没找过来，这一天天，都净是些什么事！
　　……
　　玉衡被人提到了乾坤殿，迈过台阶，跨了门槛，摸着墙往里走了两步，回头再叫红菱，没人应他。
　　玉衡叹了口气，看来他那番自贬的胡话，真把红菱得罪了。
　　玉衡仙君摸进殿中，他瞧不见，手上也无盲杖，又怕自己乱碰砸了屋中摆设，蹲在地上一块块摸了石砖走。
　　如此东摸西碰，玉衡仙君挨着条板凳，唉声叹气的坐下。
　　殷冥拿走了他的百宝袋，好在里头乱七八糟的瓶罐并不算少，大约不会如此快的查出易容丹。
　　他在魔界约摸已过十日，这丹药一颗将将可用两月，若是到时逍遥……还是未能找着他……
　　玉衡仙君一阵头疼。
　　玉衡正是苦闷，耳边忽有脚步，心下初是一惊，随即便觉出那步子轻和柔缓。
　　不似殷冥。
　　玉衡舒了口气，脚步又近了些，鼻尖儿绕出一点香气，温香软步，十之八九是个姑娘。
　　玉衡还未开口，手上便落了张纸。
　　玉衡一愣，随即记起红菱口中乾坤殿中的哑女，笑道:“姑娘，我目不能视，怕是瞧不见你写了什么……”
　　“……”
　　殿中一寂，随即，玉衡手上一暖，被人捏了手指。
　　玉衡仙君玲珑心思，当即懂了，张开手掌，让那姑娘在他手心比划。
　　“你可识字”
　　玉衡仙君点头，道:“姑娘有话，写下便可。”
　　“你怎么乱走到这地方来 快些走吧”
　　“我是……”
　　玉衡仙君刚要说殷冥给他安排的新头衔，话到嘴边，总觉得不妥，正要斟酌，门外忽而有些声响。
　　玉衡仙君腕上一紧，被人拉着踉跄两步，绕过不知什么东西，又被拽着蹲下。
　　“这……”
　　他刚出声，嘴上便落了根手指，把他话堵回去了。
　　一点甜香如混万花，醉得玉衡微醺。
　　玉衡本是光明正大入殿，如今倒像偷偷摸摸，若是被殷冥抓到，怕才麻烦。
　　外头脚步落入屋中，还不止一人。
　　玉衡打算起身，从这不知什么角落出去，他无意偷听。
　　他正要动，忽听殷冥道:“师兄……”
　　如此二字，直把玉衡惊的头皮一炸，心跳如雷。
　　莫说动弹，气都忘了要喘。


第23章 
　　玉衡心下惊骇，念头转了百千，又听殷冥冷冷道:“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有人笑道:“这声师兄可不敢当。”
　　玉衡仙君颤了三颤，同殷冥一同进屋的，是九婴。
　　殷冥进仙藤林最迟，是开元仙最后一个弟子，常理来说，九婴也确实算是殷冥师兄。
　　只是……以前，玉衡还真未听他这样叫过。
　　还挺客气。
　　殿中畜生凑齐两个，玉衡缩缩脖子，面色发白，再不想往外晃了。
　　殷冥道:“来为何事？”
　　玉衡听得杯瓷碰撞，约是有人上了新茶。
　　九婴笑道:“他在外头玩了百年，也是时候接他回来。”
　　玉衡仙君七窍心思，这话一听便能猜到，要请的这个“他”，十之八九就是自己。
　　玉衡皱眉有惑，当年瑶池他那一跳，是跳的多假，怎的一个个都不信他已死了？
　　殷冥道:“你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九婴摇头，道:“不知。”
　　“承华放了诛仙榜，上头有他名字，本以为凭他性子，定是难耐寂寞，要出来乱晃，可巡遍三界，都未得半分踪迹……”
　　玉衡心道:还真是高瞧他了，瑶池他都敢跳，还能忍不住这点寂寞。
　　九婴继续道:“他藏的太好，若非仙尊飞升前留下玄皇镜，我还真以为师兄魂飞魄散了。”
　　玉衡心下一突。
　　玄皇镜，滴血问灵，千年一问，所答必真。
　　玉衡仙君悔不当初，真不该贪心师尊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皆是祸因。
　　殷冥冷冷的道:“所以，是想如何？”
　　九婴轻笑一声，道:“既然他不肯现身，我亦早没了耐心……”
　　“我打算先斩了红菱，再屠蓬莱羽族。”
　　玉衡遽而手脚发冷，喉口如压巨石，哽的他呼吸不得。玉衡听得自己心跳，咚咚做响。
　　许久，殷冥才道:“若是我说，不可呢？”
　　九婴放了杯盏，道:“那麒麟帝便是要与我们为难了。”
　　殷冥声平无波，冷淡道:“是又如何？”
　　九婴开口，倒是笑着:“魔界庇佑羽族近百年，麒麟帝该不会以为，日后，有谁会感激？”
　　殷冥:“……”
　　九婴甩开木扇，摇了两下，坦然笑道:“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我心知他早就恨死了我，若是他有机会，定恨不得将我活活掐死。”
　　九婴:“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只当我是个牲畜。”
　　“麒麟帝如何觉得呢？”
　　“……”半晌，殷冥才道:“他若当真现身，你们想要如何？”
　　九婴:“可曾听过菟骨丝？”
　　殷冥道:“何物。”
　　九婴淡淡道:“我曾听闻，妖界曾有过一美貌蛇女，沦落风尘却还性情刚烈，风花妖月楼中奇人无数，有人便想了一法子，将巫山灵蚕丝浸了灵花汁，灵力催之便韧如钢针，贴骨而入，灵收则绕骨而萎。只要灵力拿捏好，便可一端入，韧丝而绕全身。”
　　“我听闻此事，就去了妖月楼，瞧了那只蛇女跳舞，手脚穿丝，随人而摆，动的十分漂亮……”
　　“我是觉得，此物用给师兄，万分合适……”
　　玉衡正听得头皮发麻，忽闻门外有人跑跳和红菱气急败坏的声音:“少主，您安分些……殿下有事，莫要……”
　　红菱话未说完，那轻快脚步已近了屋。
　　“爹爹？”
　　玉衡一听这娃娃乱叫，当即冒出满脑门子汗。
　　这可千万别……
　　那声音又清又脆，朝了玉衡方向:“爹爹！”


第24章 
　　玉衡想不明白，这娃娃怎么像块狗皮膏药，无论多远，都能贴得过来。
　　“渊儿。”
　　短促步声截断，衣料摩擦轻响，殷冥道:“我在这里。”
　　屋中一时安静，玉衡心“砰砰”狂跳，才又听九婴轻笑一声，道:“这称呼倒是稀奇，从不曾听渊儿这样叫过……”
　　红菱在一旁阴阳怪气道:“魔族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九婴倒也不恼，还有几分恭敬道:“姑姑说的是。”
　　如此好脾气，话来的温风细雨，和前刻随便就要杀人灭族的模样判若两人。
　　红菱一到，方才那些话定是不能继续了。屋里九婴又寒暄两句，都被红菱牙尖嘴利顶回去。
　　一来二去，殷冥也不开口，大概有意想看他吃瘪。
　　九婴话已带到，几句后就请了辞，走前只留一句:“今日之事，有劳师弟多加思量。”
　　外头一阵恭送声，等九婴走远了，屋里彻底安静，殷冥才冷硬道:“红菱，先带渊儿下去。”
　　“爹爹……”
　　殷渊不肯，哼咛几声，里头万分委屈，听得玉衡一个旁人都心头微酸。
　　红菱把孩子抱走，到了门口，已隐约有了些哭声，殷渊兴冲冲跑这一趟，真是白费了功夫。
　　玉衡仙君心道，这小娃娃虽说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但也确实……真心实意。
　　玉衡手上一沉，那哑女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写:快走。
　　玉衡往哑女边上凑了凑，刚近了些想要解释，他不是擅闯，是被红菱带进来的。
　　“我……唔……”
　　玉衡脖子一紧，被人揪住后襟拎出来了。
　　殷冥声如冷涧，彻骨阴寒:“你在做什么？”
　　“！”
　　玉衡一惊，这人走起路来，怎么没半点声音。
　　殷冥拽的太紧，玉衡被勒得险些干呕，揪住衣口往前扯了几分，才能喘息。
　　玉衡老实道:“想同姑娘说话。”
　　头顶一声冷笑，玉衡听着指骨捏拧的“嘎嘣”声响。
　　顿了顿，殷冥又道:“我同九婴的话，你听到了？”
　　玉衡装傻:“九婴是？”
　　殷冥:“呵。”
　　玉衡心道，他们说的那话，也非绝密，大约也就挨上顿罚了事，索性死皮赖脸，一装到底，道:“我这人耳朵不大好用，脑子更不好使，什么都听不懂……”
　　玉衡仙君往边上摸，碰到那哑女手腕，把人往身边拉拽:“她可作证，我是刚被红菱姑娘送进来，刚走到这边，您便同人进来了，我可不是有意……”
　　眼前一瞎一哑，站在跟前，竟凭空生出几分般配。
　　殷冥冷声道:“来人。”
　　外头脚步匆促，停到跟前:“是！”
　　“把她押下去，直接打死。”
　　玉衡:“啊？！？！”
　　玉衡初时还以为说的自己，等侍从上来，身边有了拖拽声，这才回过神，殷冥说的是那哑巴姑娘。
　　玉衡一向不怎么瞧得了欺负女人，抬手就拦:“等等！”
　　乾坤殿中在场上下，个个都瞪了眼，主上圣口御令，岂容一个奴才多嘴！
　　只有麒麟帝双目微狭:“嗯？”
　　玉衡仙君把人护到身后，却寻不着个理由，情急之下乱讲:“今日，是陛下添房纳妾的喜日，上来就见血光，不吉利吧……”
　　“嗯。”殷冥若有所思，“此事不说，我都忘了，今日还是个喜日。”
　　麒麟帝抬手:“放了她。”
　　玉衡仙君心里一转，得寸进尺道:“外头那鸟更是血腥，那……”
　　殷冥冷笑，对旁的奴才吩咐:“也放了。”
　　玉衡喜上眉梢，道:“麒麟帝果真大度，实在敬佩。”
　　殷冥道:“那既是喜日，便也该要有喜日的样子。”
　　玉衡不解:“嗯？”
　　殷冥凑近了些，道:“先拜堂，再洞房。”
　　玉衡一怔:“不是说好是假的么？”
　　麒麟帝:“既讨了赏，便是真的。”


第25章 
　　不愧是麒麟帝，这话刚落，玉衡就被按进屋子，当着殷冥的面，扒光了衣裳，换了身绸缎料子。
　　玉衡羞耻的满脸通红，被人从床上拽下来，左右转了两圈，大抵是给殷冥瞧。
　　有奴才问:“陛下，您还满意？”
　　玉衡瞧不着殷冥什么脸色，大抵是不满意，又被拖过去，换了一身。
　　如此来回四五趟，玉衡仙君浑身是汗，气息微喘，着实累了，才听殷冥道:“换那身牡丹朝凤袍来。”
　　这话一落，玉衡愣了神。
　　牡丹朝凤袍，是当年他被承华掳至天界，那场荒唐合籍礼上，穿过的东西。
　　这东西，怎会在殷冥这里？
　　“是。”
　　有人匆匆跑出去了，片刻之后，玉衡听着外头吵嚷，大抵是遇着什么了麻烦。
　　房门“哐当”一声响，有脚步声踏进，一女子薄怒道:“陛下！这狗奴才要偷乾坤殿中的东西，被我抓着了！他还说是陛下让他……”
　　玉衡紧了紧内襟，又是红菱。
　　殷冥:“我叫他去的。”
　　红菱一怔:“陛下……”
　　殷冥道:“给他试试。”
　　有奴才轻手轻脚到了红菱身边:“红菱姑姑，把东西给奴才吧。”
　　红菱不肯，死死揪住红袍磨牙:“他也配？！”
　　玉衡仙君更不愿再碰这衣裳，附和道:“说的对，不配，当真不配……”
　　他一开口，屋中陡然净了片刻，就在玉衡以为些事就算了了，殷冥忽而冷冷的道:“乾坤殿，以后要她做主了？”
　　殷冥这话，在场之人都听出了三分火气，红菱一颤，红着眼睛，却不敢多言。
　　不管玉衡想或不想，终究是套上这身晦气长袍，被人摆弄着转了几圈。
　　殷冥道:“很好。”
　　玉衡觉得殷冥疯了，不过纳妾罢了，何至如此动众。
　　玉衡听闻魔界，房妾就是挂了些名份的奴才，地位极低，常是帝君们一时兴起临幸的宫人。
　　莫说什么喜服，封号都是随口一提，若是招寝，便洗干净随手一卷，抬进房去就好。
　　殷冥的母亲曾是房妾，一个“下贱”人族，被老麒麟帝醉酒临幸，却生出了个乾元。
　　若非当时魔界帝妻所育十子皆是中庸，殷冥怕是坐不到这个位置。
　　玉衡莫名其妙被蒙了盖头，叫人拉着，在门外跨了个盆，他初时不知里头有火，险些就被燎了裤裆。
　　到了门边，旁的两个奴才松了手。
　　玉衡被推进屋，门关死了。
　　玉衡不知殷冥搞什么鬼，殿中安静，他听殷冥道:“这里。”
　　玉衡一步一挪，步子极小，走到中间，还是殷冥拉了他过去。
　　玉衡手被殷冥攥着，太不自在，他正要挣，却听殷冥道:“你可知这衣裳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无非一身女袍，半生耻辱。
　　玉衡装傻，摇头道:“不知。”
　　殷冥道:“有人曾穿过此袍，与他人大婚合籍。”
　　玉衡仙君好似恍然大悟:“哦……”
　　殷冥:“那日，他们二人并肩而立，凌霄殿内，他穿了这身衣裳，金钗红帕……如你今日。”
　　玉衡仙君边听边臊:啧，殷冥这小子，本仙君那些个丢人事，连纳个妾都要同人家讲上一遍？
　　殷冥声音渐冷:“他同人三拜成礼，含笑敬酒，四下一口一个天作之合，他通通点头。”
　　玉衡心道:你以为那是他愿意？还不是被下了重药，捏了命脉？
　　“当时我便想，我要当场撕了他这装模作样，告诉别人，这上清界天君之妻，早就被我在床上操的死去活来，趴在地上叫我夫君……”
　　“……”
　　玉衡毛骨悚然，道:“不合适吧……”
　　玉衡手上一紧，耳边却忽感觉一阵热气，殷冥在他耳边道。
　　“你手心里，汗涔涔的凉。”
　　玉衡往回抽手，却被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殷冥另一只手帮他整了衣领，道:“我只是同你讲这衣裳，曾是我心爱之人穿用过的，倒不必如此惊慌。”
　　心爱之人？
　　玉衡仙君一时心烦意乱，脑袋里嗡嗡乱响，险些就要开口驳他。
　　这天下间，有哪个人，会如此对待自己爱人？
　　欺瞒诓骗，折辱羞淫。
　　没有任何欺凌囚虐，能用“爱”字感化。
　　至少，他玉衡不行。
　　玉衡恨他不能辩驳，只能听人诡论，正是神乱，忽然听得有人叫他。
　　“师兄？”
　　玉衡仙君不甚耐烦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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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房中一时静了。
　　玉衡还未回神，正奇殷冥怎么忽然闭嘴，耳边又痴痴落了一句:“师兄。”
　　“嗯？”
　　……嗯嗯嗯嗯嗯？？？！！！
　　玉衡大惊，心都要吐出嗓子眼，猛退了几步，刚要把话引混过去，喉咙却骤然一紧，背脊骤然撞上梆硬地面，竟被直接掐掼在地上。
　　“啊……”
　　玉衡仙君头在地上狠磕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话自然说不出口，只能听着殷冥疯魔，喝道:“你要去哪！”
　　不不不……
　　玉衡试图掰开那只钳住他的手，一个劲摇头。
　　别妄下论断，你先听我狡辩。
　　玉衡仙君越是挣动，压制的力道就越霸道。殷冥双目几如那身喜袍一般颜色，眼神亮的惊人。
　　殷冥想，要掐断他所有动作。
　　他不能动，若是动了，便是要走的。
　　玉衡透不过气，乱踢乱抓。堪堪要被窒死，殷冥才骤然松手。玉衡呛咳两声，气还未喘上几口，头皮一疼，被人揪起来，堵住了唇。
　　两片灼唇带着绝对压迫，紧贴上来，玉衡整个人似都要被他揉进身子。
　　亲吻拥抱都太过用力，玉衡瞎着眼，看不到殷冥血红湿润的眼睛，更看不到他面上狂喜。
　　玉衡要伸手推人，腕上一紧，双手被钳住按在头顶，唇角狠狠一疼，被牙齿咬出血来。
　　玉衡打起哆嗦，怕的厉害。
　　殷冥疯了，这样架势，简直像要把他撕碎了吞入腹中。
　　殷冥哑声道:“我找到你了。”
　　玉衡摇头，喘息着想说:不是那么回事，您认错人了。
　　话堵在吼间，黏湿的吻从脖颈到了耳边，殷冥搂住玉衡，亲了好一会儿。
　　久到，失而复得的狂喜化为冲冠眦裂的狂怒，狂怒又化为激奋至极的肉/欲。
　　殷冥红着眼睛将人按平，磨牙道:“那日花园，是不是你？”
　　玉衡摇头:“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殷冥脸上矜贵撕碎，咬牙切齿道:“装傻。”
　　玉衡底裤被强撕开，膝盖强硬别开他的双/腿，一只手下去，大力揉弄。
　　手劲太大，玉衡仙君那根都要被他扯掉，疼的哆嗦，喉口净是呜咽，只能一味摇头。
　　殷冥俯身道:“那日，我就该草死你。”
　　玉衡嘴硬:“不是我。”
　　殷冥亲吻玉衡灰了的眼睛，玉衡合了眼，睫毛搔的殷冥痒，他道:“闭着眼再说瞎话。”
　　肆虐的手不揉他了，殷冥抬高玉衡双腿，钳住腿根，往里头顶。
　　玉衡:“你……唔……”
　　太久没经人开垦，身子紧得厉害，如此硬的物件也未捅得进去。
　　玉衡掰他掐住他的手腕，道:“这么粗，你疯……啊……”
　　有手指骤然深入，把玉衡仙钉的僵在原地。
　　这两指探的并不温柔，更是一上来就入的太深，玉衡仙君拧着身子挣动，那人却毫不怜惜。
　　“呜……”
　　手指在体内狠搅了一会儿，戳到生殖腔口外的小小肉核，玉衡猛的一弹，呜咽着呻吟。
　　最敏感的地方被粗长手指捏住，大力揉捻，玉衡几乎惨叫着痉挛，拼命要脱出男人身下。
　　水光顺着手指黏腻渍响，玉衡哭出来时，才抽出去，玉衡受不了夹着腿推他，胡乱中摸到殷冥腰侧，上头竟覆了层坚鳞。
　　玉衡心中猛然一跳，开口惊呼:“不行，这……”
　　殷冥按住玉衡乱动的腰肢，覆了层薄甲的巨物贴在他身下。
　　殷冥沉沉道:“早就被草开的骚货，一张床上伺候三个乾元，如今在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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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粗大且麟硬的物件儿闯开软穴，穴里潮湿不足浸润长物，玉衡腰肢低勾，蜷着腿要躲。
　　玉衡:“……很痛……”
　　殷冥铁石心肠，把他死死扣住。
　　“忍着。”
　　硬麟剐过生殖腔外肉核，玉衡噎了好大口气，抖着身子哀吟，直叫救命。
　　东西又凿进来，玉衡熬不过，绷着脖颈呜咽，胡乱道:“滚……我不要你！”
　　殷冥眼神一暗，捏住玉衡腿根，裤裆里忍了数百年的东西，卯足力气直撞上生殖腔口，两掌轰在抽搐发抖的腿间。
　　“说说，你想要谁。”
　　这东西顶在腔口，玉衡抖着不敢说话，殷冥长物覆麟如同凶器，稍有用力，便撬开禁闭的腔口。
　　玉衡:“呜……”
　　殷冥:“我在问你。”
　　玉衡在殷冥身下猛弹，又被按下，无从躲避，又被欺负的厉害，稀里糊涂一脚踹出去，正踢在殷冥腰上。
　　这一脚用尽了力道，殷冥颌骨咬紧，磨牙道:“找死。”
　　长物破开腔口，直插而入，根部倒刺卡住壶口，一点鳞片顶住外头肉核，玉衡无声痉挛，双目圆睁，似还不能相信有人如此残忍，殷冥却已开始一下比一下狠猛的往里头撞。
　　如此下来，玉衡仙君缓不过劲，当场滚了眼泪，汗淋淋哭叫，拼了命的要从殷冥手下往外挣。
　　他越是动，殷冥越是狠猛，粗暴之下，人没一会就软了骨头，求饶都撞的稀碎，只能抽噎着迎合，投机取巧的轻挨一些。
　　殷冥把人抱起，直接坐在身上，玉衡惨惨叫了一声，栽在男人怀中。
　　殷冥掰正玉衡的脸，低头吻他唇角:“师兄，渊儿可爱么？”
　　玉衡仙君意识混沌，殷冥特意身下慢了些速度，让他听得清楚。
　　“喜欢么？”
　　玉衡被干丢了魂，恍惚中，眨眼掉泪。
　　“为我生一个吧。”殷冥贴近玉衡耳边，一手摸上那人小腹，淫词浪语裹着热吻落下:“师兄被草大肚子满脸不甘的模样，我好喜欢。”
　　“不要……”
　　玉衡听清这句，骇得清醒几分，惊怖中要往外爬，却被一把按住，抬高了腰，一下更狠一下。
　　如此百下，玉衡实在哭不出声，肉核亦被强戳乱刺，敏感异常，殷冥舔他乳尖儿时，玉衡被逼得全身乱颤，热汗淋淋的痉挛高潮。
　　乱颤还未过去，还未泄过一次的凶器却不给他喘息时间。
　　玉衡君咬着牙，腿上激抖，他实在难挨这般激烈，眼泪哗哗下涌，摇着头伸手往后推那压下来的腰腹。
　　“够了……求求你……唔……”
　　殷冥置若罔闻，拗住玉衡君双腕，拽的人往后贴，每下更撞的实在。
　　“才刚开始，是不够的。”
　　玉衡被搞昏前想:完了，殷冥是要他死。
　　……
　　玉衡再睁眼时，手脚瘫软，全身无力，只能躺着喘气。
　　玉衡反思:是他大意了。
　　这几个小畜叫他师兄千百年，他早习以为常，未想到殷冥竟如此猝不及防的试探。
　　以后再遇着人叫他师兄，定不能应了。
　　只是这回，他该如何混过去呢？
　　仙君正苦思冥想，耳边忽然一句:“玉衡。”
　　“啊？”
　　“……”
　　玉衡心中嘶了一声，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他瞎着眼，哪知道殷冥竟还没走？！
　　玉衡仙君强把那声啊拉长过来。
　　“……啊咳咳，陛下您叫错了，我叫……”玉衡顿了顿才勉强道:“脍陶。”
　　殷冥冷冷的笑:“快逃？”
　　玉衡连忙解释:“脍炙人口的脍，陶然自得的陶。”
　　屋中一时静了，半晌，殷冥才道:“原来，师兄是把我当成傻子。”
　　玉衡哪敢。
　　“断无此意，只是我……咳咳，奴才真不是陛下您找的人……”
　　玉衡想明白了，反正他已被挖去腺囊，体内信香只能堆聚，不能外散，就算殷冥怀疑，只要死不承认，他大概……也没什么真凭实据。
　　“呵。”
　　玉衡耳边气息微热，有人贴近耳边:“你似乎还未明白件事情。”
　　玉衡:“嗯？”
　　麒麟帝开口恶劣:“不管师兄承不承认，你如今的身份，只要我想操你……”
　　“都随时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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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28章 
　　玉衡仙君:“……”
　　殷冥看他欲言又止，侧首道:“想说什么？”
　　玉衡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说些人话么？”
　　殷冥冷笑一声，道:“嗯？”
　　玉衡:“你们魔界人说话，总是如此……污言秽语，草来草去么？”
　　殷冥:“……”
　　玉衡仙君正经道:“礼义廉耻于心，光明磊落于行，方是正道。”
　　玉衡早就想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不知他们跟谁学来的，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面，张口就来。
　　殷冥眉心抽了三抽，眼瞧着身旁那人满脸郁卒，手掌顺势摸进人内衫，道:“师兄想我向风慕义，也要自己先整躬率物才是。”
　　玉衡头皮发麻，他侧了身子拉开距离，却被殷冥按住后颈，揪过来吻了唇角。
　　殷冥犬齿咬破了他唇角，信香顺着血液流淌，玉衡被熏的四肢发软。
　　被信香影响的分明是玉衡仙君，入痴的却是殷冥。
　　“师兄……”
　　二字落下，玉衡仙君便惊醒三分:“我不是他。”
　　殷冥眼中顿寒，掐住玉衡下鄂，两只手指顺势插进他口腔。
　　“你不是他？”
　　玉衡君含着殷冥手指，下意识往外头吐:“你……唔……”
　　殷冥一手便将玉衡按下了，两根手指在他口中搅动，抽插间引得人几欲作呕。
　　等玉衡仙君满脸厌嫌，从他身下挣开，殷冥才收回手，道:“难受？”
　　玉衡敢怒不敢言:废话，要不你来试试？
　　殷冥又问:“那为何不合齿呢？”
　　玉衡仙君一怔。
　　……
　　事起，是那日玉衡仙君生辰。
　　当时，栖凤殿未起，一千八百年封咒未至，那三人还在仙藤林中，在林中摆了宴。
　　九婴挖出好酒，殷冥摆了桌好菜，承华抱着体虚气弱的玉衡仙君上桌。
　　开始，气氛倒也算好。
　　三人未在席上动手动脚，玉衡仙君难得休整，倒也安分。
　　直到九婴灌了玉衡几杯，烈酒烧的人迷醉，九婴问他:“师兄，今你生辰，你有何心愿？”
　　玉衡仙君酒量向来不好，不然当日也不会几杯春情酒就将他放倒。玉衡双目迷钝，混沌痴笑:“杀几个欺兄灭祖的畜生……”
　　殷冥捏了杯盏，他刚饮了口温酒，烧的喉口麻痛。
　　玉衡伏在酒案之上，含糊道:“还有……”
　　九婴眯了眼睛，笑问:“还有？”
　　玉衡:“想见万花坞中一仙子……”
　　殿中死寂半晌，后来，也不知谁一脚踹翻了檀木琉香桌，玉衡仙君被人踹在地上，有人撞开他身子，如此还嫌不够，钳开他下颚，物件往他口中顶。
　　玉衡仙君喝醉了，一口咬了人。
　　力道还不小，险些叫人断子绝孙。
　　一场生辰宴，到了后来，险些把玉衡君送走，成了祭日冢。
　　迷乱过后，玉衡仙君没了一点力气，命都去了半条。
　　有人把他拖入房中，不知是谁在床上加了道横木，拴了道雷鸣锁，玉衡仙君被锁了手，吊在上头。
　　第七日，九婴进了房中，瞧着全身湿汗涔涔，只稍碰触就痉挛发颤的师兄。
　　玉衡唇色藕青，失了鲜活。
　　九婴手指在他唇边摩挲，后插/入他齿间:“师兄，含着。”
　　玉衡眼睛未抬，神智不清，却先张了嘴，一口便咬上九婴指尖。
　　他没什么力气，拼尽力气，也不过留下点齿痕。
　　九婴抽手，道:“师兄还真是倔强性子。”
　　说罢，只见青紫色雷纹顺着锁链直延而下，玉衡原半是昏迷，生生被电咒冲醒，哀鸣激抖。
　　风雷链绑缚在玉衡君身上，胸口、腰肢、腿间、脚腕都缠了几遭，身后还硬是塞进去一截，雷令一引，根本避无可避，人昏过去，又被激的醒过来，腰腹腿间白肉痉颤，抖的不成样子。
　　若非双手紧缚，人怕是早已在床上打滚。
　　九婴从房中出来，殷冥问:“如何？”
　　九婴摇头。
　　殷冥道:“算了。”
　　“算了？”承华淡淡道:“七日不行，那便半月，总会有些长进。”
　　期间一日三餐，都有人进来喂他。若他拒食咒骂，雷鸣锁便会持续施灵。
　　咒雷滚电灼入，任谁都再难强硬。
　　膳后，屋中只剩玉衡仙君一个。
　　雷鸣锁不知何时起灵，更不知一次能持多久，哪怕求饶，空屋之中也不会有谁怜悯。
　　如此半月，等承华再踏入房中，揪起玉衡君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手指放在齿间，也只是被软舌推拒，慌慌摇头后退，再不敢乱为。
　　……
　　殷冥嘴唇贴上玉衡仙君脸颊，道:“易容丹可以吃……”
　　手指下滑，摸到玉衡脖颈，指尖触到他的喉结:“声音也可伪假……”
　　“可你这身子，却已经被教的太好，说不来谎了。”


第29章 
　　玉衡仙君被困在乾坤殿内已有数日。
　　每一开门，外头两把冰渗渗的大刀就往脖子上架，话却说的客套:“陛下有令，请您回去。”
　　玉衡:“我只出去透气……哎哎哎……”
　　玉衡仙君被刀气恍的踉跄，退了一步，门就锁上了。
　　“岂有此理！”
　　玉衡仙君磨牙，心道:若不是本上仙灵脉受损，眼盲不便，定要把一巴掌给你们甩出几个跟头！
　　无奈之下，玉衡仙君只得摸着瞎坐回屋中，长吁短叹。
　　那日，殷冥满嘴龌龊话后，玉衡道:“这样吧陛下。”
　　殷冥:“嗯？”
　　“您现在就去殿外，随意把哪个抓进来奸淫一番，再把您麟蹄塞他口中，看看哪个奴才敢咬？”
　　殷冥:“……”
　　“若是无人敢伤圣体，岂非哪个都是您所寻之人了？”玉衡仙君侧头道:“如此来说，您要找的，莫非是随意一个，奴性入骨的孬人？”
　　玉衡仙君不算聪明，却会胡搅蛮缠。
　　玉衡心知殷冥对他多少有疑，却未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了当试探。
　　一时不察，漏了马脚。
　　料他也只是没什么证据的胡猜乱想，如今就装疯卖傻，死不认账便好。
　　思及此处，玉衡仙君一头栽进殷冥怀中，嘤嘤道:“还是陛下同我乃是命定，梦中有识，才会如此殷切熟悉？”
　　玉衡仙君记得，殷冥性情暴烈，向来不喜欢同人亲近，顺道再恶心恶心他。
　　玉衡贴在殷冥胸口，谁知却听得那宽阔胸腔内闷出声轻笑，腰上被人揽了。
　　殷冥沉吟道:“兴许如此。”
　　末了还加了两字:“爱妾。”
　　玉衡仙君僵了。
　　殷冥这已不是怀疑试探，是认定他了。
　　……
　　困是困住了，好在不算苛待。
　　玉衡不肯承认，殷冥也不相逼。
　　他与殷冥积怨颇深，本以为不死也要被扒层皮，却未想到一日三餐皆有人送，参汤鲍翅顿顿都有。
　　红菱被安排来伺候他起居，最烦他长吁短叹，道:“怎的，如今这样，你还哪不满意？不得谢我？”
　　谢她？
　　玉衡仙君可真是太想谢谢她了。
　　每日，都被殷冥按在床上强行肏个半死，殷冥凶狠，顶起来臀都被拍的红痛，玉衡仙君每每都觉得撑不过这夜，还有那一声声“爱妾”，叫的人头皮发麻。
　　红菱心思少，并不知两人其中一二，只觉得殷冥对他非常不错。
　　这三人若能有谁放下执念，移个情别个恋，等那人有朝一日回来，境遇便好几分。
　　红菱再不想见百年前那般情景了。
　　红菱道:“你想要什么，直接吩咐，就算是天上的仙桃儿，陛下怕是也能为你往下摘。”
　　玉衡仙君摇头，半分不感兴趣。
　　他才不稀罕那些东西。
　　以前玉衡仙君那般身份，桃园中的百年仙品，都是天帝那老头一筐筐往仙藤林中送。
　　红菱骂他不识好歹，玉衡仙君只听她骂，没空理她。他如今千愁万难，无人可说。
　　易容丹时效有限，虽说他面容已毁，可若丹药失效，总会有些以前的影子。
　　他该怎么解释？
　　况且抑情丹已无，如今如此耽搁，不知出路，若待下次情期，岂不穿帮露馅。
　　他又该如何狡辩？
　　上回九婴那话，若他和承华当真有意杀了红菱，屠尽蓬莱一族，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又该如何解救？
　　这些且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殷冥如此胡搞下去，也无坠药，他怕……
　　玉衡仙君愁眉苦脸。
　　他离开药王谷半月有余，常理来说，逍遥仙顺着指路香到了魔界，怎么也该来魔殿转转。
　　可到了这时还没半点音信，也许他是浸在自己药庐中，忘了白天黑夜，不知他已经没了踪迹。
　　玉衡仙君心思烦乱，同红菱道:“屋中沉闷，我只想出去走走。”
　　红菱张口就来:“你要实在无趣，我找几本画册来给你瞧瞧……”
　　玉衡睁着双铜铃大的瞎眼:“……”
　　红菱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今天膳房弄了些新鲜玩意，你来尝尝？”
　　说罢，就叫人端上来了。
　　说什么新鲜，其实就是萝卜雕成花儿。
　　红菱把着玉衡的手摸:“这刀功，摸出来的好。”
　　玉衡仙君很难从个萝卜上摸出赏心悦目，桌上又摆了些蹄子肉肘，闻着味道便觉恶心，亦吃不出新鲜，兴致缺缺。
　　红菱啧了一声，这人极难讨好的劲头，倒是同她以前伺候的那位真像。
　　红菱道:“你要实在想去外头，也不是不可……”
　　玉衡抬头，灰蒙蒙的眼迸出几分神采:“真的？”
　　“真的。”红菱递了根盲杖过来:“只是不能出了这乾坤宫，不可去后殿偏房，就在院前附近转转，我还能坐得了主。”
　　玉衡仙君在这屋中一关七日，就算只在乾坤宫中走走，也算宽赦。
　　玉衡仙君在殿外一转半晌，红菱寸步不移。
　　他本打算东摸西撞，瞧瞧除了正殿，还有没有旁门，可红菱在，当真碍事。
　　玉衡仙君正发着愁，忽的身边脚步匆促，有人上来就喊:“红菱姑姑，不好了……”
　　红菱喝道:“陛下只是外出片刻，你们就这般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玉衡仙君听着旁边声响，大概是那些人“扑通”跪了一地，隐约听是有人在哭。
　　“出了大事……”
　　红菱:“说说，我倒要看看，是何大事？”
　　来人道:“少主……不见了！”
　　玉衡仙君挑挑眉毛。
　　呦，这娃娃蛮有个性，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本事。
　　这魔界圣殿戒备森严，他跑出去一次许是偶然，若再有二，怕就是真没把这些护卫放在眼里。
　　红菱大惊:“什么！”
　　这下可好，红菱哪里还有心思看管他，跟殿外守卫吩咐几句莫要让他出殿，匆忙便走。
　　玉衡仙君不忘添上两句俏嘴，道:“我同姑娘一起……”
　　红菱忒他:“你个瞎子，要你一起有什么用！”
　　等乾坤殿内静下，玉衡才松了口气，静坐片刻，直接敲着盲杖往后殿走。
　　小主子一丢，整个魔殿都乱了三分，红菱定是要调动大量人力去宫外寻人，那还有人心思放在他身上。
　　此时是趁乱而出的最好时机，只可惜……他被关在的地方是乾坤殿。
　　就算人心惶惶，正殿外还是有护卫轮守。
　　玉衡仙君略忖，思及红菱口中的后殿，在园中敲着盲杖转了几遭，终于，在庭院僻静一角摸到个湿潮窄木门。
　　门宽约摸一人可过，玉衡君推开那木门，侧身而入。
　　刚进此处，玉衡君便觉得遍体发凉，似是不知被何物遮蔽，不见暖阳，遂无温意。
　　玉衡瞎着眼睛，瞧不着周围模样，只觉得此时如同置身个冰窟窿，听得脚下落叶被阴风吹的飒响。
　　玉衡敲着盲杖往里头走，摸墙绕了一遭，心道:这后殿并不算大，一踩满脚枯叶，不似常有人来。
　　他人摸到后殿屋外，竹竿在门前碰了三下。
　　没关。
　　玉衡往屋中走了两步，一进此门，阴潮之气更甚，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正想殷冥为何在自己寝殿后弄这么个阴渗地方，肩上忽而一沉，有人拍了他一把。
　　“……”
　　玉衡仙君心下狂跳，蹿出去三步，“哐”的撞在桌角，桌上物件砸在地上，声响不小。
　　玉衡君喝道:“是谁？”
　　脚步声渐近，玉衡瞧不见，自然紧张，人本欲后退，鼻尖忽缠一股浅香。
　　缠绵柔媚，百花融汇，似曾相识。
　　他人稍怔，手便被人攥住了。
　　掌心一痒，有人笔划道:你怎会在这里？
　　玉衡心中一亮，松了口气，原来是前几日在殿中遇着的那位姑娘。
　　玉衡道:“我在殿内随意乱逛，误入此处，不知这里可是姑娘看管？”
　　手心落下几字:我耳不能听，但此处并非你可擅入，快些走吧。
　　玉衡皱眉，七日前二人初遇，那时，她似是能听着，怎的才过几日，这就……
　　玉衡同这姑娘不过数面之缘，浅谈两句，有些话也不好过问，便在哑女手心里落下二字:抱歉。
　　竹杖轻碰，敲到方才被撞下桌的东西，玉衡下意识弯腰，把东西拾起，是一把剑。
　　玉衡握住剑鞘，欲把它放回桌上，碰触间遽而生出几分熟悉感，这纹路……
　　难道……
　　玉衡状似无意般摩挲，只觉一股温润灵气顺掌心而入，剑鞘微抖，竟是直接刃出，自己开了鞘。
　　果真……
　　是剑凤翎。
　　凤翎曾是玉衡腰间一品灵剑，在他手上千年，早有剑灵。
　　只是当初，他被困仙藤林中，曾亲眼瞧见承华将剑刃寸寸碾断。
　　它怎会……
　　完好如初，又在殷冥这里？
　　玉衡仙君手腕一紧，骤然被人死死抓住，痛的“嘶”了一声。
　　这哑女力道竟极大，抓的人骨腕咯嘣作响。
　　玉衡仙君自然知道她要问些什么，在她手心中比划:此剑似乎是与我有缘。
　　那哑女呼吸大急，张了嘴，喑哑声响从喉咙贯出，只听咿呀，不得完句。
　　“啊啊啊……呃！”
　　玉衡一头雾水，只觉得那姑娘指甲挖得他生疼，正要劝她松手，手背一烫，坠落微湿。
　　“诶……姑娘你这……”
　　玉衡仙君最瞧不得姑娘落泪，一时意乱，抬手便要为她拭泪，手掌乱摸到姑娘脸上，蹭了满手水渍，才猛然收手，觉得轻浮不妥。
　　身边那嘶哑悲泣越起，玉衡仙君不知哪里招惹了她，慌乱中恰巧摸到桌上铺好的宣纸，四下摩挲，果然碰着只墨笔。
　　玉衡捏住笔尖，指尖湿潮，含墨未干，大抵有人方才用过，便直接在纸上写道:姑娘冷静。
　　四字落下，玉衡正等人回应，不成想屋中死寂片刻，随即胸前一沉，竟被人死死抱住了。
　　玉衡仙君退了两步，手都不敢下落，双手过头，情急下慌慌道:“姑娘姑娘，你这可是不妥……”
　　他还要说话，唇上却是一温，竟被当场吻住。
　　玉衡双目圆睁，当真傻了，一时竟然忘了将人推开。
　　温唇软瓣，娇身软臂，女子身上一点浅香萦绕，熟稔到玉衡几分惊乱。
　　--------------------
　　这要是被人抓住了……


第30章 
　　这吻热烈、激奋。
　　好似新情热恋，又似久别重逢。玉衡微怔，直到院外轰然异响，这才猛然回神，双手将人推开。
　　玉衡头朝发声方位微侧，好似是乾坤殿处，心下猛然一跳，竟起了身鸡皮疙瘩。
　　敢在乾坤殿闹出这种动静，除了殷冥，没有旁人。
　　玉衡胡乱摸到盲杖，道:“我要走了……”
　　玉衡转身欲走，忽又想起她听不见，又回过头，一手指了自己，一手食指中指向下摆动，匆促比划:“我要走了。”
　　玉衡敲出两步，女子握住了玉衡的手，掰开玉衡手指，指尖刚落到他掌心，外头又声巨响。
　　“！”
　　玉衡下意识抽手，心下焦灼，此时无心听她多言，口型夸张，连比带划道:“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玉衡迈出门槛，那女子又走过来，玉衡生怕她又要拦住，手隔至二人之间，却被握住，一双温手扶他往前走。
　　院子不大，几步就到门口。
　　女子将他送出去，玉衡迈出院门，心口却涨涩难受。
　　每踏一步，离那浅香远上一分，玉衡都想回头。
　　鬼使神差，玉衡仙君用手上盲杖，在地上划了几字:“等我回来”。
　　……
　　玉衡出了侧院，摸着墙角，鬼鬼祟祟摸到大殿门口，人还未落稳脚，便听一声角号，极高极亢，穿耳欲聋。
　　玉衡捂住耳朵，“嘶”的抽气，心道:这殷冥挺大手笔，这孩子才偷跑出去一两个时辰，直接传了万魔令。
　　此令一下，万魔集聚，如燃烽火，魔界二十三使，听令皆至。
　　玉衡知道殷冥当下心情不好，不愿触他霉头，到了殿口，手摸到门边框角，小心翼翼贴门跪下。
　　玉衡膝盖还未挨地，后襟忽而一紧，玉衡还未回神，一道怒吼已在耳边炸响:“你去哪了？！”
　　如此大声，喊得玉衡一怔。
　　殷冥这人性子阴沉，却不狂躁，如此失态，实在少有。
　　玉衡被他们几个折辱怕了，唯唯诺诺道:“我去后院……看……不不，闻花……”
　　话到此时，殿外已有了声响，玉衡听着脚步杂乱，不知是来了多少人。
　　杂乱之后，又是肃静，一人道:“陛下，您……”
　　麒麟帝道:“无事，退下吧。”
　　那人:“……”
　　玉衡:“……”
　　玉衡提醒道:“咳咳……陛下，您是不是忘了找什么人？”
　　殷冥攥住玉衡手腕，冷冷的道:“找到了。”
　　玉衡:“？？？”
　　殷冥不欲多言，拉住玉衡便往殿中走。
　　玉衡刚踏进门，便踢到什么东西，想来，是殷冥砸的乱七八糟的什么物件，玉衡想到会被碎瓷扎脚，正要踮脚，身上一轻，被人凌空抱起。
　　玉衡大窘:“停！”
　　殷冥道:“怎么？”
　　玉衡仙君亦有威严，怒道:“我有手有脚，放我下来！”
　　殷冥置若不闻，玉衡不爽，还要再说，唇上一凉，被人吻住了。
　　玉衡要躲，却被殷冥按住后颈。唇上柔软，玉衡挣脱不得，只能忍着，却忽想起方才那位姑娘，微微走神。
　　温唇软瓣，似曾相识。
　　若非初见，那又是谁？
　　等殷冥把他松开，将他放在榻边，玉衡也好一阵才陡然清醒，发觉自己手指正在唇上揉按。
　　玉衡骤然松手，却听殷冥胸腔中闷出一声轻笑，他道:“喜欢？”
　　玉衡忙得摇头。
　　殷冥压到玉衡身上，道:“方才，你那模样，好似回味无穷。”
　　玉衡想说不是，却又被吻了一遭，殷冥道:“我喜欢。”
　　唇舌热吻从嘴唇延至脖颈，殷冥在玉衡发间耳后轻嗅，热烈气息熏得人痒。
　　“你身上什么香？”
　　玉衡一颤，推拒殷冥的手都软了几分，道:“有么？”
　　“有。”殷冥攥住玉衡的手，道:“这里尤其。”
　　玉衡扯谎:“方才……好容易被红菱放去后院遛弯，我闻着园中花香好闻，就摘了些，做了花环……”
　　殷冥:“送我？”
　　玉衡呵呵道:“啊……送您。”
　　--------------------
　　玉衡仙君:我只想送你花圈。


第31章 
　　玉衡被压在床榻与男人之间深吻，浑噩之间，已被脱了衣裳，一只手摸到腿根。
　　麒麟帝眼看要白日宣淫，玉衡仙君忽道:“等等！”
　　殷冥眸色幽深:“嗯？”
　　玉衡:“殷渊……”
　　“不去管他。”
　　麒麟帝气息沉重，他未出声，两根手指已进了玉衡身子。
　　玉衡仙君抽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满脑子都是后院那个姑娘，此时无心应付殷冥，更不想在男人身下放荡求饶，又道:“……怎能不管，那是您的儿子。”
　　殷冥身体一僵，玉衡能感受到压在身上绷紧的肌肉。
　　半晌，殷冥才道:“我的儿子？”
　　玉衡不明所以，点头道:“对啊，您的儿子……”
　　如此简单一句，不知何处引得麒麟帝性起，殷冥将玉衡抱起，舔吻他的脖颈，玉衡不大情愿的推他一把，亲吻便成了啃咬，力道极重，痛的玉衡抽气。
　　最后，殷冥亲上玉衡嘴角，腥气渡进玉衡嘴里。
　　“没错，是我的儿子。”
　　……
　　本只想二人深入缠绵的麒麟帝，在玉衡仙君提点之下，好容易想起他还有个不知所踪的幼子，要出去寻了。
　　殷冥走前，把玉衡抱出乾坤殿，到了侧庭。
　　殷冥道:“闷了，便同我说。”
　　玉衡:“啊。”
　　殷冥:“莫要一个人乱跑。”
　　玉衡表面乖巧:“嗯嗯。”
　　殷冥折了朵花递到玉衡手上，道:“花环。”
　　玉衡:“……”
　　方才都是编瞎话哄他，玉衡仙君哪会编什么花环。
　　殷冥闷声一笑，心知玉衡扯谎，也不拆穿，从院中折了几朵正艳的牡丹，抓住玉衡手指，随意动了两下，玉衡一摸，竟有了几分雏形。
　　玉衡奇道:“你怎会做这个？”
　　殷冥道:“仙藤林中，学过。”
　　“曾想过送你。”
　　一提过往，玉衡便是锯嘴葫芦，背过身去，呵呵笑了两声，不再多话。
　　殷冥走了。
　　刚踏出乾坤殿，便遇着听到万魔令，匆促回来的红菱。
　　红菱弯膝就跪，道:“奴才来迟，请陛下恕罪。”
　　麒麟帝道:“起来吧。”
　　红菱出去找了半晌，未查到半点踪迹，哪敢起身，正欲解释，抬眼瞧见帝君嘴角微勾，似是……心情不错？
　　外头其他未看管好殷渊的侍从跪了满地，抖着腿请罪求饶，麒麟帝亦无重罚，只轻飘飘一句:“继续找。”
　　红菱悚道:“陛下今日……似乎格外宽宥？”
　　麒麟帝道:“今日，花开的好。”
　　红菱:“……”
　　陛下疯了。
　　没有二胎，丢了儿子，还有心赏花风月。
　　红菱可不敢说，红菱更不敢问。
　　……
　　脚步声愈行愈远，直到没了声响，玉衡又坐了半个时辰，一个花环在手中乱七八糟不知成了什么模样，玉衡方才抬头，试探叫了两声“陛下。”
　　无人做应，寂寥无声。
　　玉衡起身，竹杖往后殿处敲。
　　好容易摸到窄门，刚一伸手，掌心一痛，玉衡倒抽口气退了两步。
　　结界？
　　玉衡心下猛跳，又扶墙敲杖到了正殿出口，伸手去碰，亦是如此。
　　殿外有人轮守，见他过来，道:“有事吩咐？”
　　玉衡忙道:“没有。”
　　玉衡仙君磨牙，心道:好个殷冥，当真把他关得密不透风，有这心思若，是用在他那宝贝儿子身上，也不至于丢上这回。
　　玉衡摸回后庭，心中念着那位姑娘，可有结界，玉衡不敢乱闯，在门外转了数圈，玉衡心头一亮，四下摸到几块石头，堆到墙角，人晃悠悠踩上去，连蹬带扒，爬到墙头。
　　“姑娘……”
　　“姑娘……”
　　玉衡如此叫了两声，才想起那姑娘听不着响，便从墙头摸着几块拇指大的石子往里头扔。
　　石子扔到第八块，里头有人瞧见满地石子乱蹦，走出来了。
　　玉衡眼睛坏后，耳边便格外好使，听着脚步，朝里头摆手。
　　脚步声愈来愈近，到了内墙之下，停住了。一点浅淡花香落入鼻腔，玉衡知道，是那位姑娘。
　　玉衡仙君:“姑娘。”
　　身下墙壁叩出两声响，算是回应。
　　玉衡仙君微微一笑，再张开嘴，却发觉不知该说什么。
　　二人两面之缘，糊涂一吻，玉衡想问的，下头那位姑娘又聋又哑，不能答他，他又瞎又废，挣不出这牢笼。
　　静默半晌，玉衡尴尬十分，他费劲把姑娘从屋中闹出来，又无话可说，玉衡想揉眉心，却忽发现手中还握着个花环，心思一动，便将东西拿出来，往里头抛。
　　玉衡道:“送你。”
　　里头脚步乱了几分，随后玉衡听到些散碎笑声，墙上又轻响两下，大抵是收到了。
　　玉衡不知殷冥何时回来，在墙头趴得不安，他道:“等我破阵，再来找你。”
　　墙壁又闻两声轻响。
　　玉衡仙君潇洒转身前，道:“我走了。”
　　姑娘面前，玉衡仙君风度翩翩，
　　墙角之下，玉衡摔得直不起身。
　　--------------------
　　麒麟:我的礼物呢？
　　玉衡:长着眼看不见？那不是送别人了么？
　　下章捉奸。


第32章 
　　麒麟帝的宽厚仁德，并未维持多久，总算下来，也不过半个时辰。
　　红菱跟在殷冥身边久，麒麟帝眉心一动，她便瞧出不对，不动声色退到后头。
　　又去半盏茶功夫，搜遍邻城，亦无小主子半点消息，麒麟帝盛怒，方才大赦的几个奴才，又都拖下去，通通砍了。
　　红菱见他这口气出了二三，才敢上前，试探的问:“陛下，心情不好？”
　　殷冥冷冷地道:“有人动了结界。”
　　这个“有人”是谁，红菱脑袋稍微一转，便想明白了。
　　红菱道:“那他是闯出去了？”
　　麒麟帝摇头。
　　红菱:“那是？”
　　麒麟帝道:“方位不对。”
　　红菱问懵了，方才本还有些明白，当下也成了不明白:“要立刻回去么？”
　　殷冥静了片刻，道:“不必。”
　　……
　　当夜亥时，殷冥回了乾坤殿，红菱随其身后。
　　麒麟帝未回殿中，先去了偏僻侧殿。
　　院中干净，却嗅得花香。
　　红菱抽着鼻子嗅了两下，道:“这个味道……今日好像……”
　　红菱嗅到了麒麟帝身上。
　　红菱嘴快:“陛下近日来过？”
　　殷冥面色冷如冬潭:道:“从未。”
　　已是大夜，偏僻小室内还燃着灯，红菱抻着脖子往里看，看到一女子在桌前发呆，面上摆着纸笔，人却捧着个奇形怪状的花环发呆。
　　红菱笑道:“她倒安生，还有心思做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陛下，您……”
　　红菱话未说完，抬眼却被麒麟帝神色骇得一怔。
　　殷冥死死盯住女子手上的花环，眼神鸷寒，牙根咬死，指节捏得咯嘣作响。
　　“……”
　　红菱闭紧嘴，不敢再多言语。
　　行青前后，日子不好，鬼火狐鸣，夜祸难平。
　　……
　　更敲过三，玉衡仙君拄不住头，往桌上栽。
　　外头“砰砰”有人锤门，玉衡惊醒，敲着杖过去，刚开了门，便听一女子大声道:“怎如此慢？”
　　“陛下还未回来，你个侍宠也敢睡在乾坤殿？！”
　　玉衡梦中方醒，人颇迷怔，张嘴就道:“红菱？深更半夜，你怎么到这来？”
　　红菱听这个低贱侍奴直呼名讳，脑袋火气直冒，心底存了的那点欺瞒愧疚，顷刻烟消云散。
　　“我怎么过来？”红菱喝道，“我来是告诉你，主子在外出了些意外，如今重伤不醒，这些日子，不能再回来陪你！”
　　“哈哈……咳咳……”
　　玉衡心下狂喜，好容易才压下上扬的嘴角，掩住嘴唇咳了两声，声嗓激动发颤:“那……陛下可有生命危险？”
　　红菱道:“这倒没有。”
　　“哦……”玉衡颇显失落。
　　红菱看他这样来气:“怎么，瞧你这幅模样，是想着陛下身遭不测？”
　　玉衡嘴上道“哪敢，哪敢”，心中确是“求之不得”。
　　红菱话传到了，似是多瞧他一眼都觉得气闷，转身就走，人跨出两步，忽又想起帝君脸色，步子一顿，心下扑通乱跳，总归是回头留了一句:“你老实待着，莫要乱跑。”
　　玉衡仙君心思乱飘，胡乱点头。
　　红菱刚走，玉衡仙君便已迫不及待。
　　骤然而至的喜讯叫人难以冷静，玉衡忘了，如今三界，能重伤麒麟帝的，几近于无。
　　玉衡在殿中转了两遭，琢磨红菱已经走远，便从乾坤殿中摸出来。
　　玉衡仙君敲着竹杖，直奔侧庭，此处他来过两回，他记性好，这次倒显得轻车熟路。
　　玉衡摸到窄门，伸手在门前试探轻碰，并无惊震痛手，心下大喜，径直推门而入，果真没了结界。
　　玉衡进了庭院，小心翼翼摸到房门，敲了几下都未有人开。玉衡想起那女子耳聋，左右他也眼瞎不见，称不上什么冒犯，索性推门而入。
　　踏入房中，玉衡摸到桌前，本想点灯引人，手刚到桌上，便摸到一点冰凉绸布，人遽然一惊，退了两步，险些撞倒身后檀香木架。
　　玉衡仙君扶住身后木架，稳了稳心神，才道:“姑娘？！”
　　“……”
　　四下死寂，无人应他。
　　今日似与往日不同，空气中仍有花香，却又与那女子身上……不大一样。
　　玉衡又叫了两声“姑娘”，屋中有椅凳挪动声响，玉衡才确认屋中有人。
　　玉衡寻声坐在桌前，想要开口，说了两字，又去桌上乱摸，摸到纸笔，才松出口气，提笔写道:“姑娘，今夜打扰，是为告别……你我萍水相逢，我有一事左思右想，皆不能通……”
　　玉衡笔锋微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红，抿了抿唇，才继续写道:“那日，你为何吻我？你我……可曾相识？”
　　玉衡写完，将纸朝前推了一把，口型道:“姑娘你看。”
　　那张纸落入他人手中，玉衡听到纸张大声哗响，随后半晌，四下寂静如死。
　　玉衡仙君等了许久，终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可有话想说？”
　　“呵。”
　　嗤笑声后，冰冷男声在玉衡耳边，一字一字鸷顿响起:“师兄，想听什么？”
　　“！”
　　玉衡呼吸一窒，从头到脚遽然冰凉，竟是一点声响都吐不出，悚得不光皮肉，连骨头都在咔咔发抖。
　　--------------------
　　明日双更。
　　求个评论。


第33章 
　　殷冥起身，椅凳响时，玉衡豁然回神，跌跌撞撞后退，踢翻了身后摆设，屋中砸得乱七八糟，玉衡撞上墙壁，好大一声响。
　　玉衡背脊贴上墙壁，悚道:“你别过来！”
　　“呵。”
　　殿中一声嗤笑，冷极鸷极。
　　脚步声越来越近，玉衡头皮发麻，贴着墙壁乱摸，倒真叫他摸到屋门，撞开门栓，跑出去了。
　　玉衡仙君跑到院中，摔了几次，连滚带爬摸到矮庭院门，一只手刚摸出去，被人拦下了。
　　玉衡骇昏了头，一个灵力全失的废人，竟硬往外闯。
　　红菱守在庭外，她瞧见这瞎子骇极红透的眼眶，衬着灰扑扑的眼睛，惊惧悚然表现得太过明显，实在叫人不忍，她手垂了一刻，随即又回过神，把人挡住，叹息道:“你跑不了的。”
　　玉衡拼命摇头:“他会杀了我，求你，放我出去……”
　　红菱行不得这个好，她拦住人，任麒麟帝一步步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进去。
　　玉衡被他碰着，便似被火灼烫，他用力掰殷冥手指，却被一只大手圈握住，咯嘣几声脆响，玉衡喉底碾出呜咽，被捏断了掌勾骨。
　　殷冥眼神很暗:“你安分些。”
　　随话尾落下的，还有暴涨的信香。
　　骤然而至的压力使玉衡当场跪下，冷汗涔涔，四下空气都似黏着，无法吞吐。
　　信香并未使他发情，屋中狂卷的信浪，只有惊涛狂怒，不加半分旖旎。
　　玉衡被拽入殿内，拖进内室。他到花香，屋中有人，是那哑女。
　　还有旁人，玉衡仙君一向要脸，惊昏了的脑袋稍有清明，虽悚然发颤，却仍撑住身子，想站稳些。
　　坤泽受乾元震慑，哪怕当年他身灌灵力如此深厚，可若这几个小畜生散了信香，也能压得他呼吸急促，寸步难行。
　　更何况如今，他这废物身子。
　　若这信香若再强一分，莫说直身，他怕是都要忍不住爬到殷冥脚下讨饶。
　　殷冥手中拿了东西，悠悠套在玉衡颈上，玉衡闻到花香，是那个他送出去的花环。
　　殷冥道:“送错了人，总要拿回来。”
　　这东西挂在身上并不舒服，花上尖刺，锥得人痛。
　　殷冥坐下了，拽了玉衡一把，让人坐在腿上。
　　一只手摸进玉衡衣衫，在胸前摸到软尖儿，先是揉按，等到戳在掌心，用力的拧，怀中那人遽然发颤，殷冥按住挣扎蜷缩的身子，道:“你想问她，为何吻你？”
　　玉衡摇头。
　　殷冥把人抱紧，亲密道:“无事，你问不出来，我来帮你。”
　　玉衡:“我已不想知道……”
　　麒麟帝笑:“可是我想。”
　　说罢，身边忽落一道掌风，只听哑女方向有声闷响。
　　瞬间，玉衡君鼻尖缠了一层血腥气。
　　呛咳夹着血气震得玉衡仙君心头猛颤，殷冥这竟然是要下杀手！
　　殷冥淡淡道:“叫她说话，亦不答我。”
　　“等等……”
　　殷冥抬手，玉衡想都未想，便侧身去挡，那掌风到他胸前急收，却还是将他直接劈出两丈远。
　　玉衡仙君趴在地上，咳出几口血。
　　耳边嗡鸣，肺腑血气翻滚，玉衡仙君想，百年不见，这小畜生功力着实见长，只用不到一分掌力，便能废个仙了。
　　他心口如劈，被殷冥揪起，耳边一声怒极惊喝道:“你想替她死？”
　　当然不想。
　　玉衡仙君咳出口血沫，张口就是生死，有几人不怕？
　　他跳过瑶池，死过一回，身上每块皮肉都被灼的血水淋淋。
　　逍遥仙把他捞上来，每次涂汁换药，都似在地府门口转个圈，顶好的仙草都要吊不住他这条命。
　　是逍遥仙同他讲，他还未见到苍皑山尖的千年雪，陵川谷底的怪柏松，华山顶的浩澜阁，还有……
　　九重天上的百花仙。
　　玉衡仙君被灼瞎的眼中淌出血水，道:我早就再见不到她了。
　　逍遥仙道，我既然能救下你，你怎知我没救下她？只是她知我这药王谷不留女子，人好了些，便走了。
　　逍遥仙喂他口药:你若想见她，先要活着。
　　那口仙药果真顶事，玉衡仙君活下来了。
　　玉衡想，等个数千年，几个小畜生都成了婚，谁也不再记得他。等那时候，就算踏遍万里山河，也要去寻她。
　　他这条命实在来的好不容易。
　　玉衡仙君早没了傲骨，本想卑躬屈膝服个软，道:陛下息怒，一切都是误会，奴才哪敢给您头上换颜色。
　　腿侧却忽的一沉，被人抱住了。
　　这哑女约是受了重伤，粘稠的温液渗进裤腿处布料，熟悉的香气裹挟鼻腔。
　　恍惚间，玉衡仙君似乎又见九重天上一袭玲珑白纱裙，似霞裙月帔，美过月里嫦娥。
　　鬼使神差，玉衡仙君竟道了句:“对。”
　　静默半晌，殷冥道:“好。”
　　玉衡被人大力推到，生被拽到哑女身边，随即，男人倾身而上。
　　“那就让她看看，我是如何……”殷冥俯下身，磨牙道:“操死你的。”
　　--------------------
　　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老婆了吧？


第34章 
　　静默半晌，殷冥道:“好。”
　　玉衡被人大力推到，生被拽到哑女身边，随即，男人倾身而上。
　　“那就让她看看，我是如何操死你的。”
　　玉衡仙君瞪大双眼，悚然道:“你疯了？”
　　殷冥眼中沉郁，他抬起玉衡的腿，慢慢按下去，玉衡仙君肋骨方才约摸断了，膝盖压在胸口，他张着嘴，呼痛喘息。
　　玉衡仙君眼睛瞎着，他看不到身旁二人对视，一个眼中满是暴戾而凶狠的肉欲，一个眼中全是淬出毒汁的憎恨。
　　那女子无声道:“他不爱你。”
　　狂妒浸透欲望，淹没了麒麟帝的理智。
　　衣裂声响起，玉衡仙君崩溃哀鸣，抵死挣扎:“有人……还有人在……”
　　玉衡仙君神情太过慌乱，红着眼眶，睫毛乱扇。殷冥按住他，脂玉白肉在他身下极力扭动，大抵，他已太久未得到如此剧烈的痛苦。
　　殷冥俯身，在玉衡腿间重重一抽，道:“自己张开腿，我叫她出去。”
　　下作要求，玉衡仙君听到了。
　　殷冥道:“不想，那就算了。”
　　玉衡摇头，生怕殷冥改变主意，他道:“我想！我可以……我愿意！”
　　殷冥:“只数到三。”
　　“一。”
　　玉衡:“……”
　　“二。”
　　“三。”
　　玉衡抽噎着，忍住羞耻，大张开腿，以低贱的姿势，换一点早就尽失的尊严。
　　殷冥伸手把玉衡环紧，血丝爬满双目，揪住哑女，把她扔到屋外。
　　颈上花环粗利枝刺扎到乳尖，玉衡小口抽气，殷冥把玉衡箍死，没有任何前戏，就这么直接插进去。玉衡抖得如发疟疾，眼睛往下大颗淌泪。
　　玉衡仙君越可怜，殷冥越不知轻重。
　　玉衡仙君拢了下腿，一下深过一下的力道凿下来，难以承受的猛烈，殷冥掌心轰在玉衡穴口，他道:“撑好，你若乱动，就请她进来。”
　　玉衡任他折腾，被干到无力合腿，脑袋里却全是方才透过血腥，和鼻尖氤氲的那股浅淡清香。
　　好生半晌，殷冥在玉衡身体里射过一次，玉衡烫的哆嗦，昏过去又醒过来，殷冥正攥住他折了骨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在想什么？”
　　玉衡双眼空空，许久，才闷咳道:“那哑女……本就无辜，你若对她下手……我定也不会活。”
　　屋中忽的没了动静，片刻后，玉衡手掌猛然一疼，殷冥真真一口咬上来，牙齿摩擦着骨骼缝隙下陷。
　　狂怒夹着嫉妒烧的人理智全无，完全失了分寸。
　　玉衡骤然一抖，另只手下意识便要往殷冥身上甩，却被钳住按下，身下骤然用力，逼得玉衡终是叫出了声。
　　也只这么猝不及防一声。
　　玉衡仙君每每求饶，殷冥身下力道就越凶狠，手掌被咬的骨缝摩擦咯嘣作响，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折腾。
　　每次揉捏碰撞都引出声压抑低喘，偶尔还能换来声夹着哭腔的闷哼。
　　等他松口，玉衡身上早冷汗涔涔，闭了眼睛，昏过去了。
　　……
　　初见百花仙，是在九重天上的百花宴。
　　那日，玉衡仙君在外闲逛，当真不巧，正遇着天帝那糟老头，被他生生拽来，按坐在玄龙椅边的上尊座，问东问西。
　　天帝开口，三句不离他那仙藤林中的好大儿。
　　玉衡仙君耳朵都要被他磨出茧子。
　　一场百花宴，热闹非凡。
　　一群下等仙女在宴上唱曲跳舞，大白胡子耷拉到肚脐的太上老君看直了眼。巨灵神灌了一肚子春风醉，目不转睛盯着殿中央，眼中烁烁精光。
　　好端端一个九霄凌云殿，搞得像是风月烟柳楼。
　　殿上人人精神抖擞，唯独玉衡仙君格格不入，哈欠打了九个，盹醒了三回。
　　玉衡仙君想，有时间看这满殿甩着大长摆袖的扑棱蛾子，还不如陪殷冥养养灵兔，听九婴背几段小乘经，跟承华耍几局那无聊至极的黑白棋。
　　他若回去，说不准早备好了明日吃食。
　　天帝捋着胡子，得意道:“这宴，仙君觉得如何？”
　　玉衡仙君摸了眼角那滴哈欠泪，敷衍道:“大好，大好。”
　　玉衡心道，可算结束了。
　　天帝满面红光道:“还剩个压轴舞。”
　　玉衡忍耐道:“还有？！”
　　天帝洋洋得意:“仙君可是看好了。”
　　“实不相瞒，这可是王母千挑万选，为我儿承华定的内室。”
　　“哦？”玉衡君忽的来了兴致，“可美过月殿嫦娥？”
　　玉衡仙君曾入广寒殿，瞧过这三界第一美人。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三界第一仙，竟还不如承华十之一二。
　　天帝道:“仙君瞧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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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性，今天还更！


第35章 
　　凌云殿上，鸾回凤翥，摇曳生姿。案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间俗衣裳。
　　一舞终了，满座寂然。
　　玉帝洋洋得意，问:“如何？”
　　台下众仙这才回神，三分奉承七分真心，人人皆道声“好”。
　　只是问道玉衡仙君时，玉衡面无表情，肃然正经道:“庸俗无奇。”
　　殿中巨灵神是暴躁脾气，老早看玉衡仙君碍眼，一拳锤到地上，九霄凌云殿都晃两下。
　　“小儿无知，竟在天界大放厥词，若非是给开元仙尊薄面，以你这年纪修为，哪配天君如此礼待！”
　　“哦。”玉衡仙君打完这个哈欠，懒懒起身，道:“那我走了。”
　　如此漫不经心，压根没把他放进眼里，巨灵神勃然大怒，手中宣花板斧往身前一劈:“有胆量你便下来，爷爷教你何是礼教！”
　　“巨灵神息怒，天君在场，若是见血，可真不大好看……”
　　座上白胡老君出言相劝，眼中却精光直冒，说的话却含沙射影，生怕不乱。
　　“教我礼教？”玉衡仙君朝着台下瞥过一眼，嘴角微勾，笑:“你配？”
　　玉衡仙君抖擞衣摆，道:“我非天界中人，今日之宴亦无多大兴趣，不过天君盛情相邀，也就来了。”
　　“瞧这架势，今后这等盛宴，天君还是莫要请我这‘无知小儿’来了。”
　　玉帝:“这……”
　　玉衡仙君悠悠走到殿中，晃过巨灵神跟前，竟都没瞧他一眼。
　　巨灵神脸色涨红，终是耐不住莽夫脾气，大喝一声，手上宣花板斧朝着玉衡横劈过来。
　　巨灵神天生巨力，狂怒而来，若真一斧而中，不死也残。
　　“莫要冲动……”
　　“胡来……”
　　“妄为！”
　　凌云殿中，一两个都出了声，却无人出手，只有殿正中央，琉璃七曜阶上那百花仙子动了，可那位置，根本来不及拦。
　　板斧横斩，玉衡仙君半分未动。
　　眼看要血溅当场，只听“铮”然一声，玉衡仙君腰间配剑自行开鞘，挡了这下。
　　轻飘一剑，巨灵神却被弹出三丈，砸裂了根殿内天柱，昏了。
　　众仙一时瞠目，面面相觑，巨灵神乃上天庭武将，竟败的如此笑诞。
　　天帝震怒，玉衡虽是承华师兄，却也太不给他面子，宴上一闹，扫的天界颜面全无。
　　他本要拍案怒斥，回头却瞧见站在殿中那人，手上配剑，剑刃之上灵力波动，蓝芒流转。
　　天帝一僵。
　　飞升神界，不过六阶。
　　金婴、元丹、分神、合念、渡劫、飞神。
　　只有入阶合念，灵力才能实化，肉眼可见。
　　修炼之难，三界之中，这近万年来，入五阶渡劫也不过开元仙尊一人，旁人有谁入了四阶，也从未听闻。
　　整个天界，都只二阶化丹。
　　天帝心道，此子如此年轻，却有这般修为，将来建树定高过开元仙尊，不可限量。
　　天帝不愿开罪，只是当下他面上实难挂住，须髯微颤，道:“巨灵鲁莽，一舞而已，都无须动怒。”
　　台下老君连忙应和:“陛下说的是，此舞名为霓凰。跳此舞人，需足尖儿一点用力，只踏于台中一盏巴掌大的琉璃七曜阶上，辗转来回，如迎风杨柳，摇曳生姿。”
　　“其中艰难，无人可知。已千百年来无人学成，天后娘娘教导数百年，终有此效……”
　　“仙君虽年少有为，却……大概是不懂舞，才能说出庸俗二字。”
　　“哦？”玉衡仙君冷笑，指着百花仙子脚下，珠石缀满的小阶，嗤笑道:“那不如，你去上头跳来试试？”
　　老君眉毛一瞪:“荒唐！”
　　玉衡仙君道:“这什么……什么七曜阶，确实漂亮，四下有光便璀璨流转，入目辉泽。”
　　天帝终于有个台阶，道:“确实如此。”
　　玉衡仙君又道:“只不过，这琉璃阶上，嵌满了坚硬无比的曜石。人在阶上，究竟是姿如杨柳，轻盈婉转，还是如凤浴火，站立难安……”
　　“怕是只有瞧着这舞连连道好的各位，都去试试，才能知其一二了。”
　　此话一落，整个凌云殿内，鸦雀无声。
　　玉衡仙君作了个揖，摆摆袖子，走了。
　　要说倒霉，还真接二连三。
　　宴上，天帝同天界众仙都没了面子。
　　宴罢，百花仙那件广袖蚕羽裙丢了。
　　……
　　玉衡仙君回了仙藤林。
　　一入林，便直奔了承华住处。
　　推门进来，玉衡仙君这三个师弟竟然都在。
　　三人都叫他师兄，玉衡仙君嘿嘿坐下，却只送了承华件礼。
　　玉衡仙君向来偏心承华，殷冥九婴都是习惯了的。
　　玉衡目光灼灼，抖搂出件衣裳，倒也不比凌云殿那些老君强上多少。
　　“承华师弟，这等仙裳，我只瞧一眼，便觉得这天地之间，只你最配，你不试试？”
　　其余三人皆低头瞧了那衣裳一眼。
　　殷冥冷冷地道:“是女人衣服。”
　　玉衡仙君灌了两口桌上茶水，把凌云殿上之事讲了个大概。
　　承华身形隐在阴影里，面色不明:“送我，何意？”
　　九婴嗤笑一声:“这还不简单，师兄想叫你穿上这衣裳，也跳支舞呗。”
　　玉衡仙君摆手:“非也非也，穿穿衣裳也就罢了，至于那舞……实在遭罪……”
　　这话说着，玉衡仙君眼中有光直闪，从怀中掏出本典籍，道:“不过你要是喜欢这霓凰舞，甘愿献身，我在殿上瞧过一遍，也可指点一二。”
　　承华瞧了眼这舞典，淡淡道:“是为古俗献身，还是为师兄献身？”
　　玉衡仙君满脸大义:“自是古俗。”
　　承华把广袖裙留下了，可任凭玉衡仙君好说歹说，也未骗得了他穿。
　　至于最后，是玉衡被迫套上长袍，被人羞辱狠草，已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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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36章 
　　玉衡仙君在地上趴了已有三日，肋骨断了七根，动上一下就满口血腥。
　　玉衡仙君想，完了，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前些日子，开元仙尊人界灵邸不大安生，不少人焚香请愿，愿请神泽降于南水。
　　红菱向是不愿管这些杂事，哪怕样样贡物上都是金光闪字，亦能熟视无睹，全当不见。
　　玉衡仙君啃了口果子，道:“师尊打算何时出山？”
　　红菱白他:“去哪？”
　　玉衡仙君指尖朝祭果一弹，一道金芒悠悠而起。
　　是道祷念。
　　上曰:南水有恶兽，其状如雕而有角，音如婴啼，引人入水，食之。
　　玉衡仰头:“那不，南水。”
　　红菱一掌把几字拍散了:“此事你不要多管。”
　　玉衡仙君眉心微蹙:“为何？”
　　红菱:“仙尊已入渡劫期，不知何日便生险难，百万功德早已累够，在修神洞中闭关正好，何必横生枝节。”
　　玉衡仙君起身，深吸口气:“师尊可知此事？”
　　红菱道:“这等小事，何必叨扰他老人家。”
　　玉衡仙君:“小事？听这传闻，南水之怪十之八九是那蛊雕，其灵之胜，更甚于我，若其降灾，放任不管终有大祸。”
　　“再说，南水附近村落数十，人口数千，靠水而食。而如今南水有祸，村民不敢下水，是断了生计。”
　　红菱:“就算大祸，也是他人间之祸，再闹大些，仙界自会派人下去，你就不必过多操心，更不必惹仙尊担忧……”
　　玉衡不依不饶:“可……”
　　红菱知道玉衡是个什么爱管闲事性子，不愿同他理论，抬脚便溜。
　　玉衡仙君连着拦了红菱三次，都未能有个结果。
　　开元仙尊闭关之前，曾设下结界，除红菱外皆不可入。
　　玉衡仙君人正郁郁，九婴好死不死过来黏他。
　　九婴往玉衡仙君身上贴，道:“师兄，听我背段小乘经。”
　　玉衡仙君踢他一脚:“滚到边里去，没兴趣。”
　　说完还嫌不够解气，回头又把九婴拎起来:“三个人中，就你修为最差，回课房练功，灵力运不过三周天，不准吃饭！”
　　九婴:“……”
　　玉衡仙君又往后院走了一遭，顺带瞧了眼殷冥圈起的灵兔仙鹤。
　　这一瞧火气又上来，把正练功的殷冥从屋里拽出来。
　　“瞧瞧你养的灵兔，个个骨瘦嶙峋，你是养它们累积功德，还是残虐生灵？”
　　“……”
　　殷冥瞧着里头肥头大耳，几都瞧不见眼睛的灵兔，缄默不语。
　　玉衡仙君道:“去把里头收拾干净，一点灵兔屎仙鹤粪都不能瞧见。”
　　从后院回来，玉衡仙君又去了趟承华房中。
　　承华恬淡寡欲，正在房中练字，玉衡进来，眼都未抬。
　　玉衡仙君掏出些个自己珍藏的宝贝，零零散散摆了一桌。
　　什么赤金凤尾钗，朝阳嵌珠簪，银镀七宝百花链，玉冠牡丹金步摇……末了，玉衡仙君还掏出个巴掌大的青瓷罐儿。
　　承华终抬了眼:“这是什么？”
　　玉衡仙君道:“胭脂。”
　　承华脸色微变。
　　玉衡仙君心情不好，自然要找点乐子，抬手便给承华绑了，插了一头金玉钗，抹了满脸胭脂红。
　　把人打扮完了，怎么瞧都觉得可心，“啧啧”道:“真可惜了，不是个小娘子。”
　　承华冷眼瞧他:“嗯？”
　　玉衡仙君笑得几分下作，拧了把承华的脸:“不然师兄就娶你回家，日日糟蹋。”
　　承华一怔，玉衡仙君又摇头叹息:“可惜了，你却不是。”
　　承华瞧着玉衡仙君，眼神愈发的冷。
　　“好，极好。”承华如是道。
　　玉衡拖着打扮不伦不类的承华出去盯岗，先去瞧了在圈里拾粪球的殷冥。
　　殷冥瞥承华一眼，还未说话，玉衡仙君玩心大起，指着承华道:“瞧瞧是谁？”
　　“……”
　　殷冥被辣着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玉衡嘻嘻道:“兄嫂。”
　　殷冥盯着玉衡仙君，几要把人盯穿，终了，才露齿一笑:“兄嫂。”
　　“好，很好。”殷冥如是道。
　　盯完殷冥，玉衡又去查九婴练功。
　　九婴不是不知玉衡那点恶趣味，但把倒腾的如此乱七八糟的承华拖出来，真是初次。
　　九婴:“这是？”
　　玉衡仙君正玩的起瘾，伸手搂了把承华的腰，道:“可美？”
　　九婴瞥了眼承华比他师兄玉衡还壮硕不少的肩膀，眼神落在玉衡仙君不干不净的咸猪手上。
　　一双含笑微眯的眼睛弯了更弯:“师兄真好眼光。”
　　“好，甚好。”九婴亦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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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37章 
　　玉衡仙君将仙藤林中折腾了个鸡飞狗跳，一口闷气出了七八，出去多管“闲事”了。
　　往南水前，玉衡仙君先去了趟药王谷。
　　玉衡仙君也不客气，上来一屁股坐在药庐旁的躺椅上，翘脚道:“上回那护心丹还蛮好用，再来两颗。”
　　逍遥仙瞥他一眼，道:“没有。”
　　玉衡仙君嘻嘻一笑，凑近道:“莫要如此小气，我也不是白叫你麻烦……”
　　逍遥仙来了几分兴趣:“嗯？”
　　只见玉衡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在逍遥仙眼前一晃，塞入他手中，道:“给你。”
　　逍遥仙脸上一青，道:“就这？”
　　玉衡仙君点头。
　　逍遥仙勃然大怒:“你以为护心丹是什么东西，单说里头最普通一味青天疸乌草，就要三百年才长起一株，那红味蛇黄花更是五百年开花，更别提九春阳罗草……”
　　“好了好了……”玉衡仙君双手过头，求饶道:“我知道这药珍贵，不过你也清楚，仙藤林中绳枢瓮牖，实在没钱……”
　　逍遥仙冷笑:“仙藤林中确实处处破砖烂瓦……”
　　“可……你那一身白袍的师弟，腰间挂着绮罗凝香玉，身上披着玲珑软甲，头上随便一条束带，都是天宝蚕丝料，他从仙藤林中可出不去，这些玩意儿是你弄来的吧？”
　　玉衡仙君“诶”了一声，凑近道:“莫要如此浅薄……”
　　“逍遥兄你不觉得，承华生的太好，就那个……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逍遥仙叉着手听，听他能吐出什么香屁。
　　玉衡猛一拍手“遇雪尤清不可寻，三界无一与争春？”
　　逍遥仙冷笑一声，抬头正要跟玉衡抬杠，对视之时，仰俯之间，人微怔愣，目直心摇。
　　玉衡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逍遥心道:“春色浓花便在前，哪有月季胜牡丹。”
　　逍遥仙偶时也想，坤泽一脉，若都如此艳绝，落于俗世，不怪被囚猎至绝。
　　人之劣根，名之为色。
　　玉衡仙君瞧他发呆，手在他眼前摇晃两下。
　　“逍遥？”
　　“咳咳……”逍遥仙轻咳，以掩失态:“我倒是瞧着你那三人各有千秋，无非是你审美狭隘罢了……”
　　闲扯够了，玉衡仙君终于回了正题:“这些日子南水不大太平，我打算去走一趟，兴许有些麻烦。”
　　逍遥仙不以为意，玉衡现在这般修为，除却开元仙尊，已无敌手，以为他全是为了骗自己丹药，怎料玉衡继续道:“我感南水之民所祈，入其具象，此兽极凶，怨煞深重，我翻阅众多典籍，细枝末节处寻摸到些记载……”
　　逍遥仙道:“嗯？”
　　玉衡仙君道:“确是蛊雕。”
　　蛊雕，形如狮虎而身长却达其数十，性凶命煞，诡极擅幻，所过之处屠村灭所，寸草不生。
　　逍遥仙终于坐直了，道:“上古十凶，蛊雕？”
　　玉衡仙君道:“十之八九。”
　　逍遥仙惑道:“可这东西，不是两千年前在人间为祸，为开元仙尊所杀？”
　　玉衡仙君摇头，道:“幼时，我曾听师尊详述此事，蛊雕乃天地初开时所孕凶兽，只可镇压，极难灭绝。师尊折了千年道行，勉强将其封印。”
　　逍遥仙略忖，道:“蛊雕这等上古凶兽现世，多天象有异，或有族灭，或有动乱生。”
　　玉衡:“奇门遁甲，我一窍不通。”
　　话题沉重，屋中静默半晌，逍遥仙道:“听我句劝，此事凶险，莫要理会。开元尊两千年前便已入渡劫境，仍只能勉强镇压，你若一去，就算有我仙药相辅，怕也难回……”
　　玉衡仙君拍他肩膀，道:“我既已决定，便有七分把握。”
　　玉衡仙君想起那日，他于祈愿灵念中所见，南水一片荒景，一湖碧水被搅的混浊荤腥，水面之上净是碎肢烂肉。
　　惨绝人寰，不过如此。
　　玉衡:“我这次去南水，便不止要将其镇压，是为屠之。”
　　逍遥仙皱眉:“开元仙尊都做不来的事，你……”
　　“师尊不行，我玉衡不一定不行……”玉衡仙君笑道:“再说，那日我可是吃了人家贡果，就该达人所求。”
　　见他如此坚决，逍遥仙知是拦不住他。
　　逍遥仙掏出来个巴掌大的青纹花瓶，叹息道:“这里头，是三颗护心丹，除邪祟前，一并服下，兴许能保你一命。”
　　玉衡仙君作揖，道了声“多谢”。
　　玉衡仙君走时，逍遥仙瞧他御剑而去，心中叹道:坤泽之类，璞玉浑金，寒芒色正，却少生一窍玲珑心，看不通人情世故，不懂韬光韫玉。
　　蛊雕重现，此等大事，红菱怎可能不知会开元尊，无非是开元尊都不愿管这等灾事，借红菱之口回绝。
　　仙藤林中都知，天界又岂会不知。
　　无人愿知，无人愿管，就这个傻子，一腔孤勇，抱着根剑就去了。
　　不自知，不自保，碧血丹心，横冲直撞，今儿坤泽就算灭了种，也不怪谁。
　　……
　　再以后，便是如此了。
　　月下白光皎皎，玉衡仙君趴在地上，昏昏等死。
　　来南水之前，玉衡做了准备，他事先下过些功夫，书上有记，蛊雕可学婴啼，听之，引而入水，食之。
　　可只会婴啼，定不能成十大凶兽，而且人若有防备，便不能计成。倘若听之便死，那学婴啼只是个引，而后即入幻境。
　　一切本都如玉衡所料，虽说废些力气，但始终处于上风，终了，双方都已力竭。
　　玉衡有护心丹撑底，本要给它最后一击，此凶兽却忽化为一八岁幼童，俯身而跪，悲泣哀哀，句句真切，声声求饶。
　　玉衡明知这是幻像，若这畜生真有半点悲悯，南水之境也不会三千余人只剩数百。若其不生而奸诡，更不会连他师尊和天界都遮目充盲。
　　可玉衡手上仍是一颤，剑下歪了几分，一击未死，蛊雕痛极反击，绝命一掌正拍在玉衡胸口。
　　玉衡仙君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皆移位置，强撑口气将凤翎抽出，又来一剑，中其心口。
　　凶煞灰飞烟灭，玉衡亦被飞摔而出，再没能起来。
　　玉衡仙君趴在地上，心尖血吐了两口，即刻调息，好在有逍遥仙三颗护心丹，才撑了如此之久。
　　玉衡恹恹想:已过三天，此处未过一人。再过一夜，他怕是真要横尸此处了。
　　玉衡仙君正心灰意冷，却忽闻阵空谷足音。
　　他心中大喜，用了最后半分力气微抬了头，咳出两口血，道:“壮士留步……”
　　玉衡抬头，月光之下，一女子衣香鬓影，林下风致，还有几分眼熟。
　　倒是那女子先开了口:“玉衡仙君？”
　　玉衡仙君瞬间头疼，竟还是个认识他的。
　　他极好面子，如此狼狈模样，被个熟人瞧见，当真丢脸。
　　玉衡仙君未发一言。
　　那女子大约未想到会在此处遇着他，道:“仙君你这是……”
　　玉衡仙君强撑:“赏月。”
　　若是说他来斩妖除魔，却被妖魔揍成这幅样子，实在丢人至极。
　　她道:“趴着？”
　　玉衡仙君道:“出了些意外，说来话长……你先……咳咳，扶我起来……”
　　……
　　当真是说来话长。
　　玉衡仙君一战成名，年纪轻轻便能伏诛上古凶兽，只是可惜，战后仙君不知所踪。
　　外人都猜测是身陨南水，尸骨无存。
　　可谁知，半年后，任谁都觉得魂飞魄散的玉衡仙君重出入世，面色红润，气色大好。
　　玉衡刚钻出万花坞，就回了仙藤林。
　　再见三个师弟，玉衡仙君根本未注意三人眼中血丝密布，形销骨立，此时骤然狂喜，站都不稳。
　　玉衡仙君上来道:“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你们要有兄嫂了。”
　　“……”
　　仙藤林中沉寂如死，玉衡走到承华跟前，伸了手。
　　承华把手覆上去，道:“师兄……”
　　玉衡仙君:“啧……”
　　他把承华手抖掉:“不必动手动脚，我是来要送你……咳咳，托你保管的那些物件……”
　　玉衡笑道:“我终于找到，最适合它们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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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华:我承认，是我自作多情。（bushi）


第38章 
　　玉衡仙君把承华房中搜了个干净。
　　出门前，又瞧见承华腰间挂的平安结，伸手去拽。
　　承华退了一步。
　　他脸上一向波澜不惊，对人淡淡，此时却透出几分白。
　　这平安结，是玉衡仙君消磨时间摆弄的小物件，编的歪歪扭扭，甚是难看，不过里头注了他几道灵力，多少算跟玉衡有几分关联。
　　玉衡身陨南水的消息初传入仙藤林，多亏平安结还有些似灭非灭的灵光，才稳了林中不乱。
　　承华道:“我的。”
　　玉衡仙君心道:“什么你的，他当初倒腾数日，才折腾这么个东西，你一张嘴就是你的了？”
　　玉衡正要去抢，却听殷冥道:“师兄，当真绝情。”
　　玉衡仙君:“……”
　　九婴道:“师兄给出去的东西，有朝一日，都是要往回收的么？”
　　承华并未言语，只抬了眼，面无表情的看他。
　　玉衡仙君少见他这三人这样心齐，不过有他一点灵识罢了，还不比他那日在南水岸边，吐出的心尖儿血珍贵。
　　玉衡故作大方道:“你若喜欢，就收着好了。”
　　屋中气氛微妙，三个师弟围着玉衡仙君，盯着他动也不动。
　　房外莺鸣鸟叫，日光大好，约摸是这屋子位偏，半分暖光都未落入屋中。
　　玉衡仙君抬脚往外头走，几人齐声道:“师兄……”
　　玉衡仙君心中只有他的仙子，急急要走，回头却见他这三个师弟红着眼睛，个个黯然，像是有话。
　　玉衡仙君道:“怎么了？”
　　九婴向来都最黏他，勉强笑道:“师兄才刚回来，又急着要走，不留下吃个饭么？”
　　玉衡仙君:“吃饭？”
　　仙藤林中饭菜，向来都是玉衡准备，当初承华几人刚入林中时，都未辟谷。玉衡仙君怕他们饿死，便每日三餐全都备好。
　　九婴怕他误会，解释道:“师兄不在这些日子，我学了些手艺，师兄不想瞧瞧？”
　　玉衡仙君没有兴趣，殷冥道:“师兄这次回来，可去看过师尊？”
　　九婴道:“对，还有红菱姑姑，听说你出事，险些哭瞎了眼睛。”
　　玉衡仙君想了想，笑道:“是该去看看师尊他老人家。”
　　玉衡仙君去见开元尊，三人便去了厨房。
　　承华十指不沾阳春水，下锅烧鱼还被溅了手血泡。
　　九婴下刀，险些剁下半截手指头，划了挺长一道。
　　就只殷冥，没添伤挂彩。
　　等菜上桌，三人兴冲冲坐在屋中等玉衡回来。可等到天黑菜凉，也未见半个人影。
　　红菱从门口经过，闻到屋中喷香，进来却瞧见几人面面相觑，问:“都做好了，怎么不吃？”
　　九婴笑:“等师兄回来。”
　　红菱:“你们在等玉衡？”
　　三人皆抬头看她，眼中似有微光。
　　红菱摇头，她并非玉衡那般木头，多少也能察觉几人的微妙心思，叹息道:“不必等了，他走了。玉衡方才匆匆过师尊，又匆匆出去了。”
　　“他同师尊说，要娶回外头一位仙子，常住仙藤林。”红菱又道:“你们真要有兄嫂了。”
　　屋中寂静，没半点声响。片刻后，九婴才问:“不知师兄要娶哪位仙子？”
　　红菱想了想，道:“百花仙。”
　　九婴殷冥目光霎时都落在承华身上。
　　虽说他们不出仙藤林，却记得上次玉衡调笑，说的是承华好福气，出林之日，便是大婚之期。
　　新娘他替承华看过了，百花仙女名不虚传，林下风致，才貌双全。
　　承华瞧着桌上饭菜，缓缓起身，冷冷的道:“好，真好。”
　　……
　　玉衡仙君自打在外头露了面，万花邬就住不得了。
　　他身受重伤时，百花仙是救死扶伤，可玉衡仙君这一大好，再进万花邬，那便是孤男寡女，于理不合。
　　玉衡仙君搬回了仙藤林，却一日三趟的往外边跑，终日都没个人影。
　　天界众仙天天瞧见玉衡仙君往万花邬里跑，实在比他住在里头还难看了。
　　开元仙尊不知听红菱说了什么，准了让百花仙住进仙藤林里，对外头宣称收了个闭门弟子。
　　承华第一次瞧见百花仙，先看到她腰间挂着的平安结。
　　同他身上这个不差多少，却一丝一线仔细精致。
　　当天夜里，承华当着玉衡仙君的面，将身上的平安结扔了。
　　玉衡仙君去外头找了一遭，没能瞧见。
　　回了屋中，玉衡摇头道:“还真是古怪，开始拿着当个宝贝，怎么也不肯还，如今说扔就扔出去了。”
　　承华淡淡道:“我瞧它宝贝，不过因为它独一无二。”
　　玉衡仙君摸摸鼻尖，今日无理取闹的若是别人，他定要上去给上两脚，可是承华……
　　玉衡多少有那么几分气弱，毕竟百花仙子本是人家承华的媳妇。
　　玉衡仙君沉吟片刻，试探道:“承华师弟，你瞧今天来的那姑娘如何？”
　　承华抬眼，冷冷瞧着玉衡仙君，面无表情道:“并不如何。”
　　玉衡仙君道:“没一见钟情？”
　　承华道:“一面生厌。”
　　玉衡仙君又道:“没半分喜欢？”
　　承华道:“没有。”
　　玉衡:“哈哈！”
　　玉衡仙君忽的大笑两声，一个巴掌直拍在承华肩膀上，一手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纸笔，摊开铺好，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弟！那你既然不喜欢，便写道合离书吧！”
　　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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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红:玉衡是有点缺心眼的
　　众人:不是一点半点。
　　玉衡:嘤嘤


第39章 
　　玉衡仙君道:“你的兄嫂，便是王母给你指的媳妇百花仙子。既然你对她并无情意，我与仙子又是两情相悦，就不如成全了我们。”
　　玉衡正愁此事如何跟天帝那边交代，但若是承华他自己不愿，硬要推了这门亲事，岂不皆大欢喜？
　　言罢，玉衡仙君将笔塞入承华手中，催促道:“写吧。”
　　承华捏着笔，许久，未言未动。
　　玉衡仙君拍他一下，道:“发什么愣？”
　　承华指尖用力，竹木杆应声而断。他微微抬头，月色底下，这人极清极雅，一向冷淡之人，此时却笑了。
　　他道:“我才发现，师兄真是个无情人。”
　　玉衡仙君皱眉，不解道:“此话何意？我对她情真意切，不求得道，只求同心，如何无情？”
　　承华道:“我呢？”
　　玉衡仙君大惑道:“啊？你？”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玉衡略忖片刻，既而恍然大悟道:“承华师弟，你大可放心，师兄待你如同手足，就算师兄成家，也不会忘了这千年来的情分……”
　　承华道:“什么情分？”
　　“自然是兄弟情分，”玉衡仙君一把抓住承华手腕，道:“诶，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二人就拜个把子，如何？”
　　承华:“……”
　　那日，把子终是未能拜成。
　　玉衡仙君百思不解，思来想去，大抵是他单特孑立，白璧无双，衬得承华自惭形秽，难堪并肩。
　　遂道:“你不必妄自菲薄，师兄虽说是天纵奇才，但还算平易近人，我不嫌弃……”
　　承华声音极冷，道:“我嫌弃。”
　　玉衡:“……”
　　玉衡仙君拜把子的心意如此实在，未想到承华如此折他面子。大怒之下，把承华用捆仙索绑了，吊在门外树上。
　　承华一言不发，面孔隐在树阴影下，瞧不出表情。
　　玉衡怒道:“这才半年，就忘了什么是长兄如父，什么时候把和离书写了，就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承华:“如父？呵。”
　　一声冷笑，玉衡仙君莫名发毛，心扑通狂跳几下，颈后腺囊遽而压抑闷痛。
　　玉衡压下不适，道:“不服？”
　　承华眼神落在玉衡身上，沉默不语。
　　玉衡仙君心慌的越发厉害，闷头要回房间，迈出两步还觉得不解气，回来又给了承华两脚。
　　“小白眼狼，拜把子你都不要，你还想要什么？”
　　月光底下，承华冷冷的笑:“师兄会知道的。”
　　玉衡仙君道:“知道个屁。”
　　这夜之后，也不过数年，开元尊剩下三个徒弟一个个行了冠。
　　乾元行冠，竟似过个卡口，修为突飞猛进，虽说数百年的仙龄是无法跨域的沟渠，自是无法单比……
　　但偏偏，乾元一脉，天生便可掌控坤泽。
　　不需动手，一点信香，便能叫玉衡仙君身热起潮，手脚无力，如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发情，任人操弄。
　　那时玉衡才知，“如父”这事，是强者居之。


第40章 
　　承华被吊了三天。
　　今儿天气当真不好，外头噼里啪啦，骤雨狂风。
　　玉衡仙君郁躁，来药王谷散心。
　　站在窗前，瞧外头瓢泼大雨，溅了半袖子湿。
　　逍遥仙坐在桌前，吐出个瓜子壳，道:“如此大雨，舍不得了？”
　　玉衡仙君冷哼:“真该有这么场雨，洗洗他的混浊脑子。”
　　逍遥仙不似玉衡，玉衡这人一根直肠子，脑袋全不转个弯。逍遥仙是玉衡好友，仙藤林中去过几趟，多少看出些暗潮。
　　他道:“差不多得了，百花仙子本是承华婚妻，你抢了人家老婆，还要逼人写什么和离书，属实过分……”
　　玉衡仙君摇头道:“你是不懂。”
　　那日，玉衡同承华争执，树下承华抬头一眼，神色之冷，叫玉衡遍体生寒。
　　倒像……真是记恨他了。
　　玉衡仙君带了这三个小狼崽子这么多年，除却殷冥难以管教，九婴听话，承华恬淡。可他这次回来，这三个人，通通变了。
　　玉衡皱眉:“我是在想，我这次死里逃生，又得良缘，怎么好似……我这几个师弟，都……”
　　玉衡仙君话未说完，摇头“啧”了两声:“总之，不似真心实意的高兴。”
　　逍遥仙瞧着外头大雨，心道:“这般无心，却要别人实意。”
　　玉衡迟疑道:“莫非……”
　　逍遥仙以为他终于开窍:“嗯？”
　　玉衡仙君一拍桌子，磨牙道:“这几个小白眼狼，肯定是觉得我死在外头，以后都没人管他们才好！”
　　逍遥仙脸皱成一团:“胡言乱语……我瞧他们是巴不得你整日留在仙藤林中，门不出槛不迈才对。”
　　玉衡仙君问:“你这意思，他们是怪我冷落他们了？”
　　逍遥仙道:“那可不是？”
　　玉衡仙君满脸嫌弃:“他们几个虽未成冠，却也活了一千多岁，怎么听你一说都像还未断奶的娃娃？”
　　逍遥仙心道:“你可是放屁吧，他们几个还奶娃娃，那心思可比东海的水深。”
　　逍遥仙不想得罪三个煞星，话不能当着玉衡面直说，拐弯抹角道:“我早同你讲过，你为兄为师，教导时该多些严肃，莫要胡腔乱调，更别一毛不拔。”
　　“你见谁大有精进，想给个赏，就寻摸个有趣玩意儿送他，莫学乱七八糟的育儿经上，说什么师兄最喜欢你了，师兄觉得你真棒，师兄瞧你真是天赋异禀……
　　“更别把从妖后身上要来的东西乱送旁人，你当真九婴瞧承华脑袋上插的簪子不够眼熟么……”
　　玉衡仙君委屈:“我帮师尊带个徒弟，半分好处都捞不到，每日教他们习武练功，还要搓衣做饭，你的意思是还要从我口袋里掏出钱子儿奖赏他们？”
　　逍遥仙哪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该乱说胡话！”
　　玉衡仙君不以为意:“说又如何，我瞧他们喜欢着呢，巴不得我多说几句……”
　　逍遥仙拍了桌子，真想按住他的脑袋劈开瞧瞧，看里头是不是坨浆糊:“你怎么还是不懂，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出大岔子！”
　　玉衡仙君一愣，低头不言语了。
　　逍遥仙缓缓心神，又觉得自己方才言语急躁，道:“你……”
　　“竟是如此。”
　　玉衡仙君豁然开朗，笑:“他们原来是怪我最近疏忽，不夸他们了么？那我日后多夸几句，这岂不简单！”
　　逍遥仙:“……”
　　话已至此，逍遥仙也懒的多说，叹息道:“你这脑袋，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开窍……”
　　逍遥想起些正经事，又道:“不过，这些日子，我瞧仙藤林所现吉光，想来是开元仙尊已近飞升，便卜了一卦。”
　　玉衡:“如何？”
　　“卯月甲申日，得艮变益卦。官爻寅木持世，临月受日冲为暗动，化进神。约摸不过多久，开元仙尊便能飞升。”
　　玉衡仙君道:“大好。”
　　逍遥仙摇头:“并非大好。”
　　玉衡皱眉:“何意？”
　　逍遥仙道:“卦后，我也给你占了一卦。”
　　“卯月戊辰日，摇得离变既济卦。卦逢六冲，冲则事散。世爻又是卦身，动而变官爻回头克，不但修为难成，还要防不测之事，病困之灾。”
　　玉衡仙君听得脸色难看，摆手道:“以后还是莫要给我算这些东西，冲吉败利。前些日子，师尊也曾为我开了一卦，虽也是险卦，但未到今日这样凶恶。如今一听，更是发毛。”
　　逍遥仙严肃道:“我劝你一句，你最好快些回去，把承华放下来。能与他们三人结善，便绝不交恶，把你那臭脾气收敛几分。开元仙尊若真飞升，便趁三人未冠，将几人尽快驱出，加强结界，不然……”
　　“必有大祸。”
　　……
　　逍遥仙一番话，玉衡仙君听得云里雾里，被推出药王谷后，玉衡晃晃悠悠，再一抬头，竟回了仙藤林。
　　外头雨如瓢泼，风极雷骤，枝叶飒飒。玉衡仙君灵力护体，未沾半点雨水泥泞。
　　玉衡仙君走到绑了承华的树下。
　　经了三日，又一遭大雨，承华脸色惨白，雪衣蒙灰，衣发皆湿。
　　捆仙索，困仙锁灵，被束之人无力护体，万般奇能，皆困其中。
　　承华听着脚步，抬头看他，那眼神盯得玉衡全身不爽，他摸了把颈后，十分闷痒。
　　雨中树下，承华模样实在可怜，玉衡心中不忍，抬手一挥，捆仙索一松，承华人直直跌在地上，溅了满身泥污。
　　玉衡仙君看他一眼，道:“跟我进来。”
　　进了玉衡仙君的屋子，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承华站在一边，玉衡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半晌，二人静默无言。
　　这杯茶热气腾腾，玉衡本想给承华喝上一口，暖暖身子，却实在找不着台阶，掩唇轻咳了两声，道:“可知道错了？”
　　承华又回了以前那副模样，声音淡淡:“知道。”
　　“知道便好。”
　　玉衡仙君舒了口气，一杯热茶正要起身递去，鼻尖忽闻到股香，玉衡忽有些昏，身上发热发痒，抽着鼻子又闻两口，耳边有人道:“好闻么？”
　　玉衡刚要点头，忽猛然回神，信香，是信香！承华这个小兔崽子，敢用信香蛊他！
　　玉衡仙君手上捆仙锁刚要出去，四下奇香轰然而起，裹得玉衡呼吸一顿，腿上骤然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
　　承华:实话实说，没什么是本官二代不敢干的。
　　玉衡:你干干殷冥？
　　殷冥:？？？


第41章 
　　玉衡仙君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抑情丹就在榻边，玉衡忍着身上热痒，喘息着往那边爬。
　　承华走过来蹲下，指尖拂过玉衡后颈，触到腺囊，几声难以自抑的呻吟声起，玉衡咬牙强忍，抬手甩他，被承华一手按住。
　　玉衡想要骂人，抬头对上承华，心头却猛一颤。
　　那眼神，实在是冷。
　　承华居高临下道:“果真如此。”
　　“若是我想，只需靠近，便能叫你气力全无，半分灵力也用不出。”
　　玉衡仙君开口呵骂，话到嘴边，却软绵无力，“胡闹”二字如同撒娇，毫无分量。
　　玉衡急喘两声，他这身子随承华开口，软的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周身信香越浓，玉衡周身当即裹了层热汗，身下湿的一塌糊涂。
　　玉衡仙君重重喘息，道:“……停下。”
　　承华置若罔闻，一手扯住玉衡手腕，劲如钢铐，将人向上提了几分。
　　“师兄。”
　　他语气低沉，热气拂在耳边，玉衡君身体里卷动的不只是热潮，还有其中让坤泽本能畏惧的，乾元的沉怒。
　　承华钳住玉衡下颚，逼他抬头，道:“你要娶她？”
　　玉衡仙君头脑混沌，却唯独在这事上还有几分清楚。
　　“是。”
　　承华双目冷极，道:“你可知她身份？”
　　天界极重血脉，从不出中庸。自坤泽绝迹，自生了些不明文的规矩，乾元同乾元结契，虽是极难传承，却只出乾元一脉，虽血脉单薄，却生而奇资。
　　只可惜，这万一中仍有万一，当今天帝虽是乾元，原身却是只最差的黑龙，资质不错，却受本体框限，一生也只庸碌。
　　天帝同王母睡了一辈子，只此一子，还是只十万年难得一遇的赤鳞金龙，可想其疼宠。这未来天君之妻，岂是单有容貌这般简单，更是个女中乾元，万中挑一。
　　玉衡仙君喘息道:“……吾妻只此一人。”
　　“好。”承华死死按住玉衡，腕上青筋毕露:”吾妻，亦只此一人。
　　二人目光交接，皆不退让。
　　忽而，玉衡衣裳一垮，低头见承华一手解了他腰带。
　　玉衡仙君一愣，继而大惊道:“你干什么？”
　　承华依旧一副淡泊寡欲的模样，却吐出淫秽二字:“干你。”
　　“干……干你？”
　　玉衡仙君万想不到他冰清玉洁的好师弟口中吐出如此荤话，一时大怒，竟忘了自己是何处境，道:“哪个混账教你这话？”
　　“无师自通。”承华道。
　　玉衡仙君正要板起脸教训，身下一凉，裤子已被褪了大半。
　　玉衡抓着裤腰，满脸被信香熏得骚红，道:“别再胡闹！你以为把我扒光了扔出去，丢了脸面，仙子就不跟我了？”
　　“我身上哪出没被她见过？”
　　饶是承华，气息都是一顿，继而磨牙道:“我说干你。”
　　玉衡脑袋熏得发昏，琢磨片刻，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他遽而大惊:“你……你好龙阳？！”
　　承华沉默点头。
　　玉衡不肯再叫他碰，抬脚踹他:“可我不是！你要不……去问问殷冥，不不……还是问问九婴……”
　　承华伸手，玉衡大怯，翻了个身开始挣扎，却用不出力道，才爬去两步，便被按住。
　　承华毫不避讳瞧着玉衡仙君腿间，道:“她可好？”
　　玉衡:“谁？”
　　承华:“女人。”
　　玉衡仙君悟了，承华之所以发狂，约是不甘，以为他已经和百花仙有夫妻之实，面上难看，故意说些胡话气他。
　　玉衡仙君解释道:“我同她……至今清白。”
　　果真，承华听了这话，神色稍霁。
　　玉衡仙君热潮难消，此时身下已湿黏痒痛，他哑声道:“承华，你莫要糊涂……你当真要为几分脸面……不顾兄弟情义？”
　　承华道:“兄弟情义？”
　　玉衡仙君:“兄弟情义。”
　　许久，承华才叹了口气，摇头道:“师兄果真，从不知我。”
　　玉衡仙君瞧他已有几分和软，抬头看他，眼中似有水光，揪住襟口，艰难道:“承华，师兄甚是难受……”
　　外头下了雨，地上湿冷。承华俯身，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又怕他方才这一身热汗，风吹着凉，又给他盖好锦被。
　　玉衡道:“我有些渴……”
　　承华起身，去桌前倒杯茶水。
　　玉衡耐着热潮，在床头摸了两下，到手个青色瓷瓶，他手上发软，眼底湿潮，打开瓶塞都费了番力气。
　　等承华回头，抑情丹已被玉衡吞下两颗。
　　不愧是药王谷所出，丹药入腹，玉衡仙君身上惊潮骤消，虽还余几分虚软，周身灵力却已运转自如。
　　承华未动，玉衡仙君却抬手一掌，隔了半间屋子，都将承华拍出房去。
　　这掌用了十分力道，一掌下来，承华只觉得胸腔内血气翻涌，呕出一口猩血。
　　玉衡仙君整理好衣衫出来，一脚踏在承华胸口，磨牙道:“哪里学的那些污言秽语？还什么龙阳，哪有人用这些话来气人？”
　　屋外暴雨淋淋，承华衣裳裹了泥水，已脏的不成样子。
　　“未学。”
　　玉衡仙君:“嗯？”
　　承华道:“心中所想。”
　　“胡言乱语。”
　　玉衡仙君勃然大怒，腰间凤翎剑脱鞘而出，剑刃直插进承华肩口，分筋断骨。
　　承华闷哼一声。
　　玉衡仙君怒道:“还不知错？”
　　承华抬头，面发皆湿，唇角猩红而下，冷声道:“何错之有？”
　　玉衡仙君气急，不顾承华身上血污浊乱，便将人又绑在树上，道:“哪日知道悔改，或是肯写和离书了，你再下来！”
　　谁知，第二日玉衡便得了消息，百花仙病了。玉衡仙君前入照顾，来回不便，索性便在万花邬中住下了。
　　等红菱匆匆赶来，说承华被吊的快没了命，已是半月之后。
　　玉衡仙君自用的捆仙索早就认主，旁人号令不得，叫他快些回去。
　　玉衡仙君回了仙藤林，承华人瘦了一圈，身上血污遍布，两颊不正常的潮红，气息奄奄，眼睛却是睁着，他瞧见玉衡仙君，眼神微烁，道:“师兄原来……咳咳，还记得我……”
　　玉衡仙君不想抹红菱功劳，实言道:“红菱叫我来的。”
　　承华眼神骤然全暗。
　　玉衡仙君心下不忍，却还偏硬要几分脸面，想要个台阶，毕竟当日，他可是说过，要承华认错才放他下来。
　　玉衡仙君道:“可知错了？”
　　承华:“何错？”
　　玉衡仙君压住闷气，挑了个最小的罪名:“不该污言秽语。”
　　“哪句？”承华问道:“干死你？”
　　玉衡皱眉:“那日不是这句。”
　　承华冷笑:“今日我心中所想，却是这句了。”


第42章 
　　玉衡仙君听他胡言乱语，一个没忍住，踹了他两脚，又把承华挂了三日。
　　第四天正晌，红菱冲进玉衡仙君屋里，连叫带嚷:“没气了，没气了！”
　　玉衡仙君一怔:“什么？”
　　红菱跑的急，呼哧喘气道:“……承华，承华他没气了！”
　　玉衡仙君脑袋一蒙，刹时一身冷汗，拔腿便往外走，刚走两步，人又停下了。
　　玉衡仙君脸色奇白，摇头道:“这不可能，他已过了辟谷期，就算吊他个把月，都不会出事。更别说，我还允了九婴偷偷照顾……”
　　“红菱，你莫要给他求情，你是没瞧见，他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他要是没伤，到还好说……”红菱跺脚道，“你可别忘了，你那凤翎剑可是断了人家手臂！”
　　“！”
　　玉衡仙君这才想起，他那日怒极一剑，分筋错骨，加之凤翎有灵，刀落之处血口难愈，又绑了这些天，就算不死，十之八九也要落些毛病。
　　玉衡仙君从腰间掏出颗避毒丹，急道:“红菱，你吃下这个，去趟药王谷，务必把逍遥揪过来！”
　　红菱走了，玉衡仙君直奔树下，只见承华面色如纸，一动不动。
　　玉衡仙君把捆仙索收了，把承华抱回房中。他闻着承华一身血腥气，肩膀遭了几日吹淋已生腐肉，约可见骨。
　　玉衡仙君往日也常下山剿匪除祟，生死也看得惯，可不知为何，一想到承华出事，便觉胸口窒闷，腿上直软。
　　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师弟，若真就这么死了……
　　玉衡伸手在他鼻下一探，人打了个寒颤，果真……没了气息。
　　玉衡仙君在他脸上拍了几下，吓出哭腔:“承华……”
　　“快醒醒，承华！”
　　“承华……”
　　玉衡仙君脑中空白，手足无措，全不知如何是好。他在承华胸口按了两下，还不见他喘气。情急下，掐开承华下颚，对上他的嘴，往里灌气。
　　承华嘴唇极凉，口中还有淡淡血腥气，玉衡往里换了两口气，不见躺着的人有半点反应。
　　玉衡仙君红着眼睛想，他应该先请师尊出来吊住承华的命，熬到逍遥仙过来，一切还有转机。
　　他正要起身，后颈忽的一沉，竟把玉衡仙君死死按住。
　　随即，玉衡被人强行撬开唇齿，舌尖在口中交缠肆虐，津液黏连间，掠夺来的狂烈，逼得人几欲窒息。
　　玉衡仙君呆了片刻，等回过神来，没费多大力气便挣了束缚，正要恼怒，却看到承华闭着眼睛，面如金纸，醒都未醒。
　　好在，气息倒是有了。
　　玉衡仙君头脑发昏，无心去想方才怎么回事，只道他这吐息交换的法子看来有效，人没死就好。
　　玉衡仙君眼都没眨，在床边守了半个时辰，承华每气息一断，他便上去补上两口。
　　直到逍遥仙跟红菱进来，瞧见玉衡仙君正跟承华嘴对嘴，大惊之下，一把讲玉衡扯起来。
　　逍遥仙怒道:“你做什么？”
　　玉衡仙君:“帮他顺理吐息。”
　　“你究竟有没有脑子！”逍遥仙真想上手打他，“他又不是溺水，你给他这样顺什么吐息！”
　　玉衡仙君委屈:“不会好生说话？若不是我，他早就死了！”
　　红菱见两个人要吵起来，插到二人中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吵架，先看看床上那个吧！”
　　逍遥仙怒气冲冲坐在床边，伸手探承华手腕。
　　玉衡仙君问:“如何？”
　　逍遥仙皱眉，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本要开口，承华呛咳两声，呕出口血，露出内衫上的九爪金龙纹。
　　逍遥仙心下微动，拿出纸笔写出个方子，对红菱道:“按上头的种类剂量，熬上办个时辰，麻烦姑娘了。”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本该做的。”红菱接了方子，走了。
　　玉衡仙君问:“究竟如何，有无性命之忧？”
　　逍遥仙置若未闻，拉开承华衣衫，瞧见他手臂断折处的伤口。
　　逍遥仙叹息，忍不住想把玉衡脑袋撬开，瞧瞧里头是不是空的。
　　开元仙尊旁的几个徒弟，当下年少，并不觉威胁，但倘若有天出了这个破林子，便是一遇风云变化龙。
　　这个呆瓜，不想着讨好，怎么还能结仇？
　　逍遥仙斟酌道:“这伤口瞧起来狰狞，却也并非什么要抱憾终身的大创，不会影响日后修行。”
　　玉衡仙君胸口闷气大畅，道:“逍遥兄，那便靠你了。”
　　逍遥仙摸出瓶麻沸丸:“你先喂他吃下一粒，后头七日每天服上一颗，记住了。”
　　玉衡仙君把药揣进怀中:“记住了，记住了。”
　　整个下午，逍遥仙闭门未出。玉衡仙君瞧不得接骨剜肉的血腥场面，到屋外去了。
　　高日悬顶到暮色渐起，逍遥仙才从里头出来，拿着块白绢擦着脑门细汗。
　　玉衡仙君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如何？”
　　逍遥仙道:“好的很。”
　　玉衡仙君:“那就好，那就好……”
　　逍遥仙双目一瞪:“好什么好？”
　　“你有没有个脑袋，若他真生死一线，一个时辰前连口气都要没了，现下又怎会好的很？”
　　玉衡仙君想了想，惊道:“你说他是装的？！”
　　他这一嗓，喊的逍遥仙魂飞天外，他玉衡不怕这未来天君，他可是还要条狗命。
　　逍遥仙:“我可未这样说！”
　　玉衡仙君皱眉:“你究竟何意？”
　　逍遥仙:“他伤筋断骨，需要好生休养，你就多加小心、再细心照料就是了。”
　　玉衡应下了。
　　逍遥仙走前，又偷偷往玉衡手中塞了瓶抑情丹，提醒道:“收好，这些日子还是要小心些。”
　　剩下几日，玉衡仙君寸步不离。
　　可一连七日，承华都未睁眼。
　　玉衡仙君倒也不急，七日不醒，还有半月，半月不醒还有一月，总不会一睡不醒。
　　他从小伺候几个小兔崽子劳碌惯了，尤其是承华，向来便受偏爱，玉衡并不觉得有多麻烦。
　　只是没有时间去陪他的仙子。
　　承华性子淡，人亦端正，从修炼到行事，向来比玉衡都要规矩。
　　玉衡仙君从未想过，承华会说出那种话来。
　　要是说来，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给承华教训。
　　那日晚上，玉衡仙君往常似的给承华喂了药，也未忘了给他吃上一颗麻沸丸。
　　伺候完了，玉衡仙君坐在桌前，翻师尊留下的摩陀经，顺便还饮了两杯热茶。
　　玉衡仙君“啧”了一声，今日的茶似乎格外的苦。
　　他瞧着书，没一会便觉得困倦，又看一会，竟是眼都睁的艰难，索性伏在桌上睡了。
　　等他再醒，竟是在床上，周身一团热火，烧的他甚是难受，迷糊歪头，看到承华坐在床边。
　　玉衡仙君一愣，开口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他正要伸手，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锁灵绳死死绑住。
　　玉衡迷惑:“怎么回事？”
　　承华淡淡道:“做些准备。”
　　他此时模样，已完全没了早间在床上静躺的虚弱，月色底下，承华长睫投下暗影，瞧不见他眼中颜色，竟凭空生出几分压迫阴诡。
　　玉衡试着挣动，发觉自己不但被绑，竟还全身无力，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玉衡仙君道:“什么准备？”
　　他又想了想，道:“前些日子是我不对，罚你重了些。你身子不好，莫要想些乱七八糟，还是好好休养。”
　　承华低头，瞧玉衡仙君的脸，手从他脸颊滑至颈间，手上稍稍用力，玉衡便难耐的张开红唇喘息。
　　玉衡仙君没想到承华会用这样大力道，几乎就要钳断他的脖颈。他正难呼吸，承华的唇便贴上来。
　　就如那日……又不似那日。
　　与其说是气息交换，倒不如说真像个要把他生吞似的吻了。
　　玉衡还未从这道道惊雷中回神，就被翻了个身，头贴着床褥，腰身高抬，是个极古怪的姿势。
　　“什么准备？”承华解开两人襟带，沉声道:“我告诉过你的。”
　　玉衡仙君:“嗯？”
　　“干死你，师兄。”
　　……
　　一场大梦，到了醒时，玉衡仙君睁了眼，太阳穴钢杵重凿般作痛。
　　玉衡少想往事，一是不堪，二是不敢，可这梦，他当真操控不了。
　　好在他醒了，不必重温这梦中最难堪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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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复下么，还更！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43章 
　　“醒了？”耳边有人道。
　　玉衡腰上一轻，被人捞起来坐在腿间。
　　这姿势不大舒服，玉衡皱了眉头，磨蹭着要换个位置。
　　可惜，殷冥掐住玉衡仙君的腰，把他按住了。
　　殷冥亲他唇角:“做了噩梦？”
　　玉衡仙君揉头道:“还好。”
　　玉衡心想:说是噩梦，终究就是些过往，总不会比在个随意强奸他的男人胯上聊天更可怕。
　　殷冥似是能知玉衡心中所想，握住玉衡的手，道:“疼？”
　　玉衡仙君被捏碎骨的手上裹了绷带，身上如车过马碾，却道:“还好。”
　　殷冥把他往怀中紧了紧，道:“你变了。”
　　事到如今，玉衡还要狡辩:“并非如此，是我非你所寻的那个……”
　　殷冥置若罔闻，自顾自道:“以前师兄极怕疼的……”
　　殷冥按到玉衡小腹，满嘴混账道:“我都不必顶到这里，随意几下，你就哭的不成样子……”
　　污言秽语，玉衡仙君实在听不下去，殷冥却又笑着给他头上砸了个贬词:“娇惯。”
　　其实这词落在以前的玉衡仙君头上，倒也无错。
　　玉衡自小跟随开元仙尊。
　　外人眼中松形鹤骨，不苟言笑，叫人望而生畏的仙上仙，在玉衡跟前，不过是个护短的老头。
　　玉衡无父无母，却得开元仙尊庇护，自小就未受过委屈。
　　加之他天分极高，鲜遇敌手，除了南水雕蛊受些挫折，原是半世凌云，高山仰止。
　　未经苦难，不知谓痛。
　　玉衡仙君曾觉得，南水一战他胸骨碎了几根，在万花邬修养半年，已是极限。
　　那时还对逍遥仙大吐苦水，道:人间惨事，至绝如此。
　　却不曾想，人间苦难多之难数，少年脾气，只是不知愁。
　　话虽无错，玉衡再想当年，也时常羞于少时轻狂，但直接被人损了脸皮，还是不爽。
　　玉衡仙君听他轻笑，火气蹿到心口，忍耐道:“虽说我不是你那什么师兄，但我还是要说两句公道话，谁说怕疼就是娇惯，有谁生下来是愿意挨疼的……”
　　殷冥道:“可你现在，却能忍下了。”
　　“……”玉衡仙君本要说的话，忽而湮在这句里了。
　　静默良久，玉衡才道:“我不是他。”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玉衡仙君，早就死了。
　　不是死在仙藤林中那场夜宴，就是死在了栖凤殿中不足以记的某日。
　　从瑶池水中被捞起来的，毁了容瞎了眼的废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不畏人言，轻天蔑神的少年神官。
　　玉衡心口发闷，便要从殷冥身上下来，翻腾间不经意却摸到他腰间个挂饰，玉衡一怔。
　　倒不是这东西有多特别，而是触碰到的一瞬，便觉指尖儿发温，是与他通灵。
　　玉衡不动声色收手，虽只是轻触，他却已知这是个什么物件。
　　只是不知，它为何会在殷冥手中。
　　殷冥向来敏锐，轻笑一声，玉衡听到衣料蹭触声响，随即手中便多了一物，是殷冥将它摘下了。
　　殷冥道:“师兄可还记得这个东西？”
　　玉衡摇头道:“不知”。
　　话虽如此，手指却在上头摸了两下。
　　没错，确是当年在仙藤林中，承华恼怒间扔出去的那只歪扭平安符。
　　玉衡记得事后他还出去寻过，可惜未能找到……
　　殷冥自嘲道:“大抵是你忘了。”
　　玉衡:“……”
　　他直觉不妙，果不其然，殷冥声音冷了:“我竟险些忘了，师兄一向如此，给出去的东西随时便能收回，若是没收回的，也只是因为这东西过于廉价，廉价到自己都忘了……”
　　玉衡一听这话，看来他方才那句回话，不知是哪捅了殷冥心窝，连忙找补道:“我眼睛瞎，摸是摸不出来，这究竟何物？”
　　“无他。”殷冥把平安结从玉衡手中抽出，道:“是只别人不要，扔出去的……”
　　殷冥话到此一顿，玉衡“嗯？”了一声。
　　殷冥把东西收好:“宝贝。”
　　玉衡心下遽而一跳。
　　殷冥:“有些人得到的多，便不在乎了，可若在从未得到的人眼中，却是珍宝。”
　　玉衡仙君在心中“啧”了一声，他当真是要反思一下，他分明是佛经道义好生教导的，怎么就养出来这些，心境一个比一个古怪的师弟？
　　这麒麟，竟是个喜欢捡破烂的。
　　--------------------
　　有人问玉衡到底对自己的师弟们有没有心。
　　很明显是有的。
　　玉衡虽然缺心眼，但是，是个好人。
　　但是无论怎么样的好人，也会有私心，尤其是有了自己爱人的时候，会计较，会忽略，会自私。
　　大师兄并不完美，但是可爱。
　　但是如果是当时，要是三个人里谁有生命危险，第一个冲出去的肯定是他们这个“无心”的师兄。
　　等到咱们2000收藏的时候，那天更新四人番外。


第44章 
　　殷冥:“也无所谓。”
　　玉衡:“嗯？”
　　殷冥道:“师兄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宝贝。”
　　玉衡心下迟疑:他怎么不记得给过殷冥什么宝贝？
　　殷冥手落在玉衡腰腹，摸索揉按:“虽是无心，却比什么都要实在。”
　　玉衡不懂他的意思，“呵呵”笑了两声，转了话题:“少……阿渊呢？”
　　提到殷渊，殷冥语气和缓些，道:“你担心他？”
　　玉衡仙君道:“那是自然，身为奴才，关心主子，乃是本分。”
　　玉衡仙君其实也不十分担心，这小童子年纪不大，但能悄无声息出了这阎魔殿，还能在药王谷来去自如，如此本事，就算是一人在外，怕也不吃什么亏。
　　况且，玉衡可是听说，这小主子不大安生，这种“离家出走”，每年都有几回。
　　“奴才？”殷冥闷笑一声，翻身便将玉衡按住了:“听你那话，自知是个奴才？”
　　“啊？”玉衡仙君不爽应道:“嗯……”
　　殷冥又道:“那你可知，奴从主命乃是本分？”
　　玉衡仙君忽觉方才那话，好似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玉衡支支吾吾:“这……嗯，也是……”
　　殷冥压住他道:“你给渊儿生个弟妹吧。”
　　玉衡:“？？？”
　　提议猝不及防，玉衡要被吓死。
　　早些时候，忘记是谁最先提起这事，玉衡仙君死活不肯，几罐红汤偷喝下去，没有几日便被人识破。
　　栖凤殿外，月桂树下，一条重链把他脚不挨地吊了两月。
　　玉衡太痛，身子重量全在被拴住的腕上，实在太痛。
　　不过三日，玉衡仙君便已受不了，风摇得树枝晃动，都会踮着脚发抖。不出半月，玉衡竟觉得有人肯过来草他是件好事，哪怕被人抱起一刻，就算被顶得透不过气，都算恩赐。
　　玉衡被灌了重药强制发情，苦难在旁人眼中皆是情趣，痛苦高潮翻叠轮回，早越过肉体极限。
　　玉衡崩溃求饶到声哑，再到昏厥，又到下次被人激醒。
　　玉衡仙君荡秋千似的被人摇来晃去，轮番抽插，身子如滩烂泥被人拖起，他分不清来的是谁，今日是几个人。
　　生殖腔被迫日日大开，宫胞都被顶穿，承受过度冲撞的坤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都能死过去，承华在他耳边问:“师兄，被吊起来好受么？”
　　玉衡摇头，他已无心再想当日他只是把人绑在树上，还偷偷嘱咐九婴照顾，只哭着说对不起。
　　玉衡仙君怕死了痛，毫无骨气，就差跪下求人放他下来。
　　可惜，当遥不可及的玩意乍然低贱成鞋底淤泥，放肆已成常态，怜悯全是奢望。
　　开始还有殿中侍女偷偷看他，一个月后便再未有人来过，一个气息奄奄，快被玩死的坤泽，实在惨烈到叫人害怕。
　　……
　　一只手摸到脸上，玉衡骤然一抖，险些跌出殷冥怀里，那人道:“怎么，脸色如此的白？”
　　玉衡心跳如雷，半晌才气息平定，道:“陛下，您说这话大为不妥，我一中庸，极难受孕，相貌不堪又资质极差，怎敢玷污圣种……”
　　殷冥冷冷地笑:“是否难以受孕，我们试试来看，你大可以如以前那样，吃些什么乱七八糟药，我不拦你。”
　　殷冥撩了玉衡耳边碎发，轻声道:“我可以把你锁在榻上，一日不成，那就百日，百日不成还有千日，日日招寝，随时随地……”
　　玉衡仙君脸色一白:“……”
　　殷冥掰开玉衡仙君的腿:“或许，我可以做的更是过分，把你带在身边，只要睁眼，我就干你。”
　　玉衡听得全身发冷，殷冥看他吓得面色惨白，轻叹一声，道:“骗你的。”
　　玉衡呆呆应了一声:“哦。”
　　殷冥把人抱起来，握住他僵硬手指，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师兄胆子越发小了。”
　　玉衡是个瞎子，他瞧不见殷冥说话时的表情，却听出他话里的叹息。
　　“要是以前，师兄会生好大气，骂我去死。”
　　玉衡忍耐道:“那个……陛下，我真不是你那什么师兄……”
　　以前的玉衡仙君是暴脾气，被人按住侮辱，总觉得好似他多骂几句，便不那么气弱。
　　可这百年，他在药王谷混吃等死，终日闲坐乱想，却想明白了。
　　弱或不弱，不在乎喊的大不大声，他若真是厉害，也不会被人逼到跳什么瑶池。
　　以前的玉衡仙君想不通，现在的脍陶拎得清。
　　殷冥置若不闻，忽道:“师兄可还记得以前？”
　　说来奇怪，过去玉衡仙君话多，殷冥话少，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玉衡自然不会答话，无论他说记得还是不曾记得，都是往坑里跳。
　　殷冥:“我记得。”
　　殷冥抱紧他的师兄，那位年少成名，曾青衫利剑，连老天帝都要忌惮三分，惊才绝艳的少年仙君。
　　屋中陡寂，殷冥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落了声轻叹。
　　不知为何，这声轻叹震得玉衡心中一颤，随即便听殷冥道:“我时常，也会后悔。”
　　“后悔？”
　　玉衡开口问了这句，不说话的又成了殷冥。
　　玉衡又问:“后悔什么？”
　　殷冥道:“师兄想知道？”
　　玉衡摇头:“我虽不是你师兄，不过，却当真好奇，堂堂麒麟帝竟也有悔事。”
　　静默片刻，殷冥似是强压下去些什么，冷声道:“也无可悔。”
　　“当年之事，若是重来……”殷冥将玉衡扣进怀中:“我仍会如此。”
　　玉衡忽的不想听他说了。
　　玉衡不想听，还好，殷冥也不说了。
　　不说倒也不走，殷冥就这般圈着他，动也不动。
　　浪荡片刻，着急的还是玉衡仙君，他还惦记那位哑巴的姑娘……
　　不知那日，他把殷冥一身火气引到自己身上有没有用处。
　　殷冥有没有害她，她还活着么？
　　不过，殷冥既然将她关在后院。定也有什么原因，大约……不会就因他同人家姑娘有些纠缠，就杀了吧。
　　殷冥道:“在想什么？”
　　玉衡脱口而出:“那姑娘……”
　　殷冥环着玉衡仙君的手收紧，矜贵俊脸上表情冷硬:“你很关心她？”
　　玉衡自然不敢摸麒麟屁股，忙道:“倒也不是。”
　　“只是觉得那姑娘又聋又哑，有些可怜。不知她……”
　　殷冥冷冷的道:“杀了。”
　　杀了？！
　　玉衡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掌心骤生一层冷汗。
　　玉衡仙君静了片刻，强忍道:“陛下，您别吓我。”
　　殷冥:“吓你？”
　　玉衡:“若是她死了，我这条命，也不必要了。”
　　“你要为她殉情？”
　　殷冥沉了声音，他抱的太紧，在他怀中，玉衡有些窒息。
　　玉衡道:“我非你要寻之人，且福薄命贱，我活着若是只能给人徒增祸事，不如没了。”
　　玉衡破罐子破摔，本以为殷冥定要大怒，不过也没多可怕，最差也就是一个把控不好，把他弄死了。
　　殷冥声音冷沉，却意外听不出喜怒，他道:“师兄还真是对她情真意切。”
　　玉衡道:“我和那女子清白，倘若我行之不妥，害了她性命，定要折寿。”
　　殷冥道:“想死？”
　　玉衡摇头:“只是不怕罢了。”
　　殷冥笑了，他把玉衡圈住，在他耳边道:“师兄在仙藤林和栖凤殿中好几百年，不是日日都想要死的？”
　　“成功了么？”
　　“死多容易，生不如死什么滋味，你最清楚。”
　　殷冥亲吻玉衡耳唇，十分亲昵:“不然，我把他们叫来，叫人看看，你有多正义？”
　　玉衡全身一冷，骤然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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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留下您的宝贵评论。
　　这篇文不是大家想的那么轻松……攻们群j师兄的时候极其不做人。
　　目前是不做人1.0


第45章 
　　殷冥握住玉衡冰喳喳的手指，瞧他已然骇到发痴，道:“师兄……”
　　玉衡抽回手指，藏进衣袖中，不愿再让他碰。
　　殷冥哄他:“唬你的，我怎舍得。”
　　玉衡这才抬了些头:“唬我？”
　　殷冥紧好玉衡衣襟，道:“以后不敢了。”
　　玉衡心道:是我不敢了。
　　一言不合，便能叫他想起忘了那么久的惨事。
　　惹不起，当真惹不起。
　　玉衡顿了片刻，又问:“她还活着么？”
　　“活着。”
　　殷冥不愿多提此事，但见玉衡满脸不信，叹道:“你若不信，便等我们回去。”
　　玉衡问:“回去？”
　　殷冥:“我们已出阎魔殿，先把渊儿带回来。”
　　玉衡道:“已经找着了？”
　　殷冥点头:“他不肯跟红菱回去。”
　　玉衡这才知道，他们未在殿中，是马车上，不过是这车走的稳，身边又是殷冥，单只应付这人，便已无力分神，竟未能察觉。
　　玉衡:“不肯回来？”
　　殷冥道:“又犯了毛病。”
　　玉衡仙君:“何意？”
　　殷冥:“渊儿说那草屋主人是他爹爹。”
　　……
　　兴许是车走的慢，兴许是殷渊跑的远。
　　这趟竟花了一天功夫。
　　夜里，有个重欲乾元，少不了做些不好见人之事。
　　玉衡是个男仙，却也是个坤泽，更莫说早被开荒辟地几百年。
　　玉衡被他扒光压在身底下，刚顶进去疼的头皮发麻，后来麒麟帝用了些心思，每下都戳在生殖腔外的肉核上，玉衡张着唇耐不住声音，肉穴被粗物干得一时合不拢，整根抽出来，便能瞧见里头嫩红浸水的骚肉。
　　殷冥凶狠，有几下捅得太深，玉衡受不住，绷着脚趾颤着痉挛，飘过去后身子又软又倦，还未缓神，那粗东西还在捅他，玉衡摇着头哗哗往下掉泪，一个劲说“不行”。
　　殷冥咬他脖颈，水声黏腻作响:“怎么个不行？”
　　“师兄命令我么？”
　　说罢，又厉害了几分。
　　车晃了半夜，玉衡终是抵在殷冥肩头哭着求饶:“行行好……放过我吧……”
　　他哭的透着点绝望，脸上半是痛苦，全是红霞，殷冥吻了玉衡嘴唇，放过他了。
　　殷冥揉掐玉衡又娇又软的臀肉，环着被干傻了的人，道:“实在不经玩。”
　　玉衡身子不行，如此两次就已不大清醒。
　　好一会儿，玉衡这口气才喘上来，压根未听着殷冥说了些什么，边是啜泣边是低喘，睡了。
　　这一睡便是昏天黑地，等再醒时，刚用过膳，便已到了。
　　玉衡下车不便，殷冥轻轻抱他起来。
　　玉衡虽看不着，却也知麒麟帝周围净是眼睛，无奈道:“陛下，我是男子，当真不用当成娇花。”
　　殷冥道:“好，听你的。”
　　红菱此时正站门口，瞧着一向矜贵冷戾，杀人不眨眼的麒麟帝君，对个相貌低次的奴仆温柔似水，言听计从，一时觉得自己是眼花中邪。
　　又目瞪口呆瞧着殷冥慢慢将人放下，却仍攥着他的手，往这边过来。
　　红菱正发着傻，殷冥道:“渊儿呢？”
　　红菱猛然回神，道:“少主昨夜找了那人一夜，这会儿乏了，在屋中睡下了。”
　　殷冥皱眉道:“一夜？”
　　红菱道:“整整一夜。”
　　攥着玉衡的手一紧。
　　玉衡心道:“只是寻了一夜便就如此，若是给他们知道，这小娃娃为了他翻了药王谷外三十六峰，还钻了药王谷外的毒草阵，还不知要心疼成个什么样子。”
　　殷冥又道:“那人呢？”
　　红菱道:“我跟着少主寻了一夜，没找到。”
　　“这附近荒郊野岭，屋子又破砖烂瓦，怎么都不像有人常住，说不定少主是看差了眼，把林中精怪当成……”
　　红菱语气一顿，随后道:“当成那人了……”
　　殷冥:“嗯。”
　　玉衡被殷冥带着往屋中走了两步，他眼中全盲，瞧不见屋中摆置，却闻到屋中灰尘腐朽味道之中，夹了股极浅淡的香气，似是……牡丹。
　　他刚进来，还未出声，便听着桌凳碰撞声响，随即衣角一紧，又被揪住了。
　　腿边有娃娃脆生生叫道:“父王……爹爹……”
　　玉衡哪敢和殷冥抢儿子，额角冷汗直冒，道:“少主您当真折煞我了，我不是……”
　　殷冥道:“你是。”
　　玉衡:？？？
　　殷冥道:“阿渊，你儿子。”
　　玉衡听得头皮发麻:“陛下，您莫要开玩笑了……”
　　玉衡手腕遽而一痛，腕骨“咔咔”轻响，玉衡眉心微皱，他本以为殷冥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听得一声寒冰似的:
　　“走。”
　　殷冥将阿渊抱起，一手拉着玉衡，刚往屋外走了两步，却听殷渊道:“不走！”
　　“爹爹……”
　　“是爹爹！”
　　殷冥置若罔闻，殷渊嚎啕大哭，玉衡听得心中难受，忍不住道:“等等……”
　　红菱心中冷笑:陛下眼看不悦，少主的话都不听，还能听你一个贱奴……奴奴……诶？！？！
　　殷冥停了步子，侧身道:“我走的快，可是哪里不适？”
　　玉衡想起昨夜那事，一张老脸红红白白，最后掩面咳了两声，摇头道:“不是我，是少主……”
　　殷冥略带薄怒，断了他的话:“渊儿。”
　　玉衡勉强道:“好……好……渊儿。”
　　“我们既然都来了，为何不随渊儿等等呢？说不定……”
　　殷冥道:“不必。”
　　玉衡:“嗯？”
　　殷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寻到了。”
　　玉衡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口吐芬芳，这殷冥怎的就精准点草、认准是他了？！
　　是他这百年来脸皮修的还不够厚？！
　　是他这奴才跪的还不够恭顺板正？！
　　是他未毁声灭容，还是把玉衡二字刻了在脸上？！
　　玉衡挣了挣殷冥手腕:“陛下……”
　　他心中正乱七八糟，身侧忽有灵风厉动，只听呔然一声，他转了个几个滚被带出几丈，头晕眼花正要摔在地上，后颈一紧，被人单手提住衣服后领，拎住了。
　　玉衡在高人手下，眨巴了几下瞎眼，心道:好家伙，谁敢在殷冥手上抢人？
　　当真把他揪过去了！
　　逍遥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打死他都不敢。
　　耳边那人开口，声如银珠溅落，悦耳非常，更是……熟悉非常。
　　他道:“万没想到，我这地方，竟也有山贼。”
　　玉衡耳边“嗡”然一声，他眼中茫茫漆黑，瞧不得身旁那人的脸，却闻到他身上浅香。
　　世间奇香，姚黄牡丹。
　　殷渊远远叫道:“爹爹！”
　　那人应道:“嗯。”
　　--------------------
　　能不能猜到是谁？


第46章 
　　“仙君……”
　　红菱声音干喑嘶哑，语气又太不可置信，玉衡心口一跳，恍然间还以为是他易容丹失了效。
　　玉衡听着那边脚步匆忙，衣袂飒响，有人匆然而至，他马上就要摆手摇头说他不是，旁的人出了声。
　　“嗯？你是……？”
　　玉衡一愣。
　　继而恍然大悟，难怪他方才觉得这声音熟悉，气息独特。
　　原来，像的是他……
　　玉衡仙君。
　　殷渊在殷冥手上，一时扑腾不下来。第一个飞奔而至的，是红菱。
　　红菱拽住身旁那人，力道极猛，那人往后踉跄两步，揪着玉衡的手都撒开了。
　　玉衡暗暗心惊:多亏红菱初见未能认出，不然以他如今这身子骨，这结结实实的一撞，怕是要震散他三根骨头，扑出半条老命。
　　这边正“久别重逢”，玉衡虽瞎，但倒是挺有眼力，顺势退了两步，站到个不起眼的地方去了。
　　只是玉衡好奇，天下之中，竟还有人愿意假扮他这个秽乱三界的下坤。
　　有趣，真是有趣。
　　“诶呦……姑娘你……”那人语气一顿，忽道:“是红菱师姐？”
　　这声师姐喊得红菱一怔:“你……”
　　“你……我……师姐？”
　　仙君道:“红菱师姐，不是么？”
　　玉衡心道:错倒是没错，以前玉衡也常这样称呼，不过开元仙飞升之前，嘱咐红菱待玉衡与他无二，后玉衡仙君接掌了仙藤林，便再不好这样叫了。
　　兴许是见红菱太过吃惊，那人嘿嘿一笑:“说来你也许不信，我从瑶池中爬出来，灼的满身是伤，那水当真厉害，兴许是钻进了脑袋里，把脑子灼坏了，我只隐约记得我刚打完了雕蛊，旁的都不记得……”
　　“啊……”
　　红菱这边许久才有声响，亦是闷闷，亦是欣慰，低喃道:“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
　　话才说两句，红菱又哭起来，呜呜咽咽好不动情，那仙君约是没遇过这种情形，一时尬笑，手足无措。
　　红菱道:“你既然回来，怎的不回来找……”
　　话未说完，红菱一顿，在嘴上扇了一巴掌。
　　仙君一愣:“师姐，你这是……”
　　红菱并不答话，伸手摸仙君身上的麻布，红着眼道:“你怎能穿这种料子的衣裳，住这种破屋……这怎么能行……”
　　玉衡这边，“情深义重”的热闹正听得起劲，腿上忽而一紧，殷渊不知何时扑腾下来，跑过来抱他的腿。
　　“爹爹……”
　　玉衡心道，这小童子也有意思，当真是见谁都叫爹了，方才是那仙君，现下又招惹他。
　　玉衡手指在唇边一竖，唇语道:“小声说话，莫扰了旁人……”
　　殷渊向来听话，玉衡说他，小脑袋在玉衡腿上栽了两下，大约是知道了。
　　可方才那句“爹爹”惊动了红菱，她过来扯下殷渊，拎起便走:“仙君，你看这孩子，他是……”
　　“他是……”
　　玉衡在旁边竖了耳朵，殷渊是谁？不就是麒麟帝的宝贝儿子么？
　　可红菱如此急切，似乎……又不止如此。
　　红菱喉间似梗着东西，更像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又哭起来了。
　　还是殷渊道了句:“爹爹。”
　　仙君笑:“嗯。”
　　红菱噎了一下，道:“仙君，你……你知道？”
　　仙君惑道:“知道什么？哦，你是说这小娃娃开口叫我爹么？”
　　红菱哑哑的道:“嗯……”
　　仙君嘿嘿一笑:“这小娃娃莫名其妙就钻出来，抱着我就叫爹爹，我若不肯他还生气，便想着先哄着他，再去帮他寻到家人，反正都不吃亏，毕竟是个白捡的儿子嘛……”
　　玉衡心道:“这话也是，常人生个孩子，极不容易，说是一削半命都不为过，当初……”
　　玉衡身子一僵，不去想了。
　　红菱大喜:“仙君，你可喜欢他？”
　　那仙君笑:“自然喜欢，这般漂亮的娃娃，我是头一次见着……”
　　他约摸是拧了殷渊脸蛋，红菱护短道:“仙君，你这样大力，少主疼了，可是要咬人的……”
　　仙君:“抱歉，我瞧他比承华小时还要漂亮，实是没有忍住……”
　　玉衡瞎了的眼睛忽闪两下，心道:“这个总给人添麻烦的小混蛋，竟如此漂亮么？”
　　殷渊乖巧摇头:“不会，不会咬爹爹。”
　　“渊儿，不许乱叫。”
　　这里热闹这么般久，玉衡终于听着殷冥的声音。
　　本以为会是什么绝世修罗场，未想到殷冥开口，第一句……如此冷淡。
　　殷渊倒是听话，他父王不让叫，就闭了嘴。
　　有脚步过来，极沉极稳，仙君在那边道:“这是……殷冥师弟？”
　　他笑着开口，玉衡远远都闻到股牡丹香。
　　玉衡正等着听殷冥过去是什么反应，未想到，那脚步声越走越近，玉衡悄悄后退了两步，却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玉衡心下一跳，不是吧，这莫非是刚寻着人，便要把他这个“替身”灭了口？
　　殷冥问他:“你没有想说的么？”
　　玉衡怔了怔，掩唇低咳两声，憋出一句:“那……奴才祝陛下师兄弟团聚？”
　　“……”
　　殷冥未语。
　　不知为何，玉衡觉得身边温度骤降，寒得他心惊胆战。
　　殷冥道:“他是玉衡，那你是谁？”
　　玉衡仔细回想，才记起他随口乱诌的那个名字，小心翼翼道:“脍……脍陶？”
　　殷冥:“……”
　　玉衡腕上一疼，殷冥手劲奇大，几要捏碎他的骨头。
　　“嘶……”玉衡抽气，额上冷汗虚浮。
　　殷冥声音阴寒:“若是我说，你若不是，便要死呢？”
　　红菱这时才回过神，满脸不信，惊道:“陛下，您乱说什么？他怎么可能……”
　　玉衡抬头:“我从未说过我是陛下要寻之人……”
　　“我一废人，若是您硬要我死，我能如何？”
　　玉衡颈上骤然一沉，被卡住脖颈拽到殷冥跟前。
　　二人离得太近，玉衡几乎能觉到那人鼻息，殷冥哑声道:“我就如此可怕，就算是死，你也不愿承认么？”
　　玉衡拽了把殷冥手腕，勉强道:“谁会想死，可我当真不是，又该如何？”
　　“还是说，麒麟帝陛下，您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了？”
　　殷冥道:“你要我说？”
　　玉衡倒是谨慎，道:“陛下自是想说便说，我个奴才，怎么要求得了您？”
　　殷冥冷冷道:“你的身子，我草了数百年，摸过无数次，就算变了音容相貌，有些东西……”
　　众人瞧不见的地方，殷冥狠力掐揉玉衡臀肉:“是变不了的。”
　　在场数人，殷冥这话毫不遮掩，玉衡脸色瞬间煞白。
　　红菱惊道:“陛下，当着他……您……胡说什么……”
　　玉衡打断红菱的话，笑道:“既然如此，陛下，那您务必也要同这位仙君试试，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当真认错了人。”


第47章 
　　这话一落，四周都静下了。
　　殷冥沉声道:“你说什么？”
　　一口浊气堵在玉衡心口，他不想说方才那话了。
　　他想说，殷冥你可真是该死。
　　却又想融肤化骨的瑶池水，和为换他一命，灵草尽绝的药王谷，终是把顶撞的话梗下喉咙。
　　玉衡还是那句:“我说陛下，是认错了人。”
　　红菱这时才回过神，嗤笑道:“陛下，您怎么会认为这种废物是仙君呢？”
　　她笑得激急，这处山林寂静，多少显得突兀。
　　玉衡也笑:“是了，我这样如何能是仙君呢……”
　　红菱不笑了。
　　她忽的走近，搡了玉衡一把，怒道:“仙君和陛下面前，你也配称一声‘我’？”
　　红菱这下当真不轻，玉衡退了几步，恰好身后有块石头，绊了个跟头。
　　玉衡断了灵根，几同凡人。若非他本体是凤凰神鸟，怕是寿数都不得长，这么一摔，椎骨“咯嘣”一声，当即疼散了气力，一时起不来身。
　　如此，红菱还嫌不够，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名仙君，你这泥土里滚出来的痨病鬼，也配！”
　　是，他不配。
　　红菱心中的玉衡，就该是他原本的样子。
　　高高在上，一腔孤勇，轻狂桀骜，是下个飞升神尊。
　　仙君二字，何等高雅。
　　仙藤林中被算计的玉衡不配，栖凤殿里淫贱的玉衡不配，在药王谷中苟且一命的废人更是不配。
　　玉衡轻笑，摇头道:“是，我……”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奴才不配。”
　　玉衡扶着腰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红菱却道:“既是奴才，不该跪着说话么？”
　　仙君劝她:“红菱师姐，你同个凡人生什么气？”
　　红菱好似迫切证明些什么东西，她道:“仙君，是他不懂规矩。”
　　玉衡瞧不见几人表情，却听四下无声。
　　玉衡心道，不就是下跪么，也不是没跪过，不差这次，正要“噗通”跪下，腿弯一紧，竟被道灵波震僵了。
　　殷冥极冷道:“我叫你跪了？”
　　玉衡一怔。
　　殷冥这人冷酷，却不无情，以往在仙藤林中，他话虽少，却极给红菱面子。
　　红菱哑声道:“陛下，您说过，仙君回来，会好好对他，难不成就这几日，您就……”
　　玉衡心道，也就你信他鬼话。
　　人，是不会变的。
　　旁的仙君轻笑一声:“好好对我？我倒是觉得殷冥师弟向来对我还算恭敬。”
　　恭敬？
　　哪里看出来的恭敬。
　　就算殷冥认出他那时，言语之间也甚是轻佻，张口草来，闭口干去。
　　这话，用玉衡原本的声音说出来，极其讽刺。
　　殷冥道:“我想请问仙君一句，你可知自己原身？”
　　仙君嘿嘿一笑，言语中竟有几分自傲:“凰鸟。”
　　此话刚落，玉衡便听一声凤鸣，抬头间心口骤痛，人有片刻喘息不得，四肢无力，竟险些也被逼的化形。
　　玉衡大惊，他竟和这“仙君”有些共鸣。眼前漆黑中裂了道缝隙，他竟能隐隐瞧见些金光。
　　玉衡心中突突直跳，他眨了眼睛，低头瞧自己双手，当真能隐约瞧个形状。
　　玉衡脑中一明，他大约……知道这“仙君”是谁了。
　　……
　　栖凤殿名声极差，外头传来，就是个三界名窑，若说不同，就是里头的挂牌娼妓只有一个。
　　坤泽淫荡，以一伺多，本就淫谬，更何况三界形势不好，传来传去，话真不堪入耳。
　　外人不敢编排这几个不好招惹的乾元，但编排这个落魄仙君倒是容易太多。
　　三天两头安排个淫词小调，隔三差五画本极淫亵鄙的春宫图。
　　栖凤殿淫楼的声名传出去，偶也有些当了真的糊涂人寻来，聚在殿外，点名指姓要看坤泽跳舞，要玉衡挂牌接客。
　　若是遇着殷冥，来的人便都倒霉，当场血肉横飞，无一活口。
　　承华乃是君子，是将人恭敬请出，不过多久，世间再无此人。
　　偏就一个九婴。
　　乖张狠辣，行为放浪，若是遇着人来，便请人进来，台下一坐，殿中隔了纱帘，影影绰绰，隐约瞧见里头有人跳舞。
　　脚下只巴掌大个小阶，当真惊叹。
　　偶尔跳的不好，人从上头跌下去，九婴便将人从里头拖出来，踹在地上，人是不能碰的，但殿中摆设，随意使着亵玩。
　　殿中每根训鞭，几乎都在玉衡身上甩过，酒水劈头盖脸倾泻浸透全身，连桌上红蜡都被拿来，滚烫红油落在裸露出的每寸皮肤。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直到曾经最重脸面的玉衡上仙爬到墙角，死死咬住手臂掉泪，险些撕下自己片儿肉下来。
　　小娼妓哭的太过可怜，才被拖进去惩戒，屋中何景倒是无论如何都瞧不见了，偶尔能听着里头肉响和闷哼，一点散碎的哭声哀鸣都如清泉撞石，听的人身下梆硬发热。
　　众人皆道，不愧坤泽，三界绝艳，名不虚传。
　　虽说传这话的，未有多久便也销声匿迹，但却坐实了栖凤殿三界第一淫楼的名声。
　　丫鬟侍都不愿留于此处，更别提那些有头有脸的神官魔侍。
　　平时，玉衡仙君全靠几条乌金链绑在栖凤殿中。
　　那日，九婴坐在床边，抚了下玉衡已显极为笨拙的腰腹，撒娇道:“师兄，我还想瞧你跳舞。”
　　“你如今这样，再穿那身衣裳，该是另有风情。”
　　玉衡仙君垂眸未语。
　　九婴冷笑一声，拧住玉衡仙君下颚，强拗着人抬头。
　　“师兄可莫觉得有殷冥护着，我便不敢了！”
　　“你若再对我横眉冷目，我下次直接把你拖到他们面前去草。”
　　玉衡仙君抬眼看他:“你真恶心。”
　　九婴见他在玉衡瞳孔正中，被他骂了也不生气，弯眼笑道:“我就喜欢听师兄说话。”
　　九婴虽这样说，却未让玉衡仙君再说出话来了，他手指毫不留情用力碾上玉衡乳尖，玉衡仙君甩开他的手。
　　九婴脸色一鸷，道:“若是承华，你敢如此？”
　　玉衡知道九婴脾气，这人好妒，往往口中一提旁人，便要麻烦。
　　果不其然，当夜，就受了难。
　　今日本该殷冥过来，九婴偏叫承华过来议事。
　　玉衡仙君被殷冥按在床榻之间，本不愿出声，奈何咬了牙也未忍住。
　　哭腔一漏，议事便成了办事。
　　玉衡仙君在床边瞧见那两人，惊道:“你们答应过我……唔……再不如此！”
　　玉衡仙君曾咬过舌头，不但没能死成，还遭了大罪，一道金环生生穿透生殖腔外的肉核，玉衡蹬着腿在床上打滚，险些把人疼死过去。
　　幸也不幸，他是坤泽，又没了腺囊，日夜发情中，三个乾元也没把人草死。
　　难休难眠中，忽有一日，玉衡仙君就情期骤消，只是再见不得荤腥。
　　没了情期，玉衡肚子却一日大过一日，从未想过生养的仙君情绪极其不稳，三个小畜生便哄他，说是再不会一起乱来。
　　玉衡死不了，逃不成，被绑在栖凤殿，被迫安胎。
　　有日，红菱层层通报，才进来看他，道:“仙君，如今倒也是好，毕竟他们说了不会乱来。”
　　半晌，玉衡仙君都未说话，最后叹道:“红菱，这么久了，你还是如此的傻。”
　　“人，是不会变的。”
　　果不其然，栖凤殿这可有可无的规矩，全看遵从者心情。
　　又恰今日，屋外月圆，一身银光衬的床间哭喘的玉衡如满身白玉，蛊人心悸，叫人难以自控。
　　玉衡仙君急红了眼，抬腿就踹身边九婴。
　　九婴眯了眼睛捏住他脚腕，用力将人双腿掰开。
　　九婴沉声道:“今晚，师兄的腿不必合上了。”
　　那夜之后，不知是第几天，玉衡仙君醒了，屋中无人，他四肢如同车碾，躺在乱七八糟，浊液黏腻的被褥中。
　　玉衡心道，恶心，当真恶心。
　　他瞧着腕上乌金链，这锁环，是按他腕骨粗细打造，不大不小，一指不差。
　　谁也不知，玉衡仙君当日如何挫肉碎骨，才从这链环中脱手。
　　他着了内衫从殿中出来，殿外人算不上少，可都是下等侍仙，就算并无灵力，玉衡仙君也能应付。
　　玉衡仙君抬起手腕，半路劈晕了数十个堵他的宫人。
　　栖凤殿大乱，有人冲出去通禀各主，玉衡仙君想，去吧，反正他也够时间。
　　玉衡仙君一路踉跄到了瑶池，时间倒也还早。
　　他坐在瑶池边，一只手指往水中探了探，不消片刻，皮消肉融，见了白骨。
　　玉衡仙君抽出手指，瞧那血肉模糊的手，吹了两下，抱在怀里，道:“好痛好痛。”
　　玉衡仙君想，好厉害的水，跳进去的话，真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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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人1.5。


第48章 
　　玉衡仙君一脚要进池子，忽听一句。
　　“仙君，等等！”
　　仙君？
　　到了如今，除了红菱，竟还有人叫他一声仙君。
　　玉衡仙君回头，四下空空，并无一人。
　　玉衡仙君五指插进发中，胡乱抓了一把，道:“这人都要死了，还成了个疯子。”
　　可随即又听一句:“仙君，这里！”
　　玉衡仙君随话声低头，却见池边荒草中摇了株仙草，细叶嫩枝，好不娇弱。
　　玉衡仙君:“是你叫我？”
　　那草喜道:“仙君，是我。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有机遇，能与您说话。”
　　玉衡仙君仰头，哑笑一声:“同我说话，算什么机遇？”
　　自栖凤殿建起，宫人也有数十。可除了红菱，无人愿同他多讲几句。
　　殿中锁的早就不是斩祟除邪的少年仙君，而是个秽乱三界的不齿娼夫。
　　那草倒有些不好意思，摇晃两下道:“实不相瞒，那日仙君身在南水，除邪祟雕蛊时，我恰巧就在那处，瞧见过仙君英武……”
　　玉衡仙君:“英武……”
　　数百年前诸事，似如隔世，一句英武，竟叫玉衡发愣。初时，玉衡仙君还曾遥想过当年，后来被困了太久，眼前都是苟且，过去风光便不能多想了。
　　太痛。
　　那草又道:“若不是仙君，我怕是没有今日，多谢仙君赐我仙缘。”
　　玉衡仙君俯身，低头看他:“……我么？”
　　仙草:“自然！”
　　这仙草嘴皮子倒是利落，三言两语便说得清楚。它本是南水一株百年铃兰草，灵力低微，道行浅薄，也只有些微弱灵识。
　　那日，玉衡仙君被雕蛊绝命一击，一口精血喷出，恰巧落在这株铃兰草上，给他添了几百年道行。
　　玉衡仙君心道:“原来是他那口心头血养出来的。”
　　仙草摇曳:“那日仙君在南水岸边，大战雕蛊，锋芒剑阵，当真卓绝。他们都道开元仙尊举世无双，我却觉得仙君才是雏凤声清，冠世之才。”
　　玉衡仙君环膝坐下，被夸的爽，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讲话。”
　　“你生在南水，可如今为何长在这瑶池？”
　　仙草叹息:“您这口精血强劲，虽有益修为，但我本身却是株无能铃兰，在外晃荡，难逃被人吞噬。”
　　“后我身受重伤，险些毙命，想起传闻中说您在瑶池边上建成栖凤殿，想寻机缘与您再见，加之瑶池安静，便拼尽力气逃到此处，重新落根修养。”
　　玉衡仙君自嘲:“你既知栖凤殿……竟还想见我。”
　　铃兰道:“仙君跌宕风流，惊绝天下，铃兰有幸得见，定非市井烂舌三两句可侮。”
　　玉衡仙君抬手，露出骨血淋淋的手腕:“那我若告诉你，巴结讨好已然无用，我早已不是当年抬手便能施恩的仙师，现自身难保，你还觉得如此？”
　　铃兰:“自然！”
　　玉衡仙君腰间沉重，肚子坠的他腰上生痛，他痴笑又道:“那我若告诉你，市井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其中可信，十之八九呢……”
　　铃兰顿了顿，道:“那也是定有难处。”
　　玉衡仙君觉得有趣，若不是他如今这样蹲不下身，真想摸摸它的叶尖。
　　“好，真好。”
　　铃兰:“仙君既然喜欢听，那便坐下，我陪仙君聊聊，可好？”
　　玉衡仙君摇头:“我有一心上之人，她居在这池底已数百年，我如今，迫不及待想去陪她。”
　　“今日，当真是我这数百年中，最高兴的时候，还要多谢于你。”
　　说话功夫，日落霞起，时间不多。
　　玉衡仙君道:“就此告辞。”
　　铃兰急道:“仙君！仙君！深思慎行！”
　　玉衡心道，其实倒也没什么好深思，更没什么慎行。
　　若他今日死不在这瑶池里，才是可怕。
　　铃兰道:“仙君您可知，若是入了瑶池，尸沉其中，不仅毁了的是您肉身，还会融神化魂……神魂尽毁，永不超生！”
　　玉衡仙君步子忽的停了。
　　铃兰以为他是犹豫，道:“仙君，人若活着，定有转机。”
　　玉衡仙君静了片刻，继而回身，走到铃兰跟前，略有艰难弯了身:“我可否暂借你一点灵力，等事成后，我还你千倍。”
　　铃兰抖擞掉根仙叶:“仙君有用，尽管拿去，何来借字一说。”
　　玉衡道了声谢谢，含了一片仙草。
　　那日，玉衡仙君指尖灌了灵力，做了两件事，一是灵光剖开自己腰腹，将里头骨血，埋于瑶池边上。
　　玉衡仙君堵着往外淌的肠子，把土堆好。
　　他道:“我虽求神魂具灭，但我所求……非你所求。你到世上，非我所愿，亦非你所愿。”
　　“肉身七月，已生魂灵，你回去吧，再入轮回，记得好好挑一挑，寻个好人家。”
　　这事，玉衡再未与人提起。
　　就连逍遥仙也都以为，是他腹中孽种和体内灵丹替他挡了水煞劫。
　　第二件事，玉衡仙君将自己的内丹剖出，赠于了这株铃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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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仙男一无所有。


第49章 
　　玉衡瞧见天上灵光。
　　心道，看来这些年来，那株铃兰和这内丹融的极好。
　　只不曾想，他天生灵丹如此神能，剖出百年，逍遥仙也给他换了颗旁的珍兽灵丸，仍能与他本体共鸣，灵光荫庇他这副破烂壳子。
　　近百年来，玉衡仙君第一次能微弱瞧见东西。
　　眼中湿温，他还未来的及欣喜，殷渊忽然叫起来，欢喜道:“爹爹！”
　　玉衡下意识抬头。
　　不远处一身黑衣，宽肩阔臂，身量极高。他瞧不清那人模样，心口却仍骤然狂跳，一身热血都寒三分。
　　玉衡稳稳心神，暗道，若是让他整日对着殷冥，还不如瞎着。
　　殷冥不语，殷渊心思都在别处。只红菱喜的口中笨拙，一味乱叫:“仙君，仙君！”
　　仙君显摆够了，抬抬手，收了金光，玉衡眼前顿暗几分。
　　仙君笑道:“殷冥师弟，你觉得如何？”
　　殷冥:“师兄真身，自是奇绝。”
　　玉衡一听师兄二字，松了口气，这大约是信了。
　　红菱道:“仙君，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仙君挠头道:“倒也没有，我从那瑶池水中爬出来，养了这百年的伤，前事忘了七七八八，就只记得着……”
　　红菱:“嗯？”
　　仙君道:“我记得小时候，抽过师弟屁股。”
　　红菱:“……”
　　殷冥:“……”
　　这话一落，殷冥回头冷冷瞧瞥他一眼，玉衡虽还是半个瞎子，也全身一冷。
　　玉衡手心全都是汗，心道:“瞧我做什么，真不是我说的。”
　　以前仙藤林中那些事，净是些不能往外传的，现下的几个，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些小崽子。
　　随便惹毛一个，都是麻烦。
　　红菱赶忙打个圆场，道:“都是些什么时候的事了，不必再提……”
　　仙君点头:“嗯。”
　　红菱又道:“既然如此，仙君不如同我们一道回魔界吧，但……若你不愿……”
　　仙君:“好啊！”
　　如此干净利落，红菱都未想到。
　　仙君手往边上一指，道:“你们就是坐这个来的？”
　　红菱:“嗯，这是……”
　　她话未落完，仙君自然蹿过去了，蹭蹭外头汗血马的头，拍拍撵的门面，道:“好生新鲜，我以前还真未坐过这个！”
　　红菱奔过去同他说不要乱摸，这马儿脾气躁，经常会尥蹶子，凶的紧。
　　那边鸡飞狗跳上了撵，殷冥抱着殷渊也到了车边。
　　玉衡一动不动，大气不喘，巴不得埋进土中，只想着殷冥把他忘了。
　　殷冥将殷渊抱上撵，回头道:“过来。”
　　玉衡稍能瞧见东西，第一次与殷冥说话，耳中一嗡，动也未动。
　　并非有什么骨气，而是腿软。
　　殷冥:“过去请你？”
　　玉衡骨头僵的如同打膏，到了车边，殷冥在他耳边落了一句:“你能看到了。”
　　玉衡寒毛一炸，脱口而出:“没有！”
　　脱口而出，玉衡才觉得这谎撒的毫无意义。
　　就算能瞧见又如何，他大可以说是方才神仙显灵，于他有益。
　　殷冥呵笑一声，推他腰往上扶了一把。
　　玉衡连滚带爬的上车去了。
　　等在车中坐下，殷渊钻进他怀中，抓住他襟口打盹。
　　等殷冥也上来坐下，手中却多了个物件。
　　玉衡装瞎瞥了一眼，竟是凤翎。
　　殷冥将凤翎递给玉衡身旁那位仙君，道:“此剑我保管百年，自师兄销声匿迹后，凤翎便封了剑，今日应该物归原主。”
　　仙君随手一接，便要收起，笑道:“谢谢。”
　　殷冥:“不打开瞧瞧？”
　　“……”
　　仙君一时未语。
　　剑灵认主，认的是真主肉身，并非灵气，若其与剑主身遭不测，自会封剑，不为他人所用。
　　若这仙君不是玉衡，凤翎封剑，哪怕他身上有玉衡神丹，有玉衡血气，也开不得此剑。
　　玉衡的心头血养了这株铃兰草，血落前玉衡的记忆他有十之七八，他亦知此常识。
　　仙君笑道:“天凉剑冷，不必了吧。”
　　殷冥淡淡的道:“许久未见凤翎锋芒，倒是有些想了。”
　　仙君:“……”
　　屋中陡寂。
　　再有人开口，竟是玉衡。
　　“这位仙君，既然陛下想看，您就随手叫他看看呗，拔剑而已，也并非什么难事。”
　　这“仙君”被玉衡一句话卡的不上不下，处境难堪。说来也是，外人看来，拔剑而已，又有何难？
　　仙君强笑道:“也是。”
　　他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身，咬牙一试，他用了不少力道，以至剑开时完全未能收住，直接整剑拔出。
　　凤翎一出，剑芒冷冽，光华流转，不单“仙君”，就连殷冥亦是微愣。
　　还是“玉衡仙君”先回过神来，笑笑:“多年不见，到底生疏。”
　　玉衡暗自庆幸，心道:还真是险，多亏那日他闯了后院，先摸到了凤翎。
　　也算是因祸得福。
　　……
　　等轿撵一动，行了半个多时辰，玉衡才当真觉得，他还不如完全瞎着。
　　她眼神都不知该落在何处。
　　对面殷冥，左边红菱，右边是那仙君。玉衡只能垂着头看怀里的殷渊。
　　在外头他眼中不过有些朦光，如今坐在车里，与小娃娃离得近，勉强瞧得清楚。
　　漂亮，当真是漂亮。
　　长睫薄唇，单是闭着眼睛，都震的玉衡心里直跳。
　　玉衡心道:“殷冥长得也就那样，一双眉眼沉如死鱼，秽气浊浊，没半点灵动。怎的生的娃娃竟如此好看。”
　　玉衡忍不住在殷渊脸蛋上捏了两把。
　　殷冥:“喜欢么？”
　　玉衡一颤。
　　从铃兰拔出凤翎，殷冥便没了言语，不知为何会在此时开口。
　　玉衡如实道:“喜欢。”
　　玉衡怀中骤然一轻，殷冥竟是直接把殷渊拎着后颈扯了出来，殷渊猛然惊醒，哭声哇哇震耳。
　　玉衡一惊。
　　红菱大呼:“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殷冥将娃娃甩进红菱怀中:“带好。”
　　殷渊毕竟年岁还小，被这一吓，哭的抽噎，玉衡十分心疼。
　　玉衡睁着眼睛瞧撵板装瞎，伸手道:“不然，还是我来……”
　　殷冥冷声道:“你也配？”
　　玉衡一怔，随即缩了缩脖子，窝着去了。
　　不配不配。
　　他这脏手，不配碰这金贵的小主子。
　　他也没有多么稀罕。
　　倒是旁边仙君开了口:“殷冥师弟，你这样对人，不好。”
　　仙君一句，倒是有用，四下都没了声响。
　　玉衡心道，这殷冥也是奇怪，怎的把他当成玉衡，和把铃兰当成玉衡，还是两幅嘴脸？
　　对他，也没瞧出有几分听话。
　　车摇晃了半晌，终于到了。
　　红菱抱着哭红了眼的殷渊，要给仙君安排住处。
　　殷冥道:“不必。”
　　红菱:“嗯？”
　　殷冥:“我和师兄，睡一间便好。”
　　红菱眼皮一跳:“陛下，您……”
　　殷冥还未说话，仙君先开了口:“好。”
　　“我同殷冥师弟，许久不见，倒也应该好生叙旧。”
　　红菱勉强道:“那仙君既不反对……自是大好。”
　　“大好”二字，以前玉衡长挂嘴边，随口便附和一声:“大好，大好。”
　　二字一落，玉衡颌骨骤痛，被殷冥霸道力道钳的几乎骨碎。
　　殷冥:“你倒说说，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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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50章时，微博会放出1-50txt
　　更得这么快，没有人看么？


第50章 
　　殷冥眯眼道:“你很高兴？”
　　玉衡:“……”
　　甩脱个瘟王，他不该高兴？
　　殷渊瞧见这边，在红菱怀中乱扑挣扎，一个劲乱叫“爹爹”。
　　本是求情，殷渊越叫，殷冥面色越冷，竟是抬手一掌，灵风将他自己的娃娃震昏了。
　　“！”
　　玉衡一个哆嗦，没想到百年未见，他这师弟畜生的更上一层，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
　　红菱惊叫一声，却也瞧出主子这是真怒，环着殷渊退了两步。
　　殷冥道:“还高兴么？”
　　玉衡哪还敢高兴，腿都软了好么。
　　这边剑拔弩张，旁边仙君凑过来直打圆场:“好了，好了，我倒不知，殷冥师弟如今竟如此大的脾气。”
　　殷冥松了手。
　　仙君一句话，当真比儿子顶用许多。
　　仙君道:“师姐，把人带走吧。”
　　这麒麟帝眼瞧着不大高兴，红菱也不愿触霉头，揪着玉衡下去了。
　　玉衡重回了柴房。红菱扔他进去前，还斥了一声:“你老实些。”
　　玉衡拍拍身上的土:“放心。”
　　红菱呸他一声:“放心个屁！”
　　“哐当”把门锁了。
　　等四下静了，玉衡才松了口气，得空好好揉了揉眼睛。
　　玉衡瞧自己手心，果然，又朦了几分。看来，他这眼睛并非是好了，而是沾了神丹灵能外泄的好处。
　　他不知铃兰到这来见殷冥是何缘由。可瞧他却又真心实意，不像有人逼迫，是自愿顶替玉衡仙君这个三界败类的名头。
　　玉衡在乱草堆中躺下。
　　忽又想起跳入瑶池那日，他剖出灵丹赠与铃兰之时，它像是说了什么话。
　　似乎是，仙君真不至于此，但凡你有几分真心，三界之中，任尔逍遥。
　　直到今日，玉衡想起这话，都觉得可笑。
　　他当真不信，有谁被人关起来，断手断脚轮个百十来回，还能自诩逍遥。
　　仙藤林中把几个白眼狼当做血亲兄弟，悉心教导，起灶生烟，照看几人也曾事无巨细，怎就不算真心？
　　就算当时他偶尔顽劣，年少稚拙。
　　玉衡早早扬名，难免几分自傲，待人接物些许霸道，或许不周，但绝不至此下场。
　　真心。
　　呵，究竟如何，才叫真心。
　　玉衡在柴房躺了半晌，安静不多时辰，门又给人骂骂咧咧推开了。
　　红菱进来便指他鼻子，骂:“废物，快些起来，少主疯了！”
　　玉衡摇头，屁股坐的极稳，道:“又来？！”
　　“我可不敢去，你家主子关我进来的，你家少主可没你家陛下可怕……”
　　红菱一把揪住玉衡衣领，拽起人来就往外走:“去不去哪由得你来做主！”
　　这么一路，玉衡被她拽的似是如飞，脚尖都要挨不住地，喘的贯气难舒。
　　到了门前，玉衡捂住噗通乱跳的心口:“缓缓，缓缓……”
　　红菱骂他:“废物。”
　　玉衡倒也不恼，呛笑两声:“这话不对，普通人罢了。”
　　玉衡瞧不清楚，隐约却觉得红菱脸白了几分，开门便将他推进房里。
　　“少主……”
　　红菱刚往门内走了一步，屋中便飞来个物件儿，正砸在红菱脚下。
　　碎瓷溅的老高，擦过红菱脸颊，留了道血痕。
　　殷渊道:“滚！”
　　玉衡不笑了。
　　红菱弯腰，把大块儿的尖片捡了，嘱咐道:“别小主子伤了脚。”
　　玉衡道:“好。”
　　玉衡往屋里走了两步，殷渊瞧见是他，光着脚从床上跑下来，边叫爹爹边要往玉衡怀里钻。
　　玉衡一根手指顶住殷渊脑袋，把人拦住了。
　　玉衡道:“小小年纪，和谁学的如此大脾气？你那个差劲父王么？”
　　殷渊今儿先被他爹一巴掌扇蒙，又被玉衡拒之怀外，眼圈骤红，一掌翻了屋中金雕镂凤几，又砸了几个松石绿釉瓶。
　　玉衡:“……”
　　一股火气直往玉衡头顶冲。这败家孩子，他真想揪起殷渊抽上一顿。
　　一口浊气堵在玉衡心口，浑了几滚，最后一点点吐出来，散了。
　　红菱说的对，他这身份，没资格替他麒麟帝管孩子。
　　或许当年，他也一开始便是错的，他做什么多管闲事，师尊都不插手，他又为何要理这三个小畜生的死活。
　　玉衡道:“砸完了么？”
　　殷渊红着眼睛看他。
　　玉衡笑了一声，伸了根大拇指出来:“做的真好。下次发脾气，朝你父王头上扔，才是更好，记着了么？”
　　殷渊怔怔愣愣，也不说话，不知是听了，还是没听。
　　玉衡觉得无趣，摇头道:“我瞧你也并非是想见我，我先走了。”
　　说完，玉衡就往门口摸，殷渊跑过来，抱他的腿。
　　玉衡甩腿:“撒手。”
　　殷渊置若罔闻，抱着玉衡小腿，瘪着张小嘴，眼泪倒是淌的急。
　　玉衡心中烦闷。
　　闹脾气的是他，摔了满地瓷物的也是他，最后委屈的还是他。
　　管又管不得，逃又逃不掉，他当真是上辈子欠他麒麟一脉什么了？
　　玉衡不耐烦，只盼着世上所有麒麟都能离他远些，一巴掌拍掉殷渊的手，把他拎起来扔边上去了。
　　殷渊倒是锲而不舍，摔的狠爬的快，三两下上来又抱住他。
　　一来二去，玉衡恼了，若是他不能把这小东西甩开，以后让他认定了这个缠人法子，怕是更麻烦，厉声道:
　　“甚烦。”
　　如此二字，殷渊如被雷劈，手僵脚僵，不动弹了。
　　玉衡要推门出去前，听得一句。
　　“爹爹，又要抛下我么。”
　　“我……”
　　玉衡回头，对上殷渊眼睛。
　　腥秽，浊乱，悲怨，浑身邪怨。
　　不知为何，他忽就想起那日，瑶池边上，埋在黄土下的那团骨血。
　　七月灵胎，已生魂灵，若是夭折，便是童灵。剖离脐盘之时，其中悲怨，震的玉衡心神晃荡。
　　殷渊又叫:“爹爹。”
　　玉衡回神，冷冷道:“我并非是你爹爹，你多叫几次，我便多烦几分。”
　　“……”
　　屋中憋闷，玉衡推门要出。
　　开门之时，他横冲直撞，正撞进一人怀中。
　　玉衡暗骂真不走运，就未能遇着一件快事。
　　“多有得罪，我……”
　　玉衡抬头，只一瞬间，便如置冰窟。
　　天生冷面，睫如挑雪，眸似冰花，洁贵自威。
　　竟是承华。
　　--------------------
　　押个注吧，大家觉得铃兰是好是坏？
　　（看过的小朋友不要剧透哦。）
　　明日就该上班了，打工给大家准备福利。
　　想请个画手画几张同人图给大家看。
　　不过上班就没有爆更了，见谅。


第51章 
　　药王谷中，逍遥仙君同玉衡二人相处百年。
　　玉衡通达，往日之事，也并非只字不能提。
　　有日，逍遥仙同玉衡闲扯:“你这三个师弟，你可也对谁稍有些……好感？”
　　玉衡“呵呵”一声。
　　逍遥仙想了想，又问:“那可对谁，最为讨厌？”
　　玉衡盲着眼，剁砧板上生肉，道:“不差多少。”
　　逍遥仙问不出个所以，直觉无趣:“那你最不想见着谁呢？”
　　“……”
　　玉衡举刀不语。
　　逍遥仙道:“我猜是九婴，那个小子瞧起来眉弯眼笑，心怕是黑的很，两面三刀，我每次遇着他，都全身发渗。”
　　玉衡:“……”
　　逍遥仙凑头问:“那莫非是殷冥？那小子也是心狠手辣，前些日子，他平了魔界境乱，战胜之后，竟直接屠了城中万人……”
　　玉衡:“……”
　　逍遥仙啧道:“那总不会是承华吧……我瞧你这几个师弟中，最属他端正，霞明玉映，鸾姿凤态，最为正派……”
　　玉衡一刀下来，劈断了樟木板，含笑道:“呦，我这一瞎，刀都落不稳了。”
　　“我看今日也莫要吃什么溜碎鸡了……”
　　逍遥仙:“嗯？”
　　“不如吃爆炒长舌，”玉衡提刀道:“我瞧着食材倒也新鲜。”
　　逍遥仙三两步蹿出屋去，跑了。
　　栖凤殿中那些事，逍遥仙知道些，却也只是其中一二，就连跟在身边伺候的红菱，也未必能清楚玉衡苦楚。
　　乾元欲强，更莫说其情期，偶尔三人情期赶在一起……
　　若非玉衡是个坤泽，身子天生灵鼎，不然，怕是仙藤林中第一夜就没了命。
　　药王谷中，有逍遥仙调理，玉衡甚少做梦，百年之中梦着殷冥和九婴，不过寥寥数次，次次醒来，都是冷汗淋淋。
　　唯独，不曾梦着承华。
　　不敢。
　　……
　　骤然再见承华，只是一眼，玉衡魂耗魄丧，牙齿战战，胸口极窒，呼吸骤停。
　　不知谁猛然扯他一把，玉衡左脚绊了右脚，有人伸手在他腰上拦了下，才未栽上门框。
　　玉衡耳边听得心脏鼓噪，“突突”震响，他再眨眼，竟又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有人笑道:“这人是？”
　　玉衡在嗡鸣声中，听得声响。来的人竟不止承华，还有九婴。
　　殷冥冷冷道:“伺候的奴才。”
　　九婴又道:“师弟找的人，可还真是莽撞。”
　　殷冥道:“渊儿喜欢。”
　　时隔多年，玉衡当真未想到，他有这天，活着与这三人再遇。
　　九婴声音陡近，玉衡打了个颤，听他嗤笑道:“一个瞎子？”
　　殷冥将玉衡往身后拽了一把，道:“一个瞎子。”
　　这边话不投机，却又听承华道:“渊儿，可曾想我。”
　　“嗯。”
　　殷渊应的有几分委屈。
　　玉衡听着衣料蹭响，殷渊在哭，声音高了几分，约是被人抱起来了。
　　殷渊抽噎道:“爹爹和父王，都不要我了。”
　　承华:“爹爹？”
　　殷渊声音转过来，玉衡浑身一冷，殷渊叫道:“爹爹。”
　　玉衡周身一冷，直觉几人都在看他，一身浮汗，血冷骨僵。
　　九婴凑来，折扇挑了玉衡下颚，笑道:“这也没毒蛇猛兽，怎的吓成这幅样子？”
　　扇柄渗凉，玉衡受惊，猛退一步，后脑直撞上门框，磕出老大声响。
　　九婴一愣，随即似更来了些兴致:“呦，竟怕的是我？”
　　玉衡正是慌慌，一口乱气直冲天灵，寒毛直竖，几欲拔腿乱跑。
　　玉衡腕上一温，他下意识甩手，那人掌如钢镣，钳的他动弹不得，玉衡被人拽了一把，环进怀中。
　　殷冥道:“房中人，庸碌眼盲，胆小无为，还是莫要逗他了。”
　　静了片刻，九婴才又笑道:“多年不见，师弟当真……眼光清奇。”
　　殷冥把人紧了紧:“渊儿喜欢，有何不可。”
　　殷冥又道:“二位师兄今日同来魔界，怕不只是为看渊儿吧。”
　　承华声音凉淡:“还有一事。”
　　殷冥:“请入室详谈。”
　　玉衡无声无息退了两步，正欲退下，殷冥却冷冷道:“你，留下伺候。”
　　“……”
　　玉衡一口气窒在心口，几乎吐不出来。
　　承华九婴这次过来，约是密访，阵仗不大，屋中有几个丫鬟进来，收拾满地碎瓷。
　　有人往玉衡手上递了茶船，小声囔道:“一个瞎子，怎么留下伺候，真不知陛下什么心思……”
　　玉衡被迫上去奉茶，他眼盲不见，每步都迈的哆嗦小心，怎么瞧都是副卑敏无能的模样。
　　玉衡端茶下来，乱摸乱碰，顶尖的庐山云雾茶，洒了半盏。
　　九婴折扇“哗”然一甩，极为不悦，却未多言。
　　玉衡在这屋中伺候，殷渊也不肯走，从承华身上下来，又往玉衡身上扑跳。
　　玉衡一身冷汗，全无办法，他把殷渊抱在怀中，才稍安静。
　　九婴道:“我们今日来，是为一事。”
　　殷冥沉吟道:“蓬莱仙岛？”
　　玉衡心下一沉。
　　九婴笑:“不错。”
　　“那日我来魔界走了一趟，未能说服麒麟帝，想来是我一人不够分量，这才请了承华天君。”
　　殷冥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玉衡，道:“蓬莱这些年来，一直由我魔界看护，不知师兄二人，是想如何？”
　　承华淡淡道:“屠岛。”
　　“……”
　　血气熏天二字，承华开口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蓬莱岛上数千条性命，通不值一提。
　　玉衡掌心紧握，几能攥出血来。
　　殷冥:“不知蓬莱可同二界，有何仇怨？”
　　玉衡虽属羽族，但自小便被开元仙尊收养，空有仙尊一说，其实同蓬莱一族，并无太大牵联。
　　承华捏了杯盏，浅酌一口。他墨发整束，面如暖玉，如何瞧都一副淡逸俊雅。
　　承华:“无他，随意挑中罢了。”
　　殷冥道:“若屠了蓬莱，人还是未见呢？”
　　承华:“再屠南水。”
　　殷冥:“为何是南水？”
　　承华淡道:“我已说过，随意而已。”


第52章 
　　殷冥道:“有何缘由？”
　　九婴笑答:“自是因为师兄了。”
　　这师兄，说的是谁，玉衡想得明白。
　　玉衡抱着殷渊，瞎着眼，乌蒙蒙的睫尖儿颤了几下。
　　殷渊被勒的太紧，不大舒服，在玉衡颈边亲昵的蹭。
　　九婴:“这些年来，蓬莱附近匪盗猖行，被劫行人都见，匪盗可振翅直上，冲天数丈。”
　　殷冥:“羽族乃是兽神族，寥寥数言，难堵众口。”
　　九婴晃扇轻笑:“羽族本是庇佑一方的仙灵兽族，可偏偏这灵尊凤鸟，是个下娼坤泽。”
　　“百年来，羽族声望大跌，加之一脉自甘堕落，为祸近民。一度有人请愿天庭，围剿蓬莱，民情激愤，势要屠绝。”
　　殷冥抬眼道:“九婴师兄倒是对天界之事，知之甚深。”
　　九婴也不解释，又道:“前些日子，妖界灵宝阁，丢了好些贵重灵器，好巧，羽族重睛鸟闯了妖界十七殿。”
　　“我定是要讨个公道。”
　　公道。
　　玉衡心下冷笑。
　　羽族乃是上古神支，裂天一战中，功勋累累，后隐于蓬莱，若有民难，有乱必出。
　　数万年德行累计，倒比不上一句。
　　这支族长，是个坤泽。
　　公道二字，自古便敌不过流言，更难比偏见。上刻神灵，转眼荡匪，只要坤泽二字，巧舌污蔑，数言而已。
　　殷冥道:“就算屠了蓬莱，他也未必知道。”
　　九婴摇头:“麒麟帝不知，这些日子，承华师兄请了个人，去天界冠华楼坐了坐。”
　　“药王谷逍遥仙。”
　　逍遥！
　　玉衡牙根紧咬，眼前空黑，胸口如闷巨石。
　　“唔……”
　　殷渊细细叫了一声，屋中陡然一寂，四下无声，玉衡瞧不见东西，心慌发颤，退了一步，颇有几分无措。
　　殷冥放下茶盏，起身道:“放手，抱的太紧。”
　　玉衡慌张松手，殷冥要把殷渊抱过来，殷渊却只死死搂着玉衡脖颈，挂在玉衡身上，摇头一味叫“爹爹。”
　　殷冥脸色愈发沉冷。
　　九婴眯眼笑道:“师弟，我瞧渊儿，这是喜欢的不大一般。”
　　殷冥:“大抵是师兄们口中灭族屠城，惊了渊儿。”
　　承华抬眼，淡淡道:“是么？”
　　玉衡腿上发软，脖颈筋脉突突崩跳。
　　殷渊开了口，在玉衡怀中，道:“杀人放火，渊儿好怕。”
　　殷冥拍拍殷渊背脊，似是安抚，继续道:“既是民愿，师弟也不好插手，既然重睛有些嫌疑，可交出处置。”
　　九婴道:“好。”
　　“不过……”
　　殷冥沉声道:“蓬莱岛数千羽族，百年中由我魔族掌配，如何归管，还是由我先查清楚，再做处理。”
　　九婴冷笑:“那师弟可要尽快。”
　　“栖凤殿空了百年，我在里头摆置了些新鲜玩意儿，甚是稀罕，想来他若见了，肯定也会……疯了似的喜欢。”
　　殷冥未语。
　　片刻后，有人绑了重睛上来，室内血腥气骤涨，重睛性烈，上来便骂“畜生”“混蛋”倒是热闹。
　　二帝今日来，也并非无功而返，毕竟得了只重睛。
　　外头奴才恭送声停了，屋中静寂，玉衡听得有人关了门。
　　殷冥在他耳边，声寒字冷道:“如何？”
　　“可想回栖凤殿，试试那些新鲜东西么？”
　　玉衡退了一步:“……”
　　“这世上你早已无处可去。”
　　“留下来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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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赞好快，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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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玉衡:“不是。”
　　殷冥:“嗯？”
　　玉衡深吸口气，道:“我不是陛下的师兄。”
　　殿中陡寂无语。
　　玉衡颈上骤然一紧，喉咙间卡出点呻吟，殷冥磨牙道:“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这话问的倒好。
　　一个施暴者，曾日日奸淫，动辄强侮，竟问他怕什么。
　　殷渊在玉衡怀中挣闹，他见玉衡被人欺负，眼圈一红，竟一口咬上殷冥手腕。
　　“不许欺负爹爹……”
　　孩童牙软齿钝，用了力气，也不过添了道印痕。
　　殷冥一把拎住殷渊后颈，生把他从玉衡怀中揪出。
　　“红菱！”
　　一声喝令，门外便有人应:“在。”
　　殷冥一掌灵风劈开房门，将殷渊扔进红菱怀里。
　　“从今以后，非我允许，再不许渊儿见他。”
　　殷冥红菱一声“是”字同着殷渊的哭啼，一并被关在门外。
　　屋中只剩他二人，殷冥气息太近，玉衡下意识退了几步，手挡在中间。殷冥一把抓住玉衡手腕，一手揽住玉衡腰肢，二人下身紧贴，玉衡正要挣扎，颈上一温，是殷冥将头埋进玉衡颈间。
　　“师兄，我可为你保下蓬莱。”
　　殷冥气息灼热，烫的玉衡一颤。
　　“只你开口，定保羽族无虞……”
　　“师兄信我……”
　　……
　　“仙君信我。”
　　师尊飞升第十日，红菱手举过髻，颇有几分郑重。
　　“不过吃两杯酒，去也无妨，若是不去闹得难看，那才麻烦。”
　　玉衡仙君随手翻了几页《大日经》，翘脚道:“不去，几个狗崽子，也请得动本仙君吃酒？”
　　红菱就未见过谁如此死的心眼，好说歹说半个时辰，嘴都不松上一下。
　　红菱道:“今日他们可还是你师弟，明日他出了林子，便是帝君，要人三拜九叩，捧屁拍马，可是万人之上的……”
　　玉衡仙君笑道:“红菱，万人之上这词我可听过，前头还有一句……”
　　“一人之下。”
　　红菱“呸”了一声:“你以为，单只是靠修炼，比灵力，就能做天下第一了？”
　　玉衡仙君:“不然？”
　　红菱皱眉:“你这是修傻了脑袋！你一人就再厉害，抵得过人家千兵万马？”
　　玉衡仙君嗤之以鼻:“我一散仙，又不想着夺权篡位，千军万马冲我比划什么。”
　　红菱一气就爱跺脚:“你这脾气，活该吃亏！”
　　玉衡仙君呵呵的笑:“可惜了，本仙君活这么大，还未能吃过什么亏。”
　　红菱就恨他不知死活，嗓拔了三度:“呦，那日不知是谁，被承华扒了个干净，若不是逍遥仙恰巧有事，过来寻你，指不定出什么乱事……”
　　玉衡仙君见她恼了，翻了个身，背对她道:“逍遥也说了，那是承华病重，患了失心疯。”
　　红菱气的一个头两个大，呸道:“我瞧你才是失心疯。”
　　“活该你把人得罪干净，哪天你这师弟们出去，剿了仙藤林，把你羽族杀个干净。”
　　玉衡仙君:“哎，红菱，你这话可就不对，羽族招谁惹谁？”
　　红菱拄着桌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说，越是无干，因你而死，岂不是越惭愧？”
　　玉衡仙君:“你说这话，我还以为我带大的不是师弟，是群畜生。”
　　玉衡仙君推了把桌上佛经，颇有几分自傲，道:“他们自小就受佛礼教化，我玉衡仙君教管来的，定不如此。”
　　红菱:“你！”
　　玉衡一摆手:“好了，不必多说，我酒量一般，吃酒定是不去。”
　　红菱想“哐哐”的锤玉衡的木头脑袋，他怎么……就不会转弯？
　　开元仙尊这才刚走，玉衡面也不见，一句传话，便要将这三个师弟通通逐出师门。
　　于理不合，可谓直接交恶。
　　连逍遥仙都知承华不好得罪，来时一句“失心疯”打个圆场，谁瞧了都知是个幌子，偏就玉衡仙君没心没肺，还真信了。
　　逍遥仙提点道:“你注意些……”
　　玉衡仙君大喇喇道:“放心，一日喝三药，我都叫红菱盯着他用。”
　　逍遥仙一脸忍耐:“你不觉得……你这师弟，多少有些奇怪？”
　　玉衡仙君问:“诶，不是你说，只是失心疯么？”
　　逍遥仙深吸口气，心里骂他烂泥扶不上墙，扭头便走。
　　玉衡出去送他，出林之前，逍遥仙道:“你可知，这世上也有种人会对男子……生情，并非是病，心之所想罢了。”
　　玉衡仙君大惑:“那承华到底是失心疯还是断袖？”
　　逍遥仙:“你觉得呢？”
　　玉衡道:“我如何觉得，我又不是大夫……”
　　“我听你的。”
　　“……”逍遥仙哪敢乱说。
　　“我就问你，就算是失心疯，也有由头，他有么？”
　　“有啊。”玉衡对逍遥仙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叫他凑过来听。
　　逍遥仙贴过来:“你说。”
　　玉衡小声道:“百花仙子看上了我，没看上他，嫉妒呗……发疯，没办法，我家仙子就是有这魅力。”
　　“你他……”
　　逍遥仙把脏话嚼碎了咽进去，竟也跺了下脚，磨牙切切:“你喜欢，旁人也就喜欢？！”
　　玉衡仙君:“那是自然，谁不喜欢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逍遥仙:“……”
　　“哎，逍遥你都算个散仙，竟还翻什么白眼，注意仪态……”
　　跟玉衡多说两句，逍遥仙的白眼翻得上去就下不来，道:“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真懒得管你！”
　　话都如此，玉衡仙君都不开窍，红菱也不盼他这一时三刻能明白过来。
　　红菱这日，罕见聪明了一把。
　　软的不吃，那便激将法。
　　红菱“啧”了一声:“仙君怕他几个？”
　　玉衡眉毛一挑，手上经书“啪”的摔在桌上:“就他们那点修为，也配本仙君说一声怕？”
　　红菱:“那你磨蹭什么？”
　　玉衡仙君皱眉，下意识摸到自己颈后:“总之，不知哪日开始，一见他们几个，便全身不爽。”
　　见一面都觉不爽，更莫说同桌吃酒。
　　玉衡仙君可不是委屈自己的脾气。
　　红菱道:“应该去的，就算你无所谓，可等百花仙渡劫回来，仍是任职中天庭，你想她为难？”
　　玉衡仙君:“……”
　　红菱道:“离别宴而已，见最后一面，这次定不会不爽。”
　　“仙君信我。”
　　……
　　那日，红菱见了三个师弟。
　　红菱道:“仙君应了，三日后会来。”
　　九婴高兴:“当真？”
　　“当真。”
　　承华起身，道:“三千年的桃花酿天界还有几坛，我去拿来。”
　　九婴也道:“妖界最近新供了批万年血参，师兄定会喜欢！”
　　只殷冥一人，粗布破衣，不做声响。
　　红菱抬手拦住他们，叹道:“你们先莫要高兴……”
　　“仙君说，师尊飞升后，你们身上结界已破，早已来去自如。三日宴后，你们三人便各归各路，仙藤林将设结于此。”
　　“日后，外人永不得入。”
　　“三日后，便是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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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话虽如此，承华还是出林去取了桃花酿，九婴也去带了万年参。
　　只殷冥留在仙藤林，给玉衡仙君仙君熬了碗素粥。
　　南水战后，仙藤林中生炊起灶，便换了殷冥。
　　红菱接了粥，叹道:“何必，仙君早已辟谷。”
　　殷冥未语。
　　当夜，外头风疾雨骤，雷光闪闪，殷冥九婴回来，未成想玉衡仙君提前施结，竟是进不来了。
　　红菱火冒三丈，一脚踹开玉衡仙君屋门，仙君二字扔到天边，进来便骂:“你这是做什么？！”
　　玉衡仙君畏寒，外头湿雨绵绵，一床薄被，他裹得结实，道:“嗯？”
　　红菱怒道:“说好三日之后，怎么现在就设结，拒人门外？”
　　玉衡仙君道:“这俩小祖宗，回了自己地界，都是爹哄娘供，锦衣玉食，还跑回仙藤林这破地方做什么？”
　　红菱:“你都应了！”
　　玉衡仙君:“那我悔了，又能如何？”
　　“赶紧把几个小祖宗送走，也算安静了。省的有事无事便来叨扰。”
　　红菱:“叨扰？他们过来，你可曾开门见过？三两句话便将人打发，就算他们留在林中，又能如何？！”
　　玉衡仙君:“……”
　　红菱不知，自古坤泽便对乾元本能生畏，倘若两情相悦，信香交叠，乃是欢上欢。但若不是，便只剩困闷。
　　红菱怒道:“你便是这样以身作则，循循善诱，教导他们的？”
　　“教他们洪乔捎书，轻诺寡信，你就不怕他们记恨，改日报复？”
　　玉衡仙君满不在乎:“哪有那般严重……就算他们想要报复，也要先破了结界再说……”
　　红菱深吸口气，坐在床边，颇有些苦口婆心，道:“仙君，今日他难破此结，但你可保，这结永世不破？”
　　“九婴况先不论，承华那脾气，阴叵难测，万事都不可太绝，留条退路，怎就不好？”
　　玉衡仙君往窗外瞧了一眼，雨虐风饕，折胶堕指，缩了缩道:“我答应你，三日后必去宴上，不过这结化来麻烦，还是待明日风清奇朗，再出去解，今日就让他们先回去。”
　　红菱无法，只得叹息:“方才殷冥师弟说要过来，你可一见？”
　　玉衡仙君摇头:“不见，这三个小崽子，不知何时起，都粘人太过，当真烦得很。”
　　红菱叹息，起身正要出去，玉衡道:“话都带到了么？”
　　红菱满脸忍耐:“带到了。”
　　玉衡:“一句不差？”
　　红菱跟他扯谎:“一句不差。”
　　她其实少说一句，玉衡除去那几句狠话，还说了句，等和百花仙子大婚，可请他们来吃酒，红菱没同人说。
　　玉衡:“嗯。”
　　红菱出去，瞧见门外站了一人，方才她进的急，并未关上房门。
　　红菱一惊:“殷冥？！”
　　红菱不知方才那话他听到多少，颇有几分窘迫。
　　殷冥进了屋，将碗热粥放于桌上，又递给红菱床被褥。
　　话未落一句，走了。
　　玉衡仙君怕冷，当夜喝了热粥，裹了两层厚被，睡得倒也踏实。
　　第二日大早，红菱过来敲门。
　　“仙君，快些起来，把界化了。”
　　玉衡仙君正睡得大好，囔道:“怎的如此着急，这才什么时辰……”
　　红菱怒道:“你是睡得好，昨夜你那两个犟脾气师弟，好说歹都不肯走，硬在雨中淋了一宿，你可是快些起来，莫把人熬出病来！”
　　玉衡仙君一听，瞬间睡意全无，下床整好衣衫便往外走。
　　他真想不明白，这俩人脑袋是有些什么毛病，放着温香暖阁不睡，偏要淋这凄风冷雨。
　　时隔一月，化结之时，承华九婴终于再见了玉衡仙君。
　　雨中站了一夜，到底有些狼狈，九婴凑上来时，玉衡仙君从他头上拂了片败黄竹叶。
　　九婴捧了方玲珑檀木盒:“师兄，这里头是支万年血参，送给你的。”
　　承华也递来一物:“桃花酿。”
　　玉衡仙君瞧了几眼，红菱急道:“仙君，快都收下啊！”
　　玉衡仙君小声道:“啊？你不是不让我再收他们东西。”
　　红菱嘟囔道:“这个不一样，分手礼。”
　　玉衡仙君:“嗯？！”
　　红菱:“送别礼，送别礼……”
　　玉衡仙君这才仔细瞧了瞧，却只伸手接了那方万年参。
　　玉衡仙君:“我不大吃酒，桃花酿便不留下了。”
　　承华抬眼，睫翼微颤，目中混浊。
　　玉衡仙君摆弄檀木盒瞧了几眼，笑道“这个，倒还不错。”
　　九婴眼中一亮，道:“师兄喜欢便好。”
　　玉衡仙君又道:“我不喜欢，是你兄嫂，百花仙子喜欢。”
　　九婴笑意僵住。
　　玉衡:“她向来喜欢这些山参灵药，等她历劫回来，定是开心。”
　　红菱眼瞧气氛不对，忙道:“你们也都站了一夜，快些回房休息，莫要着凉……”
　　玉衡仙君揣着盒回去，红菱在他身后怼他:“仙君，你可会做人？”
　　玉衡仙君:“这是何话？”
　　红菱:“你方才……”
　　玉衡仙君纠结道:“你说在外头，每日瞧着人，都要作揖问礼，回来对他们几个，便不必了吧，自是如何舒坦，便如何来吧……”
　　“再说，那桃花酿乃是难遇美酒，就连我这不懂之人，也曾闻其名。这等好物，该送识赏之人，在我这岂不埋没？”
　　红菱叹道:“你啊，总有套歪理。”
　　……
　　两日之后，临别宴上，玉衡仙君又见了那坛桃花酿。
　　玉衡仙君心中发痒，便倒了一杯。
　　还未入口，九婴问:“师兄，今日之后，我们三人，当真不得再入？”
　　玉衡仙君刚要点头，红菱连忙推脱:“师尊之命，不敢不从。”
　　九婴:“那若偶来拜访，师兄可愿一见？”
　　玉衡仙君:“不……”
　　红菱又抢说一句:“不日仙君便要闭关，出时不定。”
　　九婴:“那若等师兄出关，红菱师姐可否通传……”
　　红菱:“自然……”
　　玉衡仙君道:“不会。”
　　“各位师弟出了仙藤林，便是万乘之尊，仙藤林中乃皆过往，玉衡必定缄口，只字不言。”
　　“……”
　　屋中静下，再无人语。
　　承华那坛桃花酿，红菱也甄了一杯。
　　只此一杯，玉衡仙君伏在了桌上，再醒过来，便是东海扬尘，地覆天翻。
　　玉衡仙君醒来睁眼，发现自己倒在红锻之上。
　　激烈挣扎中，被人强硬拉开双腿，手掌伸进衣袍，摸他腿根。
　　一根细链锁住脖颈，双腿被几只手掌拉的大开，惊人粗物在他眼前晃荡，随后直插而入。
　　玉衡从未想到人间还有如此酷刑，他从叫骂，到辗转呻吟，最后满脸是泪，苦苦求饶。
　　直至那日，玉衡才知道他不愿再见这三人是为什么。
　　是气息。
　　是畏惧。
　　每瞧见他们三人，便是一次提醒。
　　他的狠厉反抗，在乾元一点信香面前，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软到推不开压下来的胸腔。
　　这场暴行，他除了忍受哭泣，被人一次次顶开灌满，什么都做不了。
　　玉衡仙君的榻不够宽，被人扯在地上，被掐着腰，抬高肉臀狠顶，膝盖手臂磨蹭出血。
　　软穴被太粗的性器插了太久，干得浊液外淌，捣出白沫，一时无法合拢，露出里头水红色的嫩肉。
　　不过一人一次，玉衡仙君便不行了，玩坏了似的，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九婴把人按住，拿来那只腕粗的万年参，掰开玉衡的腿，插进他的身子。
　　玉衡瞪大眼睛，濒临窒息，僵了许久，才猛抽口气，他的身子紧紧箍住这根物件，上头根脉筋须都如此清晰。
　　极速抽动起来的时候，玉衡仙君哭的好大声，根参倒刺磨得他极痒极痛，粗糙外皮狂抵上生殖腔外的肉核，玉衡身上发抖，腿上狂颤，拼命挣动，穴中软肉疯狂痉挛收缩，花心吐出一股清液。
　　九婴冷笑:“送什么兄嫂，师兄这不是用的挺好？”
　　玉衡耳边嗡鸣，身子还未从狂乱之中平息，那根巨参仍还在动，
　　“不行……不行……”
　　玉衡在叫，嗓子哑了，撑着身子往前面爬，九婴抬手重重一推，血参头都进了那方窄穴。
　　玉衡痉挛得再没力气，被拉回男人怀里，被这个虐器磨到被逼疯，不知毫无停歇狂颤了多少次。
　　南水一战如此凶险，玉衡都没叫过的“救命”，此时叫了。
　　玉衡不知该求谁，谁又会救他，他哭的太大声，几乎都要淹没几声微不可闻的求救。
　　殷冥把人抱住，道:“够了。”
　　九婴不爽，把东西猛抽出来，玉衡在殷冥怀中梗住呼吸，绷着腿痉挛，好久才大口喘息。
　　九婴把湿淋淋的脏参往玉衡嘴边戳:“知道是送谁的了么？”
　　玉衡身下一片狼藉，承华嫌脏，把极烈的桃花酿倒在穴口，灌进身子，酒气熏红了玉衡的身子，亦疼疯了身下满是裂口的美人。
　　殷冥抱不住他，玉衡在地上打滚，滚了满身的脏，他越是动，宣烈的浓酒越是劈头盖脸的浇，直到玉衡一身桃红，挣扎不动。
　　九婴伸手过来，扒开玉衡绯红柔软的臀肉，掰开肉穴，手指往里头钻。
　　“让我看看师兄的女腔。”
　　玉衡仙君在红帐中困了七日，那株万年参终未能送得百花仙，被熬成了汤水，在榻间给他吊命。
　　当时，暴怒后的狂乱过后，他们把他抱在怀中，说了什么。
　　“我们必定视你为妻，好好对你。”
　　“师兄信我。”
　　--------------------
　　女腔就是生殖腔。
　　不涉及双性。


第55章 
　　玉衡被殷冥抱着，他睁着眼，却似入了梦。
　　冷汗涔涔，气息不稳，分明瞳孔灰白，却似见了不知什么恐怖东西。
　　殷冥静静等他回神。
　　玉衡垂起眼睛:“我不是他，陛下。”
　　一句陛下，不是师弟。
　　清楚明了，他不信他。
　　殷冥松了手，玉衡身前一点温度骤消，他听得殷冥冷冷的道:“好。”
　　“你既愿做贱婢，那便做好了。”
　　时辰尚早，玉衡又被人揪去柴房。倒似不是原来那间，多少是有张床，房中略有些尘粉气，衾潮褥冷。
　　侍从道:“主子吩咐，今后，你便住这。”
　　玉衡听得这话，当场老泪纵横。
　　那侍从一怔，这才想到，此人乃是百年之中唯一能去乾坤殿里住上几日的，慰道:“哎，你也不必如此委屈，毕竟乾坤殿新来那位，太过卓绝……”
　　玉衡感恩戴德:“不不不，多谢陛下恩典。”
　　“我……不不，奴才感激不尽……”
　　侍从:“……”
　　得了，这么快就疯一个。
　　玉衡被锁房中，低头不见五指，低低叹气。
　　百年之中，皆不得光亮，若一直如此，倒也习惯了，偏偏又让他有幸瞧见辰光花色，得而复失，终有遗憾。
　　玉衡躺下，他脑中浑乱，心中全是逍遥仙和蓬莱。
　　屠城灭族……要是承华，能做的出。
　　玉衡想的头脑钝痛，也未能理出什么对策。
　　殷冥的话，他不敢信。
　　如今，是尚有余地。若真大劫将至，他一人性命，同这魔族万千生灵与滔天权势，其中取舍，玉衡可料。
　　生死之事，交于他人，着实蠢选。
　　可……若是承华当真要杀逍遥。
　　玉衡心中一梗，透不过气。
　　重回栖凤殿……
　　玉衡闭了眼睛，心道:“那他不如，当下便撞死在这屋里。”
　　玉衡躺了许久，不知时辰，却觉得饥渴。自打这趟回来，他还滴水未进。
　　玉衡心道:若是还未被人抓住，先被饿死，可当真解脱。
　　正兀自傻笑，外头门锁一响，有人过来，揪起来便往外走。
　　“出来，陛下传你伺候。”
　　玉衡一愣:“叫我伺候？”
　　侍卫道:“指名是你。”
　　玉衡被人推进乾坤殿，步急脚乱，被门槛绊了个踉跄，本以为要倒，身前一道灵波，将他稳住。
　　这道灵力来得润和，拂在身上，并不觉冲撞，反是双目生温，又隐可见。
　　屋中正座，一人正拄头看他，眉如黛画，眼如含波，笑道:“你这人，倒真有趣，次次都粗手笨脚……”
　　是那株铃兰仙君。
　　玉衡抬头，瞧见仙君身旁殷冥，伏身跪下，话学栖凤殿中，那些他见过的奴才，道:“奴才眼盲心笨，请主子恕罪……”
　　恰巧这时，有人上来，端了盅金鳖茯苓汤。
　　这盅落下，仙君一瞧，便闹了脾气，皱眉撂筷道:“你分明知我不吃这些，还叫人做来，凭添膈应……”
　　如此模样，颇有几分玉衡少时霸道娇气，殷冥微愣，道:“是下头人办事不够妥帖，师兄恕罪。”
　　如此一闹，谁都忘了那边还跪着个奴才。地上冷硬，玉衡自打出了瑶池，便留了一身毛病，跪了不大多久，便膝如针戳。
　　玉衡心中嗤笑，如今他这模样，就算回了栖凤殿，顿顿都是万年参汤，怕也熬不过几日。
　　如此一想，颇有几分释然，无非一死。
　　唯憾……未能见到百花仙。
　　这膳用了约摸一个时辰，并非吃了多少，全听那仙君讲话，远至殷冥幼时顽劣，近到百年浪荡。
　　仙君道:“我还记得当年，林中再遇，灵鹿被你开膛破腹。你周身是血，猩红覆面，夜色之下，只见口带血银牙……”
　　殷冥往仙君碗中落了勺汤，道:“师兄似是颇不喜那荒蛮行径，竟记得如此深切。”
　　仙君:“我很喜欢。”
　　殷冥:“……”
　　玉衡:“……”
　　铃兰一口便将汤喝了个干净:“谁说我不喜欢，若不喜欢，怎会专给你碗饭吃……”
　　“……”玉衡嘴角抽搐。
　　这铃兰当真敢说，当年月下，殷冥可不单周身是血，还满嘴兽毛，也不知是多久没洗过澡，脚丫子上的泥玉衡搓了两日才给他洗干净！
　　一声喜欢，屋中静默许久。
　　仙君嘻嘻笑道:“殷冥师弟，怎么不说话了?"
　　殷冥:“师兄以前，从未对我说过喜欢。
　　仙君"哼”了一声:“我瞧你也并不欢喜，那我以后也不再说。”
　　玉衡:“！”
　　他虽盼着这仙君把殷冥迷的五迷三道，把他忘得干净。
　　可瞧着别人顶着他的脸如此说话，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眼如敷椒，竟又觉得，他不如瞎着。
　　最好，也给聋了。
　　玉衡恨不能钻地，好容易挨过这次侍膳，才刚起来，揉揉腿上酸痛，正扶墙不稳，有人又催道:“磨蹭什么?还不去陪陛下阅折? !”
　　玉衡迟疑道:“阅折？”
　　玉衡饿肚瘸腿，还要陪陛下夜阅。
　　玉衡这下懂了，他这奴才当的，大抵是他曾百无聊赖翻过几本人间秘典中，帝王身边...老太监。
　　不成想，这仙君也在殷冥身边，中途仙君口渴，玉衡还“摸瞎”泡了盏茶。
　　仙君摸杯，饮了一口，当即便“嘶”了一声，吐了舌头道:“烫！”
　　“我……”
　　玉衡许久没伺候过人，到底疏忽，还未来得及抱歉。便听殷冥道:“来人，拖下去。”
　　好家伙，一赏便是三十个板子。
　　被人拖出去前，玉衡见殷冥俯身，瞧见仙君舌尖儿水泡，面色微变，又叫人传了医。
　　挨这顿打，玉衡还遇着了红菱。
　　板子落下前，玉衡还想要最后一点脸面,
　　玉衡道:“等等……红菱姑娘，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我挨打？”
　　红菱冷冷道:“我本是没空，是陛下叫我来监刑。”
　　玉衡一梗，差点咬了舌头，勉强道:“红菱姑娘，辛苦了。”
　　就算这回他改头换面，重入魔界，红菱都是老熟人，却未见半分放水，这三十下，每下都挨得结实。
　　等到刑完，玉衡着实没当即起得来身。
　　红菱骂了声“废物”，转身便走。
　　玉衡在刑凳上伏了许久，模糊瞧见殿中热闹，一个热泡，折腾的鸡犬不宁，又是丫鬟乱跑，又是白须老医，倒也有趣。
　　玉衡心道:“堂堂麒麟帝瞧起来当真是忙得很，只盼今晚他能同这“喜欢”他的仙君同床共枕，多些亲近。”
　　假又如何，又有几人，能够舍弃这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假。
　　等到终有些气力，玉衡起身，打算回他那破烂柴屋。
　　夜中风寒，玉衡着扶墙，连过几个廊门，竟都未能找到那方破屋。
　　玉衡心道:他当时瞎着，但还谨慎，如今刚能瞧见，却如此大意。
　　不该，不该。
　　既寻不着来路，索性横冲乱撞，他如今这身奴才打扮，也未有人阻拦。
　　玉衡东摸西闯，终到了一处，荒凉僻静，一方破院， 瞧起来倒有些像他那破柴房。
　　玉衡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才发现此处非他那个破屋。只不过，月色之下，他瞧见房门口放了一瓢浊水，一口破碗，碗中，是个沾了尘的馒头。
　　玉衡臀疼腿软，腹中饥渴，瞧那馒头似乎放了有些时候，皮干瓤裂，大抵是被谁留下喂狗。
　　玉衡揉腹，心道:这魔界宫殿，都是圈养魔兽，定不缺这半块馒头……
　　他正伸手去摸，忽见屋中骤然伸出一条惨白手臂，死死扣住他手腕。
　　玉衡大惊，心如擂鼓，强忍了叫，正要甩手后退，手刚扬起，却忽然愣了。
　　月色之下，透过肮脏泥秽，他瞧见张脸。
　　一张他朝思暮念，魂牵梦绕，永世不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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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行了，今天只能250点赞再加更了，抱歉。


第56章 一则对文章内容的解释
　　1、关于红菱:
　　我看大家都在很激烈的说红菱这个人物。
　　我个人觉得红菱没有多罪无可恕。
　　当天在仙藤林外，她只是原封不动转述了玉衡的话（还删减了她认为最不合适的一句）
　　红菱这个人物，不是催化剂，而是中和剂。
　　就算没有红菱，就算那天玉衡没有赴宴，也会有下一次的“春情酒宴”，也许当时会更惨烈，后果会更难以预料。
　　就像开元尊说的那样，我给大家翻译一下那个卦象:红菱这个人，她可能会带来意外之灾，但是她又可以给主子延长寿命。你的命数不好，可能撑不过未来的一个大灾，我把她留下来，给你续命。
　　红菱的心思，是让玉衡活着，她劝玉衡，也不是因为想让玉衡和他们好好过。是因为她帮不了，救不成，无能为力，无奈之下的劝慰。
　　红菱:与其每天痛苦，不如把这几根鸡巴当成按摩棍。
　　玉衡:这棍子太粗，搞得太狠，我不要！
　　红菱去求天帝，也是不要命去的，她不知道谁能帮帮玉衡，没人可求，逼疯了，逼急了，去找了“九五至尊”。
　　她也没想到承华会破罐子破摔。
　　命运的轨迹不能阻挡，就算没有红菱，也没有捅不破的窗户纸。
　　2、关于玉衡的身体构造:
　　玉衡，是坤泽，也是炉鼎。
　　后期会说到炉鼎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他会被草坏。
　　文中设定的坤泽，有生殖腔就是文中的女穴，生殖腔上头是子宫（孕腔）。
　　3、关于铃兰:
　　这铃兰草只有玉衡吐出那口血之前的记忆，没有后来的记忆，所以他只能说出以前的事，也不知道玉衡在殿里什么日子。
　　他是英雄，是不怕火坑的勇士（bushi）
　　4关于情期的设定:
　　坤泽和乾元都有情期。
　　情期大概每个月一次，一次5-7天么。
　　三个乾元，就是……
　　咳咳，咱就是说，玉衡仙君您辛苦了（bushi）
　　5、2000收的多人番外:
　　本来说2000收藏的时候放出来番外，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在攻还没有更具体的人物描写，百花仙子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非常抱歉给大家说一声对不起，这个番外可能要再往后一点，才能放出来，因为涉及大量剧透。
　　并且目前人物特点还不明确，大家也不可能会理解番外中的人物行为。
　　再等一等吧。
　　6、会不会有火葬场:
　　我个人认为绝对是有火葬场，但是每个人对于火葬场的认知不同，我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满意。
　　这篇文绝对不是什么甜文搞笑文，一开始就已经预警了，攻狠到大家不能想象的地步。
　　如果不能接受，提前点击退出，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不要骂我。
　　7、最重要的一点，谢谢大家喜欢，谢谢大家能点进来看，十分感谢。
　　最后，怎么凑够1000字呢？
　　千红:要不……把玉衡拖出来给大家跳个艳舞？
　　玉衡:？？？
　　被玉衡一巴掌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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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57章 
　　他曾想过，倘若有天，真能再遇百花仙，会是何等场景。
　　玉衡仙君脑中构了百千。
　　想过惊鸿一瞥，想过花前重逢。
　　却万不能想到，会是如此。
　　寒夜阴森，抓住他的那只手，惨白生疮，溃可见骨。
　　她趴在地上，衣衫脏污，仰头看他，张口叫他名字，如此简单的二字，却不出全声。
　　“……”
　　玉衡说不出话。
　　如有巨石梗在喉口，呕不出来，咽不下去，仙子二字压在石下，要挤碎他的心脏。
　　……
　　那日南水，银月如洗，玉衡仙君伸出一只手去，却并未被人扶起来。
　　他被人揽在怀中，横膝抱出去好几步，才怔怔道:“你一个女子……竟然如此有力气？”
　　百花仙子低头:“是仙君太瘦。”
　　玉衡不爽，正要反驳，瞧见自己与胸口平齐的膝盖，才恍然回神，又要开口，被口腥血呛住。
　　“咳咳，咳咳……”
　　“……等等……放我下来……”
　　百花仙子一慌:“怎么？”
　　玉衡仙君摇头:“被个姑娘抱出去，不成样子……”
　　“本仙君赢得潇洒……咳咳，不能横着出了南水。”
　　“扶我一把，可好？”
　　百花仙子看着玉衡凹下去的胸骨，叹了好大一口气，白玉似的指尖抹去玉衡唇边一点血色，放他下来。
　　“好。”
　　百花仙子:“如果仙君想的话。”
　　那夜，玉衡仙君被一双手扶住，一步步往外头走。
　　可惜，玉衡仙君走出了南水，却走不回药王谷，最后，还是百花仙子背着他生闯了毒虫遍地的药王谷。
　　玉衡仙君常会想到这日。
　　倒不是说玉衡仙君极端臭屁，总爱想自己那些丰功伟绩。
　　而是会想，那日情形，这人世间，还有哪个能如他所愿，同他这般不计后果，叫这一仗“功德圆满”。
　　玉衡仙君思来想去，咧着嘴笑，大抵，只有他的婚妻。
　　……
　　眼前这个，是他死都不会忘了的人。
　　“仙子。”
　　二字终出了口，巨石坠在心上，痛的人发抖。
　　女子看向玉衡眼睛，她怔了怔，似乎未想会得到回应，玉衡一动不动，她下意识松手，手腕要缩回去，下刻，却被回握，死死攥住。
　　“仙子……仙子……”
　　玉衡仙君眼圈太红，狼狈不堪，几乎是要扑过去。他忘抬脚腕，磕在阶上，扑通跪在地，往她身边爬。
　　只差一点，就要碰到她脸。
　　“……唔……”
　　身后有风掠过，玉衡头上遽而一疼，被人抓住头发，直接揪起。
　　檐角阴影下，来人一脚踏在阶上，一手拎着玉衡头发，把那张脸提到面前，笑道:“呦，我当是谁，原来是殿上那个活瞎？”
　　玉衡身子朝后扯开两步，他未松手，仍死死扣住百花仙子的手腕。
　　九婴看了眼二人握着的手，弯唇笑道:“哈哈，殷冥师弟房中之人，竟与女人深夜私会？”
　　“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他笑得喧嚣大声，同此处凄清寂寥，格格不入。
　　无人回他的话，九婴不大耐烦，晃了晃手，见那张从不相熟的脸上浮出痛苦，道:“诶，记得我么？今日我们见过。”
　　“放手……”
　　玉衡仙君心中只有破屋中的姑娘，伸出手去掰头上的手指，却被人攥住，直接朝后掰了指节，“咔嚓”一响，玉衡闷哼出声，骤然一身冷汗，没了力气。
　　九婴勾唇冷笑:“我问你话，听不着么？”
　　随即，又想起什么，哦了一声:“对了，我忘了，你是个瞎子。”
　　“脓包废物，几步破路，还磕绊下……”
　　九婴低头，莫名见二人握住的手不爽，手中扇柄在玉衡腕上一敲，不知震断了哪根筋骨。
　　“啊！！！”
　　叫出声的，不是被迫松手玉衡，是黑屋底下，挣扎外爬的女子。
　　她伸出手，试图去抱那只废手，可用尽力气，却连朝前两步都未爬得出去。
　　九婴夸张道:“呵，倒是情深义重，我都要感动了。”
　　九婴抬眼，望向屋内，露齿一笑，寒牙烁烁，月下倒显得诡异般亲善。
　　九婴把手上无用的瞎子甩下台阶，抬脚迈进屋里。
　　“我说今夜来瞧瞧这位老朋友，好好款待，未成想，还瞧着这样一出好戏……”
　　九婴低头问道:“你这百花神女，怎的如此淫贱，殷冥房中的人，勾了一个不行，还要两个？”
　　百花仙没有看他。
　　她的眼神从方才，就只落在那瞎子身上。
　　“我说的话，就无人听么？”
　　九婴好似不恼，含笑盈盈，黑锻锦靴朝前一步，用力碾上伏在门口的百花仙手背。
　　百花仙:“啊唔……”
　　指骨脆响，根根碾碎，玉衡仙君听到血肉崩嗤。
　　玉衡脑中一黑，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叫起来的。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等他回神，他爬上了台阶，胡乱撞九婴的腿:“你放过她……你放过她……”
　　九婴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玉衡逼疯了，急疯了，他的眼眶血一样红，咸水坠出眼眶，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口。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
　　他还有什么？
　　九婴本想把他踹开，忽闻到一些香气，抽着鼻子又闻两口，却觉信香铺天盖地，一瞬便染红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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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是万紫千红
　　只能这么说，九婴的火葬场，火烧的很旺。
　　人走的时候，非常痛苦。


第58章 
　　百年之中，逍遥仙为了玉衡，险些愁秃脑袋。
　　玉衡抑情丹吃的利落，颇有些自暴自弃，熬过一日算一日。
　　逍遥仙头发大把的掉，玉衡摸瞎扫地，道:“你衣裳哪里破了，帮你补补。”
　　“这些日子，床上地上，净是些烂线头子。”
　　逍遥仙:“……”
　　玉衡放了笤帚，摸瞎坐在逍遥仙身边，倒了杯茶，往那边推了推，逍遥仙刚喝一口，玉衡道:
　　“说说吧，我还有多少活日。”
　　“噗！”
　　逍遥仙当即喷了一地，道:“你胡言乱语什么？我灵丹珍草好容易救活你，你就这么咒你自己？”
　　玉衡道:“得了，你这几日，叹的气比往常一年都多，最近民间也无瘟乱，若非是我，谁还能叫你如此烦心？”
　　逍遥仙静默片刻，终是叹道:“玉衡，你可知于你坤泽而言，颈后腺囊，是如何物？”
　　玉衡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废物。”
　　逍遥仙头都气大，开口狂躁:“你他妈放……”
　　玉衡仙君“啧啧”两声，提醒道:“药神灵君，恩普众生，注意仪态，注意仪态……”
　　逍遥仙道:“你少跟我嬉皮笑脸！那几个小畜生不知轻重，不知腺囊等同你们坤泽的第二颗‘心’，你自己也不知么！”
　　“……”
　　提及往事，玉衡常常无话，屋中静默片刻，玉衡才道:“我真不知。”
　　逍遥仙也觉自己方才话重，声稍软慢:“方才喊你并非有意，我只是不想拿你性命开些无趣玩笑。”
　　玉衡正色道:“如此严重？”
　　逍遥仙点头，道:“自你出事，我便翻查古籍，想从古人旧典，寻些方法。”
　　“我查阅万卷医书，皆无述法，直到前些日子，我寻着一本禁书……”
　　玉衡仙君惑道:“什么？”
　　逍遥仙道:“《万坤记》。”
　　玉衡仙君:“……”
　　屋中寂然。
　　玉衡曾听闻此书，此书乃万年之前一本杂文野史，所以为禁，并非缘其淫秽猎奇，而因其血腥残虐。
　　数十万年前，坤泽虽稀，地位不高，却也不至沦为全族为娼，永不翻身。
　　事起，皆因“南水之祸”。
　　天神古史有载，三界人间，自盘古开辟，皆是乾元至上，唯有一次，人帝这万乘尊位，险被一坤泽谋篡。
　　因其年代古远，许多不可考。
　　只知其在南水之地试图弑帝篡位，却不成想，人帝龙罡护体，被捅数十刀，竟未能死。
　　自此之后，坤泽一脉没落，沦为娼族。
　　南水祸后，坤泽被追捕囚辱。
　　传闻人界曾有一万坤馆，数万坤泽被囚于此，大多死于……轮奸，生子，或是药验。
　　《万坤记》记得便是，当时惨景。名为万坤，实则是屠坤。
　　在那之后，数万坤泽不出百年，皆被屠戮，血流成河，怨气不散，后成瑶池。
　　据闻，当任人帝坑屠数万坤泽之后，万鬼反噬时，竟地动山摇，飞升入了神位。
　　那个篡位坤泽，亦史无记载，不知所踪。
　　不过传闻倒是有二。
　　一是，南水之祸后，此人被擒，为帝所杀。
　　二是，当时蓬莱势大，其生于此，为族人所救，后不知所踪。
　　玉衡:“……”
　　逍遥仙道:“你莫要误会，我查阅此书，并非有意冒犯，而是想寻到挖腺之症。”
　　玉衡冷声道:“找到了么？”
　　逍遥仙道:“找到了。”
　　玉衡:“怎么说？”
　　逍遥仙道:“挖腺之人，忌大悲大喜，大惊大怒，若信素失控，遍体溢香，过五必死。”
　　玉衡皱眉道:“失控溢香？”
　　逍遥仙道:“腺囊所在，是因坤泽可生信素，信素积于体内，本无法排解，便由腺囊外散，散素而生信香。”
　　“但若被挖掉腺囊，体内信素堆积，无路可散，乾元将不会受其引诱，可坤泽却仍能感知乾元，只得在体内堆积素香燥火，夜夜发情。”
　　玉衡惑道:“那可与失控有何关联？”
　　逍遥仙道:“若是身边能有乾元，便是日夜发情一路可走，但倘若是如你这样，外药抑之……”
　　玉衡:“嗯？”
　　逍遥仙道:“抑情丹只可压制，却不能化之，信素于体内堆积，过满则溢。若是体内本就信素堆叠，过激，过喜，过悲，过恐……皆会引体散。”
　　“若是体散信香，或缓或急，信香之烈，可引乾元当即失神失控，但损伤极大，《万坤记》上载，曾挖数百坤泽腺囊，皆命短早死，散香五次，必亡。”
　　……
　　夜色深重，信香狂散，娇烈浓香化在这方小院，浓郁至极，腻到几难喘息。
　　玉衡朦胧中见九婴双目瞬间血红，一把将他钳颈扣住，强按在地。
　　院中，有两个乾元，鼓噪疯痴的不止一个，还有百花仙子。
　　玉衡耳边听得低吼，热喘喷在颈边，院中乾元信香碰撞飙涨，激的他一身热浪，腿间黏潮。
　　两人信香狂撞，终还是屋中被捆仙锁束绑之人败阵。
　　玉衡颈后猛痛，是人在他颈后撕咬，试图强行印记。
　　乾元信香强注体内，玉衡全身发抖，痛痒到难忍呻吟。
　　乾元向来独占欲极强，九婴红着眼睛，生叼着玉衡，拖拽到了个隐秘角落。
　　被生扯开衣物，强开双腿，未有抚慰，直接干进禁闭的生殖腔时，玉衡哭叫出了声。
　　真……真他妈的畜生。
　　他被拧了手腕，挣扎不得，双腿被强压至胸前，那物件大而暴力，恨不得每下都将根囊都塞入他身子。
　　九婴痴迷双目，下半身恨不得将玉衡干死，身上却把人紧紧搂入怀中，一声又一声，都是“师兄”。
　　凶狠肉刃，一下下撞入身体，抽出时，却似将玉衡心胃一并剐出了。
　　玉衡心中想着百花仙的脸，被九婴大手钳住脖颈，死死压住，干到想吐。
　　玉衡哭的厉害，被折腾的太过，九婴似是百年未摸着腥，堪堪要把玉衡草死。他顶在宫口，往里头闯。
　　狠撞几下，却未能开。
　　玉衡咬着牙呜咽，眼前发黑，却睁着眼。
　　不能昏，他要去见百花仙……
　　玉衡眼泪混着冷汗热潮，涔涔而下，他咬破嘴唇，熬过半夜，哭红了眼睛都未求饶。
　　九婴吻他嘴角，把人死死圈在怀中，闭了眼睛。
　　玉衡缓了半晌，从九婴身下爬出来，玉衡摸到一块石头，扔在九婴头上。
　　玉衡仙君整好衣裳，踉跄回了那方破屋。
　　他终于爬上台阶。
　　玉衡在衣上蹭掉指缝中的泥土鲜血，擦干净手，才理了那人额前散发。
　　“仙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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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250赞加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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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玉衡碰到她脸颊。
　　粗糙，微燥，红疮皲裂，再不见当年光鲜。
　　数百年未见，百花仙子已不是原本的百花仙子，玉衡仙君也不是曾经的玉衡仙君。
　　“仙子，我好想你。”玉衡道。
　　“跟我走吧。”
　　破屋黑寂，玉衡抱住百花仙起身，这才瞧见百花仙一双玉脚赤裸，脚掌朝上，竟被几根乌金钉，钉在地上。
　　这种钉法，极其恶毒，莫说是走，连起身都无可能，或爬或跪，只得如此。
　　玉衡双目血红，几欲泣血。
　　他头痛欲裂，太阳穴如同锤凿，跪在百花仙身边，徒手去拔那八寸来长，钉入地下的乌金钉。
　　玉衡用极了力道，指甲翻了三个，就算方才蹭的干净，也新淌出血水，滴在百花仙脚腕。
　　玉衡下意识收手，摇头道:“对不起，我弄脏你了……”
　　百花仙张了唇，无声安抚道:“不会……”
　　玉衡神智混沌，似是已不知痛，还要去拽那铁钉，百花仙伸手拦他，手指挂着血渍，在地上划道:
　　“停下吧。”
　　“你累了。”
　　“仙君。”
　　这乌金钉，拇指般粗，入地少说也有三寸，若只凭双赤手，断不能行。
　　玉衡置若不见，他不知自己是疯了还是醒着，他不知惫倦，心中只一个念头，拔出这几枚血钉。
　　玉衡耳中嗡乱，他看到百花仙张唇，似是要说什么。
　　玉衡胡乱道:“仙子，我会救你。”
　　玉衡不知何时又哭又笑，混混痴痴，直到手腕忽被人扣住，腰上一紧，被人抱住。
　　那张脸离他很近，玉衡瞧见她张了唇，无声道:“仙君莫急。”
　　“我们不止今日。”
　　“……”
　　怀中温软，如此真切，玉衡把人搂紧，终是静了。
　　许久，玉衡才哑声道:“仙子，你不怪我么？”
　　百花仙本是天界上仙，一生福禄，如今却被囚居魔界，十之八九，都是为他。
　　“……”
　　更深夜重，未得回响。
　　玉衡这才想起，原本的精通音律的百花仙子，已听不着声响，更听不得他说话。
　　玉衡头埋进百花仙颈边，喉中腥甜，他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数十遍，说到胸口发窒，再吐不出一个字，才终停下。
　　百花仙在他背上安抚轻拍几下，玉衡松了手，他今日只沾了铃兰仙丹一点灵能，时至如此，眼前又已模糊不清。
　　玉衡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人已显出几分清明。
　　破屋皎月下，他直视百花仙，放慢语速，叫她看清:“仙子，还愿跟我走么？”
　　百花仙没有声音，眼中灼泪滚滚，却勾着嘴角，似是在笑。
　　她道:“愿意。”
　　好了。
　　玉衡忽觉得数百年中，万千苦难，都湮在这一句之中。
　　此生，再无所求。
　　……
　　玉衡东摸西撞，回他那方柴房。
　　这乌金钉赤手无法拔出，那便试试其他法子。
　　玉衡仙君走时，撩了百花仙碎发，轻别在她耳后，道:“仙子，等我回来。”
　　百花仙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划道:“好。”
　　“我等你。”
　　百花仙指尖柔软，指腹碰得玉衡掌心微痒。
　　数百年来，并无谁对他如此小心珍重。
　　更无人，同百花仙一样，无论何时，来去之间，都随他心意。
　　玉衡双目微酸，道:“我心悦你。”
　　百花仙看清他说话，温缓划道:“我亦如此。”
　　玉衡记得，今日他从那柴屋之中被人拖出，中踢到个硬物，那物件在屋中哐响两声。
　　约摸是个什么器具。
　　灵能散了七八，玉衡已瞧不见什么东西，他强记了些弯角步数，终是在膳房边上不远，摸到那处粗劣柴门。
　　玉衡进了屋子，弯身在地上乱摸，全然不顾地上碎屑乱木，指上又凭添几个口子。
　　他从屋东摸到屋中，手上一凉，终是摸到件器什儿。
　　玉衡先摸到柄硬斧。
　　此处是个柴房，工具齐全，但却只有这件常用，他手又往一边摸探，终于在个关着的器盒中，摸到把钉锤。
　　锤柄约摸一臂来粗，前头是锤，后边是起，玉衡摸了两把，木柄质糙，锤头并无划痕，似乎是把新锤。
　　玉衡心中大喜，拿了东西刚要出去，昏黑冷屋之中，忽听有人道:
　　“你去了哪。”
　　--------------------
　　九婴:我是不是不行？（bushi）
　　爆信香之后，被蛊惑的乾元会陷入重度发情期，然后昏迷。
　　殷冥当初也是的。
　　玉衡:为了仙子，我什么都能做到。


第60章 
　　玉衡给了殷冥一个巴掌。
　　夜里，极响。
　　玉衡站在那里，手上发烫，身上发抖。
　　不应该的，但他未能忍住。
　　殷冥微顿，屋中沉了片刻，殷冥刚要开口，忽看到玉衡颈边，眼神遽而一沉，伸手过来。
　　玉衡见他动手，忙抱住头，衣领一紧，被人生扯得踉跄几步，他站不稳，险些跪在地上。
　　殷冥钳住玉衡下颚，指尖碾过他水红色的唇，垂眼又见他敞开的衣襟，青紫交错，色艳的乳尖儿红胀挺立，周遭满是咬痕。
　　殷冥力道太大，玉衡痛的皱眉，却听他冷声道:“九婴来过了。”
　　玉衡冷笑:“来过又如何？”
　　折腾许久，玉衡眼前近乎不见，他未看到，殷冥脸色骤然黑沉，眼中血丝延出暗红。
　　玉衡掂着手上东西，往殷冥身上砸，却被拧住手臂，松了手，钉锤落地。
　　“唔……”
　　玉衡要往后退，被殷冥一脚踢上腰腹，人体最柔软的部位承受暴力，玉衡闷哼一声，好似五脏六腑皆错了位，冷汗骤浮一身。
　　殷冥咬牙:“你去招惹他？”
　　殷冥说这话，看似问他，实则笃定。
　　并不用玉衡承认，已定了罪名。
　　玉衡想到百花仙被钉在地上的脚掌，一口恨意实难消咽。
　　“是，”玉衡是笑是嘲:“他比你差哪，我能睡你，为何不能睡他……”
　　“啪——”
　　玉衡仙君脸上挨了巴掌，同玉衡的那下无法相论，人被掀翻在地，半晌起不来身。
　　殷冥磨牙:“他比我好？”
　　殷冥蹲下，揪住玉衡衣襟，抓住玉衡下颚，逼人正脸对他，他红着眼道:“这百年间，若不是我，蓬莱早就被屠尽，若不是我，你喜欢的物件儿，一个也都难莫要想留……”
　　“我费尽心思，设局迷引，你倒是贱，直接送去给他们肏……”
　　殷冥周遭气压骤降，信香溢着暴戾，让玉衡胸口窒闷，大口喘息。
　　“滚……”
　　殷冥的手往下移，扣住玉衡的脖颈:“叫我滚？”
　　“唔……”玉衡透不过气。
　　殷冥道:“你也配？”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玉衡仙君？”
　　玉衡推殷冥手腕，却被越圈越紧。
　　我是。
　　我如何不是？
　　就算没了灵丹，沦为庸人又如何？
　　我的爱人，叫我玉衡仙君，我就仍是玉衡仙君。
　　百年之隔，玉衡都未有一次，如此想为自己说话，可那只手，却挤碎玉衡所有言语。
　　玉衡耳边嗡鸣，渐渐没了力气，他想挣扎，却没一点力气。
　　可百花仙子，还在更深夜重中等他。
　　他应了她，要带她离开这龌龊地方。
　　玉衡在九婴身下辗转一遭，完全是靠着一口疯气撑到现在。
　　玉衡神智渐渐的模糊，软的毫无力气，手再无力抵抗，混沌的睁不开眼，嘴角往外溢血，才觉得痛。
　　太痛了。
　　哪里都痛。
　　玉衡仙君昏昏的想:比那次南水伤的要重。
　　必须……必须要百花仙子照看才能够好。
　　玉衡喉间涌出的血被殷冥掐住，咳了两声，只呛出口血沫。
　　殷冥掐住玉衡的脖颈，把人抬高，按在身上。
　　激烈的裂痛，叫玉衡“清醒”了一瞬。
　　粗硬的阴茎在玉衡女腔内搅过一遭，里头净是粘稠的白液，捣进去后“咕叽”水响。
　　殷冥嫌脏，手伸进去，把里头东西往外头掏。
　　生殖腔的软肉被指甲刮骚，玉衡哭叫着夹腿，被殷冥在肉核上狠狞一把，喉咙里卡住呻吟，蹬着的腿绷紧，身子狂颤，一股清水淋湿殷冥的手。
　　“真骚。”
　　殷冥指甲大力抠挖玉衡颈后的齿痕，一手把脏污抹在玉衡嘴角，冷冷道:“婊子。”
　　玉衡:“野种。”
　　那夜，到了后来，玉衡已然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骂尽了知道的脏污秽词，大抵是些诅咒恶毒的话，好像最后是说了殷冥什么都不是，还不如根粗棍。
　　殷冥眼睛滴血样的红，他的腰腹手臂爆出硬麟，急怒之下，逼出兽性。
　　“啊……”
　　玉衡忽的惨叫出声。
　　他翻到的那把救命的钉锤，当下，却被当成了插草的玩意儿，手腕粗的木柄，推入体内。玉衡绷紧身体，在殷冥怀中猛挣了两下，眼角滚出泪来。
　　“畜……畜生……”
　　玉衡叫出了声，没了甲盖的手指扣在硬石板地上，血痕累累，他叫惨不忍闻，殷冥都未手软。
　　直到玉衡死命蹬腿，身子猛弹，锤柄到了孕腔囊口。
　　玉衡叫起来:“啊……不要……不要！！！”
　　“救命……救命啊……”
　　殷冥按住玉衡几要绷折的身子:“不是你说，喜欢这些？”
　　那物件被殷冥拿捏了个角度，猛抽出来，换了自己捅进去。
　　玉衡的哭叫，挣扎，哀求，崩溃，通通掩埋在这夜色之中。
　　……
　　“师兄！”
　　天色朦亮，九婴终于按耐住头中沉重，清醒过来。
　　昨夜……他似乎见了那个奴才和百花仙偷情，一阵狂香，之后……
　　发生了什么？
　　九婴头痛欲裂，口中却喃喃道:“师兄……”
　　“嗯？”
　　有人在九婴身前舒朗笑道:“师弟，你在叫我？”
　　“……”
　　九婴愣抬头，朝阳之下，他瞧见张几乎夜夜都能梦着的脸。
　　仙君笑着，如同这近千年来从未经事:“九婴师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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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会写肉，每次到了这里，就要卡一下。
　　大家凑合看吧。


第61章 
　　第二日，乾坤殿御医长被人密请进间破草房。
　　床上一人，被粗布破褥捂得严实。
　　破屋，破褥，下人。
　　本无不妥。
　　可看到床边坐的那人，白髯老者心下“扑通”一跳。
　　“红菱姑娘……您怎么在……”
　　话未说完，肩上一紧，被直接提到床边。
　　红菱道:“废话少说。”
　　白须长者忙应一声:“是。”
　　他掀了一点被角，瞧见那人身上痕迹，心中略明。
　　这被褥乍瞧灰破，内里棉瓤却柔厚温干，贴身布料更是讲究。在旁伺候的又是麒麟帝身前的大侍女。
　　约摸……是麒麟帝不愿叫人知道的“体己人”。
　　他摸床上那人手腕，余光又瞥见那腕间青黑掐痕，去了甲的淋淋指尖，心中直道:“作孽”。
　　白须长者上手摸了两把。
　　红菱问:“如何？”
　　白须长者摇头:“脉端直而长，直起直落，大灾难救……”
　　红菱道:“只是难救，并非不能救。”
　　老君点头。
　　红菱:“那就好。”
　　她见老君面色为难，又道:“陛下有言，乾坤殿中灵药仙草，任您挑用。”
　　老君面色微缓，摸出纸笔，边写单方，边又摸脉，忽而手中一顿，神色大变。
　　红菱心下莫名一跳，道:“怎么？”
　　白须老君不语，闭眼皱眉又在玉衡腕上摸了两把，人忽而跪地，嘴唇颤道:“姑娘，这人……这人……老奴不敢乱治……”
　　红菱斥道:“何意，莫非陛下都使唤不动你了？”
　　老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伏跪道:“老奴怎敢违逆陛下，是他……是他……”
　　红菱皱眉:“嗯？”
　　老君瑟道:“他脉中凶煞甚重，老奴未能及时察觉，仔细摸过后才发现其中又隐一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喜。”
　　“……”
　　红菱怔怔道:“你说，你说的……喜是？”
　　老君头不敢抬，颤颤巍巍道:“此事重大，还请姑娘通传陛下……”
　　红菱遽笑摇头:“不可能……”
　　“怎么可能！”
　　红菱似是听着什么笑话:“他是男子，怎么可能……除非，他是……”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除非，他是坤泽。
　　他是……坤泽……
　　红菱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耳边嗡鸣，她抓住跪在地上的老头，一手把人拎起来，厉声道:“再摸一回，若是你老糊涂了，把错了脉，我定要把你剁成十块！”
　　老君哆哆嗦嗦，伸手又摸半晌，脸色白了又青，人蹭着床沿跪下，哆嗦着嘴唇道:“没错，真是没错啊……红菱姑娘……”
　　“……”
　　屋中静默许久，红菱忽血红着眼，狂奔出去。
　　在床脚跪缩成一团的御医长，满脸是懵，心道:这屋子里最先治的，是红菱这婆娘的疯病。
　　红菱跑出去，好似眨眼功夫，又奔回来，回来时，手上握着一把长剑。
　　凤翎剑出鞘后，乾坤殿中把剑拔出的仙君却不大爱用，时常不知丢在何处，麒麟帝便叫红菱收起，又放回了侧殿。
　　红菱提剑过来，剑光凛凛，锋利非常。
　　老君脸色惊绿，扑过去道:“姑娘三思！老奴知道您尽忠少主，可事关重大，若有一日东窗事发，可要株连九族，万不可……万不可意气行事……”
　　老君起身去拦，被一脚踹开，红菱手持长剑，对着榻上人脖颈处砍。
　　老君手脚僵凉，本以为莫名就要冠上株连九族的冤罪，却听“铮”然一声，那剑竟在人颈边凭空顿住，随即灵光骤起，震得红菱松手。
　　剑有剑灵，不伤其主。
　　“……”
　　红菱眼泪往下头掉，人站在床边，又哭又笑，好似发疯，猛摇着头，自言自语。
　　“这个废物……”
　　“瞎眼，貌丑，痨病鬼……”
　　“怎么会……”
　　“不可能的……”
　　老君瞧红菱举止癫乱，胡言乱语，似是狂喜，又似悲极。
　　女子摇着头，却越走越近；嘟囔着疯话，却跪在榻边；一边骂他废物，一边失声痛哭。
　　好生半晌，屋中静了，疯的人不疯了，坐在榻边，从怀中掏了方纯白绣绢，握住被角中露出的那手，细细擦净上头血污。
　　老君在旁边跪了太久，此时，终于才敢开口:“姑娘……陛下那里……”
　　红菱忽道:“我听闻御医长家中，有个百岁幼孙，天资聪绝，为人通达……”
　　老君一怔:“您……”
　　红菱:“少主孤独，缺个伴侍，明日，便安排他进宫，与少主同读。”
　　老君骤然一身冷汗:“小子年幼，顽劣不堪，难堪此用，姑娘，您是有何吩咐，不妨直说……”
　　红菱抬眼，冷冷道:“陛下把人安排与此，便是无心，既是无心，又何必一些琐碎小事都要通传，凭添麻烦呢？”
　　“今日，老君只查出一条凶脉，竭力诊治便好。”
　　老君一个哆嗦，头在地上狂磕几下，磕出血来:“姑娘，您……您这是！要老奴全家性命啊……”
　　红菱淡淡道:“老君这是什么话，少主仁善，当个伴侍，乃是好事。再说，若是老君家风严谨，不爱说些胡话，我怎能亏待？”
　　老君咬牙，余光瞥了眼这房破屋，心中计较，最终狠狠磕了一下，道:“老奴明白。”
　　老君下去拿药，红菱坐在榻边，手上一方白帕，被血染的赃污。
　　红菱红着眼睛笑:“玉衡，人都是会变成自己厌恶的模样。”
　　“我是。”
　　“仙君亦是。”
　　……
　　玉衡这回，当真大劫难过。他这身子本就是逍遥仙用烈草仙药强补起来的，如今如洪堤泄角，绝非易补。
　　参汤灵药如同灌水，屋中满是药气枯苦，昏睡半月，仍然未醒。
　　玉衡高烧不退，梦中呓语，中途曾忽睁了眼睛，死死抓住红菱手腕。
　　口中全是:“仙子等我……”
　　红菱点了他哑穴，用绸布沾了凉水，贴在玉衡头上。
　　玉衡瞧不见，说不出，眼中滚了两颗灼泪，又昏过去了。
　　红菱将偷到的易容丹塞进玉衡口中，道:“你见着她了？”
　　“我知道你喜欢她……”
　　“但此时真不能乱叫，与你，与她，都是灾劫。”
　　这半月中，三界之中出了大事，妖界小太子不知为何在魔界大打出手，不知寻着什么好玩意儿，硬要抢走。
　　殷冥愤愤上了趟天界，叫天界做主，妖界妄为，竟敢在魔界扰事。
　　三界中，向来以天界为尊，三人曾同拜师仙藤林，承华又是为长。
　　殷冥这趟过来，妥或不妥，颇有些难说。
　　九婴被请上天界，三个师兄弟再见，九婴却总魂不守舍。
　　承华淡淡道:“师弟是有心事。”
　　“……”
　　九婴殿上发愣，直至有人重咳两声，这才回了神，折扇一甩，微掩了些面，道:“师兄说些什么？”
　　承华抬眼看他，眼神安静而又毫无波澜:“师弟可有心事。”
　　九婴:“没有……”
　　承华:“听闻那日，师弟要从魔界带走些东西。”
　　九婴“哦”了一声，摇扇笑道:“事是如此，那日我去魔界本想同殷冥师弟叙旧，瞧见魔界乾坤殿中有一神物，与前些日子我妖界被偷物件儿颇有相似……”
　　“后有些争执，结果这些日子我回去一瞧，那物件是被殿中下人摆放错了位置……”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是么？”承华乌睫微启，眼中黑深似沼，眼底噙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细光，难揣其中情绪。
　　承华:“既是误会，解开便好。”
　　……
　　那夜，殷冥从天界回来，还带回一颗金色丹药。
　　殷冥掰开玉衡的嘴，便要喂他。
　　红菱进屋便瞧这幕，心中一急，冲来伸手拦他，道:“陛下！他如今体虚症重，入药且三思……”
　　殷冥抬头，细细瞧红菱脸上神色，道:“不过几日，你倒是对他生出不少关心。”
　　红菱脸上一僵，随即又嗤笑道:“我是心疼那些仙药，哪是……心疼这个废人……”
　　殷冥将那颗丹药放入玉衡口中，又扶人稍稍起身，哺了口蜜水，化他口中涩苦。
　　“这药，出自逍遥仙。”
　　红菱一愣:“殿下去天界，是为了找他？”
　　殷冥:“不该去的。”
　　今日一出，实在突兀，承华必定生疑。
　　殷冥把玉衡抱入怀中，仔细给他断了甲的指尖儿上药。
　　“却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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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还是有糖的。
　　2.感谢大家的评论，每条都有在看。
　　3.自知文笔有限，弃文请勿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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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逍遥仙一颗药丸，顶无数参汤灵药。
　　一烧半月，昏迷不醒的人，当天夜里，睁了眼睛。
　　当时，红菱正压低声嗓道:“事到如今，还想着通禀陛下，你不要脑袋了？”
　　老君声嗓发颤:“老奴直言，他如今这样……不定何时一尸两命，若到时出事，弑杀帝子，欺瞒帝君，这般罪名……”
　　“老奴全家上下三十余口，实在……实在担待不起。”
　　红菱一时语塞。
　　“殿下拿来这药，虽奇却烈，他这身子，就算能撑过这次，可若有下回……”
　　红菱听不得这话，啐道:“满口胡言，看我打烂你这张晦嘴！”
　　那边正热闹，身后“扑通”一响，红菱回头，玉衡从床上扑下来了。
　　红菱回身，忙过去扶人，大惊道:“仙……”
　　“你醒了? ”
　　“……”
　　玉衡面色惨白，钳住自己脖颈，他说不出话。
　　红菱忙点开玉衡哑穴，匆忙解释:“莫要害怕，你不是哑了，是……”
　　“……是我嫌你梦呓太吵，点了你的穴道。”
　　玉衡开口，声弱音哑:“几日了?”
　　红菱把他按回床上:“你身体不好，已躺了半月。”
　　玉衡抬眼，满脸茫然，喃喃道:“半月？！”
　　屋中一寂，红菱刚要开口抚他，玉衡掀开被褥，往床下爬。
　　红菱:“做什么？”
　　红菱见他莽撞，心中大乱。
　　想让他停下，又怕力道太大，不去拦他，又怕出事，正惊急无措，屋门轻响，回头一看。
　　但见一张冷峻的脸，来人眉锋眼鸷，如寒山冷涧，矜贵无双。
　　是麒麟帝。
　　这几日，每夜更敲过三，殷冥都会过来。
　　数百年中，这是头一次，红菱再见殷冥，竟略松了口气。
　　能叫玉衡仙君听话的，世上没有几个，这人，定是其中之一。
　　殷冥坐到床边时，玉衡还在挣动，殷冥抬眼，对红菱道:“下去吧。”
　　红菱应了声“是”，刚一松手，玉衡便撑坐起身。
　　红菱心中一跳，刚要伸手去拦，一双大手扣住玉衡纤细脖颈，生将人压回榻上。
　　“唔……”
　　屋中破床板硬，虽说垫了几层棉褥，玉衡向来娇弱，若不咬牙，还是摔出声响。
　　红菱手上一抖，道:“陛下！他这刚醒，您……”
　　殷冥转头看她，冷声道:“我如何做，要你来教？”
　　红菱:“陛下！”
　　红菱跪下，本试图多说几句，余光却瞥见那白须老君在一旁瑟然发抖，神情犹豫，颇有几分欲言又止。
　　红菱深吸口气，不再去看玉衡惨白面色，咬牙道:“是奴才逾矩。”
　　殷冥抬手，红菱和那老君从屋中退下。
　　出了这门，红菱一把揪住老君衣领，疾行数百步，到了个偏僻墙角，眼中冷光烁烁:“你若敢胡言，你那小孙子，才怕是要有些什么意外了…”
　　老君一头冷汗，道:“红菱姑娘，你瞧陛下方才那样，若他不知…若到时出事，定有大祸！”
　　红菱冷冷道:“天塌下来有我扛，多大的灾祸我来顶，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用闭紧嘴巴，当做不知此事，兴许，还能保你一家平安。”
　　老君踌躇道:“可我见陛下对他非同一般，若是陛下在意……”
　　魔界中人欲强好乐，皇室族向来不缺血脉。
　　当今麒麟帝父，就曾夜御七女，床上之人，皆欲仙欲死，叹其英武。在位之时，麟子数十，麟孙近百。
　　只可惜，除却当今麒麟帝，皆是中庸。
　　当今殿下，从仙藤林出时，到他即位,不过数百年光景，兄侄无一幸免，皆死于非命。
　　如今麒麟皇室，后宫无人，子嗣单薄，这时一麟儿，其中意义，绝非从前可比。
　　红菱冷笑:“你以为，此事四下皆知，便可无事？”
　　老君垂眉低眼，不置可否。
　　红菱冷冷的道:“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倘若事情发展并不如你所料，枝节横生，陛下震怒，找个倒霉东西撒气。”红菱眉眼一凛:“到时，不只是你一家，怕是三辈之内，都无活口。”
　　……
　　玉衡用尽力气，推了殷冥一把。
　　殷冥一手把他按下，另一手把他双腕箍住:“你累了，安静些。”
　　玉衡头埋进褥中，瞧不见人，又被按的死，便不动了。
　　殷冥伏身，太近了，清冷檀香灌入玉衡鼻腔，道:“乖”。
　　在麒麟帝身下是乖的，可一松手，却又要闹。
　　如此几回，殷冥手掌伸进被褥,冰凉大掌探进玉衡亵衣，贴上腰腹，冷的玉衡猛然一缩。
　　“……”
　　殷冥大手往下，探进玉衡薄衫，不知如何，玉衡忽而咬牙，喉间闷出呜咽。
　　殷冥道:“若是精神太好，我可陪你玩乐。”
　　“滚！”
　　玉衡红着眼眶，挣得越发用力。
　　殷冥俯身，在他耳边道:“还是你觉得无趣，想那粗棍陪你。”
　　玉衡身上一僵，唇色发白，手脚惊骇发抖，不敢动了。
　　殷冥这才脱了鞋袜，上床把玉衡环住，鼻息喷在玉衡软白颈间:“睡吧。”
　　玉衡闭不上眼睛。
　　那夜，殷冥呼吸方稳，玉衡从他怀中抽了手脚，顺了床边，无声无息往下头爬。
　　他有无论如何也想见的人。
　　他脚方才挨到地面，后襟一紧,被人直接揪起，甩在床上。
　　冷冰冰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沉的惊人：“你想去哪？”
　　“……”
　　玉衡不语，他整了整衣裳，竟还要走。
　　殷冥眼中燃起滔天火光，浑身上下带着如同鬼煞般的戾气，他按住玉衡，膝盖抵在玉衡胸口。
　　“我问你话，你要去哪？”
　　玉衡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开口，他道：“我有手有脚，想去哪里不行？”
　　殷冥:“不行。”
　　玉衡透不上气，低喘几下，手攥的极紧，他哑声道:“可是有人，还在等我……”
　　殷冥怒极反笑:“是，外面有人等你。”
　　“九婴和承华，都在等你，等你出去，打断琵琶骨，做成活偶，关回栖凤殿里去……”
　　玉衡忽没了声音。
　　许久，他才又道:“有‘人’等我。”
　　玉衡笑了，夜色之中，颇有几分残忍。
　　“不是你们。”
　　……
　　第二日，红菱过来，玉衡愣愣睁着眼睛，无声无响。
　　红菱手上端着汤药，过去扶他起身喂药,刚掀开被褥，心下一窒，双目圆睁，直接跪在床头，碗碎一地。
　　“！！！”
　　床上那人，膝骨处几道深黑指痕，双腿不自然弯折，人陷在床中，无法动弹。
　　红菱手脚发冷，殷冥疯了么！
　　红菱红了眼睛，根本不敢碰他:“你痛不痛？"
　　玉衡胸腔里闷出声笑:“我痛不痛？”
　　“我若说痛，又能怎样？”
　　“我如今这样，困在此处，不都是你的功劳？”
　　“……”
　　红菱忽说不出话来。
　　屋中静了许久，红菱忽哑声道:“对不起。”
　　“要走么？我帮你。”
　　--------------------
　　玉衡看到仙子那么惨，肯定是恨殷冥的。
　　殷冥:背锅侠（bushi）
　　玉衡在红菱耳边唱着动人的歌谣:谢谢你 因为有你 温暖了四季


第63章 
　　屋中寂静半晌。
　　红菱跪在床头，见玉衡膝弯肩肘处的青黑指痕，淤青水肿，眼睛一阵发酸。
　　玉衡循声抬头:“为何帮我？”
　　红菱知他眼盲，伸手抹了把眼角，抽抽鼻子道:“看你可怜。”
　　玉衡嗤笑:“你会同情个废人？”
　　红菱手上小心，掖好被角，只是开口时，声嗓却十分跋扈，道:“你是我抓进来的，陛下夜夜总往你屋中跑，仙君那多寂寞，你赶紧卷铺盖走了，整个乾坤殿也落个清净。”
　　“当真？”
　　玉衡想要起身，却陷在冷褥之中，身下软布厚棉，让他身如沉溺。
　　他肢骨尽断，挣了又挣，未动分毫。
　　红菱按住他身子，道:“莫要乱动，待会儿我叫人过来……”
　　玉衡虚喘口气，道:“你……真心帮我？”
　　玉衡听人呵笑两声:“真心是不能保证，但若有法子，能让你不再碍眼，我求之不得。”
　　玉衡又道:“那何时能走？”
　　“半月之后。”
　　玉衡摇头:“半月太久。”
　　百花仙还被钉在破屋之下，夜里风寒，那屋无门无掩，无床无被。
　　她还在等他。
　　红菱:“急也无用，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半月之后，是十年一次的三界朝会。各尊皆聚圣明殿，焚香拜圣，三日方归。”
　　红菱道:“三日，只有三日，你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玉衡静默片刻，闭眼道了声:“好。”
　　红菱出去一趟，寻了昨夜被吓破胆的老君。
　　老君掀开被褥一看，面上表情，实在难言。
　　老君给玉衡接骨，玉衡咬牙忍耐，饶是已有准备，仍是痛的肌肉挛抖，喉间痛呼难抑。
　　红菱着实看不了玉衡受苦，捂眼道:“轻些力道，你要疼死人么？”
　　红菱指手画脚，搞得老君紧张，失误两次，玉衡听她骂人，气弱道:“您行行好，就闭上嘴，先出去吧……”
　　红菱红着眼出了柴屋，在屋外心惊肉跳。等玉衡膝骨归位，手心里捏了一把子汗。
　　老君嘱咐:“断骨并非大症，不过公子体虚气弱，就算用顶好的药温养，三个月也难恢复……”
　　玉衡无力开口，点头明意。
　　老君收拾药箱出来，遇着门口红菱。
　　红菱双手抱胸，道:“如何，可还觉得陛下对他看重。”
　　“与陛下而言，他不过是个还算新鲜的玩意，用过便扔了。老君若在中间加上几嘴，新鲜不再新鲜，便成了麻烦。”
　　“这病如此凶险，那时脉象过虚，没摸出来又算什么大罪名呢？”
　　老君那口犹疑早在今日瞧见人时便压了压，若陛下无心珍护，他何必为此小事得罪红菱，更何况……如今少主已是天纵之才。
　　老君忙作一揖:“多谢姑娘指点，老奴定不会胡乱说话。”
　　那老君走时，面上还颇有些感激不尽。
　　红菱瞧他背影，多少惭愧。并非谁天生下来就喜欢诓骗，使些阴诈手段的。可为了心头重要之人，他人的得失，似乎又显得无关紧要了。
　　红菱去外头熬好了汤药，小心端着，到了破屋门前，却瞧见门泄了个缝隙，凉风直往屋里头灌。
　　“！”
　　红菱心下一惊，脑中想起这几天日日往魔界中跑的九婴。
　　她正要破门而入，忽听里头孩童声嗓细弱，瑟瑟哑哑叫:“爹爹。
　　红菱步子一顿。
　　也是，魔殿数千护卫，都挡不住他出去乱钻，更何况这小小宫墙，和一扇木门。
　　屋中，玉衡面无表情:“我已说过，我并非是你父亲。
　　殷渊少见玉衡这般冷淡，眼圈一红，爬到床边，抱玉衡大腿:“爹爹，莫不要我……”
　　“嘶……”
　　玉衡断骨处本就撕痛，被殷渊这样一摇，呼吸一断，人险些要撅过去。
　　红菱听得里头乱闹，慌慌撞入屋中，手上汤药端的不稳，碎了一地。
　　红菱一把将殷渊揪住拖下床，厉声斥道:“你做什么？还嫌他不难受，要害死他么？”
　　玉衡:“……”
　　声嗓如此之大，连玉衡都吓的心中一跳。
　　刚骂完，红菱便有些后悔，渊儿自小身子骨弱，她向来都是宠着供着，头一次如此严厉。
　　她话未落，殷渊却先开了口，眼中深黑，咬牙瞪她:“坏人!”
　　“你是坏人!”
　　“你欺负爹爹……”
　　红菱一点就着，叉腰便骂，颇有些当初在栖凤殿中的泼辣，震得玉衡耳边嗡嗡的响:“我是坏人？我欺负你爹爹？”
　　“我告诉你，这乾坤殿里，没人比你父王欺负起他来更心狠手辣!”
　　“你同我叫嚷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去跟你父王叫板!”
　　“你叫他爹爹，可你为他做了什么？你把他带出来，你可护得住他么？”
　　“你哪里配叫他一声爹爹！！！”
　　玉衡被红菱震得心慌，生怕她把殷冥喊来，道:“你……”
　　红菱转头喊他:“你给我闭嘴！”
　　玉衡缩缩脖子，闭上了嘴。
　　红菱这脾气他可是知道，越劝越是来火，他再多说两句，红菱一个上头，再把她小主子打了，那可麻烦。
　　破草屋里，一大一小听她噼里啪啦乱骂。红菱中途都未停下喘口气，渊儿红着眼圈，压根没机会开口。
　　等她骂够，殷渊刚说出个“坏”字，红菱一摔门，直接出去了。
　　扔下殷渊站在榻边，吸流鼻涕，抽噎发愣。
　　玉衡心中不忍，叹了口气，道:“你过来。”
　　殷渊爬至榻边，不敢再胡来乱碰，只趴在玉衡腿边。
　　玉衡手上往前伸，摸到渊儿的头，细软发丝搔的人心头软，他道:“你红菱姑姑，可不是个坏人。”
　　殷渊摇头:“她是！”
　　“那日外面，她凶爹爹... .”
　　哪日？
　　玉衡被红菱乱骂次数不少，当真是记不清楚。
　　他想了又想，才终于记起来了，那日初见这“铃兰仙君”时，红菱是抢在殷冥前头闹了几句。
　　话是有些不中听。
　　玉衡道:“那我问你，你父王同红菱，谁发脾气更吓人？？”
　　殷渊想也未想，道:“父王。”
　　玉衡睁着眼也瞧不着，索性就闭上了，道:“所以那日，红菱说些难听话，总比你父王做凶恶事，要好的多。”
　　“啊……”殷渊眨眼。
　　玉衡道:“人不能只看表面。”
　　“有些人见你眉弯眼笑，温声柔语，未必是好，兴许是想利用你。
　　有些人看似尖锐刻薄，不可理喻，也未必是坏，或许从未想害你。”
　　玉衡笑道:“懂了么？”
　　殷渊似懂非懂，却仍乖巧点头，“嗯”了一声。
　　随即，玉衡温声道:“那渊儿，可以帮爹爹个忙么？”
　　殷渊抬头，眼中满是欢喜，忙道:“好！”
　　玉衡呼吸一紧，道:“爹爹藏了一位仙子，在殿东南一角的那间柴房，无窗无门，这样破屋，那里只有一间。”
　　“她色若桃花，眉温目润，脚……”
　　“……脚上有伤。”
　　玉衡咬牙，在孩子面前，刻意将那话说的不算血腥。
　　“你找到她，竭尽所能，免她苦痛。其外，此事莫要叫外人得知，若有人问，你便道是你喜欢她，可好？”
　　殷渊懵懂点头:“好。”
　　.....
　　乾坤殿内，九婴一脚是深，一脚是浅，跑进屋中。
　　九婴:“师兄！”
　　仙君本在同殷冥同饮说笑，听着九婴声响，眉心微皱，摇头轻叹，这九婴啊，实在粘人。
　　仙君放了杯盏，转身看他，垂眼时，骤然心惊。
　　殿中几个血红脚印，诡气森森，蜿蜒而入。
　　仙君惊道:“怎么回事，怎的如此不小心？”
　　“无事，不过是山路难行，不大留意，脚上受了些小伤。”
　　九婴眉眼弯弯，倒是丝毫都不在意,从身后掏出方锦盒，笑道:"师兄你看，里头东西，你可喜欢？”
　　仙君打开盒子，里头是株冰娇莲。
　　是株，血水浸泡的天池冰娇莲。
　　--------------------
　　玉衡:渊儿，麻麻告诉你，越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哦。
　　渊儿:啊……渊儿知道了。
　　殷冥:你爹爹，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玉衡:？


第64章 
　　仙君打开盒子，里头是株染了血的天池冰娇莲。
　　这东西，说是赠与仙君，可仙君眼都末眨，遽而暴动的却是般冥。
　　九婴衣襟骤然一紧，随即，被人一拳捶在面上。
　　殷冥眼中沉如黑水，周身煞气激起罡风，怒气难敛:“你疯了！”
　　旁白九婴“呸“出口腥血，吐到一边，眉弯眼笑道:“怎么，你心疼她？”
　　殷冥额角青筋爆起，仙君眼看二人要在这乾坤殿中打起来，伸手拦道:“等等,你们这是？”
　　殷冥回头瞧见那张脸，神情焦灼，眉黛目青，还有几分茫然不所措。
　　他手上一顿，被仙君扯到身后去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殷冥眼中血丝如同蛛网爬延，盯着盒中那株断茎冰娇莲，气息微沉，终是未语。
　　九婴拂了把衣裳，笑道:“师兄，这株两千多年的天池冰娇莲，可还喜欢？”
　　九婴指尖碾过唇角腥血:“哦，对了。师兄说不记得南水一战之后悉事，那定然也不记得她了。”
　　仙君伸手，往盒中摸了一把，他本毫无情绪，可腰间凤翎却是颤抖，一股惊灵之气骤起，竟与体内那颗灵气浩荡的灵丹共鸣。
　　莫名悲怨在体内激蹿， 仙君心口如被拳攥，紧的停了两口气息，甩下腰间灵剑，猛退两步。
　　仙君眼中狠光闪过:这凤翎剑！果然是要不得！
　　九婴伸手扶他:“师兄！”
　　仙君原地站了片刻，面色中带了些白，道:“我不喜欢。”
　　殷冥弯腰，将地上那株冰娇莲捡起，放入盒中收好。
　　九婴眯了眼睛，露齿笑道:“冰娇莲花此等神药，为何不喜？师兄以前……可是喜欢的紧呢！”
　　仙君皱眉道:“天池一脉珍贵，同蓬莱一般，皆在上古裂天一战之中功勋卓著。冰花一系主治愈，天生便有神识灵身。”
　　“一花一仙命，你将别人的命折赠于我，降我德行，我如何喜欢？”
　　仙君语气冷硬，九婴瞧他生气，过来哄道:“师兄恼了？”
　　“是我不对……”
　　九婴温声道:“我瞧她实在膈应，本以为师兄说不记得了，杀了也痛快些，未成想师兄还是生气……”
　　九婴从怀中摸了两把，掏出个漆黑卷尸囊。
　　“师兄不喜欢便不要看了，让殷冥拿得远些，你看这个，这才是我今日，要送师兄的礼物。”
　　九婴笑着将卷尸囊打开，仙君往中瞧了一眼，胃中一呕，险些吐出来。
　　九婴笑:“前天，师兄同我讲，这百年中，受过这些人欺负……”
　　“师兄每句话，我都记得，回去便将他们一并抓了，脑袋摘下来，穿成了串儿。”
　　九婴把敛了数百残尸的卷尸囊递到仙君手中:“师兄可解了气？”
　　仙君往囊中看了一眼，他神识意念早被这颗神丹催的极好，早已不在乎这几个曾逼杀得他生死一线，不得不扎根瑶池边上的旧怨。
　　仙君将卷尸袋收口:“解气。”
　　“……”九婴眉心微敛，遽而不语。
　　仙君转身，对九婴笑道:“那以后，谁若欺我，你便都将他杀用了，可好？”
　　九婴甩了折扇，轻摇两下，垂眸又瞧了眼那人手边灵光烁烁凤翎剑，终才露齿笑道:“好。”
　　仙君:“我看师弟，是有犹疑？”
　　九婴眉眼皆弯，一柄乌木扇掩了半张脸:“没有，只是觉得师兄变了不少。”
　　仙君勾嘴:“人总会变。”
　　“我如今这样，师弟不喜欢么？”
　　九婴淡淡道:“怎会，若是师兄，如何我都喜欢。”
　　那日，九婴在魔界待了不少时辰，说的全是些在仙藤林中的过往旧事。
　　九婴弯着眼睛:“师兄可还记得，仙藤林中，有回闯进来只凶兽……”
　　仙君饮茶，嘴唇沾了点湿，垂眼道:“自然记得，只不过那时年少，做事鲁莽，不该将承华绑上去做饵。”
　　“哦。”九婴眼中微光幽幽而过。
　　仙君道:“怎么？”
　　九婴收了扇，侧头笑道:“我未想到，师兄竟也会反省。”
　　话罢，已至昏时，仙君累倦，哈欠连打三个，叫人送客才走。
　　殷冥扶他到床边躺下，道:“你先休息，我不打扰。”
　　殷冥正要出门，忽听身后仙君道:“师弟等等。”
　　殷冥回头:“何事？”
　　仙君:“九婴带来的那尊天池莲呢？”
　　殷冥皱眉:“不是不喜欢？”
　　仙君笑道:“喜不喜欢，他人赠我，便是我的……”
　　“都应该留下。”
　　……
　　从乾坤殿出来，九婴转身便去了趟那方破屋。
　　此处位偏，上漏下湿，穷阎败室。
　　九婴到时，里头只剩一地腥红，两个血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九婴坐在阶上，嘴角笑意渐起，新月之下，格外渗人。
　　“他喜欢你又如何？”
　　“我把你送给他，他连滴泪都未流。”
　　“哈哈……”
　　九婴手指插进发间，眼神诡谲，自言自语:“明明能拔出凤翎，脸和真身也都一样，但……却哪都不对……”
　　“可惜殷冥动作太快，我不能将你这身残肢碎骨，每日都送他一些……”
　　“可惜，可惜。”
　　九婴抬脚，踩在屋中两个血字之上。
　　这乌金钉当真厉害，他这等灵体，被伤了口子，一时半会儿，也难自愈。
　　今日，他拔出几根乌金钉时，未能想到这披头散发的疯女人，咽气前还能抓起一根，钉在他脚上。
　　鞋底血气涌出，刚淌盖住这二字，转眼，却见血字滚出漆黑怨煞，将周遭血迹吸的干净。
　　地字煞。
　　人死怨深，余愿未了，生地字煞。
　　九婴正低头看那滚红血字，眼睛一斜，微微侧身，身后有人脚步。
　　九婴回身，却见殷冥那宝贝儿子站在阶下，正满脸是疑，锁眉看他。
　　殷渊不喜九婴，向来都是见他就跑，可今日，犹犹豫豫，却先开了口。
　　殷渊：“仙子么？”
　　九婴一怔:“啊？”
　　殷渊抬头看了眼这破屋，又低头看了眼九婴脚下，添了二字，又问一遍:“你是仙子么？”
　　九婴唇角勾笑，眼中黑深，温声道:“我是。”
　　“那你找仙子，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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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那夜，玉衡仙君梦着了百花仙子。
　　万花邬中有处花池，她赤着脚，坐在池边。
　　琪花春树，夕光流霞，万紫千红。
　　玉衡仙君眼中灰暗如此久，乍见如此，竟有些痴。
　　百花仙回头看他，朝他摆手，粲然笑道:“仙君。”
　　玉衡仙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玉衡抬头，瞧着天边赤霞，愉悦道:“真好。”
　　“今日又能梦到你。”
　　百花仙子转头看他:“仙君，常常梦到我么？”
　　玉衡仙君摸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经常。”
　　“不过……梦中，你还是第一次同我说话。”
　　百花仙笑了两声，转头又看天边，脚腕在池中踢摆:“那仙君经常梦着我，我又不理你，都做些什么呢？”
　　玉衡仙君跳进烟花池中，折了朵湖上月，别在百花仙子耳边:“我梦着，初见那时，你在凌云殿中跳舞，我在殿下看你，屁股黏在椅上，动也不动……”
　　“随后，便气醒了。”
　　百花仙：“怎会生气？”
　　玉衡仙君想想还有些恼，反正是在梦中，无所顾忌，一脚踢弯了棵花苗。
　　“当时，我就该把那狗屁天宫砸了，把他们揍个七荤八素，把你从里头抱回仙藤林。”
　　百花仙笑:“抱我回仙藤林便也算了，怎么还要打人？”
　　玉衡仙君：“皓齿朱唇启，秀色掩古今。花开不及色，绝艳百花仙。逼迫这样的仙女给他们这群庸人跳舞，想想我都手痒。”
　　玉衡：“更何况……”
　　百花仙：“嗯？”
　　玉衡仙君郑重道:“还是我独一无二心上人。”
　　玉衡仙君捋了她耳边散开的一点头发，弯唇看她:“这还不该么？”
　　百花仙握住玉衡手掌，握紧了，轻轻的吻:“仙君想要做的，都是应该。”
　　花前廊下，玉衡仙君被风拂了眼，他抽抽鼻子，蹲在仙子身前，道:“仙子，你可曾梦过我么？”
　　百花仙：“……”
　　身边一片沉寂。
　　玉衡仙君问完，就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蠢笨，梦中的人，怎么回答他的话呢？
　　玉衡看中了池边一株金不换，弯腰去折，忽听身旁的人道:
　　百花仙子：“日日。”
　　“……”
　　玉衡一怔，不小心触了这株月季上的细刺，他手上一疼，见自己指尖流出殷血。
　　百花仙拉他过来，皱眉嗔怪道:“怕痛，还如此不小心。”
　　百花仙指尖抚过细口，幽幽灵光熨平血痕。
　　百花仙道:“我小时被人挑中，自幼跟随王母。世人皆道，我活于世，便是为了天界子君，为了这门面似的惊鸿舞。”
　　玉衡仙君：“听他们胡说八道！”
　　百花仙笑了，在玉衡手背抚了两下，道:“是了，只有仙君，不这样说。”
　　“仙君说，过舞伤身，哪怕兴之所致，也该点到为止。更何况，看你这痛苦脸色，也不像是喜欢。”
　　“仙君烧了王母送来的云水裳，再不准我去跟她学跳那些劳什子舞。”
　　“仙君同我说，人活于世，哪是为了这几支害人不浅的舞，外头大好山河，伤了脚如何还能去看？”
　　玉衡仙君喉结微动，哑声道:“我……当真是在做梦？”
　　百花仙笑:“外人说我仙株一族，无材无用，不过是扒了个上古神衔。”
　　“也是仙君说我厉害，不过一月，便催了药王谷内灵花皆开，若在战时，可救万人……”
　　百花仙轻吻了玉衡手背，道:“仙君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玉衡仙君喉结滚动，口中干涩：“仙子……”
　　百花仙断了他的话:“那日，你兴高采烈，带着那封合离书来找我，说以后我便脱了天界枷锁，是你的妻……”
　　“你说会用天界琉璃轿载我入门，要从妖界借来阑珊玉佩祥凤帔，还要魔界拿来明珠冠，说要全天下之人都知什么是天赐良缘……”
　　百花仙笑道:“我日日都想着那天，你同我说，以后仙藤林便是桃源，让我等你，明日便带我回去……”
　　“这四百年中，我夜夜都会梦到仙君，是有好多话想同你讲。”
　　“可惜……再次遇到，我却说不出话了。”
　　玉衡忽而眼眶通红，他一把抓住百花仙手腕:“仙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托灵梦？这可是托灵梦？！”
　　百花仙摇头:“不，仙君，我很好。”
　　“我今日来，是因为我若如同数百年前那样，骤不见踪影，大概会急坏你了。”
　　“仙君，我等了你四百年，前些日子见了你，终了了心愿，我不愿再等你了，我准备先自己去踏遍山河。”
　　“这次换你等我可好？”
　　玉衡抓住她摇头:“不好，不好！”
　　“你再等我几日，我们便可以走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百花仙掩唇轻笑:“仙君总是如此任性，可惜这次，我可不会惯你。”
　　玉衡心口惊痛，莫名流出泪来，他死死抓住百花仙手腕:“仙子，出什么事了？”
　　百花仙吻他眼角，道:“一梦而已，望君珍重。”
　　……
　　玉衡醒时，耳边死寂，他几乎透不过气，挣着翻了个身，险些要滚到榻下边去。
　　有人伸手，抱住他了。
　　殷冥道:“怎么了？”
　　玉衡喘息，想攥住殷冥衣领，却用不上力，只能软在他怀中，慌乱癫痴:“殷冥，那个宫女，那个宫女……”
　　殷冥把玉衡抱紧，柔声哄道:“哪个？”
　　并无缘由，玉衡呼吸急促，眼泪竟大颗大颗往下淌:“她……”
　　殷冥道:“我想起来了，是偷偷吻你那个……”
　　玉衡慌不择言:“对，是她！”
　　玉衡如此急切，躁乱，眼角红的太过可怜。
　　殷冥心中一痛，在他耳边轻吻:“她无事，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去看她，可好？”
　　玉衡神智混沌:“……你不能骗我！”
　　“她不能出事……我不要她出事……”
　　殷冥握住玉衡手腕，道:“我怎会骗你，夜已深了，好好休息吧。”
　　“我陪着你，不会再做些奇怪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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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夜过后，玉衡病了，高热一发，整整三日。
　　他神智混沌，在黑梦中摸了许久，奢想再遇一回百花仙。
　　可惜，玉衡再无梦过万花邬，也未寻到想梦之人。
　　玉衡昏昏醒醒，每次睁眼，都满身冷汗，问:“她还好吧……”
　　殷冥攥着他的手，哄道:“很好。”
　　偶尔红菱也在，听着玉衡迷痴发问，不明所以，问:“他在说谁？”
　　“……”殷冥不语。
　　红菱自讨无趣，便道:“陛下这几日累了，不如去忙，我来照顾便好，仙君向来喜欢热闹，莫叫仙君无聊。”
　　一连三日，殷冥都在这破屋中，红菱心急，过些日子，她便要帮玉衡走，这个时候，惹人注目实在不好。
　　殷冥和九婴前些日子一个赛一个的粘着那仙君，这两日，不光殷冥未去，连九婴也含糊敷衍，心不在焉。
　　殷冥眉心微跳，冷冷抬眼，道:“你轰我走？”
　　红菱被那眼神震得巨颤，忙道:“奴才不敢。”
　　殷冥伸手，红菱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将手上汤药碗递过去。
　　红菱伺候殷冥多年，多少有些眼力:“奴才退下了。”
　　红菱关门出去，殷冥把玉衡抱起，白玉勺中盛了药汁，十分小心，往玉衡口中喂。
　　玉衡被药苦醒，睁了眼睛，面颊上全是烧出的绯红，他随意抬手，险些翻了殷冥手上的碗。
　　玉衡仙君道：“苦，好苦……”
　　殷冥从乾坤袋里挑了颗蜜饯，含在口中，再喝一口涩苦汤药，一手扣住玉衡后颈，对上他的唇，往里头哺。
　　玉衡挣不开，迷糊中觉得难受，在殷冥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苦中夹了几分腥，更是难忍，硬被逼着慌慌咽下了。
　　一碗药，殷冥喂了三次。玉衡眨了几下眼，又睡过去了。
　　这几日，殷冥在玉衡身边，断了周遭灵力来源。
　　他不知百花仙是否还有残念，但倘若真有，三日之内，便极危险。
　　殷冥记得，那日他去天界凌云殿，见了逍遥仙。
　　逍遥仙虽未说原因，却再三叮嘱，此症之人，切忌大悲大喜，大恐大怒。
　　殷冥碰碰玉衡鼻尖，道:“师兄可真偏心，你梦着她，一闭眼就烧几日，可当年你梦着我死了，是笑着醒的。”
　　此事倒是当真。
　　当年在栖凤殿中，一日改岁，大年之初，笑喜哭晦。念及是个好日子，三人不想玉衡受苦，夜间谁也没为难他，只是搂人睡下。
　　结果半夜，玉衡仙君夹在三人中间，梦中带笑，竟乐醒了。
　　九婴性子易喜易躁，他见玉衡仙君开心，也便开心，爬到玉衡身上:“师兄梦到什么，竟如此开怀？是不是梦到了我？”
　　玉衡仙君点头:“这倒是。”
　　承华抬眼，眸中极冷，淡淡瞥了九婴一眼，将玉衡往自己怀中搂紧了些。
　　“不只是你。”玉衡仙君推开承华，直坐起身，点点身前三人，笑道:“你们三个，我通通梦到了。”
　　九婴唇角敛了些，问:“师兄梦到什么？”
　　玉衡胸口长积的闷气化成利刃:“梦到你们三个，身裂名废，臭名远扬，只可惜……”
　　九婴不笑了:“可惜什么？”
　　“未能梦到你们死无全尸，当真遗憾。”
　　“……”
　　此话一落，屋中寂静。
　　还是九婴最先拍了两掌，眯眼笑道:“好，好……”
　　九婴：“我看出来了，师兄这是存心要在这个日子寻不痛快。”
　　玉衡仙君抬头犟道:“这话怎说？”
　　“人又不能控梦，我梦着什么，本未言语，是你偏要问的。”
　　九婴说起话来，向来最没个遮掩，他一把将玉衡按住，骑坐在他腰间，道:“师兄下头嘴又软又温，可这上头的嘴，却又狠又硬……”
　　玉衡恼怒:“污言秽语！”
　　玉衡仙君抬腿踹他，却被一手按住腿，用了大力道往胸口上压，两腿分的太开，腿骨咯嘣轻响，玉衡仙君痛的急喘。
　　九婴一手按在玉衡胸口，身子把人压住，另一只手手摸进内衫底下，稍动了动，玉衡红了眼眶，死死揪住身下布绸。
　　“两个嘴儿分明都会湿人指尖，怎的就差如此多呢？”
　　玉衡仙君脸色一白，怼道:“对，我是同你不一样，上头下头都一个用处，喷粪。”
　　九婴胸腔剧烈起伏两下，忽而露齿一笑，磨牙道:“师兄的嘴可真厉害。”
　　九婴一掌轰到玉衡腿间，扇得人惊喘:“我倒要看看，你能厉害到什么时候。”
　　玉衡仙君被九婴眼神骇的心惊，挣扎中叫道:“殷冥！殷冥！！”
　　这人不叫倒也还好，“殷冥”二字一落，玉衡缩到殷冥身后，承华也抬了眼睛，眼中全是冷光。
　　殷冥：“……”
　　殷冥还未开口，九婴已伸手过去抓人，玉衡躲躲缩缩，抓住殷冥内裳，蹲在麒麟身后，全无方才气势。
　　殷冥:“今日莫闹。”
　　九婴气极反笑:“今日莫闹？你看不出，他是存心送气，不想有个开年吉兆！”
　　玉衡嗤笑:“吉兆？谁要跟你们吉兆！”
　　九婴怒火中烧。
　　指节捏的咯嘣得响，他磨牙笑道:“殷冥，你有本事，就守住他，但倘若你一刻不在，我便把他拉到殿外，当着人的面，把他活活玩死！”
　　殷冥皱眉，正要反驳，一旁承华淡淡道:“方才那梦，不得好死的，可少你一人？”
　　殷冥:“……”
　　一话落下，当夜便成炼狱。
　　玉衡仙君毛骨悚然，当即往床下爬，还未能触到地面，便被捞回床间。
　　……
　　殷冥环着玉衡，哑声笑道:“分明都是乾元，怎就差如此多？”
　　“就因为她是女子？”
　　“……”
　　玉衡皱眉深陷梦中，自不能语。
　　殷冥忍不住吻了下玉衡唇角，道:“这几日，我守着你，都未去乾坤殿做戏。”
　　“他那张脸一模一样，但性子却太多破绽。我若不有些表示，提醒一下，莫说承华，九婴他也瞒不了几日。”
　　“明日，我也该去看看了。”
　　殷冥抱着玉衡躺下。
　　第二日，红菱推门，探头探脑，见殷冥不在，才松了口气。
　　红菱把殷渊抱进来，道:“小主子，你爹爹这几日身体不好，你有话快说，说完快走，若是被你父王瞧见，那可麻烦！”
　　殷渊爬到床头坐下，红菱等他说完带他出去，却见殷渊一言不发，只扭头盯着她。
　　红菱：“……”
　　红菱懂了，这是有话说，但不愿被她听着。
　　红菱翻个白眼，跺着脚摔门出去了。
　　殷渊爬到玉衡身边，摇晃玉衡手臂:“爹爹……爹爹……”
　　玉衡睁了眼睛，头沉耳眩，眼中灰蒙。
　　殷渊:“爹爹，找到仙子了……”
　　仙子二字落下，似是如刃破空，玉衡忽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抬手抓住殷渊手腕:“她怎么样！”
　　殷渊：“爹爹放心……”
　　“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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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于火葬场，我一直强调，是有的，大家放心。
　　渊儿是按照玉衡给的条件找的，他认识九婴，但是不认识他爹口中的仙子。
　　他爹给的仙子特征:准确地址，脚伤，貌美，看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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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殷渊来了一回，当日后晌，玉衡便退了热，人虽倦倦，却得了清明。
　　等殷渊走了，红菱推门，端药进屋，还觉得稀奇，忍不住凑来问了一句:“少主这是同你说了什么？”
　　殷渊确实同玉衡说了不少。
　　大多都是一声又一声字温语软，亲黏缓腻的“爹爹”，可玉衡只记着了里头一句:“她很好。”
　　殷渊在玉衡身边黏了约有半晌，走时，玉衡匆促道:“渊儿，你告诉她，十日之后，我……”
　　他本欲叫殷渊传话，却忽想起，他之所以沦落于此，全由眼前这个孩童。
　　殷渊歪头看他:“爹爹，怎么了？”
　　玉衡咳了两声，忍着头痛道:“你去桌上，摸纸笔过来。”
　　可柴屋破烂，何来笔墨纸砚，最后，殷渊从地上摸到半只烧焦的碳柴，又摸出块废布。
　　玉衡睡了这几日，手上恢复了些，终于有了点力气，叫殷渊抓着布，盲着眼在上头写了些东西。
　　写完，玉衡把布折好，温声道:“渊儿，把这东西交给那仙子，里头都是秘密，除了她，莫要告诉任何人，可好？”
　　殷渊点头:“好。”
　　玉衡仙君：“真乖。”
　　“那……渊儿也不会偷看吧。”
　　殷渊：“不会。”
　　玉衡心下宽慰几分，却又听殷渊欲言又止道:“爹爹，这仙子……”
　　玉衡道：“怎么？”
　　殷渊若有所思道:“破屋之中，脚上有伤……温笑……好看？”
　　玉衡点头:“怎么？”
　　殷渊:“他说话……”好难听。
　　玉衡想起月下他看到的那条断舌，心中惊痛，道:“渊儿，她开口艰难，不要埋怨。”
　　殷渊仍有几分犹疑:“仙子？”
　　玉衡:“世上最好的人。”
　　殷渊一时无言：“……”
　　“爹爹……眼睛不好。”
　　玉衡仙君：“啊？”
　　殷渊叹气:“但若爹爹喜欢……”
　　“我会去做。”
　　……
　　渊儿走了，红菱凑进来问:“说说，少主这是给你灌了什么回魂药？”
　　玉衡侧了身:“没什么。”
　　这父子俩，还有小秘密了，红菱鼻间闷出点声响，道:“哼，不说便不说，我也不稀罕知道……”
　　她坐下喂玉衡喝药，白玉勺刚到人嘴边，玉衡便觉得恶心，杯子一盖，缩在被褥中不肯出来:“我好了，不喝不喝，你端走吧。”
　　红菱“啧”了一声，道:“娇气！”
　　“嫌苦，便吃颗饯子，怎么能不喝药呢？”
　　玉衡闷闷道:“不喝。”
　　红菱好说歹说，连哄带骗，蜜果都泡在汤水里，玉衡都不理睬。
　　“……”红菱没了办法，这药他不得不喝，她将碗重重撂在桌上:“好，我请不动你，那便只能让陛下过来请你了……”
　　红菱原地踏了两步，脚步又急又重，玉衡果然翻了身过来:“等等……为何叫他？”
　　红菱故作冷硬道:“陛下这几日在你身边照顾，每次药都喝的一滴不剩，大约是有什么特殊法子……”
　　玉衡有些模糊记忆，这几日，他昏昏沉沉，却被人伺候的仔细，口中偶尔腥涩，唇上却十分缠绵温热。
　　“……”
　　玉衡猜到什么，脸色多少有些难看:“我自己喝。”
　　红菱把碗端来，玉衡接了，一饮而尽，苦的龇牙咧嘴。
　　红菱偷笑，把碗收拾好，又在玉衡手边摆了碟酸橘，道:“不值钱的东西，吃些吧。”
　　玉衡伸手摸了摸，眉心微皱，他口味清淡，向不喜酸。
　　玉衡仙君一推：“不吃。”
　　红菱掰了瓣橘子往玉衡嘴里塞:“有的吃便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红菱出去把药碗放下，回来便瞧见盘中空了。
　　晚膳时候，殷冥没回来，红菱先挑了些清淡小菜，叫人送去。转念一想，自己又端了罐鸡汤。
　　玉衡刚吃两口，便听身边有人过来，还未开口，鼻尖儿便萦了股腥气，胸口发闷，一阵恶心。
　　玉衡皱眉道:“什么东西？”
　　红菱把罐汤端远了些，嘴上说他，就是个穷苦命，半点都吃不得好东西。
　　心中却愁叹道:“果真同以前一样，不好伺候。往日里分明馋的很，这种时候，却吃不进好东西。”
　　用过膳，红菱叫他躺下休息，玉衡不听，硬要出去走走。
　　红菱怒道:“你这腿，才接好几天？就算你是仙体灵骨，也没法子这么短日子就能出去遛弯！”
　　玉衡才不肯听:“不过断臼，又非断骨，已无大碍。”
　　“过些日子便是三界朝会，我就这样躺过十几日，到时迈不动步子可怎么办？”
　　红菱瞧外头天色，还有几分犹豫。
　　殷冥此时未归，多半是九婴也还未走。
　　虽说玉衡现在样貌与前大不相同，但殷冥能认出他，九婴兴许……
　　也能。
　　红菱皱眉道:“不可。”
　　玉衡直接挪蹭下床，腿上不稳，险些歪个跟头，红菱忙把他扶住，大惊出声:“你做什么？”
　　玉衡淡淡道:“放心，现下我跑不了。”
　　“只在附近，不会乱去别处，更不会打扰到你那仙君和陛下，你要是觉得麻烦，不必管我，做自己的事情去就好。”
　　红菱：“！！！”
　　她哪是这个意思……
　　红菱气的磨牙，玉衡这犟硬性子，莫说殷冥，她也想给他腿打折，叫他安分躺在床上。
　　……
　　那日，殷渊从玉衡处出来，又寻到那房破屋。坐在阶前，从晌午坐到日沉。
　　倒也无人来扰他。
　　他殿中这些日子来了个“伴儿”。
　　无其他用处，却能打扮成他的模样钻在床上，有外人来便装的凶狠，道一声“滚”。
　　倒是省了好些事，不会有人再来扰他。
　　月色朦起，殷渊听着院中有了声响，抬头又见着那人。
　　九婴笑道:“小东西，今日又来找仙子？”
　　殷渊点头。
　　如此冷夜，九婴还开了扇摇了两下，开口颇有些玩味儿:“今日何事？”
　　殷渊从怀中掏出方破布给他。
　　九婴：“呦，今日可真不得了，还有情诗？”
　　九婴捏住破布一角，抖开瞥了一眼。上头字迹歪扭，仔细才能瞧出写了什么东西。
　　九婴：“……”
　　夜色之下，九婴笑意愈浓，嘴角勾如弯刃。
　　“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
　　有一说一，谁不想强迫身娇体软又二货的大美人呢！


第68章 
　　九婴捏着块破布瞧，又想起那日见过的那个瞎人，眼中黑深，幽光烁烁，低声道:“有趣，有趣。”
　　九婴将块破布折了几下，揣入怀中。
　　四下无人，唯屋中那两个血字，腥光闪闪。
　　“回去你同他讲，那日，我定……”九婴心思微动，忽而露齿一笑:
　　“等他。”
　　殷渊向来不喜欢眼前这人，今日亦是如此。
　　这百年中，殷渊也见过他几次，回回都躲得远。
　　这人哪像不凡仙子，倒像个痴癫恶鬼。
　　殷渊心道:爹爹果真眼睛不好。
　　……
　　红菱终还是磨不过玉衡，扶人出屋，在外头转了两遭。
　　三步一绊，五步一栽，若非红菱扶着，早就摔地上了。
　　几步路，红菱走的比正主还累，还要东张西望，生怕遇着什么不该遇着的人。
　　红菱：“转了这么久，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玉衡摇头:“你先回去，我再转转。”
　　“……”
　　红菱闷气难疏。
　　她必不可能扔下玉衡一个，他盲着眼，殿中也不熟悉，磕着碰着都是麻烦。
　　玉衡还要轰她，颇有几分心躁:“你先回去吧……”
　　红菱冷硬道:“陛下让我看管你，你若不想我陪，那便叫陛下来陪……”
　　“……”
　　玉衡一个哆嗦，不说话了。
　　红菱陪玉衡转了小半柱香，一步一搀，半分都不懈怠。
　　直走到玉衡关节隐痛，人都咧了嘴。红菱见玉衡脸色不对，忙道:“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玉衡摇头，道:“不，屋里味浑，外头风清，我在外头坐坐。”
　　红菱：“好。”
　　他们二人在外头走到个亭角，此处静蔽，红菱多少安心。
　　玉衡心中大苦：这都过了百年，红菱伺候人，还是如此，从不偷懒，他想找机会溜出去，还真没什么机会。
　　玉衡坐了些时。
　　夜中风寒，却也清净，凛风吹散玉衡几日来的混沌。
　　玉衡心中明白，就算十日之后一切顺利，他侥幸逃脱，终究也是要回来。他的命不知何时已比草还贱，早就沦为乾元掌心里的玩意儿。
　　先不说蓬莱，就说一个逍遥仙，就已在他颈上拴了绳镣。
　　他竭尽所能，不过是想送百花仙走。哪怕不能同她行万里路，百千里路也好。
　　把她安顿好，仙寿漫长，总有一天，仙子能忘了他。
　　玉衡正胡思乱想，外头竟下起冰雨。
　　这个时候，雪凝不成，雨又凉的很，落在玉衡面颊间，人打了个颤。
　　玉衡手往外伸，却有几分稚气的高兴:“落雨了。”
　　红菱冷的直抖，搓手跺脚，见玉衡往外伸手，“啪”的将他手拍回去，道:“做什么？嫌自己身子太好？！”
　　“嘶……”玉衡抽了口气。
　　几日前，他在九婴身下掀翻了指甲，淋淋血口，如今灵药补着，已长出半片新甲。
　　玉衡打小自愈和忍耐力超出常人，若非如此，当年在栖凤殿中，三个乾元这般轮流折腾，一月中二十几日都应付乾元的情期，是谁也都早就被草没了命。
　　红菱这么一下，震了他手上伤口，玉衡脸色微白。
　　玉衡委屈，却要犟道:“不过几滴雨水罢了……”
　　红菱怒怼:“你如今什么废物身子，自己还不清楚？”
　　玉衡：“……”
　　红菱这话，完全是口无遮拦，脱口而出，玉衡身形一僵，红菱这才意识到，这话伤人。
　　曾经的玉衡仙君年少有为，灵修大成，一剑挑翻巨灵神，最瞧不起那些不思上进，得过且过的庸人废物。
　　可如今……
　　红菱心口发疼，正要解释，却听玉衡笑了一声:“废物才好，早些死了，倒也清净。”
　　这话倒是当真。
　　他如今这样，一个殷冥已经应付不来，若他再回栖凤殿，仍如以前那样，肯定熬不过一夜。
　　红菱想扇自己嘴，她咬紧牙，给玉衡紧了紧衣裳:“胡言乱语。”
　　“方才是我乱说，你在这稍稍等我，我回去拿伞过来，这雨浇在身上，太冷。”
　　玉衡点头。
　　红菱脚步声远了。
　　玉衡并未乱跑，此处离他住处并算不上远，红菱回来，用不了多久。更何况……自打雨起，他断臼的膝骨便疼的厉害。
　　他走不动了。
　　玉衡盲眼在此处静坐，身上忽的一轻，被人揪住衣襟拎起，耳边冷风凌冽，冰雨侵袭，等再落地，便不知在哪了。
　　那人松手，玉衡衣衫尽湿，腿上发软，踉跄两步，刚好手边有处墙柱，才未跪下。
　　玉衡皱眉:“是谁？”
　　来人未答，脚步声围绕玉衡转了两圈，玉衡听他道:“玉衡仙君。”
　　这般称谓，叫玉衡心下一抖，他静了片刻，才松出口气道:“哦，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
　　玉衡揉揉酸胀的灵府，道:“瑶池边的那株铃兰嘛。”
　　铃兰脸色微变，眼中恶光一闪而过，随即，走到玉衡身边，道:“你没死。”
　　这话落得淡淡，其中夹了几分犹疑，唯独未听出半分欣喜。
　　铃兰：“你怎会在此？”
　　玉衡反问:“那你呢？”
　　方才，玉衡被他揪来，碰到他身上衣裳，那缎子他熟悉，一匹千金，虽薄如蝉翼，却触手生温，寒冬腊月也不必厚裳。
　　玉衡之所以熟他，也并非他常用，而是天界那件被他抢来的霓裳袍，便用的是这料子。
　　铃兰：“想来，便来了。”
　　玉衡微微一愣。
　　这株仙草，如今说话，可与那日瑶池边上大不相同，到似乎……真有几分玉衡早些时候的跋扈。
　　玉衡一愣，随即忍不住扶额，十分汗颜:他原来的时候，就是这般不招人待见么？
　　夜中风寒，玉衡紧了紧衣裳，道:“你有了灵丹，为何不好生修炼，非要入这凡俗？”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铃兰就变了脸色。
　　玉衡这颗灵丹，就算给了旁人，又用心头血温滋，但其中灵能，根本不是铃兰这等俗身可承。
　　莫说继续修炼，单只说是融合，铃兰就想了无数法子，用了百年，更不必说继续修炼。
　　如此灵物在手，空攥许久，自恨无能，其中焦虑，早就将铃兰从个无欲无求的小小仙草，催的面目全非。
　　铃兰：“仙君这样的人，天生便独一无二。灵力容貌皆举世无双，身边之人都以你为渊，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你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力不从心，什么是平庸无为，就莫要揣我这庸人的心思了……”
　　“……”
　　玉衡听的只想苦笑，力不从心，平庸无能……这不是就是红菱都要骂出声废物的，如今的他自己么？
　　玉衡叹息，此话怎么听都不顺耳，索性不说这些，换了个话头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铃兰道:“你能感知灵丹，怎知灵丹感不得你？”
　　玉衡“哦”了一声，挠头道:“险些忘了，灵体与灵丹自有感应……”
　　提到灵丹，铃兰面上一寒，眼中凶光闪过:“仙君要收回去么？”
　　玉衡一愣:“嗯？”
　　铃兰道:“仙君不是向来如此，送出去的东西转手便能收回么？”
　　玉衡顿了顿，面色由惨白转成铁青，十分难看，道:“南水一战，我吐了那口心头血，含了我那时一千余年的灵能神气，被你所纳，可知我前尘记忆……”
　　“但，我同承华要回所赠之物，乃是南水之后，你怎……”
　　铃兰：“九婴同我夜谈时所讲。”
　　“……”
　　玉衡当即大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铃兰：“好？”
　　玉衡尬笑不语。
　　若是南水之后，那些日日都被人肏得死去活来的经历都进了铃兰脑中，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听得是一回事，可若亲见，便又是回事。
　　玉衡仙君：“你大可放心，这灵丹我既送了，便不会往回收。”
　　他如今灵脉具断，就算有这颗灵丹，也无法修炼，只不过是让这幅破烂身子多维系些时。
　　玉衡仙君又道：“还有，你若喜欢当这仙君，那便去做，我不过是那日少主路边偶然遇见，硬拽来解乏的玩意儿。”
　　“什么其他，我通通都不知道。”
　　铃兰双目一亮：“此话当真？”
　　玉衡：“当真。”
　　所有冲突都结于此，当下被玉衡亲手解开，铃兰声音这才缓了几分，道:“仙君……你……”
　　玉衡摇头:“什么仙君我早做腻了，只是我想提醒于你，做事莫要太绝，也莫陷太深……”
　　“表面人畜无害，实则狠辣阴毒。尤其是九婴，嘴上皆是甜言，却也绝非任人蒙混之人，当心玩火自焚……”
　　“我……”
　　铃兰一顿，忽听远处人声乱杂，玉衡道:“快走吧，约摸是红菱来找我了。”
　　铃兰“那……多谢仙君。”
　　他随口道了句谢，翻身便没了踪影。
　　玉衡往边上才摸了两步，就听得红菱急叫:“你怎跑到这来了！你知不知道……陛下他……”
　　“殷冥他怎么……唔……”
　　话未说完，玉衡膝弯骤然一疼，被人狠踹一脚，力道之大，叫人眼前发黑，摔在地上，脚踝腕骨处又有剧痛，有人踩上来，几乎要把骨头踏裂。
　　“嘶……”玉衡抽了口气。
　　红菱大惊，扑通跪在地上，道:“陛下，陛下息怒……他这才刚见好转，经不住您圣怒……”
　　殷冥置若罔闻，他似陷入了什么魔障，眼中蛛红密布，揪住将玉衡头发，把人从地上扯起:
　　“你仍要逃！！！”
　　“……”
　　玉衡手护住头，生怕继续挨打，解释道:“我真没有……”
　　殷冥置若不闻，眼中黑煞戾气浊浊滚滚，牙齿狠磨道:“我该废掉你。”
　　殷冥死死攥住玉衡，把人捏坏似的用力:“我应该挖掉你的膝骨，敲碎你的脊柱，从你肩胛穿出乌金链……叫你只能敞着腿挨肏，再没有其他心思……”
　　玉衡被信香中的暴怒熏得发抖:“你冷静些……”
　　魔族生性暴虐易怒，火气骤起，常难自控，易生心魔狂症。
　　这是在药王谷中时，听闻殷冥屠城，逍遥仙同玉衡所讲，解释为何魔族向来行事疯癫，逍遥仙道：“所以说魔族多生些疯子，其实是血脉所致。”
　　“虽是易怒，却也易息，顺他心意，哄骗便好。”
　　殷冥揪住玉衡衣襟，将他生拖出去数米，玉衡怕他一时冲动，真砍了他的腿，慌慌中抓住他手腕，放软语气，千百年来第一次道:“我会留下，我不会走。”
　　“……”
　　殷冥骤然停了步子。
　　玉衡又道:“我不过出来闲逛，我瞎着眼乱闯到这，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便不出去了……”
　　这话落下，四下安静，只听得雨滴坠地的轻响，许久，殷冥慢慢转身：“当真？”
　　玉衡瞎着眼，他看不到殷冥眼中狰狞血红，亦看不到他面上讶然狂喜，更看不到压住心口极粗重的喘息，只是小心道:“当真。”
　　“我不会走……唔……”
　　玉衡撞进一个怀抱，巨大压力挤得他无法喘息，殷冥哑声道:“你答应我的。”
　　玉衡仰头喘出两口气，道:“我答应你的。”
　　殷冥道:“你不能骗我。”
　　玉衡哑然:“……”
　　“你什么皆可骗我，唯独这件不行。”
　　“我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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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立正确择偶观，对家暴说no


第69章 
　　“师兄。”
　　殷冥头埋在玉衡颈边，低低叫他，玉衡在他背上拍了拍，并未应下。
　　自仙藤林中一宴之后，玉衡便再未把几个畜生当过师弟。
　　那些情意，早就散了。
　　玉衡膝上被踹了一脚，虽说并无大碍，但湿风冷雨，又有旧症，路实在难走得了。
　　红菱见二人之间和缓，道：“我扶他回去……”
　　殷冥：“不必。”
　　“退下吧。”
　　红菱应了一声，玉衡听着脚步凌乱，之后又归为平静。
　　四下没了人气，又跟殷冥独处。这会儿玉衡才觉得凉，刚缩了脖颈，想道句“不然那先回去……”
　　话未出口，玉衡身上一轻，就被人背起来了。
　　玉衡：“……”
　　玉衡一呆，随即“扑腾”两下便要下来“你做什么？”
　　殷冥：“回去。”
　　玉衡面薄，想着这一路上不知要被多少人看见，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殷冥托了把玉衡的臀，把人往上稳了稳：“下雨，地上脏。”
　　“不行！”
　　玉衡怎么都不肯，他又不是娇美娘，叫个男人背像什么样子，若是说出去，还不给人笑掉大牙。
　　殷冥置若罔闻，他腕上力强，扣住玉衡双腿夹在腰间，无论玉衡怎么乱闹，都下不来。
　　殷冥背着玉衡出了凉亭。
　　玉衡听得雨声溅落，走过地上泥洼踢踏，却未觉有湿冷往他身上落。
　　大约是施了什么咒。
　　铃兰给玉衡抓去挺远，玉衡僵在殷冥背上，二人都不说话，分秒如年。
　　等终于到了屋中，玉衡松出口气，热水已经备好，玉衡被殷冥扒干净，放在里头泡去了一身寒气，才被放回床上。
　　夜里风寒，玉衡摸着被褥便往里钻，这才发现，这床破被里头，竟不知何时被人换了褥面。
　　玉衡摸了两下，嘴都几乎合不上了。
　　这料子，他今日在铃兰身上摸到过。
　　好家伙，那号称一丝百金的绝顶料子，竟被这般不讲究的铺盖在这破床上，当真比做成件披风铺张太多。
　　不愧是他，魔界一尊，穷奢极欲麒麟帝。
　　那夜，殷冥心情不错，从后头抱住玉衡身子。
　　他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问“真不走了么？”
　　玉衡：“不走了。”
　　玉衡不愿在天界朝会前搞出什么麻烦，又被殷冥一次次问的心烦，索性直接骗到底，道:“我忽然觉得，留下来陪你，似乎也还不错。”
　　“……”
　　玉衡直觉身后那人全身一僵，随即便箍得死紧，连口气都几乎要透不过来。
　　玉衡正要说他，那力道忽的松了，玉衡被殷冥翻了个面，在嘴角落了个吻。
　　小心珍重，庄重虔诚。
　　“师兄，得此一言，我死无憾。”
　　……
　　之后几日，玉衡过的倒也自在。
　　每日上午，殷渊都会过来。
　　玉衡叫红菱找来纸笔，在榻上叼着笔，瞎着眼，给他的仙子歪扭写出几行情字，再叫殷渊帮他送去。
　　日子不爽，但总还能苦中作乐。
　　等殷渊回来，玉衡问:“仙子可还喜欢？”
　　殷渊有些犹豫道:“……喜欢。”
　　玉衡丝毫不觉有些异样，又问:“那她什么反应？”
　　“哈哈大笑。”
　　玉衡皱了眉头:“那是莞尔一笑。”
　　殷渊：“……”
　　玉衡仙君：“记住了么？”
　　殷渊：“记住了。”
　　殷渊走后，夜里，殷冥会来。
　　不过自打那日，玉衡看似真情实感，实则诓骗之后，一到床上，只要玉衡说他不想，殷冥就不勉强。
　　这只麒麟的兴趣，从终日肏他，换成了送他东西。
　　今日双玉镯，明日夜明珠。
　　夜间收了礼，白日便叫殷渊给仙子送去。
　　殷冥从来不问送了玉衡的东西去了哪里，只要当时玉衡能笑一笑，麒麟帝便能费尽心思，大搜膏粱文绣，且乐此不疲。
　　如此，过了几日，玉衡一算，还有两天，便是离期。
　　红菱瞧玉衡过的滋润，再没一早上起来，半死不活的模样，喂玉衡汤药时，问道:“你哄了陛下些什么？”
　　玉衡倒也不隐瞒，便将那夜的话同红菱说了。
　　红菱：“……”
　　玉衡仙君：“既然他把我认错成他人，这短暂日子，不如就勉强稍顺他心意好了。”
　　红菱哑然无话。
　　玉衡不知，这话在殷冥心中是何分量。
　　无异于久渴之人，已近疯癫，几要旱死。
　　分明一瓢清水便可苟且活命，你偏给他座绿洲。
　　他欣喜若狂，却不知眼前繁华，皆是海市蜃楼。
　　梦醒时候，怕不只是疯癫而已。
　　--------------------
　　渊儿去找仙子，九婴见他过来:“哈哈哈哈，你来了，小东西。”
　　渊儿嫌弃:“请你不要总是莞尔一笑。”
　　九婴:？？？
　　殷冥在教他儿子什么屁话。


第70章 
　　红菱额角抽痛，道:“陛下你都敢骗，还真是不怕死……”
　　玉衡笑道:“怕死，当然怕死。”
　　“人活着，能有几个不怕死呢？”
　　不过这世上，也确真有比死更骇人的事罢了。
　　玉衡正收理床边殷冥堆来的物件儿，红菱瞧了几眼，道:“陛下还真舍得。”
　　玉衡仙君：“嗯？”
　　红菱从里头摸出对玉镯，要往玉衡手上套:“这对冰花牡丹镯，乃是活玉，看似平平无奇，却可养人，将其佩于左则养心，佩于右则养肺。”
　　玉衡眨眼：“哦？这般神奇？”
　　他接了那镯，把东西包进铺盖卷里:“不过……好物是好物，于我来说，却无用处……”
　　红菱：“这话怎么说？”
　　玉衡抬头笑道:“我一粗使唤的奴才，又是个八尺男儿，手上带这么双镯子，怕是不好看吧。”
　　“这殷冥送人东西，净搞来些乱七八糟的物件儿，全不看用不用得上。”
　　红菱实在看不下去，忒他:“啧，有的收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送礼还送出毛病了……”
　　红菱心道:大约是以前在仙藤林中时，另外两个都是天生尊贵，万般荣宠，就只殷冥，破布粗衣，一穷二白。
　　他曾想给玉衡什么，却没什么能拿的出手。
　　如今穷小子成了金凤凰，他嘴上笨拙，不懂蜜语甜言，哄不得玉衡开心，也不知如何才算是对玉衡好，只能把金山银山捧到他跟前。
　　玉衡将那小山似的宝贝分成两份，红菱见他摸来摸去，挑拣的开心，摇头轻笑，不多言语，只在一旁时不时往玉衡嘴中塞个酸果。
　　玉衡将东西分好了，抬头问红菱:“什么时辰了？”
　　红菱看了眼窗外天色，道:“约摸巳时，怎么了？”
　　玉衡皱了眉头:“今日……怎么渊儿还没过来？”
　　红菱不大在意：“少主被陛下禁足，本就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脱身，每日都是偷偷来看你，今天可能是看管的严吧……”
　　玉衡：“也是。”
　　既提到殷渊，玉衡便同红菱多说了两句:“上次听你提到他生母，不知她可回来了？”
　　红菱手上一僵，随即，有些冷硬道:“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从未听人提起？也未见渊儿说过？”
　　红菱:“少主的生母，天性傲然，并不怎么喜欢孩子，还曾想把少主杀了了事，与他……并不亲近。”
　　玉衡听罢，摇头叹惜:“如此说来，这娃娃也当真可怜，爹也不疼娘不爱……”
　　红菱“啊？”了一声，满头雾水道:“谁同你说陛下不疼少主了？”
　　玉衡道:“自然是看出来的，你瞧瞧殷冥，那日他儿子不过多叫两声，莫名其妙便将孩子扔了出去，这些日子，又白日守着仙君，夜中来我这厮混，哪里管过他这儿子……”
　　红菱忍不住了:“你个瞎子，能看出什么！”
　　“少主可是陛下折了阳寿，用命换回来的，怎么可能不疼惜？”
　　“陛下如今瞧起来稍冷落了少主，那还不是因为……”
　　你回来了。
　　大约，于殷冥而言，就这一人，远胜世间万千。
　　这话红菱噎在喉咙口，未说出来。
　　玉衡侧头，问:“因为什么……”
　　红菱恶声恶气道:“没什么。”
　　屋中静了，玉衡无聊，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他这些日子已习惯了殷渊日日来扰，骤然一停，还有些不适。
　　玉衡仙君：“方才你说，殷冥为了救他儿子，还折了阳寿，是怎么回事？”
　　红菱顿了顿，道:“当年，少主出世，未足月份，虽有生灵，却内部脏器未成，再加上……”
　　“……”
　　红菱忽想起那日，瑶池边上，殷冥寻灵而至，却未找到玉衡，剖开岸边土包，却挖出个死婴。
　　红菱忘不了殷冥当时的表情，却也形容不出他那时的模样。
　　殷冥跪了很久，才抱起那全身血污的婴童，面上没有悲喜，身上却似死去多时般僵硬。
　　他擦干净死婴口鼻处泥土，脱了外裳，把凉透发紫的婴孩儿小心包起，道:
　　“回家了，孩子。”
　　……
　　话听到一半，又没了声响，玉衡忍不住催问:“再加上什么？”
　　红菱总不可能说，再加上被在土中埋了半个时辰，就算有口气，也被活埋死了。
　　不过，渊儿这事，殷冥既还未告诉玉衡，定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不加上什么了，总之就是本来死透了……”
　　“陛下启用了魔族封印数十万年的煞器，拔了颈后金鳞做引，挨了逆天改命的天劫……”
　　“就算如今，陛下仍时常遭受煞器反噬，百年之中，他性子越发古怪，喜怒难测，暴虐阴戾，也是因此……”
　　红菱叹气:“总之，陛下是好不容易，才给了少主一口生气……”
　　玉衡一怔:“他拔了颈上金鳞？”
　　传闻，麒麟颈后有三片金鳞。
　　鳞中蕴其生气，生拔金鳞，不但痛苦万分，更是损寿，若是三片尽失，不过多久，便会丧命。
　　不过此金鳞却有神效，可活死人，肉白骨，更可大升修为。
　　可麒麟乃是神种，本就万中无一，天资极高，就算有命得见，也定无命去拔他金鳞。
　　玉衡记得，许多年前，殷冥少年时，他刚听闻此事，曾在仙藤林中，同殷冥闲聊时说起。
　　“此事是真是假？”
　　殷冥眼中一亮:“师兄喜欢么？”
　　玉衡仙君：“啊？”
　　殷冥：“若是师兄想要，我便拔下赠与师兄。”
　　玉衡连忙摇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只是传闻有趣，问你两句罢了。”
　　那日殷冥化成原型，在玉衡身边乱蹭，玉衡也曾摸过他那三片金鳞。
　　红菱：“嗯，他拔了金鳞。”
　　玉衡心口莫名难受，伸手揉了揉，道：“那你这陛下，可还真是疼爱这个儿子。”
　　红菱心道:做到如此，怕不是为了孩子，是不甘心两人之间那些微弱羁绊就此断了吧。
　　这百年来，殷冥对殷渊千万般的疼溺，怕不是因为殷渊是他儿子，而是因为……
　　殷渊是他玉衡的血脉。
　　--------------------
　　麒麟把儿子当寄托。


第71章 
　　殷渊今日又没来，玉衡白日里琢磨的几首诗无人通传。
　　玉衡把纸细致折好，藏于枕下，心想着明日殷渊过来，再叫他送去。
　　玉衡掰着手指想:两日，还有两日……
　　当夜，殷冥回来，入被躺下，从后头揽住玉衡的腰，在上头摸了两把，颇有些开怀:“这几日胖了些。”
　　夜中风冷，殷冥钻进来时，身上格外的凉，玉衡往床内缩了缩身子，离他远些:“多亏红菱照顾的好。”
　　殷冥也不逼他，松了手，帮玉衡掖紧被角。
　　当夜，玉衡做了个怪梦。
　　他梦着自己回了瑶池边上，瞧见个土包，他挖了挖，竟从泥土之中渗出血水，沾了玉衡满身。
　　玉衡心跳如雷，刚后退两步，又一脚踏入个黑漩。
　　他瞧见夜下破庭，里头伸出双惨白的枯手，锋利指甲在地上划出血字。
　　玉衡正要看写了什么，脚边却轱辘出个血淋淋的头颅。
　　玉衡一看，竟是百花仙。
　　“！！！”
　　玉衡惊醒，心下狂跳，全身冷汗淋淋。
　　正是失态，身旁有人伸手将他圈入怀中，轻吻嘴角，温声道:“做了噩梦？”
　　玉衡一把抓住殷冥手臂:“对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让我见那个侍女？”
　　殷冥在玉衡背上轻抚两下，慰道:“当然可以。”
　　玉衡忽的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
　　殷冥按住玉衡手腕，将人压下，道:“今日还不行。”
　　玉衡：“为何今日不行？”
　　殷冥掩唇咳了两声:“这几日忙累，等再过些日，三界朝会过了，那时我便带你去看她……”
　　玉衡仙君：“可……”
　　玉衡还想说话，殷冥嘴唇却贴过来，把他话堵了。
　　既然醒了，总得做些什么，殷冥压在玉衡身上，不顾那人挣扎，撩开玉衡亵裤。
　　玉衡好些日子没受过苦，被殷冥按住，手往胯下一揉，呼吸便十分凌乱，玉衡红着眼角道:“殷冥……放开我……”
　　殷冥吻上玉衡唇角，冰凉手掌摸到玉衡胸前，磨碾时道:“师兄，我今日送了你份大礼，你该奖励我的……”
　　玉衡心道:“今日你送了什么大礼，双手空来，什么也没瞧见。”
　　“够了，殷冥……”
　　殷冥手指碾到女穴外的肉核，两指揪着碾，玉衡身子弹起发颤，夹着腿呻吟出声，身子发软，呼吸都带了热气。
　　玉衡向来不喜失控，摇头道:“不要，殷冥……我不想……”
　　玉衡记得两日后，是什么日子，殷冥憋了这么久，加之他腿上不便，若是真被他强行按住了，三日之内，他下床都走不稳。
　　殷冥手指小心翼翼往女穴里钻:“不痛，我会小心。”
　　玉衡见殷冥心意已决，慌乱中摸到枕下，掏出张信纸，便抵在殷冥心口。
　　“给你的。”
　　“给我的？”
　　殷冥胸腔闷出声笑，随后窸窣声响，约摸是打开看了。
　　玉衡双手推抵在殷冥心口，慢慢听他心跳从无声无息到惊动如雷，正头皮发麻，忽听殷冥哑着嗓子又问一遍:
　　“真……是给我的？”
　　玉衡硬着头皮道:“是，给你的。”
　　那夜，玉衡被殷冥吻的透不过气，不过两句情词，殷冥死死抱着他，头埋在玉衡肩颈，竟湿了他内衫。
　　“师兄，我很开心。”
　　玉衡勉强笑了两声:“倒也不必……”
　　殷冥将那信纸折好，小心收入怀中，被中抓紧了玉衡的手，道:“要的。”
　　“这是师兄，第一次送我东西。”
　　“我知你并非真心悦于我，但今日这般，肯骗骗我，也已够了……”
　　殷冥凑到玉衡身边:“留下来吧，兴许不过多久，我便不能再烦师兄了……”
　　玉衡皱眉：“嗯？”
　　殷冥亲吻玉衡手背，脸贴在上头轻蹭:“这次再见，我时常激躁，大多时候，并非是我本意……我脾气不好，如今，我是病了……”
　　“对不起，师兄。”
　　“以后我定好好对你，不伤你分毫。”
　　“好。”玉衡如听笑话一般笑笑。
　　“我不会骗你。”殷冥急切道:“我想好好对你是真，说喜欢你是真，想送你天下最好的是真……”
　　玉衡打断他:“那说会带我去看那个侍女呢？”
　　殷冥一怔，须臾，才喉结滚动，把玉衡抱进怀中，道:“是真。”
　　“只要师兄你肯留下，世间万物，只要你想，我皆奉上。”
　　……
　　玉衡一夜未眠，第二日天亮，殷冥走时，微微一笑，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
　　“这几日我都有事，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玉衡点头：“好。”
　　殷冥走了，房门关上，玉衡在嘴角蹭了一把，心道:还有一日。
　　玉衡昨夜未能睡好，本想着白日补上一觉，可一闭上眼，心中便就扑腾乱跳。
　　玉衡睁着眼躺了许久，往门外叫急急叫道:“红菱……”
　　红菱推门进来:“怎么了？这么慌张？”
　　玉衡：“现在，什么时辰了？”
　　红菱：“巳时。”
　　玉衡喃喃道:“又是巳时，今日渊儿怎么还是未来？”
　　红菱：“没来又怎样，不是说了兴许是被人拦住？”
　　玉衡摇头:“不对，我总觉得有些不对，魔界圣殿看守如此之严，他都能钻出去，不该小小一殿就能困住他……”
　　红菱心中一缓，道:“你担心他？”
　　玉衡道:“对，我担心他。”
　　“不知为何，从昨日起，我一想到殷渊，心中便十分难受，像是……”
　　玉衡捂住心口:“我也难说，是什么感觉，似如重石倾压，透不过气……对了，前日殷渊走时，你可同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红菱皱眉回想，前日，殷渊走时，倒似乎真是同她说了些话。
　　“少主似乎不大开心，说……你身体不好……”
　　玉衡道：“然后？”
　　红菱道：“我同他说，说有什么用处，不如想些办法叫你好起来……”
　　玉衡眉心抽痛:“他个孩子，你叫他去想什么办法？”
　　红菱听得这话，颇有些不大服气:“我记得那天，少主听了我这一句，双目一亮，说了句什么‘帮爹爹要回来’，然后就兴冲冲跑了。”
　　“你莫要小看少主，说不定就是去帮你取什么珍奇宝物去了。”
　　--------------------
　　玉衡:看似惨兮兮的隐藏团宠。


第72章 
　　玉衡摇头，心道:“连三界第一药师逍遥仙都束手无措，一个屁大的孩子能想出什么办法。”
　　从前夜起，玉衡心中便莫名不安。可红菱听玉衡提起殷渊，眉开眼笑，她一把抓住玉衡手腕:“我带你去见他。”
　　玉衡一愣:“你让我出去？”
　　红菱往床下拉扯玉衡，叫他起身:“若是去别处乱跑闯祸，那肯定不行，但去见少主，我带你去！”
　　玉衡：“……”
　　玉衡仙君莫名其妙便被推进了东乾殿外。
　　门外侍卫未见过玉衡这号人物，提刀阻拦，玉衡刚想说“那就算了”，却听红菱叉腰道:“我听少主已两日不吃不喝，更不叫人入殿，这是我找来治少主心病的，若是耽误，少主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么？”
　　侍从面面相觑：“……”
　　红菱伺候少主时日长，谁都瞧出来的尽心尽力，更何况，红菱在魔界地位颇高，门外侍左右商量，便纷纷俯身拱手让行。
　　其中一个道：“红菱姑姑哪里的话，少主还是您照料的好。”
　　红菱推他进去，温声软语，同方才在侍卫面前那副泼辣截然不同。
　　红菱：“你好容易关心少主一回，便同他多说两句。”
　　玉衡仙君：“我……”
　　话未完，门关了。
　　玉衡大窘，心道:“有些话只是说说而已，殷冥的儿子，他一个外人，上赶着操心，实在有些奇怪……”
　　这是玉衡第一次主动来找殷渊，正站在门前无措，屋中忽有人语，颇有几分凌厉:“是谁，滚出去！”
　　声音落入耳中，玉衡眉心微皱，他寻声，摸瞎往屋中走了几步，却听殿内声音越急:“叫你滚出去！”
　　有物件朝他头上飞来，玉衡抬手一把抓住，是方木枕。
　　玉衡冷冷道:“你若再胡闹，我便叫人进来。”
　　屋中骤然陡寂，玉衡摸到床边，帐中人声音惊骇，全然没了方才气势:“你……”
　　玉衡断了他的话，严肃道:“你是谁？”
　　虽说小童声线相似，若听不仔细，便会混淆，但玉衡眼盲不见，对声音便格外敏锐，只一点声响，就听出端倪。
　　“……”
　　床上小童牙颤瑟瑟，实难言语。
　　玉衡低咳两声，强压下心头急躁，温声道:“少主曾同我说，这几日殿中来了个玩伴，可是你？”
　　须臾，小童点头道:“是我。”
　　玉衡同他多说两句，这才知道，殷渊前日后晌回来，半夜却又不知为何又偷摸从后窗翻出去，之后一直未归。
　　玉衡仙君：“那他走之前可说了什么？”
　　小童想了片刻，摇头:“没有。”
　　“主子极少同我说话。”
　　“……”
　　玉衡皱眉不语。
　　小童哭声闷闷，眼眶通红道:“主子两日未回，我很害怕……”
　　“要不然……现在就去通禀陛下……”
　　玉衡仙君：“等等！”
　　玉衡忽而心下狂跳。
　　殷渊忽然失踪，若是殷冥得知，到时重兵寻觅，天界朝会……定会缺席。
　　玉衡想起那月下破屋，廊亭之下，百花仙被穿透的双脚。
　　玉衡脑中骤然嗡鸣。
　　不不不……不行……
　　玉衡深吸口气，稳稳心神道:“这样，你若害怕，明日一过卯时，就同外头喊‘主子不见了’，若有人进来，就说一早睁眼，发现少主没了踪迹，这样就怪罪不到你头上……”
　　小童：“好……”
　　屋中点了沉香，与殷渊身上味道无二，玉衡脑中混乱，再难端坐，匆匆起身。
　　出殿前，小童子哑哑问了一声:“少主……不会出事吧……”
　　玉衡心下一悚，莫名手脚发软。
　　他道:“不会，他不会出事。”
　　玉衡出了东乾殿，红菱在外头侯他，上来便兴冲冲道:
　　红菱：“你同少主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玉衡摇头:“未说什么。”
　　红菱见玉衡恹恹，不像聊的开怀，道:“莫非，你们都到了最后，竟还吵了一架？”
　　“……”
　　玉衡未语。
　　红菱见玉衡不想多说，也闭了嘴。
　　路上，玉衡问:“红菱，三界朝会，一般陛下何时才去天界？”
　　红菱：“天界条条框框颇多，明日朝会，一早卯时便要开始，大概陛下夜半便就去了。”
　　玉衡点头:“那便好。”
　　回了柴屋，玉衡在床上躺了半晌，神情倦倦，茶饭不思。
　　红菱坐在玉衡身边，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玉衡翻身起来，问：“红菱，殷渊……他时常溜出殿去么？”
　　红菱想了一想：“嗯……倒也不是时常。”
　　玉衡仙君迫切道：“但次次都无事而归，对吧。”
　　红菱笑答:“那是当然，少主虽说年龄尚小，但修为却不比外头一些千年小修差，再说，他身上还有信花，必不会出事……”
　　玉衡吐出口气:“那便好……”
　　……
　　当夜，玉衡一夜未眠。
　　直至第二日卯时，玉衡听得屋外吵乱，红菱进了屋中，道:“就是现在……你顺着东走，直到魔殿后墙，我破了一处墙体，你趁乱出去便好……”
　　说罢，又往玉衡手中塞了个物件:“这是引灵器，可指你过去，若生偏差，便会躁响……”
　　外头人声乱杂，玉衡讷讷道:“外头怎么了？”
　　红菱道:“无事，不过是渊儿失踪了。”
　　玉衡抬头，惊道:“你……”
　　红菱：“不必担心。”
　　“渊儿早就知你要走，我虽不知他如何晓得……兴许是偶然听得我们说话了吧……”
　　玉衡摇头，闭了眼睛，心道:“大概是偷看了那日他给百花仙的留信。”
　　红菱轻声道:“渊儿本想留你在魔殿，日日见你，便能开心。可后来，你在这里住的，并不遂心……”
　　“便同我说，等到今日，他会引出些乱子，让你趁乱离开。”
　　玉衡道：“他……”
　　红菱不常说些解释的话，此时结结巴巴道：“你也不要怪他，渊儿把你拉来，本……不是想会如此……他也只是……
　　“很喜欢你。”
　　“……”
　　玉衡喉间一涩，顿了片刻，喉结滚动，郑重道:“请务必护他周全。”
　　红菱：“好了，我都知道。快些走吧，能走多远，便去多远，我要去带着魔殿众侍，去寻他了。”
　　红菱正要出门，忽听玉衡道:“红菱，等等……”
　　红菱回头:“嗯？”
　　玉衡掏出前日他分好的两个包裹，将其中一个给了红菱:“这个给你。”
　　“若我走之后，殷冥暴怒，有些危险，你便带着这些金银，也‘失踪’吧……”
　　红菱一顿，忽而哈哈笑道:“亏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想到我。”
　　“得了，你当真以为陛下非你不可了？殿中可是还有仙君，你走之后，没有两日，陛下便会将你忘了……”
　　“你可莫要半路舍不得荣华富贵，又偷偷溜回来……”
　　玉衡举着布裹，并不放手。
　　红菱叹了口气，她打开玉衡那件包裹，从里头摸了件东西出来，道:“那好，这双冰花牡丹镯，我收下了，别的那些你都拿走，我在魔殿这些年日，还缺什么金银……”
　　红菱出门前道:“多保重啊……”
　　仙君。
　　……
　　玉衡收好布裹，又提了那日摸来的钉锤出门。
　　时辰尚早，屋外寒风凛凛。
　　外头静的竟有几分骇人，玉衡顺着些记忆，摸到那方破庭。
　　玉衡摸上台阶，却未听得有人喘息，只闻到一股浓浊血腥气。
　　玉衡心中一跳，往屋下摸道:“仙子……”
　　“仙子……仙子……”
　　“你在哪？”
　　玉衡摸不到人，心中惊骇，手上忽而一热，有手搭在他掌间，滚烫炙热，灼的玉衡险些抽手。
　　玉衡试探道:“仙子？”
　　那手掌掰开玉衡手指，在他掌心划道:
　　“嗯。”
　　“是我。”
　　--------------------
　　第二个男人……比第一个狠些。


第73章 
　　玉衡抓住‘百花仙’的手腕，缓了语调，一字一句叫她看的清楚，温声道:“仙子，拔出乌金钉，我们一起走。”
　　缱绻相触，亭中人微顿，面上神色变换，眼中诡光闪过，他扫过眼前神色殷切之人，最终唇角只剩抹玩味笑意。
　　玉衡手心一痒，上头落了一字:
　　“好”
　　玉衡仙君伏跪在仙子身旁，双手颤颤，摸到被乌金钉钉穿的脚掌，道:“会有些疼，仙子忍忍……”
　　玉衡用了十分的小心，捏了钉钳，好容易抽出一根，手上黏湿温潮，鼻尖萦了股血腥气。
　　玉衡听得耳边低喘，抚慰两句，却不停手，咬牙又去拔余下几根。
　　并不能拖，越拖越痛。
　　玉衡伏跪在地，臂上用力，细腕青筋微露，衬着上头一圈未全消退的淤青指痕，‘仙子’唇舌微干，猩红舌尖舔过嘴唇。
　　白，很白。
　　这小婊子的脖颈手腕，白如脂玉，上头虐痕，如同疵点，叫人忍不住想撕开掩盖着的衣裳，瞧瞧这块软玉被作践成了什么模样。
　　玉衡眉心紧拧，他满心焦虑，却不知破亭中人蹲在身边，他费力搭救的，不过是那人随手捏出的替身诀。
　　玉衡眼中不见，只靠摸索。
　　不自觉上身压的低，腰臀微高，纤腰肉臀，那腰窝弧度，亭下人眼中混光闪过，这等身量，似曾相识……
　　玉衡刚碰到最后一颗乌金钉，侧腰忽而一紧，被人钳了一把。
　　玉衡腰眼儿向来敏感，被人这样一摸，身上一抖，手脚发软。
　　玉衡回头道:“仙子……”
　　“是我……弄疼你了？”
　　当下静默，须臾，玉衡掌心被人拉扯过去，划道:
　　“没有”
　　“我不小心”
　　“仙子忍忍。”玉衡伸了一只手到‘百花仙’跟前:“若是太痛，便咬着我。”
　　软玉摆在眼前，上头青黑淤斑，看的更加清楚，‘仙子’眼中浊光闪闪，张嘴就咬。
　　玉衡：“唔……”
　　这一口毫不留情，玉衡瑟瑟直抖，痛的直抽凉气。
　　玉衡稳稳心神，他们没多少时间，在这魔殿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若是半路殷冥得了消息，直接回来，可就前功尽弃。
　　玉衡咬牙，只一只手提钳，拔出最后一根乌金钉。
　　等‘百花仙’松口，玉衡腕上最显的那块乌紫被圈齿痕磨没了踪影，一排深利牙印剐破玉衡皮肤，只见尖细渗血坑洼。
　　如此这样，玉衡毫不恼怒，他摸上‘百花仙’脸颊，细细抚过她的眉眼，道:“这么多年，仙子还是如此美丽……”
　　‘仙子’面上毫无愧疚，却假惺惺拉过玉衡的手，写道:“抱歉 弄疼你了”
　　放下衣袖，遮住伤口，摇头安慰:“不痛，我不痛的。”
　　“仙子行路不便，我来背你。”
　　话虽如此，可等玉衡将人手腕抬起环在脖颈前，这才大窘发现，几百年未见，‘百花仙子’高了不少，竟比他这个八尺男儿还身长几分。
　　玉衡：“这……”
　　玉衡掌心中又划落几字:“搀我便好”
　　玉衡松了口气，顺势将人扶起。
　　随即，玉衡身子僵了。
　　‘百花仙’柔软胸部紧贴在身侧，又手臂纤长，环过玉衡脖颈，落在他胸前，刚走出两步，玉衡身前被人无意扫到两下，乳尖儿被激得挺立，戳顶起襟前小片布料，头皮同身上皆是麻软。
　　玉衡一把攥住‘百花仙’在他胸前乱晃的纤手，松了口气，搀着人跟随引路香，往红菱口中那出破口处去。
　　一路上，倒是过分顺利，不单未遇到一个侍从阻拦，更是连个侍婢宫人都不得见。
　　事到如今，玉衡也无心多想其中有何端倪，等踏出那处破墙，二人在外又行出几条街，玉衡才终松出胸口一拳浊气，哑声道:“仙子，我们……当真出来了？”
　　玉衡掌上一痒，上头写:
　　“当真。”
　　玉衡心头发热：“仙子，你自由了……”
　　外头熙攘，二人寻了个僻静地方，玉衡掏出引路香，道:“仙子，这引路香会指我们到个安全地方，闻香不如瞧烟，我随你走。”
　　玉衡手上落了一字:
　　“好。”
　　玉衡随着人走了几折，鼻尖香气如故，却听那物器嗡鸣吱响。
　　玉衡皱眉，惑道:“仙子，我们走的可对？”
　　“给我这东西之人曾同我讲，若未寻此路而行，便会有响。”
　　玉衡手上一轻，那物件被人拿走片刻，再重回玉衡手中，只闻得香气，再无声响。
　　玉衡正是大惑，手上又落下二字:
　　“好了”
　　玉衡：“仙子，你是把这物件琢磨好了，还是……折腾坏了？这……”
　　他话未说完，指尖一温，被人拉住，玉衡想到这人是百花仙子，心中顿时一荡，话都忘了再说，便随她迈了步子。
　　越走香气越沉，玉衡多嗅几口，忽觉有些混沌，便痴痴跟在人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走到是何时辰，玉衡掌心忽而一痛，骤然回神，才发觉引路香香气已全然不闻。
　　玉衡掌心一痒:
　　“到了”
　　玉衡仙君：“……到了……？”
　　行了两步便有槛，玉衡随‘百花仙’往门槛中跨了一步，门在身后关上，阻了外头一切声响。玉衡耳边一片死寂，竟是连虫鸣鸟叫都不得闻。
　　此处是个一室小院，空气中尘腥味重，玉衡打了两个喷嚏，心中却极高兴。
　　他本以为以红菱这不靠谱的性子，指不定给他引去个什么石洞穴窟，到时候还要委屈他的仙子，过些风餐露宿的日子。
　　未想到，竟有方屋院。
　　玉衡进屋，摸到床边，道:“仙子稍等，此处大约久无人居，我去稍微整理，你再坐下。”
　　玉衡摸到床边，手在上头拍了几下，粉尘乱飞，玉衡呛得咳嗽两声，他掩住口鼻，正直腰起身，头上却骤然一痛，直接昏在床边。
　　屋中“仙子”眼神幽黑，一动不动盯着昏在床前那人。
　　他指尖一转，竟不知从何处而出一把金翎轩辕扇，扇刃一挑，便碎了那人胸前衣衫。
　　胸前两颗艳果，受了凉，直挺立于白玉般的身子上，脖颈到腰侧满是仍未消退的齿痕。
　　“仙子”闭了眼睛，在人身上揉摸，等捻到那人胸前，却骤然睁了眼，被毒哑的人，竟此时开口喃喃道:
　　“这副身子……好熟悉……”
　　--------------------
　　摸身


第74章 
　　庭后有处浅水，玉衡坐在水边石上，若有所思。
　　玉衡到了此处，已过两日。
　　那日他倦倦醒来，是在床上，百花仙在他手上比划，说他不小心磕着床沿，才昏过去的。
　　玉衡皱眉，心道:“他刚瞎那会儿，倒也是粗手笨脚，磕磕碰碰，却不曾有过一次把自己磕昏了的。”
　　两日下来，玉衡同这仙子相处，总觉得不知何处不对，可……
　　玉衡摸过她的脸，是百花仙子的模样，也不经意碰着她的身子，是女子无疑。
　　可同她相处却又毫无亲近，似是不曾相识，如同寡淡白水，只是同屋而居。
　　玉衡摇头叹息，自我宽慰道:“不知不觉，已四五百年未见……人总会有些变化。”
　　若多少有些生疏，莫要勉强。
　　玉衡在水中捞了两把，说来甚奇，他能摸到溪中有鱼，却抓不着一只。
　　院后是一木林，能摸着树木绿藤盘虬卧龙，却听不得一声鸟叫蝉鸣。
　　玉衡在水边费力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空手而归。
　　这几日，屋中吃食都是百花仙寻到的，玉衡摸不着鱼，追不着鸡，可仙子林中走上一遭，什么都能带得回来。
　　更不知何时琢磨了如此一身好手艺，每日饭菜上桌，味道堪比琼林御宴。
　　玉衡记得，百花仙样样都好，可偏偏做饭上头天赋不佳，万花邬中曾下过几回厨房，吃上一顿，玉衡拉了三天。
　　玉衡心中有疑，却又想到百花仙子在乾坤殿之中受苦多年，也许，是那时候琢磨好的……
　　坐等白吃了两日，今日一早起来，玉衡道:“仙子，今日让我做给你吃，可好？”
　　‘百花仙’被玉衡一碰，手指微僵，最后在他手上写:
　　“好。”
　　玉衡摸瞎入了厨房，刚提起刀刃，听着耳边脚步轻响，‘百花仙’也进来了。
　　玉衡朝着门口轻笑:“仙子不必担心，我虽是个瞎子，但这起灶生炊，却是从我年少时便熟了手，就算瞧不见，也能做的极好……”
　　这话不假。
　　起初，仙藤林中未入这三个师弟前，玉衡都是从树上摘果子吃。可是后来，林中人多了，那些果子，便不够了。
　　只是几天，小崽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尤其是九婴，瘦脱相的脸上，似只瞧见一双乌灵灵大眼，抱着他脖颈朝他撒娇。
　　也是那时，玉衡仙君才知道，原来人之生性，竟如此大不相同。
　　他原身凰鸟，身量轻巧，瓜果便可饱腹，而那些个凶狠狂兽，是无肉不欢。
　　玉衡仙君瞧不得几个小畜生这样饿死，便寻摸了本食谱，卷了袖子，慢慢琢磨，手上不知划了多少刀，被滚油溅出几个泡，终是成了些手艺。
　　在未遇着百花仙前，一日三餐，冬寒夏暑，早起晚备，顿顿不曾逾时。
　　后来，玉衡有了心上人，心思不在，小崽子也都长大成人，自然无心再顾虑太多。
　　红菱总说玉衡对几个师弟够不上体贴，大约是这些日常琐事，都碎在人记忆之中，无人念得起了。
　　若非仙君有仙君的好，怎有求之不得后恨不得挖心掏肝的疯。
　　玉衡刚在百花仙面前夸下海口，下刻提刀刚在案上鸡脖处斩了两刀，就被刀刃割开皮肉，血水直滚而下。
　　玉衡大窘，比起疼痛，先朝着百花仙呵呵尬笑，解释道:“仙子你看，人家是熟能生巧，我这是久不碰生拙，让你见笑了……”
　　这边血气冲天，玉衡听着耳边脚步声稍远了，玉衡心中一痛，强笑道:“仙子确实躲远些好，莫叫我脏了你衣裳。”
　　玉衡自己摸了盆清水，蹲下冲洗，奈何刀薄口深，血止不住，玉衡摇头道:“若是逍遥在就好了……”
　　此话一落，“哐当”惊响，身前瓢盆掀翻，玉衡一脸茫然，手腕却骤然一紧，如此巨力，竟是将玉衡直从地上钳拽而起。
　　玉衡“嘶”了一声，道:“仙子，你怎么了……”
　　‘百花仙’唇上一动，眼看就要说出话来，可字到嘴边，又紧了嘴，只红了眼睛，抓住那人手腕，在上头划道:
　　“逍遥仙”
　　玉衡恍然，逍遥说过，他曾救过百花仙子一命，乍然提起，才如此惊乍。
　　玉衡仙君宽慰道：“逍遥仙很好，这百年中，我一直同他一起在药王谷中，也是他，从瑶池中救我出来……”
　　此话一落，身前那人没了一点动作，只手上越攥越紧，玉衡手都要给她拧断，忍不住拍了下‘百花仙’手背，抽气道:“仙子，你能否先放开我？”
　　玉衡腕上一轻，他还要再说一句，耳边风声而过，身前那人竟是冲出屋去了。
　　“……”
　　玉衡微怔，随即大惊:“仙子，我是说错哪句话了？”
　　“等等……你去哪里？”
　　玉衡追出门去，脚步匆乱，险些被门槛绊个跟头，他随着零星脚步声追入林中，却在里头迷了方向，走了不知多久，竟又转回了庭口。
　　玉衡心中茫乱，又钻入林中几回，从晌午寻到夕沉，手上刀口都再淌不出血水，都未能寻着他的仙子。
　　玉衡颓坐在门槛边沿，手脚发冷，第一次觉得他这眼盲，竟如此难以忍受。
　　他成了个废人，一个瞧不见自己心爱之人，也护不得他心上人的废物。
　　玉衡在方窄木之上，不知坐了多久，终于听闻耳边脚步窸窣。
　　玉衡未抬头，垂头乱说:“仙子，也嫌我是个废人吧……”
　　“是了，我这样子，谁人不嫌弃呢……”
　　若他是原本的玉衡仙君，红菱不会张口闭口便骂他废物；若他是原本的玉衡仙君，殷冥也不会抬手便给他一个巴掌……
　　遥不可及的玉衡仙君人人皆爱，就算跌落泥尘，也总有底线。
　　可他这瞎了眼的废人……
　　就算是喜欢，其中又能有几分敬重？
　　玉衡眼眶发红，他今日才知，这世间所有人如何看他，他皆可不顾。
　　唯独……
　　百花仙子面前，他还妄想，是原本那个玉衡仙君。
　　玉衡在门槛边上吹了一下午凉风，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阵痛，他抬手在头上用力敲锤，刚落两下，便被人抓住了。
　　玉衡被‘她’拽入怀中，唇上一痛，被利齿划破嘴角，他正抽气，又被温舌钻入口中，混着血腥纠缠……一个强硬至极的吻。
　　那吻太深，玉衡被‘她’按住后颈，憋的几欲窒息，那唇舌才顺着他唇角往下，吻过下颚，一口口重重咬在喉结。
　　几一瞬间，便见了血。
　　玉衡痛的发抖，手上却是一温，上头落了几字:
　　“不必沮丧”
　　“我爱你啊 ”
　　“仙君”
　　--------------------
　　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75章 
　　如此甜言，哄得玉衡微微愣怔。
　　数百年前，婚事在即，两人之间也从未说过如此深刻的一字。
　　玉衡骤然将怀中人抱紧，温声道:“我亦如此……”
　　“仙子。”
　　仙子二字落下，玉衡肩上一痛，被尖牙戳破衣衫皮肉，咬的极痛。
　　玉衡也不闪躲，轻抽口气，在‘百花仙’背上轻抚两下，道:“你开心便好……”
　　‘百花仙’松了嘴，在玉衡颈边伤口处轻舔两下，卷了满唇猩红。
　　‘百花仙’拉起玉衡手腕，看上头凝了血痂狰狞刀口，摸出药粉白布，给他包扎好。
　　玉衡伤了手，当日晚饭仍是‘百花仙’下厨，只不过今日，饭菜端到桌上，却颇有以前那味道了。
　　‘百花仙’在玉衡掌心比划:
　　“今日饭菜烧的不好 仙君莫要嫌弃。”
　　玉衡仙君：“不会……”
　　玉衡摸起碗，当即便喝了口糊粥。
　　那米粥黏在锅底，结了块锅巴，又苦又稠，时不时还能嚼着什么硬块，玉衡仰头便是一碗，喝完后脸上发绿，道:“极……极好。”
　　‘百花仙’：“……”
　　兴许是这话说的太过勉强，‘仙子’没了声响。
　　玉衡柔声哄道:“这当真是我几百年中，喝的最开心的一碗。”
　　玉衡手上一紧，被双大手攥住，他掌心中极快落了两字:
　　“当真！？”
　　玉衡笑道:“自然当真。”
　　桌前‘百花仙’唇角笑意刚起，却又听玉衡道:“仙子做的，我都喜欢。”
　　‘仙子’笑容一僵，还未来得及勾的嘴角骤然抿的极紧，双目漆黑，如同不见底深沼，无光阴沉。
　　‘百花仙’又写道:“那是否无论我做什么，仙君都会喜欢？”
　　许久不说话如此直白腻味，玉衡面上微有些怯，温声应道:“自然喜欢。”
　　‘百花仙’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写道：“那就好”
　　‘百花仙’死死盯着玉衡的脸，唇角微勾，似是若有所思。
　　当夜，二人在窗前静坐，‘百花仙’在玉衡手心比划，大意是，她嗓子只是被人毒哑，这耳朵亦是。
　　玉衡听后，又想起那夜，月色之下，他模糊看到的断舌，但记忆如同他的眼睛，又太过模糊，好似一切都只是他臆想。
　　‘百花仙’见他迟疑，写道:怎么？
　　玉衡摇头，道:“若只是中毒，那便好说，若是我们能寻到逍遥仙，定能医好你这些毒症！”
　　‘百花仙’目中狡黠，眼弯勾笑，又写道:“那我们去药王谷寻他”
　　“……”
　　玉衡骤然不语，片刻后才道:“他现在不在药王谷。”
　　‘仙子’没了声响，玉衡怕她失望，忙道:“仙子放心，我们都还活着，总能再遇……”
　　“就算遇不到，我也定能寻着法子，医治好你。”
　　那夜，话说了不少，直至夜深，玉衡听着‘仙子’打了个哈欠，道:“不早了，仙子睡吧。”
　　仙子比划写道:
　　“好。”
　　玉衡起身摸到床边铺盖卷，正要打开，同这三日一样，睡在不远处地下，腰上忽而一紧，被人从后头抱住，扔在床上。
　　玉衡大惊，身上猛然一颤，正要挣扎，却想起身后那人，是他的仙子。
　　玉衡费了些力气，在床上翻了个身，让‘百花仙’能瞧见他说话，伸手摸她眉眼。
　　玉衡仙君：“已经夜深，仙子莫闹，你也倦了。”
　　‘仙子’俯身，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指尖儿滚烫灼热，在玉衡掌心划道:
　　“未闹”
　　“今夜 我们同床吧”
　　“仙君。”
　　玉衡:“……”
　　“什么？！”
　　“同……同……同床？！？！”
　　‘百花仙’贴他极紧，胸前柔软贴在他身上，玉衡脸上骤然红透，话都说的结结巴巴。
　　‘百花仙’写道:“我想如此 仙君不允我么？”
　　玉衡脸色滴血似的红，灰蒙蒙的眼睛都有些亮：“……”
　　百花仙说什么，玉衡仙君能不允呢？
　　两人逃出魔殿之后的第三日，玉衡终是有幸和他的仙子同床共枕。
　　玉衡脱了外裳，规规矩矩躺在床上，手脚笔直，里头这件亵衣更同他本人一般，将人裹得规整严实。
　　‘百花仙’凑到玉衡身边，热气直往他颈边喷，玉衡身子早就被男人们教的太好，下意识要躲，却被扣住腰肢，往床深处拖了几分。
　　‘百花仙’在玉衡手上写道:
　　“仙君睡觉 都穿的如此严实？”
　　玉衡哈哈一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怕……”
　　“不不不……不是我怕……”
　　“不对，是我怕……仙子觉得我图谋不轨……”
　　‘仙子’写道：“我不怕 脱了吧”
　　‘仙子’伸手到玉衡胸前，扒开他衣襟，玉衡一惊，翻身要逃，却被人死死压住。
　　温热唇瓣舔吮他唇角，玉衡难耐舔唇，却被那人趁机而入。
　　这吻狂暴霸道，玉衡挣扎不开，只得任由那人勾引他唇舌，撩拨的他脸上潮红，气喘吁吁。
　　一吻过后，玉衡哑声道:“仙子……你莫要勾引我，我若忍不住……”
　　说着，玉衡又喘了两口滚热粗气，唇舌发干:“我若欺负你，仙子哭了，可怎么好……”
　　“……”
　　玉衡身上‘仙子’无声勾唇，眼中是嘲非笑，他一手扯开玉衡衣裳，一手在玉衡胸前划道:
　　“那仙君试试”
　　“我要看看 你怎么叫我哭”
　　手指划过玉衡乳尖，碾压而过，玉衡呼吸一乱，翻身压住‘百花仙’，空气中不知何时漫了些乾元信香，玉衡被撩拨的躁动不已，丝毫未觉。
　　玉衡强捺住心头悸动，动作温柔，慢慢解开她身上衣扣，却未随意碰触她身子。
　　床上已然凌乱，玉衡又问道:“可以么，仙子……”
　　仙子写道：“可以”
　　玉衡心中又慌又喜，他正要小心亲下仙子脖颈，一阵巨力，玉衡被反压在仙子身下。
　　玉衡正是不明所以，胸口又落下几字: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仙君”
　　玉衡：“啊？”
　　玉衡刚落疑问，腿便被手掌大力分开，下腹抵上一东西。
　　玉衡：“这是什么……”
　　玉衡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触到身上之人，有个……男子之物……
　　玉衡：“？！？！！”
　　玉衡瞬时头皮发麻，呼吸一窒，险些直接翻下床铺。
　　他的仙子，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玉衡翻身往床下逃，头上一痛，被人揪住头发，生拽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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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猪吃老虎


第76章 
　　玉衡翻身往床下逃，头上一痛，被人揪住头发，生拽回床上。
　　玉衡还要挣扎，却被钳住手腕，‘百花仙’在他掌心写道:“仙君怎么了？”
　　玉衡惊得话磕磕绊绊:“我我……你你你……”
　　“仙子……你你你……”
　　“不对劲……”
　　‘百花仙’写道:“仙君，我哪里不对劲？ ”
　　“你……”
　　玉衡想起方才摸到的东西，一口气闷在胸口，当真说不出话来。
　　‘百花仙’又写道:“我哪里不招仙君喜欢……”
　　“仙君说出来，我改。”
　　“……”
　　房中静了些时。
　　‘百花仙’瞧见被他压住那人，双目茫然，眨了许久，珠玉般的喉结上下滚动，终是不可置信道:“仙子，你怎会有……”
　　‘百花仙’面上得逞黠笑，却佯装无知，又是写道:“有什么？”
　　玉衡咬紧嘴唇，又半晌才憋出一句:“有男子……阳物……”
　　“哈……”
　　玉衡耳边听得一声抽气，正是懵然，手上一烫，随即胸前又落几字:“仙君说的这个?”
　　玉衡乍然又摸到那巨大东西，猛然抽手，头发一麻，心中狂跳，竟是耐不住推了“百花仙’一把，又要冲到屋外头去。
　　百花仙压住他，写道:“我本就是乾元。”
　　“仙君不知么?"
　　玉衡:“这我自然知道……可……”
　　玉衡当然知道百花仙是个乾元，以前承华也曾特意提醒。
　　玉衡当时不以为意，只道是个乾元又如何，不过是比寻常女子身量修长，体态矫健，却不成想……
　　他的仙子竟有男子性器……
　　玉衡正不知如何开口，胸前忽而一凉，有水珠溅落在他心口，玉衡听得有人抽泣。
　　‘百花仙’从他身上起来，肉体再不紧贴，只在他掌心中写道:“仙君嫌弃我了。”
　　玉衡心中一痛，忽而想起那夜南水，百花仙子踏入满地血腥，将他从尸骸中捞起，臭血断肢脏了仙子衣袂。
　　百花仙背他去药王谷，逍遥仙开好药，说万花坞灵气充沛，更适合养伤，又把他送回了万花坞。
　　他伤的太重，终日呕血，食药不进。万花邬中小仙都不愿给他喂食，嫌他这个“必死之人"吐的药汁污血脏她们身子。
　　只百花仙一人，毫无怨言，勺子喂不进，便口中含了，一点点哺给他，日日摘来万花池中最漂亮的一朵花，放在玉衡手中，哄他开心。
　　百花仙子，本是那般谪仙样的女子。
　　玉衡脑中忽又闪过那夜廊下，跪伏不得起、满身尘泥的女子，还有那六枚乌金钉。
　　玉衡呼吸微促，他摸到‘百花仙’的面颊，道:“这数百年中，我曾发誓，若能再遇，永远都不会再叫你难过……”
　　“对不起，仙子。”
　　玉衡轻轻拭掉那人眼角灼泪，强压下心中惊乱，和对那东西的生理排斥，道:“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仙子。”
　　玉衡越是温情，‘百花仙’面上越沉，眼中似压狂怒，黑沉阴鸷，牙齿磨得吱响，无声骂道:小荡妇，跟谁都是好一段情深义重。
　　‘仙子’扣住玉衡手腕往下摸。
　　玉衡又被迫碰着那东西，汗毛倒竖，手忙脚乱，怕显得嫌弃，在上头捏了两把，语无伦次道:
　　“哈哈哈哈……”
　　“仙子还挺……哈哈……茁壮……”
　　“哈哈……比我都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花仙又贴过来，玉衡一个哆嗦，嘴都笑得发僵:“哈哈哈哈……”
　　“仙子，求求你，不然……你容我缓上两天……"
　　“事发突然……我……”
　　这话一落，玉衡耳边又听得抽泣，‘百花仙’写道:“仙君还是嫌弃。”
　　玉衡手上忽而一凉，‘百花仙’竟不知从何处摸到把刀塞进他手中，又写道:“仙君不喜欢，便把它去了吧……”
　　玉衡:“？！？！？”
　　玉衡头皮一麻，抬手便将那刀扔出老远，拼命摇头:“仙子冷静……”
　　“这东西不得随便乱去，是男子……”
　　“是女子……不不不……”
　　“是乾元命根……”
　　‘百花仙’写道:“什么命根，仙君嫌弃，我便不要！”
　　‘百花仙’要下床摸刀，玉衡把人拦住，情急下张口道:“我不嫌弃，我不嫌弃……仙子，我们今夜便同房！”
　　‘仙子’忽而静下，写道:“好。”
　　如此迅速，玉衡未能回神。
　　‘百花仙’翻身压在玉衡身上，巨大东西贴在玉衡腿根，软肉磨着滚烫硕硬，青筋凸狞，直延冠顶。
　　玉衡大惊，试图翻身将人压下，却被只大手抓住双腕，直按在头顶，力大如钳，如钢似枷。
　　玉衡呼吸一急，道:“仙子，这样不对……”
　　‘百花仙’将玉衡一只腿抬到肩上，驴屌在玉衡腿根嫩肉处慢慢比划，鸭蛋大的肉冠划出腥臊水痕:“哪里不对”
　　玉衡又羞又惊:“我是男子，应该……”
　　‘百花仙’勾唇，无声一笑，指尖戳入玉衡口中，抽插出黏湿涎水，扫过乳尖儿，划到玉衡下腹，写道:"可我是乾元。”
　　“我比仙君，要大。”
　　玉衡全身发颤，被信香熏得身下潮湿，却拼命摇头:“不不不……仙子，同房也不是如……唔……”
　　玉衡唇上一温，被堵了后头的话，他正被吻的恍惚，胸口骤然辣痛，硬甲在胸口用力划过，落下几字。
　　“仙君包容我嘛.”
　　吻罢，玉衡身下骤然钻进两只手指。
　　“唔……”
　　玉衡猛然仰起脖颈，惊喘出声。
　　那身子僵了许久，肉腔内软肉急绞，箍着‘仙子’手指，玉衡实在无法忍受，摇头哑声道:“等等……仙子……求你，不要胡闹……”
　　‘百花仙’置若不闻，强硬掰开玉衡臀肉，软穴之中，手指又塞进去一根。
　　太紧。
　　实在太紧。
　　殷冥这个废物，把人留在身边，没一天肏他十回，把他玩的痛哭求饶，松穴淌精，还把人惯得娇成这样，是要供起来上香么？
　　‘仙子’呼吸粗重，眼底爬出蛛网红丝，死死盯着玉衡纤瘦腰胯和一双直腿，他牙咬的太紧，牙龈透出股咸腥。强忍着不把直接闯进去把他肏烂。
　　三根手指在里头捅，摸到生殖腔口的肉核，用力夹着揉捻，玉衡瞪大眼睛，身子惊弹，喉底溢出呜咽，身子里被迫涌出湿潮。
　　玉衡惊骇欲绝，翻着身子挣扎，身上那人没了耐性，随手将玉衡手腕捆在榻边，腰肢被人扣紧，所有反抗都被强制压下，手指抽出，硕大性器抵在穴口，玉衡眼睛急出潮红。
　　“仙子！”
　　九婴掐着玉衡腰肢，直捅进去，他想:还是肏烂他吧。
　　--------------------
　　玉衡站在能感受到信香，但是由于腺囊损坏，无法辨别。九婴上一章认出来玉衡，是因为他说出了逍遥的名字，九婴跑出去是去找人确认了。
　　后续都会解释清楚的。


第77章 
　　麒麟帝闭关数日，带出一株根深叶绿的天池冰娇莲。
　　外头天晴日郎，石墙外的屋子是暖的。殷冥将手上东西放下，咳了两声，嘴唇微微勾起，心想:他若知道，会高兴的。
　　麒麟帝推门，未见到想见的人，却在门外看到跪了满地的侍从……还有红菱。
　　麒麟帝问:“渊儿又惹事了？”
　　红菱摇头，说不出话。
　　麒麟帝还要再问，却见红菱眼睛比身上衣衫要红，他皱眉道:“怎么了？”
　　殷冥心中骤然一跳，一把攥住红菱手腕，道:“柴房里那个出事了？”
　　红菱摇头:“没有。”
　　麒麟帝又放下心，回身去摸那株灵花，他最在意的两个人，一个未惹事，一个未出事，那还有什么……
　　殷冥怔住了。
　　他回头，在榻上，看到了殷渊。
　　他的儿子，躺在内殿床上，面色渗白，喉间一道狞疤，两指深的刀口，横贯颈面，他睁着好大一双眼睛，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僵在榻上。
　　麒麟帝站了很久。
　　日光很好，被窗子挡了，半分照不到身上。
　　半晌，他摇着头，似哭却笑，声音急促道:“红菱，渊儿……又在胡闹什么？”
　　……
　　殷渊是从几十里外的荒涯下寻到的。
　　一刀横贯脖颈，断了生机。
　　那日，红菱瞧见满涯的血，当即昏了过去，再醒，她爬到床边，便抱着小主子哭了三日，几要哭瞎眼睛。
　　她从未想过，一场声东击西的把戏，会出这种意外。
　　红菱张嘴，似乎说了什么，殷冥已然不闻，他走到床前，将殷渊从床上抱起，道:
　　“渊儿……”
　　“渊儿……”
　　殷冥叫了几声，喉间一阵梗哑，他掩唇咳嗽两声，呛出满袖血沫，他蹭了蹭嘴，哄道:
　　“渊儿起来，不要吓我……”
　　“是父王有错，不该小气，你若想见他，我这便带你过去……”
　　殷冥抱着殷渊起身，红菱过来拦他:“陛下，您去哪？”
　　殷冥抬头，目中煞气翻涌，衬着满嘴血红，好似阎罗。
　　红菱全身发抖，退了两步。
　　殷冥带着殷渊到了柴房，他推门进屋，只见床上空空，不见人影。
　　殷冥想，他呢？
　　此时，红菱追到殷冥身后，殷冥喃喃:“人呢？”
　　红菱:“他……”
　　殷冥转身，问:“他呢？”
　　“……”
　　红菱对上殷冥眼睛，从未一刻，她竟觉得这一界之主如此可怜，可怜到她……哽着嗓子，说不出话。
　　大麒麟抱住小麒麟，如同百年前南水池边一样，道:“无事，我等他回来。”
　　红菱鼻尖儿一酸，终是挤出一句:“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陛下。”
　　殷冥摇头:“不会，他应了我，说留下来。”
　　“我还给他备了礼物。”
　　“他说，他不会骗我。”
　　麒麟帝如此笃定，红菱不敢多言，亦无人敢。
　　夕沉月起，又月落日升。
　　第二日，殷冥抱着殷渊出来，在柴房外站了许久，红菱站在一旁，听殷冥道:
　　“他又骗我。”
　　殷冥说这话时，面上分明并无什么表情，可红菱却生觉得他是生剖开胸膛，捏碎了一颗心，淌了满身血泪。
　　殷冥走时，叫人一把火烧了这间柴屋。
　　……
　　后晌，殿前侍卫来报。
　　少主消失前，只有红菱带着柴房中一个侍人，曾到过少乾殿，离开时，脸色极为难看。
　　侍卫：“并且，少主颈上伤口，是被此物所致。”
　　红菱伸头一望，当场目眦欲裂，这物件她眼熟，是柴房中扔在地上那把锤斧，如今上头血迹斑斑，锋钝刃卷。
　　殷冥看红菱一眼，那眼神冷的惊人，红菱心口一紧，“扑通”跪下，道:“陛下，那日我是带他去见少主，可……那绝不可能……”
　　“还有这斧，怎就能断定是柴房那件……”
　　“怎么可能……他不会，他根本不会杀人……”
　　“更何况……”
　　殿中并未有谁理会红菱辩言。
　　少乾殿内的小童子又被抓到殿前，哆哆嗦嗦，跪地伏头。
　　旁边有人吓了三两句，小童子才带着哭腔磕磕绊绊道:“其实，那日……那人来之前，少主已经不见两日，他一个瞎子，到了殿中，还未见着我，便知我不是少主……”
　　红菱直觉不妙，红着眼抢辩道:“他眼中瞧不见，自然听得敏锐些，定是从声音辩得的……”
　　“陛下莫要听这些闲言碎语……”
　　红菱还要开口，却不想，一阵掌风便将她整个掀翻。
　　“唔……”
　　红菱胸腔内喀嚓两声，肋骨断了几根，人当场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麒麟帝眼中刹时血丝密布，到了此时，人才从悲怆之中显出几分疯狞。
　　“说吧。”
　　小童子打着哆嗦道:“少主失踪几日，我本就忐忑，打算那日对陛下坦白，是他同我说，让我再等一日，第二日一早，再对外头喊，少主没了踪迹……”
　　“还有……”
　　小童子从怀中掏出沓宣纸，道:“少主失踪前几天，每日大早便偷溜出去，晌午时候便兴高采烈带回这些字，少主在殿中誊抄一遍，将原份留下，誊下来的，晚上便又摸出去，不知给谁……”
　　小童手上那沓纸字递到殷冥手中，殷冥翻了一遍，从怀中又掏出一份，上头字迹一般无二，甚至前后相贯，是首连诗。
　　其中情意深切，字字肺腑，感人真挚，好一对……不得相见的苦命鸳鸯。
　　殷冥又咳两声，上好的宣纸已被源源不绝的鲜血浸出个别的颜色。
　　他伸手去碰上头那字，一字字触过，心都似被人扔在地上碾了一遍。心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殷冥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殿下侍从惊呼“陛下！”，有人从殿中出去，连滚带爬去传御医。
　　殷冥将纸上情诗字字阅完，抹了把唇角，一张张折好，放入怀中，贴在心口。
　　殷冥忽而一阵大笑，笑得眼中净是泪花，他又哭又笑，咳道：“我本以为，总有一瞬会是真的。”
　　“却不曾想，全是我一场大梦，痴心妄想。”
　　殷冥将殷渊放入乾坤殿内室的冰床之上，小心擦去他身上血污，指尖拂过他面颊，亲吻他闭不上的眼睛。
　　“渊儿，父王定会救你。”
　　殷冥眼中猩红，一身鲜血，从未有人见过麒麟帝如此疯狂可怕。
　　他道:“在那之前，等父王先找到你爹爹，教他学会，如何跪着忏悔。”
　　“怎样，好好珍惜你。”
　　--------------------
　　别打我，熬过这段还可以看。


第78章 
　　玉衡做了个梦，梦中他不知为何在跑，一只黑手从地下钻出，攥住玉衡脚踝，他摔倒后，那人才从混沌之中现身。
　　竟是殷冥。
　　玉衡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耳光打到了地上，侧着头，耳中嗡嗡作响。
　　玉衡一怔，愣愣抬头，对上殷冥眼神，瞳仁一缩，人向后蹭了几步。
　　殷冥一贯阴沉，却从未有一次，给玉衡这种错觉……
　　他想杀了他。
　　麒麟帝低笑一声，胸腔稍震，分明笑着，话却叫人不寒而栗:“师兄去哪？”
　　玉衡翻身要跑，地上却忽伸出条黑链，拴在他腕上。
　　玉衡如狗般被拖牵出数百米，他起不来身，手掌被磨出血泡，殷冥将他推倒在冰床上，四周寒气缭绕，冷的他瑟瑟发抖。
　　玉衡往床上瞧了一眼，上头竟然躺着殷渊。
　　玉衡正是纳闷，殷冥忽而掏出张薄纸，扔在他面前，玉衡低头一看，是他那日，随手塞给殷冥的情诗。
　　殷冥问他:“写给谁的？”
　　玉衡抬眼看看殷冥，又低头看那张纸，胸口沉闷，透不过气，他从未一刻，觉得殷冥如此可怖:“给你……”
　　殷冥笑了，他眼中血丝密布，道:“师兄果真，不知悔改。”
　　殷冥俯身，捏住玉衡下颚，扳起他的脸，抚摸他面前红痕，冷冷的道:“记着今日的话，如果师兄再落在我手中，我定会让你……”
　　“生不如死。”
　　“……”
　　玉衡仙君一怔，他心口忽而难受，用力按住，才抬头哑声道:“凭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欠你什么？”
　　殷冥不回他的话，他脱掉玉衡身上衣衫，对不明所以，惊惧之极的玉衡道:“以后，都不必穿了。”
　　“……”
　　玉衡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殷冥提了将凤翎剑，那粗长剑身上古纹凹凸，玉衡拼命摇头，想逃却逃不掉:“你做什么？！”
　　殷冥：“做什么？”
　　梦里，玉衡仙君多了根尾巴，冰冷长硬的物件，几乎撕裂他的身体。
　　……
　　玉衡骤然惊醒。
　　醒时他被人压在身下，手腕全绑，并不比梦中宽慰多少，肉穴里死死箍着一根肉屌，上头突跳青筋都夹得分明。
　　那东西一顶，戳的玉衡惊喘，那东西太硬，穴里多少的水都濡不软，玉衡昏迷不醒时，痉挛激动过太多次，身子疲倦，脚趾绷直，哀叫呻吟，惨不忍闻。
　　玉衡乍然惊醒，恍惚以为他在殷冥身下，张口崩溃道:“殷冥……不要……”
　　“要……死掉了……”
　　此话一落，玉衡身上那人停了。
　　“……”
　　九婴额角青筋直冒，磨牙切切，心口都气的生疼。
　　他万没想到，跟师兄百年后初见第一夜，他满口百花仙也就算了，竟还蹦出个殷冥！
　　那个野种，有什么好！
　　九婴气急败坏，玉衡越是求饶，插得越凶狠，挣扎中，玉衡在他脸上踹了一脚，缩了身子向床角滚，竟真从九婴身下滚出来了。
　　九婴怒气冲天，索性在床下干他，咬牙心道:“我若是今日不把你肏得服服帖帖，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九婴把玉衡拉出来，在身下按平。
　　玉衡身子愈合力极强，不过刚拔出来，红穴便已收紧，九婴抵在玉衡穴口，按住他的腰，硬生生地顶了进去。
　　骤然整根没入，每个褶皱都被撑开，进到了个极深之处。
　　玉衡双目一直，嘴唇咬出鲜血，呼吸一断，身子仿佛被劈成两半。
　　阴茎插进肿起的肉腔，狠狠剐过肉核，直插进去，又整根拔出，死命的撞。
　　玉衡虽曾久经那些惨无人道的情事，可经了这百年，这幅身体几与常人无异，九婴这般肆意妄为，没顶几下，玉衡身子狂颤，喷出湿潮，人却大口喘着粗气，身体着实缓不过来。
　　玉衡头无力侧偏，又闭上眼。
　　……
　　玉衡不曾想，昏睡梦中，竟又看着殷冥。
　　玉衡几乎要发了疯。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梦中不是瞎子，快来个谁抠出他这双眼睛，他真不想再瞧见他。
　　他被拴在冰床边上，身下拖这那条冰冷长剑，殷冥抬手，将那剑身换了角度，直抵在玉衡生殖腔口。
　　玉衡惊叫:“殷冥!”
　　“你疯了!!!"
　　玉衡拼命摇头，眼中又是焦灼又是无助，张开嘴想说话，殷冥却似中魔，半句也听不入耳。
　　玉衡双腿被高高抬起，凤翎冰冷的剑身一点点破开生殖腔口，直钻到生育囊前，剑身碰到腔壁。
　　玉衡梗了口气，随即哭叫得厉害，抖得不成样子，像条被捅穿的死鱼。
　　玉衡在叫:“救命！"
　　殷冥凑过来亲玉衡唇角，玉衡疼的发疯，他讨好似的回吻，以往这样，他一示弱，殷冥总会停下，把他抱紧，再不叫人碰他。
　　可是这回，二人脸隔得如此之近，分明还是那人，玉衡却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那人，看他的眼神，毫不怜悯，只有阴寒。
　　玉衡听得殷冥在他耳旁哑声道:“师兄，如今这样，都是你自找的，便受着吧。"
　　玉衡身边场景骤然一变，竟是回了栖凤殿。
　　玉衡在殷冥怀中，再见到承华九婴二人，满脸不可置信，难言其中畏恐。
　　玉衡手脚发冷，死死环住殷冥脖颈，头埋在殷冥颈边，边哭边抖:“殷冥……救我……”
　　"救救我……”
　　殷冥冷冷的笑，他一根根掰开玉衡手指，将他扔下。
　　殷冥道:“随意。”
　　玉衡一脸不可置信，愣愣瞧着殷冥，眼中不知何时竟滚出灼灼热泪。
　　……
　　玉衡未做过这般可怖的梦，他拼命从梦中睁眼，腹中剧痛，全身都是冷汗。
　　玉衡这次醒时，九婴正紧紧皱眉，手上捏了一团黑气，心中诧道:“师兄腹中怎有煞气？”
　　九婴手上灵光一闪，一团黑雾化成齑粉。
　　玉衡眼中迷蒙渐散，他动了动，这才发觉手腕扔被束在头顶。
　　玉衡眼角通红，哑声道:“仙子……放开我吧……”
　　九婴瞧着玉衡这幅脆弱样子，性器勃勃跳动，他胸口一股躁气，只想让他哭的更惨。
　　玉衡又道:“仙子……我想抱抱你……”
　　“……”
　　九婴心头一跳。
　　他忽想起许多年前，仙藤林中，他蹭在玉衡腿边，撒娇道:“师兄……抱抱九婴吧……”
　　“好。”
　　仙藤林中那日阳光大好，玉衡心情更好，手上经书往边上一扔，把九婴抱起来，还往他嘴里塞了块桂花糕。
　　玉衡仙君：“好吃么？”
　　九婴狼吞虎咽，塞了一块，点头道:“好吃！”
　　玉衡又给他一块。
　　九婴向来爱吃这些甜物，只可惜吃的太急，咳了两声，被噎红了眼睛。
　　玉衡拍他后背，急道:“吐出来，快吐……”
　　九婴摇头，他吃进肚子的，便是他的，怎么可能吐出来！
　　玉衡没了法子，倒了杯水，灌进九婴嘴中，强行给他顺下去了。
　　那日，师兄同他说:“莫要着急，你若喜欢，我多做些便好，也不会有人和你抢……”
　　九婴栽在玉衡怀中:“不会有人和我抢么？”
　　玉衡仙君：“不会。”
　　“若是有谁欺负九婴，师兄帮你揍他。”
　　确实，不会有谁和九婴抢，玉衡做什么都分成三份。
　　等九婴长大，慢慢竟比玉衡还高，无论他怎么撒娇，玉衡都不会再抱他。
　　只会说他“别闹”“像什么样子”。
　　师兄，总有师兄的距离。
　　九婴鬼使神差解开了玉衡腕上束缚，玉衡抱住他时，他还变回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模样。
　　玉衡在‘百花仙’眉眼处摸了两下。
　　随即，将人紧紧将人抱住，如此紧热，毫无隔阂，满腔热恋。
　　玉衡：“幸好有你。”
　　九婴眨了几下眼睛，心口一热，回手将人抱的更紧。
　　忽而觉得，如此这般，一直做‘百花仙’，似也不错。
　　--------------------
　　梦魇 伪ntr


第79章 
　　第二日，玉衡躺在床上下不来。
　　‘百花仙子’昨夜被玉衡抱了一把，人整个轻飘飘发昏，也不顾做到一半，环住人轻吻，哄他睡了，根本未能尽兴。
　　今日，‘她’还想上床同人亲热。
　　青天白日，玉衡听得这话，颈边灼气直冒，耳唇烧的通红，拒绝道:“仙子，不行。”
　　上午问过几次不成，便到晌午。
　　晌午又问几次不成，便到晚上。
　　一日被拒绝九次，‘百花仙’磨牙切切，脸色比他烧漏的锅底还黑。
　　九婴瞧着床上玉衡，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撕了这碍事面具，直接把他搞得并不拢腿，让他看看‘仙子’到底行是不行。
　　九婴指骨刚捏得“咔吧”一响，玉衡却摸到他的手，轻拍两下，道:“仙子累了，早些休息吧。"
　　九婴瞧着床上那人，唇角微干，舔了一下，心道:好，那便'好 好 休 息’。
　　九婴刚压在玉衡身上，唇角却是一温，又听他道:“明日我做仙子最爱喝的荷叶粥。"
　　“.....”
　　九婴心头一酥，他张了唇，险些被蛊出声音。
　　那夜，‘百花仙’在玉衡身边蹭了又蹭，把人抱得好紧，在他掌心中落下一字:
　　“好”
　　谁成想，第二日，玉衡发了高热，莫说煮粥，人都胡言乱语，撒了癔症。
　　九婴在玉衡额上摸了一把，烫的实在厉害，心头一跳，转身便要去寻良医，手上一热，却被人抓住了。
　　玉衡道:“仙子要走？”
　　九婴回头，正撞着双湿意朦朦的眼睛，喉结微动，在玉衡掌心写道:“没有。”
　　玉衡松了口气，道:“我想喝粥。”
　　九婴比划几字:“我去做”
　　玉衡迷迷糊糊，笑道:“我来。”
　　几百年来，九婴极少见玉衡这样温谦浅笑，竟有些痴。
　　栖凤殿中，师兄并不常笑。
　　有那么一回，九婴哄他，捧了奇珍异宝逗他开心，他叫玉衡笑，玉衡也笑，
　　只是那眼神冷冷睨他，嘴唇勾着，似笑更似嘲。
　　九婴拧玉衡的脸，磨着牙道:“就这么不情愿？”
　　玉衡不想受苦，嘴咧的更弯，越发难看，九婴火气上来，一耳光扇掉他的笑:“别笑了。”
　　九婴急赤白脸，玉衡面无表情。
　　九婴手上发痒，冷笑:“呵，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玉衡没有看他，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九婴心中一冷，道:“好，你不怕我，自有你怕的人。”
　　承华在外室阅折，九婴一脚踢翻桌子，指指殿内:“我治不了，你去。”
　　承华抬眼。
　　九婴道:“过了几天好日子，骨头又硬了。”
　　“这几日，我让给你。”
　　承华放下竹简，淡淡道:“好。"
　　九婴带承华进来，玉衡抬头，喉结滚了滚，猛然往床里缩。
　　……
　　殷冥回来，看到点了笑穴，笑哑了噪的人，坐在栖凤殿内室中的木制大马上，不知绑了多久。
　　他边笑边颤，眼泪淌得凶急。
　　殷冥皱眉，要将人抱下来，可玉衡坐的那物着实太大，二十几公分，手腕粗细的物件被吞入底，小巧的女穴被撑得细裂。
　　殷冥骤然将他往上抱，玉衡惊叫一声，仿佛内脏都要被扯出体外，疼的理智全无，张嘴狠狠咬了殷冥一口。
　　殷冥下意识松手。
　　“啊……”
　　玉衡重重跌坐回去，硬物重重碾过体女腔口外的肉核，又撞进了个极深地方，小腹几都印出硬物形状。
　　玉衡一口气提不上来，莹润如玉的脚趾尖儿崩的欲折，大腿根部阵阵痉挛，人抖了又抖，灼液浇了坚硬柱身，被强行激到顶点。
　　玉衡哪里受得了这样刺激，在上头扑腾的厉害，他越是挣动，马儿摇的越发厉害，硬物一下下重重凿入温软穴内，玉衡被锁在这残虐物件上，哭叫不止，潮热卷得更高。还未从方才高潮中回神，便又全身发颤，腰肢乱抖的喷了下回。
　　淡淡血色混着潮液顺着腿根下淌。
　　“不要……”
　　玉衡自控不得，几欲发疯，殷冥见着玉衡双脚皆被乌金链锁在上头，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抱人下来，皱眉道:“他在上头多久?"
　　承华坐在一边翻书，似觉得受苦的人吵，随意卷了竹简，插入玉衡口中。
　　室中只闻低低噎闷哭声，承华瞧了眼天色，道:“半晌。”
　　殷冥心惊:“他已经够听话，何苦这样逼他?"
　　承华瞥了眼殷冥腕上血口，眼中暗光划过，似有几分蔑然，淡淡道:“他听话?"
　　那几日，恰好是玉衡轮到旁人手中日子，殷冥难以干涉。
　　后来承华同九婴一起，把人带回仙藤林，在授课之处，开元仙尊画像前，扒光他身上衣物，将人按倒。
　　玉衡一想到在师尊跟前行此晦事，瞳孔紧缩，人几要疯，却仍是强掰开腿，手指插得他汁水淋漓，在画像前，肏进玉衡女穴，灌精成结。
　　玉衡在承华手下待了几日，被教训得服帖不少，哭有哭样，笑有笑样。就算上来直接把人压下，莫说直接进去，就算算强顶开生殖腔，撞开孕囊，人疼的呜呜咽咽，都不敢乱动。
　　只可惜，等人落回殷冥手中，休养哄治没有多久，便故态复萌，又是那副牙尖嘴利的骄娇模样。
　　……
　　九婴心下狂妒，眼中黑光沉沉。
　　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个女人却得的如此轻而易举。
　　玉衡下床走了几步，步子不稳，九婴怕他摔倒，索性直接将人背起。
　　玉衡头昏脑沉，他当下折腾，不过是撒些癔症，被人背了，还当自己在走。
　　到了厨房，冬日水凉，九婴把人激着，淘米舀水，全都做好，只煮米下锅时，玉衡将碗中精米倒进去而已。
　　玉衡趴在九婴肩头道:“仙子，我有些难受……”
　　“怕是不能再照顾你，委屈你……喝几天清粥。”
　　九婴妒得磨牙切齿，转头却见玉衡面自色潮红，闭了眼昏在他肩头。
　　九婴大惊，他将玉衡放在床上，被褥掖好，冲出去找了被困天界的逍遥仙。
　　逍遥仙正东摸西摸，寻摸个逃出去的路子，九婴骤然而入，骇的逍遥仙当即闪了腰。
　　九婴道:“高热之症，你能不能治?”
　　逍遥仙脸上一皱，顿时十分难看:“什么?”
　　九婴急火攻心，道:“不治?”
　　逍遥仙:“啊?”
　　九婴一声“来人”，便有人冲进屋来，上来二话不说，便将逍遥仙绑住，打了一顿。
　　逍遥仙挨了数十脚，被打的嗷嗷直叫九婴才叫人停手，道:“治不治!”
　　逍遥仙抱头大喊:“治治治!”
　　九婴叫人拿纸笔扔给逍遥仙，居高临下道:“早这样老实不就好。”
　　逍遥仙腹谤，他哪里是不老实！
　　他三界第一药仙，往日都是救死扶伤，活死人医白骨，从阎王手里抢人。
　　发个热这等小事，九婴竟问他能不能治?
　　简直奇耻大辱！
　　逍遥仙一时气起，又险些摔了笔。
　　九婴眯眼道:“还是不治?”
　　逍遥仙缩缩脖子:“不敢不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九婴带着熬好的汤药匆匆回去，推门一瞧，只见床上空空。
　　哪里还有玉衡这人!
　　--------------------
　　木马，羞辱，群交。


第80章 
　　殷冥二字，玉衡实不能想。
　　他同百花仙同床共枕，却夜夜都梦着别人。
　　说是噩梦，其是心魔。
　　玉从未觉得他这次出逃顺利，便能瞒天过海。
　　他手上还有魔印，若无灵能高强之人化结，殷冥寻他，轻而易举。
　　况且，那梦着实不祥，殷冥……送他回了栖凤殿……
　　玉衡瑟瑟的想，若真叫他再见承华，他大可死在外面。
　　他这数百年，本就活的生不如死，昏沉谑诞，若非百花仙是心中执念，早就散成一把枯骨。
　　事到如今，还是莫再连累她了。
　　玉衡放下他从殷冥那处敛来的金银，将粥盛好放在桌上，人摸出去了。
　　只是这林子着实太大，玉衡在外头走了许久，竟还是摸到一样的枝干。
　　玉衡闷头前行，肩膀忽而一沉，被人揪住，后脊撞上粗木，头也重重一磕，抽气出声。
　　九婴在迷临阵中瞧见玉衡时，险些按耐不住火气，他把人钉在树上，差那一点就要喝道:
　　你他妈的瞎跑什么！
　　玉衡眼中瞧不见，却觉出股急怒信香，当即便软了腿，呼吸艰难。
　　玉衡自打被剜了颈后腺体，身子还受乾元信香支配，却已无法辨别其中不同。
　　玉衡攥住钳他脖颈的手臂，指尖儿都在细颤，怵然道:“殷冥？”
　　九婴：“……”
　　玉衡耳边“轰”然一响，身后干断叶散，人腰般的粗木，当即轰断。
　　九婴额头青筋一根根爆起，牙磨的咯响，心想；若是他敢再叫一声殷冥，便直接把人拖回去锁在地牢，藏个结实，肏死为止。
　　你就瞧瞧，殷冥那废物能不能救你。
　　“……”
　　好在玉衡再无多言，只愣愣睁眼，浅色瞳孔，稠艳美目，慌慌正对着他。
　　九婴:“……”
　　一口怒气骤然哑火，就这一瞬，那颗易容丹，在他面前，失效了。
　　九婴怔了许久，久的心跳从惊动如雷到缓和平稳，手掌才贴上玉衡的脸，细细摩挲，上头有未消退的疤，并不平整。
　　九婴想:无事，这样的疤，他身上也有，时长日久，总能淡的。
　　玉衡头颅微微后缩，侧过脸，不愿让他再碰。
　　拇指蹭到玉衡嘴唇，在他唇角揉按，玉衡不识来人，微有些恼，露出一点白牙，刚欲说话，却栽进了个硬邦邦的怀中，被抱的死紧。
　　玉衡一惊，正要挣扎，掌心一痒，上头落了几个字:
　　“仙君，又要抛下我么？”
　　玉衡一愣:“仙子？”
　　他正要说不是，却又生疑，犹犹豫豫，眉头紧皱。
　　九婴并不多言，直接抓了玉衡手往胸前一摸。
　　人若要装，便装的像些，也不亏他今日在厨房中塞的两个馒头。
　　“！！！”
　　玉衡如熔岩灼烫般迅速抽手，面上愈红，话都说不清楚。
　　玉衡：“仙子……你你你……”
　　“不不不……女孩子不可……”
　　“不可……如此随便……”
　　九婴少见玉衡这般窘迫。
　　此时玉衡，不同于初见时亦兄亦师般宽和，亦不同于少年时颇有跳脱骄劣的惊绝仙君，更不同于栖凤殿中对他恨之入骨的公用娼妓。
　　九婴双目微眯。
　　坠入爱河，对人痴迷眷恋的师兄，竟是这般……有趣么？
　　九婴又在玉衡掌心写了几字:“你我二人，已共赴云雨，身上哪处你没摸过？”
　　如此几字，果又见玉衡人窘的不知东南西北，从耳尖儿红到脖颈，延到衣裳下去了。
　　九婴喉结微动，唇间发干，身下发热，玉衡在他们床上，被肏过不知多少回，什么羞辱姿势，淫虐物件皆是用过。
　　从未有过一回，玉衡是如此反应。
　　玉衡道:“仙子莫要逗弄我了。”
　　九婴这才又写道:“那仙君跑什么？”
　　玉衡垂头想了片刻，才道:“仙子……我在外头招惹了仇家，怕人寻仇，会伤到你。”
　　九婴听得磨牙，心道:好，当真是好。
　　在师兄眼中，他们都是仇家。
　　玉衡抬了手腕，上头一道刺目魔印。
　　“寻魔印。”
　　九婴手掌一伸，攥住玉衡手腕，将上头那痕迹藏在手底，不再多看。
　　他再多瞧旁人在师兄身上留的印记，怕就要忍不住将这片儿皮肉直接剜掉。
　　九婴在玉衡腕上写道:“我在。”
　　玉衡一愣，忽又想起方才‘百花仙’一掌劈断的粗树:“仙子在魔界多年，灵力未阻？”
　　这话刚落，玉衡手上便落两字:“并未。”
　　九婴怕玉衡问他为何不逃，又解释一句:
　　“之前外有结界，未能冲破罢了。”
　　玉衡一喜，这魔印并非高阶追灵数，百花仙虽说并非武将，但也是上仙之体，阻此追灵之术，应该并非难事。
　　玉衡仙君：“仙子可通断灵之术？”
　　玉衡正是欢喜，却不见对面那人死死盯着他腕上纹印。
　　九婴写道：“自然是通。”
　　九婴在玉衡掌心比划，似想到什么，忽而露齿一笑:
　　“今夜，我便帮仙君除了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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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休息，三更吧，最少也要两更。
　　九婴的戏份没这么快，他的火葬场最旺了。


第81章 
　　当夜，玉衡被绑在床上。
　　无他，不过是百花仙写:我灵术不精，怕仙君痛。
　　玉衡轻笑:“我哪那么娇惯。”
　　‘百花仙’在他掌心中划:“有的。”
　　玉衡正要摇头，忽想起百花仙子不知他这数百年，还以为他是以前少不经事，吃不得苦的玉衡仙君。
　　玉衡住在万花坞时，痛了有人嘘寒问暖，酷暑严寒不必早起烧饭，百无聊赖有人作伴……伺候了三个师弟几近千年的玉衡仙君，那时方知，原来被人照顾，是这样的好。
　　有人惯着哄着，那会儿的玉衡仙君，当真应的起娇惯二字。
　　只不过，事隔数百年，玉衡早已不是那受些伤便不肯喝药的少年仙君。剖腹取丹，融身蚀骨他都一一尝过，哪会因去个寻魔印便受不得。
　　玉衡被人绑怕了，摇头道：“仙子，我真不怕。”
　　可‘百花仙’却固执写道:“怕的。”
　　“芸芸众生，谁不怕痛。”
　　玉衡被她驳的无话可说，实在没了法子，叹了口气，伸手任她绑了。
　　玉衡叹道:“仙子开心便好。”
　　玉衡瞧不见，‘百花仙’绑他，用了捆仙索，此绳一下，就算大罗金仙，也绝挣不开。
　　‘百花仙’拉过玉衡手腕，指尖在上一抹，玉衡还未回神，腕上便落两字:
　　“解了。”
　　玉衡诧道:“解了？”
　　腕上又痒，是个“嗯”字。
　　玉衡眨了下眼，颇有些不可思议，道:“除寻魔印，如此简单？”
　　‘百花仙’写道:“如此简单。”
　　玉衡不知，他们刚出那魔殿，他身边这‘仙子’便下了断追之术，不然哪有这些平静日子，殷冥早就寻上门了。
　　玉衡心下一松，等着‘仙子’帮他松绑，腕上一痒，‘百花仙’在他落印之处抚弄，又落下几字:
　　“仙君，这纹极丑。”
　　玉衡一顿，忽想起栖凤殿中种种荒事，手脚僵硬，垂袖将纹印挡了。
　　玉衡缩回手道:“奇丑无比，仙子莫看，脏了眼睛。”
　　‘百花仙’按住玉衡手腕，写道:
　　“既然，仙君不喜欢，去了如何？”
　　玉衡一怔，随即抬头:“仙子有法子？”
　　魔界奴印，传自上古，其之由来，久不可追。
　　不过有些野史记载，寻魔印是那名坑屠了数万坤的杀戮之帝琢磨出的辱刑。
　　第一方奴印，是个“淫”字，印在那谋逆坤泽身上。
　　印之加身，就算剜皮挫骨，也只可去一时，若是皮生肉长，就算结成狞疤，仍见其字。
　　玉衡心道:这种恶纹，百花仙能有什么法子？
　　‘百花仙’露出个玉衡瞧不见的笑:“那是自然，不知仙君……”
　　玉衡道:“大可一试。”
　　过去种种，于他而言，皆是难言耻辱，如今他同百花仙一起，若能洗去身上过往污秽，当真……求之不得。
　　‘百花仙’起身出去，须臾，人又回来。
　　四下无声，手脚不能动，玉衡静静地等。
　　“唔……”
　　直到玉衡腕上传来尖锐刺痛，人整个一抖，玉衡这才恍然，头颅下意识摇晃，青丝散落，掩住一双艳极的眉眼。
　　“嘶……”玉衡抽气，开口却温声道:“……仙子打算……以印覆印？”
　　“百花仙”一手撩开玉衡额角散发，一手写道：“嗯。”
　　“……也好。”
　　玉衡道：“那仙子打算纹个什么？”
　　‘百花仙’早有想法，故意回问，写道:“仙君如何想？”
　　男人去想刺配，无非几样，玉衡仙君认真考虑，道:“青龙，白虎，麒麟，玄武，本是都好，可有两个我皆憎之，玄武又……实在丑陋，那便白虎吧……”
　　“对了，仙子会画么？
　　问完，玉衡便又觉得好笑，世家仙子皆是自幼琴棋书画样样都学的精通。就连那三个小畜生，出了仙藤林，也曾好生学过些时日，冶情炼性。
　　他的仙子，怎可能不会。
　　九婴听这四兽，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通通都有，唯独缺他这地上爬的。九婴妒的脸色发青，写道:
　　“灵蟒呢？”
　　玉衡一怔:“蟒？”
　　九婴点头，刚要比划个“对”，就见玉衡果断摇头，咧嘴嫌弃道：“这个不行，实在太丑。”
　　“……”
　　九婴磨牙切切，心道:你嫌它丑，我就偏要叫你日日双蟒缠身，永世难脱。
　　九婴面上冷笑，在玉衡胸口慢慢写了个字:
　　“好”
　　……
　　初时，玉衡只觉得刺痛，咬一咬牙，并不难忍。
　　直至刺痛化成灼痛，从手臂延至胸前，锥点抵上乳尖儿时，玉衡全身一颤，牙齿一松，骤然惊道:　“仙子，是否够了！”
　　“这里不必吧！”
　　‘仙子’将人按住，撩开玉衡已经汗湿的头发，手指在他面颊点了几字:
　　“不够”
　　玉衡一愣，面上落字，着实显人轻贱，玉衡还要开口，胸前骤然惊痛，乳尖儿受刺激挺立，被竖穿而下。
　　“呃……”
　　银针极细，戳破皮肉，九婴听着皮肉绷开的轻响，血点随针尖朦朦渗出，沁在极白的皮肉上，稠艳瑰丽。
　　美人在他手下急喘呻吟，他拔出针头，红艳骚果上渗出红水，九婴忍不住俯身去舔，舔过又重重得咬。
　　那人惊喘要躲，却被反绑着手，避无可避，猛摇着头，又掉出眼泪。
　　“不要……”
　　九婴眼底发红，微垂着眼，忽想起点以前的事。
　　玉衡身子被调教极好，栖凤殿中供三个欲强乾元摆弄，除了每日挨肏，兴致上来，难免有些过火。
　　有次，他寻了四只刻了他姓名的金环，生穿了玉衡胸前和阴茎，最后一只，他扒开玉衡的身子，穿在了女腔口的肉核上。
　　玉衡险些咬了舌头，身下坠晃那物，冰凉沉重，当真能将人毁掉。
　　夜中，那物件儿贴在温软骚肉上，冷得人整夜闭不上眼。
　　玉衡哭的惨不忍闻，是红菱去了魔殿知会了殷冥，叫人过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摘下来扔出殿外。
　　有殷冥在，他从未能玩得多爽。
　　……
　　九婴想:他若揪起这发热硬起的乳尖儿，把几根银针横穿过去，那个时候，小婊子会哭的多惨？
　　九婴舔舔嘴唇，瞧着自己未能完成的刺配，忽而有些后悔。
　　黥什么图，是字多好，骚货二字，才更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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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 穿刺 羞辱


第82章 
　　玉衡睁着眼睛。
　　百花仙这样，不知为何，竟让他想起……九婴。
　　玉衡瑟然一抖，费尽力气要挣断腕上绳索，道:“够了，仙子，我不愿了。”
　　‘百花仙’不费力气便把人压死，坐在玉衡微微凸起的腹部，在玉衡胸前比划:
　　“半途而废 可是不行”
　　写这几字，‘仙子’手指有意无意碾过玉衡渗血的乳尖儿，激的玉衡脚趾绷紧，双目怯得通红。
　　玉衡瞧不见，这仙子在他身上绘了幅什么淫图，一条血色粗蟒缠了玉衡身子，舌尖红信吐在玉衡胸前，正舔他胸前红果。
　　九婴瞧着满意，这双蟒图才伏一只，哪能就此作罢。
　　又过半个时辰，玉衡已全身冷汗，若非一根捆仙索，人早就在床上扑腾起来。
　　玉衡着实耐不住，中途崩溃，几次叫停，却都被一吻哄骗，‘仙子’写道:
　　“马上了 仙君”
　　那针尖已从胸前到了腰侧，针尖落下时，玉衡咬紧牙关，谁知腹中却骤然激痛，震得他几乎透不过气，瞳孔一缩，心脏都顿停片刻。
　　“呃……”
　　玉衡呻吟一声。
　　他想叫百花仙停手，腹中却忽坠痛难当，似是要将他内脏都坠出体外，莫说开口，竟是呼吸都要停了。
　　双蟒缠身，环人腰胯，吐信戏珠，尾延臀底，交错盘织，衬着玉衡一身淫痕指印，凭添些糜乱。
　　九婴正心得意满，抬头却瞧见玉衡面如金纸，唇色灰青，床上血污一片，不知昏过去多久。
　　九婴手脚一麻，这才发觉屋中早就飘着浓重血腥气。那血竟是从人身下往外淌，湿了底褥，腥膻湿黏。
　　九婴完全未想到会有这种意外，脑中一片空白，扔了手上凶具，忙把玉衡抱起，晃了两下，惊道:“师兄！”
　　“师兄！！！”
　　若是玉衡醒着，听着有人这样叫他，定是吓破了胆，不知又要拼命挣扎躲到哪里去，可当下人却昏的彻底，连点鼻息都若有若无。
　　九婴盯着自己手上的血顿了片刻，忽而疯了似的跑出屋去，癫癫道:“逍遥仙……还有，逍遥仙……”
　　……
　　夜中三更，逍遥仙裹被睡得正香，门忽而被人踹的大开。
　　逍遥仙猝然惊醒，瞧着全身是血，面目扭曲的九婴，骇的话都说不利落:“这位爷……您……要杀要剐……”
　　“……不能等到天亮，让人睡个好点的断……断头觉么？”
　　九婴一把揪起逍遥仙襟口，一路拖拽，出了门口，毕竟是在天界，外头有提刀天将来拦，九婴一掌把人拍翻，道:“妖后重病，借药仙一用。”
　　妖仙两界素来交好，此时九婴脸色狰狞，有人跑出去知会天帝，一众刀刃对着九婴，却无一人敢拦。
　　九婴把逍遥仙带回妖界，进了迷障林，将人拽到个僻静林院，扔到床边。
　　九婴双目血丝爆起，红的狰狞，道:“救他。”
　　逍遥仙心中正呸，他这哪是求医问药的态度，抬头就见着了近无气息的玉衡。
　　时隔数月，逍遥仙终于又见玉衡。
　　逍遥仙耳中一嗡。
　　玉衡走出药王谷那日，还是六脉调和，身安体稳，这不过数月，竟就槁项黧馘，奄奄一息。
　　逍遥仙嘴唇直抖:“玉衡……”
　　他再听不得九婴在旁边说什么废话，爬到床上探玉衡手腕。
　　只摸一下，逍遥仙便瞠了目，随即强按下心头惊怒，端了床头一瓮血红腥液。
　　逍遥仙低头一闻，当即红了眼睛:“鸽血朱砂！”
　　九婴：“怎么？”
　　逍遥仙根本没有功夫同身后那蠢货说话，他从床边捏出根头尖殷红的银针，在手上碾蹭干净，连扎玉衡身上几个大穴。
　　随即撕下一片床布，手指沾了碗中朱砂写了“紫苏、黄芩、桑寄生”十数种药材，对九婴道:“快去，熬好端来！”
　　九婴狂奔出去。
　　逍遥仙一人在这屋中，他撩了玉衡额前冷湿黑发，逍遥仙红了眼睛，道:“你个傻子，出什么谷，送什么人，这数百年你都还不清楚，好心未必能有好报么？”
　　等九婴回来，他看了眼床上，玉衡双目紧闭，好似已没了气息，他手上猛然一软，险些端不住碗:“师兄……”
　　逍遥仙没有时间等他发愣，喝到:“快些，耽误了时辰，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药喂到一半，玉衡闭着眼咳了两声，一剂猛药冲的玉衡面色惨红，逍遥仙死死盯着他唇角。
　　还好，并未呛血。
　　药灌了两碗，又掏出来个药瓶，从里头倒出一颗漆玉般药丸，喂进玉衡嘴中。
　　药丸入肚，玉衡脸色才终好看了些，呼吸虽乱，却是稳了。
　　九婴这时，才开口问:“好了？”
　　逍遥仙听他说话，恨从心起，深吸口气，道:“死或不死，就看今夜了。”
　　九婴默然，站在床头一言不发。
　　浑噩之中，玉衡又做了个梦，梦中百花仙焦灼不安，对他摇头。玉衡想拉住她，那人却如雾般散了。
　　床上玉衡忽而叫了一声:“……仙子。”
　　玉衡伸手，一把抓住逍遥仙手臂。
　　逍遥仙刚要开口，九婴却摇了头，俯身在玉衡掌心写道:
　　“我在”
　　玉衡并不清醒，眼睛睁开，却是无焦，手转而抓住九婴不放，他似是沉在噩梦之中:“……仙子……你不要走……”
　　九婴爬到床上，把玉衡紧紧搂住，写道:“我不会走”
　　无人知晓玉衡能认不认出手上那些字，九婴固执写了几遍。玉衡才闭了眼睛，如同放心一般，手指松了，又轻道了几声“痛”，没了声响。
　　两人守了一夜，第二日，人还有气，逍遥仙又握住玉衡手腕，探了又探，才松了口气。
　　逍遥仙将床上收拾干净，又用温水给玉衡擦了遍身子，换好衣裳，这才把九婴叫出屋去。
　　逍遥仙上来便道:“你想杀了他么？”
　　九婴一听这话，当即愣然，他开口反驳，下意识道:“师兄不会死！”
　　逍遥仙冷笑:“不会？”
　　“也是，你师兄他多厉害。在南水，跟那上古凶兽雕蛊打了一架，胸骨断了十五根，尚有一息，如此仙君，怎么可能死呢？”
　　“他在栖凤殿，被你们三人摆弄数百年，挖空腺囊，自掏灵府，在煞气滔天的瑶池水中跑了一遭，人都活着，如此糙厚，怎么可能死呢？”
　　“如今，他体虚气弱，六脉虚浮，还怀养着一个孽种，你竟能用害人性命的朱砂入针，昨夜他才堪堪丧命，你却同我说，他怎么可能会死……”
　　逍遥仙怒道：“我告诉你，他现下只是个没了灵丹的凡人，他不光会死，更是会疼！”
　　逍遥仙骂的心口生痛，抬头却见九婴人瞪了眼睛一动不动，似傻似愣，更似无动于衷。
　　逍遥仙气急，甩袖便走:“那好，你倒是看看，若非有我用药猛狠，他还能活几日！”
　　逍遥仙刚走两步，后襟一紧，其中力道，险些将他扯出个跟头。
　　九婴死死扣住逍遥仙肩膀，道:“方才，你说什么？”
　　--------------------
　　九婴:我真不觉得自己玩的很过分。


第83章 
　　骤然被这样拉扯，逍遥仙一怔，须臾，才嗫嚅道:“我说他也会死，更会痛……”
　　九婴：“不对……”
　　逍遥仙对上九婴血丝密布的眼睛，一个哆嗦，斟酌道:“殿……殿下……说的也是，玉衡福大命大，不可能就这么死……”
　　九婴摇头：“不是这句。”
　　逍遥仙“啊？”了一声，沉吟片刻道:“你是说你不知玉衡有……”
　　孽种二字着实难听，可逍遥仙又说不出旁的什么恭喜话，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九婴脸色木然，似是未能回神，他问逍遥仙:“是……我的？”
　　逍遥仙自没这摸脉识父的本事，他听九婴如此问，心中骤然发怵。
　　不是他的，能是谁的？
　　玉衡这几日还去过别处？
　　逍遥仙脑子乱转，他不知玉衡这几月之中碾转何处，但据九婴这话，大约猜到，玉衡兴许不止到过这里。
　　逍遥仙大声道：“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还有别人？”
　　九婴兀自愣神，片刻后又问:“多少日子？”
　　逍遥仙摸着是已近两月，可在九婴面前，却道:“一月。”
　　逍遥仙记得，他被抓到天界，除了第一日，九婴过来拷打过一回，再之后便没了踪影。
　　再便是一月之前，殷冥来过一趟，寻过次药。
　　那日以后，九婴便来勤了些，就前几日，还十八酷刑给逍遥仙上了一遍，逼问他这百年来玉衡是否藏身药王谷，是否有什么丹药能易人相貌。
　　九婴脸色变了又变，逍遥仙看的仔细，确也捕到九婴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急狂喜。
　　但到最后，狂喜渐淡，九婴冷了脸，抿唇道:“我不要。”
　　逍遥仙脱口而出:“是你的，你也不要？”
　　九婴：“不要，麻烦……”
　　逍遥仙急道：“百年前，栖凤殿中，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九婴：“原本，的确是想。”
　　“可我看殷冥，这百年中，整日守着那么个小东西，忧心费神，如待珍宝。殷冥想用殷渊绑着师兄，可师兄冷血，还是看都未多看他一眼。”
　　逍遥仙眉头紧皱，道:“可我记得……玉衡极喜欢小童子……”
　　九婴脸色阴翳:“那便更是不可。”
　　“师兄眼中，就该只有我一个的。”
　　“……”
　　逍遥仙心里骂道:眼中只你一个？做梦呢吧，你的师兄，怕是宁可瞎了，也不愿多看你一眼。
　　逍遥仙忍了又忍，摸摸脖子，终还是未说出这话。
　　九婴坐在门槛前，摇头嗤笑:“我可没殷冥那般……‘贤惠’。”
　　“我不想师兄有时间想着别人，我只想叫他陪我。”
　　逍遥仙吸了口气，语气颇有些难控:“玉衡离开这百年，我本以为你们一个两个，总该有些长进，却未成想，仍是……”
　　渣滓二字逍遥仙未说出口，他磨牙把两字吞下，道:“你若不想，也不是没有法子，将玉衡同你不想要的小东西，一起杀了便好。”
　　九婴抬头，眼中狠光一闪而过:“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逍遥仙冷冷地道:“我说这话，并非怄气。坤泽生来便有孕育之责，若非腹中骨血六月以上，生出童灵，灵体与孕囊已可分割，便是父子同命。”
　　“此事百年之前，我便与你们提过，无非是您贵人多忘事，半分也不记得。”
　　九婴：“……”
　　那日最后，逍遥仙问:“你想要玉衡性命？”
　　九婴低头，瞧着自己满手血污，在衣服上蹭的干净，摇了摇头。
　　……
　　玉衡醒来，是五日后。
　　这回，玉衡睁眼，在床上躺了许久，并未出声。
　　直到逍遥仙端药进屋，才瞧见人醒了。
　　逍遥仙大喜，当即叫出声来:“玉衡！你醒了。”
　　玉衡寻声扭头，神态中似有茫然，喃喃道:“逍遥……？”
　　逍遥仙扑到床边，先摸玉衡手腕，又摸玉衡额头，这才喘了口气，道:“不烧了，还好。”
　　玉衡眨了下眼，他拉住逍遥仙手腕，在上头重重拧了一把。
　　逍遥仙当即跳脚:“你有毛病？”
　　玉衡忽而一笑，脸上似有解脱:“原都我是做了场梦，我还在药王谷，并未踏出去过。”
　　逍遥仙：“……”
　　玉衡正要起身，胸口手臂腰腹却一阵辣痛，逍遥仙忙把他按下，他虽不忍，却还是哑声道:“玉衡，这不是梦，你已出了药王谷。”
　　玉衡摇头:“怎么可能，若我不在药王谷，你怎会在我旁边？”
　　逍遥仙喉结上下移动，咽了几口唾沫，才能将这几日编出来的谎话说出口。
　　“我本被困在天界凌云殿，谁知前些日子，外头起了些冲突，殷冥抓到我之前，红菱先寻了进来，放我走了，还告诉我这个地方，我也是寻着引路香寻来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和……百花仙。”
　　玉衡一怔，愣了片刻，才一把抓住逍遥仙手腕，道:“逍遥，你能看得清楚，她就是百花仙子么？”
　　逍遥仙正要悄声说话，凑近玉衡时，无意抬头，身子一僵，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正直直盯着床上玉衡，眼中毫无他物。
　　逍遥仙咬牙，强装开怀道:“那是自然。”
　　“他就是百花仙。”
　　玉衡眉心先是微皱，似乎十分不解，后又霍然平整，好似如释重负，痴痴笑道:“这倒也是，已过了数百年，谁不会变呢？”
　　“我也变了。”
　　此时，床边有了人脚步声，玉衡寻声问道:“仙子？”
　　那人拉住玉衡手腕，在他掌心写道:
　　“仙子变了么”
　　玉衡微顿，随即笑道:“好像是变了一些。”
　　‘百花仙’又写道:“那仙君还喜欢我么”
　　玉衡答的毫不犹豫:“既是仙子，我都喜欢。”
　　“……”
　　九婴瞧着玉衡脸上浅笑，恍然重回数百年前的仙藤林，那时，师兄也会这样对他笑的。
　　他鬼使神差将手贴上玉衡小腹，轻摸几下。
　　九婴忽想，好似做百花仙，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师兄总对着他笑。
　　九婴俯身，头贴在玉衡腰间，隔着被褥在玉衡身上蹭了两下。
　　他好喜欢。
　　--------------------
　　玉衡其实也是有怀疑的，他以前每一次怀疑他不是百花仙子的时候就会摸对方的脸。
　　每一次哦。
　　而且玉衡，是真的很希望身边的人就是百花仙，他很希望百花仙活着。


第84章 
　　玉衡不对劲。
　　自他醒了，已过半月，人终日屋中一坐，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一顿用的极少。
　　玉衡呆坐，九婴就在旁忖头痴瞧。玉衡呆坐一日，九婴在旁不言不语，就看他一日。
　　逍遥仙将九婴拽出来，道:“你没觉得他哪里不对？”
　　九婴道：“啊？哪里不对？”
　　逍遥仙道:“忧思郁躁，郁郁寡欢。”
　　九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师兄一向如此。”
　　放屁！
　　逍遥仙磨牙咽下二字，冷笑道：“这烦躁忧虑，可使肝郁气滞，有些并症。”
　　九婴被唬得一愣，道：“……那如何治？可是要何珍草？”
　　逍遥仙摆手:“这大可不必，你只要琢磨些叫他开心的事便好。”
　　“……”
　　九婴眼睛一亮，晴空冬日，冷风飒飒，他还甩出那柄金羽扇摇了摇，道:“那不简单，包我身上。”
　　逍遥仙心中犹疑，却见九婴笃定，将信将疑应了。
　　当日夜中，逍遥仙睡在偏房，夜中睡得并不踏实，总听外头不大安生，似隐约还有古怪声响。
　　深更半夜，逍遥仙向来胆子小，缩缩脖子捂耳睡了。
　　隔日，玉衡确是未起床呆坐。
　　他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呆坐成了懵躺。逍遥仙过去同他说两句话，玉衡倦的睁不开眼，闭上又是一日。
　　逍遥仙往玉衡脉上一摸，当即大惊。保身药熬了一天，给玉衡灌了五顿，忙的脚不沾地。
　　饶是如此，九婴还敢上来邀功，道:“昨日师兄可是开心，快活得全身乱颤，都喜哭了……”
　　逍遥仙大怒:“滚！你莫在这添乱！我是说叫玉衡开心，你做这等事，哪是叫他开心，那是叫你自己开心！”
　　九婴不解道:“师兄为何不开心？”
　　“我扮做百花仙同他恩爱，他既心悦那女人，便应从此事中觉得快活。你瞧我，我喜欢师兄，便觉得同他欢好，是人间快事。”
　　“他身上那副朱砂双蟒图，可要兴起血燥才显，昨日可是浮了一夜，如何不是开怀欢喜？”
　　九婴巧言善辩，歪理一套，逍遥仙憋了半天才道:“那不一样。玉衡虽说喜欢百花仙子，却深恶床笫之事，若是你真心喜他，便不会强迫……”
　　九婴哼道：“那便是师兄对百花仙的喜欢不过如此，抵不过这点厌恶了。”
　　逍遥仙说不过他，心道，玉衡为什么如此厌恶床笫之事，怕是没人比眼前这位更是清楚。
　　过往残忍，玉衡怕是每再同人欢好一回，便忆起一遍。
　　逍遥仙不想玉衡再受苦，道:“他脉象极其不稳，你若不想他出事，这便不能再逼他。”
　　“若再出事，我也难救！”
　　九婴虽神色郁郁，但却还是口头应下。
　　逍遥仙在屋外想破脑袋，也未想出什么法子。
　　逍遥仙喃喃道:“玉衡有什么喜欢东西来着……”
　　九婴张口便来:“师兄喜欢什么山灵绒兽，喜吃茭白，蜜橘，爱吃桂花糕，喜食甜汤……”
　　逍遥仙一拍大腿，道:“好了！”
　　“他喜欢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就是了。”
　　第二日，逍遥仙叫九婴弄来几只灵兔。
　　玉衡刚刚一醒，便听逍遥仙在外头喊:“玉衡你快出来！”
　　玉衡下床颇有些费力，扶腰摸瞎到了门外，手上随即一温，听逍遥仙道:“玉衡，今日有窝灵兔钻进柴房，在里头落了窝，你摸摸它，可是有趣？”
　　玉衡伸手摸了两把，面色一温，道:“有趣。”
　　玉衡将灵兔拎回屋中，喂养了几日，多少有了些事做。
　　逍遥仙问他:“玉衡，这几日看你心情不错。”
　　玉衡笑笑，静默片刻，忽问:“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闯进药王谷那个娃娃。”
　　把玉衡拐出药王谷的，逍遥仙自不可能忘。
　　逍遥仙道：“记得。”
　　玉衡道：“他是殷冥之子。”
　　逍遥仙大惊，手上一颤，险些将桌上茶碗抖翻。
　　他曾听说，殷冥那日从南水挖回了玉衡骨血，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将这娃娃救回来了。
　　当年玉衡在药王谷中问他，毕竟只是道听途说，逍遥冠世药仙，都觉得那娃娃必死无疑。他不想玉衡心思混乱，便骗他说是那孩子绝不可活。
　　不成想……
　　这冤孽竟找上门了。
　　玉衡仙君：“我同那娃娃相处过几日，他同我说，他父王极喜欢灵兔，魔殿御园中养了许多，却宝贝得紧，从不肯让他碰……”
　　逍遥仙呵呵笑道:“殷冥这是在仙藤林中养猪喂兔成了习惯，就算成了魔主，还是改不了下人脾气……”
　　玉衡仙君：“我答应那娃娃，改日陪他一起从院中偷来一只，让他摸个够……”
　　话到这里，逍遥仙见玉衡神色又有几分沉闷，道:然后呢？”
　　“然后……我不光骗他，还利用了他。”
　　……
　　玉衡同逍遥聊过那日后晌。
　　九婴瞪窝在玉衡手边灵兔，抓了玉衡手腕过来，在上头写道:“仙君，它比我好摸？”
　　玉衡仙君：“仙子，你又乱说。”
　　九婴板凳挪近玉衡一些，头枕在玉衡肩膀，颇有些撒娇味道，写:“仙君不如摸摸我嘛……”
　　‘百花仙’在玉衡身上乱蹭，玉衡终是红着脸叹息:“仙子如今……当真开放……”
　　九婴向来拿手随口乱诌，在玉衡掌心边写边编，大意是说“她”被承华贬下仙界，被迫入了魔界欢喜楼，在里头被人蹂躏数百年，后偶然被殷冥寻得，抓回魔界受苦。
　　九婴戏演得倒是极像，述得还颇有些风雨飘摇。
　　倒了最后，还嘤嘤直哭，在玉衡掌心比划:“我不干净，仙君是否嫌弃？”
　　玉衡听得心头火起，对承华简直恨之入骨。
　　他对身旁‘百花仙’更是愧疚怜惜，在‘仙子’额角轻吻一下:“不会。”
　　气氛正好，‘百花仙’握住玉衡双手，郎情妾意。
　　随即，玉衡手被人拉下，覆在裤裆，‘仙子’又写:“那仙君摸摸我嘛……”
　　玉衡：“……”
　　最终，玉衡还是大红着脸抽手，去摸手上灵兔。
　　九婴陪玉衡坐了一晌，玉衡却只逗弄玩宠。九婴凶狠盯着玉衡手上东西，磨牙冷笑。
　　隔天，玉衡起的极早，百花仙同逍遥仙都还未醒。玉衡在院中转了几遭，从厨房摸了根萝卜，转身进了柴房。
　　玉衡瞎着眼摸到兔窝，将手上萝卜往窝中伸了伸，却无动静。
　　玉衡诧异，伸手往里头摸了一把，当即背脊汗毛直竖。
　　他摸到拔了皮的湿腻死肉，冰渗僵硬，一动不动。
　　玉衡猛退两步，险些摔在地上，却落入个冷硬怀抱。
　　玉衡耳边一喑哑声音，沉笑道:
　　“师兄，怎么了。”


第85章 
　　“我找到你了。”
　　“师兄。”
　　这声音太过熟悉，寥寥数字，玉衡便已知他是谁。
　　……殷冥。
　　玉衡一颤，他微微一怔，随后又似如释重负，颇有些解脱，好似这些时候的噩梦通通散了，憋在胸口浊气一下吐了个干净。
　　太过畏惧，便生心魔。
　　可真当到了这刻，倒好似也不那么怕了。
　　玉衡道：“莫要伤及旁人，我安分同你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玉衡这段时间终日恹恹，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何，如今他忽而明白了，他好似就在等这一刻似的。
　　并非他想见殷冥，而是一事，噩梦魇魇，牵他心肠，叫他难安。
　　玉衡正要开口，却听殷冥道:“你费尽心思，是为了到这里。”
　　玉衡一顿，道:“是。”
　　殷冥：“好，真好。”
　　玉衡身后一响，柴房屋门被人关上了。
　　玉衡顿觉心惊，他退了两步，斟酌道:“渊儿，还好么……”
　　殷冥猛然伸手，一把抓住玉衡脖颈，将人拽至跟前，道:“他好么？”
　　“他好不好……”
　　殷冥伸手，粗粝手指拂过玉衡眉眼，微微用力:“我该抠出师兄这双眼睛，扔过去看。”
　　“……”
　　玉衡直觉不对，他心中发怵，殷冥这个样子，似比他梦中还要可怖。
　　玉衡掰殷冥手指，还要后退，又被猛然抓住后颈，腿弯毫不留情一脚，被人踹翻在地。
　　殷冥鞋底踏在身上，玉衡挣扎几下，起不来身。
　　殷冥俯身道:“师兄跑什么？”
　　玉衡伏地喘息两下，咬牙道:“既然陛下不喜，那我便不问了。你魔界之人，是死是活，本就不关我事……”
　　一个“死”字，殷冥脑中嗡然一震，他喉咙发干发痛，太阳穴突突做痛，一股邪气腾然而起，蒙得眼睛煞红。
　　“不关你事？”
　　殷冥沉沉开口，声音低哑，好似嗤笑:“你说，不关你事？”
　　玉衡道：“魔界之人，麒麟之子，关我何事？”
　　殷冥握住玉衡脖颈，将人猛地掼在地上，玉衡前额在地面上重重一磕，脑袋发晕。
　　殷冥把他扣在地上，一字一字从齿缝中磨出:“你没有心么……”
　　“你以为，你在妖界，我便不能将你如何？”
　　妖界？！
　　玉衡遽而恍惚。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殷冥掰过玉衡下颚，眼中爆出血丝，道:“渊儿，他死了。”
　　“……”
　　这话落下时，玉衡耳中陡寂。
　　玉衡无声无息，很久，久到他躺在地上，冷意顺着背脊，窜得他全神发凉，才道:
　　“……死了？”
　　殷冥低吼道：“对，他死了。”
　　“拜你所赐，渊儿被人割了喉咙，烈日底下吊了三天，放干了血，扔在几百里外的荒山上……”
　　玉衡脑中一片空白。
　　他忽茫然无措，嗫嚅道:“我……不是我……我没有……”
　　玉衡慌慌抬头，似是想要寻得什么认同，好让他有些气力喘息。
　　他无头无尾的解释:“我没有……我真没有……
　　“我从未想过……殷冥，你也不会觉得，是我杀了他……”
　　殷冥磨牙道：“你没有……”
　　殷冥手掌寸寸收紧，慢慢卡的玉衡呼吸艰难:“师兄可知，渊儿是何时被人害死的么？”
　　窗外阳光大好，屋中却仍寒意刺，玉衡捂住耳朵:“别说了，我不想听……”
　　殷冥扒开玉衡手腕，吼道：“你走那日的前夜。”
　　玉衡心脏骤然一停，似被什么紧紧攥住。
　　殷冥双目血红:“渊儿偷跑出去见你，替你传书递画！有那一日，他不见了，数日，杳无音信！他被人掳走，生死不明！他在等人救他！可你去了少乾殿，却同人说了什么？！！”
　　殷冥吼哑了嗓子:“你叫人不要声张，怕人扰了你与人通奸私逃……”
　　“我……”玉衡喉咙极涩，说不出话来。
　　半晌，玉衡道:“对不起。”
　　他后颈一片冰冷，有水珠溅在皮肉。
　　殷冥在哭。
　　“对不起？”殷冥俯身，发狠去咬玉衡空了的腺囊，身下那人痛得发抖，殷冥松了牙。
　　他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
　　“师兄，你当真不知道么？”
　　“渊儿，是谁的孩子？”
　　“你自欺欺人，是想骗谁？骗我？骗你？你能骗得了一辈子么？！”
　　“……”
　　一瞬间，玉衡表情太过疑惑，好似已经听不懂殷冥在说什么，他似哭似笑，脸色扭曲得难看，他疯狂摇头道：“够了，不要说了……”
　　殷冥：“你是真毫无察觉么？”
　　“渊儿便是南水时，你埋入土中，抛弃的那个孩子……”
　　“是你，杀了他两回。”
　　“……”
　　玉衡透不过气，他的头颅抵在地上，每根骨头都渗着冷。
　　屋中空气似都凝结。
　　“我没有……”玉衡忽然道。
　　他去掰殷冥掐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那人肉中，道:“我没有儿子，我更未杀他两回。”
　　“殷冥，你休想用这些法子让我难受，我玉衡仙君所做之事，从不后悔。
　　不论当年剖出那个孽种，还是今日，我选择同心爱之人离开，都不后悔……
　　若是重来，我还会如此……”
　　玉衡几乎是喊出来的。
　　再次相遇，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是玉衡仙君。
　　玉衡崩溃着，就似那日瑶池，他将那个娃娃埋在池边，血污染红土包，玉衡开肠破腹，却似不觉痛。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似乎是‘愿你来世投个好胎，一生顺遂。’
　　“我一点也不后……”
　　耳边有风落下，玉衡挨了一个巴掌，断了后头的话。
　　殷冥并非第一次打他。
　　自从他再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玉衡仙君，他那从小扶持的师弟们，一边说爱他，一边凌辱践踏他，再未有谁给过他半分尊重。
　　同以前一样，却又似哪里并不一样。
　　玉衡侧着头，咳了两声，口中一片血腥。这毫无收敛的一个巴掌，叫玉衡再没半分力气开口。
　　麒麟帝声音冷透冷极，他道:“你可真是，狠毒无情。”
　　--------------------
　　明天双更。
　　玉衡已经无法说后悔了，至少当着殷冥，他说不出来。
　　玉衡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太过浓烈的恨掺在里头，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了。


第86章 
　　逍遥仙醒时，头脑发昏，屋外日头高起，已近晌午。
　　逍遥仙直觉不对，左右闻了两口，心道不好，有人趁他睡下，在屋中下了迷药。这等分量，若非他常年浸淫于各类奇毒仙药之中，怕是睡到后晌。
　　逍遥仙心慌，怕又是九婴，要搞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逍遥仙冲出屋去，一头闯进玉衡房间，却见九婴仰脚大睡，屋中没有玉衡踪影。
　　逍遥仙转身就走。
　　既不是九婴，他又怕是玉衡看出什么端倪，私自乱跑。
　　九婴这‘百花仙’装的着实太过不像。若非有他其中搅合，怕是玉衡满身针痕，初醒那日，便已将他拆穿。
　　他们当下住的这方小院，位处妖界冠华楼一角。
　　九婴同殷冥承华不同。
　　魔界重欲，上届魔尊子嗣二十有余，殷冥继位之时，杀兄弑父，近戚子侄无一幸免。
　　虽说往日在仙藤林中，瞧殷冥最好说话，但若论狠辣，这三界之中，怕是无人可比。
　　承华同九婴皆是独子，倒无兄弟纷争。老天帝退了位子，听说同王母一齐颐养天年，终日养鱼逗鸟，再不插手天界之事。
　　如今天界井然有序，俨然有一界独大的架势，全凭承华一人造化。
　　玉衡这两个师弟，皆是龙凤，唯独九婴……
　　妖后纵溺，养的九婴纨绔娇横，虽说有妖王之名，但却是个甩手闲王，仍是宗族打理。
　　九婴圈开这方庭院，外头下了迷林阵，也并非什么绝妙阵法，只是玉衡双目不视，才能被困于此。
　　玉衡闯不出去还好，误闯出去才是大祸。妖界崇自在逍遥，尚八卦之术，奇门遁甲精通。
　　冠华楼外围迷阵遍布，一步踏错，便会殒命。就算侥幸碰对，半个时辰卦象变换，被困其中，若无人施救，亦是死局。
　　妖界冠华楼，可称得上铜墙铁壁。
　　逍遥仙心急如焚，到了门口，却见玉衡坐在柴房。
　　逍遥仙叫他：“玉衡？”
　　玉衡:“……”
　　“玉衡？玉衡！”
　　逍遥仙走到玉衡跟前，叫了两遍他名字，那人才回神抬头。
　　玉衡愣愣道:“逍遥？”
　　逍遥仙拽他起身：“地上凉，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玉衡踉跄几步，扶住逍遥仙才堪堪站稳，逍遥看他半边脸肿胀，嘴角撕裂，衣冠不整惊道:“有人打你！？”
　　玉衡一整，拢好衣裳，才道:“无事，喂养灵兔，摔了一跤，磕到了脸。”
　　逍遥仙半信半疑，气闷道:“我同你说了许多遍，此处不比药王谷，你眼睛不好，走的不习惯，就躺下好好休养，兔子这种东西，自有人喂的……”
　　逍遥仙说着，随意往兔笼中一看，当即头皮发麻，乌丝倒竖，吱哇大叫，一下蹦到玉衡身后去了。
　　逍遥仙手指发抖，道:“这是什么？”
　　玉衡平静道:“剥了皮的灵兔。”
　　逍遥仙双目圆睁，话总是比脑子来得快些:
　　逍遥仙：“谁干的？有什么毛病？”
　　玉衡眨了下眼，笑了一声:“谁干的？”
　　“此处只你，我，仙子三人，不是我，亦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逍遥仙：“……”
　　这话一落，逍遥仙便知坏了。
　　当日，他同意伙同九婴诓骗玉衡，并非只因他困于人手，畏刑惧打，是因当时九婴说:
　　“你若不陪我演戏，倒也可以，我也不稀罕装成这讨厌女人换他开心……”
　　“我便直接告诉师兄我是谁，他那什么百花仙，早就被我砍成几块，送给魔殿中那个假货玩了。”
　　逍遥仙当时四肢僵硬，舌根发麻:“你杀了百花仙？！”
　　九婴手上金扇一摇，漫不经心道:“对，我杀了。”
　　逍遥仙一掌拍在桌上:“九婴，你疯了，你可想过，你这般妄为，是什么后果？”
　　九婴抬头，眼中一派天真，十分残忍，惑道:“一个贱妇，死便死了，还有什么后果？”
　　逍遥仙咬牙道:“就算承华殷冥，一人贬其仙籍，一人将她囚于魔界，可是有谁想过害她性命？”
　　九婴向来对那二人嗤之以鼻，道:“他们二人，畏手畏脚，缩头藏尾，我管他们怎么做，总之如今，师兄在我手上……”
　　九婴：“我便是比他们都要厉害。”
　　逍遥仙当真想将九婴一颗脑袋摘下来好好研究，瞧瞧他里头到底是有什么与常人不同。
　　九婴可不计后果，逍遥仙却不行。
　　人世万千，诸多苦难，兴许多时，人都常叹生不如死。
　　可……逍遥仙却仍想叫玉衡好好活着。
　　……
　　片刻后，玉衡才又道:“是她吧。”
　　逍遥仙呵呵笑道:“你说百花仙子？这怎么可能……仙子人美心善，怎么可能会做此事……”
　　玉衡忽而嗤笑，他抬眼道:“百花仙子是不可能会做此事，但她，若不是百花仙子呢？”
　　--------------------
　　今日至少双更，求个回复??。
　　殷冥不能在妖界多待，不能把命留这。
　　渊儿不是九婴杀的。


第87章 
　　逍遥仙还未回话，玉衡闭了嘴，外头有些脚步，朝这边过来。
　　九婴打个哈欠，见玉衡和逍遥仙都挤在柴房，刚凑到玉衡身边，却闻到他身上有股味道。
　　腥膻中夹着血腥，一股子被人干烂的骚味。
　　九婴皱了眉头，却听逍遥仙道:“玉衡，你莫要乱想……”
　　玉衡冷淡的道:“我胡思乱想？”
　　逍遥仙嘴张了几次，才终吐出些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来:它们死，是得了病。”
　　玉衡指向笼中拔了皮的冷尸:“我倒奇怪，是什么病症，能症如扒皮碎骨。”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人世间，本就有太多你未瞧过之事，你不知，哪能说是没有？”
　　九婴往笼中一看，眉毛微挑，看着里头肉块，煞是满意。握住玉衡手腕，在他掌心写道:“逍遥仙说的对，我看，它们也是病死的。”
　　“我也听闻有种病症，倘若患上，便会哗哗掉皮……”
　　玉衡:“……”
　　逍遥仙：“……”
　　逍遥仙只想让九婴闭嘴。
　　这下倒好，本就不叫人信服的东西，添了“哗哗”二字，更显得随意。
　　玉衡仙君道：“那可真是稀奇。”
　　“仙藤林中，我曾养过灵兔数百，掉毛倒是常见，从未听说有过掉皮。”
　　九婴写道：“今日不是见到了？”
　　逍遥仙眼看九婴越描越黑，连忙找补道:“你比划这么多，也不知玉衡也不知能不能认清楚……不如少说两句。”
　　这话，本是个台阶，谁知九婴竟信以为真，又拽来玉衡手腕，重新在上头比划一遍，还有几分认真。
　　逍遥仙：“……”
　　玉衡不语。
　　直到回屋前，玉衡说他方才摔了这跤，身上着实不大舒服，要洗个澡。
　　逍遥仙：“正好，我去准备，早就该泡个药浴。”
　　九婴在玉衡腕上比划:“我陪你洗。”
　　逍遥仙一头两大，朝后拽了九婴一把，手指比在唇边，示意噤声，一个“嘘”字。
　　逍遥仙道：“玉衡，我瞧你脸色不好，需要休息，你先回房，我和仙子准备一下。”
　　等玉衡走了，逍遥仙确认再三外头无人偷听，这才关上房门，指着笼中模糊肉块，压低声嗓道:“又是你做的？！”
　　九婴不以为然:“是。”
　　逍遥仙磨牙切切:“几只兔子而已，你又是何必，再说，就算你叫它死，分明也有更多法子，为何偏偏就要选这一种！”
　　玉衡胆子不大，别看方才好似镇定，他眼睛不好，接触外物，全是靠一双手，乍然碰着这物，定是大惊。
　　九婴走到笼前，踢了一脚，漫不经心道:“谁叫师兄为了这些畜生忽视我……”
　　“他本该只在意我的。”
　　“……”
　　逍遥仙背脊发凉，无话可说。
　　屋中静了片刻，逍遥仙才道:“你若是装，便装的像样些。”
　　“玉衡不傻，他如今愿意相信你是百花仙子，是心中执念，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哪怕万中有一，也想是真。可……若有一天他不能再骗自己……”
　　九婴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逍遥仙想了想道:“你师兄便再也不会对你笑了。”
　　九婴面上一僵，终于闭了嘴。
　　逍遥仙这才知道他该如何同九婴说话，说到后果，莫要说别人难过，要往九婴他自己身上扯。
　　二人说了太久，若再多言，怕惹玉衡怀疑，出门前，逍遥仙忽道:“你可想玉衡双目能视？”
　　九婴道：“不想。”
　　逍遥仙皱眉，大惑道:“为何？”
　　常理而言，若是喜欢一人，不该想他万事皆好么。
　　九婴道：“他如今这样，便就很好。他要人照顾，我能日夜都守着他。”
　　“他瞧不见，世上万般皆不入他眼，便都平等，若是他能看见，眼中唯独没有我……”
　　“不如瞎着。”
　　……
　　等玉衡收拾完，已过晌午。
　　逍遥仙饥肠辘辘，本想随意煮些面吃，玉衡进了厨房，等再出来，手上端了两道大菜。
　　上桌后肉香扑鼻，惹人食指大动，逍遥仙筷子随意夹了一筷，等看清碗中东西，逍遥仙手上当即一僵。
　　是个剁成两块的兔头。
　　逍遥仙惊道:“玉衡，你这是……”
　　玉衡仙君：“既然死了，也莫要浪费，你说是吧，仙子。”
　　九婴早就饿了，他今日心情还好，自然愿意应和，在玉衡手上比划一句:“那是自然。”
　　九婴写完，还想拉住玉衡，却被人不动声色躲了。
　　玉衡往九婴碗中夹了筷子，道:“吃吧。”
　　一顿饭，玉衡逍遥仙皆是未动，九婴一人，干了三大碗。
　　饭后，玉衡道:“今晚我想吃只烧鱼，外头那条河，我在里头什么都摸不到，可否麻烦仙子？”
　　九婴向来喜欢玉衡要他东西，当即应下，外头寻鱼去了。
　　屋中只剩玉衡和逍遥仙二人，气氛沉闷，逍遥仙欲走，玉衡道:“等等。”
　　“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逍遥仙微微一愣，道:“什么？”
　　玉衡开口:“她不是百花仙子，那你是逍遥仙么？
　　--------------------
　　按照现在的进度，等到咱们5000收藏的时候，就可以放出来无责任多人小番外了。
　　总攻集会，百花仙也会出现。


第88章 
　　外头天晴日郎，光透过窗枢，却半分熨不得暖。
　　逍遥仙叹出口气，道:“玉衡，你不信我？”
　　玉衡道:“本是信的，如今，却不确定了。”
　　逍遥仙道:“药王谷中，我曾要你随身携带几种密药，金创药，易容丹，抑情丹。”
　　玉衡淡淡的道:“一日，我从昏迷中清醒，红菱同我说，我一身丹药都被人搜了去……缴给了殷冥。”
　　逍遥仙补充道:“你出谷那日，我曾劝你，将那孩子，扔到谷外自生自灭……”
　　玉衡微微抬眼。
　　逍遥仙:“药王谷后阶共一百零八，踏上去，有你养的数十只灵鸡，出谷前日，你还摸来，炖了一只……”
　　稍顿片刻，玉衡问：“你曾说易容丹药效不过月余，既然如此，我约算日子，出了药王谷也有三月，为何直至前几日，才失了效？”
　　“难道是有什么法子，能延期限？”
　　逍遥仙微忖，道:“若不是你中途自己续药，那便是这两月之中，有谁趁你不备，喂你用过。”
　　“有人喂我用过……”玉衡脑中电光火石，遽而恍然。
　　玉衡想起红菱，好似忽从哪天，便一直守在身边，端药喂饭，虽说嘴上不肯饶人，却应了帮他出殿。
　　逍遥仙见玉衡脸色不好，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玉衡疲倦摇头。
　　逍遥仙：“玉衡，我真的……”
　　“我知道。”
　　玉衡哑声道:“我若当真有疑，便不会将他支走，单独问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也会同人一起骗我。”
　　逍遥仙僵坐在凳子上，许久才道:“我并未骗你。”
　　玉衡眼底发红，嗤笑道：“我只是瞎了眼睛，你们却都觉得，我是坏了脑子。”
　　逍遥仙少见玉衡这样，他道:“玉衡，你今日怎么了？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
　　逍遥仙：“我……不曾骗过你的……”
　　“不曾骗过我……”玉衡猛然抬头，问:“逍遥，当年埋于南水那团血肉，当真魂飞魄散了么……”
　　桌上碗筷未收，逍遥仙手上一抖，筷杆敲在碗沿，“哐啷”一声脆响:“已过多年，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玉衡还是那句:“他真的死了么？”
　　静默许久，逍遥才问，道:“你想他活着么？”
　　“……”
　　玉衡摇头，似是有些头晕，道:“我不知道。”
　　逍遥仙薄慰道:“既然纠结，那就当他就是死在了瑶池边上，何必再提。”
　　逍遥仙不知玉衡为何忽然提起那些陈年往事，但如今，他也没心思再想那么多，只想编个什么理由，先将这“假”百花仙的事欺瞒过去。
　　玉衡仙君：“何必再提……”
　　玉衡再开口时，有些恍惚:“逍遥，你不知道，今日有人告诉我，那日跑来药王谷，叫我爹爹的那个小娃娃，死了……”
　　逍遥仙心口骤然一跳，喉口微紧:“死了？！”
　　随即，又察觉玉衡话中蹊跷，道:“有谁来过，是谁同你说的？”
　　玉衡置若罔闻，只茫然道:“他被人断颈，抛尸荒野，可逍遥……你知道么，我却一滴泪都未流。”
　　逍遥仙：“……”
　　玉衡双目爆红，指骨蜷曲揪住头发，痴笑两声，道:“他们都道我狠心无情，大约，我真是如此……”
　　逍遥仙见玉衡这样不对，连忙宽慰道:“不会！不要乱说！更不要乱想！”
　　在那样境地之中，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接受这悖离人伦，秽乱奸淫，肆意欺辱下得来的孽子。
　　就如九婴所言，血缘是纽带，更是枷锁，一旦套在脖颈，终生难脱。
　　过了好一会，玉衡才道:“逍遥，她是谁？”
　　逍遥仙本还想编出什么胡话蒙混过去，却听玉衡道:“九婴么？”
　　逍遥仙：“……”
　　逍遥仙一时竟说不出话，对着玉衡的脸，他再难欺骗，说不出不是。
　　玉衡喃喃道:“逍遥，这世上，除了你，我已无人可信……若你同我说她不是，我便信你……”
　　逍遥仙眼睛发酸，他眨了下眼，抓住玉衡手腕，道:“是不是又如何呢？玉衡，你如今这样，总好过在栖凤殿……”
　　玉衡极轻“啊”了一声，竟是发起了愣，霎时双耳嗡鸣，回不过神。
　　还是逍遥仙鼻尖忽皱，眼中一震，过来猛然晃他:“玉衡，静心！”
　　玉衡抬头，拍了拍逍遥仙的手，叫他安心:“无事，你放心，我很好，没有一处难受……”
　　房中不知何时萦了股牡丹香气，虽不浓烈，但刚钻进鼻腔，逍遥仙便已大乱:“玉衡！你先稳住心神，我并非有意骗你，只是，身处于此，没有办法，我们先假意逢迎，以后，我们一同走可好？”
　　散香，于坤泽而言，伤身至极。极悲极恨，方会如此。
　　逍遥仙摸出两根银针，扎在玉衡虎口，又掏出两颗护心丹给玉衡塞下，逍遥仙急道:“玉衡，你听我讲，你想不想双目得治？”
　　玉衡一身浊香被强行堵住，方才不觉得难受，此时吃下药却觉得身涨塞堵，难受得很。
　　玉衡摇头:“不想。”
　　若是让他瞧见那些不想瞧见的人，倒不如瞎着。
　　逍遥仙又道：“那你想不想继续修炼，恢复修为，挣出当下处境，救出百花仙呢？！”
　　玉衡一顿，只这一刻药效骤起，熏得人腹中滚烫，他被迫稳了心神，随即苦笑，喘息两下，哑声道:“逍遥，我求求你，莫要再骗我了……”
　　逍遥仙紧紧抓住他，急切道:“我并未骗你，玉衡，这百年来，我之所以未能帮你，并非是我寻不到法子，而是我寻不到……一件能帮你续筋通脉的神物……”
　　玉衡不信：“百年都未寻到，现在寻到了？”
　　逍遥仙严肃道:“是，我寻到了。”
　　门外忽传来些提提踏踏的浪荡脚步，逍遥猛一抬头，攥住玉衡力道更重了些:“再忍耐些，等到时机成熟，我带你一同出去，一起去救百花仙出来，可好？”
　　玉衡：“……”
　　那人踏进房门前刻，玉衡道:
　　“好。”
　　--------------------
　　明日……可能有栖凤殿的大肉。
　　预警一下。
　　重口。


第89章 
　　九婴去了趟膳房，半人深缸，里头宽头肥鲫，左挑右选都不满意。
　　四下奴仆庖丁跪了不少，九婴随意一指，道:“你过来，我问问你。”
　　被点中的强挤出个笑，道:“殿下，您有何吩咐……”
　　九婴皱眉道:“这鱼，就没个好的？”
　　庖丁道:“这鱼鲜活肥极，种类清补……已是极好……”
　　九婴道:“太丑。”
　　“好看些的，有么？”
　　那人犹豫道:“殿下您若是要找好看的，怕是要去后清池……”
　　九婴一拍手掌:“对了！说得好！”
　　庖丁松出口气。
　　九婴起身，一把金片扇摇了摇，道:“来人，我殿中那对血玉珊瑚，赏他了。”
　　旁边侍从连忙跪下，道:“殿下，这对血玉珊瑚，是妖后最喜欢的，您上次把东西带出来，说的是后日送回去……”
　　“倒时，奴才如何向妖后解释……”
　　九婴露齿笑道:“自然，是实话实说嘛。”
　　去了妖后寝殿，在后清池一坐半晌，千挑万选，抓中条鳍竺鲷。
　　通体银白，如披霜雪。
　　冠华楼的大侍女笑比哭难看，道:“殿下可真会选，这只鳍竺鲷世间罕有，娘娘最是喜欢……”
　　九婴佯装惊讶:“是么？”
　　“母后知道莫又要怪我，我到这来，可都是旁人出的主意，姑姑可要帮我解释几句……”
　　九婴甩干净锅，笑的乖甜，大摇大摆出去了。
　　他往回处走，外头天晴，心情自然就好。
　　数百年中，这师兄第一次同他要什么东西。
　　定要给他世间最好的。
　　师兄若是高兴，指不定会给他什么奖赏。
　　也许是个吻，万一……夜里会主动张开腿，心疼的夹住他。
　　九婴想着，气息微沉，身下发热。
　　今日一早，九婴醒时，身下勃勃硬翘，伸手摸了一把，根端胀大，露在外头都半成了结，滚烫极硬。
　　他的情期将至。
　　并非只有坤泽会有情期，乾元体内信香堆积，每月也有几日，需要发泄。
　　情期之时，乾元血骨之中的暴戾难以压抑，什么丧心病狂的玩法，几人都肆无忌惮的一一玩过。
　　记得有次，三个乾元情期同至，就算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也承受不了。
　　娇滴滴的坤泽死去活来，小荡妇发了疯，重重痉挛中叫的太惨，挣扎时神志不清，竟敢踢了承华一脚。
　　踢中一瞬，玉衡便清醒了。
　　小荡妇那时的表情，言语难以形容，若非是有承华，他这辈子，兴许都无法瞧见。
　　那日，玉衡骇得六神无主，后来被干的多惨，瞳仁翻白，高潮痉挛到腰肢拱得几要绷断，都不敢出声，只死死抓住殷冥衣角，不肯他走。
　　殷冥在时，承华并不驳他面子，可殷冥不能一直都在栖凤殿里。
　　又是一月，殷冥回来，推门刚入，瞳孔一缩，人怔住了。
　　殿中浇筑了面四门宽，两拳厚的石墙，将栖凤殿中分隔前后，墙中……挂着虐痕密布的肉臀。
　　闷青指印，两指粗的鞭痕交错的粗棱，凝固的红蜡烛油，臀肉被抽打的极肿，中间肉穴蠕动着，夹着条尾巴。
　　墙上还有两只被锁住的手腕，还有一双被迫分开，挨不到地的腿。
　　殷冥走过去，在上头细细摩挲，掌下皮肉绷紧，他听到急促的喘息，一把抽出了那根极长的“尾巴”。
　　两条长腿骤然绷直，臀肉痉挛乱颤，好一会儿，哭声混着求饶，闷闷透过来。
　　殷冥拿着那条玉器，那东西雕得精巧，尾端粗硬，折中分叉，一头插进菊穴，一头插入女腔，中间竟还坠着个指节大的玉夹，大抵方才夹在肉核上。
　　殷冥眼底黑沉，一股邪火烧到身下，又猛的把那“尾巴”插回去。
　　殷冥咬紧牙齿，扭曲愉悦的想:他不知道是谁。
　　他挂在这里，谁若进来，谁都可以。暴戾、情欲皆无需压抑，更无需负责。
　　“啊…啊……”
　　那日，殷冥掐住遍布指痕的腰，肏进被使用过度的女腔，刚进去便顶到凝在穴里的热蜡，穴中肿烫，顺着阴茎流出的骚水微微发红，大抵是烫伤了肉壁。
　　玉衡在叫，似是在哭，更似求饶，还似是叫他的名字。
　　肉穴疼痛抽搐，却箍得人太爽。
　　他拔不出来。
　　夜里，门又再开，壁奸成了轮奸。
　　一墙之隔，无人去看顶撞的坤泽，已被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
　　九婴舔舔嘴唇，心下琢磨:“多么刺激的，想出来的，想不出来的，承华搞出来，他都玩过了。
　　偏是没有一次，师兄心甘情愿躺下，大张开腿，让他去草。”
　　九婴眼中精光直冒:但若是那个女人……
　　也许可以。
　　九婴兴致勃勃，做着美梦，刚踏进屋门，刚兴冲冲举起抓来的活鱼，头上便碎了个青花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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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穴 轮奸 SM 虐待 高能预警可跳，不影响下章剧情


第90章 
　　分明玉衡说了声“好”，可当九婴踏进屋门，刚兴冲冲举起抓来的活鱼，头上便碎了个青花碗。
　　逍遥仙吓得一蹦三尺高，没想到玉衡就算瞎了，也扔的如此准，朝身后拽了玉衡一把:“祖宗啊，你不要命了！”
　　九婴摸了把额上的血，血渗进眼角，红了眼睛。
　　须臾，九婴开口，笑道:“师兄，终于发现了。”
　　师兄二字一落，饶是已有心理准备，玉衡仍是一颤。
　　九婴随手将鱼摔在地上，鱼肚翻白窒息前打了两挺，死了。
　　“我就说，师兄分明不吃这东西，还去叫我抓来，原来是为了戏耍我。”
　　逍遥仙见九婴满脸血污，煞是狰狞，两只腿骇的直抖，他护住玉衡，退了两步，在二人之中打些圆场:“玉衡哪是这个心思……”
　　九婴“哦？”了一声，笑道:“师兄向来喜欢戏耍人的，不是么？”
　　玉衡敛眉，冷声道:“自不如你。”
　　九婴呵呵笑道:“不如我？”
　　“哈哈哈，师兄是忘了么？”
　　“昔时，我不爱背那些聱牙诘屈的经文，是师兄，你逼我背通什么佛论三十三经，我朝乾夕惕，熬了两月，我背下了。
　　可是后来，师兄有了女人，乐而忘返，可曾听我背完一卷？”
　　“……”玉衡眉心更皱。
　　九婴道:“我生性闲散，并不醉心道义技法，是师兄说，若我能突破元婴，便同我行五岳，游昆仑，我苦修数载，突破之后，我兴冲冲去同你讲，师兄可还记得你做了什么？”
　　玉衡记不起来:“什么？”
　　九婴道:“你说我根基浅薄，同旁人比起还是太差，把我揪出仙藤林，扔进了伏魔坑。”
　　“……”玉衡无言。
　　九婴又道:“当年师兄从我母后手中收下那些珍奇宝贝，珊珠玉石，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我，可最为宽待的却是承华，最为看重的是他殷冥……”
　　九婴露齿冷笑:“若是无心，为何允诺？这非戏弄消遣，又算如何？”
　　逍遥仙心下突跳，强辩道:“玉衡断无此意，你那些东西，当年玉衡收下，也可还你，不必闹成今日如此……”
　　九婴嗤笑:“还我？”
　　“他如今不就是在还我？”
　　逍遥仙还要说话，玉衡道:“礼书道义，功法练达，有成皆是益你，我欠你什么？”
　　“你来林中，非休养玩乐，是为灵修。那日，你元婴初成，灵阀未紧，灵能之限仍可扩增，我扔你下伏魔坑，为的是你修为。”
　　“我教你养你，是因为你是我师弟，我待你如何，却是随我心意……仙藤林中，我自认并对你苛责，衣食住行更无苛待，我从不欠你，更不用还你。”
　　这话有理有据，九婴却磨牙冷笑，道:“你要我做的，句句都说是为我好，可我半分都不想要。我想要的，你诺下来，皆是诓骗，半分都不曾给……”
　　“你说你对我不曾苛待，却连对承华的喜欢十分之一都不及，比对殷冥的用心难说有其一二，倘若你能一视同仁，我都不会如此怨愤……”
　　“你若不知如何应付我们之间的关系，便不要随意亲近，如今这样，全都是因为你自作自受啊，师兄！”
　　逍遥仙怒道:“不可理喻！”
　　“你是说，玉衡当初事无巨细，悉心教导，还是有错？”
　　九婴还是在笑，头上的血淌进眼中，又流进嘴里，极苦极腥:“自然有错，师兄本是喜欢我的，是他后来始乱终弃，喜欢了别人。”
　　逍遥仙忍不住道:“玉衡他喜欢的是……”
　　逍遥险些说出百花仙名字，又嚼碎了，生吞咽进肚子，道:“玉衡似乎从未喜欢过你吧？”
　　九婴认真道:“喜欢过的。”
　　“若不喜欢，为何在仙藤林中，要给我饭吃，在意我生死？
　　你看师尊，你看红菱，谁多看过我？师兄若不是喜欢我，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逍遥仙被九婴这诡异逻辑拗的说不出话，他道:“那他还照顾了另外两个……”
　　九婴冷冷地道：“所以才是师兄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他磨牙吐出二字:“婊子。”
　　玉衡白色发白，忍无可忍道:“你真恶心。”
　　九婴不笑了。
　　他一脚踢飞地上那条死鱼，盯着滴在指尖的血，须臾，又勾起嘴角，道:“恶心又如何？你不还是要被我肏么……”
　　旁边还有逍遥仙，玉衡实在难忍如此污言秽语，咬牙道:“你真该死！”
　　“该死？”九婴走过来。
　　“你做什么？”
　　逍遥仙看到他被血裹住的眼珠，腿肚子发紧，挡在玉衡身前拦他，被九婴一脚踹出老远。
　　玉衡一惊，道:“逍遥……唔……”
　　九婴用力抓住玉衡手腕，他的师兄，惨白着脸，柔软的手指，打着颤掰他。
　　太娇弱了，实在太娇弱了。
　　不知何时，他已要低头看他，这孱弱的身子，那水淋淋的软穴，好似随意摆弄，就要拆坏似的。
　　昔日天之骄子，如今破破烂烂，多好，他再也不用担心，有那么一日，他会把他拒之门外。
　　“……唔……”
　　九婴一把揪住玉衡的头发，烦躁的想:越烂越好，烂到没有人要，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干脆，把他搞死吧。
　　死了，他给他陪葬。
　　玉衡背脊狠撞墙壁，脊骨几欲碎裂，挣扎之中，哑声道:“九婴，我真是后悔，当初便该让你们通通死在仙藤林里……”
　　九婴勾着唇，眼神冷得惊人。
　　额上的血淌在地上，九婴眼睛更红，他还记得，以前他从屋顶跌到地上，摔得头破血流，是谁焦急抱他起来，寻了顶好的药粉，给他包扎……
　　那时他边哭边叫，说自己快要死了。师兄同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不可乱说，你们了都是要福冠东海，寿赛南山的。”
　　九婴道:“太晚了。”
　　“哪怕你恨我入骨，也一样要被我玩弄。你的拒绝反抗，我只当是婊子接客前的情趣。”
　　“师兄……”
　　--------------------
　　九婴:我只想搞老婆。
　　玉衡:不，你不想，你想搞事业。
　　九婴:……


第91章 番外
　　今夜除夕，玉衡煮了盘饺子，端了碗面汤，一根灯烛亮了间黑屋，安安静静，便就如此了。
　　半月多前，百花仙子寄了书信，上书:西池蝗祸，师尊摇光君悯民悲苦，派我前去。岁首怕不能归，纸短情长，望君珍重。
　　一年前，百花仙重塑真身，却散了一身造化，只得重新修炼，拜了破军殿摇光尊为师。
　　破军殿是属大宗，门派弟子众多，每日焚香请愿信徒之多，令人咋舌。
　　百花仙拜其门下，日日奔波，倒也结了几个伙伴。
　　开始，百花仙每隔七日便捎来一信，上头多是问他是否安好，到了后来，便是多说她那些伙伴了。
　　失落之余，玉衡却也明白，如此，才是最好。
　　他既已无法同仙子再结道侣，引为挚友,各自安好，是件好事。
　　玉衡守着盏孤灯，饺子吃了两个，便没了胃口。屋中沉闷，玉衡起身，准备出门换几口新鲜气。
　　玉衡漫不经心走到门边，屋门一开，抬头间，人顿时呆了。
　　殷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上拎着食盒，饶是紧合上盖，仍是香气四溢。
　　殷冥抬手，道:“师兄，一起吃。”
　　“啪！”
　　玉衡合上房门，脸色黑如烧糊的锅底，只觉得晦气。
　　玉衡冷冷道:“今日不想见客，麒麟帝请回吧。”
　　玉衡心口更闷，气都喘不匀称，走到窗前，想要通个气，可这窗子一开，人又愣了。
　　一个人影蹭然蹿出。九婴抱着个大筒炮花，露齿笑道:“师兄，一起玩！”
　　“嘭！”
　　玉衡摔上窗，闭眼深吸两口粗气。
　　九婴并不安生，还在窗外乱叫，玉衡忍无可忍，骂了一声:“闭嘴！滚！”
　　外头一团乱麻，玉衡头痛，只想离他们远些，人往内室里去，可刚过屏风，便猛然一僵。
　　只见承华坐在屋内床上，似在等他。玉衡大惊，人退了两步，道:“你怎么进来的?”
　　承华未言，眼神淡淡落在玉衡身上，他分明什么都未说，可不知为何， 玉衡脑中竟响了句。
　　“师兄，一起睡。”
　　玉衡毛骨悚然。
　　他向来害怕与承华独处，一溜烟跑到外头，房门窗户都开了，道了句“都进来吧”。
　　四个人围桌坐下，玉衡看了两眼殷冥，心中总是稍稳一些。
　　有殷冥在，一般不会准人乱来。虽说怎么都是煎熬，但一夜睡三个，睡后歇两天，总好过三个睡三夜，夜夜胜新婚。
　　既然他们来了，便是最近得了空闲，躲得了一日，躲不了一世，总归还是要认命。
　　不知不觉，他们四人，已有一月不见。
　　临近岁首，各界事务繁多。
　　玉衡记得，除夕乃是大日，三界皆是要摆些大宴，帝臣同贺。他们不来，玉衡自是乐的清净，本想今日就这样平淡过了，却不想还是喜日遇煞星。
　　外头天寒，屋中也算不上暖和，浪荡片刻，桌上就成了残羹剩饭，热汤变冷糊,殷冥眉头直皱，一言不发,将桌上收拾了。
　　承华淡声道:“明日，我安排个人过来。”
　　“……”
　　玉衡一听，当即微梗。
　　他如今隐居于此，深山荒林就是不想有人再知他还活着，更不想再漫天黄谣，将他编排的淫不忍挂齿。
　　看出玉衡不愿，九婴往玉衡怀中一扑，蹭道:“还叫什么人来，双帝终日忙碌，我却得空，这一个月，母后已经放弃强要我管那些破事。照顾师兄这事，交给我便好！”
　　殷冥眼神一暗，说了句"食不言”，就把九婴生从玉衡怀中拽出来，扔到一边。
　　殷冥:“师兄饿了，什么事，等饭后再说。
　　殷冥将食盒打开，玉衡往里瞥了一眼，心中一动，倒还真有些食欲，里头从热菜到水果糕食，样样都是玉衡最喜欢的。
　　殷冥将食盒里的菜一盘盘取出来，在玉衡面前摆好。
　　玉衡夹了一筷，放进嘴中，连连点头:“你们魔界这个厨子，倒是不错，每次都做得甚合胃口。”
　　殷冥嘴角微勾，看了玉衡一眼，眼中略有几分温意，道:“那我便叫他天天做给师兄吃。”
　　玉衡筷子一僵。
　　想到殷冥要日日过来，他便头皮发麻，含糊道:“那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玉衡吃了几口，却瞧见几人都在看他，丝毫未动。
　　玉衡停了筷子，看了眼盘中吃食，正怀疑里头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以前并非未有此事，一点春情醉，玉衡被玩弄的煞是凄惨，就此多疑。
　　九婴看出玉衡犹疑，嘻嘻笑道:“师兄又不知乱想什么，我不吃只是因为，我是用过来的，再说……”
　　九婴忽而阴阳怪气道:“我妖界中人可吃不惯他魔界大厨的手艺。”
　　承华淡淡道:“亦是。”
　　玉衡看了殷冥一眼:“那你呢？”
　　殷冥叹了口气，提起筷子，虽是不饿，仍陪玉衡吃了几口。
　　等玉衡吃好，九婴攥住玉衡手心，兴奋道:“师兄，你想不想瞧瞧我的礼物?”
　　玉衡本是不想，却更不想如此快便同他们休息，勉强道:“那便看看。”
　　玉衡迈出屋门，承华殷冥自然跟在后头,等到了院中，玉衡才见九婴带来的，是个多大的东西。
　　约一人高，足有成人双手环臂般粗细，戳在院中，如同半截粗树。
　　玉衡还未回神，殷冥将玉衡朝身后掩了,敛眉道:“安全？”
　　九婴露齿一笑，两颗虎牙月下微闪:“本王做的，里头还灌了我的妖力，你们大可放心！”
　　此话一落，就连承华也眉心紧皱，将玉衡往后拉了两把。
　　那日，九婴点了炮心，只听“轰”然巨响，颇有些毁天灭地的渡劫神雷之势，若非承华提前捏好诀，在场四人，怕是要耳鸣上至少三日。
　　地动山摇之中，那道火光直冲天际，最终炸成一道火霞，竟映的半边天都微亮，上头霍然几个大字:
　　玉衡师兄！婴婴爱你！
　　玉衡:“……”
　　只一瞬间，玉衡头皮发麻，尬的脚趾蜷缩，能抠出一座乾坤殿。
　　他盯着那字，只盼能快些湮灭。可一过半晌，寥寥数字，却似刻挂在天边，熠熠生辉。
　　玉衡忍不住，颤声问道:“…呆多久？”
　　九婴笑道:“不多，也就半个时辰。”
　　玉衡忽觉一阵窒息，头晕眼花，重新投胎的心思都有了。
　　这边正鸡”飞狗跳，门外忽有声响，九婴皱了眉头:“什么人这样半夜三更还来讨人厌？轰走算了！”
　　玉衡摇头，将九婴阻了。
　　知道他这住处的，寥寥数人而已，除了他们，也就一个挚友逍遥仙了。
　　玉衡瞟了眼天边几个大字，额上冒汗，正想着如何跟逍遥解释……
　　刚一开门，玉衡正要张嘴，抬眼间却呼吸一停，眼不能眨。
　　那刻，玉衡见着了他的月下仙子。
　　百花仙。
　　--------------------
　　玉衡社死:MD！九婴这个老六！
　　来一点无责任小番外吧。
　　这个番外和正文无关。
　　舒缓一下心情。


第92章 番外（二）
　　百花仙浅浅笑道:“仙君，我回来了。”
　　她双目熠熠，宝光流转，玉衡心下怦然一动，情难自抑，开口道:“仙子，我好想你。”
　　他这样说，身后三人皆黑了脸。九婴向来冲动，上去便要将玉衡揪回来，再对这狐狸精一顿恶言恶语。
　　九婴刚踏出一步，殷冥抬手，把他拦了。
　　殷冥冷声道:“莫逼太紧。”
　　九婴勉强顿住。
　　百花仙数夜未休，终才在岁首前夕除了蝗灾，又一路栉风沐雨，身上污秽，半分也无过去貌美，可玉衡却不见一点轻弃，只关心道:“平此蝗祸，可有受伤？”
　　百花仙摇头:“没有。”
　　玉衡:“那便好，那便好……”
　　玉衡去接百花仙身上行囊，手刚伸至门外，便见雷光从过界手指窜入，震得玉衡身上一颤，退了半步。
　　如此一下，玉衡这才记起，他是被人囚居于此，半步也不得出。
　　百花仙眉心一敛，抬脚便要进来，才发觉门前有道极为霸道的雷灵结。
　　门界有结，百花仙在门外，并瞧不见院中如何，甚至玉衡只退了半步，人便瞧不清楚。
　　百花仙在门外焦灼，玉衡等周身麻痹散了，才道:“仙子莫要着急，我久居林深之处，怕不安全，便寻了张灵符，仙子等我，我这便将它毁了……”
　　玉衡踏入院中，急急道:“让她进来。”
　　九婴面上爬出层黑气，阴沉道:“让她进来，那我们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走了。
　　玉衡这样想，险些也这样说，可他扫过面前三人，话在嘴中饶了几圈，终还是缓了些道:“今日不便，改日再聚。”
　　九婴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倒不是说是今日明日，而是玉衡心中永远将别人放得最重。九婴心中酸气难忍，当即叫道:“分明是我们先来的，要走也是她走！”
　　玉衡心里惦记百花仙，哪有心思同他多说，更怕这边动静叫外头听到，玉衡转头看向殷冥，试探开口道:“可以么？”
　　三人之中，总是殷冥最为心软，玉衡求他，十之八九，他都答应。
　　可这回，殷冥却道:“不可。”
　　玉衡心当即凉了一半，郁结之气萦绕心头，他道:“那好，她进不来，我就出去！”
　　他正要去硬闯那雷灵咒，却被承华拉住。玉衡灵力如今恢复不少，但这数百年中，承华殷冥二人修为皆是突飞猛进，如今已至渡劫期，玉衡难抵，踉跄两步，被被迫与他对视。
　　承华淡淡道:“今夜，你可以见她。”
　　玉衡心头一跳:“当真？”
　　承华:“当真。”
　　玉衡还未来得及高兴，却又听他道:“一炷香时间。”
　　玉衡一僵:“若是超过一炷香？”
　　承华:“我会回来。”
　　他回来做什么，不必多说，玉衡自也清楚明白，他脸色煞白，摇头惊道:“你不能……”
　　承华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他钳住玉衡下颚，月光之下，他眼神深如黑潭，一个眼神便叫玉衡动弹不得，他道:“有何不能，要她性命，我都可以。”
　　说完这句，承华松手，后退一步，手指一动，门口结便散了。
　　如此突然，玉衡心头猛然一跳，生怕百花仙与这三人对上，可当他抬眼，三人身影骤然消于庭院之中。
　　百花仙站在门口，道:“仙君，我可以进来么？”
　　玉衡道:“当然。”
　　征得玉衡同意，百花仙才踏入院中。庭院实在凌乱，还有方才剩下的炮筒，炸开的碎屑和散落一地的硝磺。玉衡窘迫道:“往日，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百花仙掩唇一笑，道:“我知。”
　　百花仙从院中摸了笤帚，要帮玉衡打扫，玉衡将他拦住，道:“仙子，不必了……”
　　百花仙拍拍玉衡拦着她的手，道:“如此大的庭院，你住在在这里，无人伺候，就算有人来……想必也不会帮你打扫……我不想仙君受累。”
　　玉衡心头一暖，道:“那好，我同仙子一起。”
　　一炷香功夫，玉衡同百花仙花了半柱香时间，一起清完院落，将这些“废物”通通扔到门外。
　　九婴这烟炮带来，其实并不止一个，剩下几个点亮会被炸成“婴婴爱你”的小炮筒，玉衡就算瞧见，也装作熟视无睹。
　　九婴废了好长时间心思，如此就被扫地出门，气的施了隐身咒的九婴在院中跺脚。
　　旁边殷冥拦他一下，示意安静。
　　等二人进屋外坐下，隐身咒藏了身行的三人都站在窗边。
　　桌上摆着四双未收拾的碗筷，玉衡眼皮子跳了跳，额上一层虚汗，急忙解释道:“方才，逍遥，红菱还有……还有渊儿来过……”
　　百花仙点头。
　　其实自打红菱出嫁，往日也还会过来，但今日这个日子，定是要留在魔界陪她心上人的。
　　明知是个谎言，百花仙也不拆穿，就如天上明晃几个大字，二人却都只字不提。
　　她看着桌上，斟酌片刻，才道:“我知仙君偶喜荤腥，但全荤宴到底油腻，还是少吃。”
　　玉衡哈哈一笑，当即道:“仙子说的是，我最讨厌吃这些东西，都是逍遥喜欢……”
　　这次，轮到九婴斜靠在窗边满脸冷嘲热讽，冷看殷冥头冒青筋，指节捏的嘎嘣作响。
　　玉衡道:“你这些日子，在外过的还好？”
　　这话题转的生硬，百花仙却接的自然，她但:“四处游历，倒也不错。”
　　玉衡笑道:“开心那便好。”
　　百花仙道:“前些日子，破军殿准备将我荐入天界……”
　　玉衡听得这话，才颇有些紧张，问:“仙子可是同意？”
　　百花仙摇头:“我拒绝了。”
　　都说天界仙座一位难求，可玉衡确是担心承华为难于她，听仙子拒绝，倒是放心，随口安慰道:“如今天界帝君阴晴不定，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去也罢……”
　　这话刚落，殷冥九婴二人视线都落在旁边亦隐去身形的承华身上。
　　听此评价，承华脸色未变，只微眯了眼睛。
　　殷冥九婴二人还未来得及嘲笑，便又听玉衡道:“如今三界之主，皆是些混俗和光的不舞之鹤，没些能耐。投奔何处，都不比自己四处游历，来的逍遥快活……”
　　一句话，窗外三人皆冷了脸。
　　好，好，好，可是真好。
　　--------------------
　　最近好像都没有人在看了，哭泣。


第93章 番外（完）
　　无责任番外之逃离淫窟
　　大约是被戳中肺管子，九婴过于恼火，迈过窗户便要往里冲。被殷冥一手按住，手指竖在唇边，叫他噤声。
　　百花仙听着声响，抬头问道:“怎么了？”
　　玉衡抬头，看了眼外头，红色窗花掉在地上，风刮了一阵，纸却似黏在地上，纹丝不动。
　　玉衡面无表情道:“荒山野屋，犄角旮旯里难免蹲些大耗子。”
　　百花仙点头。
　　二人正要叙旧，百花仙腹中遽而一叫。
　　百花仙面上发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玉衡微愣这才想起，百花仙来得匆促，怕是风餐露宿，方才又在院中劳了一阵，定是疲累饥饿。
　　桌上都是些剩菜，玉衡再去做也来不及，去屋中寻摸了几块以前殷冥带来的极好的点心。
　　玉衡拿了块干净巾帕，拉了百花仙手过来，细致擦干净后，才道:“先吃些垫垫。”
　　三人眼神皆落在玉衡那只碰过女人的手上，只不过除了九婴在外头醋的眼睛发红，咬牙小声道了一句“师兄对待旁人，倒是体贴！”，余下两人皆面寒不语。
　　外头醋火滔天，屋中气氛却好，玉衡忖头瞧着百花仙，道:“仙子在外一年，过的可好？”
　　百花仙摇头:“不好。”
　　玉衡眉心一皱，声音不自觉严厉几分:“可是破军殿中有谁欺负仙子了？”
　　百花仙:“不是。”
　　玉衡:“那是……”
　　“是我思念仙君，却不得见。”
　　玉衡微愣，随即垂了眼睛，道:“那仙子在破军殿中如何，我瞧你信中总是提个叫薛壮的朋友，大约是处的极好吧……”
　　百花仙笑道:“对，那是个很好的人，乐观活泼，为人率性，当真非凡。我一生之中，少有几人能叫我钦佩，这人便是其一。”
　　玉衡听百花仙毫不吝啬夸奖别人，心下一酸，道:“你喜欢便好。”
　　百花仙:“若是仙君有日能与其相见，定也会喜欢的。”
　　玉衡呵呵笑了两声，百花仙又道:“其实……今年岁首，我本不打算来的……”
　　玉衡心头忽而一梗，只觉得呼吸都难了几分。
　　百花仙道:“不来仙君也许还能开心，来了，怕是给你添麻烦了。”
　　玉衡摇头，正要说:“乱说，仙子怎么会是麻烦……”
　　话还未能出口，百花仙道:“夜里，我与薛壮同屋，夜不能寐，她见我碾转，听我说了许多，劝我来的。”
　　“同屋？”
　　玉衡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百花仙点头:“对，我与薛壮，自从入了破军殿，便同屋同寝，已有一年。”
　　“……”
　　玉衡指节发僵，强笑两声，心口涩涨发痛，他也想到迟早会有这日，却不成想，这日来的也太过早了。
　　玉衡顿了片刻，才道:“仙子也无亲人，我便算你的哥哥……改日你们成亲，把人先带回来，让我看看，能不能配得上仙子……”
　　百花仙还没从这句哥哥中回神，又听玉衡后头的话，惊道:“成亲？”
　　玉衡嗓音微哑:“仙子……在寻常人家，睡在一起，便是要成亲的……”
　　窗外九婴听了这话，双目一亮，喃喃道:“师兄这不是明白么，那我明日便来娶他……”
　　殷冥深吸口气，点了九婴哑穴，让他彻底闭了嘴。
　　百花仙这才知道玉衡误会了什么，笑道:“仙君，薛壮，她可是个女子……”
　　玉衡一愣:“女子？”
　　百花仙道:“人家可是个正经姑娘。”
　　玉衡大松口气，尬笑道:“哈哈……她父母可当真厉害，起的名字……还蛮特别……”
　　百花仙道:“我不会同他人成亲的。”
　　玉衡倒了杯茶水，本要喝上一口压惊，百花仙这话落下，玉衡动作顿了。
　　他抬头看了眼桌前那人。灯光之下，百花仙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层温意，阔落柔和，肤如凝脂，美得叫人情不自禁。
　　玉衡不知何时碰到百花仙脸颊，更不知何二人贴的如此之近，眼看便要吻上，外头不知何处飞来只鸭，在院中呱呱乱叫。
　　那鸭实在聒噪，在院中飞来扑去，叫的人头疼。玉衡往院中瞧了一眼，眼神极冷。
　　外头天上几个花字已经模糊，玉衡静了好一会儿，忽而笑道:“仙子，我才发现，有些事，是永远也变不了的。”
　　说到这里，玉衡轻松了些，自己喝了盏茶，又给百花仙倒了一杯，道:“外头天寒，又吃了些干物，喝些暖暖肚子。”
　　等百花仙喝下，玉衡才道:“我想起屋中还有种其他点心，我去寻来……”
　　百花仙摆手:“仙君，不必了，这样就够……”
　　玉衡微微一笑，道:“不够的。”
　　说罢，玉衡便进了内室，等人再出来，断了盘碎了的雨露糕。
　　鸭还在屋外呱呱乱叫，玉衡从百花仙身边走过关窗，百花仙闻到一股浓烈至极的香气，她还未来得及想这香气是什么，头便嗡然一昏，等玉衡将窗子关上，百花仙才悠悠回神。
　　屋外聒噪声骤停。
　　百花仙刚刚抬头，唇上一温，被人抬高下颚，轻柔吻住了。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个吻。
　　一吻结束，玉衡都未听到任何声响。玉衡笑了，他站在百花仙身前，伸出手道:“仙子，我们走吧。”
　　百花仙一愣:“去哪？”
　　玉衡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个已经打好的包裹，道:
　　“今日仙子一来，我才觉得此处院落，实在偏僻荒凉，夜中连些生灶柴都没有，怎么能住只凤凰呢。我要带仙子……”
　　玉衡指了指门外，笑得分外明朗:“去吃天下最好的东西。”


第94章 
　　“哪怕你恨我入骨，也一样要被我玩弄。你的拒绝反抗，我只当是婊子接客前的情趣。”
　　“比如说现在，你不但要被我玩弄，还要为我生下个孩子呢……”
　　“……”
　　玉衡瞳孔骤缩，孩子二字如此刺耳，玉衡一拳下去:“闭嘴！”
　　九婴结实挨了一拳，牙齿发软，磨牙道:“你急什么，生儿育女，本就是坤泽的天性……”
　　玉衡还要出手，被九婴躲了，他重重推了玉衡一把，道:“和我动手？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玉衡被他推倒在榻边，九婴抬胯压上来，玉衡喝道:“滚！”
　　九婴嫌他太吵，解开腰带，将人翻了个身，绳带横过玉衡唇齿，绑了两圈。
　　九婴拇指捻过唇角，舌尖卷过，呸出两口血沫，牙齿越磨越响，扯开玉衡亵裤，抬手在两瓣白肉用力的轰。
　　“唔……”玉衡拼命挣扎，被九婴按住脖颈，重重一下抽在红肿的穴口，身体疼软，闷哼出声。
　　九婴心中有气，力道极大，每下去一掌，都在软肉上留下指痕，他在软穴上狠抽几下，道:“这么肿，跟被人操过一样。”
　　九婴手指往里头伸，又软又湿，捅过几下，又把穴往两边掰，扒出个两指大的肉洞，里头骚水泡着红肉，九婴忍不住，一手狠狠揪里头的阴核往外头碾，一手死命往女穴里抠。
　　一向禁闭的生殖腔被顶开小口，手指激烈抽插，玉衡绷着脚尖儿，好似被浸在热水中，挣动时骨头咯咯的响，他仰着头惊叫:“啊……唔！”
　　腥臊温水顺着痉挛的屁股淌到腿根，喷湿手掌，九婴撩开下襟，半臂长的阴茎直而插入。
　　玉衡呼吸一梗，眼圈骤红，好一会儿，才全身发颤得哭起来。
　　九婴在玉衡臀上抽了两下，不满意的狠狠顶他:“今日，哭得太早了吧。”
　　短短一日，玉衡身体已经被两根粗长阴茎插入，穴口肿成臀肉一样的淫红，肛口撑成圈环，如同个阴茎套子，裹着凶器。
　　他快要疯了。
　　九婴整根拔出来，又整根插进去，玉衡全身抽搐痉挛。
　　方才，在殷冥身下，他已经快要被折腾死，粗暴的性爱，刻意玩弄的手指，让他在屈辱中高潮，掏空了身体。
　　方才前戏做的并不算少，九婴往里头顶了数下，往女腔中撞，玉衡挛动蹬腿，被九婴按住头颅，压进被褥。
　　九婴俯身道:“放心，我叫你爽。”
　　……
　　逍遥仙被这一脚踹昏半晌，等他再醒，被九婴揪进屋中，瞳孔缩成很小一点，全身发抖。
　　玉衡裹在褥里，榻下净是随手扔的物件儿，鞭绳，烛台，雷神锁，银簪散了一地。
　　半晌，逍遥仙嘴唇哆嗦，难以理解道:“他如今这样，你……”
　　九婴道:“爽到一半，人便昏了，你把他弄醒，我还未痛快……”
　　逍遥仙用力摇头，退了两步，道:“我不行……”
　　“你不行？”九婴露齿一笑，道:“好，那我来。”
　　玉衡伏在褥中，被九婴揪起头发，甩了几个耳光。
　　玉衡呜咽两声，睁开眼睛，面色极白，扒到床沿往下面爬。
　　九婴半倚在玉衡腰上，道：“去哪？”
　　玉衡透不过气，急喘两声，眼眶通红，十分可怜。
　　九婴正在兴起，自不可能放过他，他骑在玉衡身上，指腹拭过师兄眼角，嗤笑道:“什么三界第一药仙，到底还是我这法子有用……”
　　玉衡身体一僵，道:“逍遥？”
　　“你想他？”九婴掰正玉衡的脸，皮笑肉不笑道:“那不，就在门口。”
　　玉衡一怔，须臾，开始费力挣扎，这次，倒是往床里缩了。
　　逍遥仙瞧见玉衡被九婴扣在被褥中，白玉样的脖颈崩出青筋，玉衡瓷肤瓮白，此时却透了些病煞的红，虽双目无神，却仍叫人目愣心摇。
　　九婴手伸进被褥，用力拧他乳尖，道:“叫的不好，娇叫几声，让人听听……”
　　玉衡怒骂：“滚！”
　　“师兄精神济济，我们把未玩完的，都再用上一遍……”
　　九婴撩开下摆，挺腰凑到玉衡嘴边，逍遥仙虽看不清楚，却也知他要做些什么。
　　玉衡惊道:“你……疯了！……唔……”
　　玉衡搡九婴手臂，惊怖欲绝叫两声“逍遥！”，屋中这才有脚步声响，人退出去了。
　　逍遥仙走前，听得九婴笑道:“装什么？他就算不看，还不知你和几个乾元，都干……”
　　逍遥仙当即将门关了，绝了后头声响。他在房中呆坐一夜，第二日晌午，才见九婴扛了个铺盖，从屋中出来。
　　逍遥仙：“要我帮……”
　　话未说完，九婴道:“不必。”
　　逍遥仙仿佛忽想起百年前，他把玉衡从瑶池中捞出，可玉衡醒后，却无半点劫后余生的高兴，他道:“逍遥，你真不该救我。”
　　当时逍遥仙还骂玉衡没些骨气，可到如今，逍遥仙却想……
　　或许，打一开始，错的便是他。
　　……
　　既已暴露，便没什么理由再居此陋室，九婴把玉衡带回了冠华楼。
　　第三日，便生了件大事。
　　九婴在冠华楼中摆了一桌，妖帝妖后皆落于坐，逍遥仙坐在一角。
　　九婴抱着玉衡出来，外头风凉，玉衡身上布料精细，脖颈裹在厚重狐毡之中，只露出张脸。
　　虽才过数日，逍遥却见玉衡脸色更白几分。易容丹失效，虽说玉衡面上仍有浅疤，却仍稠艳昳丽，如月下银光皎皎，天下无双色，人间第一春。
　　饭刚吃两口，九婴便道:“父王，母后，我要与他合籍，不必太多人知道，就要个名分。”
　　玉衡一怔，筷子磕在碗沿，“哐啷”一声脆响。
　　玉衡在妖界也有了些日子，帝后二人，一早便知这些动静，只是对二人独子向来纵溺，便由他胡闹。
　　天上星宿，若是九婴想要，都要给他摘下，更何况……是一个无人在意死活的下贱坤泽。
　　妖后温声道:“好。”
　　九婴兴起，刚落一句“那便这样定了”，却听旁边那人阴沉着脸，冷冷的道:“不好。”
　　九婴嘴角勾着，眼神极冷:“师兄，你乱说什么？”
　　瞧起来荏弱的人，抬手掀翻桌子，碎瓷尖片碎了一地，玉衡道:“我说不好。”
　　逍遥仙并非第一次见识玉衡脾气，若是他能瞧见，听了这混账话，大概桌上那盆热汤，就要扣在九婴头上。
　　闹完，玉衡要走，九婴一把扣住玉衡后颈，将人拽回怀里，地上碎瓷险些扎进他脚里。
　　九婴抱着人退了三步，额角青筋直冒，磨牙道:“你瞎着眼，往哪里走？！”
　　“要扎死谁？！”
　　玉衡冷冷的道:“不用你管。”
　　提起合籍，玉衡便想起数百年前那场闹剧。
　　想起承华，过往悲惨屈辱，叫人齿寒。
　　逍遥仙看到九婴脸色，正要说玉衡千万莫火上浇油，就见玉衡甩开九婴，道:“滚！”
　　旁边侍从已将桌子扶正，桌上狼藉，只有人往上放了盏烛台。
　　九婴磨牙，忽一把抓住玉衡手腕，按在桌上，烛台攥在九婴手中，并非情乐之用的热蜡滚在玉衡手上。
　　玉衡：“！！！”
　　目不能视，恐惧便如疯涨，玉衡猛然抽回手腕，道:“你做什么！？”
　　九婴：“做什么？师兄这样害怕，大概是想起些以前的事吧……”
　　玉衡当即僵了身子。
　　天界合籍大典，凌云殿中，玉衡忘了为何，惹怒了承华。
　　被人按住玉衡双腿，便是将这灼蜡，滴进玉衡身子女穴里。
　　九婴冷冷地道：“师兄如此怕他，我若想你听话，不如将他做过的事重新做上一回，不知是否有用。”
　　玉衡：“……”
　　九婴拖着玉衡往屋中走，逍遥仙被人请出去时，听妖后同人吩咐:“要是死了，随便卷卷，扔出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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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三更，感觉好像大家都不太喜欢九婴这只狗子……咱们快进一点到最后终极狗子和三人共妻。


第95章 
　　当日后来发生如何，逍遥仙并不知晓，总之，玉衡未被卷上两圈扔到乱坟岗上去。
　　妖界也有药仙，并非次次都要来寻他。如此……倒也不错，逍遥仙叹道，至少玉衡无性命之忧。
　　一日，九婴过来同逍遥仙讨上次他喂给玉衡的灵药，说是倘若玉衡出事，若等不到他来，就先给人喂上一颗保命。
　　逍遥仙又惊又怒:“还想下次？若有下次，还服什么药，不如干脆叫他死了！”
　　两人话中夹枪带棒，颇有些剑拔弩张，九婴正准备软的不行，直接硬抢，忽听外头有人道:“殿下，您房中那人，跑出去了……”
　　逍遥仙心下一跳，冠华楼十三阵，传闻之中，可困大罗金仙，玉衡瞎着眼睛，竟敢往外头跑？
　　九婴眼中闪过戾气，一掌拍碎屋门，厉声道:“一个瞎子，你们竟让他跑了？！”
　　逍遥仙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逍遥仙记得，还在仙藤林中时，九婴整日笑呵呵，脾气挺好，虽纨绔顽劣，却不喜怒无常。
　　可如今……
　　外头那人道:“殿下放心，外头迷阵已动，约是刚至迷阵第一宫，人绝对逃不出去，奴才这就去把人带回来……”
　　九婴面色微缓，他低头微忖，冷笑道:“不必。”
　　“就叫师兄在迷阵中多玩一会儿，过些时候，我亲自去接他。”
　　……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九婴出门时，把逍遥仙一方小药庐搜了个干净。
　　九婴走时，逍遥仙道:“病若一起，便会生根。药虽再好，也不比不吃。”
　　九婴自知他担心什么，露齿笑道:“以防万一罢了，我怎么舍得当真伤了师兄。”
　　冠华楼外十三迷阵，九婴来时，未想到，玉衡已过七八。
　　阵外有人看守，此时满脸惊异。
　　妖界冠华楼，乃三界第一藏宝库，奇珍异宝难以计数，吉光片羽遍地都是，自招惹过不少奇人异士和亡命之徒。
　　冠华楼安稳至今，皆由十三阵庇佑。
　　十三迷阵变化莫测，千百年来，不少精通五行八卦之术的“高人”硬闯，皆困死其中。
　　就连如今惊才冠世的麒麟帝君有要事相商，亦要暂闭灵脉，递贴请入，再由妖后送出。
　　一个瞎子，低贱坤泽，全身骚骨，进去也是送死。
　　谁都不成想，一个时辰，他“胡摸乱撞”，连破数阵。
　　九婴冷着脸，在外头站了许久。
　　玉衡在阵中跌倒，一块飞石从他面颊侧边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九婴再忍不住，径直踏入阵中，他胸口灵光熠熠，自成一道灵罩，庇他不受阵伤。
　　九婴一脚把玉衡膝盖踹弯，不准他再乱动。
　　他拍了巴掌，磨着牙冷嘲热讽:“不愧是架海擎天的玉衡仙君，就算瞎了，也要闹得鸡犬不宁……”
　　玉衡本在挣扎，听到九婴的声音，人冷了脸，皱眉未语。
　　九婴俯身，扳起玉衡下颚，指尖沾了药粉碾过玉衡面上伤口，恶里恶气道:“还要加条狗链。”
　　玉衡面露厌恶。
　　他推开九婴，撑着起身，却腿上发软，好一会儿才能站稳。这几日，他在九婴身边受了不少折磨，人越发清减，腹部累赘得微凸一点，背却挺得笔直。
　　九婴眯起眼睛，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忽道:“师兄如此精神，那我们打个赌，可好？”
　　玉衡冷冷的道:“不好。”
　　九婴摇头，露齿笑道:“莫要拒绝得如此快嘛……若是师兄能赢，我便放师兄和逍遥仙一起走，如何？”
　　这话落下，玉衡抬了头。
　　“你……让我们走？”
　　玉衡明知道，九婴放他走这事，几无可能，可此时此地，他听到这话，却仍双目一亮，绝境之中，心头生出些愚蠢至极的希冀。
　　万一……
　　万一……
　　九婴眉眼皆弯，倒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倘若师兄输了，便答应同我成亲，可好？”
　　“……”
　　静默半晌，玉衡终喉结微微滚动，道:“玩什么。”
　　九婴轻笑一声，面上没半分意外，他甩出柱香，道:“一炷香功夫，若是师兄真能出了这十三阵，便算成功。”
　　此话单是听来，便知绝无可能，可玉衡想都未想，便道:“好。”
　　九婴又要开口，又听玉衡道:“但你不能食言，我要你歃血起誓，族室天道命数，气运子嗣为誓，不得欺我眼盲，暗中龌龊。”
　　九婴冷冷一笑，道:“好。”
　　他吊儿郎当，漫不经心道:“若我欺你，骗你，便叫我族王室断子绝孙，百世功德，一夜倾塌。”
　　玉衡认真听完，道:“好，开始吧。”
　　玉衡踏入阵中，九婴悄无声息，跟在玉衡身后。
　　阵中凶险，若错一步，性命危矣。
　　九婴放心不下。
　　前头倒还轻松，一盏茶功夫，玉衡已摸到第九阵桃花魇，虽磕磕绊绊，但也不慢。
　　九婴最初还有心思瞧着玉衡那张晴光映雪脸，暗痴欢喜，可当玉衡踏入十阵，手中燃香才不过一半，九婴脸色沉下。
　　末尾凶阵十分险恶，玉衡堪堪躲过些机关暗器，机括暗器之上皆有剧毒，若是沾上，只能等死。
　　玉衡做主仙藤林时，曾有段时间痴迷道术，博阅群书，藏书阁和万花坞中每本他都翻来瞧过，破过不少奇阵怪法。他曾听闻妖界十三阵，有次妖后来林前探访，与她说过几句。
　　妖后爱子心切，见玉衡颇有兴趣，为了让他多照顾些在林中求学的九婴，曾将妖界十三阵图赠与玉衡，不过也只是阵图，并无破解之法。
　　玉衡向来逞能，这些旷世奇阵，挠得他心痒，他不眠不休琢磨了半月，终于将其一一破解。
　　后来，玉衡便将那些阵图通通扔进纸桶，不知是谁收拾走了。
　　玉衡在阵中滚了几遭，身上破有些狼狈，方才他被绊倒，手上被块飞石砸了下，指骨咔吧做响。
　　玉衡咬牙继续，冠华楼迷阵虽难，但若真给他时间，就算他眼盲，走出此阵，非不可能之事。
　　跟至大半，九婴从阵中而出，外头侍从虽见不得里头情景，却能看到阵眼动至过十，个个瞠目结舌。
　　九婴沉声道:“叫人把逍遥仙带来。”
　　一个侍从连忙应道：“是。”
　　逍遥仙被人绑出，跪在冠华楼外红漆高门处，他见地上插了香，两指长短。
　　九婴一脚踩上去，将红点碾成黑灰。
　　一把大刀架在逍遥仙脖子上，冷的他声音打颤：“这是做什么？”
　　无人应他。
　　逍遥仙亲眼瞧见十三阵眼漩动，漆门打开，里头的人刚要踏出，却听得前方落下一句:“来人，将他杀了。”
　　逍遥仙还有些迷糊，正纳闷九婴怎可能对玉衡动手，等刀刃割破皮肉，腥血湍流，这才惊叫道:“啊！！！”
　　“等等！我冤枉啊，为何忽然要杀我！”
　　玉衡抬头，仿佛当头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只觉得血寒头昏。
　　玉衡喉咙干涩:“逍……逍遥？”
　　逍遥仙道:“玉衡……到底怎么回事？”
　　玉衡仙君站在阵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是死人一样的惨白。他想冲出去，在九婴脸上重重给上一拳，咬断他的脖子，把他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站在极煞凶险的阵中，踏出去，逍遥会死。
　　玉衡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站了那么久，最后道:“九婴，你又骗我。”
　　九婴恬不知耻道:“我怎么骗你，我说若是师兄能出此阵，我定会遵守约定，让你跟逍遥仙离开。但我却未说，跟你走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逍遥仙是死是活。师兄，你来选吧。”
　　--------------------
　　第一更。


第96章 
　　只差一步，玉衡便能踏出。
　　玉衡如同僵死在原地，九婴见他这样，颇有些愉快，他笑了一声:“既然师兄不做选择，那我就帮你。”
　　九婴拉了玉衡一把，出阵之时，玉衡一抖，甩了九婴的手，猛然回头往阵中闯。
　　九婴双手将玉衡圈紧，道:“香已经燃尽了。”
　　“是你输了。”
　　逍遥仙还在旁边，九婴倒也不避讳，在玉衡嘴角吻了一下:“该师兄履行约定了。”
　　“你得嫁给我。”
　　玉衡拼命摇头:“不……我不行……”
　　九婴抓住玉衡手腕，叫人上来包扎，等玉衡手指裹好，把人背起来往屋中走。
　　路上，九婴哄他:“师兄，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你若和我成了亲，整个冠华楼都送给你，里头奇珍异宝，都是你的……”
　　“天底下，所有好玩的，漂亮的，有趣的，只要师兄喜欢的，我都帮你抢来，师兄怎么就不想和我在一起呢？”
　　“你也试试如同以前那样，喜欢喜欢我吧……”
　　低三下四一会儿，九婴忽又想起玉衡心尖儿的人，十分委屈。
　　九婴真不知那个女人比他好在哪里，一个二等仙，无财无位，无色无趣，不知是给师兄下了什么迷魂药。
　　好在他已经将那女人杀了，别管什么妖术，都不能蛊师兄一辈子。
　　九婴那口恶气出了些，他把玉衡往上抬了抬，道:“算了，你如何想并不重要，既然师兄无论如何不可能喜欢我了，我便随心所欲好了。”
　　“日久天长，师兄总会……”
　　九婴顿了顿，道:“总会不那么讨厌我的。”
　　玉衡冷冷地道:“我会厌恶你一辈子。”
　　九婴脸皮极厚:“啊，这样不好，和个厌恶的人过一辈子多么不爽，你变变心……”
　　玉衡:“……”
　　又走出几步，九婴道:“对了，三日后，我们便合籍。”
　　第二日，九婴又请来妖界帝后，商量喜宴上诸多事宜，有嬷嬷进门，量玉衡身上尺寸，还笑吟吟直道恭喜。
　　玉衡听闻是为三日后大喜之日裁剪衣裳，当即脸色惨白，将人轰出去。
　　还是九婴踹开门，帮着按住狼狈抵抗的玉衡，等摆弄完了，玉衡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玉衡仙君：“上次天界那场笑话，你还嫌旁人看得不够？”
　　九婴凑在玉衡耳边，道:“那不一样，承华那是要昭告天下，我可不是，更不会请那么多人……”
　　玉衡仙君：“那你想如何？”
　　九婴笑道:“自然是要师兄给我一个名分！只要婚成，父王母后面前，我便不是师兄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男人了……”
　　“……”
　　玉衡气的说不出话。
　　又过一会，一位冷着脸的妇人进门，要给玉衡验身。
　　玉衡这身子，验或不验并无意义，早在数百年前，从里到外便都叫人肆意碰过了。
　　九婴刚要叫人下去，却瞧见那妇人手上端的物什，不知是用了什么木做来的鸟嘴长器，上窄下粗，中间做空，一端握在手中，能将上头打开。
　　九婴忽来了兴致，道:“你下去，东西留下。”
　　等门关上，九婴将玉衡绑了，吊在床头横木上。
　　这条横木，是九婴专叫人加的，他喜欢将玉衡吊起来玩弄。瞧美人被迫敞开身子，羞辱难当的模样，是一乐趣。
　　玉衡当即头皮发麻，颤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九婴将那物件拿起来摆弄，道:“师兄不知道么？大婚前，新娘子总要验身的嘛……”
　　玉衡：“验身？”
　　九婴笑吟吟道:“一会儿师兄便知道了。”
　　绳子今日放得松，只起个束缚用途。玉衡怕他又搞些乱七八糟，人又急又怕，挣得厉害。
　　九婴哄道:“师兄别怕，新娘子都是要如此。”
　　“唔！！啊……你放开我！！”
　　一瞬间，骤然而至的痛苦，目不能视的惊慌，将恐惧升至顶点。
　　玉衡想起来了，数百年前，栖凤殿中，承华就是如此，用恶毒淫具撑开他的身体，将热蜡灌进他身子里。
　　嘴器插进肉穴，手上用力，软肉搅不过铁具，被迫张开，露出里头水红的嫩肉。
　　九婴手指探进去，又摸又戳，骚话张口就来：“我瞧不见新娘子的膜，还要往里摸摸……”
　　玉衡听他羞辱，双目发湿，羞怯欲死，身体蒙上一层薄汗。
　　九婴道:“新娘子是个荡妇，这幅身子，哪里都不干净，碰上一碰就满手的水，早被人玩烂了……”
　　“滚！”
　　玉衡眼中全是水色，九婴心中一软，凑上去亲玉衡额头:
　　“莫要哭了，不干净也无妨，谁叫我就非你不可呢。”
　　……
　　第二日，玉衡发了高热，九婴将逍遥仙寻来，倒也不是什么宽恕，不过是寻常医师，很难叫玉衡一日之内便能退热。
　　玉衡烧的颇有些迷糊，逍遥仙在玉衡腕上探了一下，当即便翻了脸，怒道:
　　逍遥仙：“你这样乱来，你不知他……”
　　九婴也知昨夜确实过分了些，逍遥仙话未说完，挠头解释道:“我这都是有些收敛的，你看，也并未伤着他，本来冠华楼里还有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都想同师兄试试，也都忍住了……”
　　逍遥仙气的头昏脑涨，他看今日九婴心情不错，胆子大了些，将人轰出去了。
　　九婴在门外嘱咐道:“也不必治的太好，师兄这个脾气，若是活蹦乱跳，明天还有的闹……”
　　逍遥仙听不得他这些鬼话，“哐当”把门合了。
　　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逍遥仙才慢慢冷了脸。他到了床头，给玉衡喂下颗猛药，虽然伤身，却能叫人速醒。
　　他不想伤害玉衡，当下却已没有办法。
　　玉衡留在这里，怕是不出一年，就会没了性命。
　　这些日子，九婴与玉衡种种，逍遥仙都看在眼中。
　　他曾以为，玉衡这几个师弟，对他这样残忍，多是报复，亦或是求之不得的憎恨和心魔。
　　可如今看来，倒像不是。
　　九婴似乎并非怨恨玉衡，而是……喜欢？
　　他像极了个顽劣成性的稚童，抓住了只心爱的鸟，不分昼夜，一直攥在手心里。
　　天真且残忍，马上就要将鸟儿活活捏死，却还亲吻着它的羽毛，说着喜欢。
　　床上，玉衡咳了两声，脸上病态绯红，悠悠转醒，只觉得身子里有把枯火在烧。
　　逍遥仙：“玉衡，你能听得我说话么？”
　　“明日你与九婴合籍，不要妄动，我有法子，带你离开这里。”
　　--------------------
　　第二更。
　　第三更怕是今天到不了了，明日会双更的，对不起。


第97章 
　　重剂之下，玉衡醒了。
　　逍遥仙再三对外头的九婴嘱咐，不可再行事肆意，不然就算大罗金仙，也不能叫玉衡明日从床上爬下来。
　　九婴倒是高兴，分明逍遥仙语气并不大好，却未生气，还破天荒多夸了逍遥仙几句“神医再世，妙手回春”。
　　合籍典前夜，九婴乐得闭不上眼，抱着玉衡又亲又揉，碎语到深夜。
　　“师兄，你喜欢冠华楼里哪件宝贝？”
　　“师兄，你穿那件红衣裳可真好看。”
　　“师兄……”
　　那夜，九婴说了许多，玉衡听着，只记住其中翻来覆去的一句:
　　“师兄，我真的好开心。”
　　……
　　隔日，冠华楼中热闹，这合籍典时间虽赶，却也像模像样。
　　冠华楼设计精巧，五鼓露头，檐角皆挂喜灯，雕梁绣柱，十分精巧。踏入楼中，里头摆着红玉屏风，挡着后头百十格子，格子里随意摆着古董玩器。
　　楼中鼓乐喧天，笙歌聒耳。
　　不过这回，与数百年前凌云殿中仍是不同。
　　天界那次，承华宴请三界，宴上朴素，却甚热闹，来人众多纷杂，多是些凑热闹的闲人。
　　这回倒是不同，妖界重血脉，纵情潇洒，随心所欲，轻市井俗言。冠华楼中一宴，到场之人，大多是九婴妖界中那些至亲血眷。
　　宴上穷奢至极，乱香围绕，也并无人什么人抻头瞪眼，明显的不怀好意。
　　当日，一切出奇顺利，只是逍遥仙万没想到，闹出些岔子的，不是玉衡，而是九婴。
　　九婴同玉衡中间绑着红结，跪在妖界帝后跟前，三拜礼成，要将人送进洞房时，九婴忽在玉衡耳边道:“娘子，我们终于名正言顺。”
　　“……”
　　玉衡忍了又忍，没有开口。
　　本到此也就了了，九婴从怀中掏出一方玺印，巴掌大小，通体漆碧，莹润柔和，上方盘着九条青龙，雕得极为精巧，九婴把东西塞进玉衡手中，道:“从今以后，冠华楼归你所有。”
　　“……”
　　此话一落，满座哗然，妖后都端坐不住，脸色十分难看。
　　妖后声音冷了些:“胡言乱语！”
　　冠华楼，又称天机宝库。
　　天魔二界皆是铁血之政，妖界有子纨绔如此，却还不见势弱，皆靠财力支撑。
　　九婴要娶个什么，都随他开心。如何玩，玩什么，都无关紧要，就算玩死了，铺盖一卷，再寻摸个更体贴的就是。
　　更何况，还是个不值钱，又生性下贱的坤泽，不会有谁会为他不平。
　　九婴想要星辰高月，做母亲的，都能为他寻来，唯独冠华楼，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手便能送人的东西。
　　煞面龙头玺掌控冠华楼中所有机关，世间只此一方密钥，若真送人，便是掏了老底。
　　妖后起身，脸上略带些严厉:“才喝几杯，怎的就醉了，乱说些胡话？”
　　台下人随声附和，都当少主醉昏了头，正要将这事恍过去，却听九婴道:“并非胡话，我一字一言，皆是认真。”
　　“今日之宴，虽说匆促，但绝对真心，冠华楼历代皆是传于妖后，如今也是一样。”
　　九婴攥住玉衡的手，捏了一诀，咬了手指，歃血立誓，只见一道浓浊滚煞的咒印自玺间腾然而起，腥气逼人，空中转了两圈，落于玉衡腕上。
　　歃血咒，玺为引，生死同命，历代妖界帝后皆是如此。
　　古有传闻，冠华楼本是数万年前，三界未分之际，一代上神下历情劫时所起，是为讨其心上之人欢心。
　　之后，历代冠华楼皆是做于“彩聘”，传于妖后。但由其过于珍重，帝后之间绑此恶咒，生死同命，防生歹念。
　　妖后当即变了脸色，嘴唇颤颤，厉声斥道:“胡闹！！！”
　　妖后一怒，满坐寂然，只九婴漫不经心道:“生死煞已经落下，从今以后，也不能反悔了……”
　　妖后拦不住九婴一意孤行，脸色死一样的白，过来要给他个巴掌，刚走两步便捂住心口，手僵脚硬，一副要昏的模样。
　　逍遥仙被人请上来，扶着妖后下去诊治，殿中也算落了个清净。
　　一场喜宴“顺利”收尾。
　　九婴这个爱热的闹脾气，今日却未出来吃酒，钻进屋里，挑开玉衡盖在头上的红布，往他身上蹭。
　　九婴道：“师兄不知道，今日我有多高兴。”
　　“从今日起，妖界众人，再也不会有人不看重师兄，我母后也不会。”
　　玉衡淡淡道:“是么。”
　　九婴凑过来，抱住人亲吻磨蹭，小声道:“那是自然，师兄如今可是冠华楼楼主，天下第一的富贵人，师兄以后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玉衡仙君：“我若说不想要你，那也可以么？”
　　九婴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苦笑道:“师兄总是这样，只对我说这些残忍的话，我就不信若是对着承华和殷冥，你会这样……”
　　“今日我们合籍，我又送了如此大礼，师兄便说些好听的，好么？”
　　玉衡冷淡的道:“不好，你送的，全不是我想要的。”
　　九婴今日心情算好，玉衡肯同他说话就算赏赐，吃了憋也不生气，只在床上撑着头，痴痴迷迷的瞧他。
　　九婴道：“师兄可真好看。”
　　玉衡顿了顿，道:“没有乾坤殿中那位好看。”
　　九婴终被刺的变了脸色:“今天这个日子，师兄还想我去找别人？！”
　　“他同我一模一样，”玉衡想了想，又改口道:“不，比我还要俊俏，他既化成那个模样，便是有心与你相交，找他不是更好？”
　　“……”
　　九婴眼中寒光一闪，随手一推把玉衡扑倒，露出尖齿，在玉衡后颈狠狠咬了一口，硬生生将自己的信香强行灌满玉衡空了的腺囊。
　　九婴动作粗暴强势，玉衡四肢发软，如同只发情后被咬住后颈的母狗，所有唾骂都变成呻吟。
　　九婴松了嘴，玉衡喘得厉害，不知为何，自打来了妖界，每次与九婴同床，体内都卷起股腾腾锐气，与九婴气息相抗。
　　搅得玉衡痛不欲生。
　　九婴咬得够了，道:“我喜欢师兄，不只是一张脸。”
　　“呵……”玉衡嗤笑一声。
　　玉衡有时也会想，于他们而言，究竟什么才是喜欢？
　　是让他只要想着他们便瑟瑟发抖，寝食难安？
　　是把他拴在栖凤殿中，像母狗一样玩弄？
　　还是让全天下的人，都把他当成个笑柄，茶余饭后消遣？
　　玉衡挣扎这么多年，无非也只是……
　　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九婴最受不了玉衡对他视若无物，正要上去给玉衡些教训，却听到外头有人叫道:“主子！主子！冠华楼……冠华楼走水了！！！”
　　九婴一怔：“走水？”
　　方才他同玉衡聊的心无旁骛，并未留意。
　　此时抬头，才瞧见屋外不知何时竟起了滔天火光。九婴皱眉，这不对劲，若是往常，火势刚起，便会有人通传，断然不会如此。
　　“师兄，这里危险，我带你……”
　　九婴刚要抱着玉衡起身，肩上却骤然一痛，低头一看，一把尖刀直插进他胸口。
　　--------------------
　　火葬场开始。


第98章 
　　九婴瞧了眼透穿胸口的尖刀，其实，并不多疼。
　　外头火光漫天，浓烟已灌进房屋。
　　‘师兄莫怕，我带你出去……’九婴本想开口哄他，喉底却呛出口血，淌在大红华服上，转眼便瞧不见了。
　　九婴朝着玉衡伸手，这刀上约摸有毒，他胸口滞涩，透不过气，拼尽力气，才攥住玉衡手腕。
　　玉衡一颤，他不知方才那插中了哪，不知九婴为何拽他，慌乱中，抬手一下，正插在九婴腕上。
　　玉衡豁然起身，道：“你不要碰我！”
　　九婴并未松手，他咬着牙，用了些力道，把玉衡拽到怀里。
　　九婴顶着刀刃，张手将人抱住，咳了两声，呛出不少血气，好容易才清了嗓子，在玉衡耳边道:“师兄莫怕，今日大喜，我好高兴，不会真伤了你的……”
　　玉衡不信他。
　　冠华楼铁桦为基，木石为体，一旦失火，不消片刻，便已汹汹。
　　窗柩处已渗得浓烟滚滚，九婴抬了被血淋透的衣袖，掩住玉衡口鼻。
　　玉衡鼻腔中血腥味道掩了齑尘粉呛，他听九婴道:“师兄听话，外头机关密布，你瞧不见，我护你出去……”
　　……
　　逍遥仙匆匆到时，便瞧见这幕，九婴拖了一地猩血，抱着玉衡，一步三晃。
　　逍遥仙跟在后头，心中大惑，他给玉衡那把尖刀，上头涂满剧毒，任谁中招，都该如绞心碎骨，四肢无力……
　　那这……
　　逍遥仙这些疑虑，转瞬，全烟消云散。
　　刚出冠华楼，九婴便带着人倒地不起，再无了声响。
　　逍遥仙跑过去，等到玉衡身边，却见玉衡一动不动，满脸血污。
　　逍遥仙大惊失色，生怕是玉衡计划失败，九婴一怒之下，将他杀了。
　　可等多瞧两眼，才松出口气，他只是被定了身而已。
　　逍遥仙给玉衡解了穴，紧张道:“我来晚了，玉衡你怎样，可有受伤？”
　　按原计划，逍遥仙趁宴上众人聚集，外头重兵集中，趁机散了毒香，此香一落，半刻钟功夫，人便昏昏沉睡。
　　再趁看守不备，于冠华楼宝库处放火，引人注意，到时他再和玉衡从九婴身上取了东西，趁机而逃。
　　只是计划之中，这火本该不烧到这里，此处离宝库还有些距离。
　　逍遥仙不知这看似富丽堂皇的冠华楼竟是木竹为架，火势一起，便铺天盖地，难以阻挡。
　　经今一夜，妖界必遭重创。
　　逍遥仙眼中只有玉衡，他怕玉衡再受火伤，又怕他着了惊吓，扰了腹中气血。
　　逍遥往玉衡腕上探，瞳孔一缩，他这时这才发现，玉衡手腕，还被人死死攥着。
　　逍遥仙低头，对上双偏执至极的眼睛。
　　九婴，竟还醒着！
　　逍遥仙毛骨悚然，他简直是个怪物！
　　玉衡手腕已然一圈淤青，逍遥仙伸手掰九婴手腕，这才瞧见，他腕骨早已被一刀穿透，污血涔涔，沾了玉衡满身。
　　逍遥仙下意识抽气道:“你还不松手……不痛么？”
　　痛？
　　九婴想，几刀而已，倒真还好。
　　要说起来，还比不过瑶池水。
　　……
　　百年前那日，九婴从外头回来，手上举着偷来的龙头玺，他想:‘师兄贪财小气，定会喜欢的。’
　　他兴致冲冲，可刚到栖凤殿，没见着玉衡，只有红菱哭得死去活来。
　　她说，玉衡死了，他跳了瑶池。
　　龙头玺掉在地上，滚了几卷，九婴没捡。
　　他赶到瑶池边上，承华在那，他问:“师兄呢？”
　　承华没什么表情:“跳进去了。”
　　“扑通”一响，平如银镜的瑶池，溅了水花。
　　并无几人知道，玉衡“死”的那日，妖界太子，其实也跳了瑶池。
　　九婴想，他得救师兄出来。
　　妖界费了老大力气从池中捞人，好在九婴并未在瑶池中浸了多久，冠华楼中异宝无数，妖后一夜白发，好容易才救回个儿子。
　　九婴醒时，有人同他说:“玄皇镜有灵，那个坤泽，他还活着。”
　　九婴满嗓血泡，开口时，吐了不少脓血，道：“太好啦！”
　　瑶池水烈，灼得人体无完肤，妖后以泪洗面，麻沸散用了一瓶又一瓶。
　　那时，九婴都没皱几下眉毛，瑶池水嘛，也就如此。
　　等九婴好了，被妖后提着脖子寻到那方龙头印，如此贵重的东西，从未经过这样摔打，上头裂了道细口。
　　妖后在他耳边骂了半晌，一字一句都说这印有多宝贝，只能留给妖界新后，哪能像他这样，随手拿来摆弄，竟还能丢了！
　　九婴这回听话，真把东西仔细收好了，贴在心口，日日带着。
　　他想，那就等师兄下次回来，把人娶回冠华楼，再送给他好了。


第99章 
　　自打九婴有记忆起，母后便同他说，冠华楼，龙头玺，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今夜，九婴说他高兴，是当真高兴。
　　他终于，将他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了最喜欢的人。
　　九婴紧盯着玉衡，眼神疯狂，逍遥仙看的头发发麻。
　　远处火光滔天，人声乱杂，似乎朝这边近了些，逍遥仙将玉衡手腕往外拉扯，道:“快放手！”
　　放手？
　　怎么可能放手。
　　他永远都不会放手！
　　失血过多，阵阵目眩中，九婴爬到玉衡手边，亲吻他。抬头间，满眼偏执痴迷，他咳出两口血，道:“师兄，你高兴么？”
　　玉衡终于有了回应，他道:“我高兴什么？”
　　“今夜的冠华楼，不是师兄想要的么？”
　　玉衡忽笑出声:“我想要的？”
　　玉衡用尽力气，指节青白，一根根掰开九婴手指:“我想要什么，你永远都不知道。”
　　玉衡脱下喜服，怀中那方龙头玺坠到地上，在九婴面前碎成几块。
　　九婴瞧着碎玉，忽有些迷茫，毒气已入脏腑，嘴角往外直淌黑血。他嘴唇蠕动，道:“师兄……咳咳……不喜欢冠华楼么？”
　　玉衡面无表情，道：“厌恶至极。”
　　“……”
　　九婴记得，早些年间，在仙藤林中，师兄就喜欢寻些稀罕物件，终日摆弄。
　　以前那么喜欢的，如今……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九婴想不明白。
　　碎玉滚到逍遥仙脚下，逍遥仙捡起来，痛心道:“如此好的东西，可惜了……”
　　九婴胸口遽然一闷，他眨了下眼，逍遥仙将碎物和着大红喜服踢到九婴面前:“我们不稀罕。”
　　原本的三界至宝，碎在尘泥之中，变成废物，又还给他。
　　九婴抬头，甚是茫然，道:“师兄……想要什么啊……”
　　“可我……只有这些……”
　　“我没有东西，能换师兄多喜欢我些了。”
　　他这样子，实在太过可悲，逍遥仙不自在的扭了脸，不再看他。
　　玉衡在仙藤林中，教了他三个师弟许多，却大概从未教过他们……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
　　玉衡手指蜷曲，好一会儿，他才道:“九婴，你听清楚。”
　　“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你。”
　　一字一句，如此凿凿，九婴表情凝固了。
　　他中了毒，眼中本就没什么光彩，这话落下，瞳仁发散，眼中刹那全灰。
　　九婴趴在地上，伤口混了灰屑土渣，这时才觉得心口刀伤剧烈疼痛，他喘息着想捂住血口，却发现他早就没了力气。
　　他太痛了。
　　玉衡转身，哑声道:“逍遥，我们走吧……”
　　逍遥仙一愣。
　　这和他们商量的并不一样，他们分明还有事未做。
　　冷不防，九婴又爬几步，他狼狈不堪，用尽力气跪在玉衡脚边，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住玉衡衣摆，满身尘土鲜血，却不松手。
　　不……不能走！
　　你说过永远都陪着我的！
　　你答应的，通通都忘了，只我一人，还都记得！
　　九婴说不出话，灰了的眼珠死死盯住玉衡，映衬着背后漫天火光，好似从地狱里挣出的恶鬼。
　　逍遥仙毛骨悚然，心中猛跳两下，忽然，他下了决心，一把拽住玉衡，道:“等等，还有事未做……”
　　玉衡身子僵了。
　　逍遥仙从腰中抽出把匕首，道:“玉衡，要医好你的眼睛，一直就只差一味药……”
　　“九首紫尾蛇的灵胆。”
　　逍遥仙一脚将九婴踢翻身子:“多亏今夜这宴，大部分值守都安排在宴外，以后都再不会有这机会……”
　　玉衡听到匕首出鞘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鼻尖闻到股浓烈至极的血腥气，听得脚下有人叫他。
　　“师兄……”
　　……
　　“师兄！”
　　九婴仰着脸笑：“师兄……”
　　妖后将人送来那日，九婴刚见玉衡，便紧抱住他的腿，张口闭口都是无师自通的这两个字。
　　妖后本还端着些庄重，眼见自己儿子如此不值钱，脸霎时垮得老长。
　　玉衡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师弟，前几日天界送来那个小“主公”，那目中无人的冷淡脾气，可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玉衡揉了把九婴的头，笑道:“这小殿下，倒不认生……”
　　九婴脸蹭在玉衡腿边，摇头喃喃道:“不生，我们见过的……”
　　玉衡当时忙着同妖后寒暄，小孩子脱口而出的撒娇话，谁都并未在意。
　　玉衡本以为，这小殿下是天生热情，可等他入了仙藤林，玉衡才发觉，这个师弟……
　　不是热情，是太粘人。
　　林中另外两个师弟，一个视他无物，一个颇有敌意，只有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妖界太子，书不学术不练，一天到晚跟在身边。
　　玉衡记得曾有一日，他在林中随意寻了一处，盘膝而坐，练气修灵。
　　正值早春，晴雨不定，出来时，日头大好，才半个时辰便刮起风，掉了雨点。
　　玉衡仙君坐了一会，雨越飘越急，正要回去，眼前落了道影子，九婴不知从哪钻出来，抓着只芭蕉叶，遮在他的头顶。
　　他那么小，踮着脚，才到坐着的玉衡头顶。
　　玉衡仙君奇道:“诶，你怎么在这？”
　　九婴一怔，失落道:“我一直都在的。是师兄从未在意过我……”
　　“……”
　　玉衡仙君尴尬一笑，接过芭蕉叶，把九婴抱起来，道:“九婴真乖。”
　　初时，玉衡的确是最喜欢九婴的。
　　九婴会趴在他膝盖，陪他彻夜苦读，陪他练功习法，陪他养兔喂鸡。
　　他十分听话，什么无聊至极的事，都会同玉衡仙君一起去做，日日嘴上都是一句:“师兄好棒，我好喜欢你。”
　　仙藤林中，枯燥无味的日子，身边陪他的，都是九婴。
　　九婴天分极高，当世罕见，如此筋骨，到仙藤林一年，连个基本入门功法都未学成。
　　一日，玉衡终忍不住，把九婴叫来，让他摊开掌心，在上头用竹板拍了数十下，玉衡仙君问:“你来仙藤林，是为了什么？”
　　玉衡本以为他会说，为了学习盖世神功，为了成为三界至尊，为了振兴妖界……
　　可未想到，九婴委屈巴巴，抽抽鼻子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师兄啊。”
　　这话回的玉衡仙君猝不及防。
　　“为了我？”
　　九婴点头道:“为了师兄。”
　　“九婴想陪着师兄，日日守着，一辈子在你身边……”
　　“我好喜欢你。”
　　九婴那时，屁大点的年纪。
　　他煞有其事说出这话，颇有些滑稽。
　　玉衡仙君在九婴脸上拧了一把，笑道:“那好，话说定了，以后你大富大贵，莫忘了师兄……”
　　九婴眼睛炙热发亮，他举了手，微仰着脸，十分郑重道:“一言为定，我要陪师兄一辈子。”
　　“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我最珍贵的，全送给你。”
　　“求求师兄，一定要最喜欢我……”
　　他如此乖巧，玉衡仙君心肠被熨的极软，他道:“我本就最喜欢九婴的。”
　　……
　　九婴：“师兄……”
　　玉衡全身都抖了起来，他喉结滚动，极艰涩的道:“等等……逍遥。”
　　--------------------
　　九婴想，我以后不要做只被忽略的乖狗狗了。
　　九婴线儿今天就会完结了，婴婴的火，真的挺旺的。


第100章 
　　“等等……逍遥。”
　　刀插进九婴肚子，逍遥仙回头看他:“玉衡，你记不记得，当年他挖掉你腺囊的时候，可丝毫没有留情。”
　　幼时的九婴的确乖巧，以后的九婴……也的确可恨。
　　玉衡被挖掉腺囊，躺在不同男人身下，被迫张开大腿，生不如死的日子，全都是拜他所赐。
　　栖凤殿中，被折磨到痉挛，失声痛哭不能自已的每个夜晚，敞开身子，抛弃自尊，任人玩弄，疲惫到昏厥。
　　从没有谁，想过给他一点仁慈。
　　玉衡脑中闪过万千，血腥气爬过鼻腔，渗进心里，逼得他眼睛一根根爆出血丝。
　　太恨了，实在太恨了。
　　玉衡摸到逍遥手上的刀，插进九婴肚子里。
　　他摸到温热的血，感受到那副折磨过他的身体抽搐微抖。
　　玉衡把刀拔出来，又插进去，每落下一刀，恨意都释放的酣畅淋漓。可……脑海中，那个伏在膝边，乖巧懂事的孩童，面孔也越分明。
　　玉衡在笑，他勾着唇，眼睛却疼得落泪。
　　什么时候，那样炙热明亮的眼神变得如此浑浊龌龊的呢？
　　玉衡不知道他捅多少下，兴许是五刀，十刀，十几刀。
　　亦或更多……
　　玉衡没有数，他数不清。
　　温血浸湿鞋底，死气沉沉的人呛咳起来，血点溅在玉衡眼角。
　　玉衡停下了，他忽然问:“叫啊！为什么不叫！你不会疼么？”
　　毒性麻痹神经，九婴本早已说不出话，肠穿肚烂的苦痛，逼出点回光返照的力气，他伸出手，碰到玉衡眼角，想擦干净，可他满手是血，却把人越蹭越脏。
　　“不疼……咳咳……”
　　“我很高兴。”
　　玉衡愣了，他好似听着什么听不懂的东西，十分迷惑的重复:“高兴？”
　　九婴爬着，把肠子塞回肚子里，蹭到玉衡脚边，他大口吐血，道:“师兄……嗬……在我身上寻了乐子……”
　　九婴咬着齿间鲜血，笑道:“若是你想，可以挖出我的心，把在手里玩……我也愿意……”
　　“……”
　　玉衡松了刀，他双手捂住眼睛，好似重重一拳锤在棉花上，茫然道:“哈……你不会难过么？”
　　“我……咳咳，我一直都在难过……咳咳……”九婴已没了什么力气，瞳孔发散，身体发凉，最后一句，却说的如此清晰。
　　他道:“从你喜欢别人，我一直都在难过。”
　　玉衡肩膀发抖，声音似哭似笑:“你……我……”
　　对着一个疯子，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逍遥仙揪住九婴衣襟，道:“就因为你那点喜欢，把害他成这样，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愧疚么？！”
　　愧疚？！
　　为何愧疚？！
　　九婴动弹不得，舌根僵硬，话也说不太得，眼神落在玉衡身上，里头尽是痴迷。
　　他喜欢的人，是天边月，是镜中花。
　　他是太阳，温暖了每一个人，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光。
　　太过珍惜高贵，他仰头瞧他，看得见摸不到，更不要说拥有。
　　只有让光坠下天，把花揪进泥潭。
　　美好践踏成肮脏低贱，外人不屑多看一眼，他才能彻底得到。
　　不管师兄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一样爱他。
　　他从不后悔，若是重来，他更甚如此。
　　逍遥仙呸道:“恶心。”
　　逍遥仙正下死手，玉衡道:“逍遥，算了……”
　　逍遥仙手上一停，磨牙道:“玉衡，你还真是尊菩萨，泥菩萨！！！”
　　他记得他们是师弟，可这几个畜生，谁记得他是师兄。
　　三个乾元将他囚困之时，那样的淫殿，压根就没想叫他活着出来。
　　玉衡涩声道:“还有生死咒。”
　　逍遥仙一怔，他看了眼脚下出气比进气多的九婴，惊道:“你怎么不早说！”
　　玉衡淡淡道:“妖后不会叫他死。”
　　当夜，玉衡走时，挑断了九婴灵脉。
　　饶是如此，逍遥仙还不解气，在九婴身上落了几脚，骂道:“今夜你还能活着，皆都是承你师兄的情……”
　　火光之下，九婴满身血污，血流潺潺，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趴在尘泥中，眼中仍是只有玉衡。
　　是的，今夜，都是承师兄的情。
　　妖界迷阵，玉衡走过一回，第二次带了个逍遥仙，虽算不得容易，但这场大火着实太旺，并无人来追。
　　路上，逍遥仙不安道:“玉衡，他若不死，还会找你。”
　　至死方休。
　　玉衡未语，他瞧不见前路，被逍遥仙拽着走。
　　玉衡也知道。
　　“逍遥，百年之中，我身在药王谷，做过许多场梦。有那么一次，我是笑着醒了。你可知道我梦着了什么？”
　　逍遥仙：“什么？”
　　“是美梦成真，与举世无双百花仙终成眷属？”
　　玉衡摇头。
　　逍遥仙又道:“是大仇得报，这三个畜生全都死无全尸？”
　　玉衡还是摇头。
　　逍遥仙几次都未说对，道:“那你说说。”
　　“不过是许多年前，仙藤林中，最普通不过的一日。如今种种，好似大梦一场，从未发生，他们都还会好好叫我师兄。”
　　最后，玉衡湿着眼睛嗤笑:“不过，也只是梦罢。”
　　--------------------
　　下一章玉衡仙君恢复视力了，还有人在么？！
　　这章下来，可能会有小伙伴说玉衡狠，或者有小伙伴说他不够狠。
　　我觉得玉衡目前做的事，是合乎逻辑的，因为玉衡不只是虐攻的工具，他有自己的情感，他对师弟们后来的憎恨是真的，但前期的关爱也是真的。
　　他是个正常人，他也会想起这些人的好，也会想起这些人的恶，复杂交织才是他的情绪。
　　他会想起九婴的好，但是下手也没留情。他出手狠毒，心里也有不忍。
　　他会想回到以前，是因为他希望一切都是大梦一场，噩梦醒来，兄友弟恭，歹毒恶事从未发生。
　　但，梦终究是梦，玉衡比谁都懂。


第101章 
　　从冠华楼出来，已过一月。
　　天下之大，倒也不是无处藏身，逍遥仙带玉衡入了人世，寻摸了个荒僻村子，又找了个无人住漏了顶的破院，暂时落脚。
　　玉衡眼前绕了圈厚重白布，逍遥仙坐在他跟前，道:“先说清楚，若是解开，你还是看不着，可不是我医术不行，是那畜生的胆汁不行……”
　　玉衡点头:“知道知道。”
　　玉衡眼前布料揭开，睫毛颤了几下，光线骤入的锐痛消失，周遭一切，慢慢在眼前清晰。
　　玉衡喉结微动，心脏怦然狂跳，呼吸紊乱。
　　逍遥仙凑在玉衡身边，热泪盈眶道:“如何如何？”
　　玉衡抬眼，仔细端详眼前这张脸，忽的一把将人抱住，涩声道:“逍遥，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逍遥仙怀中一暖，听玉衡这话，刚有些鼻酸，随即又听他道:“不过百年，你像老了几千岁，头都要秃了……”
　　逍遥仙：“……”
　　逍遥仙把玉衡从怀中扯出来，往嘴里塞了颗药丸，怒道:“是易容丹！你以为荒山野岭就算安全？我每每出去，都心惊胆战！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
　　玉衡仔细看他两眼，喃喃道:“你这吃了解药……好似也没什么变化……”
　　逍遥仙一梗:“……”
　　玉衡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我给你养老。”
　　逍遥仙气乐了，那点眼泪生憋回去。
　　偶尔，他也觉得玉衡这个性子确实是欠些收拾。
　　……
　　玉衡这一稍好，立马鸡飞狗跳。
　　人世下境，上三界渗透得少，多是些地界里混不下去的杂鱼，才来人间兴风作浪。
　　一些个低等妖魔肆意做乱，天界下来管理的土地灵力低微，众人请愿也无几个天官愿意下来管。
　　世道不好，就算个荒村破寨，也不平静。
　　逍遥仙本就指望如此，到时候就算那几个畜生来找，人海茫茫，四处动荡，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
　　玉衡仙君多么侠肝义胆！
　　玉衡仙君多么芒寒色正！
　　这一出门，只要瞧见欺男霸女，有人为非作歹，便忍不住要黜邪崇正。
　　逍遥仙一个头两个大，带着玉衡连换五六个村寨，皆是如此。
　　这夜，荒村破屋，二人挤在一张破床之上，玉衡仙君躺了片刻，忽坐起来，叹起了气。
　　“哎……”
　　逍遥仙道:“怎么了？”
　　玉衡仙君想起今日，他瞧见两个山匪，大庭广众之下，提着刀要掳走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哭声声嘶力竭，如此凄惨，四下竟无一人敢拦。
　　玉衡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逍遥正想同他说这些事，索性也起了身:“这就是你一脚把两个壮汉踹飞，如此招摇的理由？”
　　“你还记不记得，现在可是在外逃窜！”
　　玉衡侧头，有些心虚，扶额看他:“我招摇么？”
　　逍遥仙额上青筋突跳，张口想要骂他，还招摇么？
　　就半个月，这荒村十几寨，都听闻有这么个活菩萨，还以为是什么新飞升的小仙，破土庙都建了两座。
　　逍遥仙：“你……”
　　话未出口，逍遥仙对上玉衡仙君的眼睛。
　　那是双极美的眼睛，百年之中，灰蒙浑色褪尽，月色偏心，洒了他一身，衬得如同身披银玉。
　　逍遥仙心下一跳，呵斥的话在嘴中绕了两圈，转成了不轻不重一句:“莫忘了遮掩……”
　　玉衡扯了衣袖往脸上蒙，掩住下半张脸笑道:“那是自然。”
　　说完，人又躺下了。
　　初春时候，天还料峭，玉衡怕冷，破被漏顶挡不住风，玉衡往暖和的地方靠。逍遥仙被拱得险些摔到床下，刚要说他两句，低头却见玉衡已睡过去了。
　　逍遥仙一口气堵在胸口，越觉得拿玉衡没有办法。
　　玉衡这样的人，从小被人捧着，哄着，供着，若非有这几个师弟，怕是会一帆风顺到直登神界。
　　逍遥仙将玉衡耳边碎发往耳朵捋顺，他想不明白，如此珍玉，旁人舍弃所有，想捧起来还来不及，怎的就有人偏要打碎他。
　　第二日天亮，逍遥仙醒时，桌上热气腾腾，摆了粥菜馒头。
　　逍遥仙坐起来，打个哈欠，问:“你做的？”
　　玉衡仙君喝了口粥，无奈道:“不是，有人送到门口来的。”
　　“有人来过？！”
　　逍遥仙坐到桌前，狠拍桌子，大声道:“你不怕了？！以前在药王谷，可是求你都不肯往外走一步！”
　　玉衡手上一僵，死要面子，嘴硬道:“我以前也不是怕谁……那是眼睛不好使，出去也不大方便……”
　　逍遥仙笑了一声:“那如今是眼睛好了，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便要去行侠仗义了？”
　　玉衡虽瞧得见，灵脉却是断的。
　　体内灵力运转不畅，遇上些臭鱼烂虾还能抵挡，若真惹着个行家，可是要吃大亏。
　　玉衡自知理亏，辩解道:“我未想多管，可偶然遇见，还未来的及多想，便已经出手了……”
　　逍遥仙扶额，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饭后，逍遥仙推门便见外头围了一圈磕头送菜有事相求的村民。
　　逍遥心道，此处怕也不能留了。
　　逍遥仙关门收拾行囊，玉衡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们吃了他们的供奉，当真不帮一把？只是些匪寇罢了……”
　　逍遥仙吸了口气，一把攥住玉衡手腕:“你跟我过来！”
　　逍遥仙带着玉衡从后窗翻到外头，往西去了几百步，到了两座庙前。
　　两座庙，虽同在一个村子里，却天差地别。一个红漆整瓦，倒是规整。
　　一个壁洞顶空，破败不堪。
　　玉衡少见如此败落的庙，抻头往里瞧了一眼，竟连个供桌都没有，墙上石像刮痕斑斑，头都被人拍掉。
　　他正好奇，几个小娃娃跑来，站在那还算规整的庙门前，手上捏了不少砖块石子，往破庙里石像上砸。
　　玉衡打趣道:“这是哪个神仙，混的如此凄惨？”
　　逍遥仙先往身后那处整庙指了指:“这是巨灵庙。”
　　“巨灵神，还记得他么？”
　　玉衡想了想，笑道:“隐约记得，那傻大个，如今混的还不错么……”
　　逍遥仙又朝破庙抬抬下颚，手指戳在玉衡心口:“这处，原本供的是你。”
　　玉衡一愣。
　　……
　　当年，玉衡仙君是坤泽一事闹得天下皆知，一众哗然。
　　不止是玉衡，就连开元仙尊，在人界庙府也全都砸了个乱七八糟。
　　谁会容忍自己虔心祈祷，却供奉一个秽乱三界的淫物？
　　一个坤泽，怎会如此盛名，怕是不知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如此貌美，怕是只有淫荡双修，才能年纪轻轻便到此境。
　　玉衡仙君成了个笑话。
　　并与其他，只因他是个坤泽。
　　“当年你困在栖凤殿后，点滴种种，皆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一言一行，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都被冠了些含义……”
　　“其中与巨灵神这点过节，也被人揪出来大做文章。那日天界宴上之事，传之又传，便成了他性情英豪，看不惯你轻浮浪荡，好好修理了你一番。”
　　“之后，凡何处曾有你一庙，巨灵殿便会立于一侧，传闻是镇你身上那些妖邪气，人界相传，越是对你苛责，巨灵殿便越神灵……”
　　“哈哈……是么……”
　　玉衡听得木然，逍遥仙在他心口戳的那下，颇有些疼。
　　几个童子正朝玉衡石像砸的起劲，如此还嫌不够，有人脱了裤子，朝庙内来了一泡骚尿。
　　逍遥仙眉心微敛，抬手一道毒风，赏了他们一脸脓疮。几个小童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哇大叫，哭着跑了。
　　逍遥仙道:“玉衡，收起你的善心。
　　你怜悯众人，却无人怜悯于你，墙倒人推，便是人性。”
　　……
　　“如何？”
　　凌霄殿中，端坐其上之人开口，不知喜怒，声颇淡淡，却又低磁，如蕴清檀，入耳冷悦。
　　巨灵神道：“禀陛下，三日前，二人又换了方住处。如今已然事成，要直接将人带回来么？”
　　承华：“不必。”
　　百阶之上那人，落了最后一笔，合了宗卷，淡淡道:
　　“狗，会自己爬回来的。”
　　--------------------
　　第三个男人心狠手辣，天下第一牛，提前预警。
　　大家不用看之前版本的剧透，文章会大修。
　　互相尊重，弃文勿告知。
　　女腔指生殖腔，受不是双性。


第102章 
　　那日， 玉衡回去，不吃不喝，攥着被角面壁了半晌。
　　逍遥仙于心不忍，凑上来哄他:“你是如今才知道自己风评不佳？”
　　玉衡头抵在破墙上，委屈道:“听闻是听闻，瞧见是瞧见，听闻和瞧见，总归是不一样。”
　　“……”逍遥仙心里不是滋味。
　　他以为玉衡没心没肺，才想让他经些敲打，可不成想，这人瞧起来虎，内里是个脆瓷软玉的心。
　　逍遥仙未告诉他，他今日瞧见的，不过冰山一角。
　　玉衡常年身处仙藤林，所见之人寥寥数几，世人流言恶意，哪是这三言两语便说清楚的。
　　夜里，逍遥仙睡得正香，身边窸窣有响，一睁眼，玉衡又坐起来了。
　　玉衡道：“逍遥，我们聊聊。”
　　逍遥仙叹出口气，心道:早知他如此在意，真不该同他讲的。
　　玉衡眼睛红了半晌，此时终于说出道:“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烂人。”
　　逍遥仙道：“我知道。”
　　“上界百千仙神，皆承香受礼，却无人及你。”
　　逍遥仙这话，十分真心。
　　……
　　逍遥仙与玉衡仙君初遇，本是恶交。
　　当时正值祸年，北旱南涝，处处饥荒，又遇瘟疫，民生凋敝。
　　人间惨境，逍遥仙略有听闻，却未想插手。
　　逍遥仙活的通透，活的明白。
　　天降横灾，不过是近些年来人界繁盛，处处平安，无患无祸，自然就少了焚香供奉。
　　一场浩劫，不过是天界要稳其尊位。
　　虽说如今赤地千里，祸势滔天，但物极必反，等过些时候，随手一点施舍，难过也成好过了。
　　逍遥仙缩在药王谷中，二耳不闻山外事，偏偏天不遂人愿，咱们玉衡仙君闯了药王谷，一剑劈开大门，把他从谷中揪出来，逼他“拯救苍生”。
　　逍遥仙记得那时，他还有些上仙架子，忍耐道:“此事，还望仙君另请高明。”
　　玉衡拍拍逍遥仙肩膀，鼓励道:“你就够了，还用什么麻烦别人……”
　　逍遥仙头冒青筋，忍无可忍:“这位仙君！你好多管闲事，便也要别人同你一样多管闲事么？”
　　玉衡仙君笑了一声，道:“就算是了，又能如何？”
　　逍遥上仙这辈子最恨有谁威胁，更何况是这等费力不讨好的“闲事”。
　　他跟玉衡动了手，最后，被玉衡一根捆仙索拴了，牵着他走了三日。
　　叫逍遥上仙好好见识了……什么是人间炼狱。
　　处处饿殍，析骸而炊，瘟祸蔓延，传不可计。
　　玉衡同他道:“如今这样你也瞧见，医者仁心，你冠药仙之籍，受万家供奉，本就该救民于水火。”
　　“你若真铁石心肠，那就莫怪我使什么手段了。”
　　逍遥上仙嘴硬:“呵，你能有什么手段？”
　　玉衡仙君笑弯了眼:“我瞧你是香火吃的太多，熏坏了脑子，你这心肠，得灌两斤屎才能配你！”
　　逍遥仙大惊:“你敢！”
　　玉衡仙君好似听着什么笑话:“我有什么不敢。”
　　说罢，找了个臭不可闻的地界，随手就要把逍遥扔进粪坑。
　　逍遥仙大声道：“等等！你救他们，不惜惹祸上身，是图什么？”
　　玉衡仙君皱眉:“救人而已，那不是七级浮屠？如何就惹祸上身了？”
　　那时，还是玉衡戳了他心口，道:“图什么？
　　“为仙者，兼济苍生。”
　　“你此时袖手旁观，也配称为三界第一药仙？
　　天帝将人界管成这样，也配稳住屁股，在那位子上动也不动的端坐？”
　　逍遥仙目瞪口呆，听他“疯言疯语”，听他“大逆不道”。
　　逍遥仙咽了口水，道：“你也就敢对我如此，有本事你去找天帝叫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玉衡一拍脑袋:“对了！我找你施药救灾，不治根本，还不如直接去找天帝，好好同他论道！”
　　那日，玉衡仙君揪着逍遥闯了九霄凌霄殿，十八上将，三十三金仙，一起来拦，都未摸着玉衡根头发。
　　殿上，天帝面色不虞:“玉衡仙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玉衡将人间种种说了一通，最后一句，逍遥仙记得甚是清楚，他真当着天帝的面，落了那句:“下界祸难如此，天帝若骇坐视不理，那可真就是德不配位，草菅人命了。”
　　此话一落，凌霄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玉衡仙君一人自在，拍了拍逍遥仙肩膀，道:“还有，多亏了他，不然我还想不起，人间之事，请愿不达，直接来同你说便好了。”
　　逍遥仙：“……”
　　一口浊气堵在逍遥上仙胸口，险些当场憋死。
　　没过几天，有旨请到了药王谷，撤了他一级仙阶，从个上仙沦为散仙。
　　自此之后，逍遥仙在天界那些老君朋友，皆利尽交疏。
　　逍遥仙曾磨烂了牙恨玉衡伪善，刻意凌霄殿上出言害他。
　　后来久处，这才发现玉衡仙君……他真就是一根筋罢了。
　　他生长在仙藤林内，从小除了练功，便只听开元仙尊讲那些虚无缥缈的道理，偶尔下山除祟，亦是人至祸消，万人敬仰。
　　不入人世，自不通人事。
　　可笑的是，玉衡风光时候，天帝忌惮，再无过多对人界苛难，等玉衡落魄了，又是灾祸横行。
　　也算是印证了传言，坤泽祸天灾星，出则动荡不安。
　　不怪玉衡委屈，逍遥仙都替他委屈。
　　玉衡精神头好，这一夜起，轻易别想再睡，拉扯着人絮叨，忧心忡忡道:“我如今臭名，百花仙子在人间游历，听着传闻，会不会厌弃我了？”
　　从冠华楼逃出来后，逍遥仙本还苦恼如何与玉衡解释，九婴早就将百花仙子害了。
　　好在玉衡似乎是将这回遇见百花仙从头到尾都当成了假的。
　　如此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心编些瞎话。
　　逍遥仙道：“不会。”
　　玉衡仙君眼睛极亮：“真的？”
　　逍遥仙打个哈欠:“真的，百花仙要是图名声，一开始也看不上你……”
　　玉衡皱眉:“什么意思？”
　　逍遥仙心道:就算最初，玉衡在天界名声也不太好，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一根筋，都说是个傻子。
　　逍遥仙笑了笑，夜里风凉，他忽转了话题:“玉衡，你究竟为何，如此喜欢百花仙？”
　　玉衡想了想，道:“大约是她对我好。”
　　逍遥仙：“那我……亦或是红菱，对你不够好么？”
　　玉衡抬头看了眼逍遥仙，在他肩膀锤了一拳，笑道:“兄弟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逍遥仙：“……”
　　“那倘若，我是女子，承华也是女子，你师弟几个都是女子，又做如何？”
　　玉衡微愣。
　　若承华是个女子……
　　玉衡心中怦然一跳，喉结微动。
　　他刚要开口，忽又想到承华的狠辣手段，那……当真是能把他一根根骨头都能碾碎的人渣。
　　玉衡打了了哆嗦，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谁要和个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折磨死的人，相处长久。
　　逍遥仙：“怎么不行，我瞧你以前可是很喜欢这个师弟……”
　　玉衡呵了一声，随口道:“哪能，这世上，最招人烦恶的，非他莫属。”
　　夜里风寒，逍遥仙温了些酒端到床边，玉衡摇了摇头，并不想碰。
　　玉衡觉得，仙藤林中那晚，若没那些酒，大底也不会有被人轮流压下，肆意虐凌的祸事，更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逍遥仙道：“药酒，对身子好的。”
　　玉衡浅尝一口，便有了二三口，最后灌了个酩酊大醉。
　　玉衡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窝在逍遥仙身边呓语。
　　“逍遥，你问我为何……为何喜欢她……”
　　“我同仙子……好似……她在我心头栓了根绳……”
　　“我日日……都能想起她，白日事忙，忘了想她，夜里也会梦到……”
　　逍遥仙无奈笑道:“那你可真是喜欢她……”
　　玉衡忽而直起身，眼中醉意弥漫，他十分正经摇头:“不，你……你不知道我喜欢谁……”
　　逍遥仙觉得好笑:“那你说是谁？”
　　“我……我……我喜欢……”玉衡说要出口，心口一闷，他伸手捂了捂，酒意上来，人栽进逍遥怀里，睡着了。
　　玉衡梦语，叫了许多人的名字，甚至有殷冥九婴……
　　唯独，没有承华。
　　都是师弟，偏对承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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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中憋闷，又醉了酒，前半夜玉衡拽着逍遥仙东拉西扯，后半夜不知怎么，提到殷渊，又哭又笑。
　　玉衡抱着逍遥仙不肯撒手，嘴里全是“对不起”，不知是在和谁道歉。
　　逍遥仙把玉衡放平在床上，四下漆黑，已无月光皎皎。
　　他道:“不必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隔日后晌，玉衡睁开眼睛，逍遥仙坐在榻边，手上端着清粥，道:“醒了，先吃些东西，小心胃疼。”
　　玉衡把被子拽过头顶，劈头盖脸蒙住，想到昨夜喝完酒后的傻样子，心道:疯了疯了，丢死人了。
　　逍遥仙把玉衡从被褥里揪出来，笑道:“一身酒气，就别再往被子上蹭了。再说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收拾收拾，咱们该走了。”
　　玉衡坐起来，端起粥两口便灌完了，玉衡揉揉小腹，酒这东西着实伤身，胃里头痛。
　　这些日子他胖了不少，尤其腰腹处，腰带都换了两根。
　　屋中并无多少物件，逍遥仙在房中收捡。
　　玉衡说要去外头溪边梳洗，逍遥仙叫他收拾完直接到村西，他们顺着外路朝西，能到人迹罕至的五秋山。
　　结果，逍遥仙在那等了玉衡一炷香，才见人抱着手臂，龇牙咧嘴的回来。
　　玉衡仙君：“方才我在溪边洗脸，大约是酒还未醒，直接栽进去了，摔伤了胳膊……”
　　说完，玉衡要接逍遥仙身上包裹:“我们走吧……”
　　逍遥仙拽住玉衡手臂，只见从肩膀到小臂一道血口，衣裳划开黏在肉绽的口子上。逍遥仙脸色一变:“这是摔出来的？”
　　玉衡摸摸鼻尖，颇有些心虚:“嗯……”
　　逍遥仙在玉衡手臂上拍了一下，疼的人吱哇乱叫，逍遥仙磨牙道:“又多管闲事，昨日同你说的，全都是废话！”
　　玉衡见逍遥仙生气，自知瞒不住他，索性也不装了:“逍遥，若我真因旁人闲言碎语，真成了那冷血无情的烂人，见着恶匪凶煞避而远之，岂不真应了他们的话？”
　　“我……”
　　逍遥仙忽而大声道:“那你为何不能应了他们的话？”
　　“烂人又如何，只要活得下去，那就做个烂人！”
　　玉衡一怔，他少见逍遥如此激动，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个染了血的苹果:“收人供奉，便应该帮他们平祸。”
　　“他们绑上山去的那些姑娘，皆沦为寨妓，有些反抗激烈的，被活着扔进畜生堆里，开膛破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如此暴行，我亲眼看见，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我今日如此，是希望他日，百花仙子孤身在外，若遭逢祸事，也有人能出手救她……”
　　玉衡又想起什么，道:“我有记得蒙面遮挡，无人瞧见我的模样……”
　　逍遥仙死死抓住玉衡手臂，脸色青青白白，十分难看，玉衡被他拽的生疼，未敢出声。
　　许久，逍遥仙忽叹出口气，失笑道:“好，真好。”
　　斟酌片刻，玉衡小声问:“逍遥，你笑什么……”
　　逍遥仙从口袋里掏出瓶金创药，给玉衡敷上:“我笑你未变，也笑你未变。”
　　玉衡还想再问，逍遥仙却不想再多解释，给玉衡包扎好伤口，起身道:“走吧。”
　　玉衡跟逍遥仙走了几步，觉得不对:“逍遥，我们不是往西去五秋山？”
　　逍遥仙没有回头，道:“不必了，我们往东，去通辽镇。”
　　通辽镇位于南水一地正中，乃是人界繁荣昌极之地。
　　玉衡问:“不会被人发现？”
　　逍遥仙道:“大隐于市，那处混杂，只要你不招摇，便都还好。”
　　玉衡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
　　两天的路走了四天。一路上，玉衡东瞧西看，这百年盲下来，乍能瞧见，什么都觉得有趣。
　　第四日后晌，终于到了通辽镇口，玉衡跟在逍遥仙身后，拉低斗笠，面纱底下一双眼睛晶亮。
　　玉衡道：“好热闹。”
　　已过申时，镇中仍是人来人往，轻骑轿碾，摩肩接踵。
　　玉衡先是被路边卖的糖人吸引过去，逍遥仙掏出铜板，给他买了一个，玉衡正摆弄得有趣，忽看到城墙一角围了圈人。
　　玉衡抻了脖子往里头瞧:“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逍遥仙面无表情道:“没什么，那处是界榜，常放些官府挂出来的悬赏告示，还有上三界示众的诛仙令。”
　　玉衡对悬赏有些兴趣，硬挤进去看，瞧见上头有个悬赏三十两的缉拿案，瞧过几眼，心中有数，抬手揭下来了。
　　四下哗然，窃窃私语，一众眼神都落在玉衡身上。
　　玉衡正看还有什么来钱的门路，眼睛一扫，瞧见了一旁的弑神令。
　　同这白纸黑字的告示不一样，诛仙令放置稍远了些。此令从天界下请，明黄绸布，赤红朱砂字书，极为郑重。
　　上书:羽族鸾鸟入窃凌霄殿，为巨灵神所擒，诛仙台，弑之。
　　玉衡一怔，羽族二字，颇有些触目。
　　旁边有人叹息:“真想不到，鸾鸟这等神兽，竟也做出这等事，早些年，可也是福泽一方……”
　　有人“呸”道:“什么福泽一方，蓬莱能出什么好东西，早该全杀尽了！你可别忘了，他们族中那只享了数千年香火供奉的凤鸟，结果个祸星坤泽，后来那些天灾人祸，死了多少人……”
　　后头的话不大中听，玉衡走了。
　　第二日，玉衡跑了半天，大晌揪着悬赏告示上的精怪去换赏银，等钱入手，玉衡又揭了个十银告示。
　　正值饭点，街上并无昨日那些人。
　　玉衡又瞧见一道弑神令，上头的字同昨天并无几字之差，仍是偷盗之罪，有功的，仍是英武神勇巨灵神，只是凌霄殿变成了天界南门阁，死的是羽族肥遗。
　　玉衡耳边一嗡，脑中骤然一震，人退了两步，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心头生根，迅速疯涨。
　　他头也没回，几乎是逃一样离了城门。
　　第三日，玉衡来的极早，未过卯时。他揪着榜上悬赏的悍盗，打晕了扔在官府门口，赏银都未领，人便到了弑神令前。
　　玉衡松了口气，上头仍是昨日那道旧令。玉衡回头去要那十两赏银，心道:“今日这十两银子给了逍遥，定要添一间房，两个男人夜夜挤在一起，虽说是暖和，但总有些怪异。”
　　玉衡拎着赏银往回处走，不经意又扫过了那张“旧令”。
　　霎时，玉衡瞳孔猛缩。
　　手上钱袋掉在地上，脚如灌铅，太阳穴如同重凿。
　　弑神令不知哪瞬换了新的，上头几行血红大字:
　　羽族重睛鸟行刺乾坤殿，重伤魔子。火烧冠华楼，焚杀妖后。为巨灵神所擒，诛仙台，已弑之。
　　--------------------
　　这只狗男人比较狠。


第104章 
　　当日，玉衡从外头回来，面色煞白，唇色都褪了个干净。
　　逍遥仙以为玉衡受了伤，匆匆过来探他手腕，玉衡摇头，躲进被褥里，饭也不吃，从白日藏到月起。
　　夜里，逍遥仙躺下，正要睡了，玉衡扒开被子一角，露出双漆黑的眼睛:
　　玉衡问：“什么时辰了？”
　　逍遥仙道：“更响过二，已过亥时。”
　　玉衡手脚冰凉，又要把自己蒙头盖脸捂住，被逍遥仙扯住问:“从上午回来就心神不宁，是怎么了，遇着什么麻烦？”
　　玉衡摇头，神思不定道:“没什么，只是想静一静。”
　　逍遥仙见他这样，也不逼他，叹出口气，掏出两粒凝神丸，又端来碗清水:“吃了这个，好好睡上一觉。”
　　玉衡心里一温，勉强挤出些笑，道了声谢，发自内心道:“逍遥，你真是个好人。”
　　逍遥仙手上一抖，碗中水溅在褥上，洇出了片潮黑。
　　逍遥仙道：“是么？”
　　玉衡点头:“当然。”
　　逍遥仙垂眼，帮玉衡掖好被褥，道:“睡吧。”
　　玉衡闭上眼睛。
　　有些事，玉衡不想让逍遥仙知道。
　　他明知令上几人皆因他而死，若他龟缩不出，明日便会再多无辜一人因他丧命。
　　可他又太怕了。
　　殷渊死了，他不敢再见殷冥。
　　诛仙令上写妖后死了，他不敢再见九婴。
　　那他要去求谁，承华么？
　　不……不行！
　　玉衡瑟然发抖，缩了缩身子，呼吸发窒，脑袋里如钟乱撞，玉衡蒙着被褥，手指插进发间，扯得头皮生疼。
　　他不想有人因他而死，却又不想自己生不如死。
　　好一会儿，逍遥仙翻身咳嗽两声，玉衡知他未睡，忽道:“逍遥，有没有种药，吃下之后，没什么痛苦，当即就断了气息？”
　　逍遥仙变了脸色:“你问这个做什么？”
　　玉衡背对他:“有么？”
　　逍遥仙深吸口气，道:“没有。”
　　“无论什么毒，都要毒侵五脏六腑，就算转眼一瞬，也要把肠穿肚烂的滋味儿，都尝上一遍。
　　“服毒这种傻事，你想都别想！”
　　“你一定得活过三千岁。”
　　逍遥仙恼了，玉衡咧着嘴直笑，抽抽鼻子，用手臂轻轻撞他。
　　“随便问问，不要生气……”
　　逍遥仙：“你老实说，究竟怎么回事？”
　　玉衡想了想，道:“没什么，只是今日才忽然发现自己竟如此自私伪善，心下不安罢了。”
　　逍遥仙：“……”
　　斟酌半晌，逍遥仙才道:“玉衡，你不必不安。是人非圣，不必勉强，自私也不可耻，人性罢了。
　　你太心软，不如狠心一些，为自己活着吧……”
　　玉衡没有点头。
　　逍遥仙苦口婆心，他却不知听没听进去，玉衡眼睛望向窗外:“几时了？”
　　逍遥仙脸色一黑:“未到子时。”
　　玉衡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床头熏香烧了干净，逍遥仙下床，三脚金蟾鼎中插了根红香，白烟袅袅，浅香萦绕。
　　玉衡只闻一口，头便发沉，眼中微有些散乱，道:“这是什么，好香。”
　　逍遥仙声音越来越远。
　　“安眠香而已，好好睡上一觉，不要乱想……”
　　这香神奇，玉衡原本神思不宁，惴惴不安，此下却觉得安稳，点了点头，便闭了眼睛。
　　……
　　玉衡做了个梦。
　　梦中，他同逍遥仙一路西寻，终于在个山水悠悠，仙灵僻谷见着了百花仙。
　　三人在山中住下，打鱼逗鸟，终日闲散，柴屋生炊，家禽遍地。
　　如此简单一梦，却叫玉衡欢喜的很，竟从梦中乐醒了。
　　睁眼已是天色大亮，逍遥仙坐在床边，笑道:“梦到什么，如此高兴？”
　　玉衡还未从梦中回神，扶着隐痛的头起身，把梦中之事，同逍遥仙说了一遍。
　　逍遥仙笑话他:“就只这样？”
　　玉衡仙君：“我之所愿，唯此而已。”
　　逍遥仙道：“那不如，我们便当即起身，继续朝西去吧。
　　灵梦有引，只要我们不放弃，有朝一日，定会如你所愿。”
　　玉衡刚要点头，一点强光透了窗缝进来，刺得玉衡眼睛生疼。他正要伸手关窗，心下骤然猛跳，睡意全消，大声道:“天亮了么！”
　　玉衡抓起外衫，踢踏上靴就往外跑，逍遥仙抓住他手腕，道:“你去哪里？”
　　玉衡急道:“逍遥，我有些事，先去一趟。”
　　逍遥仙未能拉住他。
　　玉衡斗笠都未带，横冲直撞，还未到城门前，他便愣住了。
　　远远望去，原本应是金绸的弑神令，今日却是红色。
　　红色？
　　怎么会是红色？
　　玉衡原是跑着的，此时却几不敢动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到了令下，瞧清楚上头的字，瞬间，脑中一空，他踉跄两步，手撑到墙壁才能站稳。
　　玉衡伸手手指，数上头的名字:
　　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
　　四周人声嘈嘈，玉衡却都似听不见似的，玉衡愣然道:“二十，怎么是二十……”
　　玉衡要把那令撕下来，却被人拦住了，他抬眼，看到了逍遥仙。
　　逍遥仙紧紧攥住玉衡手腕，厉声道:“别做傻事，玉衡。你若今日揭了这令，不到后晌，便会有人将你抓回栖凤殿！”
　　玉衡：“……”
　　栖凤殿三字太过震撼，玉衡手指一根根收回来，只如此简单一个动作，指节却嘎巴作响，好似被人凭空拧断了。
　　逍遥仙把玉衡拽到一边，玉衡眼神却还在那道血红凶令上。
　　逍遥仙道：“不要看了。”
　　玉衡置若罔闻，微微茫然，道:“我只是睡了一觉，便死了二十个人……”
　　玉衡眼睛通红，血丝包住眼珠，他眨了下眼，逍遥仙便心惊胆战，生怕下刻，这双眼睛就要淌出血来。
　　逍遥仙试图遮住玉衡眼睛，急切道:“玉衡，这和你无关，上头死的那些人，有他们的罪名，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我们走吧，继续往西边去，你不是做梦都想找到百花仙么……”
　　“……”
　　玉衡未动，许久，才涩声道:“可惜，梦已经醒了。”
　　--------------------
　　承华:人狠话不多。


第105章 
　　玉衡十指插进头发，用力揪了半晌，好似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豁然起身道:“我去找殷冥。”
　　逍遥仙伸手拦他：“玉衡，你冷静些！”
　　玉衡眼睛红的吓人:“逍遥，这段时间，当真谢你。”
　　说罢，玉衡就向城外走。
　　逍遥仙喊道：“玉衡！”
　　玉衡置若罔闻，并未回头。
　　却不想城门刚踏出两步，就被逍遥仙一把揪住衣襟。
　　玉衡推他：“逍遥，放手……”
　　逍遥仙低吼道:“放手？放手眼睁睁看你犯蠢，自投罗网？”
　　“殷冥，他能帮我……”
　　逍遥仙冷冷的笑：“殷冥？”
　　“你以为他会帮你？你以为他会心慈手软？”
　　“别傻了，殷渊若是没死，还有可能，可他死了，你记得么？”
　　玉衡：“……”
　　玉衡一怔，他从未见过逍遥仙说话如此尖刻，他无措道:“可，只有他，也许……会帮我……”
　　逍遥仙眼睛通红，他揪着玉衡，狠狠摇晃几下，似是要让他清醒，逍遥仙牙齿都磨得吱响:“玉衡！你到底是个什么圣人，次次都要舍己为人？
　　“你活了两千余年，都死过一回，怎还是不懂，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逍遥仙远远指着围着诛仙令那圈看热闹的闲散人:“你现在就踩在南水之地，你以为你当初不顾性命也要救的那些人，谁感激你了？你一听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羽族这些败类，死得好！”
　　“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跪下求你那几个畜生师弟，你族中之人就会感激你么？”
　　“不会，他们比起憎恨承华，更要恨你！”
　　玉衡：“……”
　　“你总是这样，分明什么都不懂，却要逞能！”
　　“我这辈子最厌恶你这种自命清高，活在梦中的傻子！你想救谁，你能救谁？你知不知道，你都自身难保！”
　　“这么几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人，就要回去？杀人的不是你，是他承华。”
　　“他承华都不怕，你怕什么！”
　　玉衡：“我……”
　　他红着眼睛，想要开口，想要反驳，他想说不对，这些人虽非他所杀，却又当真实实在在因他而死……有灾必救，逢难则平，善为之本，古书所载，仙尊教导，字字铭记于心……
　　可喉咙却干的吓人，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确实，已经没人会帮他，殷冥也不会了。
　　承华……他又太怕了。
　　沉默半晌，玉衡才涩声道:“那我，就什么都不做了？”
　　逍遥仙喊了那通，此时已恢复平静，他道:“若不能改变，便当未曾看见。”
　　玉衡抬头，烈日灼灼，光刀刺目，眼中一黑。
　　未曾看见？
　　玉衡闭了眼，却脑中昏昏，那二十个弑名，裹着红令，在脑中转圜不散。
　　逍遥仙攥住玉衡手腕:“我们继续往西处去，去原本要去的五秋山，我已经寻了法子，可医好你的灵脉……”
　　玉衡问:“当真？”
　　逍遥仙点头:“当真。”
　　玉衡几乎要应下了，一个“好”字就在口中，逍遥仙却又说了一句:“玉衡，你放心。”
　　“蓬莱一脉，千百神鸟，屠岛灭族，岂是说说而已？天上地下，无人敢犯如此杀孽……”
　　“屠岛灭族……”
　　玉衡讷讷重复一遍，脑中“嗡”然一响，太阳穴忽如锤凿，远处血红弑神令残影裂碎成阵，一字一字如晦咒，“哐”得往他脑袋里凿，似要劈颅溅髓。
　　玉衡头疼欲裂，抱住头蹲下。
　　……
　　玉衡再睁眼，瞧见脚下遍地血海，尸骨成山，腥极血气缠绕怨气，翻卷成汪赤色浊浊的怨池。
　　“啊！！！”
　　玉衡听着一声凄极惨叫，如裂心肺。
　　他正要瞧是哪里的声音，却发现，这声音……好像从他口中而出。
　　是……我在叫？
　　玉衡正想，头上一痛，竟被扯出几步，跪在一人脚下，下颚剧痛，被人钳起。
　　等他抬头，看清那人，瞳孔骤缩，惊得魂飞天外。
　　承华！？！
　　玉衡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不动，仍跪在原地。
　　“如何，今日这戏，可是满意？”
　　云间摆了张金玉麟龙椅，他跪在那人双腿之间。那人手掌抚上他脸颊，在他唇角湿漉漉的舔，道:“他们的下场，皆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
　　玉衡低头又瞧了眼脚下，人如蝼蚁，遍地横尸。
　　他喉口一紧，几喘不过气，他这次开口，是同那身子一起。
　　“你疯了么……”
　　字句刚落，喉咙一紧，他被钳住脖颈提起，两腿张开，四肢如同虚设，任由摆弄，赤身裸体正坐在那人腰间。
　　玉衡这才发现，之所以不能动，是四肢皆有黑枷，狰狞凶煞，蚕食他所有力道。
　　那人道:“乖，莫再惹我生气，我怕玩坏了你……”
　　臀瓣被人大力揉拧，被人掰开，腿间泥泞，又被长指粗暴探入，挤出里头灌满的精液。
　　天上地下，皆是炼狱。
　　同族皆如蝼蚁，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他如只母狗般，被按在地，撕裂身子般随人肆意玩弄。
　　黏腻肮脏，无力挣扎，他只是闭了眼，再睁开之时，便是漫山怨魂。
　　这身子已被调教得太好，信香裹绕，长物钻进去，软肉就死死嘬住凶器，狠撞几下，用力顶开宫口，穴里缴着往外头喷水，他痉挛着说不出话。
　　满心激恨，满眼血泪，亦抵不过激撞肉响，水声渍渍。
　　玉衡受不了，塌着腰要逃，被揪住玉衡手腕，反拧在腰后，扯回去凶狠地撞，亲昵道:“你越是哭，我越想干死你……”
　　……
　　玉衡从魇中回神，远瞧着那张红榜，忽与漫山血海叠在一起。
　　玉衡退了两步，摇头道:“不！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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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微博有小福利。
　　微博:是万紫千红


第106章 
　　玉衡脑袋里嗡嗡阵响，等到眼前清明，却还有些混沌。
　　逍遥仙从未见玉衡如此失态，方才一刹，好似整个人魂魄都被扯出了身外:“你怎么了？”
　　玉衡摇头，太阳穴突突发疼，方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睁眼却又忘了。
　　玉衡扶住墙，哑声道:“无事。”
　　玉衡攥紧拳头，心中有些预感。
　　昨日是一，今日是二十，明日会是多少？
　　二十？
　　五十？
　　五百？
　　无人知道。
　　红绸上轻飘飘几字，每个笔画，都是用骨血堆积起来的。
　　他已经没有时间。
　　玉衡胸口剧烈起伏，有些透不过气，逼得他不争气想哭上两声，可逍遥仙还在耳边唠叨，为了脸面，玉衡还是忍住了。
　　过了许久，玉衡才道:“逍遥，蓬莱数千余人，若关在天界，大约也只有南门狱容得下吧。”
　　逍遥仙微愣:“是倒是，不过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玉衡指了指头顶，轻声道:“我要做件大事。”
　　逍遥仙上下一想，立马明白玉衡心思，当即惊道:“你乱吃了什么药，你敢……？！你怎么敢……你这哪是做什么大事！是破罐破摔！”
　　玉衡苦笑，道:“我赌不起上千人命，担不起再多怨魂。最差也就那样，倒不如试试了……”
　　“……”
　　逍遥仙心中想法转了万千，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叹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自己选的路，可不要后悔。”
　　……
　　二人回客栈收拾，玉衡身上并无什么东西，到是逍遥仙瓶瓶罐罐装了满包。
　　玉衡在桌前一坐半晌，逍遥仙也不催他，直至申时，天色渐暗，人才起了身。
　　逍遥仙问他:“可有什么想法？”
　　“没有。”
　　逍遥仙面色一变:“没有？！没有想法还去劫狱！你是想去送死？”
　　玉衡忽而一笑:“我倒是想去送死，就怕承华不给我这个机会……”
　　逍遥仙皱眉:“那你想如何？难不成还想硬闯？”
　　玉衡点头:“对，硬闯。”
　　逍遥仙：“硬闯？！！”
　　“你疯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玉衡仙君么？”
　　“……”
　　这话刻薄，玉衡却似毫不在意，揉揉眼睛，道:“早不是啦。”
　　“所以这回……我就没想过回来。”
　　逍遥仙一怔，还未回神，玉衡双手环过他的肩膀，紧紧搂住他，道:“数百年来，你在我身边，一直祸事不断，我连累你不少，这次便算了……”
　　“这百年来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玉衡……”逍遥仙忽然嘴里发干，手脚发僵。
　　玉衡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个布包，塞进逍遥仙手里:“昨日回来，我便神思不宁，险些忘了，要把这些给你……”
　　逍遥仙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十两赏银。
　　玉衡道:“你可省着些花，前几日那个悬赏三十两的飞贼，真有几下，我追了一个整夜才把人抓到……”
　　逍遥仙捏着那不多银两，手脚冰凉，心头却浮出层灼气。
　　几乎是脱口而出:“玉衡，别去了，他……”
　　他在等着你。
　　玉衡：“他？”
　　“……”
　　逍遥仙眼中发酸，他咬紧牙，强按下那些话，他闭上眼，等再睁开眼，就只剩了清明。
　　他道:“我帮你。”
　　“被你害了这么多次，也不差今日一回。”
　　……
　　当夜，南天门夜值，是巨灵神。
　　通灵牒还未来得及收，玉衡蹲在墙角，远远便瞧见这人，“嘶”了一声，疑惑道:“如此巧？”
　　岂止是巧，一个上神，夜中轮守南门狱，简直是匪夷所思。
　　玉衡心中一突，未来得及细想，逍遥仙已抬了手，白色粉末随风而起，延而不散，才至狱前，风过之处，兵将全都倒下。
　　玉衡皱眉，右眼皮阵阵的跳:“逍遥……我总觉得……”
　　逍遥仙在玉衡手中塞了粒避毒丹道：“今夜之行，本就是出其不意，莫再犹豫，快些去吧。”
　　逍遥仙推了他一把，指着巨灵神，小声道:“钥匙兴许在他身上。”
　　玉衡踉跄两步，被推出来。
　　四下死寂，倒下的兵士并无一人忽然坐起，搞出什么声响，一个个安静躺着，死了一样。
　　既已现了身，索性咬牙走过去，玉衡走到巨灵神身边，蹲下在他腰间摸了摸，还真摸出一串钥匙。
　　逍遥仙：“我在外头放风，你去寻人……”
　　玉衡道了声好，想想却又不大放心，道:“若有异样，你就先走，不必管我。”
　　逍遥仙点了头，玉衡才转身进了南门狱。
　　他下了十阶，第十一阶时，身后骤然一响，狱门关了。
　　玉衡刹时浮起一身冷汗，他回头轻叫了两声“逍遥？”
　　“逍遥……”
　　无人应他。
　　身前身后皆是漆黑，往下数百阶，隐约可见一点橘色微光。
　　玉衡摸着墙，又往下走了几阶，如此安静，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玉衡心下突突狂跳，顺利，十分顺利。
　　却也这般违和，甚至诡异，四下静的，竟与他当日从魔殿逃出来时一般……
　　玉衡又往下走，踏出去不知多少步，终于瞧见被塞满当的牢房。
　　玉衡双目一亮，正要快步过去，刚迈出一步，却听着句咬牙切齿的恨词:“贱坤！”
　　“该死的贱坤！”
　　“我族至此，全因那个背宗离族的贱类……”
　　玉衡僵住了，他一只脚伸出去，踏在又冷又硬的石阶上，另一只脚却似坠了千斤，迈不出去。
　　他跑的这么近，才听见杂七乱八的嘟囔，玉衡听见有人感激涕零道:“多谢天帝庇佑！”
　　“虽说我族出此蝎心兽肠的歹类，好在天帝垂怜，并未将我一族赶尽杀绝……”
　　“多谢天帝庇佑……”
　　“多谢天帝庇佑……”
　　玉衡耳中嗡嗡的响……
　　多谢……天帝庇护？
　　他被这话震得微微茫然，此时遽然想起逍遥仙同他说过的话:“你以为他们恨得是承华？
　　不，他们更恨得是你……”
　　当下之事，皆都诞谬。
　　人性之事，多叫玉衡大惑不解。
　　玉衡一动不动，顿了片刻，还是攥紧手上铁匙，朝着光过去。
　　他看到困在牢笼里的同族，跪在拳头宽的间隙铁栅里，如同圈中待宰的鸡鸭犬牝。
　　玉衡掏出钥匙，走过去，要打开那扇牢门。
　　“快走！”
　　他握住重锁，钥匙正要插进锁孔，手腕骤然一疼，一只桔黄褶皱的爪子从缝隙里钻出来，抓住玉衡手腕。
　　这下太过突然，力道又极大，玉衡抽了口气，抓不住的钥匙掉在地上。
　　玉衡抬头，正对上张面目狰狞的脸，近在咫尺，口中喷着臭气，大叫起来。
　　“劫狱！劫狱！！”
　　“来人，来人！找到他了，快抓住他！”
　　“交他上去，我们便能自由！！！”
　　开始叫起的，不过一人，之后便声如惊潮，层层叠叠，激荡而开。
　　玉衡从未想过会是如此。
　　自由……
　　他本就是来放他们自由的啊。


第107章 
　　声音太大，玉衡说了什么，无人听见。
　　玉衡退了一步，甩开那只脏污的爪子，弯腰捡那串钥匙，手被人踩住了。
　　阶上忽有声响，玉衡抬头，瞳孔缩成一点。
　　狱中重兵涌进，来的恰到好处，逍遥仙被人五花大绑捆得结实，揪着他的人，是巨灵神。
　　方才，他不是……
　　玉衡忽得懂了，承华这是早知他要来，且……等着他来。
　　逍遥仙远远的喊:“玉衡，快跑！”
　　巨灵神身高十尺有余，一把揪住逍遥仙，将人提起，一拳打的他口鼻溢血，不能言语。
　　玉衡惊道：“逍遥！”
　　玉衡目眦欲裂，掌心微热，竭了灵脉，生攥出道灵力。
　　正要冲上前去，便见把宣花板斧刃架在逍遥仙脖子上，刀刃一划，血珠子成了串儿，往地上溅。
　　玉衡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怵然道:“你敢！唔……”
　　才出两字，玉衡全身骤然一麻，直跪在地，似如雷电穿身而过。
　　玉衡这才发现，牢中阶下四角皆有雷霆符咒，已成法阵。当下阵法已开，只要动作，便会受制。
　　巨灵神冷笑，眼中阴渗，蔑然冷哼，道:“此妖道勾结狱中逆党，意图不轨，本皆应斩杀……”
　　“但陛下仁慈，念及往日师兄弟情分，今日为迎您来，恩旨赐下，狱中罪族千人，与我手上这个，可活其一。”
　　“孰生孰死，由您裁决。”
　　玉衡懵了:“我？”
　　逍遥仙脖子上架着大斧，冲进来的天兵拉开弓箭，锋利箭尖对准笼子里的众人。
　　巨灵神道:“对，蓬莱仙长，是您。”
　　“不是……”玉衡拼命摇头:“我不是什么仙长，我从未踏足蓬莱……只是同族，只是同族而已啊！”
　　巨灵神不大耐烦，手上一抖，斧面剐下逍遥仙肩膀上一块肉，冷漠道:“陛下有旨，孰生孰死，由您裁决。”
　　玉衡快要疯了，咆哮道:“为什么他要杀人，却要问我？他若恨我，直接杀了我好不好？”
　　“你让他出来，直接把我杀了，好不好？！”
　　巨灵神又道:“巨灵殿内仍有事忙，没空陪您耍乐，十数以内，您请想好……”
　　话音刚落，不等玉衡反应，便喊了数字:“十。”
　　玉衡：“……”
　　“九。”
　　玉衡忽而抬头，血丝爬满眼睛，吼道:“承华呢？我知道他在，叫他出来见我！”
　　巨灵神置若罔闻:“八、七、六……”
　　玉衡身后有了声响:“若是选了我们，是指将我们从牢中放出去，如同魔主那般多加庇护，好吃好喝款待么？”
　　“本是同宗，我们上千性命，难不成还抵不过那边一个？”
　　“为何犹豫，必然是要救我们的！”
　　“……”
　　玉衡脑中嗡声乱响。
　　“五、四……”刀刃越深，血淌了逍遥仙满颈。
　　玉衡对上逍遥仙的眼睛，那人没有说话，就睁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静看着他。
　　玉衡低下头，排齿颤颤，他手脚冰冷，又开了口:“承华，我要见他！”
　　“三、”
　　“二、”
　　玉衡声音巨颤:“承华！！！”
　　“一。”
　　这声一落，宣花板斧高抬，下秒便要砍掉逍遥仙脑袋，玉衡闭着眼睛，头在地上磕了好几下，用力到像要把他自己磕昏过去，他嘶声道:“逍遥仙，我选逍遥仙！”
　　巨灵神停手，把手中逍遥仙随手一扔：“好，一人抵千，如你所愿。”
　　此话一落，玉衡身后，牢狱之中，滔天血光。
　　“啊啊啊！啊啊！……”
　　松弦声，机簧声，箭尖扎进皮肉的闷响，混着将死之人的惨叫，咒骂，怨恨，万千煞气都压在玉衡一个人身上。
　　玉衡伏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血腥气太浓重了，他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手指扣进石板地，指甲崩裂，干呕到喉间一阵发腥。
　　他离狱门太近，血点溅在身上，又腥又臭，玉衡支撑不住，往外头爬，却被恶阵所阻 ，他刚一动，就痛的伏跪在地，几乎透不过气。
　　牢笼里的血蔓出来，血水泡过玉衡衣摆，往下头淌，要沾到他的手指，玉衡惨叫起来，拼了命的挪动，脸色白的好似随时都能昏死过去，喉咙里发出疯子一样的呼号：“师弟……师弟！”
　　“你行行好，是我错了……是我求你！”
　　玉衡跪下，如同牝畜，音嘶嗓哑，狼狈的一塌糊涂。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头顶之上，终有人淡淡道:“师兄，求我什么。”
　　--------------------
　　承华:杀谁，是你选的。


第108章 
　　玉衡眼前，落了双云纹缎面靴。
　　靴面靴底，都是白的。
　　玉衡脸上血色褪尽，一动不动，跪在承华脚下。方才他嘶吼着叫人出来，可如今人到跟前，他却说不出话了。
　　巨灵神喝道:“陛下在问你话！”
　　玉衡想往后退，人刚一动，地上雷阵就将他震得蜷成一团，玉衡咬着牙，磨着牙根的血，道:“承华，给我一个痛快吧……呜……”
　　玉衡发间一紧，被人揪住，承华力道太大，逼得他整个人都朝前爬出两步。
　　雷霆咒下，玉衡全身如被针穿，喉间难忍哀鸣，抖得几跪立不住，他被迫抬头，对上张矜傲俊极的脸。
　　再见到承华，玉衡脸色竟还能再惨淡几分，情绪到了极致，竟然麻木了。
　　同在阵中，这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承华冷冷地道:“做梦。”
　　玉衡的回答，明显不能让人满意，承华抬抬手，玉衡一阵毛骨悚然，他刚吐出一个字：“等……”
　　巨灵神手上斧刃已直插进逍遥仙心口。
　　逍遥仙一声闷哼，胸前鲜血狂涌，如此深重一刀，好似将人心都挖出来。
　　“别！！！不……不要！！！”
　　玉衡快要疯了。
　　他咆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想听我说什么，你告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层层血丝裹满玉衡的眼珠，他手指死死揪住承华下摆:“……师弟，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不行，只他不行……求你……”
　　玉衡这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他一点点蹭过去，扒住承华的腿，倒贴在他身上，低贱得不成样子。
　　承华抬手，并未言语，巨灵神应了一声，恭敬收了刀。
　　逍遥仙被人揪起，嘴角溢血，却尚有气息。
　　玉衡勉强透过气来。
　　承华摸上玉衡脸颊，冰冷滑腻，话虽温眷，却叫人齿寒:“许久未见，未有长进。”
　　玉衡喉结滚动，生打了个寒战。
　　“哐啷”
　　身旁落了一物，玉衡低头，看清楚那东西。
　　是道脚链，两道脚环内一圈铺满两寸长乌金钉，中间被手腕粗的链条坠着，外头镶着指甲大小的金铃铛，末端扣着两道小锁。戴着这种东西，莫说行走，今后就算跪爬，也极艰难。
　　玉衡黑漆漆的眼睛，看看地上，又看看承华。
　　承华道：“礼物。”
　　“不喜欢么？”
　　玉衡：“……”
　　牢狱之中，逍遥仙呛咳难止，笼中，机簧声也只是暂停。
　　玉衡垂了眼睛，涩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承华道：“那便好。”
　　承华满意，玉衡便能稍好受些。
　　雷霆阵停下，承华道:“不试试么？”
　　玉衡木讷点头。
　　一句话一个动作，玉衡麻木的脱下鞋袜，他伸出一只脚，乌金钉贴上皮肉，钉尖扎入，一点点推进去，这些钉子又钝粗，才入一寸，玉衡已经抖得太过厉害，手指痉挛，呜咽着咬伤了舌头。
　　玉衡松了点手，雷霆阵又启了，阵中的人叫不出来，在地上打滚，脚腕上的血拖出好长一道。
　　逍遥仙看不下去，脖子上青筋崩起，大喊了一声:“够了吧！你够了吧！”
　　承华瞥他一眼，森然道:“不够。”
　　逍遥喊的这声，好似开了什么阀门，牢中之人想起自己还有张嘴，忽有人挤出来，握紧笼木，大喊:“陛下！陛下！”
　　承华微微抬头。
　　那人道:“陛下，我族皆因他而耻！我愿为尊帝效力，以求宽恕！！！”
　　“您送的东西，他自己装不进口袋，我来帮他！”
　　狱中大多侥生之人皆战战兢兢，他这一喊，似是险境求生，旁边也有几人小声附和。
　　承华思忖片刻，道：“好。”
　　玉衡面上，登时惨无人色。
　　天帝一言。
　　当即，几人便脱出狱来。
　　当日，后来情形，玉衡才知什么是天地颠倒。
　　玉衡被同族按在地上，攥住脚腕。
　　他听到有人磨牙:“我恨不得你死，全都是你！害惨了我们！”
　　全……都是我么……
　　玉衡觉得这话不对，却好似又真如此。
　　“啊！！！”
　　铁环扣紧，鲜血滴渗，乌金钉穿透皮肉，钉身过长，若想合上锁，还要寸寸凿钉入骨，剧痛钻身入髓，玉衡拼命摇头，哀鸣近成惨叫，几个人都要按不下他。
　　痛！
　　玉衡从未想过，会如此痛！
　　钉敲入骨，竟是这般么……
　　玉衡叫了许久，又开始求他：“承华！！师弟……！！！呜……”
　　“啊！！！……啊！！！”
　　“杀了我……干脆杀了我吧……”
　　那夜，是逍遥仙第一次瞧见玉衡这样。
　　崩溃至极，毫无理智，歇斯底里。
　　他知玉衡在他几个师弟手中过的不好，却从未如此直观，看到这种暴虐。
　　玉衡胡乱喊叫，他叫承华救别人，却只叫他杀了自己。
　　玉衡面上汗泪混杂，粘了些碎发，面色蒙了白，眼眶洇着煞红，他哭的一塌糊涂。
　　狱中气氛诡谲，人人眼神都落在玉衡身上，憎恨，色欲，窥探，兴奋，唯独不见怜悯。
　　天帝手下的，这是个坤泽。
　　坤泽哪里是人，只是个随人摆弄的器物。
　　万年畸念，根深蒂固，此世难逆。
　　逍遥仙后悔了。
　　坤泽，不可能在这样恶态世观之下活下去的。
　　环终于合上了。
　　金光璀璨的小锁锁死，套在玉衡脚上，半寸不差，严丝可缝，完美至极。
　　玉衡缩在地上，冷汗涔涔，如同死过一回。
　　几人手上沾了玉衡的血，在天帝面前卑躬屈膝，跪着磕头:“我们……”
　　承华抬手，道:“放他们走。”
　　此话一落，身后狱中躁动，有人死抓笼木，身子似要从那木隙间钻出，喊道:“我也可以！陛下！”
　　巨灵神重斧落地，威慑道:“你能做什么？”
　　狱中鸡鸭在玉衡身上扫了一遭，随即就见天帝鞋底一点血色，是溅上去的血。
　　“他的贱血污了天帝！”
　　有人附和:“应拔了他的指甲！”
　　玉衡扭头，看向说话这人，那人直视玉衡眼睛，如此理直气壮，没有半分闪避，更无半分愧疚。
　　有什么好愧疚。
　　坤泽嘛，就应随人摆弄，更何况那人还是三界之尊！
　　更何况，他还想要活着！
　　承华道:“好。”
　　十片指甲，换十条性命。
　　玉衡咳着血昏过去一次，再醒过来，承华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救世么？”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想救的人。”
　　--------------------
　　会不会太虐了，把你们虐跑了啊！
　　玉衡不是圣母，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救世济人啊。
　　这是他的三观，这个理所当然的程度，就跟咱们觉得一定不能做小三差不多吧。


第109章 
　　那夜，玉衡被拖回凌云殿，三尺重链，如栓牝犬，将人锁在门口。
　　玉衡抬不起手脚，一身血污，地上滚了两圈，又沾了一身尘灰。
　　玉衡喉口发腥，呛咳几声，呕出两口血。
　　他记得，承华颇有洁癖，脏成这样，承华不会碰他。
　　承华走到玉衡身边，扳起他的脸，眼神冷淡道:“如今这样，极合适你。
　　承华松开手。
　　玉衡松了口气，刚后爬两步，发间一紧，被人生扯回去。
　　承华道:“趴好。”
　　“……”
　　玉衡脸色灰白，全身细颤，缩了身子，终还是伏身跪爬在承华脚边。
　　承华捋开玉衡汗湿之后贴在额角的碎发:“人要干净，狗却不必。”
　　玉衡面无表情，哑声道:“我是狗么？”
　　承华淡淡道:“乾坤殿中，只缺条泄欲的牝狗。”
　　承华起身解衣，月色不够，承华捏了烛台，火光从玉衡身上舔过。
　　霎时，玉衡便想起些疯狂至极的往事。
　　玉衡瞪大眼睛，他被迫跪在地上，骨头却根根激颤，人哀鸣道:“……我不要这个，师弟，师弟……”
　　承华解下外袍，在玉衡胸口踢了一脚:“脱干净。”
　　玉衡摇头，挣扎中几乎掀翻承华手上烛台。
　　承华脸色阴沉。
　　他一脚把玉衡踹倒，抓住铁链，把人拖到屋里，铃铛在脚上清脆的响。
　　承华分开玉衡的腿，被恶钉透穿的脚腕大开，膝弯左右抬在肩膀，承华手如重钳，死死扣在玉衡腰窝，玉衡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承华撩开衣摆，巨物隔着衣物贴在玉衡身下，滚烫硕大，硬的玉衡头皮发麻。
　　玉衡手掌抵在承华胸口，指尖如同钻心，痛的人喉间呜咽。
　　那人隔着干涩衣料，扒开玉衡身子，本就可怖的物件被裹得堪称凶器，暴力撬开玉衡身体，玉衡声音颤得几不成声。
　　布料粗糙，刮过内壁，又干又紧。
　　“啊……不行……”
　　“不……呜……”
　　玉衡下颚被粗鲁扳住，承华身下用力，玉衡腰肢向上猛跳，腿上乱颤，眼泪掉出来了。
　　承华气息微重，眼中沉暗，手上烛台贴近，火舌舔过玉衡惨白面色:“今晚，我听到太多不字。”
　　玉衡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外渗，滚入鬓角，身下痛的人欲呕血，他茫茫哀求道:“我脱干净……你别这样，求你……”
　　苛难之下，尊严当真不值一提，那些东西，早在百年前就被碾得粉碎了。
　　承华温柔拭过玉衡眼角:“晚了。”
　　“呃啊……！！！”
　　承华将玉衡亵裤半褪，手上热蜡滴在红嫩柱头，滚烫热蜡渗进细孔。
　　玉衡扑腾得厉害，身上每块骨头都震的咔嚓轻响，哭叫得惨不忍闻。
　　玉衡瞧着那红烛几要发疯:“不，不要……”
　　“五。”
　　承华剥开微凝的软蜡，红泪滴落，玉衡瞪大眼睛，胸腔内血气翻涌，凄厉哀叫堵在喉口，好一会儿，才哭着咳出口血。
　　“不……”
　　承华道:“六。”
　　玉衡乖巧了，直到身下裂出血口，那物件隔着布料，残忍抵在腔口。
　　玉衡在痉挛中，筋疲力尽失了意识，其间玉衡次次哀求:“饶了我吧……”，却再没一个“不”字。
　　简直噩梦。
　　这个字，他说了几次，便被折腾几回。
　　玉衡在肉体碰撞的声响中闭眼，又在苦难中睁眼，二月寒天，人在地上，一身薄汗。
　　等承华抽身，衣衫布料还堵在体内，他起不来身整理，昏沉中听承华道:“爬到门口去。”
　　……
　　巨灵神到乾坤殿内来过几次。
　　以前不可一世的玉衡仙君，锁在门边，颈间脚上都是重链。
　　链子抻的极短，勉强靠墙才能躺下，却直不来身。人蜷在方不大的毡毯上，不见被褥，只看他披了件宽大袍衣，散发掩了那张好看的脸，如今看去，只剩凄惨。
　　二月，天仍颇寒，寒风凛凛，漂亮的小母狗栓在门口，殿门时开时关，有风带起，抖得都像是要死了。
　　巨灵神想想当年一掌将他拍的口吐鲜血，风光得意的少年仙官，难免唏嘘。
　　人，不该年少成名，轻狂傲物，不可一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人能收拾得了你。
　　一日，巨灵神入殿议事，途中有人殿外通传，西海神君要事求见。
　　帝君先一步出殿，巨灵神本紧随其后，刚要出殿，却发现腰间斧上通灵坠少了一尾。
　　神将杀邪处祟，哪怕神器，也难免有些戾煞气，为免受其所蛊，便配通灵坠，此乃镇邪神物。
　　巨灵神东瞧西看，也没寻着，再一抬头，帝君已走出颇远。
　　巨灵神哪敢一人待在天君内殿，真要手忙脚乱出去，下襟忽而一紧。
　　巨灵神低头，瞧见武袍下摆，一个带血手印。微微垂眼，正对上漆黑平静的眼睛。
　　巨灵神当时想，这人，原来还活着。
　　玉衡动了动，不经意露出厚袍之下一点雪白的皮肉，巨灵神微微口干，心道，这里头，竟是裸着的。
　　玉衡道:“神将，有一事相问，不知逍遥仙可是还好？”
　　巨灵神想起那位已加奉升衔的药王仙，嗤笑道:“自然是好。”
　　玉衡松了口气，门敞开着，屋里头暖，他又不敢往里面爬，人裹紧衣袍，道:“那便好。”
　　巨灵神皱紧眉头，想起如今这狗一样的牝奴，曾叫他颜面扫地，心下竟生出些火气:“好？”
　　“你有心思管在太极殿里吃香喝辣的仙官，不如管好自己……”
　　巨灵神一甩手，拂袖而去。
　　玉衡爬起来，瞧着屋里，桌子上摆着得甜糕，着实后悔。
　　该叫他帮个忙的。
　　他实在饿的厉害。
　　也不知明日，能不能到了太极殿。
　　……
　　翌日，侍从打乾坤殿匆匆赶来，刚入清心阁，便扑通一声，跪于帝君身侧，头磕的咚响。
　　“陛下，他逃了。”
　　承华手持兼毫，浅沾浓摸，笔都未停，淡淡道:“无事，且让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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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休息，不但会更新师兄，微博也会更新阮阮。


第110章 
　　玉衡能逃出来，多亏了巨灵神掉在殿中那尾通灵坠。
　　说来是掉，实则是偷。
　　玉衡在人界转的那几日，追凶赶盗之时，街头巷尾，瞧见过几次黄发乞儿摸别人的口袋。
　　玉衡一向看不惯有人偷鸡摸狗，他抓过几个，每个好生训斥了番，骂完又觉得他们可怜，塞给他们几个铜板。
　　玉衡不曾想，有这一日，他也要沦为个偷财盗物，为人不齿的窃贼。
　　通灵坠，其中广蕴灵能，能驱邪避害。玉衡捏碎这坠，灵力涛出入体，又汇于指尖。玉衡随手捏了个隐身诀。
　　不成问题。
　　至于那条粗链，乌金钉钻进骨头里，玉衡动了动，一阵龇牙咧嘴，半天才喘出口气。
　　铁链一端钉入墙中，玉衡扯扯锁链，纹丝未动。玉衡攥住通灵坠，掌心一亮，生将墙壁劈出个洞孔。
　　承华极喜清净，乾坤殿中并无侍从婢女，守御神将也在殿墙之外。这点动静，并未惊动外人。
　　玉衡以前被关在栖凤殿中，三天两头要往外逃，什么法子也都试过，经验丰富，若给他纸笔，未必写不出个《脱身三十六法》。
　　玉衡当下身无寸缕，却不敢去屋中翻承华的衣裳。
　　他裹紧身上外袍，扶墙起身，走了两步，一步一个红脚印，最后人跪在地上，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还真是……痛。
　　玉衡脸色惨白，认真的想，若让他带着这恶毒至极的镣铐活着，不如再跳一次瑶池。
　　只是这回……
　　千万别要有人再要救他。
　　玉衡从破毡上扯下两块粗布，裹在脚上。出门之前，玉衡从桌上摸了甜糕，想着带给逍遥仙。
　　玉衡嘴馋，实在未能忍住，囫囵吃了一块。这下可好，腹中叽咕作响，又生疼痛，好似有什么在肚中抓挠，叫嚣要他填饱肚子。
　　玉衡忍了又忍，寻了张宣纸，将剩下的裹好。
　　玉衡如今勉强算是仙体，虽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却仍会渴饿。
　　承华将他拴在殿中，除了第一日，将他肏了个死去活来，之后这些日子，大多时候像瞧不见他。
　　只偶尔承华夜中阅折，忽然兴致高昂，会将链子松些，把玉衡拴在桌角，掰开他的嘴，逼他口舌侍奉，逼得他咽下满口精液。
　　如此下来，说不好过，倒也好过。
　　只要他如同……只狗一样乖巧便好。
　　玉衡想，他都这样，逍遥怕更辛苦，留下这些给他才对。
　　玉衡这世，未觉得极亏欠过谁，除了逍遥仙。
　　那日，他上南门狱，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跑不掉了，与其毫无作为，直接求承华肏他，乞讨畜生的一点怜悯，不如拼上一把。
　　万一……成功了呢？
　　他没想着逍遥仙硬是要同他一起。
　　玉衡在纸上比划的什么奇门八卦，神术咒法，皆被逍遥一票否决。
　　玉衡犹豫道:“可是……”
　　逍遥同他说“有我的药在，你不必费心。”
　　玉衡最后点了头，他对逍遥仙完全信任。
　　玉衡踏出殿门前想:他跑不掉，但却一定要想些法子，让逍遥走。
　　承华恨他，他可以任他摆弄，只要逍遥能出天界，定能一世平安，承华没有理由攥死一个逍遥仙。
　　玉衡并无多少时间，咬牙忍痛，捏好隐身诀，三爬两走，出了乾坤殿。
　　……
　　玉衡到了太极殿外。
　　瞧着眼前丹楹刻桷，蓬门石狮的玉楼金阁，抬头仔细辨过金匾劲字，确实……太极殿。
　　玉衡曾也常入天宫，太极殿也颇有印象，此殿偏远，也落得破落非常。
　　何时……太极殿重建得如此堂皇。
　　玉衡眨了下眼，他不知。
　　玉衡想，约摸……是巨灵神说错了地方，也许……是里头还有内牢？
　　玉衡藏在太极殿外一角，人正微有茫然，忽听人声嘈嘈，抬头见殿中走出几人。
　　天上神仙，玉衡记得少之又少，门前数人，玉衡也只认得其中一个。
　　逍遥仙。
　　逍遥仙一身正红绸衣，九鹤为绣，云底金丝纹，脚踩暗花缎面靴，容光焕发，眉目间颇有神采，好不风光。
　　门前有人拱手作揖，玉衡远听得寥寥数字，有“上神归位”“恭喜恭喜”还有“辛苦辛苦”……
　　逍遥仙也回一礼，举止端正，动作熟稔至极，好似他……向来如此。
　　玉衡愣愣，远瞧逍遥仙南面百城，众人躬钦的模样。
　　实在……陌生至极。
　　自打他同逍遥仙熟络，这人便是下等散仙。
　　药王谷中，逍遥仙向来青衣粗衫，粗茶淡饭，眉间晦气难散，穷酸小气，日日拧眉黑脸，言语颇有刻薄。
　　虽然如此，但也刀子嘴菩萨心，贫亦相扶，难总能助，次次都救他于水火。
　　三界之中，是他玉衡……唯一的朋友。
　　玉衡站着看了一会儿，脚上着实太痛，人站不稳，扶墙跪下，将几块甜糕掏出来，一块块塞进肚子。
　　肚子饱了。
　　玉衡在心口锤了两下，深喘了两口粗气，怎么却更难受了呢。


第111章 
　　逍遥上仙倦了。
　　今日太极殿太过热闹，前前后后来祝贺道喜的，这是第四回 。
　　口干唇燥，殿中有伶俐的侍女，往逍遥上仙手边递茶。
　　“仙君，请用茶。”
　　逍遥上仙接了茶盏，不经意朝边上一瞥，人愣了神。
　　侍女还以为是这茶泡得烫口，不合这新任上神的心思，人正要跪下请罪，却听得一句:“我累了，下去吧。”
　　等门关上，逍遥上仙才垂头，灌了口茶水。
　　天心岩的上等红袍，大约是当真是泡得不好，才如此水烫茶涩。
　　逍遥上仙道:“你不该过来。”
　　殿内无人应他。
　　逍遥上仙忽上了火气，手上杯盏抬手摔了个粉碎，起身朝殿中一角过去，攥着个什么东西，往外扯走了几步。
　　逍遥上仙道：“听不着我说话？”
　　玉衡被人揪住，现身之时，愣愣瞧着逍遥上仙暴怒，人还有些走神:“你怎么知道……”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逍遥上仙满脸烦躁:“你身上这股子味道，我闻不到么？”
　　玉衡脸色一白，低头闻了闻:“有味道么？”
　　“很难闻么？”
　　不应该的，承华喜净，每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拖进殿后深池中涮上一遍。
　　逍遥上仙看着玉衡，脸色十分难看，他想说什么，又咬住牙，往玉衡身上丢过去个瓷瓶。
　　逍遥上仙道:“是信香。”
　　玉衡接住药瓶，看着熟悉的花纹，“哦”了一声。
　　殿中静了片刻。
　　逍遥上仙忽然大声道:“你不吃么！”
　　玉衡一怔，似乎没想到逍遥上仙会忽然发火，手指一颤，忙打开瓶子，吞了两颗。
　　逍遥上仙方才那股刻薄气在玉衡的讨好下散了。
　　许久，逍遥上仙才道:“你来做什么？”
　　玉衡抬不起脚，亦抬不起头，更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本想说，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可玉衡又瞧了眼这华宫豪殿，软垫珍香，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大概懂了。
　　玉衡嘴唇动了动:“我……随意转转。”
　　逍遥上仙看了眼玉衡脚腕上沉沉重链，道:“这样转么？”
　　玉衡木讷点头，眼圈裹了层通红，赤裸的脚腕上十几个穿筋透骨的孔洞，潺潺往外渗着黑血。
　　逍遥上仙忽叹出口气，拉出凳椅，让玉衡坐好，人跪在地上，抬起玉衡脚腕，掏出罐止血散。
　　逍遥上仙道：“你向来怕疼，今日倒是出息，伤成这样，也能走过半个天宫……”
　　止血散撒上去，太疼了，疼的玉衡掉出眼泪。
　　玉衡忽道：“逍遥，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么？”
　　逍遥上仙手上一顿，随即，用袖口擦干净血痂。
　　“以后，不要来了。”
　　“逍遥，我们走吧！”
　　如此天差地别两句话，却同时在殿内落下。
　　二人，又都没了声响。
　　半晌，玉衡又小声道:“逍遥，你不走了么？”
　　逍遥上仙抬了头，笑道:“我以为，你见了我，会拔刀相向，破口大骂，搅和个昏天黑地。没想到，这位出了名的无情仙君，竟会到了此时，还能说出这种傻话……”
　　玉衡心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呼吸都似只到喉口，怎么都透不上气。
　　他是真的……十分难受。
　　玉衡攥紧手指，道：“逍遥，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呵。”逍遥上仙笑了一声。
　　玉衡也不知他到底是想留住什么，他拉住逍遥上仙手腕，开口小心翼翼，却又难耐迫切:“逍遥，承华那人，阴险恶毒，从他这里，得不到好处……”
　　逍遥上仙眼神骤然一寒，他轻笑一声:“那我倒想问问，你玉衡仙君，倒是光明磊落，那我从你这，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
　　玉衡哑口无言，他睁着眼，怔怔看着逍遥。
　　逍遥上仙对上玉衡眼神，心下猛然一动。随即咬紧牙关，森然道:“你别这样看我！你以为你做出这幅样子，别人便要同情你，可怜你？”
　　“若说可怜，你有我可怜？”
　　“我本是天界上仙，自打遇见你，一贬再贬，贬无可贬，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寻条出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要同你一样，浪费了一身绝学，在荒野村林，庸碌一生？”
　　玉衡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越发的红:“逍遥……我不是这个意思……”
　　逍遥上仙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若非是你，我会落魄这数百年？你不会真以为我看得起，也不怨恨你这个坤泽么？”
　　坤泽二字一落，如同晴天霹雳，玉衡全身一抖，连同唇色都褪了个干净。
　　玉衡极轻声道:“连你……心中也是瞧不起我的么？”
　　逍遥上仙掰开玉衡手指，冷声道:“你如今这样，哪里又叫我瞧得起呢？”
　　玉衡双耳一嗡。
　　在世两千余年，除了那日，他乍然听闻殷渊死了，再无今日这般，心口那处……难以言说的沉。
　　好似压了千斤巨石，说是痛，但已经麻木了。
　　玉衡喘不过气，压着胸口咳，喉咙底满是血腥。
　　“朋友？”玉衡已经闭嘴了，逍遥上仙还在说。
　　他嗤笑一声，似是觉得这二字可笑至极:“你可真是个活在理想境中的傻子。”
　　“玉衡，你可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骗你了么？”
　　玉衡摇头，他不知道，其实也不想知道。
　　他真的，很想有个朋友。
　　玉衡站起来，低垂着头，水渍脱离眼眶，一个劲往下头掉，玉衡一手蹭着脸，一边后退，道:“今日叨扰，实在抱歉，我先走了……”
　　逍遥上仙起身，擦干净指尖上，方才从玉衡身上沾到的那点血污，并未住口。
　　“你以为，若非有人相助。单我一人，能瞒天过海，将你从天界带出瑶池？
　　单我一人，能救出瞒过三界轮查，将你藏于药王谷百年？
　　单一稚童，能跨万里，入谷寻你？”
　　“你还真的以为药王谷内，当真有用不尽的灵药？
　　那是因为那，些为你疗伤所用的仙灵烟草，雪莲贵芝，皆出于天界。”
　　“这百年中，你以为你逃出了栖凤殿，其实……他一直都看着你。
　　你一言一行，每字每句，承华都清清楚楚。”
　　“包括现在，你身在太极殿，他未必不知。”
　　这话，一句比过一句可怕，玉衡全身发抖，呼吸停了片刻，崩溃道:“逍遥，你不要骗我……”
　　逍遥上仙道:“我骗了你百余年，今日说了实话，你却不信了……”
　　--------------------
　　承华做错了什么呢？
　　不过就是给老婆放口气的时候，顺便利用了一下，魔界和妖界都不足为患了呢。


第112章 
　　承华何时到的，玉衡并不清楚。
　　承华一手抄过玉衡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不费什么力气抱起他，对逍遥道:“仙君，打扰。”
　　承华要带他走。
　　玉衡红着眼睛，死死抓住逍遥仙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全部力气。
　　他不想回去。
　　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指节僵白，咯嘣作响，那人都未收手。
　　扯开他的，不是承华，是逍遥仙。
　　逍遥上仙将承华和玉衡送出门，躬身道:“天君辛苦。”
　　玉衡冷的全身发抖。
　　外头停了顶卷云纹金丝楠神轿，承华抱玉衡上去，摸到玉衡脸上，才见人在流泪。
　　承华将人搂在怀里，脱下裹着玉衡脚的两块染了血的破毡。
　　玉衡没什么力气，被承华随意摆弄姿势，他闭着眼，承华指尖轻剐过玉衡面颊，顺着湿痕往上亲吻，吻到玉衡眼尾。
　　“无能。”
　　“你的族人，不需要你。”
　　“连逍遥仙，也利用你。”
　　承华剖开真相，化成云淡风轻的话，扎在玉衡心头。
　　玉衡摇头道:“别说了……你别说了……”
　　承华抱紧他，在玉衡耳边，柔声道:“天上地下，如今只有我，能接纳你。”
　　玉衡骤然一怔。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承华，涩声道:“你能不能……不接纳我？”
　　承华面色一点点阴沉。
　　玉衡在承华怀中，一字一字涩声道:“我一无是处，失败透顶，龌龊不堪，放荡荒淫，就算做天帝您的一条狗，我也不配……”
　　玉衡双手抓住脸，失控的道:“我都清楚，我已经明白了……求求您了，你放了我……不不……你杀了我，随便怎么都好……”
　　承华耐着性子，听玉衡颠三倒四说完，道:“说完了？”
　　玉衡睁着眼睛，用眼神乞求他:“你能给我个痛快么？”
　　“做梦。”
　　承华眼中慢慢燃起鬼火，他道:“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凌云殿到了，下步撵前，承华抚过玉衡肿极了的眼睛，道:“师兄是真看重他。”
　　这话落得还算温柔，却听得人毛骨悚然，承华若有所思道:“方才，你揪的他很紧。”
　　玉衡被拖回了凌云殿，还是那块破毡，玉衡摔在上面。
　　承华给玉衡裹上衣袍，叫人进来，按住他的手脚。
　　承华抬高玉衡脚腕，莹玉般的腿上，如今全是淤青，承华一路摸到玉衡腿根，引出一阵惊喘。
　　玉衡双腿大开，承华揉捏够了，才道:“十日。”
　　“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那夜，承华解了玉衡脚腕上钉环。
　　乌金钉深入骨肉，开环之时，乌金钉浸饱了血被生生抽出，当真不比插入之时好受多少。
　　玉衡恨不得立刻死在这里。
　　等摘下环铐，承华抬了玉衡脚腕，摩挲已经微微愈合的血孔:“果真不够。”
　　玉衡睫毛湿黏成簇，初时混混沌沌，等承华将这钉扣重新贴回腕上，玉衡才双目圆睁，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惊畏，寒毛直竖，抖成一团。
　　“承华，承华……你做什么？！呜……”
　　承华动手，数枚冷钉顺着血眼，重垦了遭血肉，深穿了次腕骨，要再扣回玉衡腕上。
　　“……啊！！！……放开我！！！……救命……”
　　他真的不想这样叫喊着求饶，可疼痛面前，尊严什么的太无关紧要，如果能让承华收手，他愿意跪下舔他肮脏的阴茎。
　　承华亲昵的亲吻玉衡眼角，伸手捂住玉衡的嘴:“忍着。”
　　玉衡拼命挣扎，他今日未进水米，荏弱非常，是连半个侍从都抵不过了。
　　等承华将这钉环扣上，人已经昏过去一回，再醒时，鼻间一阵灼辣，不知是给他闻了什么强药。
　　承华叫人又带来副手链，同脚上那副一般无二。
　　玉衡惊叫一声，头发发炸，连叫救命，人要往殿外爬，腰肢被承华箍在怀中，被人抓住手腕，皮肉吞没钉齿，钳在手腕上。
　　玉衡本该昏过去的。
　　可那药辛味顺着鼻腔钻入脑中，人怎么都还醒着。
　　玉衡疼得疯了，叫了许久，承华用布帕擦净玉衡唇角血迹，道:“十日。”
　　承华淡淡同旁人落下嘱咐:“以后每隔十日，再来一回。”
　　“！！！”
　　玉衡伏在承华身上，脑中嗡的炸得一片空白。
　　他忽的明白了。
　　今日，承华是等着他逃的。
　　他在等着看，看他肉体的恢复上限。
　　太窒息了。
　　也太可怕了。
　　承华轻轻拍过玉衡发颤的后脊:“犯错的狗，是该罚的。”
　　玉衡想说他不是，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他忍得难受，忍得喉底发痒，忍得咳出好大口血。
　　殿内侍从遣出殿内，玉衡被承华抱回床上。桌上放了参汤，承华搂着玉衡，灌进玉衡口中。
　　参汤温热，并不烫口，是早就备好的。
　　他眨了眼睛，眼泪簌簌下掉，侧头闭了嘴，不肯再喝。
　　承华扳起玉衡的脸，道:“喝不完，撑不过今日。”
　　玉衡垂头微顿，极为艰难喘出口气，嘶哑道:“承华，对不起。”
　　承华手上一顿。
　　玉衡咳嗽两声，继续道:“当初在仙藤林中，是我做的不好，不该伤你、辱你、欺你迫你。你恨我怨我，甚至……想杀了我，都是应该……”
　　承华微抬了头，眼中黑潮湍湍，道:“所以？”
　　玉衡茫然点头:“就算你恨我至极，但看在当年，我也曾是你师兄，衣食住行并无苛待，不要这样折辱我，我如今……已然身败名裂，你也报复差不多了吧。
　　你就……行行好吧。”
　　说到这里，玉衡又想起什么，道:“至于百花仙，我与她，并无苟且。”
　　“你我因仙子反目，等我死后，你若真喜欢她，就接她回来，好生对她，那张断契书，她并不知情……”
　　“……”
　　殿中忽而死寂。
　　许久，玉衡耳边才有声响，他睁开眼，见到承华笑了。
　　承华勾着唇，抬眸间如冰融雪消，额间一点朱红稠艳逼人，只是眼中却如赤色蛛网裹绕，瞳仁漆黑。
　　虽说是笑，却不似三月暖，只甚过岁余寒。
　　承华森然道:“百花仙。”
　　“你是觉得，你还有百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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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华这边，为什么这么狠，以后会说的啊，放心，玉衡不会被pua


第113章 
　　玉衡被拖进了栖凤殿。
　　他岔开腿，跪在榻上，脸埋在冰凉的缎褥中，只有臀部翘着，被承华强扣住腰肢，钉在身下。
　　倒是真像只狗了。
　　承华道:“记得这里么?”
　　玉衡自然记得。
　　就在这里，他被自小带大的三个师弟按在地上，双腿大张，如狗一样被人凌虐侮辱。
　　若说以往栖凤殿还勉强算个住处，如今这样，便是淫窟。
　　屋中摆件稀奇古怪，尤其是殿内正中，那座两人高的铜马。
　　玉衡痛苦的不愿睁眼，却被人一口咬住后颈，强烈信香潮涌而至，透过鼻尖，更随尖齿渗进血液。
　　“唔……”
　　玉衡肚子里一阵锐痛，逼得他睁开双眼。
　　两根手指粗暴摆弄身子，信香在体内纠缠激散，混着恶意挑动，玉衡咬牙呻吟，被迫放松身体，柔软的腔肉容纳暴戾的手指。
　　这幅身体早就烂的一塌糊涂，承华一手抠住肉核，一手拧玉衡乳尖，那副身子无力乱颤，高潮熏红了一身皮肉。
　　承华沾了满手的水，蹭在玉衡脸上，道:“骚成这样，还想着女人。”
　　玉衡的自尊简直要被承华碾得一点不剩，他呜咽一声，夹着腿朝前爬了两步，随即，后颈一紧，被人掼在榻上，一根粗长阴茎猛得连根没入。
　　玉衡瞳孔一缩，没叫出来，噎了好大口气。
　　虽已有湿黏淫液，但紧贴着玉衡肉臀的肌肉太过紧韧，早大异于当年年少匀称。
　　天神身形霸道，承华虽面若好女，阳具同他的身形一样甚伟，玉衡臀上白肉撞上承华下腹实肉，如被重掴，被拍得通红，啪啪惊响。
　　玉衡咬住嘴唇都忍不住哀叫连连，被草出的淫水，噗呲淫响，顶了数十下，玉衡便忍不住手掌向后，无力得推承华压下来的小腹，全身濒死般痉挛乱颤。
　　“停……等……”
　　“啊……等下……”
　　“啊……”
　　软穴抽搐绞紧，手指无力扒着被褥，又哭又抖，他的身体早就被三个畜生肉得熟热，如此粗暴，也能得了乐趣。
　　短时间内高潮数次，玉衡叫完这声，还未回神，承华已抓住他手腕，揪着他又顶起来。
　　每下都又实又狠，女核被阳具上凸起的青筋剐蹭，玉衡被顶得发疯，刚挛颤过得身子又发起抖，脚趾绷的几要断裂。
　　“哈啊！！……停下……”
　　“啊！！！……”
　　承华俯身压在玉衡身上，任凭穴里如何收缩喷水，身下的人叫成什么惨状，都未停下。
　　玉衡受不住了，哆嗦着朝前爬出两步。
　　白软丰厚的玉臀，被人大力扣住，生将他拽回身下。
　　随即臀间被人狠掼了几个巴掌，重响之下，霎时红肿麟涨了两片白肉。
　　玉衡双目是泪，早已开口求饶。
　　“承华……够了……”
　　“我好难受……”
　　“……呜啊！！！”
　　承华置若罔闻，将人狗一般摆弄，强按住玉衡后颈，玉衡脸被迫捂在褥中，把人骨头都撞碎的力道，干进湿淋淋的穴里，将哀鸣都榨成哀叫。
　　玉衡颤的厉害，钉穿的手腕用不着力，攥不住绸缎，指尖垂在绸上，红穴死死箍住施虐巨物，整个人随钳住他的力道，抽出拉回，活像个漂亮的阳具套子。
　　玉衡身子娇软怕痛，向来扛不住男人暴虐，饶是强灌了醒神药，脑中也混沌眩晕。
　　玉衡手脚瘫在床上，脸埋进底褥，只臀部糜烂湿黏贴着承华腰腹，高高抬起。
　　承华摸上玉衡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寒光骤显，玉衡耳边落得一句“淫荡”，腹上一重，被手掌大力揉按。
　　玉衡惨叫出声，腹中好似有些物件要被掌力碾碎，玉衡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竟抬了手腕，攥住承华手掌，啜泣摇头:
　　“好痛，啊……救命……”
　　“啊！！！救命……”
　　玉衡哭的实在可怜，抽噎得好似下刻便会死在男人身下。
　　承华伏身，贴在玉衡身上，铁石心肠道:“谁会救你。”
　　承华掰开玉衡双腿，手指硬塞进穴里，重重抠在生殖腔入口处的软核上，用力的拧。
　　玉衡猛然一颤，尖叫一声，穴内水喷泛滥。
　　“呜啊!求求你……放开我!啊! ! !”
　　乾元信香铺天盖地，潮热狂涌，高居上位者强横掌控制坤泽肉体。
　　他在操控这具身子，只要不死，便一直高潮。
　　承华道:“爽么？”
　　生殖腔内被迫涌出大量湿液，连同腔口微微打开，如同小嘴，讨好般亲吻施虐的硬器。
　　承华道喃喃道:“百花仙？”
　　“百花仙可知道，你的身子如此下贱?”
　　玉衡喘息着求饶:“哈啊……师弟……够了……”
　　“饶了我……要死掉了……”
　　承华手指碾上玉衡会阴，道:“除了没有在这开个口，你同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玉衡被他干的死去活来，求饶了那么久，此时却咬着齿间的血气，哭着摇头道:“不是……我不是……”
　　承华淡淡道:“不是？”
　　“那你想着她，是因为被九婴装成她的模样，草爽了么？”
　　玉衡喊道:“不是……”
　　承华:“不是？”
　　话罢，承华冷笑一声，眼睫低垂，竟在玉衡面前化成百花仙的模样。
　　玉衡眼睛一直，他活过千年，还从未见过女子的肉身。
　　随即巨物骤然钻开生殖腔口，玉衡惊叫一声，腹中一阵激痛，玉衡受不得这样激烈，又挛又抖，身上一层不知热汗还是冷汗。
　　承华早脱净了衣裳，抓着玉衡的手，贴上胸前软肉，道:“那你是喜欢被女人肏了？”
　　玉衡眼神和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他努力拽回手腕，根本不敢碰他，道:“不是……呜……啊！！！”
　　承华顶着百花仙子那张脸，捏住玉衡腰身，将人抱坐在身上，凶物骤入腔底，甚至碰着孕囊。
　　玉衡濒死般全身剧颤，脚趾蜷缩，激得死去活来，痉挛中双眼翻白，承受不了的惨叫。
　　承华微微喘息，道:“她是乾元，也会这样干你。”
　　每一下都直入腔底，太粗太长，女子胸前软肉贴在身上，玉衡眼泪湍急，他受不了了。
　　他要被干死了。
　　承华贴近玉衡的脸，让他把这张脸看得仔细，他攥着玉衡的手，又往下伸，面无表情道:“你还未见过女身，要摸摸么？”
　　承华一根手指重重划过玉衡会阴，好似真在他身上剐出个穴了似的。
　　“你若喜欢，以后也在身上开上一个，可好？”
　　“啊！！！”
　　玉衡要被他吓死，拼命抽手，捂着脸惨叫起来。
　　“救命……”
　　“救命啊！”
　　又一次身体绷紧痉挛，失神间，玉衡崩溃道:“……啊！！！殷冥！”
　　“救救……呜……”
　　玉衡脖颈一紧,呼吸骤然被手掌钳断，失去意识前，正对上承华疯狞眼神。
　　……
　　再醒来时，是在那尊铜马之上，却并非在殿中，四下浓黑，他未被蒙眼，却如全盲。
　　玉衡手脚锁在上面，约摸二十公分的粗物，直插入腔穴之中。
　　这里头不知有什么机簧，死物却如活物般能动，此时正插得滔急，玉衡双腿乱颤，痛意直激入髓，要将人逼疯，身下狼藉黏腻，已分不清流出来的是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器物越发暴虐，玉衡被顶得穴口一圈白沫，隐约可见血色，痛到夹腿乱挣，忍不住粗喘哀吟。
　　玉衡哭的凄惨无比，冷汗湿了全身，额角黑发黏在脸颊，抽噎中几欲断气，险些要死在这刑具之上，室中才方有一点烛光。
　　今日生不如死这遭，玉衡一根韧骨被生生敲碎。
　　只要能放他下来……
　　只要能放他下来！
　　好似日日跪在承华脚下，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承华走到玉衡跟前。
　　玉衡已叫不出声，痉挛中被迫直了身子。承华手上火光微闪，滚热烛蜡便淌在玉衡胸前。
　　蜡水凝在胸口，玉衡痛的难以喘息，双目红的几欲渗血。
　　承华碾过玉衡胸口，将凝了的烛油碾碎,胸前染了灼色，越发艳丽。
　　承华道:“想下来么?”
　　玉衡用尽力气流泪点头，百年之中未有过的顺从。
　　“还想死么？”
　　“……”
　　玉衡并未开口，他不知道承华想听什么。
　　承华道:“你可以死在上头。”
　　玉衡一怔。
　　承华掏出一根玉簪，待玉衡瞧清，霎时双目圆睁。
　　那是他踏过云岭雪山，废了不少心思，寻来的冰种翡翠，亲手做的玉簪，是赠与百花仙子的定情之物。
　　“是回乾坤殿安分做只牝狗，还是要回这情物，死在这淫器上……”
　　“你自己选。”
　　--------------------
　　承华这边，熬过这两章就好了。
　　承华冷笑:喜欢女人，我看你还喜不喜欢女人。
　　玉衡:太羞耻了，我不敢看（捂脸）


第114章 
　　玉衡选了玉簪。
　　死的难受些，却也算种解脱。
　　承华冷冷道:“好。”
　　承华面无表情，眼中却缓慢燃出黑火，把东西放进玉衡手中。
　　玉簪纤细，玉衡想握住它。
　　指尖刚动，乌金钉就插在骨缝中咯吱剐响，玉衡咬牙喘息，费尽力气，却发现，他已经合不拢手掌。
　　承华道:“拿好。”
　　“等……”
　　话音未落，承华已松开手，玉簪从玉衡手心坠落，碎在铜马下，滚到被锁着的手腕再摸不到的地方。
　　玉衡瞧着地上断成两节的玉簪，人伏在刑具上微微发愣，一股子冷意，通过身下铜面，如同冰刀透过皮肉，扎在心头。
　　他似乎……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承华捡起地上碎成两截的玉簪，指尖拂过玉衡满脸大颗下滚的珠泪。
　　承华道：“自己选的，哭什么呢？”
　　约是错觉，混沌之中，玉衡瞧见承华眼底一点温色。
　　这点情绪转瞬即逝，下刻，那人眼中又只剩冰冷，他道:“既然师兄自己拿不住，那我帮你。”
　　承华摸到玉衡身前，揉得玉衡半硬，将半截细簪插进了铃口。
　　“呃……啊啊啊……！！！”
　　这簪做的细长，碎成两截，如今上头沾了碎玉的粼粼玉屑，如同千万根细小的刀刃，割出血口。
　　玉衡叫的惨不忍闻，身上每块骨头都咔嚓作响，抖得如同濒死的幼猫，它睁着好大一双眼睛，虚弱得仿佛一个巴掌就会死掉。
　　玉衡痛昏过去，又被下头的东西顶着醒过来，他是真的要疯了，红着眼眶，浑浑噩噩，哭着骂人。
　　承华在铜马下，看玉衡哭的撕心裂肺。
　　他身子早被榨干，人放在上头，只剩苛难的酷刑。
　　他的师兄，疼极了，痛疯了，叫了很多声“殷冥”。
　　承华攥着手听了许久，直到玉衡再叫不出声，人软下去，如同被剔骨的小兽。
　　他满身冷汗，再也睁不开眼睛。
　　玉衡想，他大约真是要死了。
　　浑噩中，有谁将把他手脚的绳链解了，玉衡从上头翻下来，被人接住了，动作倒是小心轻缓。
　　接住他的手又湿又黏，抱得他很不舒服。
　　“师兄……”
　　玉衡神志不清，他隐约听有人叫他，声平意暖，不知是谁，却叫玉衡好生难过。
　　原来，也还有人，除却凌虐，会这样叫他。
　　“……”
　　玉衡想应下的。
　　可剥皮剜骨似的疼痛骤消，身子放松，丁点神知骤然要被黑暗狂潮卷走。
　　昏迷前，玉衡唇上一温，柔软缠绵，轻温软甜。
　　那人道:“菩萨相，豺狐心，便是你了。”
　　……
　　玉衡做了一个昏梦，是件……数百年前的小事。
　　那日早起，玉衡仙君才刚睁眼，便听得外头有人大叫“不好”。
　　玉衡仙君还未来得及寻思，仙藤林中还能怎么个不好，要人能惊乍成这样。
　　门哐当一声，闸板断成两截，房门被人撞得大开，红菱便飞也似的进来。
　　红菱一脸扭曲，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仙君！”
　　玉衡仙君赶忙拢好内裳，道:“红菱，再怎么你也是个女子，一不该如此横冲直撞，二也要懂得避讳……”
　　“哎呀，仙君，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红菱沁了一脑门子汗:“你知不知道，那三个小畜生，惹出大事了！”
　　玉衡仙君打个哈气，玉竹般的手指绑住衣带，勒出细韧腰身，不慌不忙道:“他们终日待在仙藤林中，能出什么大祸……”
　　“还有，说话有些分寸，什么小畜生，那也算是你的师弟。”
　　玉衡仙君今日心情不错，说话十分体贴。
　　昨夜是他生辰，他本以为无人惦记，是要一锅烂面条草草了事。
　　不成想，非但吃了三个师弟动手的一顿丰宴，还收着份大礼，一颗三千年的火兽灵丹。
　　师弟们送的。
　　也不知是他们从何处弄来的。
　　红菱力极跺脚:“他们若是在林中倒也好了！他们跑出去啦！这跑出去一趟，惹了这么大祸来，简直要命！”
　　玉衡仙君一怔，直了身子，眼睫一眨，大惑道:“什么？跑出去一趟？”
　　“你同我说清楚，他们怎么跑出去的？！”
　　红菱眼神躲避，话也吞吐，好歹把话说明白了。
　　原来是前些日子，开元仙尊闭关，仙藤林中结界松散，本是该玉衡固它，奈何这些日子请愿琐事繁多，玉衡仙君每日东奔西走，忙着除祟，也就忘了。
　　仙藤林中这三个本该闷头修炼的，个个不务正业，只记得最近是玉衡仙君的生辰，心思十分活络，又恰逢颇有漏洞，九婴带头求了红菱两句。
　　九婴向来嘴甜，最好讨巧，笑眯眯跟红菱撒娇耍赖。
　　红菱毕竟是个女子，心思一软，便把破结令借出去了，三人就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出去了。
　　听到这里，玉衡仙君还未意识到有多严重，心道:三个孩子，也就出去一趟，能有什么大事。
　　红菱哭道:“谁知道他们怎么就招惹了……祸斗这种煞兽！”
　　“那东西太凶，不但祸害周边村落，已快要冲破结界了！”
　　玉衡仙君心梗道:“招惹了谁？”
　　红菱重复一遍:“上古十灾，祸斗……”
　　玉衡仙君气疯了。
　　好家伙，这出去一趟，可当真是不大麻烦的不惹。
　　玉衡仙君这世，只遇着两次妖邪，叫他觉得甚是棘手。
　　一是南水蛊雕，二便是这妖火祸斗。
　　玉衡仙君从床上滚下，忙的捏诀，用本体灵力固界，喝道:“那三个小王八蛋，让他们给我滚出来！自己闯来的祸，叫他们自己去扛……”
　　红菱少见玉衡如此大怒，心下一跳，正要去叫人。
　　玉衡刚披好衣袍，只听外头一声野兽嘶吟，外头灵光崩溅，是那妖兽在撞结界了。
　　玉衡仙君忽然一抖，半跪于地，口中一甜，竟被结界反噬到吐血。
　　玉衡眉心一跳，心道:这东西，如此厉害。
　　红菱慌慌过来扶他，玉衡摆手起身，蹭了嘴角血痕，微忖道:“罢了，也不必叫他们出来送死，师尊闭关，若我也降不住外头这疯兽……”
　　“你护好这三个小王八蛋，从后山跑便是了……”
　　那日，玉衡出去，同祸斗打了个昏天黑地，第一次显了真身。
　　奈何他这千年修为当真难抵这藏匿数万年的神兽，被祸斗一掌拍在地上，血吐了一地，五脏六腑都堪堪移位。
　　玉衡被按在利爪之下，那灾兽在玉衡仙君身上左右乱嗅，微微一顿，随即，巨口一张，玉衡仙君闭上眼睛，本以为就要命丧当场，正满心不甘，却被根舌头劈头盖脸的舔了。
　　那兽不知所云道:“我说下境中哪还来的金翅凤凰，原来是神君又下来渡劫了！”
　　玉衡“啊？”了一声。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祸天灾兽，在玉衡身边乖巧趴下，摇着尾巴道:“光明神……”
　　“轰隆！”
　　话未说完，一道青色惊雷晴天而降，直将祸斗劈得头冒青烟，满脸焦黑。
　　“诶……”玉衡仙君手伸出去又收回来，犹豫道:“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那兽才又摇起尾巴，大着舌头道:“无……无事。”
　　玉衡仙君看他不大聪明的模样，斟酌道:“不知阁下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祸斗道:“我亦想问，神……咳咳，您要我儿内丹是有何用？”
　　玉衡这才知道，这三个小王八蛋，胆大包天，竟寻到这上古十灾之一祸斗的藏处，将人家儿子治住，开腹剖丹。
　　玉衡仙君那个年纪，还难如此神通，能挡这上古十灾，加之确实理亏。
　　人挨了打，又道了歉，将那颗兽丹还回去了。
　　等祸消事平，玉衡仙君在地上仍躺了半个时辰。
　　他刚现了真身，消耗了大量灵力，又要维持结界，怕这祸斗又去而复返。
　　等玉衡仙君精疲力尽爬起来，红菱正好探头探脑出来，道:“仙君，你无事吧……”
　　玉衡仙君咬牙，忍着胸腹翻腾血腥，勉强道:“你把那三个小王八蛋叫出来，看我不抽死他……”
　　话未说完，三个师弟都已跑来，站在玉衡身前。
　　玉衡这辈子，第一次吃此大亏。
　　那狠话堵在喉口，太想抽人，手痒得心口作痛。
　　好在眼前三人都满眼情真意切，亦是当真后悔担忧，玉衡忍了又忍，本想就此作罢，偏偏九婴来了一句:“快扶师兄起来！”
　　“师兄怎么能躺在满地鸡毛里！！！”
　　玉衡仙君：“……”
　　玉衡仙君未能忍住，将三人一顿教训，尤其九婴，满屁股红手印，被抽的最狠。
　　最后，玉衡磨牙道:“今后，不必寻如此险恶的东西，留好你们性命，比什么奇珍异宝都重要。”
　　……
　　何为无心？
　　无知罢了。


第115章 
　　玉衡伤了底子，发了高热，一躺竟然月余。
　　这些天里，玉衡睁过一次眼睛。
　　身下锦缎云罗，顶好的料子将他裹着，躺在承华从不肯让他碰的床上。
　　腹中疼的厉害，全身烫得难受，却发着冷汗。
　　喉间干涩至极，他想要起身，手腕刚刚用力，一阵钻心剧痛，让他跌回去，低头瞧见腕上乌金钉环。
　　高热病痛之中，玉衡倒不似往日逞强，如此一疼，便十分委屈。双目如噙秋水，淮雨绵绵，哭起来声娇音软，和平日千差万别。
　　旁边有人听着声响，回头时一声惊呼，扑到床边，边摸他额头边探他脉象，关切道：“玉衡！”
　　“玉衡！你醒了，觉得如何？”
　　玉衡昏昏抬头，瞧了又瞧，才认清楚。
　　啊，是逍遥……
　　满腹怨气有了发泄口，玉衡刚要抱紧他说“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却又见他红衫华服，髻正冠豪。
　　玉衡微微发愣，人缩了缩，脸埋进褥缎之中，又咬紧云罗，不做声响。
　　他不是逍遥。
　　逍遥还在药王谷等他回去，他见了逍遥……不会如同当下，好似撕心裂肺，这样难受。
　　衣冠楚楚的人又要碰他，还要去撩玉衡身上被褥。
　　玉衡用尽力气滚了两遭，到床角他摸不到的地方去了。
　　逍遥上仙急道：“玉衡……不要闹了……”
　　话未说完，殿门开了，有人进来。
　　玉衡脑袋并不清醒，他看了眼来人，人愣了愣，眼睛发直。
　　这世间真有人如此好看……
　　眸如皎月，唇若敷砂，长发漆黑，廓若神邸，一分一寸，都如此帖和他的喜好。
　　世间绝色，不过如此。
　　玉衡痴痴多看他几眼，混混沌沌，身子却骤然一抖，如害疟疾，骨头都轻声咯响。
　　他……
　　玉衡忽而觳觫，如见了恶鬼，喉咙咕哝，死死贴着墙壁，竭尽全力想离他远些。
　　承华面无表情，坐到榻边。
　　逍遥上仙生怕承华天君一个不顺心，把人杀了，急道:“天君，他人虽睁眼，却不清醒……”
　　承华俯身，搂住玉衡腰肢，将人捞出，不顾玉衡踢打挣扎，把人按在怀里。
　　逍遥上仙眼睁睁瞧见玉衡惊怖欲绝，发丝都要竖着，竟然抬手便在天帝脸上毫不留情甩了个大嘴巴。
　　逍遥上仙目眦欲裂，当即便跪在地上，道:“天君，玉衡病了，并非有意放肆！”
　　天君缓声道:“拿药。”
　　逍遥上仙一愣，马上传令，从屋外将药端上来。
　　玉衡先扑腾得厉害，他烧的混沌，人又虚弱，很快就没力道，窝在承华怀里，如同只垂死的病猫。
　　承华接了药碗，白玉勺带了灵药，正温不烫，放在玉衡唇边。
　　“不苦。”
　　玉衡掀翻了汤碗，又张了嘴，死死咬住勺子。
　　药汁泼了承华一身，逍遥上仙抬头，见承华面无表情，一手朝玉衡脸上过去。
　　逍遥上仙生怕他要给玉衡一个巴掌，头重磕了三个，求情道:“天君，他是病了，又用了这糊涂药，并非有意放肆！他这身子，当真……”
　　承华道：“乖些……”
　　这话落得平和。
　　逍遥上仙小心翼翼抬头，看到这位阴晴不定的无情天君，擦干净玉衡的眼泪，道“闹痛快了，该好生喝药了。”
　　玉衡早就烧得发昏，他拼命咬了一会儿，又嫌牙疼，慢慢松了嘴。
　　玉衡哭了不知多久，好似屋中只剩身边这人，眼睛痛的睁不开，人又要昏过去。
　　恍惚间，唇间温热，甘汁灵渗，顺着唇齿淌入腹中，缓了些难受。
　　……
　　玉衡做了场大梦，梦中似是有高床暖枕，灵汤妙药，还有温唇暖语，解人梦魇。
　　他本不愿醒的。
　　可有一日，寒风飒飒，玉衡冷透了，抖着抓紧身上布料，却越缩越冷，他吐出口寒气，睁开眼睛，迷糊中瞧见头顶灰墙，摸到身上破毡，门是开的，正往身上灌风。
　　太冷了。
　　玉衡头痛欲裂，他爬起来，瞧见链条松开了些，长度能到屋中，玉衡边扯着破毡，边拖着重链，爬进殿中，掩了房门。
　　玉衡扶额，他不知自己怎么回了凌云殿，不知在这里趴了多久。
　　玉衡嫌门缝处太冷，拖着破毡往墙边挪蹭，觉得哪里不对，低头瞧自己腰腹肥肿平了，内衫里头空空荡荡。
　　玉衡还未来得及想怎么回事，屋中忽有人娇笑道:“玉衡仙君还真是放肆，我觉得屋中太闷，还是寻了天君同意，才通通风，没想到玉衡仙君这刚一醒，随手便安排了……”
　　玉衡一怔，寻声抬头，这才知道屋中有人。
　　殿中一张圆桌，上头瓜果糕点摆满，后面头坐着二人。
　　其中一个一身素袍，云纹冗绣，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连脖颈处的饰扣都系得严实，眉眼锋利，俊极冷极，不怒自威。
　　是天帝承华。
　　另一个坐在承华身边，口中吐着刻薄话，咧着张嘴笑……
　　玉衡眼睛缓缓睁大。
　　铃兰？？？
　　他怎么……会在这里？
　　铃兰道：“玉衡仙君，果真才是凌云殿的主子吧……”
　　--------------------
　　虽然很不想剧透，但是先说明一下，攻绝对不是帮受渡劫才心狠手辣的。
　　还有，玉衡昏迷了一个月多，已经到了日子了，大家看仔细一点吧。


第116章 
　　一声连讽带嘲的仙君，震得玉衡出神。他都快忘了，已经有多久没人这样叫他。
　　铃兰在桌边拄头，居高临下的看他，道:“仙君见了我，倒也不觉惊奇。”
　　玉衡心道:挺惊奇的，真的是挺惊奇，若不是承华还在旁边，他怎么也得“啊？”出一声。
　　“哈。”玉衡不知该说什么，淡淡笑了一下。
　　殿中碎光斑驳，缀在玉衡身上，他双手被黑色圈环箍着，抓不紧裹着的那条破毡，松散了些，脖颈修长白皙，又露出一点雪白的肩膀和胸膛。
　　十分好看的人，如同只狗一样拴在门口，大眼睛藏不住情绪，十分生动，极撩、极贱。
　　好似谁都能过去，踩着那副身子，把阴茎塞进他的嘴里。
　　铃兰眼神一暗，道:“许久不见，玉衡仙君落魄到当只看门狗了？”
　　“……”
　　玉衡抬起眼睛，从铃兰身上扫过，眼神慢慢冷下来。
　　经了逍遥那遭，玉衡多少有些成长，在承华身边，多光怪离奇的事，似乎也都是平常了。
　　更何况，无关紧要之人，向来难牵他心神。
　　玉衡开口，他睡了这些日子，难免声腔哑涩，道:“倒也是，许久不见。”
　　这话落得还算从容，铃兰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却越发难看。
　　铃兰早习惯了这幅身子，习惯了冠顶艳绝的容貌，习惯了滔滔不绝的灵力。
　　他似乎已能取代原本的玉衡仙君。
　　可如今，这九霄凌云殿中，已经落魄如此的人，分明同样的容貌，二人放在一起，仍衬得他土俗薄浅，黯然失色。
　　铃兰不甘心。
　　自打他受了天君青睐，便竭尽所能的要像他，却又无论如何，也不像他！
　　铃兰心里不爽，手上端着方青釉白瓷盏，茶香缭绕，热水晕腾，他饮了一口，却不知味，只觉得苦极湿涩，道:“还真是闷。”
　　玉衡动了动，毡子敞得更开，白玉似的胸口露着，隐约看见一点艳红色的乳尖儿。
　　承华双目微眯，眼神舔过玉衡裸露的皮肤，一手解开颈边第一枚纽扣。这身金纹广袖袍繁冗复杂，襟口紧了些，确实灼热……闷沉。
　　承华声似无波，十分冷淡，道:“开门。”
　　铃兰皮笑肉不笑道:“人家可是玉衡仙君，哪这般听……”
　　话未说完，铃兰眉心一跳，他看到人动了。
　　沉重铁链坠着四肢，又放得短，人直不起身，拖得极是费力。
　　哗哗闷响中，铃兰双目圆睁，瞧着原本那高不可攀，霁月风清的仙君，狗一样爬到门前。一双曾持神器，撕祟斩妖的手，如今，却无力到门都难开。
　　一股难言的糜欲，混着践踏施虐的肮脏心思，乍然涌起，洪涛汹涌，连气息都夹了几分猛狠湿热。
　　将高岭之花碾进烂泥里，看他瓣污蕊浊，碾转哭泣，无法抵抗的被人肆意揉弄，如同狎妓，确实能够满足人心里最隐秘难言的那点恶欲。
　　玉衡自然不知他只动了动，便有人如此下作意淫，心思全在殿门之上。
　　殿门厚重，关上容易，开门却难。
　　玉衡伸手去够门闸，脱了甲片的手指上十个血坑，用了些力就疼，他拽了几下，疼的龇牙咧嘴，却未能把门打开。
　　铃兰凉凉道:“玉衡仙君可真娇惯，抬手的事罢了，如此刻意，倒显得是我刻薄了……”
　　玉衡偷翻个白眼。
　　早先在魔界见过铃兰，倒也未觉得他如此阴阳怪气，怎么到了天界，就似换了个人呢？
　　承华在铃兰身后轻轻拍抚，铃兰撅着的嘴才放下，只冷笑道:“玉衡仙君如今已经无能至此了么？”
　　“……”
　　玉衡气极反笑，本想回头怼他一句，却瞥见旁边面含霜雪的承华。
　　承华道:“打不开？”
　　声音极冷极轻，玉衡一个哆嗦，忙去拉扯殿门，手腕血孔又淌出黑血，好容易才将门拽开。
　　玉衡怕承华挑刺，还回了头，小心翼翼道:“打开了。”
　　铃兰胸口发闷。
　　他听闻玉衡在凌云殿中如同牝狗，已成了个毫无神采，怯弱卑微的淫贱性物。
　　这次再见，好似确实如此。
　　玉衡仙君好似是毁掉了。
　　他卑微，惧怕，甚至毫无尊严。
　　但……那好似只是对天帝承华！
　　他那双眼睛，仍如星月皓石，里头瞧不见一点污浊浑噩，玉衡仙君睨着他，仍如高高在上，不把他放在眼里。
　　铃兰磨牙，手上杯盏都要捏碎。
　　他心中不爽，可玉衡如此听话，又寻不着理由苛难，又灌了两口茶水，倒是把杯子喝空了。
　　铃兰要提茶壶，却听天君开了口:“过来。”
　　这句无名无姓的使唤，指的是谁，自不必说。
　　承华微微抬手，咒诀下来，束着玉衡的粗链松了，大抵能到殿中。
　　玉衡心中一跳:过来？
　　如何过来？
　　他手脚钻着乌金环，起身都十分艰难，又遭了场磨难，骨子里都透着股绵弱。
　　他过不去的。
　　玉衡抬头，与承华四目相对。
　　堂堂天君威仪万赫，眼神漆黑冷淡，分明面无表情，玉衡仍是一缩，猛的收回视线，他低着头，眼睫垂下阴影，整个人如被铁水烫灼，畏躁煎熬。
　　他太怕他了。
　　承华亦放下手上杯盏，桌瓷碰撞“哐”的一声轻响，惊得玉衡猛然巨颤，身上链条阵阵轻响。
　　承华冷淡地道:“过来。”
　　第二遍。
　　玉衡哆嗦着动了，他有些预感，承华的话，不能说第三遍。
　　屋中气氛莫名晦沉。
　　铃兰手心攥了一把汗。只几个字，他虽未领教过承华那些手段，这般压迫也让他心脏突跳。
　　这位英俊高大的年轻神君，在帝位浸润百年，早已不是仙藤林中的哑巴师弟。
　　虽眉眼仍有俊极而现的清雅，却是真龙威帝尊，叫人不敢直视。
　　玉衡站起来了。
　　他咬紧牙关，连连喘息，裹紧破毡，手肘撑着墙壁，摇摇欲跌的站起来了。
　　他本是直不起身的。
　　可屋中还有铃兰，玉衡仙君极重颜面，死都不可能当着旁人如同只狗一般，爬到承华脚下，更不敢此刻乖戾，原地不动。
　　玉衡瘸拐踉跄，一步一步，到了承华身边。
　　铃兰起初还想嘲讽玉衡这摇曳苦顿的模样是故作姿态。
　　正要嗤之以鼻，却瞧见地上的红脚印，仔细看了眼玉衡裸露出的手脚，等瞧见上头漆黑血孔，顿时头皮发麻。
　　铃兰瞧见的，承华似是瞧不见，他握住玉衡手腕，手指在玉腕上摩挲，瞧了片刻，才道:“师兄瘦了，钉环松了。”
　　“……”
　　玉衡未敢说话。
　　承华又道:”明日铃兰督办，换副新的。”
　　玉衡脸色登时煞白，唇上唯一一点颜色都揉散成藕青。
　　铃兰本以为玉衡会闹，至少也要掀翻桌子，刻薄几句。
　　可玉衡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紧了唇，没有言语，眼中有怨愤不解……还有卑弱至极的哀求讨饶？
　　承华道:“倒茶。”
　　“啊。”
　　玉衡讷讷摸了茶壶，紫檀香木雕的器具精巧，倒也不重，烛舌之下，玉衡手如浅玉，托着那物。
　　他心里头又恨又怕，难持平衡，用了双手，仍是不稳。
　　玉衡越抖越溢，越溢越怕，越怕越抖，水液乱溅，湿了天君一点衣裳。玉衡呼吸一窒，眼眶透红，不止手上，人都颤起来了。
　　茶杯满了，玉衡抖得收不了手。
　　承华扶住玉衡手掌，稳了他的动作。
　　承华天君道:“好了。”
　　“……”见承华无意借此发难，玉衡舒了口气。
　　承华收回手，玉衡手上一沉，正要将紫檀茶壶放回桌上，却见铃兰推了杯盏，道:“呦，仙君既然提起了茶壶，也替我倒一杯吧。”
　　玉衡抬头，正对上铃兰恶劣薄鄙中带了几分兴起窥探的眼神。他是是真的好奇，这位玉衡仙君，被调教到什么深浅。
　　好似，真的已没了底线。
　　玉衡脸色冷了。
　　他道：“好。”
　　伺候铃兰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做过，玉衡手托着壶，给他倒了杯茶。
　　铃兰嘬了一口，嘴里浅浅琢磨了两下，道:“这太凉了，仙君帮我重新泡一壶吧。”
　　这样场景，如此似曾相识，玉衡牙齿磨得咯吱做响，正忍不住要叫他滚，却听身旁承华淡淡道:“去吧。”
　　玉衡长吸了口气，托着茶壶去内殿换水。
　　他走出一步，脚下忽的踉跄，喉底闷哼一声，险些将手上的东西扔出去，低头才链子被人踩了一脚。
　　铃兰抬起脚，笑道:“抱歉啊，仙君，并非有意，并非有意……”
　　承华天君道:“不必。”
　　“啊？”铃兰心中一惊，以为是他做的太过明显，惹得帝君不悦，正要解释:“我……”
　　承华天君指尖一亮，将铃兰说“凉”的那杯茶用灵力烘热，淡淡道:“你不必同只狗说抱歉。”
　　铃兰点头，坐的离承华更近了些。
　　“……”
　　玉衡嘴唇上咬出一圈牙印。
　　玉衡仙君气得头昏，自我劝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必和这种畜生一般见识！
　　心下重复数遍，可算好受一些，抽抽鼻尖，一步步挪进内殿，废了十分的力气，换了壶热茶。
　　他把铃兰刚空了的杯子里倒满，见他喝了一口，又道:“啊呸，这也太烫了！仙君是不是故意不叫我好？去再换一壶！”
　　玉衡安安静静站在铃兰身边，忽而笑道:“好啊。”
　　说罢，铃兰脸上骤然一烫，“啊啊”大叫，被泼了满脸热茶。
　　--------------------
　　玉衡:给你脸了，是不！
　　承华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后面会讲的。


第117章 
　　玉衡手上一抖，热茶浇了铃兰一脸。
　　九转紫檀壶做的精巧，水入久温不散，炙灼闷积。
　　铃兰一脸血泡，惨叫两声，霍然起身，牙齿磨得咯响:“你做什么！”
　　“啊？”玉衡故作惊讶道:“抱歉抱歉，没拿稳罢了……”
　　玉衡仙君一个不稳，瓷壶松了手，砸在铃兰脚上。
　　玉衡‘愧疚’道:“没有拿稳。”
　　铃兰疼的跳脚，气急败坏道:“装！你真是会装！”
　　闻言，玉衡面不改色，抬着手腕，给他看手腕上的血窟窿，道:“哪里的话，确实不大方便。”
　　“你……！”
　　铃兰拔高嗓子，刚欲脱口而出“撒谎”二字，转眼瞥见玉衡锁骨上一道指痕，淤青发紫，不知是多大力道拧出来的。
　　咒骂的话噎进喉咙，话锋一转，铃兰道:“也是，玉衡仙君曾是风云叱咤的人物，一根手指就将巨灵神轰飞，断了天宫数根殿柱；一个生气，便能搅得三界都不得安生；天界老天君在位数千年，也要看您脸色……”
　　“玉衡仙君心怀大义，光明磊落，怎会如同个宅院里的女人，因为倒壶茶觉得受了委屈，在这里装模作样呢？”
　　这么些年过去，玉衡早没了当年血气方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得惯了，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听了，也未见多恼，坦然道:“心中不敬，仙君这种词就莫要叫了，我早已不是什么仙君。”
　　这话一番自贬，听得铃兰通体舒畅。
　　玉衡又道:“若我还是，你早就挂墙上了。”
　　铃兰顿时脸色铁青。
　　千年落魄，一朝翻身。
　　铃兰迫不及待想叫玉衡知道，他早就不是当初南水池边的孱弱仙草，你也不是当初惊才绝艳的玉衡仙君。
　　似乎狠狠踩死玉衡，现在拥有的，便真全都是他的了。
　　铃兰磨着牙想:无事，还有明日。
　　明日，他定要……
　　铃兰正憋着气，玉衡又伸了手，道:“还我。”
　　铃兰如被油烫，死死盯着玉衡被锁钉枷，血污满布的手腕:“还什么？你胡说什么？”
　　玉衡道：“内丹。”
　　如何气疯一个人，玉衡当真太会了。
　　倒也非是刻意，是逍遥上仙曾捂着心口同他讲:“玉衡仙君，您要是见谁不顺眼，就妥妥的随心所欲，话不过三，绝对能把谁气死！”
　　铃兰双目圆睁，不可置信道:“当初是你自愿送我！”
　　玉衡恬不知耻，道:“那又如何，我后悔了。”
　　随即，又火上浇油:“无法，是你不配。”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铃兰得玉衡灵丹，奈何灵脉浅细，百年仍无法驾驭。
　　玉衡每一句话，都正戳在铃兰心口。
　　铃兰喉间一梗，险些按耐不住，要大骂玉衡一声臭不要脸。
　　他正要拍案而起，眼神微动，瞧见静坐于侧，神情格外冷淡的承华天君。
　　他方才如此闹响，天君却似不觉，冷若寒霜，只眼神只落在玉衡一人身上，极阴极寒。
　　一口怒气生生压下。
　　铃兰淡笑一声，指尖微亮，捏出个水绿色的治愈诀，面上血包退了，稠艳双目中显出几分刻薄，道:“我倒也懂，仙君如今落魄，见我风光，心中不舒服，也是自然……”
　　玉衡道:“东拉西扯，不知所云。”
　　铃兰笑道:“原来仙君不知，陛下已冠我花仙之位，赐我万花坞……”
　　提及万花坞，玉衡脸色才有变化。
　　铃兰道：“且天君有意，凤冠霞帔，立我为天后……”
　　玉衡心思全在百花仙旧住处万花坞，听了铃兰后话，心不在焉道:“嗯……”
　　话罢，承华手上一顿，指间白釉盏竟裂出道碎纹。
　　玉衡全然不觉，等他回神，嚼明白那话，当即一惊，猛然抬头，心脏“咚咚”地跳。
　　他一字一字道:“你说什么？！”
　　铃兰道:“天君赐我万花坞……”
　　玉衡摇头:“不是这句！”
　　铃兰:“天君将指我为后。”
　　玉衡看看铃兰，回头又看向承华，道:“当真？！”
　　这次，是承华开的口:“当真。”
　　“那可真是……”
　　“太！好！了！”
　　玉衡双目惊亮，好似周身痛楚霎时消散，险些喜极欲泣，如释重负，更似一脚踏出苦海。若非手脚不便，他真要给铃兰一个拥抱！
　　他真心实意道:“那便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比翼双飞，夜夜新婚……”
　　铃兰水红薄唇微勾，似甚愉悦:“仙君倒是高兴……”
　　玉衡自然高兴。
　　早在药王谷时，玉衡便日思夜想，只盼着他这三个师弟帐中有新人，沉溺不思君，将他忘个一干净。
　　铃兰心中冷笑，眯着眼道：“方才，仙君说的也对，这灵丹本就是受仙君馈赠……我理应剖腹取丹，还于仙君……”
　　铃兰是靠他灵丹才维持如今这个样貌，玉衡生怕他中途出什么意外，承华身边在无如此蓝颜知己，忙道:“灵丹与你，全当赠礼。”
　　这话刚落，殿内忽听得声浅笑。
　　玉衡全身一冷，低头就见承华双目漆黑，眸如黑水沉沉，几欲将他溺毙。
　　天帝五指拢进掌心，杯盏霎时化为齑粉。
　　承华笑道:“师兄，你好大方。”


第118章 
　　承华笑的十分好看，一张脸雅极俊极，清逸脱俗，奈何眉眼间冷凝薄煞，人如踏雪冰刀，叫人望而生畏。
　　玉衡微怔，人还浸在美色之中，随即，桌上糕点茶盏“哐啷”扫落在地，玉衡脖颈一紧，如同只被生擒的活兽，被人狠狠掼桌上，颌骨磕在桌面，好大声响。
　　眼前黑了片刻，玉衡才觉得疼，闷咳着想起，上次承华这样笑……
　　把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塞进了他生殖腔，夜中吹熄了烛火，瞧那巨物撑薄玉衡肚皮，透出些微光。
　　承华力道极大，玉衡撞在上板木，只觉得腰腹剧痛，腿间湿黏，身下淌出些热液。殿中没有夜明珠，玉衡怕他把真的拳头塞进来。
　　虽不好受，却不敢再动。
　　承华冷冷地道：“可会好好倒茶。”
　　“我……”
　　想起些不怎么样的前尘往事，玉衡很不争气的发起抖，喘息两下，正欲开口求饶。
　　要开口时，余光瞥见铃兰立于身侧，唇角带笑，似是微嘲，正直视他的低贱。
　　霎时，如同盆冷水劈头盖脸直泼而下，玉衡身上一僵，好似骨头都硬了几分。
　　玉衡垂起眼，微微侧头。
　　承华勾着唇，十分粗暴的揪住玉衡长发，将人生生拽起，道:“倒是嘴硬。”
　　这话当真算是污蔑，玉衡对着承华，全身上下，哪处都不敢硬。
　　玉衡侧了身，在铃兰瞧不见地方，微敛着眉，眼睫颤动，咬着嘴唇极小声地道:“我错了……”
　　铃兰站在桌边，听见这点低弱的讨好。
　　这可真是又惊又奇，他吞了玉衡灵丹，又浇了玉衡心头的血，仙藤林中往事大抵清楚。
　　像这位一根筋的骄纵仙君，承华得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把他狼虎般跋扈娇横的性子，折成母狗般下贱驯服。
　　承华把玉衡甩到铃兰脚边，淡淡道:“错了，就去给主子道歉。”
　　玉衡喉结上下滚动，好半晌，才十指攥紧，涩声道:“对不起。”
　　铃兰掩着嘴，故作惊讶道:“仙君原来还会说些人话！”
　　狗仗人势。
　　玉衡垂着头，磨着牙翻了个白眼。
　　有人撑腰，铃兰这口气出的顺畅，道:“既然仙君认错，那我便不计较了……”
　　玉衡心下一松，撑着手臂要爬起来，膝弯一疼，被人踹了一脚，“噗通”又跌下去。
　　玉衡疑惑的回头。
　　承华道:“跪下。”
　　玉衡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承华:“他分明说已经不再追究！”
　　承华冷冷地道:“所以？”
　　玉衡深吸口气，一口闷气堵得全身发抖，他慢慢转身，跪在承华跟前。
　　玉衡刚刚跪好，腰上一痛，被人一脚踹翻。
　　承华道:“跪他。”
　　玉衡心下恨极，牙齿都咬出血，道:“你何必如此折辱！若真看我不顺眼，杀了我不好？！”
　　“那日，你答应了我，又为何要放我下来！？”
　　玉衡身子绷得太紧，眼底爬出一层血丝，豁然抬头，与承华对视。
　　他想不明白，承华是为了什么如此恨他，好似二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一次两次，在旁人面前，将他羞辱得一文不值。
　　承华淡淡道:“栖凤殿的铜马，你自己爬下来的。”
　　“哈……”
　　玉衡闭了下眼，对，是他自己爬下来的。
　　天帝多么仁慈，看他半死不活，解开拴着他的锁链，是他不够坚定。
　　是他的错。
　　“你还有机会。”
　　承华掐住玉衡下颚，逼他四目相视，眉间绕了淡戾，生生将玉衡那点微弱反抗碾碎，他道:“栖凤殿的铜马，加了一寸。”
　　“……”玉衡脸色一点点白了。
　　承华伸手抓他，玉衡惊叫道:“我道歉！我道歉！”
　　难以启齿的痛苦，将愤恨不甘折成惊恐畏惧，栖凤殿里头的东西，每一样都叫玉衡害怕。
　　求饶对承华向来无用，玉衡试过千万次，每次，从来换不到宽恕，只显得他愚蠢低贱。
　　承华骤然松手:“去吧。”
　　殿中声响惊动了内殿侍女，有人新上了壶茶，玉衡摸到桌上未摔到地上的杯盏，手上又抖又颤，好容易满了茶盏。
　　外面日头极好，白光落在杯中，玉衡捧起茶盏，跪在铃兰脚边时，杯中莹光碎成涟漪，卷出层层粼黑。
　　玉衡声音极哑极涩，道:“对不起，是……”
　　话到嘴边，在魔界曾张口就来的“奴才”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脍陶可以是奴才，但才冠惊绝的玉衡仙君，怎么可能是奴才。
　　玉衡湿红了眼眶，咬着牙间的血气道：“是…奴才冒犯。”
　　铃兰低头看着脚下，呼吸一重，眼中微微发亮。
　　玉衡仙君以往仗剑而行，山河游历，所到之处，祸平乱消。
　　虽身量纤弱，貌绝绸丽，但世人却都仍称其丰神卓越，不可亵渎。
　　可如今，这高不可攀的仙君跪在他脚下，面色羸白，唇若含砂，夹着眼角湿红，隐忍带怨，就只显得如落地玫牡，纤弱易折。
　　铃兰唇角微干。
　　坤泽，果真是为人之淫欲所生，除非永世都遥不可及，若一朝惜败，天下皆是淫狱。
　　玉衡跪在地上，杯盏举过头顶。
　　没有人接。
　　他方才腿软的突然，膝骨正落在方碎瓷上，扎的人生疼。
　　不知怎么，玉衡竟想起了殷冥。
　　前些日子，好似有那么一日，他同麒麟帝闹得甚不愉快。
　　麒麟帝气性真大，抬手便掀了桌子，碎了满地碎瓷。
　　他瞎着眼要往外走，殷冥气急败坏，一边骂他，一边搂他回来。
　　“师兄，当心扎脚。”
　　玉衡抽抽鼻子，心道:若是殷冥，定不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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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冥感激涕零:多谢承华老哥，多谢承华老哥。


第119章 
　　夜明珠那日事起，是殷冥有事外巡，殿中只有九婴和承华。
　　殷冥不在，日子多半难熬，玉衡缩在榻角，蜷成极小一团。
　　窗户开着，玉衡往外头瞧，栖凤殿中门窗常年关着，已经好久未见过明月杨柳。
　　九婴进了后殿沐浴，出来时，发间水珠还往下淌，玉衡见他，瞳孔缩成一点，背脊贴上墙壁。
　　九婴径直走出来，摸到榻上，抓住玉衡脚踝把人在外面扯。褥面乱七八糟，九婴跨到榻上，把人压平。
　　承华在外殿阅折，听着屋里声响，他的师兄在别人身下又哭又骂，等床“咯吱”晃起来，又没了声响。
　　半个时辰，蝇头小篆，只看了三行。
　　承华手上竹简重重一放，起身进到殿中。
　　九婴一手按着玉衡的嘴，手掌捂住玉衡大半张脸，抬眼瞥见承华，身下发狠得顶，撞出几声闷哼。
　　九婴边撞边道:“叫你不要出声，偏就不听，把他勾进来，有什么好？”
　　承华站在榻边:“再不松手，就要闷死他了。”
　　九婴手掌松开，玉衡猛烈呛咳两声，转头便见看见解开襟带的承华，一边摇头，边眼泪越掉越狠。
　　……
　　待二人餍足，玉衡红肿的眼皮已掀不开，九婴摸玉衡凹陷的小腹，若有所思道:“这坤泽是否真如古籍所说，虽易孕，却难驯，还得要什么两情相悦？”
　　承华淡淡道:“也许。”
　　“两情相悦？”九婴嗤笑，“这可真是难于登天，就没什么其他法子？”
　　承华道:“不知。”
　　九婴嚼着那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抠起字眼:“虽易孕，却难驯……难驯……”
　　说着，九婴眼睛一亮:“诶，那你说，若是不两情相悦，要是把他搞服帖了，是不是也行？”
　　承华冷冷地道:“也许。”
　　九婴翻个白眼，心道:同他说话，当真无趣。
　　九婴抱起伏在榻间，指尖都不能动的玉衡，随意道:“算了吧，别人还行，若要搞服师兄，怕是要把他每根骨头都打断一回，我可舍不得……”
　　胡话说完，九婴又笑:“师兄，你行行好，怀一个吧……”
　　“大着肚子，搞起来才爽……”
　　话及于此，九婴口中发干，丝毫不顾玉衡煞白如纸的面色，在他唇上亲昵密实亲吻。
　　等玉衡透不过气，忍不住在他怀中挣扎，九婴才转而亲玉衡眼角，又道:“最好，是我的孩子。”
　　九婴又低头舔玉衡嫩红的乳头，亵狎道:“到时，不知师兄，会不会也有些奶水儿……”
　　玉衡头皮发炸，整个人发起抖，好似从里到外都被人羞辱透了，用尽力气，抬手给了他个大嘴巴，怒道:“滚！”
　　这个巴掌，又响又急，九婴一怔，随即气急败坏，他一把钳住玉衡手腕，险些把人腕骨拧断，往床下呸出口血沫，发浑道:“你急什么？哪句的不和心思，是大肚还是涨奶？”
　　玉衡喝道:“你怎么不去死？”
　　九婴气极反笑，掐着玉衡脖颈往榻上按:“我还就真不信这邪，若今日肏不怀你，我他妈以后就断子绝孙！”
　　玉衡:“你们早该断子绝孙！”
　　承华抬眼，道:“我呢？”
　　玉衡冷笑:“你？”
　　“你以为，你同他有什么分别？”
　　说着，好似听着什么笑话:“哈哈哈，事到如今，你不会以为，你还能从我这得到什么优待？”
　　“你甚至，比不过殷冥。”
　　承华:“好。”
　　“我比不过殷冥。”
　　那夜，承华笑了，面上百般温和，却将玉衡绑好了，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破开生殖腔，硬生生塞进了玉衡孕腔。
　　玉衡叫得要掀翻房顶，挣扎着咳出好几口血。
　　第四颗夜明珠顶进肚子，玉衡睁大眼睛，断气似的哭叫:“不行……救命！！救命！！！……”
　　“啊啊啊啊！！！”
　　“殷冥……”
　　承华抚摸玉衡腰腹，大力揉按，玉衡眼仁翻白，身体剧烈痉挛，承华露齿笑道:“可以的。”
　　“五月胎小，师兄便要发疯……”
　　“如此怕痛，却想着同殷冥子嗣延绵么？”
　　承华塞了玉衡满肚子夜明珠。
　　殷冥回来时，九婴还在榻上。
　　玉衡全身冷汗，乌发湿黏贴在颊边，唇色褪的干净，素白面上只瞧得双惨黑目，身上却一层绯红。
　　九婴看到殷冥，身下用力，折磨得玉衡哀鸣，不大情愿道:“一起？”
　　“大着肚子的师兄，当真好草，随便顶一顶，便要把我夹射了，只可惜叫的太惨，有些扫兴。”
　　“我刚灌了他些春情醉，现下又紧又湿，这般要打量你也想不出，全便宜你了……”
　　殷冥瞧见玉衡失神哭叫，先是微愣，随即瞧见玉衡如孕中数月，高高隆起的腰腹，面色骤然阴郁。
　　他走到床边，攥紧玉衡冷汗淋淋的手心，朝九婴怒道:“这是什么？”
　　九婴嘻嘻笑道:“前些日子从冠华楼中刨来的夜明珠，本想着送给师兄做生辰礼，拿出来又嫌不够贵重，便放在殿中给师兄解闷玩，没想着承华这样厉害，能把东西塞进师兄肚子里……”
　　九婴想起玉衡被迫大开双腿，如受酷刑般塞入这东西时，哭叫着全是殷冥名字，牙齿一磨，狠狠摆腰，冷笑道:“还真是有趣。”
　　玉衡早就被他折腾疯了，被绑在榻间哭的一塌糊涂，任谁碰触都冷汗直冒，全身痉挛。
　　九婴还要拉开玉衡大腿，给殷冥腾些地方，人刚一动，就被殷冥掀到床下。
　　九婴本正痛快，如此一摔，人在地上发傻，片刻后，心头火起，还未开口，就见殷冥将玉衡抱起，解他手上捆仙锁。
　　玉衡神志不清，睁眼看到殷冥，眼泪掉的越发厉害，伸手搂住殷冥脖颈，往人身上蹭。
　　“殷冥……殷冥……”
　　殷冥禁欲几日，被玉衡磨蹭，身下硬的发痛。
　　麒麟帝深吸口气，双手环住玉衡，细密亲吻，小心翼翼哄道:“师兄，我回来了……”
　　九婴见玉衡攀在殷冥身上，目若无人，把他生晾在一边，头上绿，眼睛更绿，当即冲上来，拉玉衡手腕，大怒道:“殷冥，你若是相当太监，就自己去当，今日师兄是轮到我，你把他放下！”
　　“呜……”
　　玉衡本就惶恐，被九婴一吓，腹中滚珠乱晃，又挤又闷，他死死扣住殷冥肩膀，呜咽一声，咬了舌头，瘫手瘫脚昏过去了。
　　九婴开始以为玉衡在装，等瞧见殷冥被血浸湿了一片的衣裳，呼吸一停，跪在榻边，伸手便要抢人。
　　殷冥一掌拍开九婴手腕，目中阴鸷，道:
　　“去把逍遥仙请来。”
　　说罢，殷冥抱紧玉衡，往殿后浣身池去。
　　之后几日，也是殷冥事无巨细，守在床边照顾。
　　……
　　玉衡心里想:虽说殷冥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若非是有他，兴许，他活不到今日。
　　承华凑到玉衡耳边，贴的极近，道:“在想什么？”
　　跪的太久，玉衡心思漂浮，道“殷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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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


第120章 
　　玉衡说出来，怔了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叫了谁的名字。
　　“殷冥……”
　　承华牙齿细细磨过这二字，他走到玉衡跟前，手指插进玉衡头发里，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你喜欢他。”
　　玉衡心头像被什么重重烫过，当即摇头道：“我没有……”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们这群畜……”
　　“啪！”
　　话未说完，脸上一片火辣，玉衡身子歪侧到一边，话被巴掌打散。
　　承华下手又狠又重，带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君难言的情绪，掌心灼热发麻。
　　玉衡脑袋发懵，人往一边倒，又被揪着头发拽回来。
　　承华指腹蹭过玉衡唇角，染了满手指头红，他道:“你喜欢他。”
　　玉衡：“……”
　　玉衡被这个巴掌抽得巨颤，他张开嘴，裂开的嘴角疼的人抽气，不敢再反驳。
　　他……从始至终，都只喜欢百花仙。
　　玉衡心中清楚。
　　可无论是仙子还是麒麟，都不是承华，下场还是一样。
　　“喜欢他么？”承华仔细嚼过这几字，才缓慢抬眼看他。
　　玉衡:“！！！”
　　承华望过来的眼神毫无生气，黑的彻底。
　　玉衡一抖，小声道:“承……承华？”
　　承华伸手抓他，玉衡侧身一躲，睁大眼睛，扶着桌子后退数步。
　　承华向来冷淡阴沉，不露声色。
　　仙藤林中千年，其他孩子或暴戾或黏人，缺陷却生动，只有承华……是尊无情无欲的冷玉娃娃。
　　可当下，这尊娃娃，眼神污热，愤怒在躯壳中撺攒，吞天耀日。冷淡被妒恨燎成疯火，污烟浓浊，十分腌臜。
　　玉衡踉踉跄跄，一直后退。
　　不能被他抓到！
　　会死的！
　　他会杀了我！
　　承华道:“躲么？”
　　玉衡小声道:“承华，承华……你清醒点……别这么看我……”
　　“你……呜！”
　　承华甩出一道灵光，直拍到玉衡腰腹，玉衡仰头倒下，头重重磕在身后门上，眼前乍一片黑。
　　不要这样……承华……
　　承……
　　不对！
　　他……不是承华！
　　他是……
　　他是……
　　这念头来的太过突然，一个名字本要脱口而出……
　　霎时，玉衡脑中嗡鸣剧痛。
　　那两个字在脑中碎成粉末，湮灭时，玉衡眼中映出承华如今模样，刹那间与某些隐秘、濡湿、腥黏的记忆碰撞重合。
　　玉衡站在云端，又瞧地下血池，恶鬼群生，人间炼狱。
　　他被人抱住，攥住腰骨，贴耳道：“十万怨灵，皆拜你所赐，坤泽一脉，自此绝世。”
　　“你怪不得别人。”
　　……
　　“啊！！！”
　　惨叫声后，玉衡眼前从血气冲天变成承华的脸，他恍惚着，拼命掰承华手指，试图离他远些。
　　掰不开就咬，玉衡一口上去，满嘴咸腥，抓着他的手被迫松开，玉衡跌在地上，抱着头往门边爬。
　　有什么东西要钻进脑袋，如同万千漆黑色的刀片，每一片儿都闪着锋利的碎光。玉衡伸出手，想要抓住其中一块，胯下猛然一痛，把他从碎影里拽出来。
　　承华的靴底踩在他双腿中间，道:“张开腿。”
　　玉衡抬头，脑中一晃而过的碎片散了。
　　屋中阴暗，玉衡看见眼神恢复淡漠的承华，也看见站在一角的铃兰。
　　“啊……”
　　玉衡双手抱头，咬着牙，握拳重重在头上锤了几下，方才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他没能抓住。
　　身体里似有烈火燃烧，他迫不及待想要记起那些东西。
　　承华脸色阴沉，忽一手抓住玉衡双脚间的链条，踹开殿门，拖着人往殿外走。
　　“呃……”玉衡又疼又急，手指在地上乱扣，划出几道血痕，被拖出门时，上身夹着手肘死死抵住门槛，道:“你做什么！”
　　承华道:“回栖凤殿。”
　　玉衡头皮一麻，脸色惨白，摇头道:“不，我不去……”
　　他此时衣衫不整，这样被拖过去，天界十三宫，谁都能瞧见他这不堪入目的模样。
　　天帝道:“不？”
　　玉衡盯着地面，道:“不……”
　　他松开手，玉衡腿上锁链垂在地上，玉衡心下狂跳，往殿中爬了两步。
　　承华掌心一亮，化出条捆仙索，叠了三折，玉衡爬进半个身子，重重一鞭夹着链风，雷霆般落下。
　　玉衡在地上滚了几遭，撞在门上，甚大声响。
　　铃兰腿上发软，往内殿中退了几步。
　　第二鞭落下，玉衡叫出了声，他狼狈不堪，在地上乱爬，躲着鞭风，却避无可避，一条闷青从后腰延至臀底。
　　一指宽的链条追着破破烂烂的坤泽，玉衡忍不住呜咽流泪，每爬一步，鞭风便追一步。
　　直到他散了所有力气，一身斑驳血污，赤身裸体趴在地上，如同滩烂泥，承华走过来了，踩住玉衡脚腕，道:“听话么？”
　　玉衡的手指几乎要抠进身下的玉石板，眼中所有羞耻哀求，都在承华再次抬手时碎了。
　　玉衡咳出一口血，崩溃道:“你打死我吧！”
　　“好。”
　　承华面无表情，几鞭下来，玉衡从殿门滚到内殿，身上一条条渗血的指头宽青淤，其中有一鞭落在腿间，玉衡身体僵硬，好半晌未能喘气，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用尽力气，哭叫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回去……呜……”
　　承华居高临下，道:“回哪里？”
　　玉衡哽咽道:“栖凤殿。”
　　承华收了捆仙索，温声道:“好。”
　　……
　　玉衡连滚带爬，被承华拖回栖凤殿。
　　路上，倒是未遇到什么旁人。
　　那日栖凤殿中，承华膝盖抵开玉衡双腿，摘下头上桃木道簪。
　　簪子尖端划开玉衡腿根处的雪白软肉，一笔一划，横竖成字。
　　玉衡没什么力气挣动。
　　承华道：“你记不住凌云殿的主子，我帮你刻在身上。”
　　“若有下次……”承华三根手指插进玉衡肉穴嫩处，撑开褶皱，尖锐簪头抵上软肉，扎得玉衡抖如筛糠。
　　承华冷冷地道:“就只能刻在师兄身子里了。”
　　玉衡不得不点头，闭着眼睛哭。
　　承华抱着玉衡进了后殿圣水池。
　　凝雪脂玉的身子已青紫斑驳，双腿抬在承华肩膀，他身下一口软穴，却被凶狠的肉刃寸寸磨剐。
　　承华褪了外裳，雪白亵衣微敞，他动的铁马金刀，整入整出，热汗从强健的胸膛淌落。
　　玉衡赤身裸体，说不出的脏污下贱，躺在冷砖之上，被人操干。
　　承华问：“你喜欢谁？”
　　玉衡失神呜咽:“……啊……仙子。”
　　承华冷声道：“不对。”
　　“你在凌云殿中，叫出别人名字，已是数次。”
　　承华按住玉衡身子，摸出瓶恶药，掰开玉衡双腿，灌进这副早已难经蹂躏的破烂身子。
　　玉衡尝过这东西厉害，第一次用这物，从被人稍微触碰就热潮涌动，痉挛乱颤，到最后高潮不歇，刻刻层叠，身子快乐到崩溃痛苦，被榨干到昏厥脱水，几欲挛死于男人身下。
　　玉衡凄叫道:“我不想……饶了我吧……”
　　玉衡瞪大眼睛，拼命拒绝，却无力回天。
　　冷液卷起热潮，承华从桌前摸了支毛硬豪笔，探入玉衡已被打开的生殖腔，将情液一点点涂满整个内腔。
　　春情醉，天下第一恶药，这瓶是提了承华信香，纯酿而成，几滴便能叫贞洁烈妇浪荡流涎，淫液横流。
　　如此剂量，大约是要将玉衡这身枯骨烧碎成灰。
　　太过恐怖。
　　毫无自尊的哀求毫无效果，玉衡爬动身体，想逃，更想去死。
　　无路可退的坤泽被按下，拖回原处，因媚药已敏感到隐痛的肉体，困在承华身下。
　　承华又问:“师兄爱谁？”
　　玉衡不肯松口:“……仙子。”
　　承华摇头，叹道:“还是错的。”
　　话罢，玉衡身子忽而猛颤，身子不受控制痉挛。
　　玉衡哀叫出声，他不可置信低头，却见承华抽出光秃秃笔杆，竟是用了术法，将笔尖硬毛端散碎在了玉衡身子里。
　　软弱的生殖腔如同散了千万根粗硬尖针，玉衡在地上打滚痉挛，强烈至极的刺激逼他不断高潮，骚水不间断冲刷软穴，潮喷到动弹不得，身下水色黏液溅薄红，承华揉着玉衡小腹，又问“你喜欢谁？”
　　玉衡死一般开着眼睛，承华拉开玉衡玉腿，埋进去时，玉衡抖颤着，手指蜷曲，喉间压着血腥，崩溃大哭道:“……啊……救命……”
　　承华抚摸玉衡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的乌发，道:“想清楚，该如何答我。”
　　玉衡便叫“救命”，边叫出承华完全不想听的那句:“仙子。”
　　……
　　第二日，栖凤殿门开时，逍遥仙被请到了。
　　铃兰跟进殿中，瞧见榻上好似已经被玩死的落魄仙君。
　　逍遥上仙嘴唇发抖，跪下把脉为人诊治，脸色越摸越白。他正要开口，却听天君淡淡道:“治好他。”
　　逍遥上仙面色微缓，道:“是。”
　　天君摸上玉衡脚踝，道:“今日，还要穿乌金环。”
　　--------------------
　　高能 虐待 疼痛 慎入


第121章 
　　逍遥上仙嘴唇蠕动，本有话说。
　　天帝冷淡道:“上仙若嫌麻烦，便叫他自生自灭。”
　　逍遥上仙嘴里的威胁噎进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承华面无表情抱起玉衡，回了凌云殿。
　　狗可以牵出来教训，却还是要拴在自己家门口。
　　逍遥上仙咬牙，重重喘出两口粗气，等承华抱着人不见踪影，黑底官靴才踹上栖凤殿门，轰然巨响。
　　天帝将人用破褥卷起来，扔在了凌云殿口。
　　天魔交界有些摩擦，巨灵神把天帝请走，逍遥才赶过来。
　　玉衡趴在门口，外头风凉，他呛了风，小声咳得厉害，顺着嘴角往外淌着血沫。
　　逍遥上仙眼睛发热，喉咙发紧，抱起玉衡，踏入殿内，抬手将门掩了。
　　殿门闭合前，铃兰已站在屋中。
　　逍遥上仙抬眼看到来人，强耐住怒气，压低声音，道:“滚。”
　　铃兰涎皮赖脸，笑了一声:“呵，我就是不走，你又能如何？”
　　逍遥上仙看他一眼都觉得眼脏，磨牙道:“下作。”
　　铃兰的笑僵在脸上，慢慢冷了脸，道:“我是真不知，逍遥上仙与我有何不同，你我二人，皆是从他身上吸血……”
　　“不知上仙有何脸面，说我下作呢？”
　　最后一句，震得逍遥上仙身体僵硬。
　　被揭开伤疤，逍遥上仙勃然大怒，可张了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该咬牙切齿，攥住铃兰襟口，一字一句告诉他，他从来都没有错。
　　他本就曾身是人人净重的药尊上仙，如今也只是归位！
　　他本就锦衣华服，是遇到这个自诩公道无私的蠢货，才害他潦倒落魄！
　　吸血？！
　　吸谁的血？！
　　他有什么错？！
　　逍遥上仙满腔怨愤，恶劣的话本要脱口而出，却听一声重咳，怀里的人呕了他满身的血。
　　逍遥上仙手脚发软，抱着人从怀中摸药，一瓶回魂丹都塞进玉衡嘴里。
　　玉衡咽不下丹药，逍遥摸着满手的血，心急如焚，情急之下用嘴含了，撬开玉衡的嘴，用舌头往里头推。
　　好容易喂进去几颗。
　　铃兰寻了把红木椅，冷眼看着逍遥上仙惊慌失措，翘了腿道:“呦，此时救起人来，倒显得情深义重……”
　　“可他有今日，不都因为你么？”
　　“再说，当初那颗灵丹可是玉衡仙君自愿赠我的，可逍遥上仙……您这……”
　　铃兰嗤笑一声，道:“才是背叛。”
　　背叛二字，如同尖刀，扎进逍遥上仙心头，潺潺往外流的，都是黑血。
　　“找死！”
　　逍遥上仙霎时暴怒，抬手间灵光爆涨，阵诀骤现，竟大别过往，颇有雷霆之势。
　　铃兰当即起身，惊道:“逍遥上仙如今恢复仙位，身上贬枷已解，还真是厉害，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我可是天君请来的上宾……”
　　逍遥上仙重重磨牙:“我管你什么上宾……”
　　眼看要动手，殿内剑拔弩张，灵波乱撞。此时，逍遥上仙怀中闷闷一点声响，玉衡睁了眼。
　　玉衡神志不清，看到逍遥上仙，似是不信，茫然且迟疑，小心翼翼道:“……逍遥？”
　　逍遥上仙忙道：“你怎么样？”
　　逍遥上仙下意识探玉衡手腕，却误触到玉衡手上钉环，玉衡身子弹动一下，脸色比方才还要白，胸口滞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起伏。
　　玉衡哭道：“逍遥……”
　　几颗药撑起的那点精神也就如此，一个名字嚼了两遍，人又昏死过去。
　　逍遥上仙无心再同铃兰废话。
　　……
　　玉衡昏睡了整日，逍遥上仙连哄带灌，给玉衡喂了满肚子汤药。
　　玉衡被拴在门前，自不能开门通气，殿内苦腥味甚重。
　　铃兰原身灵草，抽抽鼻子，心道，就这一碗不起眼的黑汤药，里头九品仙芝，赤金岁莲，玄武仙参……往往都是仙品。
　　铃兰心道，这位落魄了的玉衡仙君，迟早要将天界仙草阁都要搬空。
　　重剂之下，夜里玉衡睁眼，逍遥上仙早已退下，承华已归殿，换了衣袍。
　　玉衡人还发痴，铃兰抬眼看到天君眼神，便有眼力的退出去了。
　　晚上人睁了眼，隔日清晨又是昏的。
　　浑身是伤，不人不鬼。
　　铃兰往殿中扒了一眼，薄的跟张纸片儿似的人摊手摊脚，躺在地上，破毡盖在身上，像块裹尸布。
　　天帝冠正衣端的出了殿，刚踏出殿门，逍遥上仙就半步不差的进来。
　　今日与昨日并无什么不同，不过是玉衡中途再没醒过。
　　铃兰在一旁闲的心痒，凑上来问:“我有什么能帮上忙？”
　　逍遥上仙好似对他就只会说这一个字:“滚！”
　　铃兰置若罔闻，走到玉衡跟前，瞧见玉衡惨白腕上净是血孔。
　　约是这几日人昏躺着，甚少吃喝，人又薄了几分，钉环是摘下又重新往上挪到服帖位置，才又扣上。
　　铃兰盯着那皮肉外翻的黑红血孔，咧嘴道:“这疼不疼？”
　　逍遥上仙冷笑:“你来试试。”
　　铃兰连忙摆手:“算了，算了……”
　　饶是逍遥上仙虎狼之剂，今夜，天君归殿，玉衡仙君仍未能醒。
　　铃兰在殿外靠着墙角昏昏欲睡，夜中，却忽而惊醒。
　　殿门摇晃，混着避音咒都挡不住的凄叫，四月风寒，却吹的人十分燥热。
　　铃兰想，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这位玉衡仙君，大抵是抠着了天君逆鳞。
　　第四日白日，终是与前几日有些不同了。帝君踏出凌霄殿，逍遥上仙没来。
　　铃兰微惑，心道，莫非经了这些日子，天君终于将这坤泽玩死了？
　　铃兰踏进殿中，人微一愣，玉衡仙君……竟是睁着眼的。
　　冷硬脏污的地上，竹玉般指骨轻攥着破毡，玉衡循声侧头，细若游丝的声音，宛若青莲落水缓慢荡开。
　　“是你。”玉衡开口，冷淡虚软，还有点说不出的失望厌弃。
　　铃兰全然不理，凑上来道:“是我，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不过今日有趣，仙君还能醒着？！”
　　玉衡闭眼，哑声道:“睡了。”
　　一声惫哑至极的睡了，封不住铃兰的嘴，又问:
　　铃兰：“仙君昨夜睡得可好？”
　　玉衡：“……”
　　睡得可好？
　　昨夜，玉衡从剧痛中惊醒，承华将腐痕生肌的灵药灌进铃口，又把玉簪戳入。
　　软穴中巨物鞭挞，几要捅穿生殖腔顶入孕囊，玉衡哭着醒来，承华灌了五颗逍遥上仙特制的封灵丹，将他神智暂时钉死在躯壳中。
　　玉衡死去活来，身子早已驯服。
　　夜里，他抱着承华脖颈磨蹭求饶，下贱得如条母狗，可承华每每问他心悦者谁，玉衡还是脱口而出:“仙子。”
　　铃兰说话，玉衡未答。
　　这丹药太过狠辣，未熬过去之前，哪怕闭着眼睛，也只能痛苦至极的清醒。
　　铃兰聒噪，张口闭口都是些蠢问题。
　　玉衡全然不理，闭眼分秒挨着药效。
　　日起月落，暮色渐蜕，蒙蒙日色透过窗笼，散在玉衡身上。
　　玉衡仙君合着眼睛，煞白脸上氤了朝色，乌睫微颤，稠艳旖旎。人躺在光影下，颈如美玉，数处痕淤青，仿若宣纸洇墨，杂欲横生。
　　一道黑影将光掩了，玉衡身上冷，人刚皱眉，面上却一温，被谁摸了一把。
　　玉衡一颤，倏然睁眼，视线在铃兰与他伸出的手间徘徊。
　　玉衡拧紧眉毛，道:“你有大病？”


第122章 
　　玉衡道：“你有大病？”
　　铃兰：“……”
　　玉衡一张嘴，满室旖旎骤然消散。铃兰眉毛一抽，讷讷收手。
　　玉衡瞪了铃兰片刻，见他未再逾矩，眉间煞气才缓慢退散。
　　玉衡被块儿破毡裹的严实，身子都遮在布料底下，只脖颈露出小片儿白肉。
　　铃兰正盯着他瞧，玉衡忽问:“这几日……逍遥上仙可曾来过？”
　　铃兰抬头，跟玉衡对视，道:“没有，这几日我都在仙君身边照顾，从未见过逍遥上仙。”
　　“哦。”
　　玉衡点头，脸上惫色更深，嗤笑一声。
　　铃兰道：“仙君笑什么？”
　　玉衡道:“我本以为我如今这样，若非有逍遥上仙妙手回春，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的，未成想骨头竟越发硬了，不用他来，也能喘上这一口气……”
　　铃兰问：“仙君想他？”
　　“……”玉衡未语。
　　他昏昏沉沉时，好似见着了逍遥。
　　温柔体贴，还是药王谷中那个模样。
　　须臾，玉衡摇了摇头，斜斜倚着殿门叹气。
　　怎么可能。逍遥上仙如此厌他，怎会再入凌云殿，怎么会满目忧虑，全是关心？
　　大梦种种，皆是幻象。
　　玉衡闭目养神，昨夜下来，实在太累。
　　好在昨承华虽然凶狠，一根狞粗巨物干的人七荤八素，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法到底收敛了，若是还按栖凤殿那样走一遭，怕是命真要没了。
　　玉衡本有更多话要问铃兰，却实在疲惫，若非药物控制，被迫清醒，他早就昏死过去。
　　闲谈两句，铃兰倒是兴起，两腿一叉，双手抱胸，盘坐在玉衡身边。
　　玉衡闭着眼都能察觉铃兰视线，眉头越皱越紧，嘴唇紧抿，好一会儿后，忽的深吸口气，倏然睁眼。
　　玉衡火气直冲头顶，道:“看够了么？”
　　铃兰恬不知耻，眼神在玉衡身上舔，黏糊道:“不够。”
　　“呵……”
　　玉衡气清醒了。
　　若非他四肢都被乌金钉扣死，早就一掌将这他拍死。
　　好一会儿，玉衡才顺下口气，冷冷地道:“你得我内丹，如今化形，相貌体量与我无二，你若实在觉得本仙君既高大威猛又丰神俊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就去照照镜子……”
　　说着，玉衡忽又想起前日，他被承华按住，铃兰眼神黏腻，贴在他与承华下身，目中全是探究饥渴。
　　玉衡大觉恶心，皱眉道:“若你化形时短，对男性构造好奇，就脱了裤子看看自己，你也不是没有。”
　　铃兰故作乖巧道:“哦……”
　　“不过一事，你涉世未深，我可要同你讲清楚……”玉衡轻咳两声，手指敛过散发，不知怎的，一块破毡，竟还真裹出来些可笑的正气凌然。
　　玉衡道:“世间分为阴阳，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合，乃是天道，你与其对男子肉体探究，不如倾以真心，寻个道侣，两情相悦，换个久合……”
　　这话，从落魄如此，在几个男人肉体之下碾转苟活的玉衡仙君口中出来，并无多大警醒，反倒说不出的滑稽。
　　铃兰微忖，继而笑道:“多谢仙君指点。”
　　“不过……仙君怎么知道我还真脱下裤子，把着阴茎，仔仔细细瞧过的？”
　　“……”
　　玉衡脸色十分难看。
　　瞧过，同仔仔细细瞧过，天差地别，多加几字，话里便多了些狎玩味道。
　　铃兰笑道：“仙君身子美的很，只是……”
　　一个美字，足以让脸面羞薄的玉衡仙君面红耳赤，玉衡喝道:“闭嘴！”
　　铃兰置若罔闻，在跨间摸了一把，道:“……只是，玉衡仙君这身子……跟记忆里仙藤林中，曾同三位帝尊共浴时见过的异伟奇根相比，确实秀气了些……”
　　用秀气形容男子，当真奇耻大辱，玉衡勃然大怒:“你找死？”
　　铃兰掩唇嗤笑:“玉衡仙君如今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玉衡：“你……！”
　　肮脏斑污的破毡底下探出只手臂，指节如玉竹韧细，两指只差半寸便扣住铃兰脖颈。
　　可惜链锁啷响，掌风当即碎乱，还要靠铃兰托了一把，玉衡才未倒下。
　　玉衡不愿碰他，抽手时却被铃兰抓住。
　　玉衡喝道:“你做什么？！”
　　铃兰笑了笑。
　　手背温痒，从指尖滑到手臂，铃兰在摸他。
　　玉衡猛的抽手，抱着手臂身子后仰，脸色已不能说是难看，恶心到了极致，有些发青。
　　铃兰笑意微僵:“仙君不舒服？”
　　玉衡摆手，喉结上下滚动，道:“你快闭嘴，我要吐了。”
　　铃兰：“……”
　　又好一会儿，玉衡仙君靠着门槛坐好，道“其实，你比承华厉害。”
　　夸奖来的猝不及防，铃兰刚挠了挠头，刚要问是哪里，就听玉衡又道:“不费力气，就把人彻底恶心清醒了。”
　　铃兰：“……”
　　铃兰脸上那点笑实在绷不住，扭曲爬了满脸，嘴角强勾的有些狰狞。
　　玉衡继续道:“你有本仙君内丹，固然能半分不差化成我的模样，但你应该也有本像，以后就莫要用我这张脸了……”
　　铃兰道：“为何？”
　　玉衡仙君不忍直视道:“你太猥琐，玉衡仙君，从不随便摸男人……”
　　“……”
　　铃兰指骨捏的崩响，竟觉得玉衡这三个师弟都还不够狠，这样嘴贱的美人，就该好好调教，让他除了呻吟哭叫，再吐不出一句刻薄话。
　　须臾，铃兰稳好心态，皮笑肉不笑道:“玉衡仙君挺漂亮的一个坤泽，怎么就长了张嘴……”
　　玉衡冷漠道:“比不过你，顶着本仙君丰神俊逸的这张脸，却喜欢几把……”
　　铃兰：“……”
　　铃兰愣了颇久，他从未想过“几把”如此低俗二字，会从玉衡仙君嘴里出来。
　　玉衡仙君如今落魄，却也曾冠绝惊世，铃兰还以为，玉衡仙君如今柔弱不能自理，被逼急了，最多口中也就个“滚”字……
　　玉衡又补充一句:“淫手秽脚，着实下流。”
　　铃兰不知道了，原本的玉衡仙君，确实是除去个滚字，再无多话的雅人。
　　可玉衡这三个师弟中，除了八个棍打不出一个屁的麒麟帝和天君，还有个……乖张放荡的九婴。
　　玉衡被九婴掰开腿，灌满春情醉，重剂之下，狂乱着学了不少“肏我”“还要”之类的骚话。
　　虽说醒着时，玉衡是绝说不出口的，但“几把”这二字，玉衡咬咬牙，倒也能吐出来恶心别人。
　　铃兰深吸口气，额角青筋直冒:“下流？仙君说话要有些分寸，我方才，是摸到仙君几把了么？”
　　玉衡眼神凌厉，冷笑道:“你倒是敢！”
　　玉衡仙君气质特殊。
　　凡人与他接触，都变得甚为激烈，爱也好，恨也罢，就连争执也是如此。
　　铃兰化形百年，就算当初殷渊敲开他房门，张口就要为玉衡要回灵丹，他也都未有今日这般暴怒。
　　铃兰一时头昏脑涨，撩开下裳，解开鞶带，边扒裤子边切齿道:“我若是喜欢，玉衡仙君这样的，我随时都能摸到，何必……”
　　屋中动静不小，铃兰叉着腿，解开裤子，对玉衡露出阴茎时，凌霄殿门开了。
　　逍遥上仙刚进门，就看到一根几把，怔了。
　　玉衡心里一跳，小声叫了一句:“逍遥？”
　　无人理会。
　　玉衡看看他，又顺着他的眼神，移到铃兰身上，脸色一红，随即铁青，最后锅底似的黑，难看至极。
　　玉衡冷冷地道:“想不到，这天界凌云殿，竟全是变态……”
　　逍遥上仙:“？？？”
　　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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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微博@是万紫千红
　　有玉衡仙君的福利图。
　　可能会双更的。


第123章 要他死了，才后悔么？
　　铃兰将那根很秀气的阴茎，放回裤裆里去了。
　　铃兰一身妥帖，再抬起头，玉衡双目紧闭，手指微蜷，死死揪着身上破毡，不知何时昏过去的。
　　逍遥上仙坐下，将玉衡脖颈托起，靠在自己膝上，往玉衡嘴里塞了几粒乌黑的药丸。
　　铃兰看看玉衡，再看看逍遥上仙，嗤笑道:“两位仙君关系可真是好。”
　　逍遥上仙掀起眼皮，冷冷地道:“倒未好到如你一般，才见几面，就坦诚相对。是该禀明天君，让他也知道知道。”
　　铃兰：“……”
　　他本想借此挑事，却把自己埋进坑里，顿时语塞。
　　逍遥上仙向来视铃兰无物，不屑冷嘲后，全当殿中没有这人。
　　摸脉时，逍遥摸到玉衡手指冰凉，外袍把人裹了一遭，握住手指，攥在手心里头。
　　铃兰不说话嘴里头闲，抓了桌上桂花糕塞，可惜，满口甜糕仍堵不住嘴，喷着散渣道:“方才我看玉衡仙君精神还好的很，这忽的一下，怎就不行了？”
　　逍遥上仙道：“你何时见他精神好了？”
　　铃兰拍拍手上碎屑，笑道:“玉衡仙君牙尖嘴利，我可是见识过了。”
　　逍遥上仙本是算准时间才踏进来的，醒神丹的药效对玉衡能撑几个时辰，无人比他清楚。
　　若非铃兰这出，逍遥上仙绝不会对上清醒的玉衡。
　　玉衡枕在逍遥上仙腿上，睡的不大舒服，想要翻身，人刚要动，手腕一颤，人抖了抖，梦里都拧了眉毛。
　　逍遥上仙拂过玉衡耳边碎发:“人如枝，药如火，遇风则起，过如火熄……什么精神，不过药效罢了。”
　　铃兰道：“你的意思是，玉衡仙君方才如此精神，就跟回光返照不差多少？”
　　“……”
　　逍遥上仙抬头，眼神凶恶，磨牙温笑，指尖暗色灵光噼啪炸响:“一张臭嘴，要不要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回光返照？”
　　铃兰缩了脖子:“不必不必，那倒不必……”
　　逍遥上仙守着玉衡，一坐整晌。按时灌药，温手暖脚，事无巨细。
　　铃兰在旁边百无聊赖，过了些时，有人叩门，端了盛着棕汁的汤药进来，铃兰双目微亮，搭话道:“上仙辛苦多时，怕也累了，我来，我来帮你……”
　　逍遥上仙抬眼，微微探身护住玉衡身子，满脸生人勿近，道:“滚。”
　　逍遥上仙不似玉衡那般缺魂少脑，铃兰出现得实在太过巧合。
　　它先与南水蛊雕一役，饮了玉衡心头血；
　　又在玉衡投池时，如此恰巧，扎根在并不适合仙物修炼，死气沉沉的瑶池边，巧言令色，得了玉衡内丹。
　　铃兰若是颗棋子，逍遥上仙有些直觉，承华放的并非表面简单。
　　像是……承华有意，让铃兰夺走了玉衡的一切。
　　逍遥上仙拖高玉衡脖颈，银制短柄勺贴在玉衡唇边。
　　醒神丹猛剂过后，玉衡满面颓白，方才颧骨本有虎狼药效熏逼出的一点病态的红，如今也褪得干净，眼睫乱颤，昏迷中也不安稳。
　　逍遥上仙每口药都灌得小心，一碗药眼看见底，玉衡却忽眉头紧锁，随即呼吸骤紧，喉底压出丝苦闷至极的声响，狠咳两声。
　　逍遥上仙忙把人抱起，抚他背脊，玉衡仍是越咳越狠，呕出一地药汁。
　　逍遥上仙掏出方才开过的那瓶灵药，一口给玉衡喂了个干净，又传了灵力熨了玉衡奇经八脉。
　　血混了苦腥药汁混了一地，铃兰看的心惊胆战，道:“我的天，原来坤泽如此娇嫩，还真能被厉害些的乾元活活肏死……”
　　逍遥上仙听不得死字，怒喝道:“滚！”
　　玉衡难受极了，梦中呓出胡话，叫了逍遥，叫了百花仙，最后一句，叫得是殷冥。
　　逍遥上仙掏出巾帕擦拭玉衡嘴角，听到“殷冥”二字，骤然一顿，好一会儿，血迹都要干在玉衡脸上，逍遥上仙手上才又动了。
　　逍遥上仙忽道:“铃兰。”
　　铃兰道：“嗯？”
　　逍遥上仙抬了眼睛，问“殷冥死了么？”
　　铃兰一怔，随即道:“好端端怎么提起他？”
　　逍遥上仙磨牙:“他不是号称自己最爱玉衡么？怎么从乾坤殿出来这么久，他连个屁都没有？”
　　“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如今，也是要等玉衡死了，他才后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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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惊天
　　玉衡醒时，天色已晚，凌云殿中点了灯，烛光曳曳，却照不亮屋角。
　　玉衡睁眼半晌，身边没逍遥仙，好在，也没承华。
　　玉衡躺平喘息，也不知道是坏了嗓子，还是高热几日，烧坏了肺，每出口气，腔底便有嘶响。
　　左翻右滚都不舒服，索性摊手摊脚躺着咳嗽，越咳越闷，玉衡正要按住胸口，旁边忽然有人开口:“仙君，你醒了。”
　　咳声骤停，玉衡抬头，铃兰背光坐在长凳上，位置刻薄，在窗棂之侧一个夹角，难怪方才未能瞧见。
　　玉衡手肘撑地，直起身子坐得端正，哑声道:“你还在？”
　　铃兰愣了一下，眼神从玉衡身上上下而过，道:“仙君方才咳得半死不活，我以为仙君早起不来了……”
　　玉衡道:“睡了一日，倒也还好……咳咳咳咳，总不至于如此娇气。”
　　铃兰掩唇笑了两声:“仙君坚韧，可真……真叫人佩服……”
　　玉衡并未在意铃兰言语中这点冒犯，心中转了七八，当下稍有了些精神，同铃兰……他想问的话，着实太多。
　　玉衡道：“逍……”
　　正要开口，铃兰推了窗，薄薄月色映在脸上，外头君子兰开的正好，橙黄小花缀了满院，夜风习习，灌了满屋甜香。
　　铃兰笑道:“时辰不早，天君也该回来了。”
　　一声天君，用着玉衡这张脸，叫的千娇百媚，玉衡身子僵直片刻，才斟酌道:“铃兰，你到凌云殿已有几日？”
　　铃兰道：“大约……是同仙君一起到的，怎么仙君忽的问起这个？”
　　玉衡手指握住布料，道：“之前，你一直都在魔界乾坤殿？”
　　开口时，玉衡心中猛跳几下，喉口隐约发痒，想要咳嗽，喉结滚动着忍下了，他怕落下铃兰口中的字。
　　铃兰双目微狭，道:“是啊，麒麟帝对我……事无巨细，体贴温和，里里外外，伺候得都真算好。”
　　这话，说得暧昧，有些旖旎，铃兰眼神落在玉衡脸上，试图瞧出几分异样。
　　“哦……这样……”
　　玉衡讷讷点头，眼神闪烁躲藏，顿了片刻，牙齿都将嘴唇咬出个血口，深吸口气，闭了眼睛。
　　铃兰见玉衡这样，心中冷笑:什么玉衡仙君，装的三贞九烈，最后不也是自甘下贱，对麒麟帝芳心暗许？
　　玉衡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道:“铃兰……”
　　铃兰嘻嘻道:“嗯。”
　　玉衡问:“殷……殷渊，……他还好么？”
　　殿中骤然静下。
　　说这话前，玉衡面上有纠结、慌郁、畏惧，等这话落下，他面上就只有……期盼。
　　可笑的期盼。
　　铃兰顿了片刻。
　　玉衡等着他，心脏震得厉害，指尖随着脉搏轻颤，耳边些许鸣响。
　　他有些心急，承华快要回来，他没有多少时间，却不敢催促，殷渊二字，他……只敢提起这一遍。
　　须臾，铃兰才笑道：“所以，你方才纠结，只是想问我殷渊好么？”
　　玉衡点头。
　　“可是……”铃兰冷冷地笑，“他好不好，我怎么知道？”
　　玉衡先是一怔，随即，又松出口气，道：“也是，你同他……也不熟悉。”
　　玉衡背脊佝了几分，手掌压住心口。铃兰这样回答，倒是救了他。玉衡喃喃自语，道:“那就应是还好，若真有这般大事，铃兰不会不知……”
　　铃兰:“不不不。”
　　“仙君大抵是误会了，我不知他如何，是因为……一个死人，大约只有阴曹阎罗，才知他如今过的好坏了……”
　　玉衡僵住了。
　　铃兰继续道:“那些日子，麒麟帝心思都在你身上，这小少主自己钻出殿去，一次两次未遇到凶险，怎知这次偏偏就赶上了呢……”
　　铃兰越说，玉衡脸色越白。
　　铃兰道：“麒麟乃是神兽，命韧骨强，听说……是先被拔了舌头，又砍断脖子，放了好几日的血，才死透的……”
　　玉衡嘴唇动了：“够了，别说了……”
　　铃兰置若罔闻，继续道：“不过，若是早些知道少主失踪，早些通知麒麟帝，早些派人去找……”
　　“说不准，也不会死的这么凄惨。”
　　铃兰还要开口，玉衡摇头，掩住双耳，道:“够了！不要……不要说了！”
　　话说的太急，喉底太痒，一下子未能忍住，玉衡咳了起来。
　　血点溅在地上，铃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玉衡仙君如狗般被锁在这殿门前这样久，但只有今日，才让他真正瞧见了什么是真的狼狈不堪。
　　铃兰笑道:“都说麒麟帝一往情深，如今看来，却不止于此，玉衡仙君原来……也是会贱到，对这种荒淫轮奸之下，生父是谁都不知得孽种，生出感情啊……”
　　“……”
　　玉衡张开嘴，想说什么，又确实说不出什么。
　　殿中静了半晌。
　　久到玉衡喉咙底的痒止住了，才道：“殷渊，只是殷渊。”
　　“我在意他，不是因为是谁的儿子。”
　　铃兰嘻嘻地笑:“诶，玉衡仙君，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有句话想要问你……”
　　玉衡淡漠道:“你说。”
　　铃兰问:“你为何活着？”
　　“人间灾劫苦难，活的如此痛苦，你怎么不再去跳回瑶池，一了百了？”
　　玉衡重复道：“一了百了？”
　　铃兰低声蛊惑:“对，一了百了。”
　　玉衡缓慢抬头，面上琨玉秋霜，勾起嘴唇，冷冷地道:“上回，我入坠瑶池，你三言两语，得我灵丹，这回，你来蛊我，又想得到什么呢？”
　　铃兰微顿，随即哂笑:“仙君这是何话，你问了我，我便随口一答，之后又随口一问，也不必要把矛头指我吧？”
　　“呵呵……”
　　玉衡盯住铃兰，眼中慢慢爬出了血丝，道:“你随口答我的，比殷冥还要详尽，割喉放血一日一夜？怎么，这是那个闷言少话的麒麟帝，亲口告诉你的么？”
　　铃兰眉头一拧，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仙君，不必认真……仙君还未回答我的话……”
　　“那你便听清楚。”玉衡太阳穴青筋跳动不止，一字一字道:“我就算死，也要先揪出害了殷渊的畜生，把他碎尸万段。”
　　“我以神魂起誓，定叫他永不得安宁，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铃兰背脊蹿凉，一阵觳觫。
　　玉衡铃兰各怀心事，再无多话。
　　玉衡面无表情，铃兰瑟缩心烦，此情此景，如大梦般荒诞熟稔，竟好似……他们之间，一直如此。
　　如此情形，直到天君归殿，凌云殿门打开，承华踏入殿中。
　　铃兰扑到天君怀里，肉眼可见那位玉衡仙君佝偻了身子，挺得笔直的脊骨抵在墙角，缩成一团。
　　铃兰收回视线，噘着嘴问:“天君今日可忙？”
　　“还好。”
　　铃兰敛着眉，替天君下冠散袍，承华眼神落在铃兰脸上，手指揉他眉心，道:“受欺负了？”
　　铃兰耷拉着脸，道:“没有。”
　　“这殿中只有我和仙君，能受什么气……”
　　这话落下，承华走出两步，扯了链条，咣啷碎响中，玉衡被扯得踉跄，连跪带爬，扑到铃兰脚边。
　　玉衡忍耐着，咬紧嘴唇，未发出一点声响。
　　承华淡淡道:“道歉。”
　　破布底下，玉衡攥紧手指，涩声道:“对不起。”
　　承华面前，玉衡早没了尊严。
　　铃兰胸口浊气散了，脸色略微好转，方才他还真被玉衡假模假样震到了。
　　也是，这般无用的废人，怕他作甚？
　　承华俯身，指尖蹭过玉衡眼角，淡淡道:“哭什么？”
　　哭？
　　他哭了么？
　　玉衡怔怔抹了把脸，确实满手潮湿。
　　铃兰接话道:“方才，仙君问了我殷渊那事，大约是仙君心善，闻之伤心，一时情不自禁……”
　　帝君道:“伤心？”
　　玉衡牙咬了又咬，他直觉自己应说不是，可那“不”字在唇舌间缠绕，最后终被玉齿碾碎，他道:“是。”
　　烛光在承华身后，承华俯身之时，阴影将玉衡裹了，玉衡紧闭双眼，以为承华又会给他耳光，唇角却是一热。
　　玉衡陡然睁眼，承华嘴唇温软，从玉衡破了细口的唇边，移到眼角。
　　“师兄如此无情，竟也会喜欢孩子。”
　　……
　　今夜，兴许帝君心情是好，并未再折腾他那破破烂烂的师兄，同铃兰睡在了榻上。
　　玉衡睁着眼躺在地上，脑袋里全是殷渊，全是一声声的……
　　爹爹。
　　玉衡手掌按在眼窝，五指插入头发，用力攥紧。
　　内殿之中，铃兰同承华小声说话，不知说起什么，娇笑不止。
　　过了子时，殿中好容易清净，门缝边冷，玉衡缩成一团，忽听得脚步窸窣，抬起头看见了承华。
　　玉衡靠墙而坐，方才脸埋在膝间，此时承华过来，掰开玉衡膝盖，双腿微岔，跪坐在玉衡腿间。
　　玉衡的腿夹着承华，若那人再贴近些，恐怕他就要骑在承华腿上。
　　承华越贴越近，玉衡越发心惊胆战。不知不觉已过数百年，仙藤林中的师弟早已长成凶猛俊极的顶级乾元。
　　高出玉衡近两头的身子，肩宽臂阔，被笼身下的玉衡，像个破烂的鸡巴套子。
　　承华撩开玉衡碎发，摸他红透的眼尾，道:“哭了很久？”
　　玉衡害怕，小心翼翼道:“我……没出声响。”
　　承华道:“你每寸气息，我都能觉察到。”
　　玉衡更怕了。
　　承华问:“你喜欢渊儿？”
　　玉衡抽着鼻子，想了想才道:“我对不起他。”
　　承华抱住他，道:“我很高兴。”
　　“师兄喜欢我的孩子……”
　　“啊？”
　　玉衡脑袋里嗡了一声，他愣了许久，才好似听不懂似的，问:“你的……孩子？”
　　承华道:“殷渊重塑肉身前，本是一条五爪金龙。”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九 自由
　　玉衡道:“我见过他的真身，是只麒麟。”
　　承华道:“殷冥重塑了他的肉身。”
　　“哦……”
　　玉衡应了一声。
　　承华揉玉衡的眼角:“不哭了？”
　　玉衡人和脸全都僵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掉两滴眼泪，但又实在哭不出来。
　　玉衡坐在承华腿上，睁大眼睛，想看清对面的人，夜色太黑，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只能放弃了。
　　玉衡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承华脸上那点温意慢慢散了。
　　他的师兄，兴许喜欢殷渊，却又着实厌恶……他们的孩子。
　　承华在贴近玉衡耳边，淡淡道:“没关系，我们还会有无数个孩子。”
　　“总有一个，你会喜欢的。”
　　灼热的气息延伸到嘴唇，玉衡被人密密匝匝的吻着，他想要躲，身后是墙壁，避无可避。
　　承华不知何时直了腰，玉衡困死在胸膛与硬壁间，巨物抵在身下，浅浅顶开了穴口，疼的人头皮发麻。
　　玉衡避无可避，他手臂撑着承华肩膀，怎么也不肯坐下。
　　玉衡一头冷汗，嘴唇被吮得同眼角一般稠红，脸颊耳尖儿如拭艳粉，他小声哀求道:“我趴下……我趴下……这样太疼了……”
　　玉衡要动，肩膀却被人扣住，承华道:"师兄无情，却要别人留情。”
　　玉衡瞳孔猛缩，被这一按，直坐在承华腿间。
　　“呃！！！”
　　巨大的阴茎吞进体内，玉衡脸色变了，身子绷得极紧，好一会儿才透过口气，套在在承华的肉器上，刚才流不出的眼泪，哗哗往下头掉。
　　承华掰开玉衡的臀，将人抬高，玉衡摇着头叫，穴里干的厉害，好似要把里头的骚肉都蹭出来。
　　承华在两片白肉上重重拍了几下，抽的玉衡满屁股指痕，哑声道:“放松，夹这么紧，我怎么出来。”
　　玉衡拼命放松下身，生怕承华后悔，肉棍拔出软腔，里头骚肉恢复贴合，承华轻声道:“你扶稳了。”
　　说完，未等玉衡回神，手上一松，玉衡重重跌坐回去。
　　肉棍劈开穴肉，位置琢磨得好，一下顶开生殖腔，直戳到孕囊。
　　玉衡仰着头叫不出声，身体疯狂痉挛，背上浮了一层冷汗。
　　承华亲吻玉衡耳唇，道:“给了你机会，是师兄没用。”
　　玉衡被承华钳住腰，胯下用力，“啪啪”往穴里顶。
　　承华向来冷酷，玉衡攀住他肩膀流泪惨叫，蹭的他身上湿漉漉一片，顶他的力道也没轻上半分。
　　承华掐开玉衡下颚，逼玉衡张嘴，唇齿交缠间，破开一点宫口。
　　玉衡疯了，孕囊娇弱，如此粗暴顶开，霎时冷汗淋淋，如在水中浸了一遭，也顾不得殿内还有铃兰，仰头躲开承华逼吻，哀叫一声，挣扎得链铃哐响。
　　承华眼神一暗，掐住玉衡脖颈，把他的声音攥回喉咙，玉衡透不过气，承华太过粗暴，顶得玉衡双目翻白，大敞着腿，穴里水声渍渍。
　　直到玉衡面色涨红，脖颈青筋绷到太阳穴定，喉底已有些“嗬嗬”的怪响，穴肉剧烈拧缴，骚水喷上茎头，浇得承华舒服，他才松开手，看玉衡一滩烂泥似的软在胸口喘息。
　　承华手掌捂在玉衡嘴上，等人稍稍平复，才冷酷道:“你把他叫醒，就让他来草你。”
　　玉衡全身发抖，痛的咬了满嘴血腥，却骇到声不敢出，动不敢动。
　　承华少见玉衡神志不清前如此乖顺，将人翻过身，亲了两口。
　　承华上头温柔，下头却格外凶狠，掰开玉衡大腿，一下胜过一下的猛，玉衡咬紧牙不肯出声，却阻不住靡乱水声，啪啪乱响。
　　殿内嘤咛一声，布料蹭响，有声音从床上飘下:“天君?”
　　铃兰醒了。
　　玉衡惊怖欲绝，狂乱之间，竟然伸手要推承华压下来的腰胯，承华双目发暗，拧住玉衡手腕，道:“这里。”
　　殿内传来穿鞋套袜的声响，有人过来，一步一步皆如惊雷，炸得玉衡发昏。
　　不行！
　　真的不行！！！
　　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玉衡神思崩乱，环住承华脖颈，讨好的亲吻他唇角，慌不择言道:“……师弟！好师弟……”
　　“你要孩子，便射进来……求求你，别让他来……”
　　“求你……”
　　承华道:“他来又如何，他同我有何区别?”
　　玉衡红着眼睛，拼命摇头:“不！你们不一样！”
　　“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温言浪语，从那张只说刻薄话的嘴唇里吐出，承华呼吸一紧，身下又涨几分，撑得玉衡咬牙喘息。
　　指间微动，承华化了殿中这方幻像，他搂紧玉衡，低声道:“我知道了。”
　　到底是承华手下留情，这场结束，半夜中，玉衡被人搂着，沉沉睡去，也未觉得那么冷。
　　人睡着了，又叫起旁人的名字，承华垂眼看他，脸色冰冷，却把人搂的更紧。
　　……
　　隔日天亮，玉衡被人踢醒。
　　约过卯时，承华已沐浴整冠，华袍披身,腰挂和壁金纹玉带，玉衡左右观望，却不见殿中有铃兰。
　　承华衣冠楚楚，抬手扔在玉衡面前一张红柬。
　　承华道:“看看。”
　　玉衡把红柬翻开，上头规整一行小字，写道:今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百花同乐。
　　是封普通婚书礼柬，页下却只冠了新郎名讳:殷冥。
　　一封古怪的婚书，新娘毫无提及，玉衡盯住上头百花二字，许久，才抬头道:“什么意思？”
　　承华淡淡道:“师兄夜夜所叫郎名，灯红大喜，不去看看？”
　　玉衡道:“你准我出去？！”
　　承华理了袖口，道:“是。”
　　玉衡瞧了眼上头时日，还有七日，他又抬头，看了眼承华，颇有艰难道:“你我一起?”
　　承华淡淡道:“天界繁碌，并无闲暇，你自己去。”
　　“记住，只有七日。”
　　玉衡直觉此事并不简单，可左思右想，他已一无所有，承华还能拿走什么？
　　玉衡道:“你不怕我逃了?”
　　承华低头，看玉衡一眼，嘴角勾出冷笑:“师兄胆大，大可一试。”
　　“只是，不长记性的狗，人话既然不懂，我会安排好几条发情的畜生，好好教你规矩。”
　　--------------------
　　三人主线。


第126章 闷
　　“什么样子！”
　　逍遥上仙踏进凌云殿，往殿内看了一眼，冷然道:“流里流气。”
　　玉衡坐在殿中，身披金纹红袍，腰上是捻金鞶革，脚踩墨绿缎面鞋，手脚双腕坠着精巧的铃铛，叮当得响。
　　五颜六色，庸俗轻佻，极不庄重。
　　玉衡在天界有段日子，衣不蔽体都是常事，第一次摸到身整齐衣料，解释道:“这次出去，用的是铃兰得身份，是要这样打扮，况且……”
　　“我只有这么一身，总好过光着过去。”
　　逍遥上仙扫了玉衡一眼，不做话了。
　　玉衡在殿中长凳上坐了颇久，桌上摆了盘果子糕，一口口就着茶全塞进肚子，盘子空了，逍遥上仙耐心早不剩多少，严肃道:“你向承华点将召我，搞这么大动静，就是让我看你胡吃海喝？”
　　玉衡道：“不是。”
　　逍遥上仙心下莫名烦躁，道:“有什么话，你快些说。”
　　玉衡起身，碎发垂乱，凌云殿中数月，倒是比栖凤殿中百年还要憔悴。
　　如此了一会儿，逍遥上仙见他迟迟不动，脸色犹疑，踏进殿中，问道:“你怎么了？”
　　玉衡道:“无事，吃的太多腹胀，大概是撑着了。”
　　逍遥上仙脚步一停，脸色变了又变，不大和善道:“你就这点出息。”
　　玉衡笑了两声。
　　逍遥道:“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
　　玉衡道:“逍遥上仙，我想问你，你还有多少药？”
　　逍遥一时没懂“嗯？”了一声。
　　玉衡道:“我记得你曾同我说，什么灵草仙药，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可浪费，不可滥用……”
　　逍遥皱眉:“所以？”
　　玉衡淡淡道:“所以，逍遥上仙的灵药，还是不要滥用，多给那些有需要的人去吧。”
　　静默片刻，逍遥才道:“药有没有，并非我说了算，有些人，更不是我能得罪的起。”
　　玉衡笑笑，话风一变，忽道:“逍遥上仙觉得，你们天君喜不喜欢铃兰？”
　　逍遥一怔:“铃兰？”
　　玉衡点点头，道:“对，铃兰。”
　　逍遥上仙好似听着什么笑话，嗤笑道:“怎么可能……”
　　玉衡也笑:“怎么不可能？”
　　“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先是南水，后是瑶池，我与他总遇见得格外巧……”
　　“我那一口精血，能长他数百年修为，一颗金丹，又能叫他省去那些苦闷的修行，若非他灵脉不稳，怕是如今，已是另一个‘仙尊’。”
　　逍遥道:“那只是你的推测……况且，你南水一战，那时承华还在仙藤林中……”
　　玉衡道:“他们三人，都能跑出去偷到祸斗的内丹，你怎知道，承华没有什么法子，与外头接应？”
　　逍遥皱眉:“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承华，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真心，全部都在算计你？”
　　玉衡嘴唇一勾，道:“他有没有算计我，上仙不是最清楚么？”
　　逍遥冷下脸，道:“要说就说，别指桑骂槐。还有，就算他算计你，他也不一定是喜欢铃兰……”
　　毕竟仙藤林中的那些年逍遥是看到的，承华一言一行，不似作假。
　　沉默了一阵，玉衡道:“我觉得，他是喜欢的。”
　　逍遥刚要揪住“觉得”二字大做文章，又听玉衡道:“因为我怀疑，是铃兰害了殷渊。”
　　逍遥一晚上，听到太多匪夷所思的话，他道:“你有证据么？”
　　玉衡摇头:“暂时没有。若有证据，铃兰的脑袋，早就不在他的脖子上了。”
　　“这次我去魔界，并非只是去看殷冥大婚，我想……把这件事，闹个明白。”
　　逍遥道:“那，铃兰害了殷渊，又同承华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玉衡淡淡道:“承华说，殷渊是他的儿子。”
　　逍遥上仙彻底僵住。
　　玉衡道:“你说，若是一个人，处心积虑为他谋划，助他得道飞升，就算被他害了亲子，也不追究，那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逍遥喉咙一梗:“……”
　　玉衡曾经最宠爱的师弟，从始至终，一直都在算计他，这话，只是听听，都叫人心口发闷。
　　好半晌，逍遥才道:“这些，只是怀疑。”
　　玉衡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道:“是不是怀疑，这次回来，便都明白了。”
　　“但若是真的，我拧下来铃兰的脑袋后，逍遥上仙的好药，还是请您省一省吧。”
　　话音刚落，玉衡站起来了，道:“话说完了，那我就不打扰……”
　　“我同你一起去。”逍遥上仙忽道。
　　玉衡:“你同我一起去？”
　　逍遥上仙抬眼:“你不愿意？”
　　玉衡笑了一声:“求之不得。”
　　--------------------
　　不一定要两情相悦才能有孩子。
　　还可能是:怕死了，被驯服。
　　玉衡和殷冥在跳瑶池前就两情相悦，和他跳瑶池前怕死了承华，大家觉得哪个可信一点呢？


第127章 两位帝君
　　玉衡跟在逍遥上仙身后，步子不急不慢，整整一晌，二人才走出南天门，逍遥上仙太阳穴青筋凸起，忍不住道:“你是王八么？”
　　玉衡道：“好好说话，何必骂人。”
　　逍遥上仙火气冲到头顶，一把揪住玉衡前襟，喝道:“玉衡仙君，您这速度，我们是要爬到魔界么？”
　　逍遥上仙如此恼怒，玉衡却不以为然，一掌拍掉逍遥的手，道:“什么玉衡仙君……”
　　玉衡扯了把肩上披风，腕上金铃震颤，哐咚沉响，卷了满身风骚，道:“上仙记好了，我可是铃兰。”
　　“再说，我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快。”
　　逍遥上仙攥住玉衡手腕:“为何走不快？”
　　玉衡“嘶”了一声，笑都挂不大住，逍遥上仙一惊:“手脚上的东西他没都取下来？！”
　　玉衡龇牙咧嘴：“逍遥上仙果真聪捷慧敏，七窍玲珑，你们天君这等修为，施展出的障眼法，竟也能看透……”
　　“嘶……你先松手……”
　　逍遥上仙无心同他打诨，怒道:“胡闹，乌金钉穿筋透骨，岂能奔行跋涉！”
　　玉衡道：“你去对承华喊？”
　　“……”逍遥上仙忽的哑口无言。
　　玉衡继续道:“那位天君说‘走不过去，那便爬去’，但我总不能真的爬去，忍忍算了……”
　　逍遥上仙越听玉衡说话，越是怒火冲天，大骂道:“忍忍算了？怎么忍？承华他妈的这个狗娘养的如此能耐，他怎么不去试试？！”
　　“噗……”
　　玉衡未能忍住，哈哈大笑。
　　逍遥上仙恨铁不成钢，简直要气昏过去，喝道:“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挺好。”
　　逍遥上仙堪堪吐血，想一巴掌把玉衡抽醒，又不忍下手，火冒三丈道:“好？！你是被打出什么毛病了？”
　　玉衡道:“那几日原不是梦，逍遥上仙……还关心我。”
　　一根火红的冲天炮骤然哑火，逍遥上仙大着舌头道:“我……我没有……”
　　玉衡才不管他嘴上有还是没有，双手合十，对逍遥上仙鞠躬:“活菩萨，拜托拜托，七日之后，别再救我了……”
　　逍遥上仙翻个白眼，黑眼仁掀的险些翻不回来。
　　又走出几步，逍遥上仙走到玉衡跟前，背对着他，微微弯了膝盖，道:“上来，我背你。”
　　玉衡脸色早就不好，听逍遥这样说，才松了口气，道:“多谢。”
　　逍遥磨牙道:“本上仙就是头骡子，成天费力不讨好……”
　　话是这样说，逍遥上仙蹲低身子，扶住玉衡的腿，任他爬上来。
　　玉衡挂在逍遥上仙身上，逍遥上仙从怀中又掏出粒丹药，递到玉衡嘴边:“吃了，你现下总还不想死吧。”
　　玉衡并未问是什么药，张口将药吞进肚子，舌尖卷过逍遥上仙的手指，烫的人微微一怔。
　　玉衡一向粗心大意，只觉得丹药入腹，哪里都舒服些，道:“还有么，这种药可以多给我些……”
　　“不给。”逍遥上仙将玉衡往上提提身子，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吃有瘾。”
　　玉衡道:“哦。”
　　走这一路，其实痛的厉害，如今在逍遥上仙肩上，人散了精神，便不开口了。
　　天魔两界山高水长，一路通牒缴的麻烦，玉衡靠在逍遥上仙身上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天色渐暗，云兴霞蔚，二人还在路上。
　　这样赶路，二人紧贴之处，早已热汗淋淋，玉衡直起身，四下打量，道:“好了，就到这里吧。”
　　逍遥上仙一怔，扭头道:“就到这里？”
　　玉衡道:“我记得此处，已过活杀狱，离魔界也不远，就到这里吧。”
　　玉衡欲翻身下来，逍遥上仙硬扣住玉衡腿弯，二人僵持不下，玉衡无奈道:“你闹什么脾气？”
　　逍遥大声道:“我还想问你，你闹什么脾气？！”
　　玉衡一怔，随即解释道:“你送我下来，我已十分高兴……”
　　说着，玉衡又要拜他:“上仙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逍遥上仙喉咙里如同塞了石头，他背着玉衡闷头继续往前走，玉衡在他背上，轻轻拍他肩膀:“上仙……”
　　逍遥上仙吼道:“闭嘴！！！”
　　他背着玉衡一直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玉衡心下一跳，道:“上仙，我是哪句话说错了么？”
　　逍遥的步子骤然停了，他背对着玉衡，咆哮道:“上仙！上仙！！上仙！！！你非要这么叫么？！”
　　“好！是我卑鄙，无耻，背信弃义！我哪有脸面再见你，我也没有什么苦衷。我就是贪图功利，就是自私伪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费劲力气，一次次救下你，你却告诉我，你不想活着！”
　　“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你死么？！”
　　“好，没关系！以后你可以怨我、恨我！我随你去恨，随你埋怨，但是你别想听我说一句对不起！”
　　玉衡道:“我没想过。”
　　逍遥“哈”的笑了一声:道“我管你有没有，但这路上，你既点了我，我便应该将你安全送到。你赶不走我，你也别想赶走我……”
　　逍遥一口气喊出这么多句，喊得自己喘不过气，佝着背喘息。
　　身后没了声响，许久，他才听道玉衡道:“我不恨你。”
　　玉衡不好意思挠头，道:“若不是我年少轻狂，顽固乖张，不知变通，也不会害你褫夺封号。
　　“你拿回自己的东西，是天经地义。就像，我觉得那些人不应该因我而死一样，天经地义。”
　　“虽说有些难过，但人往高处走，是应该的，我更没想赶你走，我是……怕太麻烦你。”
　　沉默半晌，逍遥忽的哑声道:“对不起。”
　　玉衡趴在他背上，抽了两下鼻子，道:“逍遥，你别总猝不及防来段煽情，还挺叫人不好意思的……”
　　逍遥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
　　一晃，御诀又行过数百里。
　　路上，逍遥问:“对了，这几日，你同铃兰相处，也多少也知道些他的脾性，别到了魔界，一见人就漏了馅……”
　　玉衡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道:“知道，他嘛，无非就是龇牙乱笑，还喜欢……”
　　乱摸男人。
　　玉衡脸色变了变，似是有些恶心，逍遥上仙问:“还怎么了？”
　　玉衡掩着嘴道：“没什么，我知道他脾性，你大可放心……”
　　逍遥仙几乎耗尽灵力，终在卯时之前到了魔界，大约是这些日子生了不知什么事端，魔宫入口把守极严，守卫都比以前增了数倍。
　　逍遥上仙把天界通牒和那封婚柬通通呈上，道:“天界新任花主铃兰，药仙逍遥恭祝麒麟帝……”
　　话未说完，界门已然开了。
　　玉衡心道，这魔界办事就是利索，刚要往里头迈，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嘶……”
　　玉衡抽了口气，被人撞得跌坐在地，屁股险些裂成几瓣。
　　玉衡心里把人骂的狗血淋头，面上却还摆着笑，抬头道:“抱歉，是我莽……”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两张脸。
　　两张，熟悉至极的脸。
　　殷冥，还有……九婴。
　　硕大的月亮顶在头上，月光极好，足以让他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玉衡头皮发麻，手脚僵硬，被逍遥在后腰轻踢了一脚，才回过神，强勾着嘴唇道:“哈哈哈哈……那个什么，两位帝君早啊……”


第128章 是个傻子
　　殷冥抬头，四目相对间，不知什么原因，他有些急躁，两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地上那人的手腕。
　　殷冥掌心宽厚灼热，烫的玉衡猛的哆嗦，差点咬了舌头。
　　“哈哈哈哈……那个，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不大好吧……”
　　殷冥道：“你……”
　　此时，逍遥仙上前两步，笑吟吟打断了殷冥的话，手上婚柬插到二人之间，道:“天界新任花仙，药仙逍遥，听闻魔界之中有大喜之事，特来拜贺。”
　　嘴上恭喜，逍遥仙腰都未弯一下，伸手拽了玉衡一把，只将二人隔开。
　　殷冥扣着玉衡手腕，本没有撒手，垂眼瞥到他一身大红大绿，俗不可耐，眉心正敛，手上忽的一凉，一只惨白的手正在摸他。
　　玉衡学着铃兰那个模样，硬着头皮道:“哎呀，帝君，您是想我了？”
　　“……”
　　麒麟帝面色一青，猛的甩开玉衡的手。
　　九婴露齿笑道:“二位仙君来的算不上早，可空着手前来拜贺的，可真是三界第一人……”
　　“哪里的话。”逍遥上仙从怀中掏出个青绿色的瓷瓶，道:“这里头是三颗回魂丹，赠与陛下。”
　　逍遥上仙一药难求，这礼下来，也算说的过去。
　　趁几人心思都在逍遥手上，玉衡自己爬起来。
　　殷冥道:“来人，安排二位仙君去休息。”
　　有侍从过来，躬着身说“请”，玉衡松了口气，跟在逍遥身后，往厢房去。
　　从二人身旁过时，玉衡步子稍快了些。
　　九婴忽道:“等等。”
　　玉衡脚步一顿。
　　九婴忽的凑近，站在玉衡跟前。皓月之下，皎光之中，玉衡眼前骤然贴近一张俊极了的面孔。
　　百年不见，九婴五官多出几分英气，只是眉间带煞，如挂血梅花。一副好皮相，却面如死尸，唇色近无，好似活尸，一双黑洞洞的眼，正死死盯着他。
　　九婴凑到玉衡颈边，闻了两下，道:“你身上有股味道。”
　　玉衡一怔，下意识问:“什么味道？”
　　九婴道:“我的味道。”
　　玉衡一头雾水，道:“你的？怎么可……”
　　话未说完，九婴鼻尖儿往上移了些，到了玉衡眼睛的位置。
　　“确实，是我的味道。”
　　玉衡头上如浇冰水，心跳如雷。
　　他想起来，这双眼睛，用九婴胆汁灵囊做的药引。
　　气氛不好，颇有些剑拔弩张，逍遥沉着脸走过来，玉衡斜眼，瞥见他手上捏着个漆黑的瓷瓶。
　　“哈哈哈哈……”
　　玉衡忽得大笑出声，抱住九婴的头，咧着嘴，对着他的嘴唇，劈头盖脸就亲上去，又嘬又舔，沾了九婴满脸唾沫。
　　一瞬间，在场之人，皆目瞪口呆，连麒麟帝都直了眼睛。
　　好一会儿，逍遥才回过神，一把将玉衡扯到身后，大叫道:“玉……吁……不知羞耻！”
　　九婴僵在原处，一动不动。
　　玉衡孔雀一般抖抖艳丽外袍，扭捏道:“冠华楼主乃人中龙凤，万中无一……小仙仰慕许久，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件楼主的衣裳，夜夜抱着入睡，方才您离我这样近，实在未能忍住……”
　　九婴：“……”
　　玉衡脸色羞红，又道:“小仙，是真心仰慕您的……”
　　他正觉自己装的不错，抬头却见逍遥表情扭曲，好似下刻就要昏过去。
　　玉衡心道，他……演过了？
　　九婴一把钳住玉衡下颚，手指又滑又冷，他道:“啧，这承华，把咱们早就知道他是假货的事，都同他说了？”
　　玉衡脑袋一空，这才豁然记起，他是要装铃兰，但铃兰……一直都在这两人面前装他。
　　“是，承华天君，说我演技拙劣，漏洞百出，做不出玉衡仙君典则俊雅，还是大胆做自己吧。”
　　事已至此，玉衡总不能当场承认自己身份，咬紧牙根，硬着头皮继续演，扒开脑袋，仔细回想他凌霄殿中同铃兰那些相处画面。
　　铃兰若被男人碰了，他……会如何？
　　上次……
　　哦哦哦，对了，铃兰他……特别喜欢碰男人。
　　“哈哈哈……”
　　莫名其妙，玉衡又大笑几声。
　　他往下伸手，顿了片刻，好容易才挂住这笑，拍了拍九婴裤裆，忍耐着在那物件上摸了两把。
　　骤然，一片死寂，连麒麟帝都睁圆了眼睛。
　　九婴猛退一步，那样表情，如雷横劈而过，不可置信。
　　九婴道:“你！！！”
　　玉衡见九婴松手，只觉有用。要知平日，叫九婴收敛，难于凡人登天。
　　玉衡又学着那日，铃兰对他的口气道:“楼主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九婴：“……”
　　殷冥：“……”
　　逍遥仙：“……”
　　顿了片刻，九婴冷笑道：“本尊本事大不大，你也配知道……”
　　话罢，九婴骤然出手，一道灵光对准玉衡喉咙直劈而来，玉衡心下一惊，正要闪躲，却见一道金光闪出，硬生生拦在玉衡身前，二人灵力相撞，灵波震荡，在场之人除去殷冥，皆退了两步。
　　逍遥仙护在玉衡身前，指了指脑袋，道:
　　逍遥仙：“您身份高贵，怎同个疯子一般计较？”
　　“殿下怕不知，这人一到天界，被承华仙君关了几日，脑子便不正常了……”
　　九婴眼神狠辣，冷冷笑道:“逍遥上仙不是同我那好师兄一同跑了，怎么如今，却重登天界，且同个假货如此交好了？”
　　逍遥仙张口就来:“那日，我同他出了冠华楼便散了，恰好听闻老天君重病，仙界重金悬赏，我便去了。”
　　“如今，是天君点将，让我护他，我总不能叫人死在我跟前……”
　　九婴刚要开口，身形一颤，忽的掩住嘴唇，重咳几声。待身子平静，九婴眯眼，眼神在逍遥袍上的上仙云纹冷冷扫过，冷笑道：“真没想到，逍遥仙也会做条好狗。”
　　说罢，裹着一身夜色，拂袖而去。
　　逍遥仙回头，殷冥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
　　待魔殿宫口只剩玉衡逍遥二人，逍遥仙才揪着玉衡领子，怒道:“玉衡仙君，我求求你，还是装个傻子吧。”
　　--------------------
　　逍遥揪住玉衡大力摇晃:“你踏马听见了么！”
　　玉衡点头:“阿巴。”
　　时隔百年，是因为，玉衡瞎了一百年，他遇到过九婴，却没见过他！
　　不是说在天界待了百年。


第129章 八世
　　殷冥派人给二人安排好了住处，逍遥仙把玉衡扛回屋，眉头紧锁，面色发黑，煞是难看。
　　玉衡摸摸鼻子，道:“生气了？”
　　逍遥仙道：“……”
　　玉衡道:“我见铃兰在承华跟前自在，还以为他早就被人识破了……”
　　逍遥仙垂着眼，一言不发。
　　玉衡左右拉扯几句，却见逍遥仙脸色越发难看，索性也闭了嘴，二人坐在屋中，守着盏绿锈釭灯。
　　不多一会儿，玉衡就栽着头打起盹。
　　明寐间，玉衡眼前有了道白色光点，他追着那团光过去，越过漆黑，瞧见一面铜镜，镜身八尺，青铜为框，厚重椭圆，倒是眼熟，似是在何处见过。
　　玉衡站在镜前，瞧见镜中的自己。
　　玉衡皱眉，这镜中人……同他一般长相，却眉寒目肃，满脸坚韧，满身血污，身上刀伤剑口，深可见骨，也正看着他。
　　镜中那人抬手，“哐当”一声巨响，黄铜镜面骤然碎成百千碎片，扎进玉衡眼睛里。
　　玉衡耳边嗡然鸣响，头痛欲裂，有什么在逼他共鸣。
　　天旋地转中，玉衡眼前忽然一亮，还没来得及瞧清四下，便听霍然一声，鞭响破风。
　　玉衡低下头，瞧见身上一道两指深的血痕。
　　好一会儿，他才觉得疼。
　　皮开肉绽间，玉衡目光剧颤，还来不及躲，下一鞭又落在身上。
　　冷汗滚落，玉衡看清那鞭，上头咬了细钩，一鞭下来，勾翻血肉，甩了满屋血点。
　　“……”
　　玉衡想叫，这副身子却显然未全受他操控，咬着嘴唇，满口血腥，却碰背脊挺直，未漏一点声响。
　　地上皆是钩碎的血肉，饶是玉衡早已习惯忍耐，也早已魂灵剧颤，拼命要从这幅躯壳爬出。
　　这……早已并非惩戒，是要杀人。
　　玉衡困在这幅躯壳之中，感受大量失血，一点点的身僵体冷，喉底嗬嗬作响，肺血灌了满腔，被迫共情濒死。
　　不知多久，身上已没好皮肉，如同一场不动刀的凌迟，胸腔一口薄气终于溃散，人倒下去，瘫在脏血里。
　　“咳咳……”
　　玉衡咳嗽两声，全身力道抖散了干净，无力睁眼。
　　施暴之停下，玉衡头上一痛，被人拖出一道血痕，他道:“你欠我的，你该死在我的手里。”
　　玉衡想看清那人，这幅壳子已至极限，约是回光返照。
　　玉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睁眼，却听得这人口中，吐出几字:
　　“好。”
　　“……还你。”
　　好？好什么好？！
　　还什么还？
　　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要将人生生鞭死？
　　那人大约疯了，笑道:“又是到死，也不看我一眼，你是多狠的心……”
　　濒死前刻，他听有人道:“飞升，凭你也配？”
　　“你做了那些事，还妄想封神。”
　　“九世轮回，我便杀你九世……”
　　玉衡忽觉唇角温热，唇齿厮磨间:“滚回去，继续做你的炉鼎便好……”
　　……
　　逍遥仙扭头见玉衡没心没肺，拄头大睡的窝囊样子，一拍桌子，喝道:“你就真欠被人一掌打死！”
　　猝不及防一声爆喝，玉衡打了个哆嗦，那方污铜镜裂得更碎，黑气退散，玉衡猛的睁眼，天旋地转。
　　他忽然站起来，又站不稳，摔在桌子底下。
　　一场噩梦，太过鲜活，震得人魂飞魄散。
　　醒神时，胸口噗通狂跳，死亡的痛苦，窒息的真实，如此清晰，他险些就要爬到墙角去。
　　逍遥仙看他发愣，凑近道:“你怎么了？一觉还睡傻了？”
　　玉衡一把抓住逍遥仙手腕:“逍遥，我……”
　　话至嘴边，原本刻灌入脑中的东西，忽然空白，玉衡张着嘴“我，我……”两声，捂住头抽起气来。
　　逍遥仙眉心一皱，道：“你想说什么？”
　　玉衡双目微红，手指插进发间，道:“不记得了。”
　　逍遥仙看玉衡脸色，顿了顿道:“记不起来，便算了吧。”
　　玉衡摇头，在头上重重锤了两下，道:“不行，不行，此事十分重要……”
　　逍遥仙伸手拦他，急道:“一个梦而已，忘了也就忘了……”
　　玉衡心中苦闷，他想将自己脑袋摘下来，拆开看看那里头有什么东西，闭眼顿了许久，才勉强叹出口气。
　　“算了……”
　　逍遥仙安慰道:“你这梦癫症不止这一次了，并非什么大事，明日你便会忘了。”
　　玉衡一怔，回头道:“不止一次？”
　　逍遥仙道:“确实不止一次……嗯，自打从瑶池将你捞出来，你便偶尔会有些梦癫症，不过也就当晚神思不清，第二日便好了……”
　　玉衡仙君道：“那再以前呢？”
　　逍遥仙道：“再以前，你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便有人跑来折腾我，但梦癫症……倒从未听说过。”
　　玉衡仙君略忖，又道:“那我这样可是经常？”
　　逍遥仙：“这倒不是，自瑶池之后，到了今日，一共也就……八回。”
　　玉衡脑袋愈疼，口中喃喃“八回”，似是要记起什么来，却什么都记不起来。最后只得叹出口气，道:“逍遥，若有下回，一定要我刚醒，便问我梦着什么……”
　　逍遥仙道:“好。”
　　二人闲谈几句，玉衡脸色稍微和缓，便又聊回了铃兰。
　　提起这个，逍遥仙火大道:“胡闹，铃兰哪是这个样子？”
　　玉衡仙君道：“那他是什么样子？”
　　逍遥仙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二三，索性道:“总之，他总不会大庭广众，摸谁那个……那个东西！”
　　玉衡若有所思道:“那可未必，他一个断袖，上次还摸……”
　　话未说完，玉衡腰间一亮，低头一看，是鞶带上垂的块羊脂白玉。
　　这玉巴掌大小，细腻通透，鲜明光亮，垂在玉衡腰间，不大起眼。
　　逍遥仙仔细瞧了两眼，抽了口气，道:“通灵玉？承华在你身上绑了通灵玉？我就说他怎么放心你独自下来，竟是这样！”
　　玉衡淡淡道:“也没什么，一块薄玉，仅此而已。”
　　逍遥仙：“仅此而已？你可真说的轻巧。”
　　通灵玉，亦称监寮玉。
　　只施一点灵力标于玉上，便为玉主。尔后，玉主将物赠出，可听悬玉之人所闻，见其所见，知其所感，随时随地，由心而已。
　　且束玉之人，除玉主断灵，便无可解，扔则还，毁则噬，如蛆附骨，可谓一大恶器。
　　麒麟帝烙在玉衡手上的奴印，根本不之相比。
　　逍遥上仙忽想起什么，脸色一青，道:“那岂不是……我骂他的话都……”
　　玉衡将手指竖在唇边，先叫逍遥噤声，后勾勾手叫他凑过来，小声道:“通灵玉，也没外头传的那么邪，以前在仙藤林中时，我曾看到过短时间断绝通灵的法子……”
　　“我同你说那些话时，都是捏了诀的。”
　　逍遥松了口气，又道:“那他不会寻你的麻烦？”
　　玉衡道:“得了，你以为天帝如此好当，他哪有功夫，时时刻刻都瞧着我？”
　　逍遥心道:“那可真不一定。”
　　此时这通灵玉泛了灵光，大概是那边不知听着什么，要与玉衡相通。
　　逍遥仙怒道:“出来这趟，又是乌金链，又是通灵玉，他有病么？若是舍不得，放不下，直接跟来不就好了？！”
　　玉衡摆弄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将坠子同腰间如意袋往身后藏了藏:“好了，夜深了，你先回去，咱们改日再聊。”
　　逍遥仙屁股都未动一下，道:“回去？”
　　“回哪去？”
　　“你这好师弟，就给你我二人，安排了一间客房……”
　　玉衡顿觉头疼:“一间房？殷冥和谁学的如此小气？”
　　逍遥仙瞥了玉衡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不知是谁，送出去的礼也能收回，这等不要脸面的事也能做出，还能带出什么大方的师弟……”
　　如今入世百余年，当年无知书难载。
　　浪荡片刻，通灵玉也未安稳，仍是灵光四溢，宝光流转。
　　玉衡想:“承华这人实在烦人，他是被迫，但逍遥不是，与其听他同承华说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让他先去睡下。”
　　一想明白，玉衡便推了逍遥仙一把，道：“好，他们如今这样，全都是我不对……逍遥你先休息，不必大晚上还要辛苦，不得安宁。”
　　有这偷奸摸滑的机会，逍遥仙却不珍惜，执意要同玉衡一起。
　　玉衡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办法，只得握住通灵玉，硬挤了几分灵力，注入其中。
　　羊脂白玉，爆涨三分，精光迸射，灵光之中化成一方巴掌大的玉镜。
　　逍遥仙凑前瞧了两眼，又扭头瞧了瞧玉衡，惑道:“啧，这镜子里怎只能映出你一个人，却没有我？”
　　玉衡摇头:“里头的人，并不是我。”
　　逍遥仙正皱眉头，耳边忽“哈哈哈哈……”一阵不合时宜的娇笑。
　　如此突然，逍遥一抖，镜中人张嘴，道:“哎呦，逍遥上仙？”
　　铃兰扭过头，不知对谁道:“您看，逍遥上仙大晚上不回自己房间，陪仙君一起听训，倒也是情深义重。”
　　逍遥仙小声问:“听训？”
　　玉衡略忖，道:“约摸是承……咳咳，约摸是天君，知道我仿不好铃兰仙子，让我同他多说两句，莫漏破绽。”
　　铃兰道：“仙君倒是识趣，那还不拿过纸笔，一字一句，都通通记下？”
　　这话颐指气使，听得逍遥极不痛快。
　　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对玉衡说话？
　　他刚要开口，被玉衡拽了一下，逍遥顺着玉衡眼神看去，才见镜中右下一角，有一小片鎏金烫面的缎子布。
　　玉衡赶路倦惫，一路上伏在逍遥肩上，心中多少有些侥幸，长路漫漫，他认定承华并没时间时时管他，可到此时，却心生忐忑。
　　也不知，方才魔界殿前，他同殷冥九婴对话，又被听到多少。
　　玉衡不想再生事端，乖顺道:“好。”
　　逍遥仙寻来笔墨，玉衡捏了纸笔，看了铃兰两眼，一上来便落了两行:“无端哂笑、阴阳怪气”
　　那边瞧不见玉衡写了什么，先莫名其妙“哈哈”笑了几声，又阴阳怪气道:“玉衡仙君如今这样，倒是叫人心生怜爱……”
　　“……”
　　逍遥仙闭了眼睛，深吸口气，忽觉得自己真是错怪了玉衡，玉衡今日学的哪是不像，那可当真是……像极了！
　　要说玉衡哪里做的不好，也就是未能将铃兰这尖酸刻薄和不知羞耻，融会贯通。
　　逍遥仙道:“你在殷冥和九婴面前也是这幅样子？”
　　铃兰道:“我本想装的像些，可惜，殷冥不是傻子，玉衡仙君一走，他一眼都懒得看我，我也没什么心思再陪他演，索性就以真面目对人，省的麻烦。”
　　那日，铃兰也未说多久。
　　最后他道:“天君有言，仙君生性放荡，但入世应当收敛，更应自重。
　　若仙君腿不好用，便不如砍了。若夜间饥渴，腰间如意袋，可慰寂寞……”
　　通灵玉灵光渐逝，屋中寂静，玉衡摸到腰间，果然挂着一个金丝红皮的如意袋。
　　玉衡打开看了一眼，瞳孔倏地缩成极小一点。
　　这样反应，逍遥仙脚指头想，也知道如意袋中装了应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晌，玉衡才用手指揉按眉心，疲惫道:“既然只有一张床铺，那我睡在地下。”
　　--------------------
　　承华:你敢和别人睡一张床试试。


第130章 承华之道
　　夜里，玉衡卷了铺盖，睡在地上，又冷又硬，半夜才闭得上眼。
　　第二日一早，逍遥仙睁眼，伸个腰正要起来，准备去地下把玉衡推醒，却见玉衡早已穿戴好，边吃一盘不知放了多久的糖糕，一边等他。
　　逍遥仙起身道:“你醒了？怎么今日如此早？”
　　玉衡塞进最后一口，拍拍手上残屑道:“我一向如此。”
　　“……”
　　逍遥仙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以前在药王谷，玉衡倒确实是昧旦而起，熬粥备饭。
　　再早些时，玉衡修行，开元仙尊严苛，皆亥睡辰起。
　　在凌云殿中被褥紧裹，睁不开眼的废物，并非是玉衡本心。
　　逍遥仙草草洗漱，一块料子抹了脸，道:“准备去哪？”
　　玉衡道：“先找红菱。”
　　逍遥仙道：“好。”
　　出门前，逍遥问:“背你么？”
　　玉衡道：“不必。”
　　逍遥仙道：“你也说了，就算有通灵玉，他也不可能时时瞧着，再说，就算瞧着又能如何，他会为了这些小事下来……”
　　玉衡叹气道：“万一呢？”
　　“再说，我也不是再不回去，何必触他霉头。”
　　沉默半晌，逍遥仙忽道:“玉衡，你好像有了些长进。”
　　玉衡笑道:“你也觉得……是长进么？”
　　逍遥未语，不知怎的，他想起以前玉衡养过只孔雀鸟，绿羽兰翠，是妖后从冠华楼中挑了，差人送进来的，这么个小东西，却稀罕的很。
　　玉衡仙君向来喜欢养这些漂亮玩意儿，耐心养了些日子，还给他起了个名，叫心肝。
　　逍遥仙损他:“还心肝，怎么不叫肺片，脏肚，屁瓣？”
　　玉衡仙君“俗。”
　　逍遥仙听红菱说，玉衡这些日子就守着这只鸟，茶饭不思，连承华屋里都不怎么去了，像是中了邪。
　　“一只满地拉屎的大鸟，本也是俗物。”
　　玉衡睨他一眼，道:“你若见过才知，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逍遥仙听他乱吹，拍散一身鸡皮疙瘩，心道:“得了吧，这话上次从你嘴里出来，说的可是承华。”
　　只可惜这孔雀鸟，美是美极，奈何却是个暴烈难驯的脾性。玉衡养它半年，每想摸它，都被尖嘴利爪，撕得满手血口。
　　殷冥曾同玉衡一起驯它，打也打过，柔也柔过，却总如此。
　　后来一次，九婴眼睁睁瞧见玉衡喂它花果，不留神被叼了片儿指甲。
　　九婴怒火中烧，直接从厨房拿了菜刀，硬要把它剁了炖肉。
　　实在强留不得，玉衡才狠下心，把它送走。
　　“小心肝”送走那日，逍遥仙也到了仙藤林。
　　院中，殷冥捧着玉衡手腕，问他玉衡这伤要不要紧，九婴揪着那鸟的脖子，不让它再近玉衡一步。
　　仙藤林中鸡飞狗跳，玉衡仙君头疼道:“逍遥，送它去不归山，我怕我到时候舍不得，此事就拜托你了。”
　　九婴道:“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师兄有什么好舍不得？”
　　一声舍不得，殷冥也手劲大了些，玉衡“嘶”了一声，抽手在那身羽毛上又撸一把，面色微微发红，道:“毕竟……生的好看。”
　　“我很喜欢。”
　　九婴一怔，随即站在鸟前，一脚把它踹歪了腿，委屈道:“好看？有婴婴好看么？”
　　“……”
　　玉衡看了眼旁边的逍遥，脸色一沉，呵斥道:“什么婴婴，好好说话，你也不嫌丢脸！”
　　被玉衡一训，九婴把那鸟揪着脖子甩到逍遥仙怀里，抱着玉衡手臂耍赖。
　　殷冥黑着脸把九婴往外扒拉。
　　里头群魔乱舞，逍遥叹了口气，他不比九婴，会什么“蛇打七寸，鸟按三分”，一把麻沸散下来，直接将鸟药晕。
　　出仙藤林时，是承华送的他。
　　逍遥仙：“里头这么热闹，你不去瞧瞧？”
　　承华回头望了一眼，逍遥仙看不见他眼神，只听得一句:“不去。”
　　逍遥道:“为什么？”
　　承华道:“会想杀人。”
　　逍遥仙一怔:“你说什么？”
　　方才那话，疯疯癫癫，可承华回身，眼中只有平静冷淡，道:“没什么。”
　　逍遥仙再看承华，左右看不出端疑，只觉得是他听错，挠头道:“嗯。”
　　出林前，承华扒了这鸟身上一根漂亮的毛。
　　逍遥仙瞧见了，笑道:“怎么，承华仙君看似冷淡，但其实看这盘正毛顺的小东西，也很喜欢？”
　　承华摇头，淡淡道:“师兄喜欢。”
　　逍遥仙道:“喜不喜欢，不也是要放生了么……”
　　同承华说话实在无趣，逍遥正说要走，承华道:“可惜，它活不了。”
　　逍遥仙一愣，回头问：“活不了？“
　　“怎么个活不了？不归山可是个山清水秀好去处，怎么就活不了？”
　　承华道:“太过漂亮。”
　　逍遥仙皱眉道：“什么意思？”
　　承华道:“它本是冠华楼圈养的观赏兽，过于美艳，却不得自保。放它出去，无非众兽霸逐，惶惶而死。”
　　逍遥仙一惊，道:“玉衡可知此事？”
　　提及玉衡，承华脸色微缓，道:“不知。”
　　逍遥仙道：“那不行，我还是带它回去，让玉衡再试着养养……”
　　承华在淡淡道:“师兄养不好这鸟。”
　　“踢踹两脚，无关痛痒。需断其喙，碎其爪，拴在院中，任人爱抚，再无挣扎，才是驯服。”
　　逍遥仙：“……”
　　承华：“不怕疼？不够疼而已。”
　　……
　　那根翠深如墨的羽毛，梗在逍遥仙心口，同玉衡身上黑色长袍卷在一起，竟难分一二。
　　逍遥仙忽道:“玉衡，你会喜欢上他们么？”
　　玉衡一动不动，看着逍遥仙，盯得人发毛。
　　逍遥仙扛不住了。
　　他心想着:世事无常，就算玉衡喜欢又如何，若他认命了，说不定……倒是好事。
　　逍遥仙正要说上两句，把这问题绕过去，却听玉衡冷然道:“你会看上铃兰么？”
　　逍遥仙脸色大变，面目扭曲道:“怎么可能！！”
　　玉衡道：“这种废话，下次就别问了。”
　　--------------------
　　明日双更。


第131章 冰种牡丹镯（上）
　　穿过连廊，是间极大的庭院，又穿过条连廊，还是间同方才不差多少的庭院，二人对此处并不熟悉，横七竖八转了几遭，险些分不清东西南北，终于寻到了红菱住处。
　　殿西南角，有处兰园，挂个破牌，一方小院，三四间砖房。
　　逍遥仙四下瞧了两眼 ，道:“奇怪，此处叶落积厚，板壁蒙尘，不像有人常住……”
　　玉衡眉心一拧，行至屋门前，屋子是落了锁的。
　　玉衡想了想，道：“她是大侍女，平日辛苦，自然没什么时间打扫，邋遢些也是正常。红菱同铃兰后来关系不好，也不能直接外头去问，坐着等一等吧……”
　　二人在院中一个裂了角的石桌旁坐下，可坐了小半个时辰，玉衡被头顶日头晒的发昏，都未等到人回来。
　　玉衡心想:不能再等下去了。
　　逍遥仙用衣摆扑着风，道:“魔界真好。”
　　玉衡道:“好什么好。”
　　逍遥羡慕道:“有钱啊。”
　　玉衡笑道:“若是比钱，那不如说冠华楼好。”
　　“到也未必，”逍遥仙手指着外头，道:“你看，那个领头的大婢女，她手上的镯子……我敢说，就算是冠华楼，也不可能有下人带如此贵重的镯子。”
　　玉衡倦倦道:“没想到逍遥上仙竟还懂女人。”
　　逍遥老脸一红，道:“呸，我不是懂女人，我是懂天珍地宝！”
　　“你看看，她手上那双冰花牡丹镯，乃是活玉，看似平平无奇，却可养人，将其佩于左则养心，佩于右则养肺。”
　　玉衡一怔，喃喃道:“冰花牡丹镯？”
　　眼神随逍遥手指落到院外，只瞥到那侍女一点大红色的衣角。
　　玉衡豁然起身，往外面走。
　　他步子迈的太急，几乎是在跑了，脚下一个踉跄，逍遥忙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玉衡没空回答他，他快步出去，追出去一条长廊，在几个侍女要拐进庭院时，把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尖脸的女子，生了双刻薄的三角眼，头束长髻，一身大红纱裙，手上提着食盒。
　　衣裳料子不错，约摸有些身份。
　　那侍女原本还有几分跋扈，鼻子朝天要骂点什么，可等瞧清楚玉衡的脸，才脸色大变，跪在地上，嗫嚅道:“仙君，是您回来啦……”
　　带头的一跪，后头小婢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玉衡忍着头疼，叫她们起来。
　　他瞎过许久，声音辨得明白，只觉得这人陌生。既不是他认识的，那便应该是见过铃兰。
　　玉衡脸上挂笑，道:“嗯，我回来了。”
　　说过几句，玉衡才知道，这侍女原本是在兰园中伺候的低阶侍女，半年前才调入乾坤殿中侍奉，长了位分。
　　玉衡道:“对了，提起兰园……”
　　“我记得，红菱似乎是麒麟帝的师姐，那是出了什么大事，叫兰园一夜之间大门紧锁呢？”
　　侍女瞳孔猛的一缩，眼神游移，支支吾吾。
　　玉衡抬手，遣散其他姑娘，才道:“姑娘但说无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女子朝玉衡身旁的逍遥瞥了几眼。
　　玉衡笑道:“这是个聋的。”
　　逍遥:“……”
　　侍女这才低声道:“还不是……少主的事……”
　　“红菱姑姑，本是陛下专指来照顾少主的，少主出了那档子事，陛下勃然大怒，叫人打了她两百板，扔回兰园了……”
　　玉衡眉心一跳，两百板？
　　若说惩戒，五十便已是重罚，两百板下来，非死即残。
　　殷冥是真动了杀心。
　　玉衡问:“她回了兰园，那为何兰园是空的呢？殷……咳咳，麒麟帝君遣她回去了？还是她换了住处？”
　　女子摇头:“都没有。”
　　玉衡道:“那是？”
　　女子皱着脸咧着嘴，道:“她死了。”
　　玉衡脑袋一空，好似没听懂似的，怔怔问她:“死了？”
　　“陛下仁慈，二百个板子没打死她，可她伺候小主子时间久了，还真把自个当成了小主子的亲娘，她那个晦气样子，硬要去给小少主守七，管事当然不肯，把她赶回来几次……”
　　“她后来也不吃不喝，也就过了头七吧，再去看她，就已经死了。”
　　--------------------
　　对不起，今天可能无法双更了，明天会补上。


第132章 冰种牡丹镯（下）
　　好一会儿，玉衡都未开口，他发着愣，直到逍遥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微微蠕动了下嘴唇。
　　“啊……死了。”
　　侍女继续道:“小主子没的那些日子，多亏仙君没在殿中，那时乌烟瘴气，想您也不愿看见。”
　　逍遥仙忽道:“那几日，铃……仙君没在么？”
　　侍女瞳孔骤然一缩，讶然道:“你不是聋子？”
　　逍遥仙冷声道:“我问你话。”
　　红衣侍女在面前二人身上移动，忽然道:“奴才告退……”
　　话未说完，女子脖子一紧，逍遥上仙五指攥住她的脖颈，道:“废话少说，我们没功夫跟你在这里耗。”
　　侍女吓破了胆，惊慌道:“是这样，仙君往日不爱出门走动，也不怎么留人伺候，就连用膳都是自己入膳房挑拣。
　　陛下去天界赴会，那时候大家本都以为仙君是安稳待在房中……”
　　“后陛下回来，见仙君不在，叫人去查，才知北凉山有妖兽猰貐侵袭，十分棘手。
　　仙君听闻此事，便除妖去了，两天后，仙君同北凉山山民回来，还来带了猰貐的碎尸，那些山民都甚是感激！”
　　逍遥问:“北凉山？”
　　逍遥上仙无意间将手指收的太紧，那女子面色涨红，咳嗽道:“……对，是北凉山……”
　　逍遥皱眉。
　　北凉山位处北境，逍遥同玉衡少年时曾到过此处。
　　山穷水恶，山如劈镜，壁立险松，确实同魔界相隔甚远，就算御剑而行，来回至少五六日功夫。
　　若是殷冥闭关前去，两日之后归，时间线上，铃兰这行，十分可信。
　　“咳咳……二位仙君饶命……饶命啊……”
　　逍遥开口，还欲再问，玉衡拍了拍逍遥手臂，道:“她已经透不过气了。”
　　“后头的话，让我来问。”
　　逍遥仙看了玉衡一眼，退了一步。
　　那女子乍然呼吸进空气，捂着脖子喘了好一会儿，等她平息，玉衡才道:“对了，当时北凉山民到时，带来猰貐的碎尸，我是没有瞧见，后来那些晦气东西，是怎么处理的？”
　　尖脸侍女道:“陛下看过，那东西邪气太重，叫人烧了。”
　　玉衡道:“你们陛下瞧过？”
　　侍女连连点头。
　　最后，玉衡往前迈出两步，离那女子更近，抬起女子双手，一双上好的翡翠镯子光下透着水头，玉衡眯起眼睛问道:“这双镯子不错，不知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婢女眼神飘忽，嗫嚅道:“母家传下来的。”
　　玉衡点头，松手笑道:“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等那侍女不见踪影，逍遥仙掏出个药瓶，撩开玉衡衣袖，往他腕子上抹。
　　方才玉衡动了太大力道，乌金钉的孔眼如同小泉，渗出不少红色的血。
　　逍遥仙道：“疼么？”
　　玉衡垂着眼睛:“不疼。”
　　逍遥仙不敢“那……还回兰园看看么？”
　　玉衡道:“不去了。”
　　“……”
　　逍遥上仙心中一寒，红菱死了，可玉衡表现得太过冷漠，冷到叫他都微微心寒。
　　红菱这人算不上好，她在玉衡身边，是生了不少祸端，却也真是真心实意。
　　玉衡道:“我们回去吧。”
　　招摇道:“回去？回哪里？”
　　玉衡眉间露出一点倦色:“回寝殿休息。”
　　逍遥道:“你……不是要查殷渊的死因么？”
　　“累了。”玉衡摆摆手，道:“今日做的事已经够多，不必再惹人注意，先回去吧。”
　　逍遥急道:“殷渊的事还没一点眉目，你这就累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再去问！”
　　玉衡道了声“那你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
　　玉衡一个人回了寝殿，躺在榻上，睁了一下午眼。
　　北凉山，猰貐，山民，殷渊……千丝万缕混在一起，玉衡眼中从混沌浊乱，半晌之后，只剩下冷酷清明。
　　……
　　亥时，逍遥仙推门回来，殿中一片漆黑。
　　他掌了灯，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才见玉衡直挺挺躺在床上。
　　逍遥吓了一跳，道:“你怎的也不出个声？”
　　玉衡坐起来，烛火之下，橘色暖光扫得玉衡眼尾微微泛红，更生稠艳，唇色水红，如同洛阳牡丹。
　　玉衡道:“你回来了，可又问到什么？”
　　逍遥恶声恶气道:“没有。”
　　玉衡点头，起身重新去铺他的地铺。
　　等二人各自躺下，屋中沉默，逍遥心中有气，不愿说话，直到吹灯时候，玉衡站在桌前，道:“逍遥，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那件事么？”
　　逍遥答应玉衡的事太多，一时未想起来，道:“什么？”
　　玉衡道:“今夜之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要再来救我。”
　　……
　　入夜，逍遥睡得正香，忽听到门响，含糊道:“你去哪？”
　　玉衡道:“小解。”
　　逍遥“哼”了一声，翻身睡了。
　　一夜平安。
　　第二日，逍遥睁眼，刚揉两下眼睛，瞥见玉衡坐在桌前。
　　逍遥仙打个哈欠，道:“这么早？你……”
　　话未说完，逍遥上仙骤然一愣，他看到玉衡一身衣裳，所见之处全都是血，坐在桌前，擦着一双镯子。
　　逍遥连滚带爬扑到床下，抓住玉衡手腕，喝道:“你去做什么了！是哪受了伤？！”
　　玉衡抽回手道:“不是我的血。”
　　逍遥看着玉衡，底下头又去看玉衡手上的东西，最后眼神落在凳子上一尊半人高的石像上。
　　逍遥大惊道:“这是什么？你昨夜去了哪里？！”
　　“寻了那个丫头。”玉衡道:“白日我本还有些话想问，可惜当时我的灵力不足以再隔断通灵玉，等晚上灵力周转了些，便去问她了。”
　　逍遥:“她说了什么？”
　　玉衡仔细擦着那双镯子，道:“她说，红菱死后，死死攥着这双镯子，她砍了红菱的手。”
　　逍遥心下猛跳，他看着玉衡满身血污，道“你……你杀了她？！”
　　玉衡摇头:“没有。”
　　“她砍了红菱的手，我也叫她还双手罢了。”
　　逍遥未语。
　　玉衡问:“我做的不妥么？”
　　逍遥表情极不自然，道:“倒也不是，只是……那个婢女，是等红菱死后，才伤尸夺财……可你这……”
　　玉衡道:“有区别么？”
　　逍遥咬牙道:“有的。”
　　玉衡抬眼，眼中暴起血丝，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我要回这双镯子，替红菱原谅她么？”
　　“你可知道，我昨夜去了兰园，进了红菱的屋子，她的屋里有什么么？”
　　逍遥道:“什么？”
　　玉衡道:“什么都没有。”
　　“她屋里只有一桌一塌，一碗一椅，哦，对了，她房中还有这么个石像，我的石像……”
　　“我百年来，已无灵丹周转，却仍有些许灵力积存，不是有什么旁人供奉我，为我做祈的，只有她一个……”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快，声音极哑，低低咆哮道:“她照顾了我数百年，又为我照顾了殷渊百年，我给了她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只有这么一双，害得她死无全尸的镯子！”
　　--------------------
　　玉衡不是圣母，他不想无辜的人因为他惨死，但是伤了他的人是要还的。
　　上章已听取意见，做了修改。


第133章 三个人（上）
　　最后，玉衡道:“是我欠她。”
　　二人沉默一会儿，玉衡起身道:“逍遥，委屈你了，我们换身行头。”
　　逍遥道:“啊？”
　　玉衡道:“我要去趟乾坤殿。”
　　他要去看殷渊，不想叫这身血气，脏了殷渊的堂殿。
　　逍遥仙右眼一跳，当即喝道:“不行！”
　　“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铃兰，你仔细想想，前日通灵时他说的话！”
　　听了这话，玉衡想起如意袋，呼吸顿了顿，道:“随他去吧。”
　　逍遥听出玉衡的声音在颤抖，道:“既然害怕，你为什么啊……”
　　玉衡解开衣扣，道:“我有场戏，非演不可。”
　　逍遥仙还要开口，玉衡摆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话不投机，二人便都没了言语，逍遥仙火气甚大，脱下外袍，扔在玉衡身上。
　　逍遥仙咬牙道:“我同你一起去！”
　　玉衡道:“也好。”
　　二人一行到了乾坤殿外，逍遥仙开口道:“玉衡仙君很有主意，我祝你能活着出来……”
　　玉衡听他阴阳怪气，倒也不恼，道:“我没想过出来。”
　　逍遥仙微微一顿，拧着眉毛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衡淡淡笑道:“这世上只剩逍遥最关心我……可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逍遥心口发闷，却终究未再开口。
　　外头日头正大，外头侍卫一个个耷头垂眼，玉衡道:“这些侍从倦怠如此，看样子，殷冥应该不在。”
　　逍遥仙：“嗯。”
　　玉衡从廊下起身，正要出去，忽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摸出那两个被擦干净的镯子。
　　逍遥仙垂眼道:“干嘛？玉衡仙君如今市侩了，还懂得给辛苦费了？”
　　玉衡没有心思同他打诨，道:“帮我埋在红菱坟前，多谢。”
　　逍遥仙将玉镯，揣进怀里，道:“好。”
　　……
　　逍遥仙走了，四下无人。
　　廊下阴影之中，玉衡扶住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蜷缩，脸上露出可以称得上是痛苦的表情。
　　他杀了人。
　　他没有忍住。
　　可，他不敢告诉逍遥仙。
　　如今，他站在乾坤殿前，也许，他还会杀更多人。
　　他怕逍遥再问他一句:“你为什么。”
　　红菱死了，没有人站在他身边了。
　　玉衡掏出那块通灵玉，指尖抚过上头精细雕纹，抬头看了眼天色，烈日当空，已到正午。
　　玉衡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揉碎了眼底湿红，走出屋影，脸上挂了假笑，大步到了乾坤殿前。
　　乾坤殿外重兵轮守，方才那批晒蔫了，又换了波精神的，严阵以待。
　　玉衡皱眉，白日正午，为何如此戒备？
　　玉衡来不及理清其中端倪，便已到了殿前，眼前刀光一闪，双刀交叉，横于胸口，被人拦下。
　　领头侍卫是个八尺莽汉，黑脸长须，喝道：“大胆……”
　　后头话还未落，等看清玉衡那张脸，当即变了脸色，话也变得客套:“原来是仙君。”
　　“嗯。”
　　玉衡含笑颔首，心道，这个铃兰，看起来在魔界地位还算不错。
　　黑脸侍从道：“听闻仙君前些日子去了天界，未想到，仙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衡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探到腰间通灵玉，笑道:“这不是天界仙主昏庸无趣，实比不上麒麟帝英明，我去玩了一趟，想着还是魔界好，便回来了。”
　　如今三界，虽无战祸，却也算不得和睦，魔界战士骁勇，却不善谋略，玉衡这话说抬得在场数十人，皆脸露喜色，当场便收了兵刃。
　　玉衡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是想见陛下……”
　　侍卫：侍从道:“仙君来的不是时候，陛下未在。”
　　玉衡自然知道他此时不在，往日这个时辰，殷冥会在承明殿用膳。
　　玉衡抬起袖子，遮住头顶，继续道:“日头太大，我不想白白跑了这趟，那不如我先进去等他？”
　　侍从还未开口，人群中走出个高大威猛的将领，十分眼生，他以前到过魔界，当时是个瞎子，根本不知殷冥身边有什么人。
　　玉衡心下一紧，生怕生出什么意外，却见来人躬了一身，恭敬道:“仙君今日来，是可是来陪陛下用膳的？”
　　玉衡一愣:“嗯？”
　　玉衡心道，他也未到承明宫，怎的就要陪陛下用膳了？
　　将领走到玉衡跟前，大掌在玉衡肩上拍了两下，震得玉衡站不大稳，他大声道:“陛下最近胃口不好，拜托仙君照顾了……”
　　玉衡:“啊？”
　　将领道:“对了，仙君不知。自从少主出事，陛下用膳便从承明宫迁到了乾坤殿，仙君稍等，陛下马上就回来……”
　　“……”
　　玉衡心跳如雷，当即退了一步，下意识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还是等会再……”
　　话音未落，随即便听身后脚步嘈杂，玉衡还未回头，便听个声熟悉至极的声音，冷然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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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人共妻本开启。
　　计划是计划，怕还是怕。


第134章 三个人（下）
　　避无可避，索性破罐破摔，玉衡回身笑道:“哈哈……这不是今日无事，来寻陛下的么？”
　　玉衡这一回头，瞳孔又是一缩。
　　殷冥身后还站了个九婴，长衫华服，手持金羽扇，眼弯唇勾。
　　玉衡想不明白，何时这两个人的关系如此好了，这回下来，次次都成双成对。
　　玉衡心道，他能应付的了一个，却应付不来两个，不如晚些再来。
　　玉衡拱手道：“真是不巧，赶上两位一起用膳，我吃过了，便不打扰了……”
　　玉衡抬腿要走，经过九婴身边，绕远了两步。
　　等跨出九婴视线，玉衡正松口气，后襟却忽一紧，被拎了回去。
　　玉衡脖颈被衣领勒住，实在透不过气，挣扎道:“你……”
　　他抬起眼，正对上九婴一张笑脸，凑的极紧，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子，九婴道:“我来了你就要走，可是对本尊有什么意见？”
　　玉衡强笑道:“哈哈，哪里的话，只是怕两位尊上有话要谈……”
　　九婴眉毛一挑，冷冷地笑，贴到玉衡耳边，道:“仙君想多了，我同他能有什么好说，倒是不如你来同我说说，昨夜，你为何要杀个侍女呢……”
　　“……”玉衡身体一僵，顿时毛骨悚然。
　　此事，最先知道的，不是殷冥，竟是九婴。
　　九婴牵起玉衡的手，道:“走吧，去用膳。”
　　说罢，九婴拖着玉衡便往殿内走。
　　玉衡脚上有乌金链，心思正沉，猝不及防被这一扯，脚步不稳，直直往九婴身上摔。
　　九婴伸手，等玉衡回神，已经是在他怀中。
　　九婴笑道:“真是热情。”
　　殷冥眼神扫过二人，视线终落在玉衡脸上，阴鸷道:“起来。”
　　那样眼神，好似从头浇了一盆冰水，玉衡打着颤，从九婴怀中挣起，抚平衣角褶皱，勉强笑道:“哈哈哈，实在抱歉，一时脚滑……”
　　玉衡不知二人如今分别知道多少，如今这样，更像是试探。
　　九婴未语。
　　他的手指与手掌在衣袖下细细摩擦，复而收紧，道:“走吧仙君。”
　　玉衡是被拖进去的。
　　被按坐在檀木桌边后，殷冥才稳稳当当踏入殿门，面无表情扫过桌前二人，关门时，落了木栓。
　　玉衡心头一凛。
　　殷冥随即入座，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玉衡夹在中间。
　　玉衡攥了满掌心汗，他摸了把腰上的通灵玉，道:“二位帝君，不是饿了么？吃饭吧……”
　　山珍鱼鲍，精巧玲珑，摆了满桌。
　　玉衡端着碗食不知味，脑中一会儿是那日殷冥对他咆哮，指责他害死了殷渊；一会儿是大火下的冠华楼， 他满鼻血腥，耳边是九婴被开膛破肚时的疯笑。
　　与他共处一室的两个男人，一个没了儿子，一个没了亲妈，可谓是跟他有深仇大恨。
　　玉衡越想越怕，一身白毛冷汗，喉结微动，手脚发抖。
　　玉衡僵硬的动着筷子，往口中添菜，九婴本要说点什么，都被玉衡都一句“食不言”堵回去。
　　九婴眯眼，轻抿一口清酒，口腔中烈辣味道弥漫，喉底微痒，突如其来的血腥气上涌，掩唇咳了两下。
　　九婴放下手上杯盏，咬着牙根，勾唇笑道:“若论起来，你还真是重情重义……”
　　玉衡道:“嗯？”
　　九婴道:“我们本以为你到了天界，又见着了承华，被勾的五迷三道，迈不开腿了，不成想麒麟帝一个婚宴，竟叫你提前数日到访，还真是出乎意料……”
　　玉衡含糊道:“麒麟帝当日不曾薄待，我自铭记于心，不过……这婚柬我看了几遍，上头除了麒麟帝，并未提及新娘姓名，不知是哪家女子，三生有幸，嫁与陛下为妻？”
　　九婴道:“不知是谁？”
　　玉衡坦然道:“不知。”
　　九婴道:“嘶……我忽想起，你同她也算熟识，而她当下，就在乾坤殿中……”
　　玉衡道：“就在殿中？”
　　玉衡低头喃喃两句，眼神在前庭后院扫过一圈，都未见人影，玉衡心头起疑，正想再问，转头却见九婴拄着头，眉开眼笑，娇俏如枝头红梅。
　　玉衡心中一跳，愣了一会，表情微微扭曲，道:“啊……不会吧？”
　　九婴道:“什么不会？”
　　玉衡眼神来回扫过殷冥九婴二人，忽恍然大悟，难怪这两人如今形影相吊，竟是如此。
　　一下摆脱两个累赘，玉衡长舒口气，那股子恐惧都被冲淡不少，连忙拱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二位陛下……”
　　殷冥沉默半晌，听了这话，才阴鸷抬头:“他有什么好喜？”
　　玉衡道:“二位陛下喜结连理，自然，是同喜了！”
　　殷冥：“……”
　　九婴：“……”
　　殿中骤然死寂。
　　玉衡抬头，小心翼翼问:“我猜错……呜……”
　　话音未落，玉衡下颚忽而一紧，被九婴重重钳住。
　　九婴眼里狂亮，手上发抖，兴奋到喉咙里“嗬”响，他咬牙切齿，却又欣喜若狂。
　　他一字一字道:“果然是你。”
　　“师兄啊，你还真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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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更。
　　是因为最近修文修的太差，没有人看了么？
　　殷冥:“我们可以再严谨一点。”
　　九婴:“我相信直觉！”


第135章 彻底暴露
　　玉衡头皮一圈圈的发炸，他拼尽全力保持冷静，强撑着道:“你说什么？”
　　九婴凑到玉衡耳边，问:“你去天界，被承华干烂了没有？”
　　玉衡一愣，人顿了顿，才极不自然道:“没有。”
　　九婴露齿笑道:“没有？”
　　“是没干过你，还是没干烂你？”
　　这话太过肮脏低俗，玉衡骤然起身，用力掰九婴攥住他的手指，道:“都没有。”
　　玉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九婴松开手，玉衡刚要后退，被一脚踹在腿弯。
　　玉衡双膝跪下，膝盖骨磕的生疼，若是铃兰，体内有他的金丹，多少可以招架，但玉衡没有。
　　他身子里最后一点灵力，只够捏一个断灵诀，绝对，不能浪费在这里。
　　到了此时，玉衡自知漏洞百出，却只能强装下去，道:“随意打人，您这不合适吧……”
　　位置不好，他正跪在殷冥跟前，殷冥抬脚，靴尖抬高玉衡下颚，道：“你可知我要娶谁？”
　　九婴阴阴笑道:“要说起来，你上次从北凉山回来，还见过她呢……”
　　殷冥沉沉地道:“你可记得是谁？”
　　两个男人一同质问，玉衡牙齿打颤，强笑道:“哈哈……我每日都见这么多人，哪能每个人都记得？”
　　九婴俯下身子，道:“是百花仙。”
　　“……”
　　玉衡脑袋一空，有股热血顺着后颈骤然冲到头顶:“百花仙？”
　　九婴笑意更深，道:“高兴么？她还活着。”
　　她活着……
　　她还活着！
　　玉衡双目极亮，拼尽全力才压下嗓音中的颤抖，道:“自然，麒麟帝大喜，又是如此一个美娇娘，怎会不喜？”
　　殷冥盯住玉衡，道:“美娇娘？”
　　玉衡微微笑着，道:“上次北凉回来，见过仙子绝色，肤如凝脂，眉若弯柳，琼鼻玉颈，当真一见难忘……”
　　“哈哈哈……”
　　殿中遽然爆发一阵大笑，打断玉衡说话，九婴拍了巴掌，抱着肚子笑的抹泪，他问殷冥:“他说的好不好？”
　　玉衡眼前一暗，他见殷冥缓缓起身，如此高大的人，站在玉衡面前，阴影把玉衡从头到尾笼盖住，他道：“好。”
　　“好一个，一见难忘。”
　　玉衡从黑影中看到殷冥的眼睛，血丝密布，每一根都似要炸开的红。
　　玉衡不敢动，小心翼翼问:“我说错了什么？”
　　忽然，殷冥伸手抓他，玉衡魂吓飞了一半，在地上滚了一圈，下意识往桌下爬，被九婴一脚踩住，殷冥揪住玉衡手腕，把他拖出来。
　　玉衡脸色煞白，道:“不是……两位尊上，尊上……您这不合适吧！”
　　玉衡被拖进了间屋子。
　　门窗紧闭，被木板钉死，不见天日，房中四角铺着万年寒冰玉，极阴极冷，屋子正中摆了张红木桌，上头点了一盏油灯，昏昏发亮。
　　殷冥问:“知道里面躺的是谁么？”
　　玉衡安静了，他侧开头，道:“我不知道。”
　　玉衡腕上一紧，殷冥动了，大跨数步，把他扔在床边。
　　上头，一床白布，底下盖着个人。
　　玉衡僵了。
　　他的心脏，剧烈震动，震得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来看他的，可此时，却又怕了。
　　殷冥一把将白布掀开，按住玉衡的头，逼他看清躺在床中的那张脸。
　　一过百日，玉衡终于又见着殷渊。
　　那么漂亮的一个娃娃，如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灰得像鬼，颈间一道巨壑，隐约可见筋骨。
　　殷冥面无表情道:“知道了么？”
　　好半晌，玉衡喉结才动了动。
　　他道:“节哀顺变。”
　　麒麟帝的手攥得咯嘣响:“就只如此？”
　　玉衡道:“我同少主交往浅薄，就只如此……”
　　话未说完，玉衡脖子忽然一紧，被殷冥五指攥住，把他从榻上抓下来，用力甩在地上。
　　玉衡胸口磕到桌角，眼前黑过片刻，好容易才透过气，哑声道:“二位尊上，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要爬起来，却被九婴一脚踩住。
　　九婴眯起眼睛，笑道:“师兄……”
　　“他从北凉回来，没见过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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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二补更。
　　攻不切片，有很旺的火葬场。


第136章 引他下界
　　玉衡十分后悔，他该晚些过来。
　　若只是殷冥，不会太难熬。
　　如何被脱干净的，他记不得了。
　　玉衡拼命挣扎，被抽了两个耳光，没力气动了。
　　被两个男人拉开腿，阴茎抵在身下时，玉衡红着眼眶问殷冥:“你要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么？”
　　殷冥攥住玉衡两只手臂，固着他的身子，巨大阳具直直顶进去，插得玉衡仰气头叫。
　　殷冥猛的干穿他，极冷地道:“渊儿，已经死了。”
　　殷冥才动两下，九婴从后头抱住玉衡，扒开两片白肉，手指往穴里钻。
　　九婴把玉衡从背后压倒，几乎是坐在殷冥身上，玉衡实在受不了，拼命摇头，绷着脚趾哭。
　　九婴贴到玉衡耳边，舔他耳唇，道:“哭的太早了。”
　　两根手指挤进身子，左右扒开，毫不收敛力道，撑开一个肉洞，玉衡趴在殷冥身上，睁圆了眼睛，惊恐道：“你做什么……别动……会裂开……啊啊！”
　　九婴沉下腰，一下子顶进去，冷酷道:“那就裂开嘛……”
　　柔软的红穴容纳不住两根凶器，褶皱全被撑开，绷开细密的裂口，两个人每动一下，就疼一下。
　　玉衡抱住殷冥，蹭着他的脖子哭叫，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殷冥身体一僵，随即，掐住玉衡腰胯，用了更大力道往上头顶。
　　玉衡大口吸气，他听见殷冥沉沉道:“你自找的。”
　　……
　　两根粗物在下头顶，玉衡崩溃得往前爬，被殷冥用舌头舔过胸口，又尖叫着躬腰坐下去。
　　玉衡攥着通灵玉，仰着头嗬气，就连承华，也未用过这么粗的东西插他。
　　玉衡夹在中间无声的哭，偶尔被干的太狠，才呜咽两声。性事过分激烈，男人身上的汗黏在玉衡身上，精水灌进腔穴，每一寸皮肉，都沾上了旁人的气味。
　　玉衡如此听话，毫不挣扎，直到两根肉棍重重顶撞生殖腔入口。
　　玉衡指甲抠进殷冥的肩膀，他拦不住谁，只崩溃道:“信香……”
　　“求你，给我一点信香……”
　　未在情期，被两个乾元凿开干涩的女腔，也许……真的会死。
　　无人理会。
　　男人心头的暴戾无法转化为直接的暴力，扭曲成了狰狞的性欲。
　　九婴重重抽打夹着他的两片白肉，道:“放松些，想弄断谁？”
　　“不……不行……呜呃……”
　　生殖腔被撞开时，玉衡颈间筋突络起，他死命咬着殷冥的肩膀，下头抽动一下，牙齿就松开了，殿中“啪啪”声响，竟能盖过哭叫。
　　三人中，殷冥喜欢没有花样的肉体碰撞，真刃实枪，下下入肉，毫不留情。
　　玉衡的头发散着，九婴伸手去摸，发丝同玉衡这个人不一样，又软又顺，九婴在玉衡颈后亲吻。
　　初时，九婴还嫌殷冥太过凶狠，没有几下，便顶的师兄痉挛昏厥，提醒他也要有些分寸。
　　可到后来，殷冥稍稍恢复理智，九婴掀开衣袍，见玉衡满脸是泪，眼睛里又惊又恐，好似再碰一下便会咽气。
　　却只看着殷冥。
　　九婴在玉衡脖颈上环了道雷诀咒，比殷冥还要过火。
　　玉衡脸色煞白，颊上指痕，被泪濡得分外明显，身子瘫在桌上不断痉挛，昏过去又被耳光抽醒过来，湿着的眼睛越过九婴，望着殷冥。
　　玉衡张开嘴唇，无声道:“救救我……”
　　殷冥心头一热，终于按耐不住，身后抱住玉衡，将人从九婴身下抱出来。
　　九婴把人按下:“什么意思？”
　　殷冥道:“今日就如此。”
　　九婴冷冷地道:“心疼？”
　　“他杀了你的儿子，更杀了我的母后！”
　　殷冥捋过玉衡冷汗湿浸的头发，把人抱紧，垂着眼睛道:“还有明日。”
　　玉衡在殷冥怀中轻微抖了一下。
　　殷冥用件衣袍将玉衡囫囵盖住，便要往殿外走，九婴一把攥住玉衡脚腕，道:“他的身子被玩烂成什么模样，你我皆知，这种程度，不会要他性命……”
　　殷冥仍只那句道:“今日便就如此。”
　　九婴冷声道:“这才到了哪里，这次若不叫他永生难忘，下次死的，就是你我。”
　　“还有明日。”
　　说罢，再不管九婴如何，用布料裹住玉衡，走出乾坤殿。
　　……
　　外头备了轿撵，殷冥抱着玉衡上去，途中却忽一顿，撵外有侍从喝道:“大胆！何事慌张，竟敢惊扰陛下！”
　　来人身长八尺，一身黑甲，腰挂金刀，“噗通”跪下，磕头道:“属下有要事禀报！”
　　“您要找的那个瞎子，寻着了！”
　　……
　　殷冥将玉衡带回安排的住处，将人扔在床上，玉衡紧闭双眼，一声闷哼。
　　殷冥下意识伸手，顿了片刻，收回去走了。
　　房门关上，密闭的空间，不知何时，听不着外面一点声响，玉衡睁开眼，看到了承华。
　　玉衡休息片刻，有了些力气开口，道:“你来了。”
　　承华坐下，手指插进玉衡发间，把人提起来，冷声道:“你费尽心思引我下界，我若不来，你岂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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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补更。
　　最近真的很没有灵感，很抱歉。


第137章 手刃
　　好死不如赖活着，在药王谷中时，逍遥仙如是讲。
　　这话，玉衡并不大认同，死也便死了，哪用受得这么多罪。
　　逍遥仙道:“那可不是，死乞白赖要熬过三千岁……”
　　玉衡不解:“为何是三千岁？”
　　逍遥仙道:“我听人说，若是活过三千岁的，多是些仙能灵沛之能士，转世时，阎王会高抬贵手，不会随到畜生道……”
　　玉衡仙君：逍遥仙说的煞有其事，玉衡却全当笑话听:“那倘若倒霉，活了两千九百九十九岁呢？”
　　逍遥仙正色道:“一日都不可少。”
　　……
　　玉衡昏昏沉沉睁眼，短短片刻，他已做了个梦。
　　承华压住他，一手按住他的肚子，一手伸进去掏他肚子里的东西。
　　那日玉衡打开如意袋，里头除去吓死人的缅铃茎针，还有道密灵音讯。
　　说了四字:“洁身自持。”
　　玉衡想，承华这次准他下来，不知是有什么筹谋，既然给他立了牌坊，就该不是让他给殷冥和九婴玩的。
　　承华不想他暴露身份，就定有自己的法子，混淆视听，替他隐瞒身份。
　　他主动过来，是灯下黑。
　　兴许，是同时承华放出来什么假身份，吸引视线。
　　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别的安排。
　　承华是有把握叫玉衡安稳见着麒麟帝大婚。
　　可，玉衡杀了人，自己走进了乾坤殿。
　　“呜……”承华插进来时，玉衡闷闷的叫。
　　方才，他在殷冥九婴身下，半死不活的模样，九分真一分假，别管是谁，承受两个年轻力壮，龙精虎猛的乾元，都很艰难。
　　更何况，玉衡知道，承华会来。
　　到时候，是三个乾元。
　　玉衡张着嘴喘息，承华大概说了什么话，他耳边嗡嗡，听不分明，睁眼见承华满脸黑气，便知今日是不得善了了，原准备好的些讨巧话全咽回肚子，都是白费口舌。
　　承华掰正玉衡的脸:“今日，若是想惹麻烦，你成功了。”
　　玉衡心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回天界。
　　见见铃兰。
　　承华拂过玉衡脖颈，滑过他身上每处关节:“四个乌金环，显然不够，师兄如此不知检点，身上七十八处关节，应处处钉死。”
　　承华轻声道：“今后，我想你动，你方能动。”
　　玉衡睁大双眼，瞧见承华手伸入乾坤袋，掏出把乌金钉，散在床上，又捻了其中最长一枚，抵在玉衡膝骨。
　　玉衡道:“你这样子，是在吃醋？”
　　承华伸手，死死捂住玉衡的嘴。
　　他淡淡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
　　殷冥抱着玉衡离开，九婴在乾坤殿赤身裸体半晌，才整好衣裳。
　　桌上有干了的血，是从师兄身体里淌出来的。
　　太久不见，难免精虫上脑，如今醒了，才觉得方才太过凶狠，一道雷诀，师兄夹在二人中间，死去活来。
　　这咒狠毒，用的不好，是会死人。
　　九婴想起玉衡莹白如玉的耳唇，方才，他真想好好亲一亲的。
　　九婴从乾坤殿出去，四下打听，知道了殷冥给师兄安排的住处。
　　路上，御园花开的太好，九婴从里头折了几枝明艳大花，攒成一把，往玉衡住处跑。
　　他打开房门，里头，空无一人。
　　……
　　玉衡醒时，是躺在一方铁笼里。
　　笼高成人半身，长宽三尺，缝隙可穿手臂，铸得方正，置于凌云殿口，落于他本就束困之处。
　　玉衡眼睛发亮，他如今，已在天界。
　　正欲起身，玉衡抽了口气，瘫在地上使不出半分力气，低头瞧见左右膝弯打入五枚乌金钉。
　　倒也还好，比起昨日那遭，不是不能忍受。
　　玉衡心想，多亏未钉在他手上，尚还不是废人。
　　玉衡面前一暗，抬头见铃兰蹲在笼前，笑道:“呦，听闻仙君下界两日，便被识出，被天君揪回来了？”
　　玉衡慢慢抬眼，他动了动，朝铃兰凑近了些，双手攥住笼木，笑道:“是啊，我没什么脑子，实在装的不像，三两下便被发现了，是被天君救回来的……”
　　铃兰眼神落在玉衡腿上，嗤笑道:“救回来的？”
　　话到这里，铃兰又想起什么，笑容越大:“说来，还真是可惜，玉衡仙君未能瞧见麒麟帝风光大婚，更未瞧见新娘，真是枉费天君这番心思，可惜可惜……”
　　玉衡道:“你见过新娘？”
　　铃兰摇头，揶揄道:“没有，我对女人，可不如玉衡仙君那般在意。”
　　玉衡恨得磨牙，心中冷笑:看来铃兰并无城府，脑子简单，既然都知道玉衡对女人感兴趣，魔界来了这么个人物，竟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装也不知装得像些，害他九婴试探戳穿。
　　他本可以等九婴走了，再露马脚。
　　铃兰道:“可惜，可惜……”
　　玉衡道:“未见过新娘有什么可惜。”
　　“这两日我同逍遥下界，途中经过北境之地，那处随常年积雪，冰叠数丈，乃是极寒之地，可却朝霞映雪，神光万重。远山横黛，逸韵横生，好一妙景，不枉此行……”
　　玉衡笑道:“说来词穷，北境之地你可去过？那处妖祸横行，我还顺手擒了两个。”
　　铃兰不屑道:“没有。”
　　“你莫想诓我，北境之地，我可是听天君讲过，到处是冰山冻鸟，有什么可看……”
　　说着，铃兰好似从玉衡话中听出什么笑话，道:“再说了，你如今这模样，能擒得住什么东西，那小地方，也值得我跑上一趟……”
　　玉衡又缓慢问了一遍：“你从未，去过北凉？”
　　铃兰道:“没有啊。”
　　殿中倏然沉默，半晌，玉衡才沉声道:“果真是你。”
　　铃兰皱眉：“莫名其妙，你在说……呜啊！！”
　　铃兰脖子猛的一紧，玉衡一手穿出笼木，扒住铃兰襟口，爆出一阵狠力，把他揪到跟前。
　　玉衡出手极快，铃兰猝不及防，往前跌出两步，鼻子重重磕上笼木，撞出满脸的血。
　　铃兰吃痛，怒道:“你疯了？！”
　　他要把玉衡满手是血的手甩开，却见玉衡掌心发亮，一道白光旋即而出，玉衡唇间微动，只见光晕愈亮，凝成灵环。
　　铃兰惊道:“你……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一只三人高的凶兽，从圆圈中缓缓爬出，形如巨犬，身披恶火，多毛戴豕，虎齿利爪，双口流涎，面目凶恶狞煞。
　　铃兰隐约觉得他眼熟，从玉衡记忆中搜了又搜，才想起，这竟是玉衡生辰那日，被他三个师弟招惹上门过的灾兽，祸斗。
　　它怎么……
　　它怎么……
　　那日后来……
　　铃兰要想起那日后来二人说了什么，脑袋之中刚记起“神君”二字，脑袋里猛然一痛，像是被根棍子在里头搅过一下。
　　祸斗道：“神君，时隔数百余年，唤我为何？”
　　玉衡道:“我要你拧断他手脚，扔到我面前来。”


第138章 复仇
　　一道火光倏起，如滔天雷霆，势不可挡。
　　铃兰在地上爬，被猛兽一掌拍下，瘫成一团。
　　他虽然得了玉衡内丹，却灵脉不稳，只能勉强挡过两下。
　　铃兰自知不敌，正要张口大叫，一点火光顺势而入，喉咙里一烫，“他哇”的吐出口血，喉管满是血泡，没了声音。
　　祸斗两脚落在铃兰臂肘，铃兰两眼睁圆，喉咙里咯咯作响，筋骨被碾得稀烂。
　　他五官扭曲，惨叫震破了喉间水泡，抬眼看到玉衡，脸贴在地上，腿往上拱着爬:“仙君……仙君仁德……咳咳……放过我，放过我……”
　　铃兰有玉衡大半记忆，玉衡仙君斩妖除魔，从未害过一人性命。
　　铃兰越想越觉有救，蹭到笼前，拖了满地血痕，求饶道:“我……我并非有意挑衅，仙君饶命……”
　　玉衡面无表情道：“挑衅？”
　　“你以为，我今日要你性命，只是因你挑衅？”
　　铃兰喘着粗气:“那是？”
　　玉衡一手伸出缝隙，揪住铃兰头发，把他提起，一手臂弯卡住他后颈，二人离得很近，玉衡听到铃兰颈骨喀嚓的响。
　　“呵……”玉衡冷然道:“你不记得，那我就提醒你，渊儿死的那日，你确实在北凉山么？”
　　铃兰忙道:“我在……咳咳，我在……”
　　玉衡道：“你在？”
　　玉衡冷笑一声:“北凉山地处北境，为北境五山之首，可方才，你好像……说你从未去过北境？”
　　“……”
　　铃兰一时失语，随即，后颈一疼，他又叫起来:“咳咳……仙君冤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北凉山地处北境！我学识浅薄，我一时口误……”
　　玉衡面色阴郁，道:“口误？我就当你方才口误……”
　　他贴近铃兰耳朵，道:“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真去过北凉山，真诛过猰貐，祸斗同猰貐实力不相上下，你去把它也杀了嘛……”
　　铃兰瞳孔缩成了极小的一点，他摇着头，嘴里叫着“仙君饶命”，玉衡冷笑一声，松开手，把铃兰往祸斗那边推了一把。
　　铃兰“啊啊”叫着，见从玉衡这讨不到便宜，滚着要跑，身后一声兽吼，“噗嗞”爆响，铃兰下肢被踏尽碎，肉泥猩狞，腥臭难闻。
　　祸斗天性暴虐，近万年来都被禁令不准杀生，此时踏断铃兰四肢，兴奋得鼻腔喷火，烧的铃兰秃头焦耳，血肉模糊。
　　如此惨状，像有旧怨，公报私仇。
　　末了，祸斗一脚要踩在铃兰心口，玉衡道:“等等。”
　　祸斗抬头:“神君？”
　　玉衡低头，问:“北凉这遭，猰貐的尸体，是谁帮了你一把？”
　　铃兰面色狰狞惊骇，玉衡知道了，他己猜得十之八九。
　　铃兰吐出口血，道:“……是承华，是他叫我这样……是他……饶命……”
　　“饶命啊……”
　　笼下阴影之中，玉衡表情叫人看不清楚:“承华若想叫渊儿死，他活不到今日…… ”
　　祸斗的利爪，刮过铃兰下身，掉出来个肉块，铃兰眼睛瞪得几欲脱出眼眶，侧头昏了过去。
　　殿下寂然，玉衡抬袖，擦干净面上血污，直了身子，这才抬头，对祸斗道:“今日多谢。”
　　祸斗鼻孔嗤出两团火气，道:“时隔百年，我本以为神君已忘，今日能为神君解难，是我荣幸。”
　　玉衡苦笑两声，他如今在这巴掌大的笼牢之中，一声神君，叫的他颜面无存。
　　这等神兽，当日肯告诉他召唤令，今日肯听他使唤，大抵，是认错了人。
　　祸斗道:“神君，可要我帮你出来？”
　　玉衡看了眼笼匣，沉默片刻，道:“不必了，你走吧。”
　　祸斗道:“仙君不走，怕有大祸。”
　　玉衡摇头道:“不了。”
　　祸斗头顶窜出道火苗，怒道:“我怕他天界庸兵？”
　　“并无此意。”
　　玉衡扶上笼木，道:“此笼乃梧桐神木若制，若非顶级神武，不可磨琢。灵不能断，火引不焦，你破不开的。”
　　祸斗一试，果真如此。
　　伏拜两次，没了身形。
　　祸斗走后，玉衡盯着手上鲜血，呆坐片刻。
　　半晌，玉衡才从腰间扯了鞶带，横过铃兰后颈，捆于笼木边。
　　天色尚早，玉衡倒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不知多久，铃兰转醒，睁眼看到玉衡，张口惨叫。
　　玉衡也不拦他，待铃兰叫的再无气力，知道无论如何这点声响也传不到一院之隔的殿口，才没了声响。
　　玉衡坐的端正，道:“叫够了么？叫够了，便来说说，为何要对个孩子下手。”
　　铃兰：“……”
　　玉衡唇角微弯，笑道:“没关系，还有时间，我有法子叫你慢慢说。”
　　……
　　那日，红菱戳了戳殷渊的脑袋:“小小年纪，总皱个眉头做什么？”
　　殷渊道:“爹爹身子不好。”
　　红菱笑道:“说有什么用处，不如想些办法叫他好起来……”
　　“少主殿中有什么神丹灵药，不妨都带过来……”
　　殷渊坐着想了一会儿，倏然眼神发亮。
　　夜里，殷渊去敲了铃兰房门。
　　“你可否将灵丹还与爹爹？”
　　铃兰:“……”
　　渊儿道:“可以么？”
　　铃兰慢慢弯起眼睛，柔声笑道：“好啊，渊儿，你随我进来，我将灵丹还他……”
　　殷渊笑起来：“谢谢。”
　　……
　　承华踏进凌云殿时，罕见的眉心一跳。
　　铃兰死了，死在玉衡手中。
　　殿中血淌了满地，他踏进门时，玉衡将铃兰脑袋拧到背后，他听到骨头摩擦咯吱咯吱脆响。
　　铃兰眼睛睁着，双目暴出，化为他本来的长相，他的四肢，已碾碎成泥。承华看着铃兰剖开的腰腹，里头灵丹已不见踪影。
　　满室恶臭腥甜，承华却毫无表情。他默然而立，几凝成一座雕像。
　　半晌，承华才道:“你剖了他内丹。”
　　玉衡摇头:“那本就是我的。”
　　玉衡在衣裳上蹭干净污血，道:“不过，你今日回来的甚早。”
　　承华眼神这才从血污中移到玉衡脸上:“早？”
　　玉衡颈间还有他留下的乌青掐痕，抬手间露出衣裳下斑斑齿痕，囚笼里的困兽，此时大喇喇笑道:“不然，我还能多折磨他一会。”
　　玉衡在笑，那种笑，如刃般锋艳，如毒般烈辣。
　　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承华静静看着他，不知喜怒，道:“你可以折磨他一日，我，却可以折磨你一世。”
　　玉衡脸上颜色慢慢都褪干净，道:“今日，我杀得了他。他日，我未必杀不了你。”
　　承华道:“好。”
　　“我等着你。”
　　男人眼神森然，似是透过玉衡，看见什么其他，他恨之入骨的人。
　　话罢，承华径直走至笼前，打开笼锁。
　　第一次，玉衡瞧见承华如此阴戾。
　　他一脚踹开了笼门。


第139章 四人
　　手伸进来时，玉衡正抓着笼木，忽而脖颈一紧，骨头“喀喀”闷响，承华掐着他，把他从木笼中拖出来。
　　玉衡趴在地上，抬着头看他，面无血色，只脸颊上沾了点红。
　　艳毒、锐辣，惊世骇俗的媚。
　　凌云殿中血腥气极重，尸分骸裂，血水渗入毯毡。
　　同……那日一样。
　　他的至亲，父族，百千性命，就那一刻，变成一地残肢碎片。
　　承华静静看着他，眼白慢慢爬出蛛网一样的血丝。
　　承华道:“你真厉害。”
　　“钉穿膝骨，神桐木笼，都未保他一命。”
　　玉衡冷然道:“是他该死……”
　　承华胸膛里闷出一点笑声，道:“那你觉得，只他一个该死么？”
　　二人对视半晌，玉衡忽吐出口气，冷笑道:“那天君觉得，我还能杀的了谁呢？”
　　承华面无表情，一巴掌扇掉玉衡脸上的笑。
　　玉衡被他踹在地上。
　　玉衡蜷缩着身体，好半天才喘过气，承华按平他时，玉衡忽然道:“承华，我想不明白。”
　　承华道:“嗯？”
　　玉衡急促道:“渊儿，是你的儿子。铃兰害了他，你为什么要帮他遮掩？”
　　“他杀的，是你的儿子！”
　　承华:“你想知道？”
　　玉衡红着眼睛点头。
　　承华掐着玉衡的脖颈，把他提起来，道:“我的儿子，被你杀了。那个孩子，已经是只麒麟。”
　　玉衡大声道:“那！别人的孩子就该死么？！”
　　承华道:“该死的。”
　　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抚上玉衡的小腹，他道:“你不会有其他人的孩子。”
　　“除了我，你不会有任何羁绊。”
　　玉衡全身发冷:“牲畜。”
　　承华掰着玉衡的脸，逼他看着自己，问:“畜生也会有心，你有么？”
　　玉衡道:“我若是无心，也不会为渊儿报仇。”
　　半晌，承华忽才笑了，一字一字咬着牙道:“也是。”
　　“可你的心，不在我这。”
　　殿门忽被人敲得急响，外头有人道:“天君，妖界冠华楼集兵躁动，恐有祸端。”
　　“还有……麒麟帝已过了九重天，往南天门来了。”
　　承华冷声道:“下去吧。”
　　地上太脏，玉衡往干净的地方爬了两步，被承华踩住了后腰，一脚踹进血污之中。
　　承华道:“你暴露身份，引我下界，是想回栖凤殿，做个公用的娼妓？”
　　玉衡想，栖凤殿也没什么不好，九婴没个轻重，指不定哪日，能给他个痛快。
　　早死早超生。
　　他不能留在承华身边，他直觉承华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在谋划什么，好似无论什么发生，最后，都在他意料之中，他掌握着他的性命，引导着他，万劫不复。
　　玉衡道:“栖凤殿倒也还好，至少还有殷……啊……”
　　玉衡惨叫一声，腿间被承华膝骨重重碾过，全身发颤，哆嗦成一团。
　　玉衡身子娇弱，挨不得打，方才一脚已让他他咳得厉害，刚吐净口中血腥，脸边便贴了根狞然巨物。
　　承华太阳穴青筋一根根凸起，道:“舔爽它。”
　　“否则，我会玩死你。”
　　玉衡脸色变了又变，抬眼看向承华:“人我都能碾碎成泥，你就不怕我……一口把你咬断？”
　　承华的眼神仿佛尖针，扎入玉衡心脏，惊得人的心下一颤。
　　承华淡淡道:“你试一试。”
　　玉衡还要说话，下颚骤然剧痛，承华掰开他的嘴，硕大阳器直插而入，顶进喉管，插得人几欲窒息。
　　玉衡的舌头舔到阴茎上贯起的青筋，唇角裂开，带出红色的涎丝，只顶入一半的性器在玉衡嘴里颤动。
　　性器污秽，玉衡没有忍住，牙齿在上头磕了一下。
　　玉衡指甲抠得崩裂，呕到几欲窒息，也未将它吐出来，快要窒息前，承华抽出来了。
　　玉衡躬着身咳嗽，天帝揪起他的头发，手指插进玉衡嘴里，抚摸他的牙齿，淡淡道:“果真，是永远记不住的。”
　　刹那间，玉衡发起了抖。
　　玉衡害怕承华，怕到了骨子里。承华一次次用极端又暴虐的法子，玩弄他的身体。开始，只是在床上，后来，不只是在床上。一切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能承受的，不能承受的，玉衡都尝过了。
　　无数次的激烈反抗，从未一次得到过解脱，换来的是一次更甚一次的暴虐。
　　没有什么是打不怕的，只有不够疼。
　　眼高于顶得玉衡会变成今日这个模样，是承华榻上的调教，平日的暴力，拧碎他的骨头，一点点捏造成的。
　　玉衡眼中浮出惊慌，他低声哀求道:“我并非有意……”
　　承华摸到玉衡最里面的牙齿，道:“现在说不敢，太晚了。”
　　……
　　麒麟帝到了南天门。
　　巨灵神在外看守，刚露个脸，挡住了路，被一脚踹出七个跟头。
　　殷冥的手下禀报，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是个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瞎子。
　　殷冥本来未打算去的，但玄黄镜有些反应，他去见那个抓住的“瞎子”时，把怀里抱着的人安置在偏殿，施了层结界。
　　麒麟帝去了，见着用玉衡身上一点血气养出的傀儡，一手掐断了那傀儡的脖子。
　　他出去回来，结界破了，殿中的人没了踪影。
　　殷冥眼睛红了，九婴站在门外，被一他把揪住衣领。
　　殷冥道:“师兄呢？”
　　九婴拍开殷冥的手，道:“别发疯，我也刚到。”
　　“我也没那能力，破开你麒麟帝设的结界。”
　　殷冥一顿，片刻后，道:“是承华。”
　　……
　　殷冥踹开凌云殿门时，见着了荒淫至极的场景。
　　玉衡双手横吊，被条红绳绑的结实，双腿悬空，双膝弯曲捆绑，夹着男人巨物，随着男人拉扯来回摇晃，腿间红肉软烂，穴口打了一圈淫沫。
　　房门开时，玉衡脑子里轰然一响，方才那股矜骄，在承华的肆意玩弄下，全化成眼底通红的羞耻惊惧。
　　承华在玉衡腿间用力抽打，道:“放松些，是熟人。”
　　承华毫不吃惊，似乎早知道会有人来。
　　玉衡双腿朝他敞着，巨物如同捣锤，一下下的往里头重顶。
　　玉衡身子娇软荏弱，殷冥曾试过，若是想叫他在床上快活，进个一半，玉衡就已经要揪紧床褥，摇头惊慌，推拒不要了。
　　如今这样，整根顶进，铁马金戈，大开大合，他是肯定要承受不住，是要撕心裂肺痛哭的。
　　可殿中并没有多少声音，玉衡口中塞着东西，血水顺着镂空的银器往下淌。
　　玉衡看着他，眼睛一眨，水珠掉在地上，也掉在殷冥心上。
　　殷冥道:“他咬了舌头？”
　　承华淡淡道:“没有。”
　　承华拔出玉衡嘴里的东西，手指探到最里，抚摸最里头的血肉。
　　“两颗牙而已。”
　　--------------------
　　拔智齿。
　　承华狗子费尽心机，还是被迫共享老婆。
　　后面剧情会突飞猛进。
　　最近卡文，抱歉。


第140章 百花仙
　　殷冥重重给了承华一拳。
　　承华退了两步，拇指蹭过嘴角，擦干净一缕血丝，道：“麒麟帝是个好救星。”
　　殷冥绕开铃兰的头，走过去抱住玉衡，解开他身上绳索。
　　玉衡落在殷冥怀里，闷闷哼了一声，神经一松，昏过去了。
　　殷冥道:“这人，我要带走。”
　　这话落下，殿中骤然没了声响。
　　承华缓缓抬起眼睛:“带走？”
　　殷冥冷声道:“带走。”
　　殷冥紧了紧怀中的人，道:“下二界集兵十万，虽灭不得天界，但，你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承华冷冷笑道:“你同九婴结盟，倒不如考虑我。”
　　殷冥道:“同你结盟，灭掉妖界冠华楼，下个便是魔界乾坤殿。”
　　三界之中，天界为尊，九婴虽同承华癖好接近，看似亲近，但论权利纠缠，是同魔道为盟。
　　下二界是邪魔歪道，同仙界上天道，分庭对峙，数万年来保持微妙的平衡。
　　近百余年，麒麟新帝铁血手段，魔界扩张，惹得天界忌惮，多亏玉衡仙君在“邪魔歪道”走了一遭，又叫三界恢复了这平衡。
　　承华敛了笑意，冷冷地道:“我若说不呢？”
　　殷冥道:“你驯不了他。”
　　“他在你手里，会死。”
　　殷冥脱下外衫，将玉衡裹得结实，承华没再拦他。
　　踏出殿门前，承华笑了，似是忽然想明白什么。
　　他道:“也是，魔界天界，本都一样。他在哪里，我碰不到他呢？”
　　殷冥脚步一顿，随即，又大步迈开。
　　路上，玉衡睁过次眼，他看到殷冥，眼睛眨过一会儿，忽然掉着眼泪，不大清醒道:“我报了仇。”
　　殷冥揉干净玉衡的眼角，想起殿中碎了一地的血肉，想起那个人头，道:“我看到了。”
　　玉衡道:“他叫铃兰……”
　　殷冥道:“嗯。”
　　玉衡抓住殷冥襟口，喘息道:“他害了渊儿……”
　　殷冥道:“我知道。”
　　见着猰貐尸身那日，殷冥便知道了。
　　凭一颗无法完全使用的灵丹，杀不了猰貐。
　　他该当场杀了他的，可……鬼使神差，他没下手。
　　有什么，在冥冥之中，让他做出选择。
　　玉衡看着殷冥，好一会儿，叹出口气，又闭上了眼。
　　……
　　玉衡闭眼，昏了七日。
　　等再醒过来，刚侧了身子，小声嘟囔声“渴”，便有水递到唇边。
　　一女子温声道:“你醒了。”
　　玉衡脑袋发昏，他又做了梦，梦中场景如此真实，可一睁眼，便碎成齑粉。
　　玉衡抱着头，只觉得口干舌燥，就着杯口浅酌，喝的太急，呛咳两声，呼吸间齑粉都散了。
　　玉衡唇角淌了些水渍，有软帕贴上来，擦的干净。
　　玉衡在天界困于直不起身的囚笼，过得还不如狗。许久没有人过这样体贴，玉衡闭着眼叫了几声“红菱”。
　　没人应他。
　　那女子道:“头疼么？”
　　玉衡摇头，等视线渐渐清明，看清楚眼前这人，几乎是当即，脑中便嗡然一响，呼吸都停了片刻。
　　玉衡嘴唇颤了颤:“仙子……”
　　女子张开嘴，说了什么，玉衡没有听见，他看这那张脸发怔，直到女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玉衡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面上火辣作痛，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玉衡死死盯着她，眼神狂热，痴迷，眷恋，混杂在一起，目中勾起滔天火焰。
　　“仙子！”
　　玉衡动了，他伸出手，一把将人抓住，手上乌金环都扼不住他的力道，竟是生生将床头那人拽了个踉跄。
　　仙子，百花仙子！
　　是他的百花仙子！
　　女子被玉衡急躁一抓，惊得一颤，人退了两步，甩开玉衡的手，道:“公子，请您自重！”
　　“……”
　　好似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失而复得的狂喜僵在玉衡脸上。
　　他道:“公子？”
　　女子眉头微微拧着，道:“公子醒的巧，往日并不是我在照顾……”
　　说着，女子朝着门外道:“进……”
　　“等等！”
　　他这一声，又急又重，屋中的人一颤，玉衡要从榻上下来，却忘了膝骨上的乌金钉，直接跪在地上。
　　好半晌，玉衡才透过气，道:“请你……暂时不要惊动旁人。”
　　--------------------
　　今日三更。


第141章 死心
　　玉衡坐回榻上，二人对视，一阵静默。
　　百花仙呼吸有些急促，玉衡先开了口，轻声解释道:“方才我是刚醒，神思不稳，一时激动，仙子若是害怕，便坐的远些……”
　　说着，玉衡晃晃腕上铁链，又道:“我本就是个逃不了的阶下囚，伤害不了你，我只是……”
　　我只是，太想念你。
　　玉衡话声一顿，随即哑声道:“只是太久没人说话，快要闷死，求求仙子，陪我聊上几句吧……”
　　玉衡说话诚恳，又生的实在好看，女子稍顿片刻，拖了木凳过来，坐在离床三步的位置。
　　女子犹豫道:“方才……”
　　玉衡看到那人手腕上的指痕，喉结颤动，自责道:“方才唐突，十分抱歉，仙子长得实在像我一个……旧友。”
　　女子问:“旧友？”
　　玉衡点头:“嗯，至交旧友。”
　　女子道:“方才，你叫我仙子……”
　　这个称呼并不多见，反复咀嚼，才觉得无冠姓氏只冠名位的二字之中，有些难以察觉的亲昵味儿。
　　玉衡胸口发闷，张嘴道:“抱歉，我是觉得仙子二字，煞是好听……如若冒犯，我便改口……”
　　女子垂头，想了想道:“不必道歉。听旁人说，我似乎曾在天界当过段时间执掌百花的花仙。”
　　女子瞧着玉衡的脸，端详片刻，道:“也许，公子并没有认错人，我们确实曾经相识。”
　　玉衡抬起眼睛，僵住的心又跳起来。
　　顷刻，百花仙子又道:“但是如今，我确实不记得你了。”
　　玉衡“嗯”了一声。
　　“仙子，是有些事记不起来了么？”
　　百花仙点头:“我曾出门平祸，身受重伤……记忆受损，有些事我只记得大概。”
　　“受伤？”玉衡心头一紧，急切道:“哪里受了伤？受了怎样的伤？如何受的伤？”
　　那人如此紧张，百花仙微微一怔，不大自在道:“不必担心，已无大碍。”
　　她动了动，玉衡看到她脖子上，一圈狰狞疤痕。
　　百花仙道:“当日的事，我也不记得了，我一醒过来，身边只有我的夫君……”
　　玉衡喉间做痒，咳嗽两声，脑中一阵沉痛，好似天旋地转，等他再开口，嗓音哑的可怕:“你的……夫君？”
　　百花仙点头，耳边发丝微垂，脸上显了些温意，道:“嗯，是他豁出半条性命，才救下我……”
　　玉衡问:“仙子的夫君……是哪位呢？”
　　提及心爱之人，百花仙眼睛骤然明亮，笑道:“魔界之主，麒麟帝君。”
　　“……”
　　那日，百花仙坐下，同玉衡解闷，聊了半晌。
　　热恋之中的女子，一但开了口，往往三句难离心上之人。
　　百花仙道：“我重伤初愈，睁眼第一个便看到帝君，只那一眼，便觉得亲近……”
　　“后我虽重伤未死，但却也留了些病症，是帝君悉心照顾，日日以自身灵力灌养，我才能恢复至如今这样……”
　　“……”
　　玉衡嘴角眼睛都弯着，他静静听着，偶尔回上一句，百花仙子便更开心，同他讲更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玉衡听着，记着，瞧着。
　　故事中的百花仙子，同他眼前的百花仙子，过得很好，非常快活。
　　那日最后，百花仙子道:“帝君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饶是已有准备，这话落下，玉衡还是忍不住，按住了心口。
　　他忽而明白，为何当初，承华肯让他下界，来看殷冥大婚。
　　原来，是想叫他死心。
　　--------------------
　　加班太晚了，还有半个小时，剩下一更，明日双更一定会补，非常抱歉。


第142章 一颗毒药
　　这次说话，停在有人进来。
　　玉衡心下一紧。
　　抬头见是逍遥仙，才松了出口气。
　　玉衡道：“逍遥……”
　　逍遥仙刚踏入门，见了屋中二人，眼神在二人之间移动，最后，面色微青，对百花仙道:“你在这做什么？谁叫你来的？”
　　这话说的并不客气，百花仙倒也不恼，道:“听闻侧殿住了人，我心下好奇，过来看看……”
　　逍遥仙道:“看完了？那便回去吧。”
　　玉衡道:“逍遥！”
　　百花仙朝逍遥仙毕恭毕敬作了一揖，同玉衡微微颔首。
　　百花仙子临走前问:“不知你是犯了何错，被关在此处，若非人命关天，我可帮你求帝君从轻发落……”
　　玉衡一怔。
　　逍遥仙嗤笑出声。
　　玉衡已经懒得去看逍遥，他道：“不必了。
　　“多谢仙子好意。”
　　“不过，今日之事，仙子回去，还是不要同任何人讲了。”
　　百花仙道:“这是为何？”
　　玉衡装作为难道:“我一个大男人，寂寞到要求人陪我说话，说出去太没脸面了吧……”
　　百花仙子笑了一声，道:“好。”
　　百花仙走了。
　　殿中只剩玉衡和逍遥两个，逍遥仙踢上房门，重重坐在玉衡跟前，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逍遥仙忽然问:“你杀人了？”
　　玉衡一怔，随即道:“谁告诉你的？”
　　逍遥仙道：“所以，是真的了？”
　　玉衡点头。
　　逍遥仙双眼一闭，几乎是要昏过去了，他喘息很久，才睁开眼，死死盯玉衡，磨牙切齿道:“杀人？！”
　　“你怎么能够杀人！！”
　　“上次那个宫女，你说你斩了她一双手，我怕她失血过多，过去看了一眼，才见你在她胸口捅了一刀，正要被人扔到乱葬岗去，我废了多大心血才把她救回来，你这去趟天界，竟又杀一个！”
　　玉衡一怔，道:“那个宫婢没有死么？”
　　逍遥道:“没有！”
　　玉衡嗤笑道:“可惜了。”
　　逍遥厉声道:“玉衡仙君好威武，你怕是忘了开源仙尊每日怎样教诲？！”
　　”他是不是曾经说过，除非是至邪恶兽，血孽滔天。其余，无论何时，无论何人，无论什么罪过，都不能自己动手，都要交由各界衙府？！”
　　“你的手上，不得有一丝血腥！”
　　“这些话，你通通忘了么？！”
　　玉衡沉默片刻，道：“师尊所言，我句句都不敢忘……”
　　逍遥仙:“那你！”
　　“但是……”玉衡抬头，看向逍遥仙，眼神中并无半分后悔，道:“但是这人，我非杀不可。”
　　二人对视半晌，还是逍遥先别过眼，脸色铁青，道:“好。”
　　“玉衡仙君如此有主意，哪用得着我多管闲事，你大概真得以为，你来下头走这一遭，只是为了和个女人谈情说爱，是为了和个败类争风吃醋，我哪里管得着你……”
　　玉衡想要开口，逍遥冷声道:“不必解释。”
　　“无论什么原因，你已杀了人。”
　　“你已经无法飞升。”
　　最后一句，玉衡心脏“咚”的一沉，震得好半晌都未回神。
　　二人各有心思，半晌无言，玉衡看着逍遥脸色慢慢和缓，道:“我修的是丹道。”
　　逍遥道:“嗯。”
　　玉衡:“正道艰难，难的是修灵，我从未听说过，修丹之人手上不能有人命。”
　　逍遥慢慢抬起眼睛，道:“可你不一样。”
　　玉衡道:“哪里不一样？”
　　逍遥道:“你没有灵丹，断了灵脉，已经不能再修丹道。”
　　玉衡顿了片刻，道:“你如此说，那倒也是。”
　　“但那又和手上不沾人命有何关系？”
　　逍遥想说什么，刚张开嘴，身形一顿，“喀”的吐出一口黑血。
　　玉衡一惊，道:“逍遥，你没事吧！”
　　逍遥仙摆摆手，嘴却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逍遥看着玉衡，眼神之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道:“你如今，落魄至此。”
　　“能有这片刻清闲，全因殷冥同承华并不同心，待他也想明白了，你在下界，才是真的求死不能……”
　　玉衡听不明白，问:“他是？”
　　逍遥道:“殷冥。”
　　不是承华，玉衡松了口气，道:“如今这样，也是求死不能。”
　　逍遥极认真的道:“若有那日，你会发现，如今过得，过得也算还好。”
　　玉衡一怔。
　　“所以，你不如……”逍遥道:“先回去吧。”
　　玉衡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逍遥仙掏出个漆黑瓷瓶，道:“吃了它，一切便都结束。”
　　玉衡接过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颜色说不出是青是紫，一股刺鼻味道。
　　玉衡道:“毒药？”
　　逍遥仙未想瞒他，道:“是。”
　　玉衡把东西放回瓶里，还回逍遥仙手上，道:“不吃。”
　　逍遥仙呼吸一乱，道:“玉衡，我不会害你。”
　　逍遥仙捏着枚入腹便肠穿肚烂的毒药，要他性命，嘴上却说这话，实在古怪。
　　玉衡道:“我知道。”
　　“你我二人，相处多年，若你真想害我，我哪能活到现在……”
　　逍遥仙道：“你本已无留恋，为何又……”
　　逍遥仙鼻尖萦了股浓烈至极的甜腻花香，忽明白些什么，道:“不会就因为，今日见了这个女人？”
　　“……”
　　玉衡未语。
　　逍遥仙心口顶了口火气，道:“你留在此处，已毫无意义，你已经破禁界，就算苟延残喘的活着，就算到了三……”
　　话到此处，又戛然而止。
　　逍遥的话只说一半，已不止今日一次。
　　玉衡道:“三什么？”
　　脑中电光火石，玉衡脱口而出:“三千岁么？”
　　还有一年，他便能到三千岁。
　　好似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险些就要被他抓住。玉衡猛然抬头，道:“逍遥，你方才说要我回去，你要我回哪里去？”
　　逍遥仙重新将药瓶放于玉衡掌心之中，道:“你服下这药，一切便都清楚。”
　　--------------------
　　玉衡不吃这颗毒药不是因为恋爱脑。
　　是因为……他的灵丹回来了。
　　而且……这颗灵丹……


第143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玉衡攥住药瓶，指骨捏的青白，紧了半晌，终是松了手，道:“不行。”
　　玉衡道：“我等了她数百年，今日终于得见，她却陷入迷障……”
　　“我看过殷冥散布天下的婚书，女方身份，家室，甚至姓氏都只字不提……”
　　逍遥冷冷地道:“他那是写给你看，百花二字，就是勾你出来的饵，若你逃亡在外，见了此婚书，必定想方设法的回去，确认女方身份……”
　　玉衡道:“对，我都明白。所以，我放心不下。”
　　逍遥仙道:“你放心不下？你早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着那些烂桃花！”
　　这语气实在不好，玉衡看了逍遥一眼，道:“百花仙子，何其无辜。”
　　逍遥仙道:“无不无辜，你都救不了她。”
　　“今日，百花仙能来见你，是殷冥施舍，是承华施舍，是九婴施舍，是几个你完全无法反抗的人的施舍，他们还不想你死，要用什么东西拴住你。”
　　“瞧瞧，麒麟帝才真是好手段，你本一心求死，但到如今，给你解脱，你都不肯了！”
　　玉衡无言，殿中陷入静默。
　　半晌，逍遥才哑声道:“玉衡，为了这个女人，在他们三个身边，有求必应，苟且一生……”
　　“你甘心么？”
　　玉衡看着逍遥，缓缓动了下眼皮:“逍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逍遥道:“我知道你和百花仙，本就毫无可能，甚至，称不上有缘无分……”
　　“再说，你也未必，是真的喜欢她。”
　　玉衡道:“是么？”
　　玉衡压住心口:“可我一看到她，便会剧烈心跳，数百年中，没有一日，不会想起她，这难道，还不是喜欢？”
　　逍遥道:“你觉得，日日都会想起一个人，这样的事，正常么？”
　　“人的情感，会随时间消减，会随记忆流失，你曾经告诉我，百花仙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清楚，十日之中有七日你都会梦到她，当然你可以说你是爱极了她，但你若让我来说，我更觉得……”
　　“也许是药性，也许是毒性……”
　　逍遥仙仔细想了想，道:“更像是蛊性。”
　　玉衡道:“越说越邪性，我倒觉得，情之深极，即同恶蛊，损身损心。”
　　逍遥仙道:“玉衡，听我一句，你在此处，我护不得你，但若是回去，我定能保你周全……”
　　玉衡看着逍遥仙，许久，道了一声:“谢谢。”
　　玉衡道：“逍遥，方才你问我，甘不甘心？”
　　逍遥道:“嗯？”
　　玉衡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不甘心。”
　　逍遥长舒口气，把药瓶递到玉衡手上:“那你……”
　　玉衡摇头:“这药，我就不吃了。”
　　逍遥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玉衡襟口，掰他的嘴，把药往他嘴里头塞。
　　“你耍我！”
　　“张嘴！”
　　“今天就算是降下雷劫，我也得把你弄死！”
　　玉衡哎呦乱叫着躲，道:“等等！”
　　“诶！你别冲动！”
　　“逍遥！我有话说！”
　　逍遥道:“废话少说，张嘴！”
　　玉衡叫道:“灵丹！我的灵丹！拿回来了！”
　　逍遥手上一顿，道:“你说什么？”
　　玉衡被逍遥压在榻上，面色微红，喘息道:“我说，我的灵丹，拿回来了。”
　　逍遥道:“怎么拿回来的？”
　　玉衡推逍遥起来，同他将铃兰的事，讲了个大概。
　　逍遥道:“所以，你杀的人，是铃兰？”
　　玉衡点头道:“嗯。”
　　逍遥忽的仰头大笑，笑完后咬牙切齿，似乎还不解恨，刚要开口，玉衡摆着手道:“好了，我知道我犯了禁，不必骂了。”
　　逍遥道:“不，我是想说，他的话，杀得好。”
　　玉衡:“……”
　　逍遥继续道:“你拿回了灵丹，灵丹可有受损？”
　　“没有。”
　　玉衡摇头，他凑到逍遥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道:“不但没有，这颗灵丹，被养的极好，已至渡劫期。”
　　“若非铃兰灵脉不稳，强行引灵渡劫，也许会爆脉而亡，也许，他已经用这颗灵丹，飞升了。”
　　这几句话，好似醍醐灌顶，逍遥忽的清明了。
　　他忽然明白，为何当年，他们要带铃兰下界。
　　玉衡又道:“我曾经想，铃兰每次都出现得如此巧合，从心头血，到瑶池边。”
　　“是有人，想要保铃兰飞升么？”
　　“可后来又觉得太过荒谬，毕竟那颗灵丹，是我一时起念，亲手给出去的……”
　　逍遥道:“不是的。”
　　玉衡一怔:“什么？”
　　逍遥道:“当年，就算你没有亲手把灵丹给他，瑶池中出来，他也一样，会挖走你的灵丹。”
　　--------------------
　　逍遥，肯定是玉衡的人，放心吧。


第144章 四人（一）
　　玉衡道:“所以，承华想保铃兰飞升？”
　　逍遥看着玉衡，缓缓点头:“也许。”
　　玉衡双目一亮，道：“若是这样，就太好了。”
　　“好？怎么个好？”
　　逍遥道:“他抢你灵丹，夺你神格，这也算好？你昏头了吧？”
　　玉衡道:“若承华真有这等心思，他帮铃兰夺了内丹，那下一步便是……给铃兰增补灵脉。”
　　逍遥道:“这也只是猜想。”
　　玉衡摇头:“不只是猜想，我那日抽出了铃兰的灵筋，虽仍下劣，却比百年之前要坚韧不少。”
　　玉衡道:“逍遥，拜托你，拿纸笔过来。”
　　逍遥从殿中寻了一遭，将沾了墨的笔杆递到玉衡手中。
　　玉衡写了两段咒诀。
　　逍遥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玉衡道:“那日，铃兰断气前，我从他身上摸到张黄纸，上头是这样写的。”
　　逍遥仙低头看过，道:“这有什么用？”
　　玉衡道:“仙藤林中有一藏书阁，里头摆的，净是些天界送进来的奇书异志……”
　　“等等？”逍遥打断玉衡的话，道:“天界往仙藤林中送书？”
　　玉衡点头道:“都是送来给承华看的，约是不想叫他在仙藤林中待久了，崇武废文……”
　　逍遥仙沉吟片刻，道:“你继续说。”
　　玉衡道：“当时我百无聊赖，那些送进来的古籍，承华看过后，我便拿过来读……”
　　两页书纸，玉衡抚平上头褶皱，指着其中一张，道:“这条诀咒，我曾在书中见过，名为开灵。”
　　“研习此诀，可阔灵府，健体魄，强灵脉。据我推测，铃兰吞我灵丹，却灵脉甚弱，支撑不得，也许，是承华为他寻来的。”
　　逍遥道:“另外这张呢？”
　　玉衡摇头道：“这一张，我实在记不清楚了。”
　　连玉衡仙君都不知道的东西，逍遥实在好奇，凑过来问:“两张咒诀不是出自同一本书么？”
　　玉衡道:“这等咒法，行文相近，且用的是南疆小国的僻文载录，应该是出自同一本书。”
　　逍遥仙手指拂过第二张诀，翻来倒去，来回摆弄，眉头越拧越紧。“怎么？”
　　逍遥仙道:“这张诀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玉衡道:“见过？”
　　逍遥仙：逍遥仙闭眼冥想，片刻后，睁眼沉吟道:“好似……是本医书……”
　　玉衡道:“这咒法同医书毫不沾边，怎么可能会是医书？”
　　逍遥仙眼神微沉，道:“也许，是我记错了。”
　　“先不提这个，”逍遥抽回第一张，道:“你可是想习这开灵诀？”
　　玉衡点头道:“我已拿回灵丹，若能补脉，加之灵咒护持，未必不能灵满飞升，修得圆满。”
　　逍遥仙觉得玉衡实在异想天开，他这情况，八世历劫，皆败而归。
　　从古至今，从无二例。
　　到了此时，竟还不肯放弃。
　　逍遥仙道:“实话实说，你灵脉断裂甚久，如想修补，难于登天……”
　　玉衡淡淡道:“登天有何难呢？”
　　“不去试试，怎知不行？”
　　“更何况……三界第一仙医，也会帮我。”
　　逍遥:“……”
　　二人对视，玉衡眼底燃着微弱的火星，慢慢点燃逍遥的眼神，他道:“好，虽难于登天，但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便会助你。”
　　玉衡笑了，道了声:“多谢”。
　　逍遥仙道:“但你切记，你如今虽得回灵丹，但灵脉仍断，不可妄动灵力。你这身子，撑不过灵丹反噬……”
　　“至于这诀，我还是先去趟仙藤林，将这两条诀咒查个清楚，再修炼也不算迟。”
　　玉衡道:“好”。
　　逍遥道:“若此咒是真，我会想法设法，为你护脉。”
　　今日话说的通透，逍遥仙收好两张符纸，倒是比玉衡还要激动，双目奇亮，迫不及待。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能叫任何一人知道，他们是不会同意你飞……”
　　话未说完，门外哐当一响，有人踹开了房门。
　　玉衡抬头，当即色变，手脚冰凉。
　　玉衡的三个师弟站在门口，与屋中贴的极近的玉衡和逍遥对视，几个人皆微微一怔。
　　随即，殷冥大步跨入殿中，一把扯开逍遥，将人踹出一个跟头。
　　逍遥猝不及防就磕在地上，正脑袋发懵，承华将他扶起来，冷冷地道:“逍遥上仙来得早。”
　　“逍遥！”
　　玉衡怕承华再给逍遥一脚，要从榻上起身去拦，被殷冥一手按住，抱在身上。
　　九婴慢慢弯起眼睛和嘴角，冷笑道：“呦，二位在说什么悄悄话？不妨说出来，也叫我们也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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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玉衡还得再受几天三个乾元的苦……（bushi）


第145章 四人（二）
　　九婴正揪着逍遥要问出个一二，殷冥抱着玉衡往榻上挪，屁股一硌，从下头摸出来个漆黑色的药瓶。
　　众人面前，殷冥将瓶盖打开，捏住颗药丸。
　　殷冥看向逍遥，冷然道:“这是什么？”
　　逍遥:“这个……”
　　九婴嗤笑，道:“问他做什么，直接塞他嘴里……”
　　说着，便揪着逍遥往榻边走，逍遥正要挣扎，被承华一根捆仙索捆了。
　　玉衡急道:“等等！你等一等！”
　　无人理会。
　　眼看那颗药丸要进逍遥肚子，玉衡浑身冷汗，大声道:“是毒药。”
　　九婴手停下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扎在玉衡身上，玉衡手脚发颤，诚恳解释道:“那个……其实，我真没有想吃。”
　　承华拍了拍玉衡的脸，冷冷地道:“不知悔改。”
　　玉衡:“……”
　　……
　　逍遥上仙被扔出了偏殿。
　　门刚关上，玉衡眼前一黑，承华站在榻前，阴影完全把他笼住。
　　玉衡往床里爬，刚动一下，背上一沉，不知承华施了什么咒，玉衡摊手摊脚趴在床上，张着嘴都透不过气。
　　九婴蹬了靴，扑到榻上，将玉衡拖进怀里，威胁道:“你见过了那女人，还敢寻死……你信不信，你一断气，我就能找人把她一刀刀剐了。”
　　玉衡脸色惨白。
　　他想要开口，却喘的实在厉害，九婴上手摸进玉衡内衫，用力拧他乳头。
　　殷冥看向承华，道：“把咒解了，不用这个。”
　　承华收了咒。
　　玉衡被几只手按在床上，下襟早被撩开，手掌摸在圆软白肉上。
　　不知几根手指往身子里钻，玉衡忍不住挣动，头顶有人冰冷道:“师兄动一下，她便断根肋骨。”
　　玉衡如至冰窟。
　　三个乾元，也未做太过分的事。
　　九婴把玉衡推在床上，有人掰开他的腿，直接插进生殖腔，有手指用力捏住生殖腔口的软核，逼得穴里水声渍渍。
　　每一次深入都难以承受的凶猛，且非常持久，玉衡敞开腿，挨过一个，实在挨不过第二个。
　　殷冥抱起玉衡往里捅，玉衡哭红了眼，小声哀求道:“停一停……”
　　“太累了……”
　　“……会死……啊……”
　　性器直插而入，殷冥亲吻玉衡的眼皮，道:“你不是想死的么？”
　　九婴把玉衡从殷冥身上扒下来，从上头往玉衡嘴里捅，两根坚硬的阴茎把玉衡上下塞满。
　　承华喘息着，指甲抵在玉衡会阴处，用力划过:“这里，再开个洞。”
　　玉衡吓坏了，胡乱抓住殷冥的手。
　　承华把那只手掰开，放在他青筋毕露的性器上:“手，还是嘴，自己选。”
　　玉衡昏过去一遭，又醒过来，手都要废掉，一道浊液灌进深处，烫的玉衡发抖。
　　承华压上去时，玉衡哭出了很大声响，他扣住玉衡的手，十指纠缠，淡淡道:“给了你机会。”
　　“是你不中用。”
　　长时间未满足的性器顶着空了的药瓶，穿透软烂泥泞的生殖腔，一击顶开了宫口，瓶嘴卡在宫胞入口，玉衡受不了的蹬腿，一个劲求饶。
　　“求求你……啊……”
　　承华缓慢又有力得顶入第二下，瓷身没入大半，他喘息道:“忍着。”
　　玉衡噎了口气，好半晌，才叫出了声。
　　“啊！！！”
　　性器蛮横的进入他的身体，腰被扣得紧紧的，粗暴的抽插，脏腑都要被顶得移位。
　　承华问:“这等蠢事，还未做够么？”
　　玉衡如同脱水的鱼，腰肢躬起，又重重落下，在承华底下，濒死似的掉泪，他拼命摇头。
　　瓷瓶顶进了柔软的宫苞，撬开了合不拢的宫口。
　　玉衡绞紧了软肉，身下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冲撞，他拼命想逃，却像被强迫受孕的雌兽一样牢牢困在那个炙热的怀里。
　　承华在他身上动着，将浊液通通灌进孕囊。
　　一夜之中，玉衡从咬牙忍耐到了崩溃哭泣求饶，软腔之中骚水喷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能冲软几根阴茎。
　　昏过去前，玉衡想，他真像个笑话。
　　这一百年，他的拼命挣扎，隐藏逃避，都好似场声势浩大的闹剧。
　　只要他还是个废物，最后，仍被死死拿捏在这几个人的掌心里。
　　若不得自救，天上地下，皆是栖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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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j预警。


第146章 四人（三）
　　死字是个禁忌，不单是某个人的禁忌。
　　不管那日，几人到玉衡面前，原本各自存了什么心思，一旦无法掌控的念头生在眼前，男人们最先想到的镇压方式，永远都是施之暴力。
　　……
　　乾坤侧殿，关了个罪人。
　　祸害苍生，其罪当诛。
　　三位帝君将其擒拿，押在乾坤殿后的囚室。
　　百花仙同麒麟帝商讨婚事，曾路过几回。不大的园子，破瓦寒窑，半零不落，说是囚牢，更像间荒室。
　　这日，百花仙心情不好，二人婚期已定，可大婚当即，天魔二界却生动荡，日子一拖再拖，又说一月之后。
　　百花仙从主殿出来，从偏园路过，恰巧遇见几个丫头在墙下偷懒闲聊，一个矮胖婢女指着园子，探头探脑，小声道:“你们可知道，这里头关了个什么人么？”
　　旁的一个两个，都摇头说不知。
　　婢女道：“前几日，有人出去，瞧见外头放了告榜……说是杀了天界新任花仙，害了魔界少主，烧死妖后，还偷了开元仙尊飞升前留下的玄黄镜，搅的乌烟瘴气，把人暂押魔界，一同镇压……”
　　旁人抽气，道:“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婢女又道:“要是没那么大能耐，怎用得着一同镇压？”
　　众人七嘴八舌，其中有人说:“兴许比蛊雕还凶煞……”
　　“那怎么能比，蛊雕是话本里说的厉害，能被个坤泽降服，指不定我一拳也能锤它个跟头……”
　　“对啊，一个坤泽都能砍死，还算什么凶兽……哈哈……”
　　百花仙听了想笑。
　　前些日子无聊，那时外头也还没这些传闻，她路过偏殿，总觉得熟悉，便推门进去了。
　　里头哪是什么牢房，哪有什么凶神恶煞，就是个破屋，里头栓了个人。
　　虽见面唐突，后来却温和有礼。
　　虽是男子，十分病弱，却难掩冠世之姿。
　　几个婢女在外头偷懒闲谈，百花仙走出来，咳了一声，便吓得魂不守舍，行礼之后，匆匆走了。
　　百花仙在外头站了一会儿，院中几棵槐树，枝叶遮天蔽日，倒显得里头阴气森森。她鬼使神差走进去，踏过落叶荫林，推开了屋门。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百花仙不记得自己来过，却又如此熟悉。
　　房门设得偏，外头竹木森森，又关着窗，说是里头关着人，百花仙在屋里转了一遭，在床上看了一眼，没有瞧见。
　　屋里沉闷，百花仙心中难受，转身要走，身后忽闻一声:“仙子？”
　　百花仙回头，是在床下榻角，蜷了个人。
　　殿中太暗，她凑近看，阴影之下，确实是前几日同她说话的小郎君。
　　百花仙道:“你……？”
　　这才几日，人便瘦得好似只剩一把骨头，毫无血色的脸藏在阴影之下，只看见双惊稠绝艳的眼睛。
　　玉衡咳了两声，哑声道：“仙子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百花仙：“我……”
　　百花仙说不出个一二，顿了片刻，才道:“随意走走。”
　　玉衡点头，应了一声。
　　屋里静了，落根针都能听到。
　　上次见面，都是对方开口，百花仙不大习惯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站了些时，又觉得屋中太阴，到桌边摸了油灯。
　　玉衡有了声音:“不要点了。”
　　百花仙一怔。
　　玉衡轻声道:“灯油点着，曾不小心滚在过我身上，实在极痛了，便宁可黑着了……”
　　百花仙：“哦……”
　　百花仙放下油灯，站在原处，更不知说什么好。
　　静默片刻，百花仙又道:“你……看起来不大好，要到床上，休息下么？”
　　玉衡摇头:“不，不必了。”
　　二人并无多少话好说，百花仙攥着手道:“那……我先走了。”
　　门开了，阴影下的人动了，道:“仙子。”
　　百花仙:“嗯？”
　　百花仙背光而立，衣袂风下翻飞，一如当年月下，南水岸边，惊鸿之态。
　　仙子，依旧是仙子。
　　在殷冥身边，似乎，是好过在他身边。
　　玉衡从声音嘶哑，带了几分温和，道:“路上小心。”
　　百花仙点头，一脚踏出房门，不知为何，又回身问了一句:“一月之后，是我婚成，你想来么？”
　　阴影中的人微微一怔，道:“你们……还未成婚？”
　　百花仙叹道:“没有。”
　　“前些日子二界动荡，好容易有惊无险，后头又是帝君情期，十分辛苦……”
　　“哈……”玉衡笑了一声。
　　百花仙话声骤停，道:“我说错什么话了？”
　　玉衡摇头，道:“没有。”
　　仙子继续道:“我今日见他，帝君似乎心情还好，定下了日子，下个月底。”
　　玉衡道:“你想我去么？”
　　仙子道:“自然，我若不想，怎会问你？”
　　玉衡抬起眼睛，道:“我会去的。”
　　百花仙笑道:“好，那我改日，来送请柬。”
　　百花仙走了，不知有意无意，房门未关得好，有光透进屋子，光点落在身前。
　　玉衡伸手去碰。
　　已过七日，逍遥还未回来。
　　……
　　这日，天界倒是热闹，逍遥仙一个上仙，竟胆敢对天君不敬，怒气冲冲，一脚踹开了凌霄殿门。
　　外头打的不可开交，巨灵神的金纹三板斧，差点劈开逍遥仙脑袋，殿中忽有人道:“让他进来。”
　　巨灵神立马收刀，恭敬应了声“是”，还不忘把殿门关了。
　　殿中浅香缭绕，承华高冠博带，衣冠楚楚，案前静思，正襟危坐，外头如此大声响，都岿然不动。
　　逍遥仙一屁股坐在承华跟前，并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说吧，过往之事，你何时想起来的，又想起了多少？”
　　承华面无表情，淡淡道:“不知何意。”
　　逍遥仙掀翻了案上白玉砚台，臭墨浸了满桌:“怎么，时至今日，承华帝君还要如此，装模作样么？”
　　承华慢慢抬眼。
　　逍遥仙坐直了身子，道:“你莫摆出这幅架势，我今日来，不是要同你打架，是想问你，他历劫八世，每世皆死于你这陪劫使手上，就算千仇万怨，也早还够了吧……”


第147章 神界
　　承华冷淡道:“无稽之谈。”
　　逍遥道:“八世历劫，不可杀生，积功累德，本该正神归位，却皆因你惨死。”
　　“如此古怪，任谁都不会觉得只是巧合。”
　　“但你们入了轮回道，饮了忘情汤，就算旧仇难消，亦不会带入下界。于是，我去请教了望渊神君，可有什么法子，可在下界破除忆枷？”
　　话及于此，承华仍面不改色，逍遥都想为他鼓掌。
　　逍遥继续道:“望渊神君言，有种宝器，若可复刻施灵者记忆，将其置于久处之地，会影响神识。闻得此事，我藏了一颗，在药王谷。”
　　承华道:“与我何干？”
　　逍遥仙抬手，袖中两颗金色珠子落在桌上，沾了黑墨，噼啪弹响，坠下案几，滚到承华脚下。
　　逍遥仙道:“这两颗转魂珠，是我从仙藤林里找到的。我用灵力探过，虽不得深入，却见着了您的脸……”
　　殿中寂静，须臾，承华缓缓起身，鞋底碾碎两颗魂珠，微微勾起嘴角:“所以呢？”
　　逍遥仙道:“他八世功德换天佑，此世只要庇世三千年，不杀生，佑生灵，便可飞升光明神邸。但如今他已杀生劫败，即使丹修至顶，也不过飞升二阶小官，已无法撼动如今神首之位，不知上神还如此为难，扣他在人界受苦，是想如何？”
　　承华未语。
　　逍遥仙坐下，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苦得惊人。
　　逍遥仙皱眉，放了杯子，道:“如此难答？”
　　“我不妨提醒神君一句，铃兰之死，已足够引目，你我二人，都已违神条律令，适可而止，方为良策。”
　　承华侧身看向他，道:“适可而止？”
　　逍遥仙点头:“适可而止。”
　　承华遽然冷笑:“有悖神律？我从不在乎那些。”
　　“我就悖了，又能如何？”
　　逍遥仙一怔，随即道:“临渊神君执掌神劫，此事，我若如实通禀，降下天罚……”
　　承华淡淡道:“你以为，我惧天罚？”
　　“他是我的鼎器，他私修功德，犯我忌讳，就算我将他揉碎捏死，都不关旁人之事。”
　　逍遥仙当即火起，怒道:“鼎又如何，鼎亦是人，有血有肉，会痛有心。以他当年资质，飞升不过早晚，硬是被你以炉鼎器名带入神界，如今已过万年，就算他曾千责万错，这些年在你身边，也该还净了吧。”
　　逍遥仙怒气冲天，越喊越急，承华岿然不动的死样子，只淡淡道:“不能。”
　　逍遥仙一拳锤在棉花上，咬牙切齿，分外无力。
　　承华道:“他无心，更不痛，不必你来担忧。”
　　殿中骤然死寂，这番话下来，已是扯破脸皮。
　　许久，逍遥仙才又开口，道:“我不知你有何图谋，我是拿你不能如何，你亦动不得我，你我二人，便就如此了，但……”
　　逍遥仙抬头，目中精光烁烁:“我这一身好毒，却能轻而易举，杀了玉衡。”
　　承华抬了眼:“你敢。”
　　逍遥仙冷笑道:“神君莫要杀人似的看我，若非绝境，我不会如此……”
　　承华微微皱眉，逍遥仙心下一跳，摆手道:“我本意，并非跟你斗个死我活，更不是想玉衡这世死于我手，我只想神君答应我个条件……”
　　承华道：“什么？”
　　逍遥仙道：“撤下乾坤殿外的结界，我去看他，你不能拦我。”
　　承华静默许久，道:“好。”
　　出门之前，承华淡淡道:“你对他很是上心，从神界道下境。”
　　陪劫官小小一职，下等神数以百计，等着差遣，哪用得着他这数人下来。
　　逍遥步子一顿。
　　……
　　那日，玉衡站在神柳树下，素衣若雪，风中衣袂翻飞，祸斗在他身边，温驯舔他手掌。
　　他刚历劫回来，上世本功德圆满，飞升之际为人陷害，火刑而死。
　　玉衡道:“神君，十日之后，我再下凡界渡劫，请帮我这次。”
　　逍遥一怔，随即道:“如何帮你？”
　　玉衡道:“辛苦神君，请命陪我下界走这一趟。”
　　逍遥道:“为何是我？”
　　玉衡勾起嘴唇，笑道:“自然是，司药神君人美心善。”
　　树下之人肤色冷白，嘴唇殷红，只是站在眼前，什么都不必做，掀起眼皮亦能卷出浓墨重彩的稠艳，震得人心神恍惚。
　　色令智昏，他点了头。
　　玉衡递给他一颗魂珠和一纸诀咒，司药神君先捏着珠子瞧过两眼，抽气道:“这等宝器，你从哪里弄来的？”
　　玉衡道:“偷的。”
　　司药神君忙把东西藏好，玉衡笑了一声道:“不必害怕，这东西还有许多，丢了一颗，他们察觉不到。”
　　司药神君叹息道:“九荒宫果真财大气粗。话说回来，这次历劫，你可有什么嘱托？”
　　玉衡道:“下界之后，无论我如何一心求死，都请尽力救我性命。”
　　司药神君道:“他们若真是想要杀你，我拦不住他。”
　　玉衡眯起眼睛，笑道:“不会，至少这次，他未达目的前，该是不会。”
　　“但他倘若忽想起些什么，一时怨愤过头，没个轻重，还要劳烦司药神君费心了。”
　　司药神君不大明白，却道了声好。
　　玉衡指尖点过那张符咒:“把魂珠落在你入世之地，只要时日长久，神君会慢慢记起今日我同你说过的话。”
　　“三千年功德圆满，必不可能。光明神邸不敢肖想……”
　　司药神君打断他，急道:“为何不可？我觉得你有这神缘！”
　　玉衡一顿，随即笑道:“其中牵扯众多，自开天辟地，神界通鉴有载，还从未有坤泽位于神首之列，我推过命盘，我虽有神缘，却无神格。”
　　“但，我若此劫未死，几已绝迹的坤泽一脉，将生新主。”
　　玉衡倚着祸斗，拍他肩膀，露出牙齿笑着调侃:“所以神君，你不只是帮我，还在匡正天道。”
　　司药神君精神一振，顿感责任重大，昂扬道:“好！”
　　玉衡道:“我只求丹修飞升，这张咒诀若有一日，你在我身边得见，无论编出什么理由，都要骗我，让我在飞升前一刻，方可施咒。”
　　“啊这……”司药神君又是咬唇，又是搓手，局促道:“可是……我不大聪明，怕诓不过你。”
　　玉衡道:“神君放心，下界之前，我会自封慧根。”
　　司药神君认真摇头，道:“大可不必，我可以再仔细想个理由……”
　　“过慧易夭。”
　　玉衡哑声道:“他要我如同个傻子一样活着，便如他所愿。”
　　……
　　凌云殿中，承华道:“可有缘由？”
　　逍遥上仙笑了一声，道:“还不是仗着他好看。”
　　出殿门前，逍遥又道:“恕我直言，你若是想要玉衡听话，除非是将他做成提线木偶，在手中随意摆弄。否则……”
　　“小心反噬啊，神君。”
　　--------------------
　　恢复日更，恢复日更。


第148章 结局篇（一）
　　夜里，玉衡醒了，有人用靴尖踢他。
　　还未看清来人，就被攥着手腕，从角落里拽出来。
　　玉衡呜咽一声，手指扒住床沿，用力到犯出青白，几乎要抠进床板。
　　他不要到床上去。
　　九婴脱光玉衡衣服，嘴唇贴上去，小心翼翼舔吻过玉衡每一寸皮肉，伏身贴在玉衡耳边:“挺好，我早就想看你被操得满地乱爬……”
　　浑圆肉厚的双臀被大力揉捏，然后掰开，露出使用过度，红肿的穴眼，手指沾了点唾沫，抠进去抽插，两根手指用力掐着生殖腔外的女核，身体极度缺水，他哭都哭不出来，也没水可流，脱力的往外头爬，被九婴按住，抽出手指，一下子捅到底，狠狠砸了下宫胞。
　　姿势不好，又直插而入，进的极深。玉衡一下子就噎过去，好半晌才透过气，手往九婴胯下推，哀叫道:“不行……真的不行……啊，好痛……”
　　“真的好痛……”
　　九婴抓住玉衡小腕，把人往胯下拽，顶的人叫的很惨。
　　九婴张嘴，听不出是嫉妒还是恼怒，道:“一个殷冥，情期就把你搞成这样，若是凑巧赶上我们三个撞上日子，师兄不是要当场死过去？”
　　里头太干，九婴的东西又长，在生殖腔里搅，每下都顶到宫口，就像刀子剐肉，九婴听着玉衡喘不过气的声响，啪啪声太响，玉衡被干的透不过气，又哭又叫，一身冷汗，惨白得如同淋了水的珍珠。
　　只有偶尔吐出的舌尖儿，一点艳红，格外妖媚。
　　九婴往死里顶他，玉衡膝盖摩擦出血，九婴看见，把他抱起来，让人坐在胯上。
　　玉衡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随即，瘫在九婴怀里。
　　湿淋淋的坤泽，像个白软的团子，怕疼得缩在九婴身上，九婴忍不住抱紧他，从玉衡眼角亲到嘴唇。
　　他吻得玉衡透不过气，侧头喘息，可迷乱的却只有他自己。
　　一道浊液灌进腔里，烫得玉衡不住哆嗦，腔内软肉搅动，痉挛许久，才趴在九婴身上大口喘气。
　　太过持久，九婴要干死他。
　　九婴抚摸着玉衡背脊，道:“师兄若只是我一个人的，该有多好……”
　　殿中寂静，许久，玉衡才哑声道:“你喜欢我？”
　　九婴道:“嗯。”
　　玉衡道:“哪怕，我害死你的母后？”
　　搂着他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玉衡听到指骨用力收紧的声响，有一瞬间，玉衡在九婴眼里看到了黑气，很快，九婴又恢复了正常，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道:“喜欢。”
　　“你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无论你做了什么，我也喜欢。”
　　这话，九婴很小的时候也曾说过，玉衡当时只当他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可经了这近千年……
　　玉衡忽觉得他从未看懂过九婴。
　　九婴继续道:“我是为你才到这来。”
　　“比起你来，其他无论多重要的东西，都似乎无关紧要。”
　　玉衡张开嘴，还未出声，就被九婴一掌捂住，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玉衡对他，从来都是如此，只有教诲，无关爱恨。
　　九婴道:“你不必教育我，我也不是不怨你。”
　　九婴嘴上说喜欢他，又插进去时，边越搞越狠，边同他讲妖后对他的好。
　　玉衡被他干得半死，眼前发黑，只想离他远些，茫然哭着往前头爬，等回过神，发现他爬到另一个男人腿间。
　　殷冥回来了。
　　玉衡下意识后退，被九婴重重一顶，撞到殷冥小腿。
　　殷冥蹲下，掰着玉衡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
　　随后，殷冥起身，解开外衫，去后殿沐浴，道:“他没了腺囊，一直这样，你会弄死他。”
　　殷冥洗了回来，九婴正疯狗似的干完了第三回 ，玉衡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殷冥走过来，把他抱回床上。
　　玉衡眼神发怵，殷冥抱着他，抚摸他汗淋淋的后脊，道:“睡吧。”
　　九婴咬紧后槽牙。
　　九婴冲洗干净，爬上了床。
　　二个乾元，一前一后，如同铜墙铁壁，把玉衡夹在中间，浓烈的雄性气息，压得玉衡忍不住挣扎。
　　殷冥说让他休息，可九婴掐着玉衡腰肢，从后面又来了一回，玉衡大口喘息，却越发难受，墨黑的长发汗湿，黏在红玉似的眼尾，更显得妖媚。
　　玉衡忍不住哀叫，殷冥抱着他，气息越来越沉，最后，和九婴一起往里头顶。
　　玉衡夹在中间，疼的手抖，想要打人，被人握住手指，含在嘴里亲吻。
　　夜里，承华不在，却也没比往日轻松。
　　……
　　隔日前晌，房门被人推开，玉衡哑着嗓子道:“拿出去吧，我不想吃……”
　　来人笑了一声:“你不想吃什么？”
　　玉衡猛然起身，道：“逍遥？”
　　逍遥走进来，关了房门。
　　屋中暗且阴潮，幔帘敞着，逍遥刚好瞧见床上的人。
　　大红的锦被裹着纤弱的人，昏暗藏不住雪色玉颈，掩不住稠艳眉眼，潮腥裹了桌上正烧的金蟾檀香，缠着阴郁肆为的晦沉。
　　玉衡一双眼睛亮若银星，掩不住狂喜:“你终于来了！”
　　逍遥仙发愣，玉衡在他脑门轻拍一下，道:“你中了邪？”
　　逍遥仙按住玉衡手腕，咳了两声道:“我……我今日来，是告诉你，我去仙藤林中查过，第一张咒，确实如你所言，研习此诀，可阔灵府，健体魄，强灵脉。”
　　“当年在药王谷，我帮你续过灵脉，但由于筋脉断裂时间过长，就算强行续上，亦非常薄弱，和断着不差多少，但现在，你有这机缘，定要勤加练习，不可辜负。”
　　玉衡笑道:“好！”
　　逍遥见玉衡高兴，也笑了笑，嘱咐道:“你要记得，此事天知地知，万不能叫他们知道，尤其是承华！”
　　玉衡道:“我也不是傻子，这还能不知道？”
　　逍遥看了眼玉衡的脑袋，笑而不语。
　　玉衡道:“只是我不明白，我自认对承华并无苛待，可他对我，却……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是哪里做的不好？”
　　逍遥叹出口气，道:“他有个相好，跟他好了不少年头，马上就要成亲，孩子都有了，大婚之日杀了他全家，差点把他剁成好几块，孩子也没了，最后跟他兄弟跑了，然后……”
　　逍遥指了指脑袋:“就变态了。”
　　玉衡一怔，眉毛皱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的是承华么？什么时候还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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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昨天没更新，抱歉啊。
　　结局篇指这世。


第149章 结局篇（二）
　　逍遥道:“是他前世。”
　　玉衡:“啊？”
　　逍遥后悔自己说的太多，胡诌道:“那日，我占星卜卦，推他命格，他前世死的太惨，这世也受些影响，脑子大有问题，你不必想他如何，只需对他多加防备。”
　　承华这个名字，同如此惨绝人寰的事画上等号，玉衡呆滞片刻，缓缓点头。
　　逍遥从衣袖里掏出个白的瓷瓶，递到玉衡手中，道:“我本以为你飞升无望，欲帮你早日解脱，未想到兜兜转转，却走回原路，我实在高兴。这里头是修灵密药，服之大补，可助你一臂之力。”
　　玉衡真心道:“谢谢。”
　　逍遥道:“不必。”
　　当日，他淌了这趟浑水，不过是美色当前，一时熏心，下来这趟也算历练，于他而言，并无损失，可如今却有了几分真心。
　　玉衡继续道:“另一张呢？”
　　逍遥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会，方才给出回应，道:“断情。”
　　玉衡道:“断情？”
　　逍遥道:“斩断情根，此世路人。”
　　玉衡道:“当真？”
　　逍遥点头:“当真。”
　　此事逍遥并未骗他，当日，他去仙藤林中查过，两条咒诀皆出自一本南疆旧录，此书存世已久，纸页枯黄，磨损严重。
　　玉衡双目倏然发亮。
　　逍遥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忙道:“此咒万可随意乱用，使用此诀，要以性命为引。”
　　玉衡一怔:“以命为引？”
　　“对。”逍遥道:“此诀可断人之情念，却要以施咒之人的气运、命数为引……”
　　玉衡道:“我不明白。”
　　逍遥脑袋转的飞快，道:“此咒法虽名为断情，却不是常理而下的断情，打个比方，你用了这咒，暴毙当场，然后被你施展此咒的人，就将你忘了，这也是种断情。”
　　当日，逍遥翻到这诀用途，便知玉衡一定会用，但如何让他飞升前再用，这个理由，却是逍遥几日绞尽脑汁，才编出来的。
　　玉衡道:“所以，我用了它，会死？”
　　逍遥掩唇咳两声，心虚道:“我想着，你可以在飞升前用它，用了此诀，趁你还有一口气在，立马引丹飞升……”
　　逍遥肩膀一沉，垂眼，见到玉衡手拍在他肩上。
　　玉衡道:“你看我是傻的么？”
　　逍遥心中一突，果然这个借口太过拙劣了么？！
　　逍遥张口正要解释，忽听玉衡道:“怎么我就没想到呢？！”
　　“多谢你了！逍遥！”
　　逍遥:“……”
　　……
　　之后数日，殷冥同承华都未来过。
　　玉衡问过逍遥。
　　逍遥道:“殷渊那边有些麻烦，大约是承华答应了殷冥帮他些什么，才有他们三人看似平和的今日。”
　　玉衡一怔，道:“殷渊？”
　　逍遥道:“他能把这孩子救回来一次，谁知道有没有第二次，我们这些俗人，可不知道麒麟帝在琢磨什么法子……”
　　“这些日子，我看他们是有的忙。这也算是好事。”
　　玉衡点头。
　　他本欲再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殷渊如何，已与他无关。
　　只要应付一个如今亦是百事缠身的九婴，玉衡得了不少空闲。
　　白日逍遥陪他修炼，夜里，九婴回来，玉衡躺在床上装死。
　　前些日子玉衡受伤未好，殷冥同九婴乱来，玉衡身下裂开拇指宽的口子，流了不少的血。
　　九婴回来，见他精神不好，也不为难，只脱了衣裳，上来抱紧他。
　　冠华楼是天下闻名的藏宝阁。
　　当日大火烧了大半宫殿，但藏宝阁里头有避火灵器，里头宝物一件没少。
　　没有旁人打扰，九婴心情很好，他并不热衷于让玉衡痛苦。
　　每夜，都会带来新鲜玩意哄他，同殷冥这种只会往玉衡身上堆金砌银的老粗不同，九婴带来的物件儿，样样宝光流转，精巧卓绝。
　　玉衡在九婴怀中微微睁眼，九婴便会笑上一声，亲吻玉衡的掀开的眼皮。
　　九婴把蛇头玺强行挂在玉衡脖子上，道:“冠华楼的主子，想要什么，都是你的。”
　　玉衡低头，那方玺印碎过，被不知什么人，用什么拙劣的法子拼起来。这方被世人争抢，一眼难求的宝钥，挂在玉衡雪白的脖颈上，满是裂纹，十分难看。
　　九婴又道:“我也是你的。”
　　玉衡翻了个白眼，继续装死去了。
　　如此，也过了数日，除去九婴时不时的骚话，日子也倒可以。
　　第十日，九婴回来，屋子里沉闷，他打开窗，玉衡坐在床头，瞧见外头圆盘似的月亮。
　　九婴回头，见玉衡满身月色，痴了片刻，笑道:“师兄，今日是十五。”
　　玉衡:“嗯。”
　　九婴走到床边，一把把玉衡抱起来，玉衡大惊失色，生怕会摔下去，搂住九婴的脖子，道:“你做什么？”
　　九婴一笑，露出几颗雪白的尖齿，道:“走，咱们去看月亮。”
　　玉衡“啊？”了一声，九婴已经抱着他走出去了。
　　玉衡不喜欢这种姿势，挣了几下，九婴把他放下来，玉衡刚要说自己能走，就被九婴背起来了。
　　九婴道:“你若不想，我们就回去。”
　　玉衡闭上了嘴。
　　太久未出那方窄屋，外头光景，花色清风，蟋鸣鸟语，皆叫玉衡失神。
　　九婴道:“师兄记得么？以前，你也曾背着我看过月亮的。”
　　玉衡想了想，道:“是么？”
　　九婴声音沉了些，道:“小时候，我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肩骨，师兄抱着我，一日三餐哄我吃饭，夜里天热，师兄守着我，甩着扇子哄我睡觉，我痛的睡不着，师兄就背着我出来看月亮……”
　　说着，九婴摇头笑道:“那时候，我还很小，会啃师兄的肩膀，啃破了师兄好几件衣裳……”
　　玉衡道:“原来，你还记得。”
　　九婴面色一白，霎时说不出话来。
　　对了，恩将仇报的，从来都不是他玉衡仙君。
　　二人一时无话。
　　九婴低头慢慢走，玉衡仰头看着天上。
　　忽然，九婴脚步猛的一停，似乎是被什么绊住了。
　　玉衡低下头时，看到数十米园外，站着的另外两个男人。
　　九婴脚下一点声响，极清极脆，喊道:“爹爹！”
　　--------------------
　　日更不了了，对不起。
　　本以为结局会好修，结果直接重写了。


第150章 结局篇（三）
　　玉衡从九婴身上下来。
　　腿上猛然一沉，有人扑上来，玉衡踉跄好几步，才站稳了。
　　一个小孩儿死死扒在玉衡腿上，话都说不清楚，吱哇乱哭，蹭的小脸乱七八糟。
　　玉衡愣了愣，腿上布料都湿了小片儿，他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道:“渊……渊儿？”
　　殷渊仰起脸，极好看的一个孩子，面上是种没有血色的白，脖子上的横疤，变成圈细密的针疤，玉衡蹲下，摸摸他的脸，冰一样的凉。
　　玉衡看看殷渊，又抬起头看向殷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忽想起那日，逍遥那句“谁知道麒麟帝在琢磨什么法子。
　　这些日子，得了两口喘息，大抵是因为他们在忙这些事。
　　殷渊环着玉衡，哭了挺久。
　　玉衡没带过孩子，只轻拍着殷渊后脊，一声不吭的哄。
　　殷渊红着眼睛道:“爹爹，我好想你……”
　　玉衡：“嗯。”
　　殷渊小嘴一撇，觉得玉衡敷衍，抓住玉衡手掌往脖颈上贴，叫他摸那道肉疤，道:“爹爹，我好痛……”
　　这话是撒娇讨好，却也是实话实说，玉衡对这个孩子感情复杂，他喉结动了动，道:“对不起……”
　　“伤害你的人死了。”玉衡把殷渊抱起，直视他的眼睛:“今后，不会有人再敢伤你。”
　　殷渊少听玉衡表达心思，微微一愣，眼睛眨了三下，还未回神，忽而腰上一紧，被人从玉衡怀中扯出去了。
　　玉衡下意识伸手，抬头才见三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跟前，如同铜墙铁壁，把他笼住。
　　九婴拎着殷渊后领，把他扔到殷冥怀里。
　　玉衡:“你……”
　　九婴贴到玉衡怀里，黏糊道:“我也叫你爹爹，师兄也抱抱我吧？”
　　玉衡推了他一把，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
　　九婴带玉衡出来看月亮，却没给人披件衣裳，夜里起风，玉衡打了个颤，被殷冥握住手，披了件外袍。
　　承华抿着嘴看。
　　殷冥问:“饿了么？”
　　玉衡刚要摇头，被放开的殷渊又抱住了玉衡的腿，道:“饿了……”
　　玉衡道:“渊儿想吃什么？”
　　殷渊想了想道:“桂花糕……红菱姑姑做的。”
　　玉衡:“……”
　　红菱照顾了殷渊这么多年，殷渊会同她吵架，却也是真的很喜欢她。
　　殷渊眼睛很亮，道:“好吃。”
　　玉衡摸了摸殷渊的头，道:“我知道。”
　　渊儿拉着玉衡的手，要带他去找红菱。
　　玉衡没有动。
　　他们找不到红菱了，红菱已经不在了。
　　殷渊回头看他。
　　玉衡瞥过三人，小心翼翼道:“今天，我们不吃红菱姑姑做的了，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在场三个男人眼睛一亮，当即异口同声道:“好。”
　　玉衡:“……”
　　……
　　玉衡将糯米粉、粳米粉、糖霜倒入盆内，拌匀，取出少许粉料作面料用，再加入炒制的干桂花拌匀。
　　两大一小在桌前看，殷冥在玉衡身边，玉衡手不方便，他替玉衡揉捏面团。
　　窗子开着，风吹进屋子，面粉落进鼻腔，玉衡侧头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发酸。
　　红菱的桂花糕，是从玉衡这学来的。
　　红菱生的笨，练功做饭，一样都做不好。
　　这桂花糕，是玉衡教过无数遍，她才勉强能掌握火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也是……玉衡最爱吃的东西。
　　玉衡架锅烧水，取了只木蒸笼，下面垫上一块浸湿的纱布，把揉好的面团放上去。
　　做好这些，玉衡被九婴捞回去抱在身上，承华眼神扫了玉衡一眼，玉衡全身发冷，从九婴身上挣下来，在殷渊旁边端正坐好。
　　一顿饭不能只吃桂花糕，殷冥记得玉衡爱吃的每一道菜，起锅先煲上了汤。
　　殷冥不在人前下厨，却有不错的手艺，很小的时候专门为玉衡学的，除了玉衡在的时候，谁也没那福份尝。
　　殷冥可以伺候玉衡一辈子，哪怕他疯了、傻了、瘫了、坏了，他可以容忍玉衡的一切，唯独，玉衡不能离开他。
　　虐待和暴力的起因，皆是求而不得，。
　　也许，这屋里的人，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
　　半盏茶功夫，桂花糕蒸好了，承华端上来，桌上已经满满当当。
　　玉衡打开笼屉，夹了块玉色的桂花糕，一口口吹凉了才喂殷渊，三个男人攥着筷子往玉衡碗里夹菜，眼神越来越沉。
　　殷渊岁数小，吃得慢，吃完一块，玉衡再要去夹，笼屉空了。
　　玉衡疑惑道:“你们不是……不喜欢……”
　　殷冥从自己盘子里夹出一块，不顾自己眼巴巴的儿子，喂到玉衡嘴里，承华默默灌了口汤，九婴噎哑了嗓子，道:“谁说我不喜欢……”
　　好容易这顿饭吃完了。
　　殷渊抱着玉衡要和他一起睡，被殷冥扒开，安排在偏殿旁的小屋，殷渊哭声很大，可被关进屋子，便没了声响。玉衡不大放心，要去看看，被三个乾元拖回了房。
　　刚进屋子，玉衡就被按在床板上，扯烂了衣裳。
　　男人们急不可耐的亲吻抚摸他，玉衡被干怕了，眼看又要面对一场轮奸，他被亲的透不过气，用力挣扎，惹得承华不爽，在他乳尖儿上用力拧过，玉衡怕殷渊听见，抖的快要昏死过去，也没发出多大声响。
　　承华把玉衡手腕拧过去，吊在横梁上，逼他跪在榻间，哪怕不情愿，也要敞开身体承受每一根青筋突跳的阴茎。
　　好几根手指扒开入口，承华一口气顶进去，两手握不住的长器直穿过生殖腔，撞在胞口，玉衡跪不住了，刚软下身体，承华就顶的他弹起腰肢。
　　女核被重重剐蹭，阴腔被大力抽插，九婴抚上玉衡抽搐的小腹，道:“师兄这样喜欢孩子，不如再生一个……”
　　玉衡瞪大了眼睛，摇头道:“不……我不愿意……”
　　承华重重一顶，险些把柔嫩的宫口撞开，玉衡腔里淌出水，哭着叫疼。
　　承华冷漠道:“没人问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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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的结局是新修版，写完就直接发了，建议更新后一小时再点开。
　　一小时内会修文。


第151章 结局篇（四）
　　再生一个这话，不过说说而已。
　　以玉衡现在的身体，这几个人天天过来，还能活命，就已经是极限。
　　次日清晨，玉衡醒了，他身上又酸又疼，像被车轱辘碾过。
　　玉衡醒了会神，正要坐起来，才发现他枕着的，不是枕头，是谁的手臂。
　　人还没走，玉衡心里猛跳，正想着要不要继续装睡，身后有人道:“你醒了。”
　　是殷冥。
　　玉衡稍松了口气。
　　玉衡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殷冥道:“过来。”
　　玉衡顿了顿，不情不愿的翻过身。
　　两个人贴近了些，玉衡闭着眼，又听人道:“睁眼。”
　　玉衡深吸口气，睁开眼，离得这样近，玉衡才看清楚他，殷冥满脸惫色，双目发红。
　　二人对视，玉衡眉头皱着，眼神上下扫过他的脸，又扫过他的腰，眼神忽然一亮，明白了些什么。
　　殷冥问:“你想说什么。”
　　玉衡道:“你要是不行，以后就别来了。”
　　殷冥一怔，还没回过味，玉衡想了想，又道:“嗯……其实偶尔看看也行。”
　　毕竟，能控制承华发疯的，也就只有殷冥。
　　殷冥气笑了。
　　他把玉衡死死按住，肌肉结实的手臂强行掰开玉衡的腿，比手臂更硬的阴茎抵在红肿的穴口，阴鸷道:“我叫你看看行不行。”
　　玉衡是真不行。
　　殷冥进去顶了两下，玉衡抖得像是随时都会死过去，殷冥确实想把他操死，可此时还有点理智，深吸口气，道:“用嘴吧。”
　　等麒麟帝那股冲动下去，玉衡又要晕过去。
　　好容易有时间同他单独说话，殷冥低头吻他，一手捏住玉衡鼻子，把人憋醒了。
　　殷冥较劲道:“我行不行？”
　　玉衡累极了，生怕哪里再惹他不高兴，道:“行行行，你最行了。”
　　殷冥这才满意。
　　屋里又安静下来，玉衡快要睡着，殷冥道:“渊儿……醒了。”
　　须臾，玉衡睁开眼睛，道:“我看见了。”
　　殷冥道:“你喜欢他么？”
　　玉衡想了想，如实道:“喜欢。”
　　玉衡喜欢殷渊，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孩子，只是因为单纯喜欢这个孩子。
　　殷冥想起昨日，玉衡看到殷渊时候的表情，先是茫然无措，随即就是做不出假的手忙脚乱，欣喜若狂，麒麟帝胸口那些怨气当即就散了。
　　此时一句喜欢，殷冥眼底最后那点冷都被玉衡眼角湿红冲没了，他紧紧抱住玉衡，结实的胸膛里心脏嘭嘭跳动，他呼出口气，道:“你喜欢他，我很开心。”
　　玉衡问:“渊儿，怎么好起来的？”
　　人寿天定，岁过魂回，皆是宿命，以前他只听说过借命，灵高者可授汇灵之物，损己阳寿，嫁与旁人，是大凶自损之法。
　　却未听说过起死回生。
　　殷冥脸埋在玉衡肩颈，道:“师兄，莫问了，我好累。”
　　玉衡安静片刻，道:“红菱……死了，你知道么？”
　　殷冥点头。
　　当时玉衡逃走，殷渊丧命，麒麟帝怒气冲天，失去理智，好在九婴当时把玉衡带进了冠华楼，否则若是当下被殷冥抓住，他不知道自己会对玉衡做出什么。
　　那个时候，他也是真的想杀了红菱。
　　“你能不能……”玉衡仙君欲言又止。
　　殷冥:“嗯？”
　　玉衡犹豫半晌，道:“能不能把红菱救回来？”
　　麒麟帝一日之内被气笑两次，他拧玉衡的脸，道:“师兄当我是活阎王了？”
　　玉衡很正经的发问:“你不是么？”
　　麒麟帝把玉衡压住，教训到正晌，让那张漂亮的嘴，再说不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来。
　　晌午，有宫婢过来送饭，玉衡累极了，身下又疼，又睁不开眼，这些日子殷冥不在，九婴根本不会照顾人，他会想方设法让玉衡开心，玉衡不想吃饭，便不吃了，这才几天，人就瘦成一把骨头。
　　殷冥哄着玉衡，一勺勺往里头塞，恨不得一口口嚼碎了喂他。
　　吃过饭，玉衡在殷冥怀中眯了一会，下午，玉衡醒了，说想出去看看殷渊。
　　殷冥没有同意。
　　玉衡并没多么意外，除去九婴，肯让他出去看看，这两个人，是想把他困死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
　　殷冥道:“我也不想关着你，只是怕一个不注意，师兄又不见了。”
　　殷冥冷声道:“我再也不愿想起那时的心情。我是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这话说完，二人之间，气氛又不大对。殷冥在床上抱了玉衡许久，才道:“可我舍不得。
　　师兄，我们此生，大抵就要如此，恩怨不清的纠缠下去了。”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手……反正已时日无多，你装作情愿，我也不计前嫌，你可愿意好好……陪陪我呢……”
　　玉衡一怔，道:“时日无多？”
　　麒麟帝并未解释这话，只道:“好好陪陪我吧，师兄。”
　　玉衡道:“好。”
　　这一声“好”，一半是无可奈何，一半是深思熟虑，好似也有一点真心。
　　玉衡想:飞升之前，殷冥在，总好过承华在。飞升之后，断情诀下，他们都会忘了他。
　　到时候，殷冥一定会爱上百花仙。
　　她是那么好的仙子。
　　麒麟帝怔了好一会，半晌，眼中慢慢烧起了火。
　　殷冥掰正玉衡的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要骗我。”
　　玉衡道:“我不骗你。”
　　忽然之间，泪水从殷冥眼里落下，砸在玉衡脸上。
　　玉衡一顿:“你怎么了？”
　　殷冥抱紧他，亲吻玉衡的眼皮，道:“我爱你，师兄。”


第152章 结局篇（五）
　　这一句话，殷冥不厌其烦问了一遍又一遍，玉衡亦是答了一遍又一遍。
　　这没有几分真心的谎话，倒像是真的了。
　　……
　　之后日子，倒与以前在栖凤殿中并无不同。
　　风言风语是听惯了的，疏忽怠慢是常有的事。
　　只是身边没了跳脚的红菱。
　　殷冥似是得了闲，七日之中有三日都守着他，玉衡根本没时间修炼，这日，玉衡终于忍不住道:“你这几日，没什么正经事做么……”
　　殷冥:“有。”
　　玉衡:“那你怎么不去？”
　　殷冥亲吻玉衡的耳唇，道:“趁他们不在，我们给渊儿添个弟弟吧……”
　　这哪是什么正经事，玉衡仙君把殷冥推开了，想了想道:“你快要大婚，还是去准备准备的好。”
　　殷冥道:“不成了。”
　　玉衡眼睛一亮，被口水呛了嗓子，咳了两声，抬头道:“当真？”
　　殷冥慢慢抬眼，冷冷笑道:“你很开心？”
　　玉衡心下一突，生怕他一句话给百花仙引来灾祸，解释道:“倒也没有。”
　　玉衡静下来，强把心底那些不甘与躁动压下。
　　麒麟帝娶妻之事世人皆知，此时作罢，怕是今后都再无人敢多看百花仙子一眼。
　　若他飞升，断情诀下，殷冥执念全消，他没有理由虐待一个女人，百花仙子留在殷冥此处，做她如今心心念念的帝后……
　　大抵，会比他如今强行带她走，要更好些。
　　殷冥道:“想吃这个么？”
　　玉衡“啊？”了一声，方才他在想事，眼神落在桌上，恰好摆了盘瓜果。
　　玉衡：“嗯。”
　　殷冥走到桌前，挑出一个，削皮分块，递到玉衡唇边，道:“ 那个女人，她想见你。”
　　玉衡道:“可以么？”
　　殷冥沉默片刻，终是冷冷道:“如你所愿。”
　　殷冥一刀把果子斩成两半，嘴上说叫他如愿，语气却颇为不善，玉衡瞥见殷冥手中银光烁烁的刀刃，听他这话酸的比嘴里的果子还厉害，哑声道:“我不会私自见她，最后一面，在你们二人喜宴之上……可好？”
　　“从此之后，我再不见她。”
　　殷冥脸色微缓，道:“好。”
　　茶喝了三碗，玉衡揉着肚子说他饿了，想吃殷冥亲手做的枣子糕。
　　殷冥心情不错，叫玉衡等等，人便出去了。
　　四下无人，玉衡盘膝而坐，手掌摸上丹府，微弱灵息在体内轮转，一个周天下来，只额上微汗，比上次容易不少。
　　逍遥的丹药实在神奇，不过半月，灵力便已从一成提到三成，虽灵脉断裂之处，如洪潮积坝，闷痛难当，但若再有些时间，引丹飞升，应无困难。
　　玉衡曾想过，若是他灵力可用，是否能尝试杀了这几个畜生。
　　如今看来，逍遥仙说的不错，以他如今灵脉资质，灵能大动，他的灵脉大约只能支撑一次。
　　若是一击未成，连飞升都不会有机会。
　　玉衡想:既然如此，这久长的纠缠，至少，要百花仙子的婚宴上，全干净断。
　　……
　　玉衡嘴挑，做得要他满意，十分浪费时间，等殷冥做好，承华同九婴已经回来了。
　　玉衡夹在二人中间，下意识往九婴那边挪，被承华冷冷一瞥，玉衡哆嗦了一下，又马上坐直了。
　　殷冥进来时，玉衡正坐立难安，抬头看到他，呼吸一松，下意识求助，叫道:“殷冥……”
　　承华的拳头捏得很紧。
　　兴许，连玉衡都未意识到，他看到殷冥那刻，眼神多么炙热，炙热到旁人存在都是多余。
　　承华胸腔之中有火在烧，烧的他五脏六腑焦灼疼痛，他捏住玉衡的脸，亲吻他的嘴唇，逼他看着他。
　　玉衡想躲，眼前投下一道阴影，他鼻尖萦绕着麒麟的信香，他伸出手，胡乱抓住了谁，承华眼神阴鸷，重重一口咬在玉衡唇上。
　　很痛。
　　玉衡闷哼出声，他无意识叫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谁的名字。
　　他看见承华眼里慢慢爬出血丝，红了眼睛。
　　玉衡脖子被人握住，力道之大，他的颈骨都咔吧做响。
　　承华哑声说:“我放弃了，跟我回去吧！”
　　玉衡听不懂，他只觉得喘不过气，挣扎中，倏然腰上一紧，被人抱过去了。
　　空气骤然涌入，玉衡在殷冥怀里咳出眼泪，他听到殷冥对承华道:“你疯了。”
　　承华要把人拉回来，他刚起身，九婴拦在承华与殷冥之间，道:“何必呢，今日这么好的日子，要在今日打一架么？”
　　三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承华看着玉衡，冷然道:“你果然喜欢他。”
　　玉衡抬起头，凝望着承华的脸庞，眉头自己都不清楚为何皱起来，他张开嘴，略带迷惘。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承华说:“入戏太深，你不要后悔。”
　　说完，承华走了。
　　玉衡靠在殷冥怀里，好半晌，才回过神。
　　殷冥道:“师兄，你哭了。”
　　玉衡“啊？”了一声，摸了摸脸，确实是湿的。
　　殷冥道:“舍不得他么？”
　　玉衡觉得好笑，他也确实笑了:“怎么可能，我只是……”
　　殷冥道:“只是什么？”
　　玉衡顿了片刻，道:“我只是，觉得他好像有些伤心。”
　　殷冥在玉衡湿漉漉的眼皮上亲吻，道:“但是看起来，好像是你更伤心。”
　　玉衡:“是么？”
　　玉衡想不出他有什么可伤心。
　　殷冥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和乞求几乎要溢出来，他道:“不要看着他了，以后只看着我吧。”
　　“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
　　“师兄，多看看我吧。”
　　玉衡被殷冥抱着，他想要回答，殿中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九婴咬着牙，道“那我走？”
　　殷冥抬眼，冷冷地道:“不送。”
　　九婴扒住玉衡，呛道:“吃独食，想都别想。”
　　这日，是个好日子，七月初七。
　　玉衡没能耐能把不要脸皮的九婴一同气走，枣子糕三人一同吃的。
　　吃着吃着，一点甜渣掉进衣裳里，九婴伸进去帮他整理，摸到个小尖儿，捏住了又揉又拧，不拿出来了。
　　玉衡伸手拍他，嘴却被堵住了。
　　亲够了，九婴把玉衡抱到床上，道:“什么情爱，我已不奢望了，师兄还在身边，就够了吧。”


第153章 结局篇（六）
　　玉衡想见百花仙。
　　那日殷冥问起，玉衡嘴上答应不去见她，他怕殷冥找百花仙子麻烦，麒麟帝这几日好似个人一样，只是因为他足够听话。
　　这点听话，是玉衡仙君经了如此多的磨难，琢磨出来的，能叫自己好过些的法子。
　　婚期越近，玉衡便越焦灼。
　　那日，百花仙从怀中掏出一纸红书，递到玉衡手中，羞怯笑道:“过些日子，便是我大喜之日，望仙君赏脸……”
　　红纸金字，翻开送到手上。
　　玉衡觉得闷，揉了揉心口。
　　九婴在他身边，笑嘻嘻道:“师兄哪里不爽了，我帮你揉。”
　　玉衡抓住九婴的手，他揉的哪里是心口。
　　玉衡道:“殷冥今日……”
　　九婴眼神冷下来:“想他了？”
　　玉衡摇头:“只是问问。”
　　九婴冷笑:“别想了，这几日，他都不会来了。”
　　玉衡心脏猛跳:“当真？！”
　　九婴道:“他总不会日日都陪着你。”
　　玉衡应了一声。
　　九婴凑过来，道:“师兄方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玉衡放下嘴角，道:“哪有。”
　　九婴笑了一声，道:“师兄这人，薄情寡义，也就殷冥那个傻子，事到如今，还白日做梦。”
　　后晌，玉衡提议，想去外头走走。
　　窗户开着，九婴往外瞧了眼，日头挂在头顶，满院槐树都耷拉着叶子。
　　玉衡极少像他求些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从腰间掏出个口袋，在里面翻了两下，摸出把钥匙，解开玉衡手脚的镣铐，背他出去。
　　玉衡明确表示他想自己走，九婴不肯。
　　俩人在外头转了一圈，九婴算是蛇支，冷血喜热，又巴不得别人瞧见他与玉衡有多交好，只是可惜，烈日底下，扛着玉衡转了大半个乾坤殿，也未见着几个人。
　　玉衡怕热，汗出了满身，又被烤干，他实在难受，拍拍九婴，指着旁边树影，道:“累了，休息一会儿。”
　　九婴道:“不累。”
　　玉衡:“……”
　　那日，玉衡中了暑。
　　逍遥上仙被叫过来，瞧见玉衡面色酡红，喘息粗重，头发汗湿黏在白玉似的脸上，当即瞳孔一震，喝道:“你做什么了？！”
　　九婴道:“我带他出去……”
　　话未说完，逍遥大怒，一脚把九婴踢到外头:“这种事还去外头，下作！”
　　“？？？”
　　九婴稀里糊涂就到了外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道:“诶？不是，哪种事，下作！？”
　　“我什么都没做啊！”
　　逍遥坐在榻边，刚要看玉衡身上哪里不爽，便被攥住手腕。
　　逍遥道:“你醒着？哪里不舒服么？”
　　玉衡微微起身，按住额头，道:“暑气而已。”
　　逍遥上仙微微一怔，却还是不后悔方才踢九婴的一脚。
　　逍遥掏出个绿油油的药丸，塞进玉衡嘴里，玉衡太阳穴如同撞钟的闷痛渐渐消失，他喘了口气，道:“逍遥，我要一颗迷药。”
　　逍遥道:“迷药？”
　　“你要迷药做什么？”
　　“还有谁对你不好？你又想做什么？”
　　这些日子，承华不在，逍遥是知道的。
　　这其中，多少有逍遥的功劳，那日，他还同承华道，你若再伤玉衡一次，我便把他毒死，叫他早日超生，你可别想对我动手，你我同僚，你若动我，自有天罚，你亦会当即身死。
　　威胁，算是有用。
　　前头八世，承华做的太绝，这次下界，大抵是司命神君狠命给他灌了忘情丹，多少回魂珠都未彻底唤回神念，这位神尊大抵真把自己当成个小小的陪劫使了。
　　玉衡也不回答，伸手要从逍遥怀里抢，道:“多谢，多谢……”
　　逍遥一根手指把他按倒了:“先说，你想做什么？”
　　玉衡斗不过他，头又痛起来，最后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想去见见她。”
　　逍遥道:“百花仙？”
　　玉衡点头:“我总觉得，应该再劝劝她的。”
　　逍遥简直要笑出声:“劝她，劝她什么？玉衡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她如今在哪里，都比同你在一起好吧？她要是真同殷冥在一起，怕是最好的结局吧。”
　　玉衡一愣，他想开口反驳，却又觉得好似他说的都对，当下三界混乱，百花仙子微末道行，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行走于世，怕是同个坤泽也无分别。
　　玉衡，怕死了这个。
　　逍遥仙还要再说:“再说，你……”
　　玉衡道:“你说得对。”
　　“我曾也如此想，我想等到她大婚那日，断情咒一下，她能与殷冥重新开始，到时，魔界确实是她最好的去处……”
　　“但我这几日，心中越发焦虑，我想告诉她一切。”
　　“是去是留，该让她自己选择。”
　　逍遥心中只有一个玉衡，道:“一切，什么个一切，从仙藤林到栖凤殿，一切的一切么？”
　　半晌，玉衡点头道:“一切。”
　　二人僵持许久，九婴在外面拍门，玉衡往门口看了一眼，道:“我只有这次机会。”
　　逍遥深吸口气，道:“那倘若，她知道了一切，不肯安分留下了呢？”
　　玉衡道:“到时候，我会替她受天雷之劫，护她同我一道飞升。”
　　逍遥心中骂他天真，骂他这条慧根下界时拔的太齐，好歹留上半根！可九婴推门进来，还是往玉衡掌心之中，塞了一颗丹药。
　　逍遥无声道:“你要想好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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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按照之前的进展，玉衡是快飞升了，但是后来经过大家提点，还是把之前删掉的剧情补一补吧。
　　大概三章后飞升。


第154章 结局篇（七）
　　九婴进来看到玉衡脸色煞白，病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九婴问逍遥仙:“师兄到底怎么了？”
　　逍遥上仙真情实感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连逍遥仙都连连摇头，九婴还真被唬住了，这天晚上，他把人抱着，哪都没敢乱碰。
　　第二日，又去亲自煎药，端药送汤，恨不得喂进玉衡嘴里。
　　玉衡凑着碗喝了一口，脸色当即大变，黑色的药汁吐了九婴一身。
　　九婴问:“太烫？”
　　玉衡摇头，道:“太苦。”
　　玉衡眼圈发红，珠光宝气的一双眼睛，看得九婴心脏狂跳，如此娇气的一个人，他不摆脸色的时候，九婴只想把人抱在怀里亲吻，舔吻他的每块皮肉，他问:“要加饯果么？”
　　“不要。”
　　玉衡推过去碗，道:“太苦了，不信你尝尝？”
　　九婴喝了一口，栽到了床上。
　　九婴昏的那么快，玉衡怔了怔，想起这药效果只有半日，才手指发抖的摸他腰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把钥匙。
　　玉衡解开自己手脚，长期以来的禁锢骤然开闸，玉衡呼吸乱了一瞬，那么一瞬，他想杀了九婴，不管百花仙愿不愿意，都要带着她走，同她一到飞升。
　　也许他能受过双道天劫，带她登至神界。
　　玉衡眼睛发红，他伸出手，握住九婴的脖颈，稍稍用力，却抽了口气。
　　玉衡低头，看着手腕，这才想起来，还有乌金环。
　　有殷冥庇护，承华没有机会再次施虐，可原本套上的乌金环却也没取下来，如今已长在骨肉里，平日里他在床上，万事都是旁人伺候，已经习惯，可真当他要去做些什么，才发现，他虽不是个废人，却也永远都不是曾经的玉衡仙君了。
　　他不可能平安逃过追捕，轻举妄动，只是带着百花仙一起去死。
　　玉衡深吸口气，把九婴扔上床，整好衣裳。
　　他没有多少时间。
　　……
　　门开了，玉衡探头出来。
　　门外站了个人，金领华服，背对着他。
　　玉衡手脚一软，刚要无声无息退回去，那人回头，是逍遥仙。
　　二人面面相觑，玉衡扶着门道:“你是想吓死谁？！”
　　逍遥仙道:“我要是能吓着你，倒是好了，省的你整日弄出来这些糟心事。”
　　玉衡道:“你来做什么？”
　　逍遥不好意思说是担心他，把他拽出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药效只有三个时辰，快些吧你！”
　　百花仙子的住处，玉衡记得名字，百花仙子曾同他提过。
　　昨日九婴带他出来那一大遭，并非无一点用处，在离偏殿最远一角，他看到了那几个字。
　　二人走出庭院，到算轻车熟路，玉衡如今已能使些灵力，捏个隐身咒也算容易，躲过不少侍从婢女，斜着穿过整个乾坤殿，终于看到那副牌匾。
　　惊鸿阁。
　　这院子落得极偏，却也极是安静。
　　乾坤殿座得大，大到东北边角殿墙几乎围进半座小山，惊鸿殿就建在这山脚底下。
　　殿门来着，无人把守，二人走进去。
　　刚迈出两步，玉衡忽而一颤，一股粘稠凛冽的恶寒从背脊延至全身，好似被什么狠狠盯住，手脚微微一顿。
　　玉衡猛然回头，身后除了高墙琉瓦，并无他物。
　　玉衡四下环视，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逍遥仙察出玉衡面色不对，道:“怎么了？”
　　玉衡四下环视，终是摇头，道:“无事。”
　　玉衡往里头走，庭院之中，山脚底下，玉衡看见百花仙子和几个脸颊晒得黝黑的魔族婢女。
　　几位姑娘笑的花枝招展，指着山腰处三四人高的位置，那处横了棵石榴树，结了满树红果，小婢女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其中一个拍了拍手，攀着石头往山上爬。
　　百花仙子笑道:“你小心些……”
　　气氛如此的好，玉衡看着，不知他该什么时候出现。
　　逍遥小声道:“瞧瞧，没了你，人家过得多好？”
　　玉衡喉结艰难的动了动。
　　逍遥问:“还要说么？
　　“若是说了，就算你对殷冥施了断情咒，可百花仙还记得你说的话，对他们重新开始，有什么好处？”
　　小婢女身子利落，倒真叫她爬了上去，她跨坐在树上，摘到了果子，往下头扔，百花仙子通通接到了，笑容灿烂。
　　几个婢女围着百花仙子，道:“帝后娘娘可真厉害。”
　　玉衡拳头攥紧又松开。
　　许久，玉衡才好似被抽了骨头，身子微微佝偻，哑声道:“算了。”
　　玉衡正欲转身，骤然双目圆睁，呼吸一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杈断裂，小婢女大叫出声，直往下掉！
　　如此还不是最差，那树根不知撬动了哪里，一山石汹汹而下，正朝着那位婢女砸去！
　　一道蓝色灵光当即而出，朝滚石冲去，奈何玉衡如今灵力有亏，他费尽力气，也只是将那石块偏了些位置。
　　下头几个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除了惊叫，通通软了腿，说时迟那时快，玉衡不假思索，飞身而至，拦腰扶了那姑娘一把。
　　滚石在玉衡腰上砸了一下，玉衡听得一声骨裂脆响，眼前一黑，险些当即昏过去。
　　二人滚在地上，玉衡护在那女子身上，好一会儿才喘出口气，问:“你还好吧。”
　　那石头不小，从山头滚下，虽未直砸在身上，劲石剐过，玉衡腰上脆响一声，不知伤着哪根骨头。
　　那婢女吓丢了三魂七魄，回过神张口便大哭大叫，震得玉衡耳朵生疼。
　　百花仙子看到玉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走过来，要扶他起来，紧张道:“你怎么来了？”
　　百花仙子伸出手，却被逍遥拦下了，他道:“叫他自己来。”
　　逍遥仙是仙医，自然知道旁人不知道的忌讳，百花仙眉头紧锁，终还是退了一步。
　　百花仙:“能起身么？”
　　玉衡刚还有些不耐，那婢女叫的声音太大，他又痛又觉得吵，躁得想捂住耳朵，此刻听百花仙开口，却咧嘴露出个笑:“无事，无事……”
　　话刚说完，被玉衡压在身下那女子动了动，玉衡顿时嘶哑咧嘴，“喀”的吐出口血。
　　逍遥仙又急又气，道:“英雄病，活该。”
　　玉衡仙君向来体面，旁边又有百花仙，如此灰头土脸，身下还压着个姑娘，实在算不上好看，没多久便爬起来了。
　　待玉衡起身，逍遥仙在玉衡身上仔细摸按，脸色越发不好，百花仙凑上来问:“怎么样？”
　　好一会儿，逍遥仙才咬着牙道:“少说，也裂了两根肋骨。”
　　百花仙子抽了口气。
　　“无事，无事。”玉衡怕她担心，摆手道:“我说无事便是无事，哪有这样严重……”
　　逍遥仙在玉衡腰上按了一把，玉衡猛地“嘶”叫一声，脸色煞白，险些又跪在地上。
　　玉衡回头吼他:“你疯了？！”
　　逍遥仙道:“这是无事？我倒是要瞧瞧你还能不能走回去！”
　　玉衡捂着腰，沉默片刻，旁边有了声响，转头看去，是那位被他救下，方才大喊大叫的小婢女。
　　小姑娘红了眼眶，道：“谢谢……您……”
　　小姑娘看着玉衡，不知他什么身份，怎么称呼，只能道:“……您这位好看极了的小仙君。”
　　玉衡老脸一红，掩唇道:“举手之劳，举手……啊……”
　　逍遥给他塞了个药丸，又点了他腰上一个穴道，玉衡险些跪在几个姑娘面前。
　　玉衡视线往下一动，才瞧见那小婢女裙袍扯了个长口，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腿肉。
　　玉衡一把捂住自己和逍遥的眼睛，旁边围着的姑娘这会儿也瞧见了，忙围着那位婢女去屋里换衣裳。
　　四下无人，只剩下他们三个，百花仙子对玉衡道:“仙君今日来不知何事，如今又受了伤，我们不如去殿中聊……”
　　玉衡还未开口，逍遥先冷冷笑了，道:“不必了，本就是闲来无事，逛到了此处，他还有事，要早些回去。”
　　百花仙子看向玉衡，逍遥仙不想二人再多纠缠，拉住玉衡要往外走，玉衡嘴唇抿得极紧，忽道:“仙子，你真的喜欢殷冥么？”
　　百花仙一怔，随即笑道:“自然。”
　　玉衡道:“哪怕他用情不专，朝三暮四？”
　　百花仙低下头，想了想，道:“身为帝君，三妻四妾，亦是常理。”
　　玉衡不能理解。
　　百花仙温柔道:“我既喜欢他，是希望他好，他身份如此，便不能以寻常人那般，苛求于他。”
　　这话，玉衡听过。
　　曾经，玉衡仙君手持一把凤翎剑，上天入地，斩妖除魔，有祸即平，多次九死一生。旁人劝百花仙，玉衡仙君功德累满，早该收山，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指不定那日就让她做了寡妇。
　　当日，百花仙子也说了这话。
　　只是同样的话，不同情形，含义也实在是不同了。
　　玉衡本来有千言万语想同他讲，如今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百花仙子道:“大喜之日你会来么？”
　　玉衡仙君道:“魔界混乱你想走么？”
　　二人同时开口，皆一愣神，百花仙先摇了头:“我不想走。”
　　“……”
　　玉衡牙齿咬紧，颌骨微微凸起，半晌，他才涩声笑道:“那日，我会来的。”
　　玉衡走时，方才那个胡乱爬树的小婢女也换好了衣裳。
　　魔界之人都豁达泼辣，想什便做什么，小姑娘大抵是和红菱一个性子，大大咧咧，又在温和的百花仙子手下，未吃过苦，没半点下人的自觉，她看着玉衡，灼灼目光，盯得玉衡发毛。
　　玉衡道:“既然无事，那便不打扰了。”
　　小姑娘眼神黯了几分，人家要走，也不好阻拦，等那股子失落劲过后，又迎上来，红着脸往玉衡怀里塞了几个石榴。
　　玉衡手忙脚乱，拒绝道:“不必不必，我不缺这些……”
　　百花仙道：“仙君收下吧，也是心意。”
　　被心上人瞧见招蜂引蝶，玉衡焦头烂额，逍遥仙在旁边看的发笑，打趣道:“谁说模样好，不能当饭吃了？我瞧你到了哪都不能饿死……”
　　玉衡道:“逍遥！”
　　玉衡没办法，收下了石榴果，躬身感谢时，脸上一温，小姑娘竟在玉衡面上亲了一口，震得玉衡瞳孔剧震，将在原地，连句“男女授受不亲”都未能出口。
　　四下一片哄笑声，玉衡面色红似滴血，退了两步，旁人也都收敛了几分，几句话后，便都散了。
　　逍遥仙羡慕道:“玉衡仙君，啧啧啧，可真厉害。”
　　玉衡锤他，身后还有婢女在说:“好心的小仙君，没事常来转转……”
　　玉衡回头，只看向百花仙子，对她摆手。
　　百花仙子也抬起手，玉衡眼尖，瞧见白玉似的腕子上绑了根红绳，栓了块上好的脂玉，颜色有些熟悉。
　　玉衡还想再看，百花仙已经放下手，转过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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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下章想看肉还是飞升啊？
　　想看飞升，肉可以少写一点。


第155章 结局篇（八）
　　玉衡鬼鬼祟祟回了偏殿，门推开一点，捏住鼻子，探头进去看。
　　逍遥在后头推了他一把:“进去吧你，药效还没过，再晚点就不好说了。”
　　这次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玉衡想起他瞎着眼睛，从魔界逃出去，被骗到冠华楼那次。
　　九婴醒过来前，玉衡躺回了床上，锁好镣铐，把钥匙放回去，躺在九婴身边，闭上眼。
　　九婴醒的，比想象中早。
　　床铺猛然嘎响，玉衡听到急促的喘息，半晌，才慢慢安静。
　　玉衡心中害怕，他做的破绽百出，他敢，只是因为九婴是三个人中最好拿捏的那个。
　　殷冥看似温和，是建立在他绝对顺从之下。
　　温热的鼻息凑过来，喷的脖颈发痒，玉衡动了动，翻了个身。
　　九婴闻到其他人的气味，浓稠，甜蜜。
　　他跑出去，见了那个女人。
　　九婴想得咬牙切齿，施暴的念头腾起，他伸出手，碰到玉衡，摸到光滑的皮肉，柔软，温和，九婴吐出一大口气，那股子邪性突然消失。
　　有什么好气，师兄没有走，还在身边。
　　他若生气，把师兄教训一顿，甜美的哭声会把别人引过来，瓜分这宝贵的独处时间。
　　九婴从后面把玉衡抱住，咬住他空了的腺囊，将自己的气息注入其中。
　　他不喜欢玉衡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九婴道:“你去见她了？”
　　玉衡装睡，没有说话。
　　九婴又问:“开心么？”
　　玉衡掌心中攥出了汗。
　　九婴笑了一声，道:“说说吧，我不生气。”
　　玉衡听得出来，这笑没到心里，声音里有些嫉妒和火气，他如果再装下去，兴许就会变成直接的暴力。
　　玉衡转过身，如实道:“不大开心。”
　　九婴抱着他，直勾勾的盯着玉衡的眼睛，点头:“也是，你要是开心，早带着人跑了。”
　　“看看师兄，多么专一，事到如今，还想着这个女人。”
　　话说到这里，九婴牙根发痒，他被自己的话激怒，他很狂躁，几乎想一拳锤烂身下的床板。
　　玉衡小心翼翼道:“不会的。”
　　他走不了。
　　九婴微微一怔，这会儿，他的笑才有些到了眼底:“你想出去，何必废这么大心思，我可以直接带你去。”
　　玉衡没踩进坑里，他谨慎道:“不会，不会去了。”
　　想了想，玉衡又加上一句:“她如今喜欢殷冥。”
　　九婴没从玉衡这看出来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他终于满意了，满意到刚清醒的脑袋又开始发昏。
　　九婴贴在玉衡怀里，迷迷糊糊道:“你喜欢我吧……”
　　“只有我是真心……”
　　玉衡没有出声，九婴顺着迷药的后劲，贴在玉衡心口，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玉衡觉得，九婴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这天夜里，另外两个男人久违的都回来了。
　　九婴正抱着玉衡喝药，九婴喂得很难，这药真的很苦，玉衡几乎是一点点的舔，但九婴愿意。
　　他吃软不吃硬，玉衡不训斥他，他愿意照顾玉衡的一切。
　　承华站到榻边，玉衡一个哆嗦，坐直了。
　　殷冥端起碗，掰开玉衡的嘴，把药灌进去了。
　　玉衡苦得打颤，他想要吐，被承华捂住了嘴:“咽下去。”
　　玉衡没敢吐出来一滴。
　　九婴不满道:“你让他慢慢喝！”
　　殷冥走过来，往玉衡嘴里喂了颗果子，玉衡吃着很甜，可却又觉得殷冥的眼神很冷。
　　殷冥道:“你喂不熟他。”
　　九婴很不高兴，这几日的独处让他生出错觉，玉衡是他一个人的了。
　　……
　　一夜不长，三个乾元都难尽兴。
　　九婴吃了几天独食，被排挤在外，玉衡夹在承华和殷冥二人之间，腰间胯上都被人钳捏，动弹不得。
　　这两个人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玉衡怕了，强掰开腿时，眼便湿了，汗涔涔的乞求。
　　玉衡：“不要，求你们……”
　　不会有谁同情个被玩烂的坤泽。
　　甜腻亵吻中，惊喘悲鸣骤然而起，哭叫散入夜色，慢慢化成呻吟，最后碎在断气般的求饶哀叫声里。
　　中途，玉衡在殷冥身上，承华手指钻进去，生生撬开已欲撑裂的生殖腔，顺着缝隙，生顶进去。
　　玉衡叫不出来，昏了过去。
　　玉衡醒过来时，九婴插在他的嘴里，玉衡发不出声音，徒劳去掰扣在腰间的手掌，却被顶得直翻白眼。
　　承华好像要干死他。
　　直到生殖腔被灌入一腔热液，殷冥才抽身下床，一言不发退出这场轮暴。
　　殷冥走了。
　　玉衡陷入温软床褥，床上分明少了个人，满眼怖色却只增不减。
　　“……殷冥……”
　　玉衡下意识开口，却声哑气弱，只身旁两人听了清楚。
　　门关了，承华抱住玉衡，眼神阴郁，淡淡道:“舍不得他？”
　　浓长的睫毛被汗浸透，一层水雾，猛烈颤抖了一下。
　　承华道:“那他也已走了。”
　　玉衡喃喃道:“为什么啊？”
　　承华抱住他，在他耳边道:“在你身边，也一样抓不住你。”
　　这次偷去惊鸿殿，好似一个小石子扔进水里，没起什么波澜。
　　之后几日还算清净，玉衡边吃逍遥仙给的丹药，边修习补灵，玉衡试过，如今灵力提六成，灵脉会生阵痛，但若遽而提至灵满渡劫，该是可以。
　　飞升并非小事，玉衡想要平安，这诀咒能多修一日便是一日，这灵丹能多吃一天便是一天。
　　九婴陪着玉衡，却显得有些焦躁，好几次大汗淋漓从梦中醒过来，都要抓着玉衡问，有没有带着他送的蛇头玺。
　　玉衡把那块碎玉给他看，九婴才稍稍安心。
　　“师兄，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珍惜。”
　　玉衡哄他，道:“好。”
　　麒麟帝的婚期，到了。
　　殷冥准他出席，玉衡一身白袍，广袖叠纱，眉眼俊极，翩跹云中仙。
　　是他自己选的衣裳。
　　只是满头钗环珠翠，仿佛恨不得把所有金玉插上头，十分跌品。
　　铜镜一摆，九婴把脸凑到玉衡眼前，道:“喜欢么？”
　　玉衡无言。
　　玉衡眼睛疼，头上又重，侧头不想再看，九婴掰正玉衡的脸，道:“都是冠华楼里压箱底的宝贝，不多看看？”
　　玉衡道:“痛，放手。”
　　九婴呵呵一笑，玉衡抬手推他，却被九婴把人抱住，倒仰一栽躺在床上。
　　玉衡猛的一挣:“你做什么？”
　　九婴把人按住，一身仙袍压出褶皱。
　　九婴:“他们两个成婚，师兄你穿成这样，是去勾引谁？”
　　玉衡怒道:“胡言乱语！”
　　九婴哼笑道:“师兄最喜欢的师弟和最喜欢的女人成亲，却不见伤心，还这么积极，要是没鬼，有谁会信？”
　　“同我说说，是想抢亲，还是杀人？”
　　“都不是！”
　　玉衡骂他犯浑，二人在床上推搡，玉衡力道大了些，九婴恼了，一手按住玉衡后颈，张口就咬。
　　眼看屋中就要出事，外头殿门敲了三响，有人道:“时间到了。”
　　玉衡翻身要滚下床，被九婴一把抱住，对外头道:“滚吧，不去了。”
　　玉衡脸色煞白，今日这宴，他非去不可。
　　玉衡咬牙，灵脉一震，正要对九婴面门一掌，门开了。
　　承华立在门边，看了眼床上，淡淡道:“你说过来帮他收拾，却在胡闹。”
　　九婴不肯松手。
　　九婴少见如此固执，二人一时僵持不下，若是等他们打上一场，定会误了时辰，玉衡抓住九婴手腕，道:“你今日怎么了？。”
　　九婴性子乖张，却极吃软，玉衡这一示弱，一口横气泄了半截，玉衡在他手背拍了两下，九婴才道:“我不想你去。这几日我总做些噩梦，心下惴惴，总想今日你出去了，就不会回来。”
　　“好像除了我，每个人都在等着这日。”
　　玉衡面不改色，道:“不会。”
　　九婴一条条抚平玉衡身上褶皱，抱着人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样的话，九婴一天要说十遍，玉衡道:“我知道。”
　　九婴说了同意，又拖拖沓沓，三人好容易出了殿门。
　　承华身轻步阔，没有多久，玉衡就落在后头。
　　玉衡身上筋骨碎过，哪怕后来用了极好的药物泡养，也留了病症，腿脚不便，走不了多快。
　　时近晌午，烈日之下，玉衡额上一层细汗，身上还有钉枷，人晃了晃，被九婴看到。
　　“我背你。”
　　玉衡要强，刚摇头要说不用，身子一轻，九婴已经把他背起来了。玉衡脸薄，这一头绿翡，又要人背，生怕不显眼似的。
　　只可惜，他的挣扎对于九婴而言，无关痛痒，很轻易便被制服。
　　这次，可算足够九婴显摆，行到半路，遇着几个宫婢，远远瞧着他笑，玉衡摸了九婴的如意袋，摸出来了条面纱，蒙在脸上。
　　三人到时，宴已经开了。
　　入殿之前，玉衡拍拍九婴肩膀，道:“好了，放我下来。”
　　一身白衣拂过眼前，九婴微微一怔，松手时道:“师兄今日……”
　　玉衡:“嗯？”
　　九婴看着玉衡，忽想起当年青衫利剑的少年仙君，道：“我很喜欢。”
　　玉衡仙君：玉衡顿了片刻，抬头轻笑一声，道:“喜欢就好。”
　　反正今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
　　今天会更新至结局。


第156章 结局篇（完）
　　承华这人，走到哪都引人注目，入殿又在上座，堂下百余精怪妖魔，皆交头接耳，抻头瞪眼，往殿前看。
　　瞧它们麒麟帝多大面子，大婚之日，天帝都来坐场子。
　　玉衡缩头缩脑，才不想出什么风头，只往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去，九婴默不作声，跟在玉衡身后，随他坐下。
　　等两人坐稳，九婴才见四周都是群牛头马脸的低等魔兽，一个两个都咧着大嘴往外吐臭气。
　　九婴满脸厌恶，“啧”了一声，把衣裳敛紧，嘟囔道:“殷冥什么品味，如此重宴，不请些亲朋重戚，弄这一堆妖魔鬼怪，千人一室，乌烟瘴气……”
　　玉衡指着承华对面的一张空桌，“好心”道:“你不习惯，那就回去。”
　　九婴蹭到玉衡身边，道:“才不。”
　　玉衡微微皱眉。
　　他们到的不早不晚，人坐满了，主角还未出来，殿中嘈杂，唢呐吹的极响，玉衡等了又等，张嘴打了个哈欠，听一旁两个尖嘴猴腮的小怪碎嘴。
　　其中一个道:“还不出来，可急死我了！。”
　　旁的赤面小怪，道:“急什么？早点晚点，桌上酒菜都不会少……”
　　“你这呆子，就知道吃！传闻百花仙子模样极好，天姿国色，万花之首，见上一眼，死而无憾！”
　　玉衡不自觉点头，九婴瞧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玉衡脑袋才梗住了。
　　赤面小怪冷哼一声，酸里酸气道:“模样好又怎样，诶，我听说她一个女人，师兄师弟转了三轮，一个破鞋罢了……”
　　有人问:“破鞋？怎么回事？”
　　“对对对，说来听听，什么三个师兄弟……”
　　玉衡:“呵呵……”
　　旁边传来声冷笑，赤面小怪转头一看，见一人一身白衣，蒙了个纱罩，满头珠翠，俗的惊人，从头到脚都被蒙的结实。
　　赤面小怪道:“你有病？笑什么笑？”
　　玉衡不接这话，只道:“听你这话，你们麒麟帝倒不如你眼光好了。”
　　魔界虽市风开放，不设严法重律，没多少规矩，豁达放荡，却极慕强，对于麒麟帝，个个皆伏首膜拜，敬若神明。
　　赤面小怪嘴上一抖，道:“我没有，我是说世上无人能配得上我们盖世神武的麒麟帝……”
　　玉衡挑眉嗤笑:“我懂，你是想说你们麒麟帝，是个天煞孤星的绝户命？兄弟手足通通惨死，媳妇也讨不得，没有人配得上，岂不是要他孤寡一生，房中空空，打一辈子光棍了么？”
　　赤面小怪脸色一青。
　　“放屁！”
　　玉衡啧啧摇头，道:“瞧瞧，魔界之人就这素质，不忠君主，被人拆穿，还骂起人了……”
　　青面小怪脸色白了。
　　“你你你……”
　　玉衡捂嘴:“哎呦，阁下变脸的功夫，学的不错啊……”
　　白面小怪气得脸色发紫，嘴斗不过，一拍桌子想要动手，抬头却见桌上还坐了个人。
　　身长八尺，容貌甚伟，青色华袍，云锦束带，腰间一方蛇形长玉，正拄头含笑看着身旁。
　　紫面小怪：“……”
　　魔界之人，向来没什么骨气，眼瞧着斗不过，缩缩脖子，鼻孔里都不敢哼气，叫着左右狐朋狗友，耷眉丧眼换了一桌。
　　九婴笑道:“师兄可真厉害。”
　　玉衡一口清茶灌进肚子，心道，这才到那，当年他把天帝老儿气昏过去，也不过张张嘴之事。
　　说话间，殿中礼乐大响，宴正式开了。
　　殿前一条大道，数名明艳婢女开路，手提竹皮筐，抬手红花翻飞，瓜果四散，后头有琴师乐手，入场有条不紊。
　　直到末尾，玉衡才指尖微颤，见了盛装红服二人，中间垂了比翼结，满身喜气。男子面如冠玉，英俊绝伦，女子身材窈窕，覆面红纱薄如蝉翼，可见朱唇皓齿，绝代风华。
　　阶下先是一静，之后哄闹声大起。众人起身叫好，有人跳到凳上，挡住玉衡视线。
　　玉衡下意识起身，却被九婴一手环住，扣住腰肢。
　　九婴道:“师兄你看上头有多般配，下头有多热闹。”
　　玉衡：“……”
　　殿中大宴千鬼百怪，台上阶下如隔鸿池。
　　司仪：“吉时到，新人至。”
　　台上器乐喧嚣，曲谱调子诡谲，入耳嗡利，玉衡甩了甩头。
　　司仪：“一拜天地。”
　　九婴捂住玉衡耳朵，皱眉道:“亏这还是他殷冥自己操办，选了这等劣曲，声剌调诡，不堪入耳……”
　　司仪：“二拜高堂。”
　　玉衡抬头，两人已在同拜，躬身行礼。
　　司仪：“夫妻对拜……”
　　四下剌耳声乐大起巨响，礼声混着哄闹，玉衡心口乍痛，脑中混沌，瓮瓮黑浊，不知从何而起，钻脑袭心。
　　玉衡忽而扶头，重复道:“夫妻对拜，夫妻对拜……”
　　眼前恍然浮出，金屋巨殿，琉璃为瓦，金玉未阶，万紫千红，惊世巨宴。
　　玉衡身子猛然一坠，从虚空跌入，睁眼只见一片漆红，被人蒙了盖头，腕上围着红结，有人攥着他的手，极紧。
　　一旁有人高声宣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大婚，这……又是谁同谁大婚？
　　耳边忽闻一声低语:“玉衡，我好开心。”
　　玉衡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平，极冷:“是么？”
　　那人笑道:“嗯。”
　　一块儿温玉套过盖头，挂在玉衡胸口。
　　玉衡低头一看，心下一震，是……九蛇玺。
　　那人道:“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这东西，我看得出你极喜欢，今日大喜，我把它送你……”
　　玉衡接过来，指尖细细抚摸，这玉通体晶莹，没有疵点。
　　“玉衡，你我之间，本不需此等虚礼，但立誓表心，昭告天下，是我执念……”
　　“嗯。”
　　殿中吵嚷，管弦丝竹，十分喜庆，那人是真的高兴，他亲吻自己的手背，道:“玉衡，还有一事，我从未向人提起，今日大婚，我要为你大赦……”
　　话未落说完，殿外烟花炸响，一把利剑从玉衡袖口翻出，对身前之人，穿胸而过，血色涌在红袍之上，并不见有多血腥。
　　死寂片刻，耳边惊叫声大起。
　　玉衡心口如同火烧，头痛欲裂，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九婴？是九婴么？
　　可九婴何时这样说话，又像是……殷冥。
　　玉衡一把掀开覆面红布，他当即就想看清地上那人，却低不下头。
　　殿中闯进批人，墨色长袍，红襟红带，黑布蒙面，红烛之下，手上长刀折出刺目红光。
　　数百人手无寸铁，什么皇亲贵戚，什么商贾巨甲，死了的被乱跑的踩在脚下，活着的缩在殿角，哭嚎求饶。
　　唯独坐于阶上，万人跪拜的尊位，龙冠凤钗二位老人，尖刀已到颈边，亦无惧色，不动无响，只看向玉衡脚下，眼中哀戚。
　　玉衡道:“你们可想过，会有今日？”
　　老皇帝怒目而视，马上要开口大骂，却被一只手拍了拍手背，话卡在喉间，未能出口。
　　王后道:“因果报应，迟早而已。”
　　玉衡冷冷笑道:“这话不对，是今日而已。”
　　王后起身，脖颈被利刃翻卷血肉，却丝毫不觉，跪在玉衡跟前。
　　老皇帝大声吼叫，被人掐住脖子，湮了声响。
　　妇人没有回头，只看向玉衡，一头磕在地上，染了一地血色:“衡儿，我曾待你如同亲子，你可记得，曾答应我，无论如何不会害我儿性命……”
　　衣袖之下，玉衡发觉自己手在挛颤，面上却仍笑道:“我这人，满嘴谎言，不择手段，你竟然信我？”
　　女人披头散发，给玉衡磕头：“我信。我信你行今日之事，亦有苦衷。”
　　“……”
　　沉默许久，玉衡笑了，笑的眼泪横流。
　　玉衡道:“真傻。”
　　玉衡随手拔出穿过那人胸口，杀人无声，遇灵则镇的神剑封灵，一身喜服的人，胸口如此大的一个血窟窿，一样的颜色，倒也没显得有多狰狞。
　　玉衡听到脚边的妇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鸣哭吼。
　　是喉咙深处，挤出的，垂死般的悲鸣呜咽。
　　叫的是什么，叫的是谁的名字？
　　大抵是她的儿子吧。
　　玉衡耳边剧痛，听不真切。
　　不知是谁在问:“这些人？”
　　他道：“都杀了吧。”
　　从始至终，他都未低下头，看脚边一眼。
　　……
　　玉衡下颚骤然一痛，面上挨了个巴掌，一声脆响，断了耳边诡谲音律，眼前光影齑散，脸被生生掰转过来，直视九婴怒气冲冲的脸。
　　九婴道:“你在看谁？”
　　玉衡头痛欲裂，他道:“百花仙子……”
　　九婴磨牙:“放屁，你看的是殷冥！”
　　四下哄闹，台上新人已过三拜，玉衡双目恍惚，他摸到胸口玺印，忽一把抓住九婴手腕，道:“那方玺印……”
　　九婴一怔:“玺印？”
　　玉衡头中剧痛:“为何你一定要把那东西给我？”
　　九婴道:“我一直都说，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
　　玉衡脑中嗡然一震。
　　玉衡，你我之间，本不需此等虚礼，但立誓表心，昭告天下，是我执念……
　　玉衡：“……”
　　九婴不依不饶:“你还没告诉我，你方才为何盯着殷冥看！”
　　“不，我看的不是他，是冥……”
　　玉衡下意识张口，话本欲出，旁边忽有人贴耳道:“直呼一字，可真亲热。”
　　玉衡脑中猛然一空，方才想说什么，竟半分都记不起来了，玉衡抬头，见承华不知何时坐到身边。
　　九婴不快道:“天帝陛下可真胆大，这等重宴，竟搞个空壳子分身在上头。”
　　承华瞥了眼“壳子”旁给九婴的空位，淡淡道:“自不及你。”
　　九婴哼笑一声，掏出块儿帕子，浸了冷酒，给玉衡敷脸去了。
　　三拜之后，便是巡酒，不分贵贱，桌桌同饮，献上贺礼。
　　九婴凑来道:“师兄准备了什么礼物？”
　　玉衡脑袋发昏，道:“没有。”
　　九婴手摸到玉衡怀里:“我才不信，师兄不说，我还不能自己找么？”
　　九婴从玉衡胸口摸到胯下，却真未摸到什么东西。
　　玉衡脸色十分难看，道:“放手，大庭广众，不成样子！”
　　九婴：九婴凑到玉衡耳边，轻声道:“现下找不到无妨，倘若一会儿，百花仙到跟前，师兄要是动什么手脚……”
　　九婴手卡进玉衡腿间，下手没有轻重，玉衡当即变了脸色。
　　“我得当场把师兄扒干净了，好好看你藏在哪了。”
　　九婴手摸进去就未再出来，也不知做了什么，玉衡喘着粗气，脸色红了又白，下去揪九婴的手。
　　一来二去，玉衡满心火气，正要骂他，耳边忽响一声。
　　礼侍：“礼起！”
　　玉衡心下猛然一跳，众人目光都往此处聚集，原是一双新人已到了前头那桌。
　　赤面小怪初见百花仙，当即便直了眼，脏言秽语全烂进肚子，眼珠子都黏在百花仙身上，险些要掉出来，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舔仙子的鞋，哪还有半分方才趾高气扬的样子。
　　环佩叮当，红装嫁衣，再抬头，玉衡正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小厮捧着礼盘，正讨彩头，承华不知何时匿了身形，九婴随手从玉衡头上扒了跟珠钗扔进去，道:“礼到。”
　　玉衡仙君：殷冥前后数人，步子未停，眼看就要过去，玉衡忽道:“等等！”
　　玉衡这样一声，满场皆静，众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宴上巡酒，说是共庆同饮，礼到齐贺，其实不过走个过场，哪个会如此大胆，敢叫停麒麟帝。
　　玉衡:“我有一礼，今日必到。”
　　九婴双目一沉，抓住玉衡后颈，往怀中提，笑道:“我的人不懂规矩，不必在意……”
　　魔界不似神界极重尊卑，但此等大宴不斥低阶精怪已是恩赐。
　　不可能人人都能同麒麟帝后举杯共饮一杯，这薄礼更没人稀罕，不过形式罢了。
　　四下嘘声大起，一个两个都在嗤笑，此时台下忽传来声响，天帝不知何时已从上座下来，淡淡道:“好，我想看看。”
　　此话一落，殿中又没了声响，众人面面相觑，天帝都发了话，不知这蒙面人什么身份，有什么名堂。
　　九婴气的磨牙，要把玉衡拖走，麒麟帝却伸手拦了，道:“好，我也想看看，是什么大礼，今日非送不可。”
　　九婴脸色难看，咬牙道:“你们疯了？”
　　玉衡从九婴手中挣扎出来，拱手道:“我乃百花仙旧友，今日知她大喜，特意前来，祝二位百年好合。”
　　百花仙眼神一乱，还未回神，就见玉衡咬破指尖，随手抓起张随礼落名用的无字红纸，画出三张符咒。
　　三张断情。
　　断情斩根，重生情根。
　　此符玉衡在仙藤林中寻到，曾与逍遥仙求证，如今玉衡飞升在即，过往种种，应如云烟。此等灵咒，送予仙子，意喻新生。
　　此咒若真如逍遥说的那般险恶，用一次是死，用三次也是死，便不如趁反噬以前，将前尘断个干净，百花仙子才有可能一世平安。
　　血为引，灵符生，大道废，鬼神惊。
　　符差最后一笔，玉衡手上一顿，血色顺着指尖淌到手心，坠在心口。
　　玉衡微微皱眉，忽而心下猛跳。
　　不对，有哪里不对……
　　这咒他只瞧过几次，冗赘复杂，可方才他一笔成符，好似……
　　……好似他曾，画过千遍。
　　周围有人皱眉，轻声议论:“这是什么，鬼画符么？怎么看着如此渗人？”
　　玉衡一怔，下意识收手，红纸之上，血珠坠落，一笔成符，浊光从符中骤起，从玉衡手下脱出，腾于空中。
　　死气沉沉，裹着乌气，黏稠污浊，浮在空中，三张符咒，半分不似喜礼，却像是……恶咒。
　　四下惊然，纷纷后退，惊慌道:“这是什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苦痛从心底升起，玉衡看向淌血的指尖，忽见他满手是血。
　　周围景色骤变，满屋月色，他跪于囚室，四下符纸染血纷乱，手被鞋底碾于地上。
　　他道:“玉衡，心甘情愿解这钟情蛊，如此难么？我本不想如此逼你。”
　　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笑，不知是在笑谁。
　　那人冷冷地道:“你还想利用我做什么？”
　　“还是，你舍不得我？”
　　玉衡摇头，猛然又从幻像中坠出。
　　一道白影闪过，承华抓住一道灵符，另外两张融了灵力，飞向殷冥和九婴。
　　九婴出手去挡，符纸碰到他的手指掉在地上。
　　九婴看向殷冥，他触到符纸，红光一现，咒化罡入体。
　　灵力巨荡，在场之人，除去殷冥和承华，皆被震昏。
　　玉衡脑中嗡然剧痛，心口如有重锤，敲肉钻筋，要从身体里出来，痛如挖骨剖心。
　　玉衡站不稳，跪在地上呕出口血，一条半指长的黑色蛊虫血污中扭动几下，死了。
　　骤然一瞬，过往万千，如同惊世巨啸，卷入脑中，玉衡头欲炸裂，捂头呻吟间，好似穿了五脏六腑，黑血狂呕不止。
　　头顶空间撕开个口子，有人露头出来，竟是铃兰。
　　铃兰道:“二位神君，成了？”
　　承华道:“嗯。”
　　铃兰走过来抱住承华的手臂，左瞧右看，话却是问的殷冥:”都想起来了？他给你们下的移情蛊呢，解了？”
　　“解了。”
　　铃兰道:“神君，那我的灵丹呢？”
　　“杀了他，送你。”
　　接下来的事，玉衡有些记不清了。
　　他被灵波震慑，跪在地上，玉衡手指的血黏在蛇头玺的碎纹之上，一道金光钻进身子。
　　玉衡眼前发黑，手上沾了黑血，擦不干净。他恍惚许久，直到胸前一阵剧痛，玉衡睁开眼睛，雪白剑锋，穿了心口。
　　一剑而已，并不多痛，只是血流的多些，他做了炉鼎，随他们飞升，本不会因此而死。
　　可是那剑，却是灭神。
　　玉衡想，这次，他们是真的想要他死的。
　　殷冥面无表情抽出剑刃，又一刀搅进玉衡灵府。
　　他表情淡漠，道:“原来真的，只是情蛊。”
　　玉衡：“……”
　　玉衡捂住心口，殷红的血盖住蛊出的黑血。
　　忽而一刻，他觉得痛了。
　　--------------------
　　下世篇，完结。
　　没说明白的，见一下番外。


第157章 神界篇一飞升
　　玉衡做了个梦。
　　他第一次见到殷冥，是在南水。
　　那日，玉衡在上头爬树，十一二岁的年纪，猴儿一样闹，大白梨塞了满当当一口袋，正咧着嘴笑，低头就见个小孩儿。
　　锦衣黄袍，襟口绣着瞧不懂的花儿，煞白着张脸儿，黑瓮瓮的眼珠儿，一声不吭，只盯着他瞧。
　　玉衡没见过这小孩儿，又被盯得不大自在，扒着树枝问:“你是哪家的孩子?”
　　“怎么进来的?”
　　玉衡想了想，道:“呀！莫非……是师父新收的小徒弟? ”
　　玉衡在上头喊了几句，那小孩儿古里古怪，一声不吭，光仰着头看他。
　　玉衡心说，这莫非是个哑巴，在这浪费功夫，还不如直接去找师父问问，拍了拍衣裤上的土，道:“不说算了，赏你个梨子吃，我去找师父了……”
　　“接好了!”
　　玉衡随手一扔，说不出是准还是不准，正好砸小孩儿脑袋上。
　　顶好的雪花梨，连汁带水儿，砸出个阖口，又弹在地上，碎成八瓣。
　　“诶！！！”
　　玉衡连蹿带跳从树上下来，扒住小孩脑袋看，玉瓷一样的小脸儿，入手凉的很，顶着两指宽的大包，玉衡直抽凉气，生怕给人砸出个好歹，背起人就往屋里跑。
　　玉衡便跑边骂:“你是不是傻!接不住还不会躲么?!”
　　那日，玉衡撞开师父房门，却愣住了。
　　房中站了名女子，容色艳丽，眉眼间却只有温态，红唇蔻甲，雍容华贵，虽说在笑，却自有一副端庄肃严。
　　女子看到玉衡，又看到玉衡背着的人，眼神一震，瞳孔微缩，走近两步。
　　玉衡心里一跳，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是背上这怪小孩儿的家里人。
　　眼看女子手抬起落下，缩了脖子以为要挨巴掌，头顶一温，却是被人摸了一把，道:“你可真厉害。
　　玉衡一怔:“啊?”
　　女子好似看不到那红光锃亮的个大包，笑道:“我这儿子，不随意叫别人碰的。”
　　玉衡这才觉得呼吸困难，那小孩儿把他抱的死紧，头扎在玉衡脖颈，灼热气儿往后颈里灌，喷的玉衡发痒。
　　玉衡记得，殷冥自小就是个流氓，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真好闻。”
　　玉衡结结巴巴，道:“你也不错。”
　　……
　　北凉国的小皇子之所以会到南水这来，全因为玉衡的师父开元尊，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仙风道骨，威名远扬,药卜双修，皆有所成。
　　一手药理，琢磨得通透，活死人，医白骨，妙手回春。一手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占天星，卜人运。
　　唯独一点，性子太过古怪，若一时兴起,路边困乞都能卜上一卦，若是今日萎靡,管你是富商豪绅，还是皇亲国戚，都不尿这壶。
　　今日，殷冥本是留不下来的，玉衡这么一砸，开元尊的话磕碎在嘴里，轰人的话没说出口。
　　殷冥虽被留下来治病，皇室的随从，包括北凉王族的皇后，也被开元尊一并赶出了南水。
　　一个病秧秧，整日咳血的小孩儿，玉衡又砸过人家的头，心里过意不去，也就多了些照顾。铺床暖被，喂饭灌药，就连偷跑出去玩儿也不忘了背上殷冥。
　　殷冥不爱说话，在玉衡背上，跟张纸一样，只是动不动就爱在玉衡脸上亲。
　　玉衡觉得不妥，两个男的亲来亲去像什么样子，有次殷冥亲他，玉衡抬手就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玉衡:“像什么样子，你再这么恶心人，我可真打你了!”
　　就这么句话，殷冥张嘴想要说话，刚两个字，就吐了玉衡一颈的血。
　　玉衡吓得六神无主，撒丫子跑回去把人交给开元尊，自那以后，别管殷冥怎么“不妥”，玉衡再也没敢打他一下。
　　南水封闭，玉衡无聊惯了，闷到要和石头说话，有了殷冥，好似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如此闷，却又如此生动。
　　日日都陪着他。
　　可殷冥不知是什么衰神命数。
　　玉衡背着他上树摘果子，还专找了个绳子把人绑在身上，玉衡摸到个硕大无比的甜果儿，可半路绳子松了，殷冥从树上摔下去，要了半条小命。
　　玉衡去水里摸鱼，殷冥在岸边坐着，玉衡敲着只蚌，里头摸到个小孩儿拳头大的黑珍珠，一条大鱼过来，蹿到岸边，险些把殷冥吞了。
　　玉衡越发小心翼翼，索性也不出去，就陪殷冥在房里读书。
　　殷冥在南水四年，也不知是开元尊的药真的有用，还是玉衡每天伺候的好，殷冥那病虽不说痊愈，却也不再动不动就吐上口血。
　　玉衡倒挺开心，道:“师父，他这病是不是快好了?”
　　开元尊道:“好不了。”
　　玉衡:“好不了?”
　　开元尊叹道:“祖辈留下来的债，积煞成病，好不了，我给他卜过一卦，命短悲厄，活不过弱冠。”
　　开元尊道:“无可解。”
　　当夜，玉衡跟殷冥睡在一起，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就算是只狗，朝夕相处，也都有了感情,何况是人。
　　玉衡不睡，殷冥也不睡，玉衡侧头，见殷冥在看他，道:“怎么不睡?”
　　殷冥:“你不开心。
　　玉衡侧过身子:“我不开心，和你睡不睡觉，有什么关系?”
　　殷冥:“你一皱眉，我就难过。”
　　玉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暖烘烘，又有些透不过气，索性坐起来。
　　玉衡忽然道:“如果有天，我要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殷冥那么小，眼睛却又黑又亮:"不会的。
　　玉衡:“怎么不会?”
　　殷冥:“我家有好多人，拿着刀剑，他们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
　　玉衡眼睛有些酸:“可……如果是阎王下帖，天意难违呢? ”
　　屋中静了好一会儿，殷冥比玉衡小上一岁，他捧住玉衡脸颊，少年赤忱，郑重道:“那我毁天灭地，杀神乱纲，我也要带你回来。”
　　玉衡怔了好长一会儿，抱住殷冥脑袋，在怀里使劲揉:“好家伙，平日不张嘴是不张嘴，一开口还……还挺让人不好意思……”
　　夜里，玉衡跟殷冥勾了手指，道:“若有一日，你有巨难，我亦如此。”
　　勾了手指，殷冥没有松手，两个人握着手躺下，掌心越发的热，汗涔涔，热乎乎。
　　殷冥亲了下玉衡的眼睛，玉衡睁开眼睛，嘴唇发干。
　　那夜，他也亲了下殷冥。
　　殷冥一怔，道:“你亲我？”
　　玉衡不服气:“你可以，我不可以么？”
　　殷冥认真，道:“我这样做，是很喜欢你。”
　　玉衡想了想，更认真道:“我也一样。”
　　……
　　玉衡醒了。
　　他猛然睁眼，脑中混沌，眼前人影混杂，殷冥、铃兰、九婴、逍遥……许多张脸在脑中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玉衡脑中嗡鸣声退了，睁眼就见司药神君在床头打盹，头在床板上磕了一下。
　　玉衡扶着头起身，床板“咯吱”一响，司药神君醒了。
　　司药神君:“你醒了!”
　　动起来十分吃力，玉衡勉强坐起，哑声道:“我躺了多久? ”
　　司药神君端了碗茶水递到玉衡嘴边，道:“半月。 ”
　　玉衡道:“半月?”
　　如此之久。
　　司药神君道:“好了，能醒就烧高香，半月算个什么!”
　　玉衡眼神在屋中滚过一遭 ，当年他们飞升，把他作为炉鼎带到神界，便一直居住于此，时至今日，已不知年月。
　　那日后面，玉衡已记不清楚。
　　他只记得，殷冥拿着灭神剑，穿了他的心口。
　　玉衡抬掌，调息动灵，胸口郁结灵府空空，掌心半分灵力都无法调动，一如在人界之时，灵脉具断，是个废人。
　　他忍着头痛欲裂，道:“我……失败了？”
　　司药神君摇头:“没有，玉衡神君，恭喜你，你已经飞升了。”
　　司药神君本以为会见着玉衡大吃一惊，他看着玉衡，却只见他松了口气，面上没有多么意外。
　　玉衡道:“哪日后来如何，请你司药神君同我好好讲讲。”
　　司药神君走到门口，左右瞧了，把门窗关好，才鬼鬼祟祟进来屋子，将飞升之事和玉衡讲了个清楚。
　　当日，殷冥在玉衡身上戳了两个血窟窿,剑刃翻骨绞肉,谁知铃兰等不及，跑来伸手掏丹，也不知张嘴说了什么，玉衡忽而暴起，当即引了灵府，生死之际，至了神劫。
　　司药神君双眼发光，道:“你同我说说，你被灭神捅了两刀，怎么还能过了神劫?”
　　玉衡想起蛇头玺最后钻出的一道金光，又想起九婴，脸上笑得极冷。
　　须臾，他道:“命大？”
　　司药神君忍不住了，骂道:“少来，你当我是傻的？神劫又是小孩吃酒，随便耍耍！轻则肉身齑灭，重则魂飞魄散，是要命的事！”
　　玉衡不回答他，只道:“我既然已经飞升，为何察觉不出半分神力？”
　　司药神君压低声音，道:“常理而言，若是下界者飞升，是以本灵肉体过神劫，如若劫败，肉体消而灵散，就此灰飞烟灭。”
　　“而你，当年随殷冥飞升，为其……”
　　炉鼎二字，司药不好出口，话在嘴里转了弯儿，道:“为其法器……”
　　“你至与神界，虽无神名，但已是神体。此次渡劫，本是迁升，只需魂灵下界受劫，以轮回之身承难，就如铃兰,就算在人界被杀，大卸八块，重回神界也不损神体。”
　　玉衡道:“可此次轮转，有人其中动了手脚，是我本体下界。”
　　司药神君道:“嗯。所以，你入了尘世，只有这世，仍是坤泽。”
　　“你在人界，久难不死，不只是因为我的丹药；身入南水，大难不死，皆因于此。”
　　“神劫过后，外伤全愈,但此之前，神体所受重创，就算经此神劫，也不可逆转。也就是说，灵脉，腺体，皆不可重生。”
　　玉衡道:“原来如此。”
　　玉衡觉得极累，又躺在榻上，道:“也是,铃兰才是他道侣，追随他们到了神界，但这万年来，修为半分不涨，他们也……是动了些心思。
　　司药神君怒道:“动些心思?你怎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他们是真想杀你换丹!”
　　玉衡怔怔看着司药，半晌，才轻笑道:“司药，你说的如此直白，不怕我听了伤心?
　　司药神君一蒙:“你会因为这个伤心?”
　　玉衡捂住眼睛，掌心中有汗，沾湿了眼睫,玉衡笑道:“是啊，我这种人，无情无义，怎会因为什么人觉得伤心呢。”
　　--------------------
　　番外挺长的，大家放心。
　　会慢慢解释清楚的，至于为什么两世师尊一个名字，后续也会解释清楚。


第158章 神界篇二之人人都爱玉衡君
　　玉衡飞升，本该有自己的神殿。
　　可如今，神殿却未修好，玉衡重伤，没地方落脚，司药神君本要把人带回自己那去，却被那两个人拦了。
　　玉衡听说这事，道:“他们拦你做什么？”
　　司药神君看了眼这破屋，道:“兴许……是不想你过得好。”
　　玉衡喉口一噎，片刻后道:“总得有个由头？”
　　司药神君道:“神文殿，封神载录，你依旧是他们的法器。”
　　玉衡顿了片刻，道:“是时候去趟神文殿了。”
　　玉衡刚醒，就同司药说了这么大遭，精神不济，面露倦色。
　　司药神君道:“你先休息。”
　　玉衡道:“好。”
　　司药神君正要出门，又听身后玉衡道:“此次神降，转世经劫，多谢相助。”
　　司药神君第一次听玉衡这样正经道谢，面上发热，局促道:“我晚些再来看你。”
　　玉衡道:“不必担心，司药神君殿中事务繁忙，我已经醒了，能照看好自己。”
　　司药一怔，道了声好。
　　司药神君走了，玉衡在榻上躺了会儿，从怀中摸出那枚裂的乱七八糟的龙头玺，摸了又摸，眼神越发的冷。
　　玉衡攒了些精神，起身下床，先去了趟临渊殿，他有些话，要找重婴神君说明白。
　　临渊殿外有神侍瞧见玉衡，先作揖恭喜他此次飞升，又恭恭敬敬把他迎进去，只是，这一坐一个时辰，玉衡在殿中吃完了三盘糕点，喝了两盏清茶，都未见着重婴神君。
　　又有神侍上来添茶，玉衡挂着笑道:“你们神君呢？”
　　来人道:“神君今日不大舒服，闭门修行，但神君吩咐过，玉衡神君若是到了，他若还未开门，一定要好生款待，还说临渊殿中给您留了房间，新神殿修好之前，您可以暂住。”
　　如此热情，玉衡顿了顿。
　　他这趟来，本是些脾气。
　　重婴神君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下界前，他寻了重婴神君，将他的智根逼出，封进了这方沾了万坤之血的玺印中，以煞气镇压，帮他收好，等到合适的机缘，再帮他冲破煞咒，归还于他。
　　可重婴神君，似乎不只拔了他的智根，似乎还拔了他的情魄，更不知把他这一根一魄交给了什么……龌龊之人。
　　玉衡将这盏茶一口饮尽，起身把碎得不成样子的龙头玺放在桌上，道:“不必了。”
　　“等你们神君醒了，告诉他，他这次出手相助，我真是……”
　　玉衡勾着嘴唇，咬着牙齿吐出几个字:“感激不尽。”
　　临渊殿中未见着要见的人，却吃饱了。玉衡从殿中出来，想了想，准备去趟神文殿。
　　路上，玉衡还遇到了个熟人。
　　“诶！玉衡！！！
　　留步留步！！你等一等！”
　　玉衡抬头，见着了破军殿摇光神君。
　　玉衡在神界少说万年，冥、华这两兄弟共享神府、同住九荒殿，与重婴神君平阶，共为神首，却皆性子冷淡，不善交际。
　　铃兰性子刻薄，除了整日黏在两位道侣身边，偌大一个八荒主神殿，说来可笑，都是个“炉鼎”在扛。
　　各路神宴，拜问回礼，皆是玉衡操持，一来二去，玉衡和各殿神官，倒是比殿中主神要熟。
　　摇光神君蹭过来，搂住玉衡肩膀:“玉衡，不对，如今要叫玉衡神君了，怎样，九霆雷劫滋味咋样，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忘了……”
　　玉衡躲掉摇光神君的手，道:“不知道。”
　　摇光神君嘻嘻道:“哎，你可不兴翻身不认人，说说呗……”
　　开阳神君道：“就是就是……”
　　武曲殿开阳神君不知何时也在旁边凑热闹。
　　玉衡叹了口气，道:“我真不知，说来二位可能不信，我睡了一觉，醒了便在神界。”
　　“哇！”
　　摇光开阳两位神君异口同声:“不愧是你，玉衡。”
　　“如此大劫，竟说的如同大梦一场，钦佩钦佩！”
　　“厉害厉害！”
　　二人聒噪，玉衡实在头疼，刚要说他还有事，人先走了，就听摇光神君凑上来道:“这些日子，铃兰见人就说，当年那两位神君未飞升前，是你给他们下了情蛊，他才如激痴，犯尽杀劫，可真有此事？”
　　开阳神君也插了一句:“他还说移情蛊十分恶毒，转情移爱，其实不是他们对你玉衡神君情炙爱浓，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玉衡嗤笑一声，接了这话，道:“是我臭不要脸，死缠烂打，万般纠缠……”
　　摇光神君最喜欢凑这种乱七八糟的热闹，道:“咳咳……可不是我说，是铃兰这样说的。”
　　“我可不信……”
　　玉衡笑了一声，道:“不，铃兰说的，字字是真。”
　　玉衡神君模样生的太好，如此一笑，仿若九霄星河落，万红朝阳生，恍得人微微愣神。
　　玉衡道:“铃兰所说，一字不假，今后，二位神君不必向我一一求证，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但是现下，我还有些正经事要做，改日得空，再陪二位神君闲坐。”
　　摇光神君抓住玉衡不肯松手:“许久不见，玉衡神君还是如此冷情，不行不行，今晚我们定要好好喝上一场！”
　　开阳神君道:“对对对，就今晚，不醉不归。”
　　玉衡看了眼时辰，神文殿朝巳晚酉，马上就要关殿，只能忍着头疼应下:“好。”
　　摇光神君跟玉衡击掌:“一言为定！”
　　玉衡叹气:“一言为定。”
　　玉衡转身走时，摇光神君道:“玉衡，恭喜你。”
　　玉衡：“嗯？”
　　摇光神君真心道：“摆脱了瘟神，是件好事。”
　　玉衡也笑:“借你吉言。”
　　拜别两位碎嘴神仙，玉衡生怕路上再遇到谁抓着他闲聊，一路东躲西藏，可算到了神文殿。
　　文曲神君大老远看到玉衡，手上笔杆子一甩，摆手道:“这！这！玉衡，不不，玉衡神君，我在这！”
　　玉衡刚走过去，就被文曲神君在胸前锤了一拳:“好你个玉衡，飞升就不认人了，这都过了半月，才知道来看我！”
　　玉衡踉跄两步，险些被一拳锤的吐血，喘了两口气才道:“咳咳……我今日刚醒……”
　　文曲神君道:“那还差不多，方才摇光神君才刚来过，说是晚上一起吃酒，说是你也要去，让大家伙儿一起为你接风洗尘……”
　　玉衡：“……”
　　小聚变小宴，玉衡无言片刻，道:“大家伙儿？除了你们还有谁在？”
　　文曲神君:“司药神君，摇光神君，开阳、太白、武曲……”
　　得了，小宴变巨宴，玉衡越头疼，道:“好了，先不提这个，我今日来，是有正经事……”
　　文曲神君:“何事？”
　　玉衡道:“我想签张断契书。”
　　文曲神君：“断契书？对了……”
　　“提到这个，我正要找你。”
　　文曲神君在乱糟糟的桌上翻来找去，好容易翻到张纸，看了两眼，放在玉衡手里，道:“就是这个。”
　　玉衡低头一看，忽就笑了。
　　挺好，断契书。
　　还是两位神尊已落好神名的断契书。
　　还真，一刻也不耽误。
　　文曲神君:“前些日子，两位主神和他道侣来过，要了这封断契书，写了名字。我本打算给你送过去，这些日子神文殿忙昏了头，就耽搁了……”
　　玉衡慢慢接过那张纸，看仔细了，又弯起眼睛，笑着道:“不碍事的，我这不是来了？”
　　文曲神君:“恭喜你了。”
　　玉衡：“嗯？”
　　文曲神君:“终于，摆脱了九荒殿这个大累赘。”
　　玉衡只笑不语。
　　断契书，玉衡仔细看过了，只需落个名字就好。
　　玉衡提了笔坐在桌前，两个名字映在眼里，他忽然想起许多做过的梦，手抖得厉害，玉字写的歪扭，十分难看。
　　文曲神君是个文官，掌书字诗经，哪看得了这个，抓耳挠腮道:“玉衡，你平时写字哪是这样，实在辱字！辱字！”
　　玉衡顿了片刻，道:“我躺了半月，手脚僵硬，并非有意，还请文曲神君见谅。”
　　文曲神君坐在玉衡身后，握住玉衡右手，道:“无妨，我带你写这个字。”
　　衡字落下最后一笔，玉衡瞧着断契书上两个名字，胸腔一点意乱，终化为满心平静。
　　玉衡对文曲神君道了声:“多谢。”
　　“今夜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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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为下世篇和番外神界篇，是因为出书版目前只到正文篇。
　　所有疑问，都会解释清楚的。
　　因为是重新写的番外篇，不会切片，所以内容会不同，不必纠结之前。


第159章 神界篇三神界宴
　　洗尘宴摆在司药神君府上，玉衡左右无事，索性等神文殿闭了，和文曲神君一同过去。
　　入场玉衡嘴角就抽了两下，这哪是洗尘，分明成了百神宴！
　　摇光神君见了玉衡远远招手，玉衡咬着牙齿笑道:“摇光神君，过来说话。”
　　摇光神君人也不傻，看出玉衡脸色不对，端起杯子跟开阳碰酒，道:“喝着呢，喝着呢……”
　　玉衡正想把摇光揪过来好好说说，肩上一沉，转头就见了去了临渊殿未见着的重婴上神。
　　重婴上神头戴金玉冠，身着墨色长袍，黑襟红底，眉间一点朱痣，如芒如日，灼灼耀目，只是面色极白，更显得那颗痣如淬血一般红。
　　重婴上神右手搭在玉衡肩上，微微倾身，玉衡微觉出几分压迫。
　　重婴上神道:“你找我？”
　　玉衡挑了一下眉，冷冷地笑:“是啊，我可是有许多话，想同您说。”
　　重婴上神揉揉眉心，道:“说归说，但今日好日子，可不准生气。”
　　重婴上神身材高大，扣住玉衡肩膀，玉衡拧起眉头，微微侧肩，不动声色想要脱身，肩上一疼，却被扣得更紧，重婴上神环着玉衡走上神阶。
　　玉衡心下猛跳。
　　逍遥殿中有二十神阶，上有神台，三桌六座。
　　阶上尊，阶下客，神族极重神品，除主神首和其道侣，旁人不得沾碰。玉衡刚从神文殿出来，知道自己不过飞升了个二阶小神，他没有资格坐在那里，于理不合。
　　重婴抓住玉衡，走到殿中主位，按着他坐下，自己坐在一边。
　　玉衡心头一嗡，剧烈头疼，这位置，该坐的是重婴的道侣。
　　重婴上神道:“今日，你是主角。”
　　众神面面相觑。
　　这解释合理，众神和玉衡关系也都不错，又早听说重婴上神同玉衡神君交好，重婴上神都不在意，旁人更无需计较。
　　四下嘈杂，有人过来敬酒，玉衡都一一陪了，待周围注意都不在眼前，重婴上神才抬起酒杯，道了声:“恭喜。”
　　玉衡嘴唇贴着杯盏，道:“谢谢。”
　　重婴盯着玉衡被酒水润湿的嘴唇，道“你想问我什么？”
　　玉衡道:“重婴上神，我记得，当日我只是请你抽出智根，暂为封印，待到合适之时，再碎开封印，归还于我。”玉衡慢慢抬起眼睛:“我好像并未请你抽出我的情魄吧？”
　　重婴上神道:“当日，你要我帮你，说的是，保你飞升。”
　　玉衡道:“所以？”
　　重婴上神道:“有一句话，不知玉衡神君，听没没听过。”
　　玉衡道:“嗯？”
　　重婴上神道:“色令智昏。”
　　玉衡一怔。
　　重婴嘴角噙笑，道:“你求得是飞升，我便保你飞升，拔了你的智根，却不拔情魄，你一样，会动凡心。”
　　玉衡冷冷抬眼。
　　重婴道:“他们做了个同你少年时一模一样的梦境，我记得，你在人界的师父也叫开元?”
　　玉衡道:“神君记性很好。”
　　重婴上神承了夸奖，继续道:“他们二人皆是吃了回魂丹，旧情旧景，以此催之，会尽快恢复神识。可你不同，你置身其中，会重蹈覆辙……”
　　玉衡打断他，道:“不会。”
　　重婴道:“嗯？”
　　玉衡道:“我下界前，给自己埋下了情蛊，所以，我只要见到她，就十分亲近。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重婴上神满脸惊讶，道:“还有这等事，我可不知道……”
　　……
　　台上玉衡神君同重婴上神二人谈笑共饮，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台下摇晃指着他们两个，同文曲道:“你瞧他们聊的多好，不如一起过去，凑凑？”
　　文曲神君磕着瓜子，道:“那两只滑得抹油的老狐狸，还不把你骗成傻子？”
　　摇光道:“啊？”
　　文曲转头，瞧见司药神君在同人讲在下界那些稀罕事，招手道:“傻子……呸，司药神君……来来来，过来这边，同我们说说，我也想听……”
　　……
　　殿中酒气上来。
　　“您不知道？”玉衡冷眼瞧着他装，弯起眼睛，咬着牙齿，冷声道:“那您安排下界，拿着玺印，为我守着魂魄之人，他做了什么，上神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重婴上神眉毛一挑，恬不知耻道:“啊？你说九婴，那是我一个亲信，他做了什么？我瞧见你飞升那日，不是解了封印，将你的神魂归还于你了？”
　　重婴上神靠近了些:“他还做了其他多余的事么？”
　　玉衡神君:“……”
　　重婴上神笑着看他，须臾，玉衡忽然笑了:“没做什么。”
　　“若有机会，请上神务必让我亲自好好感谢他。”
　　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重婴上神捏玉衡的嘴角，往上面提，道:“ 如此好的日子，还笑的这么不走心。”
　　玉衡拍开他的手，恭敬道:“上神自重。”
　　重婴贵为三神首，入主临渊殿，执权武，掌轮回，有些面子玉衡还是要给，哪怕他心中恼火，面前也不动声色。
　　他如今位高权重，二人飞升前虽有些许情分，却仍不可造次，玉衡明白。
　　重婴看着玉衡，忽道:“如此客气，我倒不习惯了。”
　　玉衡颔首:“本该如此。”
　　气氛太好，下头打过一轮，又有熟识的上来，端了杯酒，道:“许久不见，玉衡神君。”
　　玉衡酒量不好，这次答应赴宴，实属心情不好，想要大醉一场，恣意放肆，反正就摇光开阳几个人，不怕丢人。
　　哪知摇光神君，搞得人尽皆知。
　　玉衡喝了一杯，又有人过来，还要再敬，玉衡起杯，却被重婴拦了，道:“他酒量不好，若是醉了，实在难看，你若真想喝酒，那我陪你。”
　　重婴上神帮忙挡了两杯，下头也开了盅，气氛倒也还好。
　　今日酒烈，玉衡喝了几杯，人正微醺，面上带了几分薄红，下头摇光硬要同文曲斗诗，输得灰头土脸，还梗着脖子不肯认。
　　玉衡看得有趣，含着杯沿轻笑，耳边忽闻一句:“开心么？”
　　玉衡抿了口酒，道:“开心。”
　　“是我们没来开心，还是坐在重婴上神身边开心？”
　　“……”
　　玉衡手上突然一抖，抬头看到殷冥的脸。
　　无人瞧见他是何时进来的，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穿过殿中众神，面无表情的坐上神台。
　　那日宴上飞升，这是玉衡，第一次见到殷冥。
　　霎时，玉衡退了一步，他忘了身后有人，等腰上一紧，被人环住，这才想起，他旁边是重婴。
　　玉衡贴在重婴胸前，他面无表情，心跳又急又沉，是并非正常的震颤，重婴低声道:“放心，这是神界，他不敢乱来。”
　　玉衡坐直了，脸色发白，道:“嗯。”
　　殷冥看了眼重婴的手，眼神更冷，却没什么表情。此时，阶下众神才见这位喜怒无常的上神不请自来，更不知何时上了神台。
　　门前又有人高宣:“九荒殿承华神君到，铃兰神君到。”
　　话音刚落，逍遥殿中乱起来了。
　　众人脸色多少有些不对，文曲神君手肘重重杠了摇光一把，低声道:“你有毛病，怎么把他们也弄来了？”
　　摇光神君直呼冤枉:“我哪请了，谁知道他们怎么来的！”
　　文曲道:“你可是惹了大麻烦！”
　　摇光抓耳挠腮：“这……你放心，这么多人在，应该不能如何……”
　　文曲神君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铃兰一到殿中，便挽了承华手臂，笑盈盈道:“司药神君可不地道，今日如此热闹，也不请我们来。”
　　司药神君哪会应付这种场面，当即道:“今日摆酒，是为给玉衡洗尘，诸多事宜，是摇光神君安排。”
　　摇光神君:“噗！咳咳……”
　　巨锅砸到头上，摇光一口酒噎在喉底，险些呛死，连忙解释:“忘了忘了，并非有意，实在抱歉……”
　　铃兰抬头见玉衡坐在重婴上神旁边，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听文曲神君道:“二位上神，请先入座。”
　　话堵在嘴里，铃兰憋的难受，又不好驳文曲的面子，只能皮笑肉不笑，同承华一起坐下。
　　九荒殿两位主神，主灾煞，掌邪祸瘟病，性子狠厉，如同场阴风。
　　众神吃酒兴致消了大半，殿中一时静得厉害，一个两个都喝着酒，眼神往神台上瞟。
　　气氛尴尬又压迫。
　　一妻一器，今日怕是不好收场了。
　　果不其然，这刚坐下，便听承华神君抬起眼皮，冷冷地道:“回来。”
　　--------------------
　　所以，九婴是被安排的，所以他一见了玉衡，一直重复，就说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还有其他的，会一点点的解释明白的。


第160章 神界篇之狗男人们
　　神界九十其礼，承华神君开口随意，如此二字，不说名，不唤姓，如同叫只狗。
　　台上阶下，无人应声。
　　承华神君看向玉衡，道:“叫你过来，听不到么。”
　　重婴神君眉峰一蹙，手上一凉，玉衡在桌下拍了重婴手臂，把他这口气按住。
　　玉衡抬头，看向承华，笑道:“方才……承华神君可是叫我？”
　　四目相对，玉衡心中一抖，他从未见过承华如此阴翳。
　　果真……是情蛊“解了”。
　　承华道：“不然呢？”
　　玉衡面不改色:“承华神君不说名字，我怎知道是说我？”
　　“呵呵……”铃兰在旁边嗤笑，道:“不过炉鼎而已，也配顶嘴？”
　　此话一出，满坐寂然。
　　炉鼎之身，确实淫靡低贱。
　　天界众神大多以人身修炼，炉鼎之器，只为聚灵补采，飞升之际，炉鼎没了用处，留在人界又留人口舌，索性就都杀了。
　　以炉鼎之身入神界，放眼整个神寮，也只一个玉衡。
　　摇光神君忍不住了，怒道:“铃兰君怕是还不知道，玉衡神君已经飞升了吧。”
　　铃兰不屑道:“一日是鼎，终身贱籍。”
　　这话实在难听，神台下几个同玉衡交好的神君皆变了脸色，摇光张嘴忍不住要反驳，却听重婴上神先开了口:“在场众神，有不避斧钺，赤胆忠心的将军；有枯骨生肉，悬壶济世的神医……”
　　重婴上神嘴角噙笑，看向铃兰两侧:“更有……靠屠城杀煞飞升的暴君。”
　　承华看向重婴，眼神极冷。
　　重婴上神捏了杯盏，挑眉道:“说到底，人界之事皆是过往，谁又比谁高贵呢？”
　　摇光阴阳怪气补了句:“是啊，总比那些给他一万年都突破不了的庸才，要好许多吧？”
　　铃兰气白了脸，他说不过摇光，扭头看向殷冥。
　　铃兰长得很好，虽不及玉衡明艳，却也是楚楚可怜，委屈起来，瞧得人心里发软。
　　殷冥拉住铃兰发抖的手，冷眼看到台下，道:“摇光神君真会说话。”
　　摇光神君脖子一凉，缩到文曲身后去了。
　　如此一闹，气氛毁了大半。
　　玉衡举起酒杯，对两位主神恭敬道:“多谢二位主神栽培。”
　　“但如今玉衡已经飞升，更与二位神君断籍断契，坐在您那确实不合规矩……”
　　承华道:“坐在那里，合规矩么？”
　　铃兰嗤笑:“玉衡神君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规矩吧？”
　　这话实在刻薄，连文曲都头冒青筋，以为玉衡定要回怼，谁知玉衡只是笑笑，起身道:“那我就下去……”
　　“不准。”重婴上神道。
　　玉衡肩膀一沉，一只手带着绝对压迫，把玉衡按下。
　　玉衡皱眉，看向重婴。
　　重婴勾着嘴笑:“我说过，今日，你是主角。”
　　三位主神剑拔弩张，众神在台下眼睛发直，戏台中心的玉衡十分头疼。
　　此时，文曲道:“玉衡神君坐在哪里，本该全听主神安排，可三位尊上意见不一，总不能把玉衡撕成两半吧。”
　　“再说，今日本是庆功宴，尊上切莫因小事扰了心情，今日逍遥殿中摆的可是上好的桃花酿，您品一品……”
　　气氛微缓，玉衡凑到重婴耳边，道:“别闹了，唤些舞姬歌婢上来。”
　　重婴神君抬手，便有人过去安排，五彩斑斓的花衣上来，管乐竹弦挡了满殿死寂。
　　台下嘈耳杂乱。
　　台上一场大戏，恩爱缠绵。
　　铃兰喝了口酒，被酒气熏红了眼，他靠在殷冥身边，带了点哽咽，小声说:神君，这次回来，你都没有好好看看我，你不喜欢铃兰了么？
　　十分冷酷的殷冥神君软了眼神，道:“不会。”
　　铃兰又问:“你真的签了断契书么？”
　　殷冥神君好似满不在乎，道:“是。”
　　玉衡没想听，却听到了。
　　玉衡端起酒盅，自顾自灌了一口，酒气太重，嗓子火辣辣的疼。
　　玉衡还要喝，重婴陪他，三杯过后，重婴道：“方才，我以为你会生气。”
　　玉衡眼睛漆黑，犹如天上璀星，人微有些醉了，凑在重婴神君耳边，笑道:“他们不配。”
　　重婴道:“玉衡神君好魄力。”
　　玉衡看向台下，问:“承华殷冥一同赴宴，铃兰讥讽，神台之下，神官数十，几人是真为我不平，几人是想看笑话？”
　　重婴眼神从始至终只落在玉衡身上，他道:“你觉得谁是十成的真心？”
　　玉衡手指在台下点了点:“文曲，摇光，司药，也就这三人吧……”
　　玉衡又灌了杯酒，眯起眼睛，道:“其余旁人，越是想看笑话，我越不叫他们如意。”
　　重婴摇头:“不对。”
　　玉衡道:“哪里不对？”
　　重婴抓住玉衡手指，指尖朝向他心口，道:“不止三个，玉衡少说了我。”
　　玉衡一怔。
　　重婴等着玉衡的回应。
　　玉衡是真的醉了，不大分明的眼睛中映出些他的影子，十分的媚态，痴痴笑道:“许久不见，重婴上神如此会说话了。”
　　“哐当！”
　　脚下忽一声脆响，一尊玉石盅从承华手上飞出，正碎在玉衡脚下。
　　玉衡心头一震，酒意醒了三分，下意识抽手。
　　重婴神君缓慢抬头，看向旁边，只嘴角朝上挂出个笑，眼神冷得骇人:“承华神君若是醉了，就回九荒殿，莫要连个杯子都抓不稳。”
　　承华神君淡淡道:“九荒殿扔了东西，虽破烂无用，但也不是谁都能捡回去的。”
　　玉衡忍住醉意，强撑着道:“今日是给小神洗尘，九霆雷劫已渡，多谢上神赠我福念，碎碎平安。”
　　玉衡说起话滴水不漏，承华同重婴皆未再言语。
　　……
　　台下，摇光同文曲吃酒，遥遥望着台上，道：“你说玉衡和铃兰，哪个好看？”
　　文曲嗤笑一声，道:“你当我瞎？”
　　摇光不解道:“那你说咱们九荒殿两位主神，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个三界第一美人不要，偏喜欢个蠢钝如猪的铃兰？”
　　文曲道:“那要你选，玉衡跟铃兰君，你选哪个？”
　　摇光犹豫片刻，看向台上，玉衡端直而坐，铃兰则窝在承华怀中，为他温酒择菜，小鸟依人，他想了又想，最后道:“兴许……也是铃兰。”
　　文曲道:“那你是为何呢？”
　　摇光道：“玉衡哪需要人疼，怎么都活的很好，好像远在天边，又似捂不热似的，他好像永远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他的心永远不会只在我的身上。”
　　文曲笑了一声，道:“是么？”
　　摇光道:“是啊，还有，玉衡太精明了，同他在一起，是很开心，但却又总觉得他在哄着我玩……”
　　摇光说来说去，最后总结一句:“他不真心，还是铃兰吧，耍人玩总比被耍来的好……”
　　文曲简直听不下去，抬起折扇，在摇光头上敲了一下:“给你三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选上了，也不看玉衡看不看得上你！”
　　司药神君在那边同人讲到九婴，痛心疾首道，他在下界遇到过个不精明的，脑子有些毛病，还管着下界的天机宝库。
　　不知是几世积德才投了这么个好胎。
　　台下嬉闹玩笑，台上玉衡瞥了重婴上神一眼:“上神找来的人，脑子不错啊。”
　　重婴道:“神君下界时，彼此彼此吧。”
　　玉衡呵笑一声。
　　这夜，玉衡一杯一杯，喝了不少，重婴看不下去，按住玉衡的手，道:“别喝了，我们说说话。”
　　玉衡此时已经微醺，拄头道:“上神想说点什么？”
　　重婴想了想，道:“我曾查遍古籍，也寻不到移情蛊的记载，不如你同我讲讲？”
　　玉衡红唇含着杯沿，抬头时，重婴才知他真是醉了，只见玉衡面上飞红，艳若桃李，眼中波光涟涟，笑道:“情蛊嘛……你这可是问对了人。”
　　“当日我求了师傅很久，他才把书给我，看过后，我便把书撕碎了，难怪你找不到……”
　　重婴本是随意问问，此时也来了些兴致，道:“如此神秘？”
　　玉衡笑道:“想知道么？”
　　重婴点头。
　　殿中乐声太响，玉衡声音太低，重婴凑得极近，才听他道:“你给我把那个该死的九婴找出来，让我捅上十刀，我就告诉你。”
　　重婴上神脸绿了。
　　--------------------
　　放心，放心，神界会有所有攻的火葬场。
　　其实玉衡脾气蛮大的。


第161章 神界篇之前尘
　　重婴道:“怎么说人家也是帮了你，不至于吧？”
　　玉衡问:“你肯不肯？”
　　重婴上神忍了又忍，最后道:“行，改日。”
　　玉衡满意了。
　　玉衡又喝了两杯，重婴道:“别喝了，说说你那情蛊。”
　　“情蛊？”玉衡笑:“情蛊有什么可说，就是下在人身上，他便喜欢我喜欢的要死要活嘛。”
　　重婴瞧着旁边，殷冥喂给铃兰一块桂花糕，道:“就如他们现在喜欢铃兰一样？”
　　玉衡想了想，摇头道:“不一样。”
　　重婴:“有何不同？”
　　玉衡道:“他，是认准了铃兰。”
　　重婴怔了怔，忽的想明白了。
　　殷冥这个榆木脑袋，固执到近乎偏执，喜欢于他而言，也许没有习惯和责任重要，他既然和铃兰结成道侣，便会对他如同心爱之人。
　　兴许，日久天长，他早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了。
　　玉衡笑道:“他既然解了心结，就叫他去同自己的道侣好好过去吧。”
　　重婴若有所思道:“那承华呢？”
　　玉衡没有回答。
　　玉衡不愿说，重婴便不追问了，过了些时，才又道:“那解蛊可会自损？”
　　玉衡道:“费些灵力和笔墨算不算？”
　　重婴上神凑近了些，疑惑道:“那你在神界万年，为何不早些为他们解了这蛊呢？”
　　一个坤泽，留在在两个精力无穷无尽的乾元身边，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哪怕，还有个铃兰。
　　酒气熏到脸上，玉衡脑袋发昏，十分混沌，那些神界律条困不住个即将烂醉的人，他放肆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未想到也是个蠢蛋。”
　　“……”
　　重婴上神脾气好，被人骂成蠢蛋也不生气，先是愣了愣，后又只看着他笑。
　　玉衡神君平日大局为重，今日倒是脾气大起来，他被盯得不爽，抬起头，重重撂了酒杯，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重婴上神拄着下巴，他的眼睛长而窄，眯起来的时候常让人想到什么动物，他坐的并不端正，透着股慵懒的俊美，看起来很不正经，话却说得极为缠绵郑重，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玉衡清醒时兴许能说出几句话堵回去，可他醉了。
　　他有些茫然，和对面的人对视，重婴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蛊惑，问：“你还想留在九荒殿么？”
　　玉衡摇头。
　　重婴笑了：“那一会同我一起回临渊殿，可好？”
　　玉衡想了想，道：“好。”
　　重婴上神满意了。
　　他忽然觉得，今夜，这样的好日子，玉衡神君理所应该是喝醉的了。
　　玉衡酒量本就不好，又饮快了几杯，宴会只到一半，就趴到了桌上。
　　他听到有人埋怨道：“这酒太烈，喝的我好难受，阿冥，如意袋给我吧。”
　　玉衡莫名有些火气，他想说这酒是司药神君的珍藏，今日割肉拿出来招待，还有人挑剔！
　　他转头过去，看到个高大的背影，将说话的人遮掩得结实，只能看到伸到桌上翻找口袋的一双手。
　　那双手又白又软，保养的极好。
　　他在布袋里翻了好一会儿，捏出来个浅绿色的瓷瓶，道：“醒酒丹在这里。”
　　他本要将如意袋还回去，却忽的“嗯？”了一声，在布袋中摸到个黄绿色的指环，草绳穿了颗不值钱的珍珠，日久天长，哪怕在如意袋中，也已经失了鲜色，草环干枯失水，珠子黄如鱼珠，好似随意一碰就会碾成碎渣。
　　铃兰问：“这是什么？”
　　殷冥看向铃兰手上。
　　…
　　殷冥第一次遇见玉衡，是在南水。
　　彼时他年岁尚小，还是北凉国矜贵的小太子。
　　刚一入境，他便闻到股花香，似乎入了酿的陈花，沁香微辣，灌了满鼻，只是轻嗅，便似醉了。
　　他跟着花香走，来到了棵梨树下。
　　小太子仰着头，看到满树梨子，和一朵“生”在树上的牡丹。
　　那朵艳极了的牡丹笑嘻嘻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两只玉白色的腿悬在树枝上晃。
　　他漂亮的惊人，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怎么进来的？”
　　“莫非……是师父新收的小徒弟？！”
　　殷冥微微一怔，从未有人，一上来敢问他如此多的话。
　　那人咧嘴，讷讷道:“诶，长得如此俊俏，竟是个痴呆的小哑巴？”
　　小太子自小身子弱，耳朵却意外好使，刚要说他不是呆子，也不是哑巴，刚张开嘴，又听那人道:“不说算了，赏你个梨子吃，我去找师父了！”
　　“接好！”
　　这话来的突然，他还未来得及抬手，一个大鸭梨劈头盖脸砸下来，当场碎成八瓣，头顶了鸭蛋大小的包，却溅了他满嘴甜汁。
　　许多年后，二人再提起这事，玉衡在床上笑得打滚，说当时还以为殷冥是个呆子。
　　殷冥道：“呆子？”
　　殷冥把玉衡按住，玉衡从他下颚亲到他的额角，舔他额角那点疤痕。
　　后来，他在南水住下了，每日都趴在玉衡身上闻，说来奇怪，玉衡身上这股子香气，好似只有他闻得到。
　　小太子本是来养病的，可跟玉衡待在一起，却病的越发厉害。
　　玉衡第一次带殷冥爬树，连扯带拽，还给人在腰上栓了根绳子，生生把人拖到了树顶，殷冥从三四人高的树上往下瞧，咽了三口口水。
　　玉衡拍殷冥的肩膀，树枝晃悠悠的颤，玉衡道:“好不好玩？”
　　殷冥心提到嗓子眼，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玉衡小声嘟囔:“挺好的一小孩，怎么活的像个哑巴？”
　　殷冥:“……”
　　玉衡站在树尖儿摘梨子，殷冥扶着树干心里狂跳。
　　玉衡眼里只有顶上那只大梨，已经爬到树梢，殷冥耳边“噼啪”一声脆响，低头见脚下枝干裂开一道细纹。
　　殷冥道:“诶……”
　　玉衡道：“嗯？”
　　玉衡回头，见殷冥脸色煞白，以为他是害怕，刚往刚往回走了一步，殷冥便听到枝干即将崩朽的悲鸣。
　　那日，秋意正浓，叶黄无花的梨树上，只开着朵牡丹。
　　枝断之前，殷冥解开绳索，跳了下去。
　　那么高的树，殷冥摔了个半死，伤震了肺腑，血咳了半月。
　　玉衡却在断裂的枯枝中寻到只百年灵蛊。
　　玉衡在他床边，眼睛通红的说，这树他爬过千百遍，唯独这次，他刚下来那根枝子就断了，以前可从没这样。
　　殷冥心道，以前是一个人，如今是两个人，自然是不一样。
　　玉衡：“我……真没想害你。”
　　殷冥看了眼玉衡兔子似的眼睛，道:“我知道。”
　　玉衡道:“你不生气？”
　　殷冥摇头。
　　他是自己跳的树，虽受了伤，却得偿所愿。
　　这朵牡丹，未掉落碾碎，真好。
　　殷冥躺在床上，大病一场时，恰逢岁尾，时隔数月，他的母后终于能进来看他。
　　本以为能看到儿子重病微缓，未成想刚进门就看到殷冥全身上下裹满绷带，手都发起了抖。
　　皇后：“冥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殷冥抬眼，见玉衡躲在门口，满脸愧色，嘴开了又合，没敢进门。
　　殷冥淡淡道:“无他，开元尊寻得新疗方罢了。”
　　女人满腹狐疑，却还是信了，她的儿子虽然话少，却从不撒谎。
　　北凉最尊贵的皇后在南水一待半月，这次又是玉衡惹了祸，开元尊也不好轰人。
　　女人和她儿子完全是两个性子，每次见了玉衡都对他招手，等人过来，就变出来块儿糖，塞进玉衡手里。
　　天寒地冻，玉衡翻出来前年的棉衣，上头破了七八个口子，漏着棉瓤。女人见了，从她儿子衣裳里挑出来几件，把玉衡揪过来，给他套上。
　　殷冥生性凉薄，母后来时他也未多高兴，走时亦没什么伤心，更舍不得的，倒是没吃过如此甜糖的玉衡。
　　玉衡瞧着南水的禁门，不舍道：“人走了。”
　　殷冥道:“嗯。”
　　玉衡自有记忆，从未见过双亲，师父就如父母，玉衡想着，若是师父走了，他也会难过，便安慰道:“你别伤心，你娘不在，以后我就是你娘……呸……是你……”
　　玉衡又欲说爹，仔细一想，似乎更不妥帖。
　　殷冥接了一句:“……娘子？”
　　玉衡脸色一变，在殷冥胸口重重给了一拳。
　　玉衡日日炖鸡宰鸭，三个月后，南水的五彩凤凰鸡见了玉衡就跑，堪堪绝种之际，殷冥终于好了七八。
　　玉衡带人出来，去去病气，树是不敢再爬，索性把人带到河边，叫他在岸上晒晒太阳，看他抓鱼。
　　殷冥看向水底，眉心微蹙，他并不想玉衡下水，抬眼见玉衡满脸欢喜，阻拦的话咽进肚子，变成了句:“注意安全。”
　　玉衡笑道:“放心。”
　　下水之前，玉衡忽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这水里有蚌，里头有珍珠，你见过没有？”
　　从小穿金戴银的小太子嘴角抽了抽，终还是在玉衡满眼期待中道:“……没有。”
　　玉衡道:“那好，你等着我！我摸给你看！”
　　玉衡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只留了一圈粼粼的水纹。
　　殷冥坐在岸边，一动不动看着水中，那里有玉衡的身影。
　　玉衡在水中摸了半个时辰，扔出来五条大鱼，殷冥拿了筐子，一一收了。
　　玉衡湿着头发钻出来，道:“我就不信，我今日就摸不到这珠子了！”
　　殷冥知道玉衡好强性子，也不拦他，轻叹一声，坐在岸边等他。
　　南水极清，可谓清可见底，玉衡越钻越深，忽然，殷冥起身直立，瞳孔猛缩，在玉衡身后十数米外，一条成人长的巨鱼，一口锯齿尖牙，正悄无声息游来。
　　殷冥：“玉衡！”
　　殷冥站在岸边，叫玉衡名字，却传不到水下，那巨鱼慢慢逼近，无声无息，仿佛鬼魅，转眼间已到玉衡身后。
　　来不及了！
　　殷冥“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巨大声响闷进水中，殷冥下水之时便抓起一块碎石，生生割开了手腕。
　　血色瞬间炸开，只一眨眼，那口獠牙就到眼前。
　　那日，他险些被一口利齿撕碎。
　　玉衡用凤翎开膛了这条怪鱼，血污中摸到一颗灵丹。
　　那次，玉衡十分愧疚，数日未敢见他，再见面时，玉衡用摸到的蚌珠，做了这个指环，送给了他。
　　殷冥曾十分珍惜。
　　后来，他离开南水前，曾下过水，也摸到颗珠子，做成了一对，其中一只，送给了玉衡。
　　那时，玉衡红着眼睛说，等到我在南水呆腻了，就去北凉找你。
　　你可以不记得我，但不能忘了你送我的东西。
　　……
　　殷冥打开瓷瓶，寻了清水，喂给铃兰一颗醒酒丹。
　　铃兰赌气，不肯往下头咽。
　　殷冥无奈，哄道:“晚些，你会头疼。”
　　铃兰仍举着东西问:“这是什么？”
　　殷冥叹气道:“我也忘了，兴许是以前的东西。”
　　铃兰道:“破破烂烂，那我扔了。”
　　殷冥点头，只顾着把醒酒丹放进铃兰嘴里。
　　枯朽的老物扔在脚下，随意一踩，灰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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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知道，为什么玉衡这么多年“未解”情蛊么？


第162章 神界篇之断契之后
　　玉衡未再看下去。
　　殷冥上神同他的道侣在人世间也是经了千磨百难，他们那些过去了的，早就不值一提。
　　玉衡醉的彻底，重婴上神在玉衡耳边问：“今夜，同我回去？”
　　玉衡迟钝道：“好。”
　　重婴上神脱下外袍，给玉衡披上，下去嘱咐文曲将这场洗尘宴操办好，今日除了他和文曲，旁人都喝的不少，摇光和司药早就抱在一起趴在桌上，就连那两位“尊贵”的瘟神，桌上的几坛桃花酿，也喝了个干净。
　　重婴上神道：“交给你了。”
　　文曲点头，十分恭敬。
　　重婴上神弯着眼睛道：“对了，这些日子，神界北边的松木，似乎长得不大好吧？”
　　文曲神君明白他的意思，道：“是，这些日子，神界各个宫殿的修筑，怕是都要往后拖。”
　　重婴上神十分满意。
　　文曲神君又道：“这事，九荒殿两位上神也嘱咐过。”
　　“哦？他们怎么说的？”
　　文曲道：“两位上神嘱咐，玉衡神君的府邸不可怠慢，什么材料都要用最好的，若寻不着最好的，便先等着，等寻着了再建也不迟。”
　　重婴上神眼神冷了，道：“他们倒是想得美。”
　　文曲心道，您也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掌轮回，管六道的主神，抽了自己一魄，下界假公济私，把这么多年的求之不得全宣泄了，若是抖搂出去，怕是要遭十八道天雷。
　　重婴上神眯起眼睛，呵呵笑道：“文曲神君脸色不大好啊。”
　　文曲神君心中骂他老狐狸，面不改色道：“小神哪敢。”
　　这日神宴，众神喝了不少，神台之上也不例外。
　　承华拿起酒坛，淌不出一滴酒，他坐得端正，闭了会眼睛，再睁开时，低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铃兰抓住承华的手，乖巧道：“好。”
　　殷冥一道站起来，脚下微微踉跄，被铃兰扶住，重婴刚好回来。
　　重婴站在玉衡身边，道：“走了。”
　　玉衡抬头，仔细看他，最后迷迷糊糊道：“好。”
　　他喝的太醉，重婴拉他手腕，未能把他拉起来，最后弯起眼睛，勾起嘴唇，十分君子的对玉衡道：“失礼了。”
　　重婴揽住玉衡的腰，把人搂在怀里，每一寸神经皆在兴奋战栗。
　　手掌之下的腰肢十分纤细，下面是丰软的臀肉，重婴上神分裂出去的一点神识回归本体时，在荒淫的记忆中，他用眼神一寸寸舔过那副身体，他知道那地方多软多白，掐在手里会留下指痕，用力掰开，能瞧见柔软的沟壑。
　　重婴扶住人走出两步，玉衡手腕一紧，被人抓住了。
　　掐住他手腕的力道极为凶狠，玉衡抽了口气，回过头。
　　殷冥握住了他的手。
　　他道：“我们该回去了。”
　　玉衡没有动。
　　铃兰脸色发白，他松开承华的手，大步走过来，掰殷冥的手指，说：“我们回去。”
　　殷冥没看铃兰一眼，执拗的拉着玉衡，道：“我们回去了。”
　　玉衡看了他很久，才笑了笑，摇头道：“不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冥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他站在那，好似许多年前，久到玉衡不仔细想，已经完全记不起来时那样，如同一只被抛弃的狗。
　　铃兰抱住殷冥的腰，对玉衡道：“他喝醉了。”
　　玉衡也醉了，他甩开了殷冥的手。
　　铃兰把殷冥抱的很紧，道：“我在这里。”
　　殷冥这样子闹，玉衡手腕上一圈闷青，总归清醒了些，他能够自己站稳，就把重婴一并推开了。
　　玉衡看到台下，只有文曲还坐的直，玉衡踉跄往下面走，道：“文曲，我去你那借住一宿。”
　　文曲神君脸色一绿，呵呵直笑，不说行也不说不行，这几位大神，他哪位都得罪不起。
　　玉衡迈出一步，听到承华在身后道：“你敢走试试。”
　　玉衡装未听见，身上一轻，被人抱起来了。
　　承华咬着牙，眼神中全是阴鸷，他压住玉衡所有挣扎，道：“你是欠教训吧。”
　　玉衡要开口说话，承华并不想听，低下头亲他，压迫，凶狠，玉衡几乎透不过气。
　　承华要把人带走，玉衡用力推他，手掌被承华扣住。
　　承华道：“回去再说。”
　　玉衡道：“不去！”
　　他刚刚招惹过殷冥，今夜这样，回了九荒殿会怎么样，玉衡都不敢想，他闷不做声，剧烈挣扎，仍被承华抱下台阶。
　　忽然，承华肩膀一沉，强大压力迫得脚步一停。
　　只见重婴神君手放在承华肩上，眯起眼睛，冷冷笑道：他说不去，你听不到么？”
　　承华回头，眼神极其暴虐，若非玉衡还在怀中，恐怕早已经动手。
　　承华冷笑一声道:“拦我？你凭什么。”
　　重婴上神反问:“那你，又凭什么呢？”
　　承华张嘴，话未出口，却见底下坐着的文曲神君倏的一拍脑袋，道：“瞧我这个记性，殷冥神君如此急切，玉衡神君刚刚飞升，重伤不愈，还未睁眼，就已到我神文殿中交代下来的要事，我都能忘！”
　　文曲从衣袖里掏出来封文书，掀开了递到承华手里，文曲笑盈盈道:“上神放心，您九荒殿吩咐的事，我办成了。”
　　承华低头，瞳孔骤然一缩，断契书上，白纸黑字落了三个人名字。
　　重婴上神冷冷道：“请你把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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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只能日更1500-2000了。


第163章 神界篇之改嫁
　　承华醉了，他低下头，仔细辨认上面的名字，许久，才看清他的名字。
　　重婴上神趁他失神，将玉衡拽到身后，道：“承华上神，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这可是神契。”
　　承华道：“我……”
　　铃兰走上来，拉住承华，急切道：“你醉了，我们回去再说。”
　　承华看向重婴身后的玉衡，眼神暴戾，道:“你同意断契？”
　　玉衡眉头紧锁，未说出话。
　　承华眼中爆出一根根蛛网似的血丝，阴翳道:“我在问你。”
　　重婴挡在玉衡跟前，道：“够了承华！”
　　“下界取蛊，飞升断契，不是你想要的么？”
　　承华牙齿咬出鲜血，死死盯着玉衡，冷声道:“我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呢？
　　他在下界，想要重新开始，可是玉衡爱上了一个女人。
　　打乱了他一切计划。
　　承华嘴里的血舔干净了，人却还是腥的，他躲在重婴身后，整整一个庆宴，玉衡没有看他一眼。
　　神台之上动静微有些大，下头有些不大清醒的神官抬起头，重婴不愿惹出话柄，回身道：“走吧。”
　　玉衡看向文曲，文曲神君低头喝酒，未同玉衡对上眼神。
　　玉衡无奈道：“好。”
　　重婴扶住玉衡，往重婴殿外走，承华忽一掌关了神殿大门，道：“你喜欢他？”
　　玉衡头痛欲裂。
　　铃兰摇晃承华的手，几乎是要乞求了：“不要闹了。”
　　承华低头看向铃兰，许久，眼神才慢慢清醒，道：“我醉了。”
　　铃兰松了口气，道：“不过是一个，人皆可夫的炉鼎而已。”
　　须臾，承华道：“是。”
　　神殿大门关上时，动静太大，有神官抬头往上面看，恰好听到这最后一句。
　　这样一句，若传出去，七嘴八舌，不知又是什么样子。
　　玉衡深吸口气，回身道：“我既已离了九荒殿，还请上神说话放尊重些……”
　　殷冥道：“尊重？你也配。”
　　铃兰恰时补了一句：“一个炉鼎，夜里醉酒，跟旁人回去，还要人尊重，不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
　　玉衡甩手，给了铃兰一个巴掌。
　　殿中陡寂，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楚。
　　玉衡力道用的不小，铃兰脸颊迅速肿胀，殷冥把他拉过去，抚摸他的脸：“疼么？”
　　铃兰双目圆睁，气的发抖道：“他打我？”
　　殷冥抬头看向玉衡，眼神极冷。
　　他道：“今夜，你走不了了。”
　　承华冠冕堂皇道：“神界明令规定，严禁众神私斗，违者不分神名，皆入神狱，刑期不定。”
　　文曲在下头听的脸色一白，九荒殿掌神狱，此罪名一落，怕是要在狱中吃苦。
　　玉衡忽的笑了:“等等，二位上神，不知我是犯了哪条神令？”
　　殷冥冷声道：“私斗。”
　　玉衡道：“不对吧，神界律条，禁得是诸神私斗，可您的道侣，我记得，未有神名吧？”
　　殷冥道：“诡辩。”
　　承华当即下令，道：“来人，把他带回去。”
　　玉衡嗤笑道：“凭什么？”
　　借着零星醉意，玉衡拉住重婴，道：“我喜欢他，我早就想摆脱九荒殿，早就想签断契书，早就想同他结成道侣，又怎么样？”
　　“我既已断契，同我的心上人，春宵一度，为何要被人当面污言秽语，诽谤中伤？”
　　此话，可谓石破天惊。
　　上头如此精彩，还未醉昏过去的众神，此时完全醒了，还未从此大瓜中回神，后面面相觑，只当玉衡神君醉了，口无遮拦，说了些逾矩话，谁知重婴不恼反笑，眼神极亮，又问一遍:“此话当真？”
　　“你同我情投意合，想与我结成道侣？”
　　身后两尊瘟神，玉衡硬着头皮道:“当真。”
　　重婴神君目如烈阳，额间神纹印骤然大亮:“好，玉衡，我答应你的求契。”
　　玉衡一怔：“什么？”
　　玉衡额间神纹骤然滚烫，脑中一空，仿若瞬间被抽魂出体，身边罡气骤涨，再回神时，重婴正握住他的手，道:“玉衡，开心么？”
　　玉衡茫然道:“开……心？”
　　重婴神君让玉衡看他额上神纹，已从金色化为赤红，是双修印。
　　玉衡呼吸一停，头都要炸开。
　　重婴目光却炙热得烫人，道:“玉衡，今日，你我二人，结成道侣。”
　　神界道侣，意义非同一般，二人神纹一融，若非神陨，此生就只此一人。
　　玉衡磨牙，小声道:“重婴，你疯了……”
　　九荒殿两位瘟神，死死盯住玉衡，滔天怒火熊熊燃烧，猛然伸手要去拽人。
　　重婴眼神一动，将玉衡带入怀中，托住后颈，亲了上去。
　　唇齿缠绵，重婴神君把玉衡抱的极紧，仿佛要将人勒进身子。
　　万年之间，他无数次见这张艳色薄唇就在眼前，如洛阳牡丹，摄人心魂。
　　他……早想如此。
　　他，不止想如此。
　　重婴掌心滚烫，二人唇齿分开，却仍贴在一起，玉衡听到重婴沉闷心跳，下意识要躲，却被箍死在他怀里。
　　玉衡道:“你……”
　　重婴神君贴在玉衡耳边，道:“我知道玉衡你想说什么…”
　　重婴神君终于褪了一副无欲无求的神首样子，如同一把烈火，在玉衡耳边激烈烧燃，道:“你利用我，还不兴我收些报酬？”
　　玉衡冷眼看他：“你的报酬，收的还不够么？”
　　重婴俊雅至极的脸上露出贪婪：“不够。”
　　摇光醒的及时，睁眼就瞧见玉衡和重婴融纹，惊得酒意醒了一半，大惊失色道：“玉衡……这么快改嫁了？”
　　文曲神君道：“改什么嫁，是玩脱了。”
　　摇光神君傻了，道:“他们俩……这是成了？”
　　文曲神君道:“不好么？”
　　摇光先是点头“好是好……”
　　随即又猛然摇头:“……那九荒殿那两位，岂不是疯了？”
　　这话刚落，众神周身发冷，耳边只听噼啪轻响，殿内十八根梁柱纷纷裂纹龟裂，怒煞之气四溢狂散，两位瘟神果然疯了。
　　一场洗尘宴，最后成了斗场，若非神首私斗引来神罚，怕是重婴殿要夷为平地。
　　八道天雷过后，铃兰去扶他的两位道侣，重婴跪在地上吐血，玉衡站在旁边看着他。
　　重婴拇指蹭过嘴角一点血渍，他对玉衡伸出手：“扶我一把。”
　　玉衡正要伸手。
　　重婴又黏糊道：“夫人。”
　　“……”
　　玉衡冷着脸转身便走。重婴在他身后喊：“我错了，我错了，夫君……咳咳，夫君……”
　　“相公！”
　　“官人……”
　　重婴上神越叫越大声，四下投过来的目光扎得玉衡头皮发麻。
　　玉衡深吸口气，回身把重婴扶起来。
　　重婴上神头贴在玉衡胸口，衣袖堵住嘴里的血，不叫血气沾污玉衡的衣裳：“相公……我……”
　　玉衡齿缝中磨出两个字：“闭嘴！”
　　--------------------
　　谁玩脱了？


第164章 神界篇之前尘潮起
　　玉衡第一次见到重婴，是偷出南水，恰逢开元尊闭关三载，不出福洞。
　　玉衡一人窝在南水，闲的四肢生毛，哪有些动静祸患，逢请就出。
　　这祟除得多了，四下太平的紧，已有半月，玉衡都只坐在那棵梨树上发呆。
　　日子百无聊赖，直到一日，玉衡发觉，他生了怪病。
　　有夜，玉衡躺下，刚闭上眼，便觉得燥郁，踢开被褥又躺了会，下腹胀痛难忍,沉沉坠坠。
　　初时倒也能忍，玉衡按住腰腹，揉了两把，好容易肚子里好受些，又觉得热，岔开腿将身上衣裳脱了个干净，这才见亵裤上一塌糊涂。
　　如此一连数日，夜夜如此。
　　玉衡心慌意乱，翻遍南水的医典古籍，瞧见遗精这页，通读捉摸，才微微松出口气。
　　第二日，玉衡出去闲逛，路过一处小村,却遇着了热闹。
　　凑过去见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粗衣草鞋,破包烂褂，被绑在刑架上，脚下枯枝败叶，一群人围得结实，有人举着火把，正要往他脚下点。
　　玉衡随便拍了个人，微微仰头，问道:“那边，怎么回事?”
　　玉衡在南水也算有些名气，被问着的一见是他，忙道:“公子，这人说他是个道士，替人算命除祟，却把人脑袋切开又缝上，你瞧瞧，李屠夫脑袋上那条长蜈蚣口子，这都几天了，还往外淌血水，这哪是道术，分明就是妖术!”
　　玉衡看了眼李屠夫的脑袋，上头确实一道肉疤，从前额横贯后脑，又看看被绑在架子上的少年。
　　玉衡又道:“那他病好了么?”
　　村人一僵，随即又道:“不过头痛，就是中了邪，喝几碗观音香水就好了，如今开了脑袋，谁知道以后有什么后症，更莫说他还要五十两白银，这江湖骗子，不是要人性命么?”
　　玉衡“哦”了声，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再不言语。
　　火把扔到枯草叶上，火苗卷起，腾然蹿起三尺高，四下惊呼，往后退了几步，火势大凶，架上的人瞬间便被吞没，只闻得焦臭，耳边噼啪，不到一盏茶功夫，连架子带人，都成了团灰。
　　那村人见撞大惊，回头道:“我就说他是个妖孽，您看……”
　　可他身后，早就没了人影。
　　玉衡救了个人。
　　捏换位咒时，他与台上少年对视，只那一眼，他竟然全身发热，腿间酸热，险些跪在人前。
　　玉衡把人带回南水，路上问他：“人家叫你除祟,你做什么开人家脑袋？”
　　少年道：“一个屠户，杀孽太重，万物皆有灵，刀下煞气反噬，在他脑袋里生了煞种，一个肉疙瘩，折磨他日夜难受。”
　　玉衡道：“你这法子以前可有用过？”
　　“没有。”
　　玉衡越同他说话，身上越热，漫不经心道：“还真胆大。”
　　到了南水，玉衡随意找了间房把人关了，回了房中，只觉得那把邪火莫名是烧到他自己身上。
　　玉衡一夜未眠，静心咒念了整夜，第二日神色恹恹，哈气连天，打算把昨日顺手救的人送走，在南水找了一圈，都未见着那少年。
　　玉衡心道，莫非是他识趣，一醒便走了?
　　南水结界，易出不易进，玉衡又找了两圈，实在寻不着人，当日又有个山下烧香求助的，一来二去，便忘了有这回事。
　　两三月后，转眼已到深秋，玉衡只觉得南水的果子今年收成不好，往常年要挂满树的梨子，只结了一半。
　　三月之中，玉衡夜中时长高热，腿间湿成一片，辗转难眠。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玉衡又进了藏书阁，刚踏进来，便觉得不对。
　　阁中有一股难言的酸臭味道，玉衡左右找了一圈，并未见着有人，他顺着那股臭味儿绕了数圈，才见着了前几个月，救出来的那位“道士”。
　　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手上还捏着本道家藏本。
　　玉衡眼疾手快，一手抢过藏书，一把抓住那人襟口，微扯嘴角，道:“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平静道:“门上没锁。”
　　玉衡怒极反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别人家的东西，未经同意，不该偷看?”
　　那人眼中逐渐涌出一种狂热，他道:“知道,但忍不住。”
　　他这不知悔改的模样，着实叫人火大，玉衡气的牙痒，一把掐住少年脖颈，露齿笑道“抱歉，本派秘籍，概不外传……”
　　玉衡小声道:“泄密者死。”
　　这话十成十的就是句恐吓，当时的玉衡,要他除祟，不过抬抬手指，但若要他杀个人，他还真不敢。
　　玉衡手指刚一用力，阁中却骤然爆起一阵奇香，玉衡当即四肢发软，竟直跪在地，上，体内如强行烧起把灼火，喘息滚烫。
　　一股浓烈至极的香气，掩盖了屋中所有味道。
　　玉衡咬紧牙关，哑声道:“你做了什么?”
　　那人置若罔闻，从阁中转了一圈，眼中全是不甘，痴痴道:“若再迟些……”
　　说罢，又从架上拿下几本书塞进衣裳，整理好了，才蹲下身，对玉衡道:“放心，你救过我一命，我自不会害你，不过……”
　　“你一个坤泽，怎么逃过北凉王室的搜捕,在万坤阁外活着的?”
　　玉衡道:“坤泽?”
　　那人笑了一声，道:“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坤泽?”
　　玉衡未语，眼神中却微有茫然。
　　那人道:“我倒是说为何一个情躁期的坤泽,竟会不要命乱跑，原是如此……”
　　“原来，你根本不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刺耳，玉衡微微抬眼，寒光毕露。
　　那人又道:“不过，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 上，我就帮帮你……”
　　那日种种，全湮在漫天信香之中，玉衡下意识挣扎，却还是被咬破了颈后皮肉，留下一道深重咬痕。
　　难以言说的剧痛从后颈蔓进血液，好似征伐，强行肃清又霸道融合，体内翻天覆地，玉衡伏在地上，昏昏喘息。
　　恍惚中，玉衡看那人又往怀中塞了几本书，道:“南水偏远，乾元并不多见，但你这性子，日后定出意外。
　　我如今标记你，虽不能让你永不入情期,但却能叫你在情期外，不会信香外溢，不会叫人轻易察觉……”
　　那人道“只是苦了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信香这个，以后还是要随了我。”
　　“我叫重婴，我欠你一命，日后若要相帮，便到五台山上找我。”
　　“你……”
　　玉衡眼前一黑，话未说完，便昏过去。
　　再睁开眼，已是三天后，藏书阁早就没了人影，玉衡在地上重锤一拳，疼得直抽凉气。
　　玉衡把乱七八糟的藏书架收整利索，通风换气后，才起身出了藏书阁，把门锁好。
　　身上黏腻，玉衡洗了个澡，他觉得身体里好似有什么变了，又说不清楚，身上有股旁人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玉衡闻了许久，只觉得厌烦。
　　昏头晕脑躺了一天，玉衡心下诸多疑问,却无人可问。
　　玉衡在床上打滚，喃喃道:“若是殷冥还在,定不会让我如此无聊……”
　　殷冥，殷冥。
　　玉衡忽而眼前一亮，蹭的从床上起身，心道:既然想他，为何不能去找他呢?如今师父闭关，再也无人拦他!
　　这念头一出，却好似在脑中转过千百回，玉衡踢上鞋下床，收拾行李时竟有些迫不及待。
　　玉衡并未到过北凉，亦不会看什么地图,一路连打听带绕圈，可算是到了北凉。
　　玉衡在茶馆中听说，北凉太子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回天乏术，可谁知这才一个月，人便好了。
　　殷冥离开南水，是因为病重，开元尊也束手无策，北凉王室把人带走了，令寻法子。
　　殷冥走前，玉衡舍不得，却一句让他留下来的话都说不出口。
　　离开南水，也许，是件好事。
　　北凉城都繁华昌极，摩肩擦踵，车马亨通，玉衡头晕眼花转了半晌，才从城门摸到皇殿。
　　宫墙外，侍卫一层围着一层，玉衡寻了个偏僻地方，翻身越过殿墙。
　　可殿墙内还是殿墙，宫院中还有宫院，玉衡在皇殿之中最高的那颗树上蹲了三日,才见到了北凉国太子。
　　玉衡：“诶，你还记得我么?”
　　这句落下，树下的人抬起了头。
　　许久不见的人，好似有些变化，但隐约又能瞧出些过去的影子。
　　二人对视间，玉衡按住胸口，从未有过的欢喜，转化成剧烈的心跳。
　　--------------------
　　殷冥他是那种老实人。
　　他在下界认准了玉衡，所以会对他还好。
　　他在神界认准了铃兰，所以也会对他好。
　　在下界，殷冥没想起来神界的事，但是他没杀铃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接受写作指导，爱看就看，不爱看我也得把之前的事写明白了。
　　不爱看前尘，就等前尘篇过了再看。


第165章 神界篇之阴差阳错
　　八道天雷，承华挨了五道，他半跪在地上呕血，看着玉衡搀起旁人。
　　承华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玉衡第一次偷偷下山，南水到北凉，走完一千里地，破了三双草鞋。
　　那日，他接到了个从树上砸下来的梨子，抬头就看到坐在树上的人。
　　他坐在树枝上，十分拘谨，却装的漫不经心，踢着腿，笑嘻嘻跟他打招呼：“还记得我么？”
　　话到这里，他支吾片刻，大抵是觉得不该直呼他的名字，手指蜷了蜷，才道:“太子殿下?”
　　承华怔了好一会儿，树上的人背光坐着,身上一股浅淡的香气，可落入鼻腔，却出乎意外的浓烈。
　　他认得这个人，是他那个病殃殃，却夺走了他的一切，甚至险些夺走他躯壳的兄弟，喜欢的人。
　　承华看了太久，树上的人坐不住了，局促摆手道：“……我认错人了，打扰……”
　　承华往前走了一步，喉结上下急躁滚动,鬼使神差，他叫了一声:“等等!”
　　被叫住的人微微一顿，回头时鼻尖颇有些红，挠头笑道:“你还记得我……”
　　玉衡站在树顶，三指粗的树干颤颤巍巍,承华心里沉了沉，张开手道: “下来吧。”
　　玉衡道:“嗯。”
　　树枝一晃，玉衡站在承华身边，连片叶子都未落在地上。
　　承华眼神一动，收回了手，忽然怀中一热，被人抱住了。
　　玉衡贴的很近，他道:“我如今厉害得很，再也不会叫你受一点伤啦。”
　　……
　　承华跪不稳，猛然抓住旁边那人的手臂。
　　铃兰吃痛，道：“神君？”
　　承华抬头，他看清眼前的人，道：“又是你。”
　　那年，大婚之日，玉衡一刀穿过他的心口，屠尽北凉一族，他在乱坟之间“死而复生”，睁开眼，身边也是铃兰。
　　他的身边，一直，都只有铃兰。
　　玉衡，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好似，从未在乎过他。
　　无论几世轮回，他都不会喜欢他。
　　昏迷之前，承华咬着满嘴血腥，他不甘心。
　　……
　　“玉衡神君，恭喜恭喜……”
　　玉衡呵呵笑道：“多谢……”
　　玉衡在临渊殿待了一日，酒醒得彻底，却越觉得头晕目眩。他出来透口气，和他道喜的，已遇到第八个。
　　两个小神官从玉衡身边走过，其中一个低声道:“玉衡神君看起来还不知道……”
　　另一个道:“知道什么？”
　　“诶，你竟也不知道，承华上神醒了，一直在找玉衡神君……”
　　“啊？上次雷劫下来，可是八道！都成那个样子……还不罢休？”
　　这人又道:“哎，九荒殿里的两位，一个比一个古怪，谁知他怎么想，谁又能管得了？”
　　玉衡忽想起方才那两位小神官好像出自神文殿，本欲问问文曲在不在殿中，却见两个小神官一个赛一个跑的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玉衡走累了，事发突然，直到现在，他还未理好思绪。
　　玉衡既不想回重婴殿，也不想再听人说什么恭喜，东躲西藏寻了个角落，就地坐下。
　　坐了不知多久，玉衡低头，见墙角开了几株七瓣神花，手指一碰，便见花叶蜷曲。
　　“喜欢么？”
　　玉衡道：“还好。”
　　“……”
　　玉衡抬头，见重婴不知何时坐在身边，正含笑看他。
　　玉衡又低下头，去看那脚边那朵花，道:“殿中不忙？”
　　重婴道:“还好。”
　　玉衡不再说话，重婴也不出声，二人坐了许久，外头风寒，玉衡先耐不住，打了个喷嚏。
　　重婴拉住玉衡手腕，掌心滚烫，他道:“回去吧。”
　　玉衡抽回手，看到重婴额上神纹，深吸口气，从齿缝间磨出句话，道:“重婴，看你做的好事！”
　　重婴本欲开口，耳翼一动，眼神微微斜瞥，玉衡视线从他额间落下时，他的眼神已然回正。
　　玉衡还要再说，重婴神君却猛的捂住胸口，一声呻吟，断了玉衡的话:“哎呦……疼疼疼……”
　　玉衡一怔：“啊？”
　　玉衡脸色微变，当日承华暴走，一掌就掀飞了逍遥殿顶，众神惊呼四散，无人敢拦，若非降下神罚，怕是承华与重婴，只能活下一个。
　　重婴还在叫疼。
　　玉衡皱眉，须臾，他伸出手，摸到重婴胸口:“伤到了哪？”
　　重婴解开衣襟，露出里头被血浸透的绷带，委屈道:“玉衡你看，我伤得很重……咳咳……你如今说出这冷血的话，是嫌弃我么？”
　　“我……”
　　玉衡一时无言。
　　他只是……
　　从未想过一日，会和重婴结成道侣。
　　重婴一阵闷咳，玉衡乍然回神，等看清重婴呛出来的血迹，咬牙道:“承华，真是该死！”
　　玉衡扶重婴起身，走出两步，鼻尖忽得缠出一股刺鼻血腥气，玉衡抬头，步子骤然一顿。
　　他看到了承华上神。
　　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身血污，面色死白的承华上神。
　　--------------------
　　承华火葬场绝对最旺。
　　爹不疼娘不爱，老婆只把他当替身。


第166章 神界篇之断契冷静期
　　承华出手时，玉衡挡在了重婴身前。
　　一只手，犹如地狱爬出的鬼爪，抓住玉衡脖颈。
　　玉衡鼻尖而萦绕了层铜锈味儿，浓重且腥，身前的手苍白如玉，玉衡转头看向重婴，渗出血色的绷带，红的刺眼。
　　是了，重婴受了伤。
　　下颚一阵诡异巨力，玉衡被掰正了脸，承华从牙间磨出声响，道:“看我！”
　　血腥气渗进鼻腔，玉衡皱了眉头，抓住承华手腕，低低喝道:“松手，不要闹了。”
　　承华攥住玉衡，力道并不算大，是桎梏，却不窒息。
　　承华道:“玉衡。”
　　“嗯。”玉衡抬起眼睛看他。
　　承华道:“你是炉鼎。”
　　玉衡：“……”
　　承华又道:“我的炉鼎。”
　　玉衡看着承华，道:“已经不是了。”
　　承华固执道:“仍是。”
　　“我从未……”
　　话未说完，玉衡腰上一紧，身后有人用力将他拽至身前，一个侵略且急切的吻，落在玉衡唇间。
　　重婴的嘴唇，渗凉冰冷，如同块冰凌，舌尖却火一样炙热。他睁着眼睛，瞳孔里只有玉衡，眼神墨一般黑。
　　玉衡被他箍得动不了。
　　承华伸手，在重婴肩上拍了一掌，耳边听闻一声闷哼，四下甜腥气更重，重婴后退数步，重重跌撞在墙上。
　　玉衡扶住重婴，承华还要出手，玉衡喝道：“承华！”
　　承华一顿。
　　玉衡道：“还不够么？”
　　“你在人界所作所为，桩桩件件，我若在神罚录上告你一状……”玉衡声音不大，却极其地冷：“你还能挨过几次神罚？”
　　“……”承华没出一点声响，只看着玉衡。
　　二人对视，玉衡先低下头。
　　重婴上神伤情严重，站立不稳，倏然栽进玉衡怀里。
　　重婴胸口不知何时氤出大片血迹，玉衡脸色一变，手上连封几处大穴止血，又掏出颗丹药，喂进重婴口中。
　　玉衡没有再看承华，却道：“你不要逼我。”
　　承华剧烈咳了两声，一手按住胸口，胸腔闷重起伏。
　　空气中腥苦味道浓重，玉衡下意识抬头，却听到重婴叫他，他捂着胸口，十分虚弱道:“玉衡……我透不过气，是不是快死了……咳咳……”
　　玉衡看着他演，道:“透不过气？”
　　重婴点头，抓住玉衡手腕，道:“嗯。”
　　玉衡摸到重婴胸口，重重按了一下，温柔道:“伤在何处？能不能走？要先去趟逍遥殿？”
　　重婴上神抽了口气，抓住玉衡的手，道:“好。”
　　重婴搭上玉衡肩膀，借力起身，二人走出数步，经过承华身边时，玉衡未能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承华靠着墙角，俊逸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苍白冷硬，直直站在墙边，死死盯着重婴神君落在玉衡身上的手。
　　承华的脸映在夕阳之下，已然没有往常的暴戾凶恶，竟流出那么一点点疲色。
　　玉衡从怀中掏出个碧绿色的细口瓷瓶，随意扔到承华胸口。
　　承华没有接住，滚在地上。
　　重婴眼神发冷。
　　玉衡道:“你已解蛊，又已断契，既事事如愿，以后……不必再来找我。”
　　玉衡搀着重婴，马上就快走出这片阴郁窄墙，忽然，承华在身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玉衡脚步一顿：“断契冷静期，三月之中，我随时可以反悔。”
　　玉衡没有回头:“但我不会。”
　　承华咽下血气：“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
　　玉衡未再言语，搀着重婴走了，重婴以为承华会冲过来拦他，可他带着玉衡走出很远，风平浪静。
　　傍晚，命宿神君倒是有心，除了朝阳夜月，神界还同下界似的，吹了些晚风，玉衡再闻不到那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
　　玉衡松开手。
　　重婴道:“玉衡。”
　　玉衡：“嗯？”
　　重婴酸溜溜道:“回还丹，可是珍贵得很。”
　　每颗，都是用了百十种仙草，八卦炉中炼了数百年。
　　方才，玉衡如此“随意”，便给了承华一瓶冠世灵药；对他看似温柔无比，却给他喂了一颗普通至极的化瘀丹。
　　玉衡抬起眼皮，道:“所以？”
　　重婴道:“那药，你应该自己留下。”
　　玉衡想起来，这回还丹，似乎是重婴上神，许久之前送他的生辰礼。
　　只是日久天长，他都忘记了。
　　玉衡道：“抱歉。”
　　重婴摆手道:“不必。”
　　“若是送你，这世间无论什么珍仙贵草，都是应该。”
　　可若承华……一枚都是浪费。
　　……
　　铃兰找到承华时，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凶极飞天，掌控九灾的神君，跪在地上，身前遍地污血。
　　承华听到脚步声，刚回头时，眼睛本是亮的，可等看清来人，又化成空洞。
　　铃兰道:“神君！”
　　那日神罚，承华受了重伤，单是胸肋就断了八根。
　　承华面无血色，却放声大笑，道:“还是你。”
　　铃兰跑到承华身边，想扶他起来，又不敢碰他，铃兰被那片血色骇得手脚发冷，左右为难时见承华手上捏着的瓶罐。
　　铃兰心下一喜，这东西他认得。
　　蓝瑙琉璃瓶。
　　听闻重婴神君曾炼出一种丹药，名为回还，珍极贵极，普通材质盛不住它的药气，必须以东海蓝瑙为皿，方能长存。
　　铃兰去抓那瓶子，承华抬手躲了，铃兰心急，道:“神君？”
　　承华将瓶子收入怀中，天色已彻底沉了。
　　承华道：“谢谢你。”
　　血腥气中又夹了几声低咳，铃兰看到承华眼神一直落在来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铃兰不敢说话，又过了半晌，铃兰冷的全身发抖，想问承华究竟在等什么，低头却见人捂住心口，已经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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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写的不好，等修完之前的存稿，应该会好了。


第167章 神界篇之照顾
　　承华说着不会放过他，之后数日，却未见踪迹。
　　承华上神宴上失态，无非是因醉酒，后来不依不饶，是缺奴才伺候。
　　有人伺候了，“病”便好了。
　　都是成年人，早没了什么谁离不开谁。
　　铃兰同九荒殿两位上神万年之久，比翼连枝，琴瑟和鸣，从未听说有过争执。
　　一个炉鼎，并非不可替代。
　　月尾，玉衡住进了临渊殿。
　　虽说无心，但玉衡目前是重婴名义上的道侣，更何况，还有不怀好意的九荒殿。
　　当日，临渊殿新收来批神侍，十分热闹。
　　重婴叫玉衡挑几个伺候，玉衡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随意选了一个。
　　“就你吧。”
　　被挑中的少年，十几岁的模样，抬起头睁大眼睛，道:“我么？”
　　他头上有一道疤，从面中竖劈，十分狰狞，微微躬背，又瘦又黑。
　　玉衡笑道:“不愿意么？”
　　他连忙跪下，道:“愿意的。”
　　玉衡问：“你叫什么？”
　　“三清。”
　　……
　　三清长得不好，从脸到脖颈，全是疤痕，好在聪明伶俐，玉衡喜欢。
　　玉衡在临渊殿中找了一间偏房，离主殿极远，走路要半盏茶的功夫，旁边是藏书阁。
　　玉衡问:“喜欢么？”
　　三清偷偷往藏书阁中瞟，道:“喜欢。”
　　重婴上神听说此事，眼神极冷。
　　玉衡刚搬进去，当夜，重婴上神披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棉被，钻进屋里。
　　玉衡正要吹灯，重婴神君扑到床上，瑟瑟发抖道:“咳咳……玉衡，我冷……”
　　玉衡叫三清进来，给重婴上神捂了几床棉被，冷冷地道:“够么？”
　　过几日便是三伏，重婴上神满头大汗，道：“还冷……”
　　玉衡道：“三清，去请铜炉过来，伺候我们重婴上神，要最好的碳。”
　　三清道：“是。”
　　重婴神君噎了一下，翻了个身，故作委屈道:“以前玉衡刚入神界，总是生病，夜冷浮汗，无人照顾，我都……哎，算了算……不可比，不能比……”
　　玉衡道:“你都怎么了?”
　　重婴说:“我都抱着你睡。”
　　玉衡道：“四床棉被都捂不热你，我过去，你就暖了?”
　　重婴擦干净脑门上的热汗，回身道:“那万一呢?”
　　有些话，自那日宴上下来，玉衡就欲说清楚:“重婴，我……”
　　“等等，玉衡想同我说些什么?是正经话么?”
　　玉衡道：“是。”
　　重婴道：“那先不要说了，我疼的很，我受了伤，等到我伤好了，再说可好?”
　　玉衡想起那日带血的绷带，顿了片刻，终是道了声:“好。”
　　玉衡道：“既然你冷，那泡泡脚吧。”
　　重婴不大满足，却也知不能强求，闷闷道:“那就摸摸……呸，泡泡脚吧。”
　　三清端了热水，重婴指着洒在在外头的一滴水，道：“笨手笨脚，滚下去。”
　　三清缩缩脖子，躬身走了。
　　玉衡挑眉道:“重婴上神好大官威。”
　　重婴直直看着玉衡，缓缓道:“我厌恶他。”
　　玉衡侧头，道:“我给你洗？”
　　重婴上神想了想，道:“你要愿意，我日日都给你洗。”
　　玉衡头疼道:“大可不必。”
　　重婴上神十分委屈，玉衡叹了口气，刚帮他脱了鞋袜，便听门外“哐当”一声脆响。
　　玉衡一怔，还未回神，便听外头有人在外面急道:“上神，出事了。”
　　“九荒殿找上门来，说玉衡神君下毒谋害上神，正在殿外闹呢，说要玉衡神君给个交代。”
　　……
　　临渊殿外，吵吵嚷嚷，像是嗡鸣吱呀的破锣，深更半夜,着实扎耳。
　　铃兰身后十几个神侍，带了蓝瑙琉璃瓶过来，摔碎在临渊殿门口，眼见玉衡出来，道:“你还有脸出来见我? !”
　　玉衡身后只有一个三清，站在临渊殿门前，冷冷地道:“我为何没脸见你?”
　　铃兰一怔，没有想到玉衡会还口。
　　这些年，玉衡在九荒殿,无阶无分，地位低下，谁都能踩上一脚。
　　反正无论骂的有多难听，事做的有多过分，他甚至曾毫无原因得掰断了玉衡两根手指，炉鼎好似不痛不痒，九荒殿两位神君亦不闻不问。
　　也是，两根手指算什么。
　　他曾见过玉衡被拖进九荒主殿，他做的这些，同里头的一场场疯狂至极的轮奸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
　　今天还会更。


第168章 神界篇之神狱
　　铃兰闹了许久，四下已有人探了头看，窃窃私语。
　　玉衡看了眼满地碎片，面无表情，道:“数日前遇见，你家承华神君身体不好，赠与他的。”
　　“那就是了，就是这药，主神用了后身子不爽，数日都未睁眼。”
　　说着，铃兰掏出一块令牌，道:“我奉殷冥上神神令，要带玉衡神君回去，好好说个清楚。”
　　铃兰身后的神侍上来，要把玉衡带走。
　　三清急得手心冒汗，可玉衡只是抬起眼皮，道:“等等。”
　　“你说药有问题，可经了逍遥殿验查？”
　　铃兰一怔，道:“虽说没有，但……”
　　玉衡勾起嘴唇，打断他的话，道:“三清，去把司药神君请来。”
　　铃兰急了:“司药神君？找什么司药神君，整个神界谁不知你和他交好？”
　　玉衡想了想，道:“您若是不信任刚正不阿的司药神君，那便只能寻得神界另一个精通药理的了……”
　　玉衡对三清道:“去，把咱们重婴上神请出来。”
　　玉衡又道:“对了，我忘记说，这回还丹，可是重婴上神亲手炼制，一番好意赠与了九荒殿，若是你们承华上神真吃出了什么毛病，要兴师问罪，也是得重婴上神跟你们回去……”
　　铃兰跳脚道:“倒是推得干净，你就没半点毛病？！”
　　玉衡淡淡道:“没有。”
　　只两个字，怼得铃兰说不出话。
　　他忘了多久，都未见过玉衡这副模样。
　　神界之后，他习惯了玉衡的默不作声，可就方才，好像只在一眼之间，他又见到了当年扬鞭策马的异族君主，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好似他还是当年，那个落魄至极的匪妓。
　　好在当年的事，除了玉衡，无人知道。
　　铃兰恼羞成怒，又要开口。
　　今日，就算无法把他带回去，也要闹得他脸面全无！
　　却听殿口一声“哎呦”，玉衡走了两步，一脚踩在碎了满地的琉璃碴子上。
　　铃兰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玉衡抬脚，抖落鞋底沾了血色的碎碴，道:“是你九荒殿欺人太甚，前几日拆殿，今日又要伤人……”
　　铃兰大呼冤枉:“我何时伤人，分明是你自己……”
　　玉衡瞥了三清一眼，三清一愣，随即心领神会，道:“是你在临渊殿口乱叫乱砸，寻衅滋事，才害了我家神君受伤！”
　　铃兰大怒:“一个炉鼎，一个坤泽，也配称一声神君！你不会真以为几道雷劫，就能让你洗髓换骨，改变你在旁人眼中的淫贱身份吧！”
　　“除非死后重新投胎，否则，你这辈子，都是个不入流的坤泽。”
　　三清身子一僵，不能言语。
　　铃兰趾高气昂，好似一提到坤泽二字，他便赢了。
　　相貌，资质，神格，都无法改变他的血肉。
　　自开天辟地，不还是从未有坤泽即位神首？
　　琉璃碎片上的血气，裹着坤泽香甜的信香，一点牡丹花香钻进众人鼻腔，如同玉衡神君一样诱人。
　　铃兰话后，开始有眼神肆无忌惮落在玉衡身上。
　　铃兰嗤笑，道:“呵，坤泽。”
　　玉衡缓缓抬起眼皮，道:“所以呢？”
　　“因为我是坤泽，所以今日，你便可以，来到临渊殿前，恶言中伤，侮辱责难？”
　　玉衡抬起脚，道:“哦，对了，还有蓄意伤人。”
　　“看来，是九荒殿威名太大，都要越过神律，以浅薄的偏见，欺负到临渊殿头上了。”
　　铃兰道:“你不要断章取义！”
　　玉衡道:“临渊殿低调，却容不得什么人都来登门撒野，今日，我便替重婴神君，好好管教你。
　　玉衡出门前，将重婴神君的脚，按进了未试水温的滚烫铜盆里。重婴上神满脚是泡，一瘸一拐出殿门时，正见玉衡打人。
　　只一个巴掌，铃兰就摔在地上,还在满地碎渣子里滚了一遭。
　　铃兰耳边嗡嗡作响，还未回神，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玉衡把铃兰踩在脚下，冷冷地道:“铃兰，你瞧不起坤泽，是忘了你曾什么样子么？”
　　“若有下次，不介意将我怎么救出你的，当时种种，好好讲给摇光神君听。”
　　铃兰霎时脸色惨白。
　　重婴神君本想来帮忙，此时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等玉衡收手，铃兰满身是土，哭的鼻子眼泪糊了一脸，道:“这是神界，你敢动手打我？九荒殿不会放过你……”
　　玉衡抬脚，鞋底隐见血迹，笑道:“不是你先动手的么?”
　　铃兰红着眼睛磨牙:“等神君知道，你给我等着!”
　　玉衡不笑了，冷冷地道:“好， 我等着。”
　　铃兰爬起来要走，却听玉衡又道:“慢着。”
　　“我记得，神条律令清楚写着，挑衅中伤者，闹事伤人者，押送神牢，刑期半月。”
　　玉衡笑道:“麻烦九荒殿众位神侍，将他带回去，接受神罚。”
　　……
　　铃兰叫骂着，被押回去了。
　　神条律令，无人敢逆，会遭天雷。
　　三清高兴道:“神君，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玉衡点头，随即在三清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所以，若律令公正，即使坤泽，也可以直起腰背。”
　　三清一怔。
　　玉衡道:“记住了么？”
　　三清站直，瞧起来舒展不少，他道:“记住了。”
　　九荒殿的道侣被关进了神牢，这事，殷冥必定会知道。
　　第二日，玉衡出门，遇见了有些日子未见的殷冥神君。
　　殷冥上神开门见山，道:“跟我回九荒殿。”
　　玉衡道:“为何？”
　　殷冥道:“撤回神诉。”
　　“铃兰身子不好，神狱阴冷，他熬不住。”
　　--------------------
　　狗男人。


第169章 神界篇之冤枉
　　玉衡诚恳道:“你要去求重婴，我做不了临渊殿的主。”
　　说罢，人便要走。
　　殷冥拉住他，道:“送他进去，是你做的主。”
　　他力道重，玉衡被迫停住了。
　　殷冥道：“他若再无法飞升，便时日无多。”
　　上神飞升，可携道侣，共享神寿，但这福报，也并非谁都受得了的。
　　铃兰肉体凡胎，就算日日神丹滋补，一届凡身，也无法彻底避免肉体衰败，加之根骨极差，修炼万年，都无法化丹。
　　不管在下界之时，殷冥看似多用情至深，只要恢复神识，心中就只有杀鼎取丹。
　　毕竟，铃兰才是他共处万年的道侣。
　　玉衡抽出手臂，真挚道:“节哀。”
　　节哀说得太早，殷冥脸色十分难看，玉衡走了。
　　玉衡去了趟逍遥殿，掏出个瓷瓶，同司药神君换了些灵药。
　　司药神君打开药瓶，当即变了脸色:“回还丹？”
　　玉衡点头。
　　司药神君看了眼装药的瓷瓶，忙找了特殊器皿将东西装好，道:“这么大药气，你敢这样带在身上？”
　　玉衡道:“当日给了人一颗假药，不好直接过来，太引人注目，如今兴师问罪的人已经下了神狱，第一时间我就来了。”
　　司药神君大声道：“我该说你什么，你是真不怕死！”
　　玉衡笑道:“还是怕的，但我如今，已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每一件都要物尽其用。”
　　司药道:“说吧，你想换什么？”
　　玉衡道:“修灵丹。”
　　司药道:“一颗长千百年修为那种？”
　　玉衡摇头:“就最普通的修灵丹，一颗长三到五年灵修便好。过灵的神药，若无足够的体魄，服下伤身。”
　　司药神君站起来，摸玉衡脑门:“你病了？你玉衡神君，什么时候做这种吃亏的买卖？”
　　玉衡眯起眼睛，问:“司药神君答应么？”
　　司药道:“答应，那必然答应！”
　　玉衡先起身作揖，随即伸出手，道:“那好，以后就烦扰司药神君了，今日先来三十颗，等到用完，下月我再来取。”
　　司药神君一怔:“等等，你要多少颗？”
　　玉衡勾起嘴角，道:“不多，一日一颗。”
　　司药哀嚎道:“你分明是来打劫！却还送了我瓶回还丹！”
　　玉衡拍拍司药神君肩膀，温柔道:“哪里的话，莫伤了兄弟和气，回还丹多珍贵啊，你说是不是？”
　　司药想了想，心里好受了些，道:“是。”
　　……
　　玉衡回了临渊殿，在自己偏房找了一圈，未见着三清的影子。
　　玉衡忽想起昨夜重婴说过的话，心里一跳，大步走出去，却看到藏书阁窗开着，玉衡到了窗前，看到坐在地上翻书的三清。
　　玉衡松了口气。
　　三清钻进藏书阁，待了半晌，肚子咕咕直响，才想起来他还要去伺候，一个轱辘起身，刚把书放回去，回头就瞧见窗外的玉衡神君。
　　三清扑通一声便跪下了，一个下等神侍，偷入藏书阁，是要被驱逐的罪名。
　　玉衡叫他起来。
　　三清磕了三个头，才佝着背起身。
　　玉衡神君深吸口气，严肃道:“三清，昨日我便告诉过你，要行端坐正，还记得么？”
　　三清站直了。
　　须臾，玉衡神君问:“看懂了么？”
　　三清一怔:“什么？”
　　玉衡道:“书，看懂了么？”
　　三清头垂得很低，如实道:“不是很懂。”
　　玉衡道:“把书拿出来。”
　　三清发着抖，把书递出去。
　　玉衡神君翻了两下，道:“哪里不懂，就来问我。”
　　三清豁然抬头。
　　玉衡神君道:“我身边，不留井蛙醯鸡的蠢人，读书，是件好事。”
　　三清道:“是。”
　　说罢，玉衡神君拍拍三清挺直的背脊，道:“所以，我教你的事，从今以后，只说一遍，希望你每一句都能好好记得。”
　　玉衡把三清带回去，饭后无事，陪他翻了两页书。
　　中途，玉衡神君递给三清一杯茶水。
　　三清受宠若惊，哆嗦着去接，他尝了一口，极苦，但是玉衡神君给的，他喝得一滴不剩。
　　天色渐暗，重婴上神回来，瞧见屋里的三清，皱了眉头。
　　玉衡道:“回去休息吧。”
　　三清走了。
　　玉衡叫重婴去睡他的主殿，重婴上神满脸委屈，说主殿走了水，屋里烧的一塌糊涂，堂堂上神无处可归，玉衡神君不会这样狠心赶他走吧。
　　他那点心思，玉衡心知肚明，他怕重婴一个不如意，将除了他这间，所有的偏殿都安排走水，叹了口气，给他抱了床被褥，让他睡在地上。
　　玉衡刚刚躺好，他肩上不大舒服，方才解开衣裳看了一眼，上头五道指印。
　　重婴上神道:“玉衡，我听人说，铃兰来闹，并非毫无原因，承华是真的未醒。”
　　玉衡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重婴翻了个身:“你不会把他毒死了吧？”
　　玉衡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大胆子。”
　　重婴上神心道，他还没见过玉衡不敢的事。
　　玉衡道:“他很麻烦，脑子未清醒前，让他多睡一会儿。”
　　重婴道:“你想让他睡多久？”
　　玉衡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床板上雕着的龙纹，道:“最好，是睡到我死。”
　　重婴听的很不舒服，道:“为什么不是睡到他死？”
　　玉衡道:“若等到他死，还不知有多少日子，我也许，会死的早些。”
　　玉衡说得半真半假，二人聊天，说得似是玩笑，却仍叫重婴心下重重一疼。
　　许久，重婴上神道:“我真的，很讨厌三清。”
　　玉衡心里一沉，他从床上坐起来，冷冷看着重婴。
　　重婴也坐起来，道:“不过，那是你的人，我不会动他。”
　　玉衡道:“多谢。”
　　重婴道:“你不必同我说谢谢。”
　　玉衡:“这是朋友之间，该有的礼数。”
　　重婴上神:“……”
　　他有些想哭。
　　……
　　一夜风平浪静。
　　隔日，玉衡睁眼，发现重婴上神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虽未碰他，但一根勃起的巨大阳物正隔着衣物指着他。
　　玉衡把他踹下去。
　　重婴上神正捂着裤裆在地上起不来身，外头有人敲门。
　　重婴上神忍耐道:“何事？”
　　来人急道:“殷冥神君来了，说玉衡神君谋害主神，证据确凿，要亲自押他去神狱。”
　　--------------------
　　猜猜，狗男人掌握了什么证据？


第170章 神界篇之顶罪
　　玉衡同重婴出来，殷冥上神已经在殿外等了些时辰。
　　玉衡不坐主位，等他坐下，重婴上神才寻了个离他最近的地方坐下，笑眯眯道:“不知今日殷冥上神过来，所为何事？”
　　殷冥抬眼道:“前些日子，玉衡神君送了承华一颗回还丹。”
　　重婴上神扯过玉衡的手，硬抓在手里，道:“我家玉衡，除了人美，就是心善。”
　　殷冥冷冷地道:“是么？”
　　重婴挑眉道:“自然。”
　　殷冥道:“可是承华用过这回还丹，已经半月未醒。”
　　重婴漫不经心道:“那日神宴，降下八道天雷，令兄挨了五道，睡个十天半月也是正常。”
　　殷冥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阴鸷道:“如此说来，临渊殿是不认了？”
　　重婴道:“殷冥上神这是什么话，我们临渊殿有什么罪名，好心送药还送出罪过了？”
　　殷冥哼哼冷笑，掏出一块白玉，放在桌面上。
　　通灵王。
　　玉衡皱了眉头，他看向腰间，瞳孔忽然一缩。
　　他入了临渊殿后，衣裳都是殿中准备，重婴一向招摇，衣衫绣纹繁琐，腰带亦是镶珠带玉。
　　玉衡冷着脸，从腰带上抠下一方小指肚大小的圆形通灵玉，背面有一根细针，大抵是昨日他遇着殷冥，被他用力抓住，因肩上疼痛晃神，被他趁机按上去的。
　　殷冥淡淡道:“通灵玉可载一日之中所闻所见，二位神君若不介意，可叫旁人听听你们闺中密话。”
　　重婴与玉衡对视一眼，他握着玉衡的手，低声冷笑:“殷冥那些心眼，全耍在你身上了。”
　　玉衡握紧了拳头。
　　殷冥摸着白玉，瞥向玉衡:“所以，证据确凿，还是不认么？”
　　玉衡道:“你想我认什么？”
　　殷冥道:“欺瞒诓骗，毒害上神，阴诡恶毒，不都是你么？”
　　玉衡太阳穴剧烈作痛，他深吸口气，刚要起身，肩膀一痛，被重婴按了下去。
　　“等等。”
　　重婴低声道:“你不能去。”
　　玉衡若是进去，刑狱会变成淫狱。
　　殷冥把他关进去，就有法子让他永远都无法出来。
　　玉衡看着重婴。
　　重婴神君走到玉衡跟前，背对殷冥，拍拍玉衡的手背，低声道:“放心，交给我。”
　　“你要记住，我走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要离开临渊殿。”
　　玉衡皱眉，摇了摇头。
　　重婴道:“玉衡，我心甘情愿。”
　　玉衡还是摇头。
　　重婴道:“你还有事要做。”
　　玉衡一顿。
　　是，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没有多少时间。
　　重婴转身，站在玉衡身前，对殷冥道:“误会一场，内人给承华上神送药，全是好心，不小心拿错了，也非他本意，既然临渊殿要个交代，我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重婴伸出手，两只手腕贴在一起，笑道:“神界律令，可替道侣承天劫，入神狱，我家娘子一时疏忽，我愿跟神君回去审查。”
　　殷冥冷眼旁观了好一阵，齿缝中磨出一句话，道:“重婴上神，真是用情极深。”
　　重婴淡淡道:“那是自然，我积德行善，万年求来的姻缘，自然，要用万般的真心对待。”
　　殷冥看向玉衡，漠然道:“万年之中，他还是我的炉鼎。”
　　重婴道:“那又如何，殷冥上神不懂珍惜，还不兴旁人在意？”
　　衣袖之下，殷冥手指捏的咯嘣作响。
　　殷冥凉嗖嗖道:“来人，把重婴上神带走。”
　　重婴走前，回头对玉衡挤了几个眼，道:“别担心我，相公很快回来。”
　　重婴被殷冥带走了。
　　路上，心情竟然不错。
　　重婴拷着神枷，对殷冥道:“殷冥上神，神牢之中，你能不能砍我十刀？”
　　殷冥冷眼看他。
　　重婴道:“就这样定了。”
　　砍他十刀这种事，哪能叫玉衡动手，会脏了他的衣裳。
　　……
　　重婴神君被关进了九荒殿神狱。
　　前三日，玉衡闲来无事，指点三清读书，这个孩子，玉衡从未见过的聪明，一点及透，不逊当年的自己。
　　玉衡给三清递了杯茶，三清喝了一口，当场咧了嘴，神君递给他的茶，一日比一日苦！
　　直到夜色降临，冷风飒飒，重婴神君没有回来，三清不用那么早回去，趴在桌前，看的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三清一本书翻到了尾，抬头见玉衡神君还在窗前，看着屋外。
　　三清有些出神，他嘴上笨，说不出太多夸奖的话，只觉得玉衡神君真是好看，软衫拢在身上，腰臀的弧度，他见过的人里，无人能比得上。
　　玉衡感受到三清的视线，回头道:“怎么了？”
　　三清猛然回神，道:“神君，你想重婴神君么？”
　　玉衡看向窗外，笑道:“我想他做什么。”
　　又过七日，重婴仍未回来，但承华数日前便已醒了。
　　玉衡一纸神诉递去了九荒殿。
　　九荒殿的神侍传话过来:“上神说，您何时亲自上门撤回铃兰神君的神诉，他们便考虑放重婴神君回来。”
　　玉衡冷冷道:“你回去就同你们神君说，我身体不适，恐怕铃兰的尸体臭在你们九荒殿，怕是都不能痊愈，实在无法登门到访。”
　　玉衡心道，他和重婴等得起，铃兰未必等得起。
　　这话已算刻薄，那小厮却仍恭敬道:“我会帮您通传神君。”
　　隔日，九荒殿神侍又上了门。
　　玉衡刚给三清喝了一杯极苦的茶水，他的丹药用完了，要去再找一趟司药神君。
　　神侍过来传话，玉衡无心应付他那些废话，未等他开口，便道:“不去，请回。”
　　神侍道:“今日，神君送了礼物过来，要我务必要交给您。”
　　玉衡道:“九荒殿的东西，我不会收，更不会看。”
　　神侍生生把东西塞进玉衡手中，道:“神君说了，您若收下，以后就再也不会派人来打扰。”
　　玉衡心口异常烦闷，他打开了那个手掌大小的木盒。
　　只一瞬间，玉衡瞳孔猛缩，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三清在玉衡身后叫出了声。
　　木盒之中，躺着一根手指。
　　一根死白发青，血淋淋的手指。
　　神侍道:“神君道，铃兰神君身体确实不好，他们已迫不及待，想请您亲临九荒殿，撤回神诉。”
　　--------------------
　　在情敌面前秀恩爱，会丢掉自己的手指。
　　最近好不容易才能做到每日一更新，字数也不是说特别少，希望多鼓励吧。
　　作者就是一普通人下班很晚，还要花三个小时码字。
　　想把故事写完，喜欢的就继续看，不喜欢就算了吧。


第171章 神界篇之三清
　　玉衡把木盒关上。
　　光从殿外透进屋里，刚好被一根柱子挡住，玉衡背负阴影，须臾，才没什么表情道:“我看到了。”
　　九荒殿的神侍抬起眼皮，道:“那您……”
　　玉衡道:“我收下了。”
　　玉衡随意抓起木盒，扔到三清怀里，三清想着这是重婴上神的手指头，一个激灵，险些把匣子掉在地上。
　　玉衡严肃道:“收好。”
　　三清抱紧了。
　　玉衡道:“若重婴上神当真犯了如此重罪，要断指谢罪，我也不能阻碍神律公正。”
　　说罢，玉衡伸手，把人往外头请，道:“我还有事，便不多留了。”
　　神侍一怔，似乎未想到玉衡会这样说，他道:“这……”
　　玉衡道:“请。”
　　三清回过神来，把人往外面轰。
　　三清把人赶出临渊殿，那神侍被搡了两把，恼怒道:“呸，一个无情无义的坤泽，带着个奇丑无比的奴才，重婴上神如此情深义重，他倒是心狠，可不想想，没了重婴神君，他算个什么东西！”
　　三清勃然大怒，冲上去给了他两拳。
　　三清喝道:“你懂什么！神君仁慈，恩德深厚！”
　　他允我读书写字，待我极好！
　　九荒殿神气惯了，哪容得了挑衅，二人当场打成一团，三清年纪小，修为轻，很快便吃了亏。
　　木匣掉在地上，三清被踹翻在地，嘴里一股血腥味。
　　对面的人道:“疯子吧！”
　　“你以为为何我家主神看他不顺眼？就因为他是个下贱的坤泽？不止如此！我告诉你，就你口中，这个恩泽深厚的好人，他杀了我们上神全族！”
　　“呸！他早就该死了！”
　　三清攥紧拳头，把盒子放在地上，猛然抬头。
　　……
　　玉衡去了趟逍遥殿，他的丹药瓶空了。
　　司药神君道:“不是说一日一颗么！”
　　玉衡道:“我有些急。”
　　司药道:“你急什么，这药苦的吓人，一天光吃一颗，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更别提两三颗，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
　　玉衡但笑不语，只伸着手。
　　司药微微发恼，但又确实是他答应过的，从怀里摸出个瓷瓶，重重砸到桌上。
　　玉衡收进怀里。
　　走之前，玉衡又问:“若是神体受损，是否还能恢复？”
　　司药两步跨到玉衡跟前，上下打量，道:“你受伤了？”
　　玉衡道:“不是我。”
　　司药松了口气，道:“那也得看是什么阶位的神仙，若是我们，最多断成八截……”
　　玉衡摇头，道:“若是那三位呢？”
　　司药道：“那三位？！你说的是你家……咳咳你说的是现在都在九荒殿的那几位？”
　　玉衡道：“是。”
　　司药扬起眉毛，道：“你可别做什么傻事，若是他们，就算被剁成八十块，缝缝补补也是死不了的。”
　　玉衡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到临渊殿口，玉衡见着了眼眶通红的三清。
　　往日，三清也都是在殿口迎他，最初，玉衡并未在意，直到三清“扑通”跪下，玉衡才瞧清楚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玉衡皱眉，问：“怎么了？”
　　三清支吾道：“我……我……”
　　玉衡拉他起来，道：“有人伤了你？”
　　三清垂着头，道：“不，神君，是……互殴。”
　　玉衡松了口气，道：“没吃亏便好。”
　　他们这种神侍，没有神格，不受神律规管，有些事比天上神官都要自由。
　　三清欲言又止。
　　玉衡道：“还有什么？”
　　三清嗓音发颤，道：“神君，我……我把匣子里的东西弄丢了。”
　　玉衡心下猛的一跳，道：“丢了？”
　　三清跪在地上，用手背蹭过眼尾，道：“请仙君责罚。”
　　玉衡道:“丢在哪了？”
　　三清道:“临渊殿口。”
　　玉衡又道:“仔细找过了么？”
　　“仔细找过了，每一块砖我都翻过来找了。”三清还不死心，哑着嗓子道:“我再去找找……”
　　须臾，玉衡道：“不必了。”
　　三清一怔。
　　“丢了便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玉衡嗤笑一声：“也许，是天意呢。”
　　玉衡带三清回去，给他脱了衣裳上药。
　　药粉撒上去，三清道：“神君，你若是有孩子，他一定非常幸福。”
　　玉衡手僵住了。
　　少顷，玉衡道：“也许吧。”
　　做了错事，三清也不是没有挨罚。
　　当天夜里，玉衡神君熬了锅汤，说是强身健骨，灌进了三清嘴里。
　　三清咧着嘴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犯这种错。
　　第二日，九荒殿的神侍又来“送礼”，玉衡打开，里头的东西，换汤不换药。
　　这回，玉衡自己收好了。
　　三清小心翼翼道:“神君，我可以的……这次我……”
　　玉衡摇头，再多丢一根，他可就还不起了。
　　十日，玉衡收下了九个盒子。
　　三清问:“神君，你真不担心么？”
　　玉衡答:“我不能担心。”
　　三清道:“神君，我不太明白。”
　　玉衡将九个木盒锁好，道:“因小失大，人之大忌。”
　　三清还是不懂。
　　第十一日，玉衡得了两个好消息，一是重婴上神刑期已满，今日便可回临渊殿，一是殷冥上神下了神狱，换出了铃兰。
　　三清肉眼可见，玉衡神君心情不错，他想了一会，好似明白了些。
　　三清忽然觉得，玉衡神君似乎是愿意教他些什么的。
　　当日，文曲神君请玉衡过去吃酒，玉衡过去，见摇光也在，三人好容易凑在一起，玉衡兴致不错，多喝了几杯。
　　摇光道:“真看不出，殷冥上神也算是个情种。”
　　文曲冷笑:“他若真是情种，会叫铃兰在神狱里那么久？”
　　摇光文曲意见不一，都看向玉衡。
　　玉衡想了想，道:“也许，他也未想到，铃兰会在狱中呆那么久。”
　　文曲道:“他不会指望你能撤回神诉吧？”
　　摇光呵呵的笑:“他做梦吧。”
　　玉衡也笑:“谁知道呢。”
　　只有文曲道:“玉衡，我同你说，他们那种人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他既然有这种想法，我劝你，还是要小心些。”
　　玉衡点头。
　　摇光话多，问:“对了，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个神侍？好像对他还算不错？”
　　玉衡眼皮一紧，道:“我对他不错？”
　　摇光道:“我听说他同九荒殿的人打架，你好像也没罚他？”
　　玉衡道:“九荒殿？”
　　摇光吃惊道:“你不知道？亏了还有人说你哪是宅心仁厚，宽待奴才，你这是向九荒殿示威呢？”
　　玉衡含着酒水，辣的舌尖作痛:“是该回去好好罚罚他。”
　　三人聊得尽兴，踏回临渊殿时，玉衡悠悠打晃。
　　扶住门槛才站住脚。
　　这夜，无人在殿口迎他。
　　玉衡回了偏房，刚踏进门，腰上一紧，便对上一个激烈至极的吻。
　　玉衡醉晕了，透不过气，用力推他，下意识道:“承华！”


第172章 神界篇之没有时间
　　玉衡回了偏房，刚踏进门，腰上一紧，便对上一个激烈至极的吻。
　　玉衡醉晕了，透不过气，用力推他，下意识道:“承华！”
　　男人的声音在玉衡头顶响起，咬牙切齿。
　　“你故意的吧！”
　　玉衡醉了，听不清楚，伸手推他一把，却被人拽到榻上。
　　被男人重重压住时，玉衡出了一身冷汗，他掀起眼皮，看到重婴的脸，刚松了口气。
　　“是你……唔……”
　　玉衡的嘴又被堵住了。
　　玉衡一怔，随即，咬了他的舌头，两个人嘴里全是血腥，重婴仍死死按着他，眼神极凶极冷。
　　玉衡透不过气，又醉又昏，要昏过去，重婴才放开他。
　　玉衡襟口被揉开了，重婴眼神看过去，玉衡把衣裳敛好了。
　　玉衡坐起来，抹了把嘴，道:“发够疯了？”
　　重婴喘吸一阵，道:“对不起。”
　　他被一句承华激昏了头，他没想强迫玉衡。
　　万年之中，欲念逼得他要发疯，他都忍下了。
　　他自认控制得极好。
　　他不是九婴，那点割出神体的欲念，愚蠢，莽撞，不知轻重。
　　玉衡垂着眼皮，看他的手。
　　重婴手指根底一圈黑纹，密密扎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之，是接上了。
　　可惜，左手上缺了一根。
　　玉衡看了一会儿，问:“提前回来了？”
　　重婴道:“也不算，已经过了子时。”
　　玉衡摇摇晃晃，给重婴搬被褥，回来时候，重婴已经脱了衣裳，盖着玉衡的棉被，躺在榻上。
　　玉衡挑眉看他。
　　重婴掀开被子，下头竟然是完全赤裸的，哑声道：“我去下面。”
　　他走过来，脖子以下就没一块好的皮肉，玉衡扫过一遍，视线停在重婴跨间。
　　分量极大的阴茎垂着，根部也是一圈细密的黑线，比起方才他在重婴手上见到的，缝合得更加仔细。
　　其实，今日早上玉衡神君还在想，十根手指都送完了，若是明日重婴未能被放出来，又要装进盒子里什么东西。
　　当下，玉衡懂了。
　　都是男人，玉衡懂这种在脆弱的性器上施虐的痛苦，再抬起头，面露不忍，问：“还能用么？”
　　重婴眼眶发红，委屈道：“不知道呢。”
　　玉衡有些同情，大也没用，怕是废了。
　　重婴上神抱出玉衡手里的东西，缓缓蹲下，在地上收拾，背上几道鞭伤斜穿整个背脊，皮肉崩开一指宽的伤口，十分狰狞。
　　若是当日，重婴没有替他抗下罪名，至少，这顿鞭子肯定要落在他身上。
　　须臾，玉衡道：“上来睡吧。”
　　重婴上神身子一僵，他没抬头，盯着手上的被褥，眼中精光爆射，他压住咚咚重响的心跳，道：“可以么？”
　　玉衡道：“嗯。”
　　玉衡站在榻边，在榻上铺了一层干燥的纱布，重婴的肉身恢复力极强，这种外伤用不着伤药，明日便会好上大半。
　　夜里，玉衡穿的少，他弯着腰，薄纱贴在身上，那种弧度，没人比得上。重婴上神喉结滚动，眼神发暗。
　　他险些装不下去。
　　只要玉衡同意，他能干得他在身下求饶痛哭，叫他爽到在怀中痉挛发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做爱和男人。
　　玉衡回头，重婴上神眼神顷刻柔和，道：“我可以睡过去了么？”
　　玉衡道：“好。”
　　偏殿的烛火熄灭了。
　　第一次，在玉衡清醒的情况下躺在一起，重婴上神每个器官都直梆梆硬着。
　　他的手伸进被褥，把东西按在肚皮上。
　　玉衡喝的不少，一躺下又有些晕，睡前，他道：“不问问我，为何扔掉你那根宝贝指头？”
　　重婴心下清明，他踏进临渊殿前，便有人通禀了当日之事。
　　玉衡神君，可真在意这个坤族后人。
　　重婴上神又直梆梆侧过身，看着玉衡，笑了一声，道：“为什么？”
　　玉衡回：“没什么原因，想就做了。”
　　这话几乎是无理取闹了，可重婴点了点头，道：“你开心就好。”
　　玉衡：“……”
　　玉衡扭头，正对上重婴的眼神，床上青年神色凝挚，眼神如寒潭下的剑锋，月色之下，高鼻皓目，矜贵无双。
　　方才那话，他说的无比认真。
　　玉衡微微一怔，道：“重婴，你若喜欢这幅皮囊，不必费这样多的心思。”
　　重婴上神眼神冷了。
　　他未说话，许久，才道：“玉衡，你其实不是不懂什么是喜欢，所以，不必说这些话，让我难受。”
　　玉衡道：“难受？”
　　重婴道：“比在神狱中这十数日都要难受。”
　　玉衡安静了，他不知道回什么好。
　　重婴对他道：“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过去，你说我倾慕你，是因为标记，是错觉，是肉体本能。可如今，还是如此么？”
　　玉衡下意识摸到后颈，他本有些话想说，又想到重婴缺了的手指，和阴茎上的黑纹，未能说得出口。
　　重婴道：“千年万年我都等下去了，我本来想，就算再等千年万年，我也愿意。可惜，我也没有时间了。”
　　玉衡不明白：“你怎么了？”
　　黑暗之中，重婴上神眼神十分炙热，二人各自盖着薄被，玉衡离他那么远，都觉得发热。
　　酒水熏得脑袋混沌滚烫，晃神间，玉衡想起那日，他被逍遥救出瑶水，那几个人到的如此之快，逍遥拖着他无处可躲，捏了隐身诀，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恶水腐蚀皮肉，玉衡醒过来，模糊之中，眼中最后的画面，是九婴头都不回，跳进了池里。
　　重婴上神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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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吃软不吃硬，那就软给他看。（bushi）


第173章 神界篇之失心疯
　　玉衡道：“可我，走的是条独木桥，并不需要人陪。”
　　重婴并不气馁：“那我就跟在你身后，你若回头，就能看到我。”
　　玉衡：“我永远都不会回头。”
　　重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重婴眼神炙热缱绻，瞳孔中只有玉衡。
　　神寿漫长，玉衡已经记不起来重婴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却又觉得，他好似一直如此。
　　距离他们飞升，真的，已经太久了。
　　玉衡还未开口，重婴忽然面色一白，捂住下身，叫了一声：“啊……”
　　玉衡一怔，道：“怎么了？”
　　重婴上神眼尾发红，他用缺了根指头的手推开被褥，指着身下，道：“疼。”
　　重婴表情不似作假，玉衡犹豫片刻，道：“去找司药神君。”
　　重婴哪敢去找什么司药，夜黑风高，孤乾寡坤共处一室，玉衡又那样认真看他，上神万年闲置的阴茎硬到按不下去，他把命根子掐软了。
　　重婴哑声道：“你看，我如今这样，也不会做什么你讨厌的事，玉衡，你就真的不能答应我么？”
　　沉默片刻，玉衡叹了口气：“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这话落下，重婴上神缓缓睁大了眼，他僵硬的躺着，呼吸和心跳都要停了。
　　许久，重婴刚张开嘴，玉衡手伸过来，把被褥拉上了，道：“睡吧。”
　　重婴上神怔怔道：“好。”
　　玉衡睡下了，隔日醒来，重婴上神仍是那个姿势，仍是睁着眼。
　　玉衡有些怕了。
　　该不会当日在神狱中，九荒殿那两个灾神，不单切了他的命根，还切了他半截小脑？
　　玉衡叫重婴穿好衣裳，带他去了逍遥殿。
　　司药神君看了两眼，道：“失心疯。”
　　玉衡问：“严重么？”
　　司药道：“小毛病，过几日就好。”
　　玉衡道：“要不要拿些药？”
　　司药神君挑起眉，惊讶道：“玉衡，你……你竟然关心他？”
　　玉衡笑了笑，道：“对，毕竟，我们是道侣。”
　　司药：“……”
　　逍遥殿中，目光呆滞的，又多一个。
　　玉衡走前，拿了些壮阳补肾的重药，自方才他同司药说了那话，司药就钻进内殿，不肯出来。
　　还是司药神君座下神官送了玉衡出去，嘱咐道：“这药大补，咳咳，玉衡神君……要注意分量。”
　　玉衡心道，分量不够，不足以“起死回生”。
　　这种隐疾，不便向外人道，玉衡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玉衡走后，逍遥神殿殿门大闭，一闭数日。
　　玉衡带重婴回去，熬了壮阳汤，一日三顿，日日灌他。
　　第四日，玉衡端汤药进来，药勺递到重婴唇边，重婴忽的抬起眼皮，玉衡一怔，随即腰上一紧，被人抱进了怀里。
　　重婴上神眼尾血红，哑声道：“我等了万年，终于得偿所愿，谢谢你，给我机会。”
　　“你不会再回那里去了吧。”
　　玉衡道：“不会。”
　　当日，重婴上神将喜帖发遍神界七十二宫。
　　逍遥殿刚打开殿门，司药神君便收到了临渊殿寄来的红贴，又把自己关进殿里。
　　摇光神君听闻此事，过来安慰他，站在门外道：“司药啊，咱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司药神君道：“滚吧你！”
　　禁欲万年的重婴上神被玉衡补了三日，红光满面，腿根绷紧，强行按耐住躁动，才能走路。
　　夜里，重婴上神在内室洗澡，硬的想要日墙，玉衡走进来问：“三清呢？”
　　重婴上神蹲进池中，咳了两声才道：“我安排他去了镇魔塔，你若想让他成事，温养不如经劫。”
　　玉衡微微蹙眉，重婴道：“放心，他若真是命定神格，镇魔塔里那些东西，伤不了他。”
　　玉衡点头：“也是。”
　　当年，他命定神格，无论什么灾险，最后皆是奇遇。
　　直到……他逆天改命，让承华死而复生。
　　玉衡回殿中整理床褥，整好之后，又走回来，见重婴还泡在池中，本要问他洗好没有，却又想到二人皆是男子，重婴又……
　　他今日看见，重婴上神一代神尊，向来行端坐直，如今却……夹着腿走路。
　　玉衡眼神同情，少顷，站在池边解了腰带，一件件脱了衣裳。
　　重婴上神抬眼，看到截雪白的腰肢，眼睛发直，语无伦次，道：“玉……玉衡……你想一起……我们……可以……是不是……”
　　玉衡道：“可以。”
　　--------------------
　　玉衡：和个太监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174章 神界篇之事成
　　玉衡刚下水，便被扑倒了。
　　他被压在池边上，一只手环过腰肢，挡住坚硬的石壁，热烈且凶狠的吻不间断落下来，玉衡一怔，直到坚硬且巨大的阴茎抵在腿根，玉衡才推了他一把。
　　他的手，刚刚贴上重婴胸口，重婴就停下了。
　　玉衡怒道：“你骗我？”
　　重婴喘息些，答非所问：“我弄疼你了？”
　　玉衡嘴唇红肿破皮，咬牙道：“你说呢？”
　　“对不起……”
　　重婴嘴唇又贴过来，又轻又柔，亲了一下，就忍不住要亲第二下，连亲了许多下，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几乎是在讨好。
　　玉衡骂他滚。
　　重婴：“我滚，我滚，不要生气……”
　　重婴上神夹着鸡巴，从池子里往外爬，他有些狼狈，伤口挂在背上，用不出多少力气，粉色的血水往池中淌，他滑了两脚。
　　玉衡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重婴！”
　　重婴上神回过头，他看着玉衡，眼神十分温柔。
　　“……”
　　玉衡忽然有些透不过气，太久，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了，也没有人，会在他拒绝的时候放手。
　　在神界万年，玉衡拒绝过太多次，每一次反抗，都被暴力镇压，男人们把他的拒绝当做违逆。时间久了，好似他自己都已把强奸这件事习以为常。
　　本不该如此的。
　　玉衡眼睛被水汽熏得发湿，道：“苦肉计，对我没用。”
　　重婴道：“我知道。”
　　玉衡道：“我虽然飞升，却没有多少神力，你要是想，我挡不住你。”
　　重婴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他道：“不会的。”
　　玉衡：“嗯？”
　　重婴：“我喜欢你，爱你，珍惜你，所以想要拥有你，玉衡，无论何时，你都不要把因果反过来。”
　　“你可以永远都不在意我，但请不要拒绝有人爱你。”
　　玉衡：“……”
　　重婴上神爬出温池，走出去前，玉衡道：“在床上等我。”
　　重婴脑袋轰然一炸，舌头发直道：“等什么？”
　　玉衡道：“行房。”
　　……
　　当天夜里，玉衡和重婴做了。
　　是做了，而不是睡了。
　　玉衡整晚没闭上眼。
　　开始前，重婴上神人模狗样道：“你若是不想，我就停下来。”
　　玉衡道：“好。”
　　可重婴上神当真是毫无经验，上来就直插入底，饶是玉衡事先做了些准备，也痛的脸色惨白。
　　重婴喘着粗气，道：“还行么？”
　　玉衡不肯承认他不行，被顶得小腹凸起弧度，却逞强道：“还行。”
　　重婴上神动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顶的重，玉衡要被他深吐了，攥着床单，正打算忍过怎么都不会好受的开始，又听重婴道：“还行么？”
　　半晌，玉衡才松开咬紧的牙，仰着头喘息，道：“行……”
　　细白的脖颈在重婴眼前晃，玉衡体内的阴茎又大了一圈，他掐住玉衡的腰，道：“我……”
　　玉衡怒道：“别问了，再问就滚！”
　　重婴不知道是空了多久，折腾起来没完没了，开始玉衡还能忍着，就算技术如此之差，玉衡也勉强叫出两声，不叫他太过难堪。
　　中途，也不是没有一点快活。
　　可……确实是太久了。
　　一个姿势干了几个时辰，到了最后，玉衡绷着身子，崩溃到哭着叫他出去。
　　重婴上神置若罔闻，抱着玉衡又亲又哄，干到最后，玉衡神君腰要断了，瘫在重婴身下，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玉衡神君一口气撑到最后，道：“……别想有下次！”
　　重婴上神亲昵的抱着玉衡，在床上发誓：“下次一定听你的……”
　　玉衡还想骂他，被重婴在眼皮上亲了一口，窝在个火热的怀抱之中，累到再也睁不开眼。
　　……
　　这夜，九荒殿两位主神额间神纹亮了，红色神光遽然而起。
　　断契期内，炉器仍能与其主共鸣。
　　铃兰躺在承华旁边，见承华面色阴寒，起身坐在床边。
　　铃兰在神狱中伤了底子，咳了两声，虚弱道：“怎么了？”
　　九荒殿中死寂半晌，承华才从齿缝中磨出两个字：“无事。”
　　--------------------
　　老婆跑了。


第175章 神界篇之拜堂
　　这日夜里，九荒殿主神不知发什么疯，三更半夜冲出神殿，一掌拍裂了南神门柱，惹得地动天摇，几个小神官的殿府倒了霉，裂顶歪梁。
　　就连摇光神君的破军殿大堂，也掉了块金漆匾。
　　听说是铃兰尊上身子不好，当场吓昏过去，承华上神才停下步子，转身抱人回去。
　　南神门柱九万八千斤，通天贯地,修缮事不算小。
　　旁人边看热闹，边惊讶承华上神神通，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第二日玉衡醒过来，从神侍嘴里听说这事，喝着汤药，问：“朝北边来么？”
　　神侍道：“那可不，多亏是被拦住了，他要是这一路朝北过来，说不定会殃及咱们临渊殿呢。”
　　玉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夸奖道：“还是铃兰尊上有本事。”
　　又过半月，殷冥上神从神狱里出来。
　　神界万年，是一个槛，铃兰尊上如今仍未飞升，一日比一日虚弱。九荒殿两位主神十分焦躁，动辄惊怒，惹得下界灾祸频繁。
　　有日正晌，原本在九荒殿中伺候过玉衡的管事请见，有人过来通禀。
　　今日天热，房门开着，玉衡神君窝在重婴旁边瞌睡。
　　重婴上神手指竖在唇边，指了桌上纸笔，来人立马懂了，写道：“九荒殿来人了。”
　　重婴面色冷了，无声道：“让他滚。”
　　……
　　自殷冥上神归位，玉衡神君便不出门了，销声匿迹，没了一点消息。偶尔有人到临渊殿上拜访，才能看到玉衡神君在后殿垦了片儿地，整日忙忙活活，不知往里头种些什么。
　　总归倒是开心。
　　玉衡住在临渊殿，同重婴在一起，除去床上不合，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三清多了个上神调教。
　　镇魔塔这种地方，他可把三清弄不进去。
　　玉衡低调，重婴上神的喜帖虽发的到处都是，但两个月后，喜宴吃酒，玉衡就只请来了几个人。
　　文曲和摇光坐对面，玉衡问：“司药呢？”
　　摇光道：“养伤呢。”
　　玉衡关心道：“什么伤？”
　　“情……哎呦……”摇光被文曲在桌子下头踹了一脚，话未说完，被文曲接过去了。
　　文曲笑道：“无事，想通了就好。”
　　好友小聚，没那么多的规矩，就在玉衡住的偏殿摆了一桌。
　　这个时令，院中的梨树开了花，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玉衡头上，树下有神蝶，一直往玉衡发间停。
　　重婴上神伸手摘下来，眼神倏然一顿，心脏像被根针狠扎一下，他看到了根白头发。
　　玉衡问：“怎么了？”
　　重婴把零散的花瓣摘下去，又在玉衡耳边别一朵完整的，道：“真好看。”
　　玉衡只是笑。
　　文曲摇光嘴酸牙倒，哎呦呦起哄，玉衡不大好意思，重婴上神眼神冷冷一扫，二位神君立马闭嘴。
　　玉衡神君酒量不好，没喝几杯，就被重婴把杯子抢过去了。玉衡精神不好，睡得时间越发的长，伤身的东西，重婴不愿意让他再碰。
　　重婴上神心里有事，又被摇光和文曲轮着灌酒，醉的很快，他拉着玉衡，硬要和玉衡拜堂。
　　玉衡拍着他的背，道：“别闹了，文曲和摇光还在看呢。”
　　重婴上神看着玉衡的眼睛，微微发愣。
　　玉衡的眼睛，不但漂亮，还很温和，重婴上神是同他在一起后，才知道玉衡表面看起来很有脾气，内里性子竟然这样的好。
　　他实在很少拒绝什么。
　　他的要求，玉衡大多都会答应；他想说的，玉衡会听，哪怕是临渊殿那些琐事，玉衡都会仔细听他说完，再给他一些提议。
　　重婴上神摇头，道：“不行，我们要拜堂。”
　　“我们要……明媒正娶。”
　　玉衡：“是明媒正娶，你那喜帖发的到处都是，都知道的。”
　　重婴：“不，我们没办喜宴。”
　　玉衡：“今日不就是喜宴么？”
　　重婴委屈：“今日喜宴，怎么能不拜堂呢？”
　　玉衡：“……”
　　重婴上神这样坚持，玉衡叹了口气，陪他发疯，摇光神君在旁边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玉衡陪重婴跪下，磕了三个头。
　　头嗑完了，重婴十分不满意，扭头看着摇光：“还有呢。”
　　摇光发懵：“还有什么？”
　　文曲在旁边补了一句：“送入洞房。”
　　重婴上神眼睛一亮，抱住玉衡就往殿中去。
　　玉衡深吸口气，道：“疯了吧你，还有客人！”
　　重婴十分听话，停下步子，回身鞠躬，道：“喜宴结束，各位请便。”
　　文曲摇光受了临渊殿上神如此大礼，忙懂事道：“玉衡神君，改日再聚！”
　　玉衡还要说话，已经被重婴抱进了屋里。
　　之前，玉衡说着没有下次，可熬不住重婴上神日夜钻研，玉衡瞥见过他看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淫书，当即胆战心惊，这要是再学，就真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玉衡身体力行，教了几日，重婴上神精明强干，青出于蓝，这才多久，玉衡神君便从随意叫上两声，到了叫哭出声。
　　性欲混着酒气，比平日里来的还要猛烈，刚插入时，玉衡脸色发白，急促喘息，重婴亲吻玉衡的嘴唇，等他适应，哑声道：“我今日真的高兴。”
　　玉衡想，他也高兴，这件晦气事，终于不晦气了。
　　总之今日没有见血。
　　“啊！”
　　刚这样想，玉衡被顶的惊叫一声，生殖腔口剧烈疼痛，他发抖骂：“你往哪顶……唔……”
　　……
　　晚上折腾的厉害，第二日，玉衡疼的合不拢腿。
　　重婴上神跪在床头一味道歉，发誓再也不会酒后乱性。
　　玉衡叫了一个晚上，早没精力骂他，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早饭不吃对身子不好，重婴无声无息爬过去，抱着玉衡，把温热参粥往他嘴里喂，玉衡闭着眼睛喝了两口，忽的，被呛了一下，翻身剧烈咳嗽。
　　重婴伸手扶他，瞳孔却骤然一缩，玉衡呕出了口血。
　　重婴上神骇得手脚冰凉，殿外有人敲门，通禀道：“您安排的人，从镇魔塔出来了。”


第176章 神界篇之害怕
　　三清回来了。
　　肉眼可见的强壮，兴高采烈去见玉衡神君，给他看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
　　玉衡神君十分高兴，摸了摸三清的头，对重婴道：“三清出去历练一番也好，又长高了。”
　　重婴上神笑道：“嗯。”
　　三清乖巧，他没说当时重婴上神扔他进镇魔塔，那冷酷的样子，哪里是想他去历练，分明是想他去死。
　　玉衡道：“在镇魔塔里可有奇遇？不如同我讲讲，我在神界呆的久了，很闷。”
　　三清同玉衡讲了许多，玉衡听着，也不打断，偶尔说上一两句，也都是指点。
　　重婴上神也一起听，眼神都在玉衡身上，没看三清一眼。
　　三清道：“我在镇魔塔中，遇到了一只上古神兽，叫祸斗。有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他救了我。”
　　玉衡笑道：“三清喜欢它么？”
　　三清道：“喜欢。”
　　玉衡道：“那不如收它为坐下坐骑，岂不是更好？”
　　三清挠头道：“不大好吧，我喜欢它，但它却不怎么喜欢我，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神侍，哪能驯服得了神兽呢？”
　　玉衡挑眉：“它不喜欢你么？”
　　三清道：“可不喜欢啦，我们在镇魔塔中，好几次，我都觉得它想我死，但最后还是救了我……”
　　玉衡皱眉：“有这回事？”
　　三清道：“嗯。”
　　玉衡道：“无事，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也许过上几天，它就愿意当你的坐骑了。”
　　三清笑道：“也许吧。”
　　二人说着话，三清把玉衡的手贴向自己丹府，道：“神君，我结丹了。”
　　玉衡眼神发亮：“当真？”
　　三清点头。
　　玉衡高兴，刚要开口，却剧烈咳嗽了几声，重婴上神抚着玉衡背脊，把桌上的汤药喂进玉衡嘴里。
　　玉衡推开他，继续问道：“是普通灵丹，还是金丹？”
　　人之修行，多半是看天赋，若有神格，结丹之时便有显现，修内丹升仙，修金丹封神。
　　三清道：“金丹。”
　　“哐”然一声，重婴上神手上的汤药被捏碎了，他看到玉衡耳边又多了几根白发，十分碍眼。
　　玉衡回头。
　　重婴上神眯着眼睛，勾起嘴唇道：“既然玉衡这样喜欢他，不如收他做个徒弟？”
　　三清眼睛一亮。
　　玉衡看了重婴一眼，须臾，声音冷了些，道：“我不收徒弟。”
　　三清愣愣应了一声，眼圈红了。
　　也是，玉衡神君高不可攀，已经对他足够好了，怎么会收他一个掩盖身份的坤泽做徒弟。
　　玉衡神君乏了，重婴上神打发三清下去，人刚一走，玉衡不说话，直接往内殿里去，才走两步，重婴就把玉衡抱住。
　　重婴道：“我以为你把祸斗安排在下世，是为了护着阿渊，没想到你让它进了镇魔塔。”
　　玉衡未语。
　　重婴道：“你生气了？”
　　玉衡冷然道：“如果没有祸斗，他在镇魔塔里，活不过三日，三清做我的徒弟，一出门就会被九荒殿碾死。”
　　重婴上神装傻道：“我没这样想，他是天选之人嘛。”
　　玉衡不说话，从重婴怀里挣出来，把重婴关在门外，回屋里躺下了。
　　重婴在殿外站着，半晌，道：“玉衡，你也……可怜可怜我吧。”
　　玉衡没有理会。
　　后晌，祸斗回来了，在玉衡殿外的梨树下，玉衡出来见他，祸斗趴在地上，舔玉衡的手掌。
　　祸斗同玉衡好久不见，硬是背着玉衡在巴掌大的院子中跑了几圈。
　　玉衡拍了拍祸斗的侧颈，道：“好了，放我下来。”
　　祸斗侧着火红脑袋，蹭玉衡的身子，道：“神君，我好想你。”
　　玉衡陪祸斗待了一个下午，祸斗话并不多，在玉衡身旁安静窝着，同这万年之间一样。
　　夜里，重婴上神过来送饭，在外面敲门，玉衡没有开。
　　祸斗抬起脑袋，道：“神君，你精神这样不好，是在临渊殿不开心么？”
　　玉衡道：“我看起来不好么？”
　　祸斗仔细看着玉衡，他没说玉衡耳边看到的几根白发，只道：“神君太瘦了。”
　　玉衡笑道：“那我该多吃一些。”
　　话这样说，玉衡也未开门，把饭菜端进来。
　　三清被玉衡安排去跟文曲神君殿中帮忙，殿中无人，祸斗守了玉衡几日，有天，玉衡忽然问：“你觉得三清如何？”
　　祸斗：“并不如何。”
　　玉衡道：“三清这个孩子，聪明，好学又认真，我觉得极好。”
　　祸斗闷闷垂着头，并不搭话。
　　玉衡道：“我如今神力尽失，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不如……”
　　祸斗头顶的火焰蹿了三尺高，嗷嗷兽叫两声，不愿玉衡讲后面的话。
　　玉衡道：“我确实不需要你了。”
　　“你看，你同我在一起，就只能如同这几日一样，待在这方院子里，终日呼呼大睡，十分无趣。”
　　祸斗叫道：“哪个人不愿每日清闲，神君，你不懂我！”
　　玉衡道：“三清，会是新神。”
　　祸斗道：“新神又如何，他会有自己的际遇，会有他自己的坐骑，不是要神君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才好！”
　　玉衡严肃道：“祸斗，你不是我的，你是坤族的瑞兽。”
　　祸斗露出獠牙，凶狠道：“他还不是新神，我也不想他成为新神。”
　　玉衡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不准胡言乱语！”
　　玉衡很少会发脾气，祸斗被玉衡吓得咬着尾巴，不敢出声。
　　玉衡道：“明日，我会把三清接回来，他就是你的新主。”
　　祸斗委屈得在殿中围着玉衡乱蹿，身上的火焰险些燎了床幔，从窗户跑出去了。
　　第二日，玉衡早起，要去接三清回来，开门时候，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看到坐在门前的重婴。
　　玉衡皱眉道：“你在这坐了一夜？”
　　重婴道：“没有。”
　　玉衡松了口气，重婴又道：“我刚刚出去，给你换了早膳。”
　　重婴起身，把食盒打开，里头是热腾腾的新食，样样都是他喜欢的。
　　玉衡喉口忽的有些堵。
　　重婴道：“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吃些，我陪你出去。”
　　玉衡点头。
　　两个人坐在桌前，玉衡吃了几口，重婴道：“玉衡，我收三清做徒弟吧。”
　　玉衡一怔，抬头看他。
　　重婴上神一夜未闭上眼，眼睛发红，唇边一遭青茬。
　　重婴上神讨好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不要生我气了。”
　　“我只是……有些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重婴上神，也有害怕的事，玉衡问：“害怕什么？”
　　重婴：“……”
　　害怕你会离开我。
　　他不说话，玉衡就侧过头看他。
　　有些事情，玉衡不提，重婴就装作不知道，他哑着嗓子笑道：“害怕三清太过厉害，有天会超过我嘛。”
　　……
　　重婴上神同玉衡神君一同出门，玉衡神君许久未出，路上遇着不少熟人，都同他们打了招呼。
　　要说，也就是巧，神界九荒殿有件新喜事，神文殿备了筐喜糖，装入福喜袋,送到各个神府。
　　自然，也要发到临渊殿。
　　九荒殿同临渊殿交恶此事，人尽皆知，常理来说，这红皮子喜糖就算往人家殿里送，不动声色放下便好，也没人稀罕。
　　可偏这送喜糖的小神官是个初来乍到的懵头小子，往临渊殿去的，正巧遇上上神殿的两位主子同行，莽莽撞撞冲上去，一袋子喜糖直接塞进了重婴上神手里。
　　重婴拎着一袋子大红喜糖，人微一怔，道:“这是什么? ”
　　小神官嘿嘿直笑，道:“喜糖。”
　　玉衡神君笑道:“哪个神殿又有喜事了?””
　　小神官：“哎，整个神界，还有谁能叫我们神文殿百忙之中抽出空子做这等闲事?”
　　那位小神官手指往上一指,道:“九荒殿呗。”
　　玉衡身子微微一僵。
　　小神官又道:“九荒殿两位神君对自己的道侣当真是好，铃兰尊上他身子不好，两位神君就要办喜宴冲喜。这些日子冷，我方才还瞧见两位上神带着他出来散步，被裹得严实，连根手指都露不出来……”
　　边说着话，小神官眼睛往下一扫，话卡在喉间，戛然而止。
　　红袋子喜糖被红绳缠了，挂在重婴上神手上，悠悠晃晃，手指微微蜷曲，如同弯雕美玉，却只有四根手指。
　　小神官心下一跳，他竟不知，重婴上神何时少了根指头!
　　当下一时无话，小神官手足无措片刻后,道：“二位神君，礼送到了，后头还要先回一趟神文殿，就先告辞。”
　　说完，头也没敢抬，逃也似的走了。
　　重婴没什么表情，看着喜字成双,金金红红的福喜袋，问:“要尝尝么?”
　　与九荒殿有关的东西，重婴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好脸色。
　　玉衡摇头道：“不了。 ”
　　重婴上神把装了糖块的红袋子，用力扔进了万花池，道:“一会见了文曲神君，是该提醒下他，他们神文殿，办事越发傻气了。”
　　玉衡捏了捏他的手掌，哄道：“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
　　福喜袋滚入浆泥，里头杂草丛生，再瞧不见踪迹，玉衡正拉了重婴要走，耳边却闻一声冷笑:“不知玉衡神君说的是哪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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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章之后，可能会引起极大不适，提前预警。


第177章 神界篇之此衰彼长
　　玉衡回头，看到九荒殿两位上神。
　　数月不见，两位上神依旧威武，神采奕奕。
　　承华上神淡淡道：“提起九荒殿，玉衡神君语气可不怎么样？”
　　玉衡诚恳道：“没有，您听错了吧。”
　　“呵。”殷冥轻声嗤笑。
　　玉衡捏了下重婴手心，重婴心领神会，眯起眼睛笑着接下去，道：“二位神君，我们还有些事，改日再聊。”
　　玉衡跟着重婴走了，头都未回。
　　临渊殿离神文殿不远，等到了神文殿门前，玉衡吹了个哨，一阵热风呼啸而至，祸斗吐着舌头，趴在玉衡脚下。
　　玉衡在祸斗颈间摸了两把，道：“今日，去认新主。”
　　祸斗叫起来，转头要跑，被重婴上神一脚踩在地上。
　　重婴火气极大，冷冷笑道：“怎么，你对我的宝贝徒弟有什么不满？”
　　祸斗对着玉衡嗷嗷惨叫，玉衡无奈道：“别这么粗鲁。”
　　重婴应了一声，一手把祸斗拎起来，在它耳边极轻的落了一句：“他也是为了你好，让他高兴些吧。”
　　祸斗极不情愿的嘤叫一声，又听那人冷笑道：“不然我就打到你听话。”
　　祸斗：“……”
　　话罢，重婴拍了拍祸斗的头，对玉衡体贴温笑道：“它已经知道了。”
　　……
　　二神一兽进了神文殿，三清远远见了玉衡，小跑过来，看到玉衡身后无精打采的祸斗。
　　三清道：“神君，你们怎么……”
　　玉衡面不改色道：“路上遇着的，他说要来找你，真是极巧。”
　　三清跑过去摸祸斗的头，祸斗鼻孔嗤出一团火气，吓得三清退了两步。
　　玉衡皱着眉看它。
　　祸斗垂着尾巴，闷不做声。
　　还是重婴上神笑着道：“三清，你过来。”
　　三清看了玉衡一眼，玉衡点头，他才小心翼翼走过去。
　　重婴上神道：“玉衡神君如此喜欢你，你如今结了金丹，也算是有神缘，我今日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三清一怔，好半晌才睁大眼睛，惊道：“上神，您说的可是当真？”
　　重婴：“当真。”
　　三清当即跪下，给重婴磕了三个头，行拜师礼。
　　这日，文曲神君为证，重婴上神收了个徒弟。
　　等三清起身，再想同祸斗说话，抬头时不知它何时没了踪影。
　　重婴要去追它，被玉衡扣住了手指，他小声叹气，道：“还是给它些时间吧。”
　　玉衡在神文殿外坐了一会。
　　三清同玉衡讲他这几日跟文曲神君学到的观星术。
　　玉衡问：“文曲神君都同你讲了些什么？”
　　三清道：“一些道术命理。”
　　玉衡：“比如？”
　　三清：“比如国之九运，周而复始，变化轮回；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运之至极，极则必反……嗯还有……”
　　命理国势，岐黄八卦，三清并不太感兴趣，多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玉衡不怎么舒服，咳了两声，嘴唇沾了血一样的红。
　　三清支支吾吾：“还有……”
　　“还有，气数更替，此衰彼旺，国运自盈虚。”重婴捏着茶杯，喝了口茶，面无表情道：“三清，最重要的这句，你要记在心里。”
　　三清一怔，左思右想也未想出这句有何特别，却还是点头。
　　重婴上神将杯子放下了，文曲神君替他添茶，手上一僵，杯壁上满是裂纹。
　　文曲将茶壶放下了，道：“玉衡，你何必叫三清来我这帮忙，我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重婴上神以玄真道术飞升上神，那才是精通命盘，气之造化，尽数精通。”
　　玉衡道：“也是。”
　　重婴同文曲说了些话，笑眯眯地提到今日九荒殿的喜糖是如何送到他们手上，又是如何偶遇了两个灾神。
　　文曲神君心道，临渊殿同九荒殿十万八千里，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哪是什么机缘偶遇。
　　若是九荒殿两位上神不肯死心，迟早，还会出事。
　　只是当下，官大一级压死人，重婴上神道：“神文殿可真会办事，九荒殿的福喜袋包的倒是大，我们临渊殿都没有呢。”
　　文曲神君一头冷汗，赔笑道：“哈哈哈……都怪小神办事不力，今后必定严加管教……”
　　……
　　三清跟着玉衡回去，路上，玉衡忽想起他还有事要去趟逍遥殿，重婴上神自然是要跟着。
　　三清懂事道：“那我先回去了。”
　　重婴上神应道：“好。”
　　三清往临渊殿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今日重婴上神提起过，扔在万花池中的福喜袋。
　　三清出身卑微，从未见过神界福喜袋里装的什么东西，左右无事，索性过去看看。
　　刚至南神门，三清便觉得古怪。
　　他觉得冷。
　　且越离着万花池近，便越觉得冷。
　　三清走到万花池边，在里头摸了个遍，都未找到神君说的扔进池子中的福喜袋。
　　三清要走，回头一望，当即瞳孔一缩。
　　九荒殿的两位上神，竟还在这里！


第178章 神界篇之失踪
　　临渊殿藏书阁中，三清偷看过万坤记。
　　里面记载了如何虐杀坤族，记载了人的千万种的死法。
　　传闻中靠着杀坤屠城，孽煞飞升的两位上神皆穿黑衣，肃然站在几步开外。
　　三清听闻，这些日子两位上神心情不好，下界降了瘟疫，他从镇魔塔中出来，先回了趟坤山，坟岗到处是腐烂的尸体，身上全是拳头大小的毒疮。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坤泽……
　　三清手脚发抖，他闷不做声，转身要跑。
　　殷冥上神忽道：“你在找什么？”
　　三清不敢装作没有听见，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道：“是……是我丢了东西。”
　　殷冥上神看了眼三清身上的衣裳，冷冷地道：“临渊殿的人。”
　　三清道：“是。”
　　神界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临渊殿同九荒殿交恶，三清心中想，完了，他也许就要死了。
　　殷冥上神没有继续说话。
　　三清捏着掌心的汗想要请退，另外一位神君又开了口，道：“临渊殿的，那可见过你们玉衡神君么？”
　　三清小心翼翼道：“见……见过。”
　　他又问：“他……过得可好？”
　　承华上神说话声音又轻又飘，三清听不出喜怒，稍抬起头，看到两位神君面无表情，一身神袍衬得挺拔，但此时微垂着眼，眼下青黑，就显得有些憔悴。
　　三清如实道：“很好。”
　　承华上神嘴唇紧抿，道：“同我说说，怎么个好？”
　　三清道：“玉衡神君过得安稳，常常会笑。”
　　承华上神好似想到什么，声音放缓了些，道：“他天生爱笑，在九荒殿时也是见人都笑。他长得好，每个人都喜欢看他笑。”
　　三清忍不住摇头：“也不是的。”
　　承华上神：“嗯？”
　　“我总觉得，玉衡神君不是那么爱笑的。”
　　三清想了想，继续道：“玉衡神君心中总像埋了许多事，笑起来虽说温和，却又十分疏远，重婴上神也不那么喜欢玉衡神君无论何时都笑着，他总说该生气就要生气，不必忍着，也不必对谁都客气……”
　　承华上神淡淡道：“说他温和，那是你不了解他，其实，他很有脾气。”
　　许久之前，他还未飞升，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太子，玉衡还是人界鼎鼎有名的仙君。
　　有次，二人起了争执，他只是说了句坤泽比乾元本就弱势，就被玉衡一脚踹翻，踩在了脚底下。
　　玉衡告诉他，坤泽同常人一样，是先有了欺凌龌龊的心，才有了身不由己的人。
　　三清点头道：“确实如此，上次上神不知怎么，把玉衡神君惹生气了，一大早神君就把他从屋子里赶出来，还骂他滚，重婴上神扒在门口哄他，还蛮高兴的……”
　　“重婴上神同我说，瞧见没，你们玉衡神君，其实辣的很。”
　　“……”承华神君沉默了。
　　三清抬起眼皮，看到承华神君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额角凸起一根青筋，突突地跳。
　　殷冥神君依旧面无表情，侧目问道：“哦？你看到他们日日都睡在一起？”
　　三清道：“玉衡神君同重婴上神是道侣，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耳边轰然巨响，一时仿佛地动山摇，刚修好的南神门柱，被承华神君一拳震出裂纹。
　　三清呆住了，早就听说九荒殿上神喜怒无常，却未想到如此喜怒无常。
　　殷冥上神看着三清，道：“继续说下去，他们还做了什么？”
　　三清战战兢兢，生怕下一掌劈到自己身上，他来神界晚，又生的貌丑，很少有人同他说话，他知道临渊殿同九荒殿不好，却不知玉衡曾经是二人的炉鼎。
　　三清头抵在地上，道：“其他……我不知道了。”
　　九荒殿的主神道：“不，我总觉得，你还知道些什么，好像你同那什么玉衡神君还算亲近？”
　　三清不敢说话。
　　承华上神看到三清手上有道火燎过的烧痕，这痕迹他十分熟悉，玉衡座下的祸斗表面常会暴走，鼻孔中喷出的炎火喷在身上就会如此。
　　承华皱眉道：“祸斗回来了？”
　　三清一怔：“啊？”
　　承华道：“它不是在下界？何时回来的？”
　　三清道：“它……是来找我的……”
　　承华皱起眉头：“找你？”
　　承华上神语气不善，三清生怕九荒殿两位神君心情不好，把祸斗一掌拍死，连忙解释道：“我们曾一同历劫，玉衡神君说它喜欢我，说要做我的坐骑，若是他私入神界，有违神律，我可以让他回去……”
　　话罢，九荒殿两位上神都未开口。
　　天色渐暗，三清跪在地上，夜风吹的他身上发冷。
　　半晌，他才听见承华上神笑起来，：“你说，玉衡要把祸斗送你当坐骑？”
　　三清听不懂，祸斗……不是来找他的么，同玉衡神君，有什么关系？
　　三清还未回神，襟口一紧，被人揪起来了。
　　九荒殿两位上神，一位冷俊，一位矜贵，两双眼睛盯着他，亮的可怕。
　　殷冥上神慢慢扯起嘴角，道：“看来，我们好像是不经意间，抓到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下章提前预警。
　　但是绝对不会写攻和其他人发生关系的桥段，作者巨雷。


第179章 神界篇之死心
　　三清失踪了。
　　最先发觉的，是重婴。
　　三清一夜未归，隔日，也没过来伺候。
　　玉衡找他，重婴上神说，安排三清去下界历练，几日后便回来。
　　玉衡：“让祸斗跟着去。”
　　重婴哄道：“好。”
　　后晌，祸斗夹着尾巴回来，刚到临渊殿口，遇上了重婴上神。
　　祸斗垂着头往里钻，被重婴上神一脚踢翻，踩在脚下。
　　祸斗嗷嗷乱叫，被重婴封住嘴，叫人关进神殿困兽笼。
　　夜里，重婴端来热水，给玉衡神君洗脚，每根脚趾都被揉过，放在怀中仔细的擦。
　　玉衡看着窗外，院里空空荡荡，问：“今日，祸斗还未回来么？”
　　重婴上神面不改色，道：“回来了。”
　　“我同他说你要他下界保护三清，它又走了，头都没回。”
　　说着，重婴拉起袖口，给他看手臂上的血淋淋的灼伤：“瞧瞧，它走之前，还嗤了我一口。”
　　玉衡脸色有些难看，掏出伤药，小心给重婴涂上，道：“下次见了，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孩子心性。”
　　重婴：“我告诉了它三清如今的处境，它会去么？不然，我再安排些人下去？”
　　玉衡：“会去的，它分得清轻重。”
　　重婴弯着眼笑：“好。”
　　重婴慢慢爬到床上，扣住手指，亲吻玉衡浅淡的嘴唇，玉衡轻轻回吻他。
　　三日，重婴上神搜遍了神界七十一殿。
　　只剩下九荒殿。
　　重婴一掌拍烂了木桌，额头青筋直跳。
　　玉衡这几日精神好，后院养的花草长势不错，不似前些日子，费多大力气都根枯叶黄。
　　玉衡喜欢去后院摆弄，重婴就跟着去，他太喜欢玉衡红润的嘴唇，总忍不住凑过去亲。
　　一恍七日，重婴上神如此清闲快活，日日都在玉衡身边，玉衡神君再未咳过血。
　　有日早上，玉衡问：“三清该回来了吧？”
　　重婴：“哪这么快。”
　　玉衡皱了下眉，重婴亲了下玉衡眉心，后晌，祸斗回来了。
　　只一口气，见了玉衡一声未出，便倒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深可见骨。
　　玉衡面色惨白，霍然起身。
　　重婴上神急道：“来人，拿药过来！”
　　玉衡半跪着抱着祸斗的脖颈，祸斗睁着眼睛，喉咙里闷出惨叫，好似要说出些什么，它张着嘴，玉衡看到它的嘴中，遽然发抖。
　　他的祸斗，被断了舌头。
　　重婴上神拿着药过来，祸斗瞳孔一骤然缩，闭了眼睛。
　　玉衡手脚冰凉，重婴攥住玉衡的手，探到祸斗的鼻下，道：“不必害怕，还活着。”
　　玉衡看着祸斗身上的煞气腾起的齿痕，道：“饕餮？”
　　有人恰时进来禀告，说下界众人请愿神降，凶神饕餮破了封印，为祸人间，吞杀四十一人。
　　好在几日前，不知何人重伤了饕餮，才换得几日平静。
　　重婴上神命他带祸斗下去医治。
　　待殿中安静，重婴道：“也许，是回来路上，遇上了饕餮，祸斗不敌，受了重伤……”
　　玉衡心下重重一跳：“那三清……”
　　“但三清命贵新神，不会出事……”
　　沉默片刻，玉衡起身道：“我要去趟下界。”
　　重婴：“我陪你一起。”
　　玉衡：“多谢。”
　　重婴抱紧他，用力亲吻，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当日夜里，重婴上神去神文殿请神降令，玉衡要同他一起，重婴道：“最近九荒殿又不安生，前几日又震裂了南神柱，若是碰上也许会有麻烦，你在殿中等我便好。”
　　玉衡不想再生事端，点头道：“好。”
　　重婴走了，玉衡在偏殿之中照顾祸斗，有人进来通禀，九荒殿的送来个箱子，说是玉衡的旧物。
　　玉衡焦虑，心中火气就大，道：“不要了，扔出去。”
　　“他们说……要您务必清点，倘若日后，丢了什么东西，到时再责难他们九荒殿，那可就麻烦了。”
　　玉衡冷冷一笑：“神界之中，谁敢责难他们九荒殿。”
　　殿中跪着的神侍为难道：“神君，他们说您若不收，他未能完成两位主神之命，不走……不如您把东西收下，随意安置了，先把他们打发走？”
　　玉衡心道，哪那么容易，若是收下，若不仔细查验，会是祸根。
　　若是等重婴回来？
　　他在九荒殿中的旧物？
　　里面……不知是些什么东西。
　　玉衡皱紧眉头，须臾，才叹息道：“拿进来吧。”
　　“是。”
　　抬进来的，是个又黑又沉的木箱，缝隙中散出着一股腥味。玉衡走过来，打开时，箱盖沉重，玉衡用了些力。
　　机簧声响起。
　　玉衡脸上一凉，脸上和襟口都被溅上腥臭冰冷的红水。
　　像是人血，却又不是。
　　箱里一个劣质傀儡，身头分别被钉在箱底箱顶，被一道铜丝割断了脖颈，钉在箱盖上的头正睁着眼看他。
　　传令的神侍吓了一跳，心道这傀儡模样好生眼熟，仔细一想，这一张脸，不是玉衡神君之前挑的那个侍从么？
　　他正要叫玉衡神君别看这晦气的东西，扭头却愣住了。
　　他在临渊殿伺候了这么久，从未见过玉衡神君这样的模样。
　　瞳孔缩成极小的一点，面色惨白，连唇色褪得干干净净。
　　“神君……您没事吧……”
　　殿中死一样安静，玉衡神君撑住膝盖，缓慢起身，却忽得开始剧烈咳嗽。
　　有人伸手扶他，焦急道：“神君，你没事吧，要不要叫重婴上神回来……”
　　玉衡神君想起重婴，脑袋里从一片混乱，到慢慢清醒，他捂着嘴，咳得满嘴血腥，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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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量明天还会更新。
　　三清没死，箱子里是傀儡。


第180章 神界篇之重回九荒殿
　　玉衡站了起来，看向昏迷不醒的祸斗。
　　旁边的人还在说：“快去知会上神……”
　　玉衡神君极爱干净，衣衫靴面向来一尘不染，此时却用袖口蹭过嘴唇，沾了满袖血污。
　　“不必了。”
　　重婴回来，他将走不出临渊殿门。
　　他不该忘记，万万人中，飞升而出的临渊殿主神是什么手段。自裂神魂，于己都能如此，遑论他人。
　　是他疏忽大意，怪他轻信于人。
　　玉衡道：“来人，将祸斗送去逍遥殿。”
　　神侍一怔，道：“您这是……”
　　玉衡淡淡道：“祸斗伤重，这些日子我和重婴上神都不在殿中，恐你们照顾不好……”
　　“是。”
　　玉衡又道：“我在后院种了些赤地神草，挖出来一并给司药神君送去，当是谢礼。”
　　“是。”
　　说罢，玉衡合上九荒殿送来的木箱，道：“把这东西，拖去烧了。”
　　临渊殿的神侍十分伶俐，玉衡话刚落下，立马就去操办。
　　玉衡神君是重婴上神心尖上的人，无一人胆敢怠慢。
　　玉衡安排好一切，踏出临渊殿门时，玉衡被拦下了。
　　“上神有令，叫您等他回来。”
　　玉衡笑起来，道：“他叫你们监禁我？”
　　门口神侍脸色大变：“神君，绝无此意。”
　　玉衡道：“他去神文殿，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我要去找他。”
　　殿外守卫互相对视，最后道：“神君您还是再等等吧……”
　　玉衡面色慢慢变冷，抬手一道掌风，将数人震得七倒八歪。玉衡神君揉揉手腕，他神脉虽断，但对付这些门侍还不算困难。
　　有人伸手扒住玉衡的腿：“神君，您若是走了，是要我们的命啊！”
　　玉衡抬开腿，走前提醒道：“我是去找重婴上神，你们拦我做什么？”
　　踏出临渊殿，玉衡一路向南走去，约摸半盏茶功夫，远远看到九荒殿的门匾，才停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一遭。
　　玉衡知道，他进去，也许会死。
　　但他若不去，三清必定会死。
　　当日，他渡劫成功，新神命盘卦显落于东南，玉衡派祸斗下去，一寻数月，终于找到了这人，三清。
　　玉衡本要祸斗暗中护他，却未想到，重婴选他入了神界。
　　世间没有如此巧合之事，文曲神君能算到的，重婴上神自不必说。
　　玉衡留在临渊殿，是为了三清。
　　但三清只是下等神侍，今日，重婴能为了讨好他留下三清，明日，便能为了讨好别人杀了三清。
　　玉衡喂给三清神药，助他结丹，倘若三清飞升，无论神阶如何，有神律庇护，不会有人随意害他。
　　哪怕是九荒殿。
　　……
　　玉衡在九荒殿外站了许久。
　　从看到匾额上的三个字就全身发抖，到慢慢平复。
　　玉衡走到九荒殿前，对门侍道：“玉衡有事，登门拜访九荒殿两位上神。”
　　“是玉衡神君，实在不巧，两位上神今日身子不爽，闭门谢客。”
　　“您还是改日再来。”
　　玉衡被赶出来。
　　神官正门出入神殿，会有神录记载，玉衡围绕九荒殿转了一遭，看到九荒殿侧院，有个膝盖高的洞。
　　玉衡跪下，沾了满身污泥，钻了进去。
　　玉衡走进了九荒主殿，殿门开着，殷冥同承华二位上神坐在桌前用膳。
　　三清跪在旁边，瑟瑟发抖，看到玉衡时，双目一亮，险些要爬过来。
　　殷冥抬起眼皮，道：“玉衡神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玉衡道：“今日拜访，所生变数，皆是自愿，二位上神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殷冥森然笑道：“玉衡神君，空口无凭，若召雷降，可不好受。”
　　玉衡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立下神誓。
　　殷冥上神终于放下筷子，侧头看他，道：“进来吧。”
　　玉衡走进来。
　　殿门关上，室中只有桌前一盏油灯，不见月光，显得极暗。
　　殷冥道：“过来吃些。”
　　玉衡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他知道自己应该走过去坐下，他应该去舔殷冥的手指，也许，日后会好过一些。
　　可他却摇头，道：“已经吃过了。”
　　殷冥淡淡道：“吃一些吧，不然今夜，玉衡神君撑不过去。”
　　玉衡没有动。
　　三清跪在地上，掌心之中全是冷汗，殿中分明无人同他说话，他却觉得透不过气。
　　承华上神坐在一边，也抬起头，问：“吃过了？和谁？”
　　玉衡慢慢咬紧嘴唇。
　　承华道：“重婴么？”
　　玉衡没有出声。
　　承华声音抬高了着：“我在问你。”
　　玉衡喉结上下滚动一会，道：“是。”
　　承华一手将身前所有杯盏扫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唤醒玉衡曾经遭受过的所有暴力，玉衡心下猛颤，退了一步，还未站稳，便被甩了一个耳光。
　　玉衡栽在地上，闷哼一声，他被承华踩住，揪起头发，被迫和他对视。
　　承华赤红着眼睛问：“他操过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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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力 轮奸 性虐待


第181章 神界篇之祸生
　　承华问的话，太过危险。
　　他明知道答案，却要玉衡亲口说出来，给他们一个施暴的理由。
　　玉衡强咬着牙齿间的血气，道：“没有。”
　　承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情十分可怕。
　　“好。”
　　承华攥住玉衡手腕，把他往殿中拖：“不见棺材不落泪。”
　　三清看到玉衡被扯着走，高高在上的神君嘴角裂开，襟口沾上了血，柔软的发丝拖在地上，十分狼狈。
　　三清忍不住开口：“神君……”
　　三清一开口，玉衡心中道了一声：完了。
　　刚进门时，玉衡发现三清虽然跪着，身上却没什么伤痕，他们扣下三清，也许，他们知道了三清是坤泽，却不知道他的价值。
　　承华和殷冥已得偿所愿，疏忽之间，三清未必逃不出去。
　　承华和殷冥同时看向跪在桌角的三清，玉衡心下一抖，他咬紧牙，忽的挣开承华的手，往门外跑。
　　承华抬脚狠踹，踢上玉衡膝弯，玉衡趴在地上，承华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木凳往玉衡身上砸，玉衡肋骨被重重磕到，他喘不过气，缓缓蜷缩起身体。
　　承华赤红着眼睛问他：“你想去哪？”
　　玉衡哪儿都不去了，也说不出话。
　　三清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暴力的场面，面如土色，全身发抖。
　　殷冥终于起身，把三清甩到殿外，派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殷冥走过来，同承华一起把玉衡按在地上，一件件扒光了衣裳，惨无人道的轮奸。
　　插进去的时候玉衡没有出声，承华往死里干他，玉衡在地上抠翻了指甲，腰肢绷得快要折断。
　　承华撕咬玉衡的乳头，尖齿穿出了血，用力抽打玉衡腿间，骂他淫贱。
　　“你当日，有想过会有这天？”
　　“当夜，我应该冲进临渊殿，掐断你的脖子。”
　　“……”
　　玉衡习惯了男人粗暴对待，穴里慢慢湿腻腻的，却依旧被疯狂的抽插折磨得受不了。
　　玉衡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想求饶，可被扒开腿坐在承华身上，身下抵上另一根阴茎的时候，他呜咽了一声。
　　他难过得掉出眼泪，被殷冥舔过眼角，按住他被顶得凸出一点小腹，道：“又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
　　硕大的阴茎，一点点钉进身体，玉衡瞪大眼睛，像是整个人被撕裂开了。
　　两个人动起来时，玉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很快又在极致的痛苦中清醒。
　　玉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求饶，但男人们铁了心不放过他，生殖腔被顶开一个小口，两根粗器用力往里面顶，撕裂了娇嫩的女穴。
　　玉衡哀叫一声，拼命挣扎，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胸口，一双手死死按住玉衡的腰胯，箍得他动弹不了。
　　两位上神积攒多时的欲望，在这副身体里肆意宣泄。
　　玉衡哭得十分厉害，求他们行行好，慢一点，他真的快要死了。
　　殷冥心脏疯狂律动，他忍不住亲吻眼前的沾湿的眼睫，承华的唇凑过来，亲吻玉衡的后颈。
　　“轰——”
　　倏然，九荒殿外响起一声巨响，轰然爆开的雷声，震得人耳边嗡鸣。
　　殿门外有人跑过来，十分匆促，焦急道：“启禀主上，重婴上神疯了，擅闯九荒殿，大打出手，虽引来神罚，可我们仍拦不住，现下，已经快到殿前……”
　　话音刚落，殿外神雷劈降，惊天动地，九荒殿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第十道，已经到了殿前。
　　“重……重婴……上神饶命……啊啊啊……”
　　惨叫声后，殿内殿外皆是一片死寂，玉衡听到脚步声，沉重缓慢，一步步踩在他的心上，到了门前。
　　殿门被人敲响，重婴嗓音沙哑，却如同往日一般温和，道：“玉衡……”
　　玉衡被两个男人死死夹在中间，打了个颤。
　　重婴：“我接你回去。”
　　玉衡：“……”
　　“我错了，你……咳咳……不要这样气我……”
　　殿门响了，第十一道神雷落下，疾风而过，门微微敞开。
　　玉衡瞳孔猛缩，透过缝隙，他看到条血肉模糊的肉体砸向地面。十一道神雷，足以将一位上神身上二百零六块骨头，数半震断。
　　浓烈的腥气顺着门缝钻进殿中，钻进玉衡鼻腔，染红了眼眶。
　　眼前场景如此肮脏，重婴上神视若不见，他撑起身，费力站起来，蹭干净满手血污，才对玉衡伸手。
　　“走吧……”
　　玉衡喉结滚动，他想要动，被人按住了，耳旁有人阴鸷道。
　　“瞧瞧，多么令人感动。”
　　“他多喜欢你。”
　　“婊子。”
　　玉衡白了脸。


第182章 神界篇之出轨被抓
　　两个人彻底疯了。
　　玉衡嘴被堵住，也许会用来毁誓的手指被掰断。只要玉衡踏入九荒殿，二人就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你敢……”
　　“你当我是什么人！”
　　殷冥想起那夜，他在神牢里，神纹亮起来时，他是真想把玉衡每一根骨头抽出来碾碎。
　　“荡妇”“婊子”砸在玉衡身上，承华的手往玉衡身体里抠，用力拧住生殖腔口的软核。
　　玉衡呛咳一声，全身痉挛，拼命挣扎。
　　殷冥给了他一个耳光，赤红着眼，把砸散的木棍插进了玉衡的身体，玉衡一身冷汗的昏过去。
　　再醒过来，重婴已经不在了。
　　木棍被抽出来，玉衡睁着眼睛哭，细小的木茬扎在女腔里，承华见他醒了，有一下顶得极深，玉衡瞳孔一缩，忘了呼吸。
　　玉衡栽在殷冥怀里，胸腔剧烈起伏，咳嗽起来。
　　他咳得厉害，喉咙里涌出的液体把堵住嘴的布料被浸透，染的血红，承华才抽出来。
　　玉衡还在咳血，承华捂住他的嘴，二人对视，承华看到玉衡的通红的眼眶，他的脸上沾了血，惨白中有了点颜色。
　　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如同汪死水那样看着他。
　　承华想，不该是这样的。
　　那年初遇，玉衡坐在树上，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全是欢喜。
　　可惜，他认错了人。
　　把他当成了已经病死，魂魄被压制在他体内，每个人都希望他被强行夺舍的兄弟。
　　殷冥去扯承华的手，道：“放开，他喘不过气……”
　　承华死死抓着玉衡，道：“不放。”
　　玉衡眨眼，眼眶里的水掉下来，落在承华手上，烫的承华缩手，但他又不想再看到玉衡的血，他再呕下去，像是要把内脏吐干净。
　　承华有了些理智，他跪下去，抱着玉衡喊起来，去逍遥殿，传司药神君！
　　殿外有人动了，殷冥看到承华怀里的玉衡，承华用衣衫擦他嘴边的血，给他喂了颗回还丹。
　　承华抱的太紧，殷冥只能看着他。
　　司药神君近日闭关，来的是懂些药修的广平老君，刚踏入殿门，广平老君吓坏了。
　　两位上神简直是要戮神。
　　广平老君坐在榻边，两位上神血红着眼站在旁边，不止玉衡神君，连广平老君都要发抖。
　　老君道：“二位上神要不先出去？”
　　二人刚走，广平老君要掀开玉衡身上的被褥，却见玉衡神君摇头。
　　玉衡不想叫任何人看到他被褥下的身体，玉衡咬了舌头，保留一点清醒，道：“麻沸丹……留下便好。”
　　老君一怔：“这……”
　　玉衡道：“多谢老君。”
　　玉衡如此坚持，广平老君给了玉衡三颗麻沸丹，放在玉衡掌心。
　　玉衡到了声谢。
　　广平老君走出去，同二位上神说他治不了，玉衡神君的手他方才看到了，神骨扭断，他这点道行治不了，还是天亮去找司药神君。
　　玉衡痛的闭不上眼，吞下药丸，在二人再次冲进门时闭上了眼。
　　……
　　玉衡做了个梦。
　　乾门之变，坤泽起义。
　　那日，北凉太子大婚，却被心上人一刀捅穿，太子并未当场咽气，他睁着血丝密布的眼，看着心上人谋逆，将满殿北凉王族一一杀尽。
　　包括太子殿下尊贵的父皇，母后。
　　一夜之间，北凉皇室被灭，尽数抛尸荒山。
　　夜里，滂沱暴雨，惊雷震天。
　　玉衡进了山林，满身泥水，十指泡的白烂，刨出了具“尸体”，拖进山下洞穴。
　　火光燃起，映出个人影，惨白的脸，胸口一个血洞，没有气息，四肢僵硬，是个死人。
　　洞内有水，有糕饼，甚至还有软褥。
　　玉衡把他身上脏衣服脱下，清水沾湿布帕，给人擦的干净，白布缠好胸口血洞，盖好被褥，喂他吃下无息丸的解药。
　　玉衡摸着胸前一方白玉，守了一夜，天渐亮时，走了。
　　二日子时，玉衡又来了，这次他往“尸体”口中灌了碗清粥。
　　米肉香绵密，不知熬煮了多久。
　　玉衡到了北凉，一直被伺候得太好，已经忘了如何照顾人，喂人时，勺捏不稳，抱着那人，连喂带淌，袖口脏的乱七八糟。
　　天亮时，玉衡把被褥掖紧，指尖又细细抚过怀中白玉。
　　这玉质地极好，无半点瑕疵，黑洞之中，微微发亮，玉壁上镌了图腾，玉衡看不明白，却又攥紧了，贴在心口，道:“快些醒吧，如此珍贵的东西，等你醒了，我就还给你。”
　　石洞中死寂，若是往常，他听到了，绝不会不应他。
　　“殷冥，殷冥……”
　　玉衡叫了两声，又停下了。
　　玉衡想起现在叫不醒他，可转念又想起，等殷冥醒了，也不敢叫了，索性又趴在他耳边又叫了两声。
　　三日，玉衡来时，尸体不是尸体，鼻下有了气息。
　　看来他那剑位置捅得刚好，未真伤了他命脉。
　　玉衡笑了，把人拖出来擦了遍身子，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两口，这回，抱着人在被子里躺了一宿。
　　玉衡枕着手臂平躺，哑着嗓子，跟听不见的人说了许多。
　　“我必须这样做，哪怕你真的对我……极好。”
　　“我算计你，欺骗你，利用你，还……要杀了你。”
　　“但，我不会后悔。”
　　“也绝对不能后悔。”
　　天很快亮了，把脖子上的白玉摘下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在那人手心。
　　“以后，把它收好，再也别随便送人了。”
　　“对不起。”
　　第四日，玉衡本不该去的。
　　但他闭不上眼，最后还是起身下榻，从窗户翻出，心道:就在洞外扒上最后一眼，他虽没死，但未睁眼，万一醒不来呢，岂不是活活饿死？
　　玉衡藏在洞外，露了一点头往洞里看，守了半夜，都未见里头有光。
　　外头起了风，乌云蔽月，玉衡钻进洞里，血腥气涌入鼻腔，玉衡僵了手脚，见了具真尸体。
　　洞中血红一片，被褥没了，糕饼没了，更没什么九蛇玺，柴木燃尽，枯灰散了乱七八糟。
　　昨日才有气息的人，腰间多了一个血洞，血淌了满地。
　　“殷冥……”
　　玉衡走不稳，连跌带爬到了太子身边，把人抱住，却见那人脸是湿的，沾了尘泥，脏的厉害。
　　玉衡用手去擦，却怎么都蹭不干净。
　　玉衡张开手心，水珠往掌心里溅，原来，是他在哭。
　　玉衡紧紧抱着那人，喉咙深处，如被狠狠攥住，气透不出来，许久，才挤出声呜咽。
　　玉衡环着个死人坐了一夜。
　　天明后，玉衡起身，把人背起来，从外头扒了根竹藤，将人绑在身上。
　　玉衡红着眼眶，道:“我带你去南水见我师傅，山高路远，有些颠簸，忍一忍吧……”
　　玉衡哑着嗓子笑道:“师尊神通广大，定有法子，带你过去，总比看着你臭在这里要好……”
　　路上，玉衡顺路到了十数里外的寇匪寨。
　　满寨悍匪屠得一个不剩，玉衡砍掉寨主脑袋，把人剁成十八块，从那粗油脖子上扯下那方白玉。
　　玉衡把玉洗干净，换了条红绳，小心翼翼绑在死人的手腕上。
　　玉衡温声道:“你看，拿回来了。”
　　玉衡劈开一间破屋木门，放出关的十几个姑娘，其中还有个十七八的少年，声娇气弱，跪下哭道:“恩公，我本就是个乞丐，就算出去，也无家可归，带我走吧……”
　　玉衡擦了把溅在脸上的血污，背着太子，扬鞭策马，冷淡道:“你若能跟上，便来吧。”
　　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玉衡从北凉到了南水。
　　开结入山时，玉衡回头，竟见了那骨瘦如柴的孩子。
　　那孩子从马上摔下，爬到玉衡跟前，道:“恩公，你答应我的……”
　　玉衡一怔，他一路快马加鞭，并未停下，更未回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如此大的毅力，真跟他横跨万水千山，到了此处。
　　玉衡道:“你叫什么？”
　　“铃兰。”


第183章 神界篇之求而不得
　　玉衡神君病了。
　　传闻，病在了九荒殿，文曲神君登门要人，神门拜访录翻了几遍，都未见着玉衡的神名。
　　无功而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北冥神君有天门出得急，顶了个绿色高帽，有人嗤笑道:“你这不是和重婴上神抢头衔么？”
　　谁都知道，玉衡神君跟九荒殿里两位上神不清不楚。
　　外头传的天花乱坠，别管九荒殿两位神君平日多不招人待见，可如今，重婴上神惹了神劫，生死未卜。
　　这谣怎么传，不能得罪谁，神官们心里有数。
　　炼丹的广平老君不过是夜里去了趟九荒殿，这些日子，忙昏了头。
　　谁见了他都要问上两句，这日走路上，又遇上了心急如焚的摇光神君。
　　广平老君转身要走，被摇光抓住了，劈头盖脸的问:“你跑什么！”
　　广平老君强笑道：“哪里的话……”
　　摇光道：“玉衡如何了？”
　　老君道：“挺好，挺好……”
　　摇光神君混劲上来，道：“老君最好是说实话，虽说我破军殿管不着你，但神文殿可管着各殿用度，听说这几个月神药田长得不好，也许要苦了炉丹宫。”
　　广平老君脸色一变，他把那炉子未练好的丹药看得比命重要。
　　摇光:“他如何了？”
　　老君:“不太好。”
　　摇光:“怎么个不好？”
　　广平老君想了想，说了四个字：“惨不忍睹。”
　　摇光心下一耸，这次飞升回来，玉衡虽然飞升，却好似伤了底子，哪还能陪他们这样。
　　摇光磨牙道:“不应该啊，那两位，不是喜欢那个铃兰，为何一直揪着玉衡不放？”
　　广平老君:“我倒觉得正常。”
　　摇光一怔:“此话怎讲？”
　　广平老君道:“九荒殿中那位道侣，别管把他捧得多高，摘星送月的哄，有天大的情分，但万年了，仍是肉体凡胎，甚至，连个普通的丹都未结成……”
　　摇光神君皱眉:“所以呢？”
　　广平老君“嘶”了一声，险些要骂他笨：“他肉体凡胎，承不了神恩啊！”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摇光懂了。
　　广平老君道:“二位上神，年轻精壮，阳力旺盛，他们太需要这个炉鼎了。”
　　摇光道：“可他已经不是……”
　　老君打断摇光的话：“我劝摇光神君莫白费力气，重婴上神都带不回来的人，也许，是自愿留下的。”
　　……
　　玉衡神君病得一塌糊涂。
　　司药神君被请过来，成把的神药往他嘴里喂，人照样昏迷不醒，开始还算安稳，后来就灌不进药。
　　司药神君手脚发抖，头发掉了一大把，在榻边，红着眼睛求他：“玉衡，求求你了，你喝一点。”
　　九荒殿两位神君在榻边守了两日，第三日，司药神君端着药碗进来，承华上神忽而起身，掐住玉衡的脖颈。
　　司药神君吓傻了，药碗摔在地上，扑过来拉承华的手：“你疯了？”
　　承华一掌将司药掀翻，双手扼住玉衡脖颈。
　　玉衡窒息，透不过气，面色逐渐青紫，身体下意识挣扎，濒死前刻，玉衡回光返照般的睁眼。
　　承华赤红着眼睛：“你听着，你要是闭上眼，吐出一滴药，我就先杀了那个小神侍，再杀了重婴！”
　　承华叫司药重熬了碗药，勺子递到玉衡嘴边，玉衡睁着眼睛，瞳孔不动的看着他，张开嘴，每一口都咽下去了。
　　喝完了药，玉衡仍睁着眼，肉体生理性保护干涩的眼球，眼眶通红，眼尾往下掉出水珠。
　　承华用沾湿的巾帕擦干净玉衡的脸。
　　他想，玉衡真的，无论何时都这样好看，哪怕好似病入膏肓。
　　承华道：“休息吧。”
　　玉衡张开嘴唇，问：“满意了么？”
　　承华僵硬道：“满意了。”
　　玉衡闭上眼睛，眼下的红染到了鼻尖，他翻了个身，蜷缩起来，闷闷咳了两声。
　　侧躺对身体不好，承华掰玉衡的身子，玉衡没动，承华用了些力气，玉衡被迫平躺。
　　玉衡闭着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淌，承华握住玉衡的手，玉衡试图抽出来，却被攥得更紧。
　　眼泪掉的更急，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可又实在难过，玉衡嗓子发黏，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胃中一阵痉挛。
　　玉衡推开承华，刚喝进去的药混着血吐了满地。
　　他边咳边呕，脖颈间青筋凸起，面色涨得通红。
　　承华扶住玉衡肩膀，他看着地上的血，觉得害怕，怕的他手脚发僵。
　　好似有什么，已经脱出他的掌控。
　　司药神君过来，用力推了承华一把，叫他让开位置。承华刚动，玉衡猛然抬头，死死抓住承华的手臂。
　　“你不要动。”
　　承华跪在榻边，抓着玉衡的手：“我不会动。”
　　司药神君喂给玉衡几颗灵药，还有几颗安神药，半柱香过去，玉衡一直看着承华，死死抓着他，没有闭眼。
　　承华看到玉衡嘴唇，上头干裂出细小的口子，他想拿水过来，刚站起身，玉衡一颤，又去抓他。
　　“你不要动！”
　　殷冥在旁边坐了许久，此时，开口问：“为什么不要他动？”
　　玉衡道：“他会杀掉我在意的人。”
　　承华身形一顿，一瞬间，心口尖锐的疼。


第184章 神界篇之双魂
　　玉衡看起来十分疲倦，却死死揪住承华不肯闭眼。
　　承华跪在榻边，对玉衡道:“我不会。”
　　玉衡问:“不会什么？”
　　承华道:“我守着你，哪都不去。”
　　承华划破手指，立下神誓。
　　玉衡这才闭上眼睛，却仍抓着承华的手。
　　哪怕有神誓为证，玉衡仍不信他。
　　承华上神抿着唇不说话，他分明没什么表情，司药却觉得他要哭了。
　　司药神君：“您还是请重婴神君来吧。”
　　承华道:“我偏不呢？”
　　司药道:“我救不了他。”
　　殿中静了许久，承华上神道:“他装的。”
　　司药神君看着地上的血，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
　　殷冥起身，去了风华宫。
　　铃兰躺着，见殷冥过来，起身笑道:“神君，今日有空过来？”
　　“嗯。”
　　殷冥坐在榻边，问:“今日的药喝了么？”
　　铃兰一怔，道:“喝了，一早就喝过了。”
　　殷冥道:“苦么？”
　　铃兰道:“苦。”
　　殷冥默不作声。
　　铃兰床头摆着蜜饯，甜嘴用的，殷冥看了许久，玉衡榻边没有。
　　宫中十分安静。
　　铃兰不懂，殷冥经常会到这里来，却又不同他说话。
　　这几日天寒，铃兰咳了两声，准备躺下。
　　殷冥问:“为什么会咳嗽？”
　　铃兰抓住殷冥的手，按在胸口，道:“这里闷。”
　　殷冥的手巨大而火热，铃兰又咳了两声，胸肋上下起伏震颤，道:“这样会好受些。”
　　“是么？”
　　殷冥垂下眼皮，收回了手。
　　不会好受的，那日，他们踢断了他的肋骨。
　　铃兰问:“神君，今日是有什么心事？”
　　殿中又一片死寂，须臾，殷冥道:“他快死了。”
　　铃兰问:“玉衡？”
　　殷冥手背青筋凸起，面无表情，也没有回答。
　　万年之前那些事，也许局中人都不明白，但铃兰这个局外人却看的明白，当日玉衡是如何求他的师尊救了他一命，那么清高的人，跪在地上磕的头破血流，铃兰想，玉衡曾经……应该是喜欢他们的。
　　只是后来，他们将事情做的太绝，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铃兰道:“他怎么了？”
　　殷冥低头看自己的手，道:“我们差一点，就打死他了。”
　　铃兰一怔，他看到殷冥上神在发抖。
　　“他吐了很多血。”殷冥比划一下，道:“那么多。”
　　铃兰觉得他是夸张，若真有那么多，人不可能活着，他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未见着金丹。
　　铃兰心口不一道:“确实，是很吓人。”
　　殷冥道:“是。”
　　“承华吓得，跪在地上哄他。”
　　铃兰:“……”
　　殷冥在风华宫坐了许久，晚膳过后，有神侍端来汤药，殷冥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勺，试了试温度，又在唇下吹了吹。
　　汤勺在药汤里搅，他一勺勺把汤药喂进铃兰嘴里，铃兰苦的皱眉，抱怨道:“这药喝不下去，全是因为苦。”
　　殷冥喂了颗蜜饯给他。
　　入夜之前，殷冥回了九荒主殿，司药神君双眼通红，他问:“喝下去了么？”
　　司药道:“没有。”
　　殷冥大步往殿中走，司药以为他要发疯，急切道:“如果还喝不进药，很危险。”
　　殷冥没有理会。
　　殷冥走到榻边，叫人端来蜜水，一盘切碎的蜜饯，搅在药碗里，喝了一口，哺进玉衡嘴里。
　　殷冥抵开玉衡的牙齿，冰凉的唇被迫张开被药液浸湿，殷冥喂完一口，抚着玉衡背脊，等他咽下去，再喂一口。
　　等一碗药都灌进玉衡肚子里，殷冥把他放平，让他躺在榻上。
　　殷冥摸上玉衡右边肋骨，对司药道:“他这里，也许裂了一根骨头，很疼，才想捂住。”
　　司药神君连忙过来，玉衡身上淤块太多，果然，是他忽略了这里。
　　司药问:“你怎么知道？”
　　殷冥抿起嘴唇。
　　司药神君懂了。
　　殷冥未想到，那根碎骨几乎插进肺里，等司药神君处理好，已是后夜。
　　玉衡躺在床上，面上凶煞的白，好在呼吸均匀平稳。
　　殷冥想不明白，为何这人如此薄情寡义，见异思迁，可他却……舍不得他死。
　　分明，他那么可恨。
　　……
　　殷冥死在离开南水那年冬天。
　　腊月二十七，还有两日便是他的十六岁生辰。
　　咽下最后一口前，殷冥闭不上眼睛，有些后悔。
　　数几日，他不该给玉衡送去那封信，邀他来北凉做客，他写满了三十页纸，同他讲北凉每一条闹街，犄角旮旯的铺子小馆。
　　他想，若是有时间，想和玉衡一间间逛完。
　　玉衡那样喜欢热闹，他定是会来的，可若他到了北凉，知道他死了，定会难过。
　　他不喜欢看玉衡哭。
　　--------------------
　　铃兰和玉衡没任何关系。


第185章 神界篇之双生
　　殷冥从未想到，他能再次睁开眼睛。
　　四周是浓重的血腥气，他躺在朱砂血涂的阵眼上。
　　一男一女身穿黄色长袍，站在远处，面无表情，道：“成功了么？”
　　殷冥记忆之中，父王仁慈，母后宽和，他从未见过二人如此冷漠。
　　黑室之中，还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
　　“好了。”
　　殷冥睁着眼，动弹不了，四肢如同捆绑，僵硬的束缚在躯壳之中，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张开嘴，一字一句道：“母后……我这是怎么了？”
　　随即，又从血阵中爬起来，看着阵外的人。
　　殷冥遽然心惊，不是他在动，也不是他在说话。
　　女人道：“冥儿？”
　　“……”
　　须臾，身体僵硬点头。
　　女人急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
　　那夜，殷冥才知道，北凉王后当年生下双生子，本是大喜，却逢当夜生异象，天师占后，谶曰：
　　一子: 当涂遗孽，秽乱宫阙。一乾一女坤，断送人国。此子若握兵权，致肇地覆天翻之祸，或北凉亡之。
　　另一子：枝发厥荣，为国之栋。皞皞熙熙 ，康乐利众。能使天下又安，遗风万代，利乾治也。
　　二子一胎双生，命格迥异，为北凉社稷，其中一子生来还未冠姓，便被弃之深林，自生自灭。
　　可谁知，北凉太子虽命旺北凉，却体虚病弱，当日，天师道:北凉建朝杀伐过重，煞孽反噬，国运散尽，若此子可至弱冠，北凉可有一救。
　　殷冥死后，王上郁郁寡欢，王后以泪洗面。后费尽心思，找到当年被弃山间的一子，利用至亲羁绊，助他夺舍重生。
　　王后抓着他的手，道：“冥儿，回来便好。”
　　殷冥想说不是，生死乃天数，万不该夺人寿命。
　　可这幅壳子却笑起来，齿缝之间，磨出寥寥数字：“多谢 母后。”
　　……
　　殷冥并未夺舍成功。
　　可见，可感，却无法支配。
　　数月之前，北凉王室称太子病重，后请来神医，如今已然病愈。
　　镜中容貌与殷冥相似七八，加上殷冥本就重病，不常踏出殿门，并未有人怀疑，这位北凉太子已换了个壳子。
　　一晃数年，殷冥本以为会一直如此，直到一日，这幅肉体的主人抬头，看到了玉衡。
　　玉衡坐在树上，盈盈笑道：“诶，你还记得我么？”
　　玉衡想叫他的名字，最后却红着脸道：“太子殿下。”
　　殷冥听到，剧烈的心跳。
　　并非他的心跳，是这幅肉体的心跳。
　　当夜，玉衡跟着“太子”偷偷溜进了东宫。
　　殷冥通过这双眼睛，看到玉衡颈后的咬痕。
　　可惜，他已经与其他乾元结成道侣。
　　夜里，玉衡打了地铺，睡在床下，地上比南水的床还要硬。
　　殷冥想多看他几眼，“太子殿下”却闭上眼翻了个身。
　　数年之中，殷冥第一次，想爬出这个身体，想要走到玉衡身边，给他一个拥抱，不管他是不是有了别人，也要告诉他，他真的很想念他。
　　玉衡躺在地上，他不太舒服，总觉得有些热，他想要打开窗户，小声道：“殷冥……”
　　床上人不悦道：“叫太子陛下。”
　　玉衡：“……”
　　殿中沉默半晌，玉衡道：“太子殿下变了。”
　　“……”
　　太子殿下不想露出什么破绽，问：“哪里？”
　　玉衡什么都没有说，可殷冥觉得，他是生气了。
　　半晌无话，气氛尴尬且僵硬，许久，玉衡道：“我睡了。”
　　“嗯。”
　　太子想，这人大抵就是他的“好兄弟”的笔稿中，把名字写过千万遍的那个坤泽。
　　他想起后颈那道咬痕。
　　太子烦躁翻身，心道：貌丑无比，不过如此。
　　……
　　太子没有想到，夜深，这个坤泽，会爬上了他的床。
　　他睁开眼睛，一股浓烈的香气，熏得全身血液都向身下涌去，阴茎充血坚硬，两腿间的肌肉绷紧。
　　他被渴求的信素包裹住，灵魂为之震颤，承华口中干燥，眼中逐渐赤红。
　　真骚。
　　想干死他。
　　想这个坤泽怀孕。
　　欲念，逼得他几乎发疯。
　　玉衡面色通红，眼中漆黑湿润，凑到“太子”面前，亲吻他的嘴角，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很难受……”
　　玉衡并非初情，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无法控制，叫人失去理智，汹涌的情欲和着信香，沾湿了裤子。
　　太子的手指粗糙，上头有常年握剑的粗茧，两根手指拧住衣裳里嫩红的乳尖儿，手掌用力握住玉衡的胸肉。
　　“唔……”
　　过于粗暴，玉衡觉得疼。
　　太子扒开这个坤泽的衣裳，两指夹住乳头，用牙齿咬。
　　玉衡道：“殷冥……”
　　这个名字，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太子头上。
　　他两颚凸起，咬牙道：“放开。”
　　玉衡瞳孔放大，湿润失神，凑过来亲他。
　　太子一把将他推开。
　　玉衡伸手抓他，刚碰到对方衣角，身子陡然一震，突如其来的压迫，凝成实质性的恐惧，压的他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太子走出房门，须臾，提进一盆冰水，泼在玉衡身上。
　　“冷静了么？”
　　玉衡呛了口水，趴在榻间咳嗽，满身热气被太子劈头盖脸的一盆冷水冲走。
　　殷冥看到玉衡抬起头，眼眶发红，道：“太子殿下，可真是狠心。”
　　……
　　未冠病殁，生离死别。
　　那夜之前，殷冥觉得，他已见识过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却不成想，只是开始。
　　标记是道欲枷。
　　为人标记，其他乾元便该无法感知其信香，更无法诱其发情，除非……
　　二人本就是命中注定。
　　--------------------
　　慢慢开始火葬场。


第186章 神界篇之可恨
　　初时，玉衡同承华相处，长生摩擦。
　　玉衡喜甜，各种精致点心，甜食糖水，会叫他开心。
　　太子不然，太子幼时被抛至山间，被家农户捡到，常年食不果腹，更爱铜锅煮肉。
　　可等玉衡掏出三十页信纸，太子满脸不情愿，却还是陪他逛完了上头所有糖糕铺子。
　　要多少买多少，玉衡不爱吃的，太子塞进嘴里。
　　玉衡问他好不好吃。
　　太子皱眉不说话，只觉得齁甜。
　　玉衡吃坏了牙，半夜牙疼，被太子把他按在榻上，一日三顿给他灌苦参汤，被迫戒糖。
　　玉衡从眼眶红到鼻尖儿，哑声道：“殷……”
　　太子殿下额头青筋直冒，喝道：“说过了，叫太子殿下！”
　　玉衡早睡到了床上，窝在软被中，闷闷道：“太子殿下，真凶。”
　　两年，太子闲暇时间，陪玉衡逛了三十页信纸上的大半街馆。
　　太子及冠那日，宫中摆了巨宴。
　　宴上，太子尝到盘中的桂花糕，眼睛微微发亮。
　　太子性情孤僻，不喜欢有人伺候，以前是身子病弱，非有人不可，如今帝后宠他，便由他去了。
　　太子回了东宫，甩下重冠，玉衡在房中等他。太子从袖中摸出油纸，掏出几块雕了细花的桂花糕。
　　玉衡戒糖多时，捧着糕点，眼睛亮如星辰，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殷冥看着玉衡抛弃了三十张信纸，忘记上头未逛完的铺子，只记得了太子偶尔带回的桂花糕。
　　殷冥想收好书信，却不知玉衡将东西扔到了何处。
　　本来，玉衡同太子，极不般配。
　　玉衡久在南水，娇生惯养，开元尊的福洞是安乐窝，未见过人心之恶，一片赤诚。
　　玉衡说，我要斩妖除祟，护天下太平。
　　太子嗤之以鼻，把金创药按在玉衡身上的伤口上，稍用了些力，疼的玉衡龇牙咧嘴。
　　太子道，与其多管闲事，不如脚踏实地，先照顾好自己，聪明人从不会为旁人至于险境。
　　玉衡：“那你是聪明人么？”
　　太子：“我自然是聪明人。”
　　玉衡呸他:“自私罢了。”
　　可有一日，北凉境中有一恶兽现身，三日之中烧杀百人，听闻此兽极恶，遍体漆火，鼻嗤黑烟，将人活活烧死，碾成黑泥。
　　玉衡外出除祟，数日未归。
　　太子跟着寻路香，找到满地血红，和啃着满地碎肢断骨的凶兽。
　　太子红了眼睛。
　　他不通灵力，单凭一身力气，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刀，上去拼命。
　　凶兽抬掌来挡，太子神力，迎面劈开了兽掌，一路劈到肘间，霎时狂嚎腥风，太子牙齿咬出血气，胸口被拍了一掌，霎时口鼻溢血。
　　艰难喘息间，太子倏而听到背后有人惊道:“你疯了！”
　　太子扭头看到玉衡，怔了。
　　被劈开兽掌的凶兽发狂，又一掌要劈下来，一道剑光直劈而下，玉衡一剑将他挥出半丈远。
　　凶兽鼻孔中嗤出火焰，跑了。
　　玉衡冲过来，封住太子身上几道大穴，摸到他的胸口，已经向内凹陷。
　　太子一把攥住玉衡手腕:“咳咳……你……你没事吧？”
　　玉衡急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疯了吧！你又不通灵力，同它打什么？”
　　太子咯着血，问:“你为什么……不回来？”
　　玉衡道:“我在这里盯了几日，等它露出破绽，准备要一击毙命的！”
　　许久，太子哑声道:“走之前，总要说一声，我会担心。”
　　太子断了胸骨，玉衡不能背他，脱下外裳，用木枝做了架子，把太子放在上头，短时间内几次瞬移术耗尽了他所有灵力，只能拖着他走。
　　玉衡总回头看他，怕他不知何时变成个死人。
　　太子不想他担心，咽下嘴里的血，发出声音。
　　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玉衡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要我叫你的名字？”
　　静默片刻，太子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玉衡:“殷冥，哪里不对？”
　　太子:“咳咳……哪里……都不对。”
　　玉衡回身，喂给他几颗灵药，道:“不要说话。”
　　他扯下几根头发绑在一起，拴在二人尾指上，玉衡擦了把眼睛，道:“你要是难受，就扯一下，我会停下。”
　　太子昂藏七尺，玉衡走的十分费力，半个时辰，一步未停，呼吸带着咸腥。
　　玉衡小指动了动，他回过头，看见太子不知何时胸前全被血水濡湿。
　　玉衡手脚僵硬，人生之中第一次手脚发软，他看到太子张嘴，扑过去听他说什么。
　　太子眼神黯淡，问:“你说我变了，那……咳咳，是喜欢我以前，还是……如今？”
　　玉衡想也未想，道:“如今。”
　　太子眼睛骤然亮起来。
　　木架旁边生了野花，玉衡折了一支，插在太子耳边，颤抖着亲吻他的嘴唇，道:“太子殿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玉衡起身，手上崩起青筋，拉扯木架，往前面走。
　　太子哑声道:“咳……比过去好看么？”
　　玉衡红着眼眶，道:“好看。”
　　“再遇见你，便同过去不同。”
　　“哪里都不同，哪里都不及过去，却哪里都……”
　　“都很喜欢。”
　　太子的心剧烈跳动。
　　那日，殷冥躺在这幅支配不得的破烂壳子里，重伤的分明不是他，呼吸不过来的，只有他自己。
　　殷冥看着玉衡一点点爱上别人。
　　看着他从少不经事一腔赤忱，到心安理得无情无义，抬手屠尽北凉，一刀捅进他说喜欢的那副肉体。
　　殷冥永远记得，玉衡千方百计将他的魂魄召回，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纵使费尽心思，玉衡也无法救回一个不知姓名的人。
　　这人屠尽北凉，杀他父母。
　　又将他拉回人世，只是为了……一个名字。
　　……
　　不可恨吗？
　　他怎么这么可恨。
　　殷冥想得咬牙切齿，施暴的念头升起，他的手碰到玉衡的脖颈，玉衡闷哼一声，殷冥心头一震，刚要松手，却被承华一把甩开。
　　--------------------
　　这章算是非常规火葬场。
　　也许大家都不爱看前尘，但是，有些事必须写清楚。


第187章 神界篇之平静
　　殷冥的手猛然缩了回来。
　　兄弟二人对视，目光一个比一个冰冷。
　　玉衡才刚睡下，听到声响，眉心微蹙，二人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动作。
　　玉衡喝下药，有人照顾，殿中似乎只有他一个多余，殷冥无声无息的走了。
　　玉衡睡得并不安稳，全身都疼，他不想睁眼，却闻到股香气，是铃兰花香。
　　这味道十分熟悉，从玉衡把殷冥救回来，就一直都在。
　　并不难闻，却随时随地都在，有些烦人。
　　神药奇效，只要能喝下去，这些外伤便非大事。
　　三日之后，玉衡醒了。
　　他睁开眼睛，身旁的人，是承华。
　　殿中死寂，承华握着玉衡的手，往指甲缝里涂药，抬起头，正对上玉衡的眼睛。
　　承华一怔，随即，向外喊了一声，叫司药神君过来。
　　玉衡十分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施暴后留下的青紫，承华伸手去摸，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阴影落在脸上，玉衡侧过脸，垂着眼皮发抖。
　　承华心中难受，收回了手。
　　玉衡哑声道:“不要再叫司药过来。”
　　承华问:“为什么？”
　　玉衡闭上眼睛，道:“丢脸。”
　　无论是被人轮奸，还是虐罚施暴，都在伤害玉衡的自尊，他不想被旁人知道。
　　承华道:“治病而已。”
　　玉衡抿住嘴唇，深深吸了口气。
　　司药神君来了，红着眼眶留下一堆伤药，每一瓶上都写着用处，从面上淤青，到治疗他身下的裂伤。
　　玉衡看了一眼，没有一瓶，是治他缠满白布的指骨。
　　司药注意到玉衡的视线，心口一阵阵发堵。
　　玉衡的手一日好不了，就一日解不开立下过的神誓，九荒殿里的这两位上神，是不会允许他完全好起来的。
　　他无能为力。
　　司药踏出九荒殿门前，玉衡道:“多谢。”
　　司药神君道:“保重。”
　　司药走了，殿中就只有一个承华。
　　玉衡醒着，却无话可说，气氛十分尴尬，承华给玉衡上药，已经十分小心，玉衡还是嘶嘶抽气。
　　等承华把他身上每一处淤青涂遍，玉衡道:“还是把我那个神侍调回来吧。”
　　承华端着药碗，勺子在汤药里搅，道:“换个吧。”
　　玉衡道:“已经用习惯了。”
　　承华看着玉衡，道:“你很在意他。”
　　玉衡面无表情道:“下人而已。”
　　承华冷冷地道:“一个下人，你舍得把祸斗传给他？”
　　玉衡心中剧烈一跳。
　　“哪个同你说的？”
　　承华:“他自己说的。”
　　玉衡:“……”
　　承华放下药碗，盯着玉衡的眼睛，十分严肃，道:“你舍得让他继承衣钵，他不会是……”
　　玉衡背上全是冷汗，承华阴鸷道:“你和重婴的私生子吧？”
　　玉衡:“……”
　　玉衡心下一松，却实在忍不住皱紧眉头，他低下头，忍耐片刻，伸出手腕，道:“那你验一验？”
　　承华把玉衡的手按回被褥里。
　　他知道这话过于离奇，如同玉衡肯将祸斗送人一般怪诞。
　　玉衡道:“我把祸斗给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道他当了真……”
　　玉衡手腕亮起火红色的兽印:“祸斗仍是我的坐骑。”
　　承华抬起眼皮，道:“你为了他回来，只因为他同你一样，是个坤泽？”
　　殿中一阵静默，好半晌，玉衡才道:“不是。”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玉衡听到了。
　　玉衡道:“迟早会有这日。”
　　“二位上神若不能如愿，就不会放过我，今日，你们为了逼我现身，杀了这个孩子，明日就会杀掉别人。”
　　“与其祸害这些无辜之人，倒不如我回来，万事如你所愿……”
　　玉衡看着承华，道:“让你们打死我一个。”
　　“……”
　　门外的阴影消失了，承华也不再说话。
　　后晌，三清回来了。
　　三清刚进门就跪在玉衡床头，承华站在他的身后。
　　承华上神拎着他过来前，提醒过他，要说自己在九荒殿过得很好，否则就杀了他。
　　三清不敢哭，眼眶红的像只兔子，发着抖道:“神君，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玉衡拍了拍三清的肩膀。
　　三清看着玉衡裹着白布的手，喉咙里梗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三个人待了一会，玉衡没再说一句话。
　　承华问:“你们平时也这样么？”
　　玉衡没有解释。
　　三清磕磕巴巴的答:“平日里……也……也许，还能多说几句。”
　　“哐当！”
　　承华手上的药碗重重撂在桌上，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床上躺着的，床下跪着的，都吓了一跳。
　　“你不要生气，他不太会说话。”玉衡小心翼翼的开口，好像他随时都能跳过来，给他一个耳光。
　　承华心里不是滋味，他的本意，并非是对玉衡发火。
　　他无法接受玉衡爱上别人，嫉妒让他发疯，那天夜里，他确实动了杀了玉衡的心思。
　　死吧，等他死了，他陪他一起去死。
　　既然都成了这个样子，不如重新开始。
　　可是……
　　玉衡没有来世。
　　他曾以炉鼎之名被带至神界，属于器族，哪怕如今，也是器神。
　　身死则魂裂，他们之间，已经永远无法再次重新开始。
　　以前，两个魂魄，一具肉身，玉衡选择救了别人。
　　玉衡嫌他粗俗，莽撞，冲动。
　　后来，哪怕他改了脾性，哪怕他有玉衡最爱的皮相。
　　玉衡依然爱上了别人。
　　承华心口剧烈抽痛，他坐不住了，他对三清道:“记得喂药。”
　　三清怔怔点头。
　　承华走出九荒殿，殷冥站在院中，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身上有股香气，叫人心神清宁，是铃兰花香。
　　万年之中，这股香气一直都在身边。
　　已经成了习惯。
　　承华问:“铃兰还好么？”
　　殷冥道:“你可以去看看。”
　　承华去了趟风华宫，铃兰看起来十分不好，说两个字，咳上三声。
　　--------------------
　　殷冥知道玉衡后来爱上了承华，玉衡把自己救醒，是为了知道承华的名字。
　　但是承华不知道，他只知道玉衡在他们两个中，选择了救殷冥。


第188章 神界篇之杀子之仇
　　承华走后，三清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玉衡道:“你很怕他？”
　　三清用力点头。
　　玉衡抬起眼皮:“他打过你？”
　　“没有。”
　　三清欲言又止，玉衡懂他的心思，安慰道:“不是日日如此，不必太担心我。”
　　“嗯。”
　　三清端起旁边的药碗，给玉衡喂药时，道:“神君，这些日子，我有好好练功，总有一日，我能保护你……”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还有些少年时特有苦大仇深，玉衡想笑，可嘴里还有汤药，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呕出好大一口血。
　　三清吓个半死。
　　玉衡倒是无所谓，他把血吐在帕子里，嗓音有一些哑，精神却十分的好，道:“那你可要好好努力。”
　　玉衡叫三清把药碗放在嘴边，他一口气咽下去，道:“临渊殿中那些读本，多是气推命数，奇门遁甲，我看你并不感兴趣，你往外走，左边偏殿中正对门的画像边有个暗格，你敲三下，就会打开一扇暗门。等晚一些，你去瞧瞧，里面有什么你喜欢的剑道术法，可以带出来琢磨，什么地方不懂，可以问我。”
　　三清战战兢兢:“在九荒殿……可以么？”
　　玉衡道:“可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要看。”
　　三清连忙摇头:“不行……这……”
　　玉衡声音放冷:“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么？”
　　三清笨拙解释道:“不……我是怕给神君添麻烦。”
　　玉衡心道，若是这也算麻烦，他哪能活到今日。
　　玉衡:“听我的就好。”
　　后晌，三清去偏殿走了一趟，抱回来几本书。
　　玉衡瞥过一眼，叹了口气，都是承华十分感兴趣，曾仔细琢磨过的。
　　三清趴在榻边，头发垂着，玉衡伸手去碰，三清抬起脑袋，脸上一道横疤，十分刺目。
　　玉衡问:“谁伤过你？”
　　三清:“啊？”
　　玉衡指尖碰到三清的脸:“这里。”
　　三清背脊弯下来，小声道:“没有人……是天生的。”
　　玉衡愣了片刻，道:“胎记？”
　　三清头垂的很低，道:“很丑，神君是不是觉得恶心？”
　　玉衡道:“没有。”
　　三清只当玉衡是在哄他，垂头丧气，他去外面给玉衡端药，把头发覆在脸上，疤遮住了，眼睛也遮得严实，险些摔个跟头。
　　三清到了药房，九荒殿两位上神竟然都在，他大气都不敢出，端着药汤出来前，瞥见两位上神挑出了几种极其珍贵的神药，叫人送去了风华宫。
　　三清有些心疼，这几种药材，他家神君药方上也有，也是要用的。
　　等他回来，把药汤吹凉，喂给玉衡喝，玉衡喝了两口，实在忍不住，皱着眉推碗，道:“不喝了。”
　　三清抬起头，道:“怎么了？”
　　玉衡脸皮薄，小辈面前不好说苦，道:“不想喝了。”
　　三清看看玉衡，又看手上的碗，须臾，小心翼翼道:“神君，不然，我去叫别人来？”
　　玉衡怔了怔，见到三清的头已经垂到胸口，又想起方才二人之间的对话，抬起手撩开三清的头发，道:“三清。”
　　三清微微侧过脸，应道:“嗯。”
　　“不必多想，我会问你……”玉衡喉结上下滚动，顿了顿道:“我有个女儿，脸上，也有这样的疤。”
　　三清一愣，转过头来，问:“神君有个女儿？”
　　玉衡道:“嗯。”
　　三清睁大眼睛。
　　玉衡笑起来道:“很吃惊么？”
　　三清用力点头:“嗯，以前……从未听说过。”
　　“其实我还有个儿子。”
　　“儿子？！”
　　玉衡:“他在下界修行，有个很好的女神官守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三清挠头道:“那神君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小神君过得还好，那……小神女呢，也住在九荒殿么？”
　　“没有。”
　　“那在临渊殿？”
　　玉衡摇头，冷冷地道:“她已经死了。”
　　三清:“……”
　　气氛忽然十分僵硬，三清嗫嚅道:“死了？”
　　玉衡道:“刚一出世，就死了。”
　　玉衡脑中蓦地闪过那张皱皱巴巴，哭泣着的小脸，刚到人世，一睁开眼就哭声嘹亮，非常健康，玉衡从未见过如此小的孩子，他想抱抱她。
　　他刚伸出手，下刻，一把宽刀劈在她的面中，对玉衡道:“北凉皇子，只可能是乾元。”
　　玉衡裹满白布的手伸过来，触碰三清的脸，指尖格外冰冷。
　　“她是个坤泽，有人把她扔到我面前，然后告诉我，他们一族血脉高贵，不容玷污……”
　　“……”
　　三清心脏碰碰狂跳。
　　神君每个字都说的十分平静，却又每个字都让他十分难受。
　　玉衡道:“我在下界时，曾听人说，今生身上的胎记，是前世至亲之人执念过深。”
　　“胎记越是明显，越是期盼来生，希望还能找到你。”
　　“所以三清，不必因此抬不起头，人的光彩和魅力，从不在脸上，是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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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清未必是转世，也许只是巧合。
　　停站期间，会在wb:是万紫千红
　　继续更新。


第189章 神界篇之苦药
　　在九荒殿，也未有三清想的那样不好。虽不如在临渊殿自在，却也没受苛待。
　　九荒殿两位上神不见踪影，九荒殿堆积如山的事折递过来，大多时间玉衡神君躺在床上，皱着眉头一张张的看。
　　前些日子，九荒殿两位主神心情不好，施罚降灾没有量度，搞得下界民不聊生，今年份的灾算是降完了。
　　三清问:“降灾此事，关乎万千人命，如此随意么？”
　　玉衡道:“自然不是。”
　　“九荒殿管灾降神律，临渊殿掌命数轮回，光明殿理福泽检纪。”
　　“可如今光明殿主位空缺，九荒殿有两位主神，便代为执掌，监察之责由他本人做主，自然随意。”
　　三清愤愤道:“真是离谱！”
　　玉衡在一旁含笑附和，装作唉声叹气，道:“确实，哎，可那有什么办法？”
　　三清攥着拳头，道:“以后我若有机会飞升，定要入主光明神殿，到那时候，就把他们做过的错事，一件件扒出来，叫他们下神狱赎罪！”
　　玉衡挑起眉道:“好魄力！”
　　玉衡又道:“不过，若真有那么一日，可不是一门心思扑在九荒殿身上，还有下界，万千隐匿踪迹的坤族……”
　　三清道:“不止坤族。”
　　玉衡:“嗯？”
　　三清答:“我想福泽苍生。”
　　玉衡怔了怔，随即笑起来，道:“好，真好。”
　　三清挠头，红着脸颇有些不好意思。
　　玉衡的手不好，碰不得笔，九荒殿那些折子，让三清在上头批字。
　　玉衡叫他行文落笔，处处规范。
　　三清哪里做过这等事，吓得哆嗦，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他捧着纸给玉衡看，急得要哭出来:“神君，这不行吧……”
　　玉衡看了一眼，道:“不错，挺好。”
　　说完，叫三清递出去。
　　九荒殿的管事带着从玉衡这里出来的文书，去风华宫告状，说他落字潦草，行事马虎。
　　殷冥上神正给铃兰神君喂药，瞥了一眼，放下了手上的碗。
　　承华上神道:“他的手，好了？”
　　管事答:“这……不知道。”
　　当天夜里，玉衡刚刚躺下，殿门开了。
　　玉衡看了眼来人，不得已又坐起来，疲惫道:“我还没好。”
　　承华淡淡道:“是么。”
　　殷冥把殿门关上，他走过来，玉衡闻到，二人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极香极沉。
　　是风华宫里，常用的燃香，镇静安神。
　　承华坐到榻边，抓过玉衡的手，一根根的摸，问:“还没有好，是下面的人不够体贴？”
　　“……”
　　玉衡顿了顿，转移祸源，道:“才半个月，哪能这么快好。”
　　这话落下，承华已经解开玉衡手指上厚重的绷带，殷冥站旁边，看到依旧扭曲的手指，他碰了一下，玉衡哆嗦着抽气。
　　承华问:“疼么？”
　　玉衡疼的眼眶发红，如实道:“非常。”
　　殷冥看着承华从怀中摸出一瓶伤药，敷在玉衡手指上，又把绷带仔细包扎好。
　　殷冥冷冷地问:“折上的字，是你批的？”
　　玉衡摇头:“我让三清写的。”
　　想了想，玉衡又道:“这种琐事，以后还是让他们去风华宫请教……”
　　殷冥道:“他没那个精力。”
　　玉衡心口有一些堵，道:“那两位上神有么？”
　　殷冥恬不知耻道:“我们没有时间。”
　　玉衡气笑了:“所以……”
　　殷冥继续道:“所以，我离不开你。”
　　“……”
　　刻薄的话被堵在胸口，半晌，玉衡才嗤笑道:“被殷冥上神需要，可真是玉衡三生有幸。”
　　主殿的灯吹灭了，两个男人爬上床，把玉衡夹在中间。
　　玉衡头皮发麻，他想要开口，男人们却不容许他拒绝，下颚被人用力钳紧，封住了嘴巴。
　　被插入时，玉衡疼的全身打颤，一根巨大的阴茎缓缓顶进去，两根手指插进去，揉掐生殖腔口的蒂珠，撞开封闭的生殖腔。
　　玉衡咬着牙忍耐，顶开之后，便是激烈的抽插，硬的吓人的阳具在穴里搅动，啪啪声响里，撞出身体里一股股的湿水。
　　玉衡太瘦了，除了屁股上没什么软肉，被抬着胯骨来回上下抽动，顶的小腹隆起很大一块，直插而入的角度惹得玉衡求饶尖叫。
　　玉衡的头抵在身前男人的胸口，他被干得痛哭，滚烫的眼泪掉在男人跨间鼓囊囊的大包上，他听到有人抽气，他的嘴被人掰开，硕大的阴茎插进去，沾了唾液，茎身湿润之后，他抬高玉衡的腿。
　　玉衡直接坐在那根阴茎上，一下子顶到最深，穴肉早就被肏得柔软，水滋滋嘬着闯入的阴茎，他哆嗦着痉挛，穴里喷出热哄哄的水，浇在硬物上。
　　身前那人扒开玉衡的屁股，强行拉开缝隙，顶进肠壁。
　　玉衡受不了这个，他大病初愈，又要被男人轮奸，他去推要插进来的殷冥，却被攥住手指，用力得碾。
　　“啊……不要……！！！”
　　玉衡叫的很大声，又惨又可怜，他拼命后缩，靠近承华怀里，以为是下头撕裂了，伸手去摸，只沾了一手的水。
　　玉衡身体软的厉害，两个男人一起动起来时，他被顶的叫不出声，也喘不过气，汗涔涔的昏过去，又被肏醒，被迫挨了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才拼命求饶，哭着往床下爬，却被兴致正浓的乾元们钉在胯上。
　　玉衡没什么力气，呻吟着，说他受不了。
　　殷冥亲吻玉衡的嘴角，低声道:“装可怜。”
　　第二日，三清过来伺候，刚推开门，正看到两位上神整理腰带，他哆嗦着跪下。
　　黑靴踏到跟前，头上刚有声响:“你……”
　　外头管事急匆匆赶过来，在门外道:“铃兰神君不行了。”
　　三清低着头，有风从身边掀起，再抬起头，已四下无人。
　　三清爬起来，推门进去伺候，玉衡神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三清用手帕沾了水，蹭玉衡干涸的嘴唇，问:“神君，昨夜睡得不好么？”
　　玉衡神君声音极哑，无比疲惫道:“没睡。”
　　三清道:“要睡一会么？”
　　玉衡看着三清，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他脸上的疤，好一会，才喘息道:“不，我想喝药。”
　　“我有些难受。”
　　三清一愣，随即快速点头，道:“神君，你等着我……”
　　……
　　很多年后，三清都记得那日。
　　怕苦的神君破天荒的说想喝药，他跑出去，拉开药匣子，里头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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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荒殿日常。


第190章 神界篇之烦闷
　　三清哭着跑回来，玉衡已经睡下了。
　　三清一口气哭到玉衡醒，玉衡躺着问:“怎么，谁欺负你了？”
　　三清眼睛肿的像个核桃，道:“神君，没药了。”
　　大睡一场，玉衡稍有了些精神，并不怎么在意，道:“没有就没有，不喝也不会死。”
　　三清道:“会的，会出事的。”
　　玉衡拍他的头:“不能盼我点好？”
　　三清低下头，没说话。
　　有些东西，神君可以不想要，但不能要的时候没有。
　　三清没告诉玉衡，他跑去了一趟风华宫，他从门外看到神侍端着一盒盒的药材往里送，一点都不含糊。
　　三清也没告诉玉衡，他看起来病的十分厉害，睡着的时候，闭着眼咳过一次，咳得面色煞红，三清怕的要命，他怕咳嗽停了，神君就不在了。
　　他受不了这个。
　　但是三清又说不出什么，毕竟风华宫里的才是两位神君的道侣。
　　玉衡神君醒后，日子又同往日一样，玉衡神君有个漆黑色的药瓶，倒出颗药，吃后就很有精神，指导他修行。
　　每到夜里，三清就从外头把九荒殿的门锁上，玉衡哭笑不得，道:“放心吧，至少一个月，他们不会来了。”
　　三清道:“神君怎么知道？”
　　玉衡道:“不信你就等着瞧。”
　　果然，一晃月余，二位上神没有过来，常住在风华宫里。
　　两位上神不知用那些神药做出了什么神丹，起死回生，铃兰神君一日比一日好，甚至，已经能下床走路。
　　三清同玉衡讲，他听说重婴上神挨了天雷，恰巧又逢天劫，九死一生，至今未醒。
　　玉衡点了点头。
　　三清道:“神君不担心他么？”
　　玉衡看着三清今日要修习的剑诀，道:“担心他做什么？”
　　三清怔了怔，道:“神君不喜欢他么？”
　　玉衡哭笑不得，把书扔在三清怀里:“喜不喜欢又能如何，我也走不了。”
　　三清替重婴上神觉得委屈:“那就是不喜欢了。”
　　玉衡道:“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谈情说爱，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做。”
　　三清道:“神君终日躺在床上，还有什么事情做。”
　　“太多了。”
　　三清跟玉衡相处久了，没过去那样拘束，道:“神君，那你喜欢过什么人么？”
　　玉衡坦然道:“爱过。”
　　三清来了精神:“谁啊？”
　　玉衡眯起眼睛，道:“过便是过去，当下，我最爱你。”
　　“今日务必，把这本书背过。”
　　三清抱着书哀嚎。
　　又过几日，三清看玉衡神君在屋里闷的全身死白，极不健康的白，偶尔有光落进殿里，落在玉衡身上，反不出一点活气的光泽。
　　三清拉玉衡出去晒太阳。
　　玉衡拗不过他，出殿走了几步，就十分心悸。
　　玉衡想起，他曾从南水徒步走到北凉，过去种种，恍如隔世。
　　玉衡找了个凉亭坐下，三清在一边给玉衡比划了套剑法，灵光烁烁，剑气逼人，玉衡十分满意，若无意外，再过三年，三清可以尝试引丹飞升。
　　从二阶神官开始，可以再修行渡升。
　　玉衡有些口渴，三清跑回去给玉衡端水，玉衡在亭里坐着，外面花香的很，玉衡侧过头去看，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玉衡捏住鼻子，往柱子后挪了挪。
　　铃兰在院中慢悠悠的走，殷冥上神扶着他的手臂，承华上神跟在二人身后。
　　花香，道侣，扶持，实是静谧安稳。
　　走到不远处，铃兰停下，道:“此处离着主殿很近，上神不去看看？”
　　殷冥道:“不去了。”
　　铃兰这次生病，在风华宫中照养得好，他生的本就不错，气色上来，阳光底下显得精致。
　　铃兰道:“都一个月了，上神不想他么？”
　　殷冥道:“见了会烦。”
　　铃兰转身，又问承华:“你也不去？”
　　承华缓缓摇头:“闷。”
　　“早些回去吧。”
　　铃兰走的不快，嘴里喊着累，殷冥背他回去，铃兰笑盈盈的，道:“神君对我真好。”
　　殷冥道:“我们是道侣。”
　　等几个人走了，玉衡从柱子后头出来，往主殿走，他就说不想出来，说不定哪次就能碰上。
　　玉衡往回走了几步，看到三清端着水站在拐角。
　　方才那些话，可能也听见了。
　　三清道:“奸夫淫妇。”
　　玉衡拍他的头:“说什么呢，人家是道侣。”
　　“应该在一起的。”
　　三清道:“那玉衡神君同重婴上神也是道侣，为什么不在一起？”
　　“他们凭什么把你绑过来？”
　　玉衡道:“缺个奸夫呗。”
　　三清不懂玉衡神君为何如此想得开，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
　　玉衡道:“说过了嘛，人生在世，又不只是情情爱爱。”
　　“人生箴言，三清也要记得。”
　　玉衡神君心情不错，也没怎么咳嗽，下午，司药神君久违拜访，他本来下定决心不再过来，终究，还是舍不得。
　　司药看到玉衡的脸色，当即手脚发冷。
　　“你是从坟里被挖出来的么？”
　　玉衡道:“司药神君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药呢？是没喝么？”
　　玉衡道:“太苦了，不想喝。”
　　三清在旁边伺候，想说根本不是，是没药了。
　　司药拍着桌子，怒道:“他们呢，他们就允许你这么胡闹？！”
　　玉衡道:“你小声点，他们现在在风华宫里舒心开怀呢，把他们招过来，有什么好？”
　　司药神君坐不下，从兜里掏出来好几个药瓶，每样倒出来几颗，硬塞进玉衡嘴里。
　　玉衡不情愿道:“真的很苦。”
　　司药道:“忍着。”
　　后晌，玉衡要了些酒，摆了几盘点心，陪司药一起喝。
　　玉衡喝醉了，他把头发攒成一把，捋到前面，一根根扯里头的白头发。
　　司药拦着他，道:“玉衡，可不能揪了……”
　　来九荒殿两个月，玉衡头发白了大半，揪白头发，非把自己薅秃。
　　玉衡:“我好像老了。”
　　“没有。”
　　司药不肯承认，他觉得，玉衡还是一样好看。
　　司药道:“玉衡，今日上午，重婴醒了。”
　　“恭喜。”
　　司药抿起嘴唇:“渡劫成功，他也许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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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得太慢了，日更。


第191章 神界篇之狗洞
　　玉衡道:“我倒不怎么希望他来。”
　　司药问:“你是病傻了吧？”
　　玉衡含着杯沿，道:“现在安静，他要是来，便该出事了。”
　　“东西就是要抢着才有意思。”
　　司药神君:“你是东西？”
　　玉衡笑道:“司药神君怎么骂人呢？”
　　司药神君在九荒殿待了一晌，人走之后，已是亥时，玉衡看着窗外，三清问:“重婴上神会来么？”
　　玉衡道:“不知道。”
　　玉衡累了，三清扶他躺下，玉衡道:“今儿可以上好你那锁。”
　　三清怔了怔，随即紧张道:“今夜两位神君会来么？”
　　玉衡:“也许吧。”
　　三清上好了锁，夜里害怕，还蹲在门口守，打了两个哈欠，睡着了。
　　隔日天亮，三清睁开眼，先转头看身后的门。
　　一夜无事，并没人来。
　　三清打开殿门，扑到玉衡身上，高兴道:“ 没有人来！”
　　“神君，也许他们是烦了，厌了，如果他们以后都不想再见着你，不会再来害你，你会开心么？神君？”
　　玉衡喝了酒，半夜喘不过气，一夜未眠，此时有些疲惫，道:“嗯，开心。”
　　玉衡昨夜睡得不好，那些堆在殿中的折子一个都不想看，管事正晌过来，又拿来新的。
　　玉衡让他放下。
　　管事不太满意，心想着两位神君也有一个多月没回来过了，以前可从没有过这么久。
　　毕竟，情蛊已经解了。
　　他又看了眼玉衡黑白参差的头发，而且玉衡神君确实没有以前好看。
　　风华宫里那位乖巧，又会嘘寒问暖，会对着两位上神表达爱意，任谁也都不想回来对着这张冷脸。
　　管事胆子大起来，催促道:“您这可是得看啊，不然上神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
　　“您也知道，上神脾气不好。”
　　玉衡当然知道他们脾气不好，不然也不能躺在这。
　　玉衡心头闷了口气，他张开嘴，抬头瞥见三清坐在旁边看书，最后，玉衡头痛道:“行，我知道了。”
　　日子过了两天，又传来消息，铃兰神君要搬回主殿，安排玉衡去风华宫住。
　　玉衡气笑了，他叫三清去跟承华说，搬出去可以，去风华宫不行，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三清回来，告诉玉衡，说:“承华上神说，神君要是有意见，自己过去同他说。”
　　玉衡剧烈头疼。
　　三清支支吾吾，玉衡问，他还说了什么？
　　三清道:“他说，神君你不愿意留在九荒殿，这没办法，他不可能让你走，但你不想见他，他可以不来烦你。”
　　“呵。”
　　玉衡心道，找的什么狗屁理由，他俩这就是动凡心了，有铃兰哄着多舒服，正殿更舒服。
　　这还不行，还要把帽子扣在别人身上，送不痛快。
　　玉衡气笑了，道:“行，咱们搬。”
　　玉衡没搬去风华宫，搬到了个空着的偏殿，三清怕两位上神找玉衡麻烦，但一过数日，没人过来。
　　两位神君同他们的道侣住进了正殿里，听说还摆了场挺大的酒席，铃兰看着九荒殿发出去好多红贴，没有人请玉衡过去。
　　日子还是那样，住进来那日，两位上神安排了下人过来打扫，给玉衡准备了厚厚的被褥，好几身衣裳，还有他爱吃的点心。
　　三清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又小气又大方。
　　三清觉得，也许是因为那药两个人都要用，才显得小气。
　　几日后一天，玉衡在榻上躺着，不经意抬头，看到床边站了个人。
　　玉衡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三清已经叫起来:“重婴上神！”
　　他叫的那么大声，玉衡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叫三清噤声。
　　重婴冷冷地道:“出去。”
　　三清跑出去了。
　　许久未见，重婴上神依旧俊朗高大、丰神俊朗，却消瘦了不少，眉间多出一条深壑，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凝视一个人时，显得阴郁沉闷。
　　玉衡想，该不是他昏谢的时候都拧着眉毛，要不然怎么才两个月，就多出条皱纹。
　　气氛冷硬而沉默，玉衡咳了两声，先开口，道:“你怎么进来的？”
　　若是正门拜访，九荒殿两位上神不会应允，还是晚上。
　　重婴反问:“你怎么进来的？”
　　玉衡想起后院那个洞，道:“没堵死么？”
　　重婴道:“我踹开了。”
　　难怪重婴上神的衣裳并不十分整齐，下摆甚至沾了些土。
　　玉衡怔住了，他们二人，在人界时便已相识，那时重婴身上就已经有了股傲气，他很难想象高高在上的重婴上神，从那个窄小的狗洞里爬进来。


第192章 神界篇之三人
　　玉衡心头发堵。
　　重婴无需这样。
　　他没有时间，更没精力去还，只一个三清，就耗尽了他所有精神。
　　重婴站了许久，最后，沉沉地道:“抱歉。”
　　玉衡侧过头，道:“若是因为祸斗，就不必了，你该对他去说。”
　　重婴:“我会去的。”
　　重婴一步步走过来，见玉衡脸色没冷下来，才坐在榻边，他伸手去摸玉衡的头发:“司药同我说，你不想我来。”
　　玉衡笑了一声:“那你也来了。”
　　重婴看着玉衡，哑声道:“你明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
　　重婴问:“你想跟我走么？”
　　玉衡仰着头道:“不想。”
　　他要是走了，哪都不太平。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重婴眼睛里血丝越爬越多，有一瞬间，他想使用暴力，把玉衡直接绑起来，拖回临渊殿，管他什么愿不愿意。
　　重婴拳头攥得极紧，最后又放开了。
　　重婴上神道:“好，听你的。”
　　玉衡:“不过，你可以带三清走，随意安排在文曲，摇光，司药谁那里都好，我留在这，他们不会大费周章再去动他。”
　　重婴点了点头。
　　玉衡的头发散在床边，重婴撩在手里，他想起来，许久之前，两人还在人界，玉衡从万坤阁中逃出来，跨过千山，来五台山找他，他从马上翻下来，道:“道士，今日，我来还愿。”
　　重婴道:“还什么愿？”
　　有风吹过，玉衡头发散着，有几缕黏在脸上，其余的在风下扬起，凌乱却蛊惑，道:“救过你一命的愿。”
　　重婴忍不住拢起手，在唇边亲吻。
　　玉衡很煞风景:“两日没洗。”
　　重婴贴着玉衡:“洞都钻了，一只狗，还有什么好嫌弃。”
　　当天夜里，重婴要带三清走，三清死活不肯，他红着眼睛说:“玉衡神君不走，我也不走。”
　　他只感动了自己，玉衡心里憋着火气，同他仔细解释:“你走之后，就没什么把柄就在九荒殿了。”
　　三清说:“分明仙君你自己本身，是最大的把柄。”
　　玉衡恼火道:“那怎么样，我直接死在这？”
　　三清和玉衡较劲，玉衡让重婴把三清打昏抗走，以后就绑在屋里，别让他出来。
　　重婴上神分析道:“那他也没法子修行。”
　　三清抱着玉衡，哭的比杀了他还惨。
　　最后，玉衡实在受不了，叹气道:“算了吧！”
　　事后，三清十分感激重婴上神那一句话，说了不少谢谢。
　　其实，重婴上神是有私心，他怕玉衡看不到三清，那口气卸下来，在九荒殿中遇到什么，他撑不住。
　　……
　　重婴上神狗洞钻的上瘾，日日都来，多了个人，偏殿里还挺热闹。
　　玉衡并不同意，重婴上神置若罔闻。
　　一大一小，逼得玉衡一直叹气。
　　开始，重婴上神夜里还走，再就睡在床边，后来就挤到床上。
　　玉衡实在轰不走他。
　　三清给床上多加了条被褥，又小声问:“神君，你们这算是在偷情么？”
　　玉衡还没说话，重婴上神道:“我们俩是正经道侣。”
　　三日后的子时，三清晚上多喝了碗汤，出来小解，尿到一半，偏殿大门开了。
　　九荒殿两位主神，忽就来了。
　　三清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玉衡睡得轻浅，大门开时，他就睁开了眼，随即，又听到三清在外面大声道:“二位上神今夜怎么有时间来！”
　　玉衡脸色白了。
　　重婴只是坐起来。
　　脚步近到门外的台阶下，又被三清绊住，玉衡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重婴推进衣柜，道:“无论怎么，都不要出来。”
　　重婴哑着嗓子，问:“我们是在偷情么？”
　　“不是。”
　　玉衡十分冷酷道:“我们之间，本就无情。”
　　重婴僵住了。
　　玉衡关上柜门，他动了灵脉，挤出一些灵力，在门上施了结界。
　　承华推开殿门时，玉衡站在殿中。
　　三清还要往殿内挤，被殷冥一脚踢出去，关上房门。
　　承华冷冷地道:“你在做什么，那个奴才一直在拦我。”
　　玉衡僵硬道:“他一向不喜欢你。”
　　承华走过来，拉玉衡的手腕，把他带进怀里，用力亲吻，道:“是不是我不来，你一辈子也不会找我？”
　　玉衡道:“是。”
　　他在承华怀中挣扎，道:“今夜怎么不陪着铃兰？”
　　承华牙根紧了紧，心口极闷，耐住心头恼火，问:“铃兰安排给他还不够，还要安排给我？”
　　玉衡道:“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殷冥走过来掰正玉衡的脸，“不是你让他跟着我，装作救了我？”
　　玉衡:“没有。”
　　当时玉衡铃兰照顾殷冥，再未说过其他。
　　殷冥冷冷地道:“亲眼所见。”
　　事到如今，玉衡已无心追究他怎么亲眼所见，他瞥了眼禁闭的柜门，声音发颤，小声道:“你们走吧，我很不舒服。”
　　承华摸到玉衡的腰，微微一怔，问:“瘦成这样，没喝药么？”
　　玉衡道:“喝了。”
　　殷冥从后面抱起玉衡，他一只手就把人提起来时，心下猛的一跳。
　　“药不行，明日找司药给你换个方子。”
　　殷冥抱着玉衡往床边去，玉衡蹬腿道:“你放开我！”
　　殷冥挨了两脚，却把玉衡抱得更紧。
　　承华道:“那个奴才照顾不好，明日让管事安排别人来。”
　　“不必！”
　　殷冥抱着玉衡拖到榻边，他顿住了，榻上凌乱，散着两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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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会更新。
　　针对大家表示剧情慢，我看到了，会在符合人物逻辑的情况下尽快安排。
　　最多还有三到四章，会有大家喜欢看的巨大转折。


第193章 神界篇之逼迫
　　玉衡颤巍巍的解释:“三……三清睡在这里。”
　　承华皱起眉，道:“三清？”
　　玉衡小声道:“那个奴才。”
　　承华将两条被褥掀到地上，冷冷地道:“脏。”
　　殷冥抬手，一道灵光将布料化成齑粉，他在玉衡颈边闻了一下，道:“一股下人味。”
　　玉衡闷不做声，多难听的话，都忍下了。
　　玉衡后背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推着殷冥，道:“我不舒服，你们走吧。”
　　殷冥脸色冷了，承华脸色更冷，四只手伸过来，压着玉衡后颈，把他按在床上。
　　玉衡侧着头，刚好能看到旁边的柜门，他打着哆嗦，知道自己躲不过，却不肯认命，道:“明日……明日我听你的，搬去风华宫……”
　　玉衡口不择言:“你们喜欢铃兰的味道，我可以……”
　　“啪！”一声响。
　　殷冥撩开玉衡的下摆，一巴掌扇上去。
　　“……”
　　玉衡圆润的脚趾绷起，臀上剧痛，半片臀肉麻木肿涨。
　　殷冥的手指插进玉衡嘴里，沉声道:“话太多了。”
　　玉衡还在挣扎，衣裳被撩在腰上，殷冥掰开两片圆肉，又一巴掌扇在腿间，十成的力道，玉衡身子往上蹿了下，又被牢牢按住，穴口剧烈痉挛。
　　承华解开腰带，直插进去，玉衡痛苦得掉出眼泪，他被顶的太急，承华这样，像是要把一个多月补齐，咬着床单都忍不住“嗯嗯”的闷叫。
　　两位上神拆开玉衡手上的白布，浮肿涨白的手指像被剃了骨头，软趴趴垂着。
　　二人近乎凶狠的发泄欲望，玉衡咬不住床单，瘫着身子不停求饶，背脊抽搐打颤，手指未动上一下。
　　一人做过一次，玉衡已经受不了，红肿的穴口微微敞开，往外流带着血丝的白液，他实在不好，四肢瘫在床上，捞不起来。
　　殷冥把玉衡手腕拴起来，吊在床头，一手环住着雪白的腰，又塞进去。
　　玉衡摇着头，头发散在背上，承华伸手去摸，亲吻玉衡藕青色的嘴唇，道:“记得喝药。”
　　玉衡被顶的一直摇晃，小腹隆起弧度，殷冥隔着玉衡的肚皮，摸到阴茎的形状。
　　玉衡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昏过去，他一直瞥着柜门，身子一僵，瞳孔猛然剧烈收缩，那里……好像动了一下。
　　“不要！”
　　“……不要！！”
　　玉衡忽然大声叫起来。
　　榻上两个男人怔了一下，承华捞起玉衡的脸，玉衡眼睛红的吓人，他一直在流泪，大滴大滴往床面砸，下刻就像要流出血。
　　玉衡牙齿打颤，道:“你们要逼死我……”
　　玉衡很少有如此大的反应，殷冥停下了，承华把玉衡搂进怀里。
　　承华问:“怎么了？”
　　玉衡并不说话，看向墙角，一直在抖。
　　承华道:“你是炉鼎，你需要我。”
　　玉衡道:“已经够了。”
　　“好。”
　　承华抱着玉衡躺下，道:“睡吧。”
　　殷冥道:“我们明日还会来。”
　　玉衡一僵。
　　夜里消停，两位上神把玉衡夹在中间，黑夜中，玉衡对上墙角敞开一点的缝隙，那有双阴郁的眼。
　　第二日辰时，两位上神整好衣裳，走前殷冥在玉衡耳边道:“今夜，我还会来。”
　　玉衡闭着眼睛。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玉衡套了件内衫，拉开柜门。
　　重婴站在阴影里。
　　他身材高大，要微偏着头，才能站下，此时一动不动，一根根血丝把眼睛染的血红，他问:“我可以出来了么？”
　　玉衡垂起眼皮，道:“嗯。”
　　重婴走出来，靴尖踏出柜门，结界碎了，他闻到殿中淫靡的腥气，和两个乾元的信香。
　　玉衡转身去收拾床上的痕迹，走出一步，被压倒了。
　　重婴的气息喷在耳后，用力撕咬玉衡的后颈，玉衡疲惫的想，这道牙印，夜里是消不掉了。
　　重婴沙哑道:“他们还要来，我继续看么？”
　　玉衡道:“你走吧。”
　　“以后，不要来了。”
　　“……”
　　殿中气氛沉默而危险，重婴把玉衡翻过来，重重按着他的肩膀，一向沉稳的眼睛里燃出黑火，他逼玉衡同他直视，一字一句道:“你不要逼我。”
　　“我喜欢你，所以尊重你，扶持你，帮助你……”他的声音逐渐平淡到没有起伏，如同陈述，“如果这样下去，我未必能一直控制好自己，未必不会做的比他们更绝。”
　　“第一件事，我就会杀了三清。”
　　玉衡心脏剧烈狂跳:“你威胁我？”
　　重婴俯下身子，亲了口玉衡撑裂的唇角，道:“我们走吧。”
　　玉衡:“……”
　　“哪怕天翻地覆，你这里，都不会再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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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更新晚了，起来就开始写了。


第194章 神界篇之报应
　　玉衡道:“我很后悔。”
　　重婴问:“后悔什么？”
　　玉衡道:“不该让你知道，三清有多重要。”
　　重婴顿了顿，道:“三清的命格，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玉衡笑了一声，冷冷地道:“所以，都是报应。”
　　……
　　当年，玉衡去了五台山，他找到重婴，重婴提了方子，玉衡炼出了可让坤泽隐藏气息的丹药，抑情丹。
　　玉衡进入万坤阁，是受制于信香。
　　浓烈的信素使身体无法掌控，玉衡被人踩在地上，他永远记得当时的无力。
　　倘若坤泽无法隐藏气息，必将永远受制。
　　玉衡从万坤阁出来，先回了南水，当时开元尊已经出关，玉衡并不擅药理，他回去翻了殿中所有藏书，一筹莫展。
　　开元尊道:“玉衡，你可知为何人生而分化，要有乾、坤之分？若都是中庸，岂不更好？”
　　玉衡道:“为何？”
　　“因为坤泽天生繁育之责，乾元人中龙凤，乃是天道，你可救坤族免于娼籍，但抑天性，却悖天道。”
　　玉衡道:“若抑制发情，隐藏气息，如同常人生活有悖天道，那师尊看来，坤族可是生来就该被人宰割，压迫，侮辱？”
　　开元尊道:“家禽牲畜，笼圈之前，皆于安稳。”
　　玉衡不可置信，道:“所以，师尊认为，坤族并非人族，是……牲畜？”
　　开元尊:“天性如此，命盘注定，该顺应命数。”
　　玉衡道:“情期、孕囊、信香虽是天生，但如何使用，能否自控，皆应由本人意愿，并非有情期便该被使用，有孕囊便要生育，一辈子做信香的奴隶。”
　　“若终生受制，天下皆是万坤阁。”
　　开元尊说不过他，只叹息道:“有悖天道，必有反噬！”
　　当年，玉衡一腔热血，后找到重婴，亲手练出最初的抑情丹。
　　只是，北凉倒后，之后一切皆非他所愿，玉衡耗费大量金银，耗空国库，广征药材，制成的丹药，免费发放，却无多少坤泽愿意使用，将丹药直接丢弃，因为他们同样认为……
　　发情、生育、被驯养乃是天道。
　　被剥削者，以自幼的环境为基准，自甘下贱。
　　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脱出了牢笼，给了他们自由，牢笼仍在心里。
　　当年殷冥起兵复国，虐杀坤族，并非如同万坤记中所载，天下坤泽皆被屠之，有一小部分坤泽使用丹药隐藏信香，逃脱了追捕，伪装成常人，隐匿于天下各地，后聚于坤山。
　　时隔万年，坤族受常人教化，定已不会如同当年，自认为是牲畜，要依附别人而活。
　　当下，是最好的时机。
　　两年，最多只要两年，三清平安飞升，下界历劫，自有其人王命数。
　　只要两年。
　　波澜不惊的两年。
　　忍耐早就习以为常，更何况，他熬了万年，终于瞧见曙光。
　　哪怕日子不尽人意如何？
　　哪怕在九荒殿，又如何？
　　玉衡本可以如同过去万年一样，并不算困难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玉衡时常想起开元尊当年训戒，他悖天道，改人命，必将反噬，祸不止于己，延至子孙，皆不得善终。
　　他曾从不信命，如今却也信了。
　　年少热血，早湮灭在万年之中。
　　……
　　玉衡这话，如同尖刀，字字扎心。
　　把重婴所有的付出，踩得一文不值。
　　重婴道:“我对你哪里不好么？”
　　玉衡淡淡道:“就是太好，才是报应。”
　　重婴沙哑道:“报应？”
　　玉衡:“这几日我才想通，今日你为了我好，可以欺我瞒我，割掉祸斗的舌头，明日就会为了我好，害三清性命。”
　　“无论我怎么做，都如同陷在泥潭，费尽心思，忍耐至极都无法得偿所愿……”玉衡缓缓道，“不算报应？”
　　重婴终于低吼出来:“玉衡，你是不是有什么英雄病？”
　　“光复坤族，并非是你的使命，你为何不能看看自己，看看你自己如今落魄成了什么模样？你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还想着那些远在天边的事，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玉衡笑起来:“这话，你当年也对我说过。”
　　重婴怔住了。
　　“我去五台山找你，你同我说，我在痴心妄想，从古至今，王侯千代，从未有坤泽称帝，但我还是做到了。”
　　玉衡想起被砍在女童面中的利刃，道:“我踏着至亲的尸骨从万坤阁中出来，我当时发誓，总有一日，要让天地之间，不会让此事再发生。”
　　“我是唯一一个神坤，若我不为坤族考虑，指望谁呢？”玉衡冷酷道:“难不成，指望你们这群事不关己的乾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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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玉衡和三清，没人知道他有过一个女儿。
　　关于发展，写的非常清楚了，从始至终也一直在贯穿玉衡的想法，不是这章才有的，你如果只看了h就去把神界篇前文再看一下。
　　玉衡希望稳妥。并且在九荒殿生活了一万年，也不是说这两年就熬不下去。
　　前几章也已经说了是九荒殿日常的。
　　玉衡没告诉俩男人三清很重要，他说的是不想俩人再杀人。


第195章 神界篇之伪装
　　“而且，比起临渊殿和神文殿中的道修，三清更适合剑修。”
　　重婴看了玉衡很久，沉声道:“你什么都不懂。”
　　“一人和千万人，与我而言，本无区别。”
　　“你为了想要的费尽心思，我也可以为了我想要的，不择手段。”
　　玉衡冷冷地问:“你想怎么个不择手段？”
　　重婴道:“回临渊殿再告诉你。”
　　二人对视片刻，玉衡问:“不装了么？”
　　闻言，重婴眼神越发的黑:“装？”
　　玉衡问:“你从哪里进来的？”
　　重婴道:“洞。”
　　“是么？破开一处殿墙，又要不惊动殿神，并非易事。倒不如，抓个寻常进出九荒殿容易的侍从，乔装他的模样……”
　　重婴低声道:“我不明白。”
　　玉衡推开重婴，抓起榻边一册载录，道:“殿中采买，姓王名兴，八月二十日亥进，二十一日辰出，二十一日亥进，二十二日辰出……”
　　“二十四日亥进，二十五日辰出……”玉衡抬起头:“还要听么？”
　　重婴道:“继续。”
　　玉衡反问:“那人呢？”
　　重婴张开嘴唇，冷嗖嗖吐出二字:“杀了。”
　　玉衡手指发抖，咬牙道:“无可救药！”
　　重婴走到玉衡榻边，道:“所以呢？”
　　“你不必装，也不必来，今后……”
　　重婴张开手掌，一手把玉衡冷酷的话捂进嘴里，低声道:“确定，不要我装了？”
　　“……”
　　玉衡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对视片刻，重婴勾起的嘴角缓缓落下，道:“我不这样做，该怎么做？”
　　“你指望我不去争取，同殷冥一样，接受你的好意，走被你安排好的后路？”
　　玉衡皱眉。
　　同……殷冥一样？
　　重婴淡淡道:“看看，你又忘了。”
　　那时，玉衡从开元尊处求到起死回生的秘术，以血涂阵，至亲血脉或情丝执念为引，唤其名讳，折三十年寿命，可换人起死回生。
　　不想，却召回两个魂魄，两个魂魄围绕肉身，却皆不能入。
　　一个，不知其名，一个，并无执念。
　　玉衡逼不得已，以重生秘术同重婴换来一双情蛊，刨开殷冥的隐坟，北凉王室掌北域数代，珍宝无数，金缕蚕衣可保肉身腐烂极慢，玉衡将蛊虫种在未腐烂完全的殷冥身上。
　　殷冥刚睁开眼，没来得及质问，为何玉衡要杀他父母，屠他全族，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玉衡问:“你有个弟弟，他叫什么？”
　　“……”
　　许久，殷冥才动了动惨白的嘴唇:“你，只想同我说这个？”
　　玉衡眼睛红的几欲滴血，他道:“头七。”
　　“北凉一族罪孽深重，头七之后，他的魂魄会同北凉一族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殷冥:“……”
　　“那我呢？”
　　“等他回来，我的魂魄，安置在何处呢？”
　　玉衡:“……”
　　殷冥死死咬牙:“你从未想过我。”
　　那日，重婴施蛊之后，看着玉衡救回殷冥，看他迫不及待的逼问，看着殷冥眼神从初醒时的爱恨复杂，到最后一潭死水。
　　最后，殷冥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殷冥咬着牙齿间的血气，森然道:“就让你的心上人，同我北凉一族，一起万劫不复。”
　　殷冥如此恨这情蛊，也许，是早就知道，情蛊并非是为了蛊他，让他对玉衡情根深种。
　　而是……为了救回这个早就被遗忘了的，没有一丝留恋的利用工具。
　　玉衡抛弃当年的誓言，移情别恋，对他的想念，甚至，微薄到……支撑不起这场起死回生的大戏。
　　玉衡对他的感情，情蛊之下，仍显得如此勉强，怎么能叫他甘心？
　　玉衡挣开重婴的手，道:“我没有安排他的人生。”
　　重婴冷冷地道:“你有，你甚至说，让他珍惜眼前人。”
　　玉衡怔了怔，道:“我说过这种话？”
　　重婴道:“说过。”
　　玉衡:“什么时候？”
　　重婴面无表情道:“不记得了。”
　　“……”
　　重婴眯起眼睛，抚摸玉衡的嘴唇:“玉衡，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也需要你的回应。”
　　不必太多，就如同方才，那句声嘶力竭的不要，已让他登时僵在原处，他的手贴在冰凉的板木上，全身热烈发烫。
　　重婴知道了，玉衡不希望他死。
　　“如你所说，同我一起，三清也许会死，但绝不会是今日。”


第196章 神界篇之疯狗
　　重婴坐在玉衡身边，仍温和的笑。
　　一味乞求，毫无用处。
　　重婴曾见过殷冥卑微至极的模样，玉衡神君并没有心，把他一脚踢回泥里。
　　他，不会是第二个殷冥。
　　二人对峙，玉衡面无表情:“我不会去。”
　　“既然你有心杀他，那他今日死，与明日死，并无分别。”
　　重婴眯起眼睛，道:“玉衡，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不敢。”
　　玉衡:“重婴上神是没什么不敢。”
　　“但你记住，若你碰了他，我必定要你血债血偿。”
　　重婴道置若不闻，道:“后晌，我来接你。”
　　重婴走了。
　　半晌，玉衡气的说不出话。
　　玉衡头疼欲裂，往殿外叫:“三清……”
　　“三清……”
　　“……”
　　叫过几声，无人应他。
　　玉衡脑袋里乱七八糟，脑袋嗡鸣，又累又倦，闭上眼睛。
　　珍惜眼前人？
　　玉衡回想人界短短数十年，想的太阳穴闷疼，才记起北凉王室覆灭，新朝二年，铃兰曾找过他。
　　北凉王宫，殷冥在这里出生长大，比玉衡还要熟悉。
　　东宫偏院有口枯井，玉衡都不知道，这一口井能够直通宫外，是北凉王族，一条极其隐蔽的暗道。
　　那日，铃兰钻进来，他那身衣裳与宫中格格不入，被当场擒住，押到玉衡面前。
　　他跪在殿中大叫，说殷冥疯了，他无法继续伺候，求玉衡去看一眼。
　　玉衡手指收紧，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之蠢。
　　众目睽睽之下，玉衡叫人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下去打死。
　　宫刑施到一半，铃兰吐了满地的血，有人过来安排新活，裹尸袋把他一裹，铃兰被扔进了死人堆。
　　玉衡把他捡出来，喂给他丹药，以灵力顺他经脉，等他悠悠转醒，问:“他怎么了？”
　　铃兰一把抓住玉衡手臂，喷着嘴里血沫，剧烈呛咳，道:“他疯了。”
　　玉衡道:“疯了？”
　　铃兰说不清楚，道:“仙君，当日我感激您救我的恩情，您说过三年之后，会给我黄金百两，我答应您好生照顾他，却没想到他会这样，我实在受不了，我伺候他一年有余，您把黄金给我，放我走吧。”
　　玉衡皱起眉头:“他怎么了？”
　　“随我去看看吧。”
　　玉衡带着铃兰，到了僻静深山之中一处荒屋，“前太子”身份特殊，无法光明正大在人前行走，被迫安置在荒山野岭。
　　玉衡放铃兰下来，他站的极远，道:“我不方便进去。”
　　铃兰道:“我引他出去。”
　　铃兰进去，片刻后，玉衡远远看到一个人从推门出来，极高极瘦，一步一晃，好似病入膏肓。
　　玉衡心脏咚咚狂跳，手指收紧，等他没了踪迹，铃兰探头出来，叫玉衡过去。
　　玉衡走进去，经过外屋，被铃兰带进一间卧房，刚到门前，玉衡闻到一股味道，像是血液干涸，又闷在瓦罐里的臭气。
　　铃兰推开房门，玉衡登时身形一顿，浓烈的信香逼得他呼吸猛顿，瞳孔剧烈收缩成一个小点。
　　不大的破屋，从墙面到床铺，大片血污精斑，墙上有指甲扣出的血痕，条条道道，不堪入目。
　　玉衡扶住墙面，掏出颗瓷瓶，把里头丹药倒出来，塞进嘴里。
　　铃兰道:“您没事吧……”
　　玉衡摇头。
　　须臾，玉衡问:“怎么回事？”
　　铃兰道:“坤泽是有情期，可乾元情期，您可知道……”
　　玉衡道:“知道。”
　　乾元情期月余一次，普通乾元可用手淫缓解，快速散发信香，也有某些异种，只能通过性交舒缓。
　　种族生来各有利弊，乾元骁勇好武，情期若不能舒缓，信香大量堆积，会将人反噬逼疯，也许，路上的狗都不会放过。
　　过去有乾族有万坤阁，并未制出抑制的药方，却也能安稳，如今……玉衡看向铃兰。
　　玉衡皱眉问:“你们没有……”
　　铃兰摇头:“他不肯。”
　　“他同我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心中有情感，不沉湎于肉欲，他十分感激我一直照顾，却不喜欢我，他说情事要与心爱之人一起，不需要我为他舒缓，不能害我一辈子……”
　　玉衡:“……”
　　“若到情期，他就让我把他锁进这屋里，撞的满屋是血，我看他这样，实在没有几日好活，仙君，您行行好，放我走吧……”
　　“我挺喜欢他，也不想看他死在我面前……”
　　玉衡喉结滚动，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吐出两字。
　　“迂腐。”
　　比起尊严，要先活着。
　　万坤阁中，有人这样对他说。
　　“迂腐？”玉衡背后忽有人道。
　　玉衡心中一跳，他回过头，看到殷冥，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一年有余，二人再见，玉衡站在殷冥对面，未想到这位太子，如今……如此落魄。
　　两颊凹陷，嘴唇干枯，面色发黑，头上有猛烈撞击后的伤口，和多次撕裂，流血溃烂的疮疤。
　　他不人不鬼，只有眼神，仍如同过去一般阴郁。
　　玉衡想起被关进笼中的疯狗，在铁笼里疯狂挣扎，撞的头破血流，爪子被笼壁勾掉，一直到死。
　　二人对视，玉衡想了想，笑道:“也许，不是迂腐……”
　　“你叫铃兰去殿中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多洁身自好，哪怕不顾性命，也要守住贞操？”
　　“做戏么？”
　　“太愚蠢了，太子殿下。”
　　玉衡指甲陷进肉里，却冷漠地道:“我从来都不会可怜一个废物。”
　　“铃兰心中有你，照顾你，可以同你度过情期，你大可以坦然接受，我以为你可以珍惜眼前之人，好好过完后半生，却没想到……”
　　四下死寂，玉衡与殷冥对视，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只是一个，不能遵循本能，妄想以死解脱的废物。”
　　铃兰小声道:“不……仙君，他只是，只是让我为自己打算，以后……”
　　殷冥打断铃兰的话，问:“太子殿下？”
　　他本来面无表情，此时却忽的笑起来:“哈，你在叫我，还是叫他？”
　　那日，他们最后说了些什么？
　　“殷冥。”
　　“我对你，毫无感情，我同铃兰，于你而言，本无区别。”
　　“有区别的。”殷冥张开嘴唇，磨着嘴里的血气，“我对铃兰，还有感激，我不能害他一辈子，但你，早就不配如同人一样活着。”
　　“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想到这里，玉衡头疼欲裂，手背贴住眼睛，道:“啊，我还真是说过这话……”
　　……
　　三清被抓进了九荒殿。
　　三清跪在殿中，殿中原本的药气散了，成了浅淡的铃兰花香。
　　并不难闻。
　　三清心想，铃兰花香果然如同书中所写，宁心静神。
　　他最近时常觉得体内信香躁动，可到了此处，却十分安稳。
　　殷冥坐在神台之上，问:“你同他，睡在一起？”
　　三清怔了怔，随即道:“是。”
　　铃兰坐在殷冥旁边，对三清上下打量，笑道:“真不知这小神侍有什么特别，叫玉衡神君如此看重？”
　　三清回道:“神君宽和，待人皆是如此，一视同仁，并无特别。”
　　承华道:“并无特别。”
　　“所以，玉衡神君，同所有人都能睡在一起么？”
　　三清解释道:“奴才并非此意。”
　　殷冥面无表情道:“也许，你有无特别，不该问你，该问你们玉衡神君。”
　　三清心下剧烈一跳，上次说话，他心中知道，玉衡神君对他很好，许是把他当成孩子，他并不觉得此话有何不该透露，但玉衡神君又曾仔细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对外人多说一字。
　　三清顿了顿道:“是神君仁慈。”
　　殷冥冷冷地道:“好。”
　　“日后，你就留在这里，不必再回去伺候。”
　　三清抬起头:“您是否要同神君知会一声？”
　　铃兰笑道:“你家神君算个什么东西，小小的神侍调配，也要上神知会？”
　　三清眼神逐渐发冷。
　　承华道:“我会去的。”
　　二位上神事务繁多，并未再多说，便先走了。
　　三清跪在殿中一个时辰，无人叫他起身。
　　午膳时候，铃兰从殿中出来，经过三清身边。
　　三清吸了口气，微微侧身，铃兰停下来，问:“怎么？我身上味道难闻？”
　　三清摇头:“不敢。”
　　铃兰道:“那你躲什么？”
　　三清:“不敢。”
　　铃兰凉凉道:“我不如二位上神，更不如你们玉衡神君宽和，你若不说，我便让你在这里跪到死。”
　　三清道:“前些时候，神君身子不好，奴才听闻，铃兰神君如今仍是凡人之身。”
　　铃兰不耐烦道:“所以？”
　　三清问:“既然神君是肉体凡身，并非花草精怪修行，为何身上会有香气？”
　　“……”
　　殿中登时死寂。
　　须臾，铃兰笑起来，道:“那不还是多亏你无比仁慈的玉衡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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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站期间，更新在微博:是万紫千红
　　因为不会有h了，所以没关系。


第197章 神界篇三清之死
　　玉衡想，过去之事，许多，他做的也称不上多好。
　　但，也不后悔。
　　他无法为了一个人，放弃要做的事。
　　他有很多事要做，看似遥不可及，远在天边，旁人听了，会笑他荒唐、异想天开。
　　可，玉衡觉得，他在人世间这样久，看到全是浑浊污秽，哪怕只能改变一点，他都觉得应该。
　　“三清……”
　　“三清。”
　　玉衡看向窗外，太阳挂在正中，已是晌午，躺了这样久，玉衡缓慢起身，在殿中叫他名字。
　　“三清？”
　　玉衡走出去，在院中转了一遭。
　　院中没有人。
　　玉衡皱眉，三清从未出去过这样久。
　　他走出去，先去了趟药庐，又去了趟膳房，没人见过三清。
　　玉衡心口发沉，末了，朝九荒主殿走。
　　路上，有人抬着白布裹着的物件出来，玉衡瞥过一眼，鬼使神差他停下来，看着几个神侍满脸晦气慢悠悠走，直到不见踪迹。
　　玉衡走了很久，到了九荒主殿门口，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会那块乌紫的牌匾，并未直接走进去。
　　殿中有伺候的女侍看见，伸头过来，脆生生的问:“神君，二位上神不在，您有什么事么？”
　　玉衡松了口气，道:“我想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六七的少年，面中有一道胎记？”
　　“看见了。”
　　玉衡又问:“他在殿中么？”
　　“方才是在殿中，但现下不在了。”
　　玉衡笑起来，问:“是回去了么？”
　　对面的人摇头，叹息道:“不是，神君，他被打死了。”
　　“……”
　　好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玉衡唇色霎时褪了个干净。
　　嘴角的笑还僵在脸上，他有些懵，轻声重复了一遍:“死了？”
　　“原本是跪在殿中的，可不知怎么，他招惹了铃兰神君，现在，应该被拉进焚炉了。”
　　女子指着殿中正在清理的一片血迹，道:“他可凶了，也不知从哪学的功夫，十几个神侍都制不住他，多亏几位新飞升的神官恰巧前来拜访，才……”
　　侍女的话噎在嘴里。
　　玉衡神君的脸色太过惨白，好似一瞬，人就踏进了棺材。
　　四下漫出一股香气，侍女抽了抽鼻子，好香。
　　还说了什么，玉衡没有听见，他转身就走，开始，是极僵硬，迈不动步子，后来，越走越快，疯了一样，抬腿就跑。
　　玉衡从未跑得这样快过，从九荒主殿跑到西北角的偏殿口，玉衡心脏咚咚狂跳，喉咙口剧烈作痛，从胸口漫出一股腥气。
　　在那方白布裹着的东西拉出九荒殿前，被玉衡拦下了。
　　玉衡神君掌九荒殿多年，多少有些威望，他站在那，几个神侍都跪下了。
　　“神君，您怎么到这来了？”
　　“偏门污秽，都是进出死物，您快些回去吧……”
　　若是平日，玉衡可能会先叫他们起来，可今日，玉衡眼中全是一根根交纵的血丝，只死死盯着地上，被裹得糟乱的人形。
　　玉衡走过去，从上往下掀开一点，看到张熟悉的脸。
　　鼻子、嘴里干涸着血块，他大睁着眼，眼睛里渗出血水，死不瞑目。
　　玉衡伸出手，摸了下那张面皮，冰凉僵硬。前几日，他还在殿中跑跳，掌心滚烫，暖着玉衡的手，说等他飞升，要让所有欺负过玉衡神君的人得到报应。
　　玉衡眼眶里掉出眼泪，旁边有人惊叫，玉衡擦了一把，袖口被染的通红，最后一世，他本体历劫，眼睛在下界时受过伤，到底是没好完全。
　　玉衡把这具尸体带走了。
　　并无人拦。
　　这些下等神侍，烧在焚炉里，熏得神界乌烟瘴气。
　　……
　　玉衡把三清抱回去了。
　　玉衡割破手腕，在地上涂出个阵，把三清放在中间。
　　玉衡伸出手，极小心的摸了摸三清面中的疤。
　　许多时候，玉衡都想这样摸摸他，当年被砍死的那个女童，他们只见过一面，后来玉衡从万坤阁中逃出来，没能找到那孩子的尸体。
　　玉衡道:“三清，大多时候，我很想自欺欺人，当做你是那日那个孩子。”
　　殿中开着窗，十分明亮，一室浊气散尽了，只剩下股刺鼻的香。
　　“但你不是。”
　　“我召不回她的魂魄，却知道北凉王室的血脉，将会堕入阿鼻地狱。”
　　玉衡这辈子，只有最初，未飞升前的短短二十几年，知道什么是自由、平等、快乐，曾拥有亲情、友情、爱情，但自从踏入万坤阁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失去。
　　他付出所有，却仍狼狈不堪，一败涂地，万年间他被困在九荒殿，浑浑噩噩，直到一日，他忽的吐出口血，玉衡本并无在意，只祸斗急得团团转。
　　祸斗是坤泽护族神兽，亦是先知，先神陨落，新神升起，气运更替，重焕生机。
　　玉衡问:“如何才能引新神现世？”
　　祸斗哑声道:“旧神陨落。”
　　玉衡道:“要我死么？”
　　祸斗答:“您气运未尽，如今未是神身。”
　　飞升，于九荒殿中的玉衡而言，难如登天。
　　但他仍做到了。
　　如今，气运已尽，也许，是该旧神陨了。
　　玉衡催动咒诀，只念了一遍，院中就刮起风，第二遍，玉衡原本乌白参差的头发化成惨白，第三遍，阵法中间的人骤然睁开眼。
　　招魂术可叫人起死回生，却无法治愈肉身。停滞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断了数根肋骨，呼吸间，大量鲜血和着血沫从三清嘴里喷出。
　　三清看向玉衡，如同只濒死的幼犬，流着眼泪呜咽。
　　好似，下刻他就会再次咽下这口气息。
　　玉衡深深看着他。
　　玉衡的手摸到三清的腰间，一道灵光催入，灵府中未能修稳的金丹被迫爆灵，三清歇斯底里叫起来。
　　太痛苦了，他宁可现在已经死了。
　　玉衡道:“三清，神劫到了。”
　　三清满嘴的血，他摇头，他渡不过去。
　　他下意识向玉衡求助。
　　记忆之中，玉衡神君好像无所不能。
　　能免除他身上的一切苦难。
　　玉衡眼眶那样红，笑着提醒道:“三清，你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但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
　　“以后，你要靠自己。”
　　三清怔了怔，这才看到神君白透了的头发，他半跪在阵前，在他面前总是笔直的腰终于弯下来，看上去比他还要奄奄一息。
　　神劫降下前刻，三清去拉玉衡的手，玉衡把他抱起来，听三清道:“神君，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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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神界篇之铃兰之死
　　爆出耀目白光过后，殿中只剩下一方血阵。
　　他只能做到这里。
　　玉衡在地上坐了一会，他直起身，换了件极干净的衣裳，又去了趟主殿。
　　外头打扫的侍女看见玉衡，瞳孔颤了颤，道:“玉……玉衡神君？”
　　玉衡道:“嗯。”
　　“您……您的……”
　　玉衡头发散着，伸手摸了一把，笑起来道:“比方才不黑不白，要好看些，是吧？”
　　玉衡神君温和，却不苟言笑，有些沉闷，总是心事重重，此时，眼睛却是亮的，像是卸下什么包袱，十分轻松。
　　乍然听他这样说话，女子呆了片刻，愣愣道:“是。”
　　殿前刮起风，玉衡神君咳了几声，女子又闻到那股香气，比起方才，浅了许多。
　　玉衡问:“铃兰在么？”
　　“在的，方才刚用过膳，正在休息。”
　　玉衡点头，并不急切，笑盈盈的走进去。
　　推开殿门，今日日头极好，玉衡站在光下，脸在阴影之中，挂着淡淡的笑。
　　铃兰刚刚躺下，看到来人，并不怎么意外地道:“玉衡神君这时候过来，是为了那个小神侍？”
　　玉衡把门关上，厚重的门板隔绝光线，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缓缓转身，道:“是。”
　　“真不知他何处招惹了铃兰神君，要用性命去还？”
　　铃兰想起什么，眉头皱起，十分烦躁道:“一个奴才，我想杀便杀了，你若有不满，就去找殷冥上神……”
　　“是沉香珠吧。”玉衡打断他的话，淡淡道。
　　铃兰面色死白:“什么？”
　　玉衡眼睛和嘴角慢慢弯起来，道:“若有什么能直戳到你的痛处，不惜跳脚杀人，除去曾是匪妓，就是沉香珠了。”
　　……
　　当年，玉衡与殷冥再次碰面，殷冥冷冷地让他滚。
　　玉衡从深山草屋中踏出，铃兰在后面追他。
　　新朝初立，内忧外患，玉衡并无心腹可以托付殷冥。他问铃兰，如果殷冥不会再因为情期发疯，你可还愿意陪在他身边照顾？
　　铃兰道:“愿意，但是神君，此事绝无可能。”
　　玉衡道:“没什么不可能。”
　　三日后，玉衡交给铃兰黄金百两，还有一颗沉香珠。
　　世间万物，相生即有相克。
　　抑情丹取方初时，重婴曾问:“寻常坤泽十五岁便会信香难控，定期发情，有些坤泽信囊发育得极好，初情会更加提前，可为何你同个乾元夜夜同床共枕，直到成年，都未失控？”
　　玉衡也不明白。
　　二人翻阅大量古籍，得知有中黑麟长齿鱼，可长至成人大小，体内结丹，丹生异味，色泽明黄，可压制信香。
　　名曰沉香。
　　一日，玉衡倏而想起，殷冥在南水时，他曾杀过一条六尺黑鱼，当时，从那条鱼体内，曾剖出一颗灵珠。
　　只是那颗丹确实难闻，玉衡也已自行结丹，便将那东西裹在香囊中，扔在了屋中一角。
　　后开元尊闭关，玉衡常外出除祟，时常睡在山间，数日不在南水，才有后面信香动荡，被重婴意外标记。
　　这颗丹珠交到铃兰手上，为了掩盖其中气息，便要用更强烈的气味压制。
　　久而久之，不止殷冥，承华也慢慢发现，他们离不开“铃兰”。
　　若不在他身边，信香会将二人变成只知淫欲的畜生。
　　万年之中，铃兰从原本的卑弱妓子，到众星捧月，两位上神一点点，把他捧成独一无二。
　　那份宠爱，甚至让他，可以肆无忌惮踩在曾经的玉衡头上。
　　他太想让这个曾经的恩公死了。
　　如若……没有他，将不会有人知道，他手上这个东西，本是任谁拿到，都可如同他一般招摇的神物。
　　铃兰拔高嗓音，大声道:“你胡说什么！”
　　玉衡累了，不想再重复一遍，他想了想，平静道:“你该死了。”
　　铃兰双目圆睁，瞳孔缩成极小的一点，他忽想起在人界时，玉衡就曾是这样的表情，碾断他的四肢，把他撕成碎片。
　　可上次是因为骨肉至亲，这次又因为什么？
　　玉衡慢慢走过来，他从榻上跌下来，惊声道:“来人！！！来……唔……”
　　玉衡一脚把他踹翻，踩住他的脖子。
　　他冷冷地道:“你总是如此愚蠢，我既然到这里来，又同你说这些话，怎么会不施结界？”
　　“啊啊啊！！！”
　　铃兰拼命挣扎，玉衡抬脚，踢碎了他的臂骨。
　　铃兰双目爆凸，眼泪鼻涕飚出，喉咙里咯咯作响，随即鬼哭狼嚎，拼命求饶。
　　铃兰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玉衡想了想，道“其实，本来，我没想杀你。”
　　“你陪了他们万年，也许，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需要你，还是因为信香。我看得出，他们对你，并非毫不在意。”
　　铃兰道:“你……嫉妒我？所以你想杀我！”
　　玉衡极夸张的笑起来。
　　少顷，玉衡问:“你疼么？”
　　铃兰痛哭流涕，舔着玉衡的靴子，拼命点头。
　　玉衡面色一点点冷下去，慢条斯理道:“那你活活打碎那孩子十几根肋骨时，那孩子不痛么？”
　　铃兰喷着血丝，艰难挤出一句:“你真要为了一个下贱东西，杀了我？我可是……我可是两位上神最喜……呃……”
　　话未说完，玉衡脚上用力，一脚踩扁了他的脖子，冷冷地道:“对个孩子下手，谁能有你下贱。”
　　玉衡打开门，把铃兰的头踢出门外，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尖锐惊叫。
　　殿外的风极大，玉衡用力咳了两声，喉结用力滚动，才压下胸腔翻滚的腥气。他蹭干净鞋底的血，面无表情道:“去告诉你们两位上神，我把他们的好道侣杀了。”


第199章 神界篇之没有来世
　　玉衡倚门站了片刻，有人跑出去，玉衡抬起头，神界的天，总是如此之好。
　　闭了下眼，殷冥上神已经到了。
　　玉衡心道，不愧是道侣，来的真快。
　　玉衡想，若能选择，他倒希望来的是承华。
　　殷冥的眼神落在玉衡脚下，他踩着铃兰双目暴凸的头。
　　玉衡把铃兰的头踢到殷冥面前，漫不经心道:“上神，您的道侣杀了我道侣的徒弟，一报还一报，不过分吧？”
　　殷冥视线从玉衡脚下，慢慢移到玉衡身上，玉衡等着他质问，殷冥闻到久违的香气，他紧盯着玉衡，看了许久，才道:“你怎么了？”
　　玉衡想起他如今的模样，确实，十分晦气。
　　“嗯，也许，是快要死了。”玉衡淡淡道。
　　这话，说的极为平淡，甚至有些愉悦，他告诉殷冥，似乎在分享一件喜事。
　　殷冥的脸色霎时十分难看，他紧盯着玉衡，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玉衡对着铃兰的头，微抬起下巴，道:“你看不见么？”
　　殷冥走过来，抓住玉衡的手腕，上头还有一道淌着血的横疤，他深吸口气，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十分冷肃，震得玉衡耳朵作疼。
　　玉衡被他抓的生疼，还未来的及把他甩开，殷冥伸手探到玉衡丹田，瞳孔剧烈震颤，不可置信道:“你的灵丹……碎了？”
　　玉衡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对，上神的道侣怕是没命拿到了。”
　　殷冥紧抿着嘴唇，抓着玉衡的手，大步往外走。
　　玉衡被他拽的踉跄，道:“殷冥上神，要去神狱，倒也不用您亲自押送吧？”
　　殷冥回过头，冷声道:“闭嘴！”
　　玉衡嗤笑一声，他一掌拍开殷冥，退了两步，冷冷地道:“偏不。”
　　殷冥伸手抓他，愠道:“去逍遥殿，去找司药！”
　　玉衡道:“不去。”
　　“殷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殷冥一怔，回头问:“忘了什么？”
　　玉衡灵丹碎裂，体内四散的不止信香，还有灵力，他却毫不在意，道:“你的道侣。”
　　“道侣？”
　　殷冥拧起眉头，瞥到地上，铃兰的头歪在地上，直盯着他，死不瞑目。
　　他看了一眼，眼神又落到玉衡身上，道:“我会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上神最好就现在想，他肉体凡身，在神界，也许撑不过一个时辰。”
　　殷冥随手捏出一道灵诀，扣住铃兰魂魄，神光刚触及铃兰头颅，忽而一金光大阵从阵心腾起，被神力催动，灵光迸射。
　　转生咒。
　　殷冥的头，极其缓慢移向玉衡。
　　玉衡抬起眼皮，格外冷酷道:“多谢殷冥上神这道劲厚神力，才能催动阵眼，至多七日，他将魂入下界轮回。”
　　殷冥一字一句道:“他招惹你了？”
　　玉衡:“方才说过，他杀了我道侣的徒弟，我不可能叫他安然无恙。”
　　道侣二字，让殷冥心火暴起，怒道:“我若偏要救呢？”
　　玉衡周身灵光迸溅:“你试一试。”
　　殷冥面皮发青，竟比玉衡还惨几分，道:“别动灵丹，你……”
　　你会死的。
　　末了二字，殷冥说不出口，时至如今，他觉得下贱。
　　殷冥伸手抓他，玉衡猛退两步，用力咳了两声，他用袖口擦了一把，殷冥僵住，满眼全都是红。
　　玉衡仍冷冷道:“你试一试。”
　　半晌，殷冥指节攥得极白，嘴唇开合，道:“不救了。”
　　玉衡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殷冥猛然抬头，眼中爆出一根根血丝，咬牙道:“玉衡，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极度自私！”
　　“从往时到今日，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要他陪我，我要接受，你要他离开我，我也要接受……”
　　“从始至终，你从未有一刻为我想过！”
　　“从未！！！”
　　一连数句质问，玉衡怔愣片刻，问:“你真如此喜欢他？”
　　殷冥口不择言，咬牙切齿，反问道:“我不能喜欢他么？”
　　“不是你要我同他在一起？”
　　“如今这样，不是你想要的，你又想如何？”
　　二人对视，玉衡先收回了目光，道:“他并非没有来世。”
　　殷冥:“来世，已不是他。”
　　玉衡:“可是……”
　　他曾两次，杀了我最重要的人。
　　殷冥冷笑:“可是，他杀了你心爱的道侣的徒弟？”
　　玉衡喉结滚动，须臾，漠然道:“是。”
　　“做错了事，便要接受惩罚，无论是谁，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殷冥红着眼睛笑:“好，真好。”
　　“玉衡神君，真是天上地下，都一样公平公正。”
　　“那我问你，你亲手杀我父母，戮我胞弟，又该如何公平清算？”
　　“不要说万坤坑屠，那不是你的报应。”
　　就如同，他们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玉衡想了想，似乎有很多话可说，可却又没什么好说。
　　他快死了。
　　往时是非对错，好似也没多重要了。
　　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今后三清如何，皆是他自己的造化。
　　玉衡随手抽出旁边侍从腰间长剑，道:“你曾说过，要将我千刀万剐。”
　　玉衡将剑扔到殷冥手上，道:“今日你可以报仇。”
　　“你若恨我，可以将我剔骨挖心，我绝无怨言。”
　　殷冥面容扭曲。
　　玉衡想起什么，安慰道:“若你还不解恨，也可以想想，我没有来世。”


第200章 神界篇之廉贞殿
　　殷冥问:“我同你说过那么多话，你只记得这一句？”
　　玉衡想说，其实这句也没记住，多亏重婴提醒，才想起来。
　　殷冥抓着剑柄，在对面站了很久。
　　日头太大，玉衡的手搭在眉间上，在眼皮上投下道阴影，看不出神色，他淡淡道:“你不动手，那我走了。”
　　殷冥脑中一片空白。
　　离开二字，玉衡说过太多遍。
　　神寿漫长，他以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互相纠缠，永远憎恨，却永远不会分开。
　　可这一次，信香混着灵力散在四周，玉衡的话云淡风轻，他忽然觉得，这是真的。
　　“你走不了，还有……”
　　殷冥下意识要用什么绑住对方，猝然发现玉衡已经孤身一人，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还有……还有你立下的神誓。”
　　玉衡这才想起来，他扯起嘴角笑，道:“险些忘了。”
　　玉衡解开手上的绷带，他的手没好完全，指节上带着黄褐色的淤斑，简单的抓握动作，已经可以完成，玉衡试了试，捏诀毁誓仍还不可。
　　玉衡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
　　夜中，承华回来，玉衡已经不在了。
　　玉衡踏出九荒殿门时，恰逢文曲神君过来报喜，玉衡神君的廉贞殿建成了。
　　玉衡神君十分高兴，同文曲神君并肩走了。
　　承华冲进主殿，殷冥坐在桌前自饮自酌，屋里死过人，此时已收拾干净，却仍有股淡淡的腥气。
　　承华喝道:“你放他走了？”
　　殷冥面无表情，喝了杯酒，极辣极苦。
　　“嗯。”
　　承华道:“你疯了？”
　　“好容易他才肯回来……你一句话就放他走了？”
　　殷冥默然不语。
　　承华转身往外面走，踏出门前，殷冥道:“你去做什么？”
　　承华道:“他杀人道侣，我要他回九荒殿赎罪。”
　　殷冥忽而笑了一声，他抬起头，问:“赎罪，你想让他赎多久的罪？”
　　“三千年，神律中……”
　　殷冥道:“没三千年了。”
　　承华怔了怔，回过头，僵硬笑道:“你胡说什么？”
　　殷冥抬起眼皮，露出双爆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道:“他今日在我面前，以三十年寿命，毁口头神誓。”
　　承华嗤笑一声:“就这样么？”
　　“他失败了。”殷冥面无表情，继续道:“他又试了三年寿命，也失败了。”
　　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承华面上，承华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愣在原地。
　　殷冥红着眼睛笑，表情却实在比哭还难看:“所以，我放他走了。”
　　……
　　廉贞殿建的简陋，却如同各殿一般，关殿之时，不可擅闯，哪怕是他的道侣。
　　玉衡躺在榻上，透过屋顶缝隙，能看到屋圆月。
　　文曲送他回来，推开殿门，看到里头破砖烂瓦，尴尬道:“时间匆促，先委屈几日，我找人过来修缮。”
　　玉衡无所谓道:“无妨，神界也无雨雪，不着急。”
　　文曲道:“明日我安排人过来伺候，你挑几个。”
　　玉衡道:“不必了，我有手有脚，哪用什么人伺候。”
　　后晌，司药来过一次，门敲了许久，他躺下睡了，没听到一点声响，司药神君心急如焚，以为又出什么事，险些把门拆了，玉衡才迷糊着醒过来，急匆匆跑过来开门。
　　玉衡抱歉道:“方才睡着了。”
　　司药道:“你是睡死了吧！”
　　司药给他留了十几个鼓囊囊的药包，每个都标好了号，嘱咐他一定要记得吃。
　　玉衡精神不济，有些走神，司药拍了下桌子，玉衡眼睛一睁，道:“记得记得，一定记得。”
　　司药道:“九荒殿发了讣告，铃兰病殁。”
　　玉衡应了一声。
　　司药道:“还去临渊殿么？”
　　玉衡笑道:“我都有了自己的神殿，去他那做什么。”
　　司药走后，玉衡枕着手臂，悠闲的躺下，无事可做，油灯熄得很早，玉衡睡到半夜，咳醒了。
　　玉衡起来，烧了一壶热水，灌满了肚子，爬回床上前，吐了一地。
　　橘黄色的灯光底下，连同地上都是暖烘烘的红色，玉衡在桌前坐了一会，把屋里收拾干净，躺下睡了。
　　隔日大早，门敲响了，玉衡打开门，外头两个孩子，十七八的少年模样，堵在殿口。
　　玉衡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道:“文曲神君说，廉贞殿中，缺几个神侍。”
　　玉衡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道:“不必了。”
　　玉衡把门关好，回去熬司药昨日留下来的药包。
　　玉衡握着摇扇给药炉扇火，熬着药睡着了，等醒过来，只剩下锅药渣。
　　玉衡神君十分懊恼，辜负了司药神君一番好意。
　　第二日，仍是那个时辰，廉贞殿门又被敲响了。
　　玉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去开门，外头站了两个新面孔，一开口，却仍是那句:“文曲神君说，廉贞殿中，缺几个神侍。”
　　玉衡叹了口气，道:“回去告诉你们文曲神君，真的不必。”
　　玉衡醒了，却实在懒得去熬那罐苦药，爬回去继续睡了。
　　第三日，廉贞殿门又被敲开。
　　半晌，玉衡才过来开门，他倚着门，外头刮起阵风，玉衡咳了几声，看着外头又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面孔，有些无奈。
　　一人道:“文曲神君说，廉贞殿中，缺几个神侍。”
　　玉衡摇头笑道:“你们文曲神君，当真是锲而不舍。”
　　“那就留下来吧。”


第201章 神界篇之三个奴才
　　廉贞殿内新收了两个神侍，玉衡神君如今记性不好，总叫错他们的名字，索性就一个叫他阿大，一个叫他阿二。
　　当日后晌，玉衡神君去神文殿走了一遭，回来时，又领回来个小丫头，绑着双髻，水红长裙。
　　玉衡把新人领进门时，三个神侍面面相觑，须臾，纷纷侧头，面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只有玉衡神君笑盈盈道:“以后要好好相处。”
　　“……”
　　“听到了吗？”
　　三人低着头，各怀心事，却异口同声:“嗯。”
　　晚膳时候，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除了玉衡，其余几个都不自在。
　　玉衡摸着小丫头绑起来的两个朝着天的小辫，对二人道:“她叫囡囡，好好表现，看你们谁能讨个媳妇。”
　　“……”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嫌弃，面色铁青。
　　玉衡神君吃完饭，姑娘出去熬药，阿大默不作声收拾碗筷，阿二爬上屋顶，玉衡躺在床上，窟窿修好了，一块木板遮住了天。
　　玉衡看着头顶，心道，还真像是棺材钉板。
　　廉贞殿简陋，一共两间屋子，三个下人住在一起，男女有别，阿二工活不错，玉衡叫他给丫头在床边围了圈板。
　　阿二手艺时高时低，这板子加的，从外头看，像个狗圈。
　　三人进到屋里，对视之后，阿大冷冷道:“呦，姑娘头梳的不错。”
　　阿二瞥了眼红裙子，道:“呵，姑娘裙子挺合身。”
　　收拾床铺的姑娘眯起眼睛，冷笑道:“比不上二位，听说进廉贞殿不容易，是跪在殿前，求了三日？”
　　“……”
　　气氛尴尬而危险，阿大又道:“姑娘……”
　　“姑你妈的娘……”
　　夜里，廉贞殿内，三个神侍打了一架，险些将破屋拆了，动静不小，玉衡梦中惊醒，心脏咚咚狂跳，出了一身冷汗。
　　他披着外裳出来，倚在门口。
　　殿中三个都是普通神侍，动起手也没灵力，只是拳拳到肉，一番下来，脸上都挂着彩，瞧见玉衡，立马收手，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
　　外头的风吹在身上，玉衡身上的汗落了，掩着唇咳了几声，淡淡道:“怎么，知道廉贞殿拮据，不是什么好地方，准备闹一场，被我赶出去？”
　　三人皆猛然抬头:“没有！”
　　玉衡道:“没有什么？”
　　囡囡可怜道:“他们两个我不知道，但我一个姑娘，无依无靠，只想陪着神君，今后……无论他们怎么挑衅，我都不会还手。”
　　真婊！
　　真能装！
　　旁边两个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玉衡眼神扫过来，问:“不服气？”
　　二人干巴巴道:“不敢。”
　　玉衡裹紧身上衣裳，淡淡地道:“你们有什么不敢，刚进殿就对姑娘动手，过几天，怕不是要打我了吧？”
　　“不会！”
　　“怎么可能！”
　　玉衡头有些疼，收下他们是不想明日再被迫早起，此时懒得听他们二人辩解，道:“你们走吧，廉贞殿装不下二位。”
　　说完，玉衡看也没看殿中几人，转身就走。
　　两个人在院中跪了一夜。
　　玉衡神君隔着门板，道:“不必使什么苦肉计，明日，我会亲自送你们回神文殿。”
　　话这样说，可到了第二日，玉衡神君却未能这样做。
　　玉衡病了。
　　昨天夜里的风，让他发起热，睁不开眼，也起不来床。
　　囡囡熬了新药，整个廉贞殿都泛着腥苦。
　　在殿外跪了一夜的人，走进屋里，二人围在榻边，他们想不明白，神界的风，一年四季都是暖的，如此柔缓的风，怎么能让他生起病呢？
　　白玉的勺子贴在玉衡唇边，黄褐色的药汁灌不进去，怄得那张嘴唇颜色藕青，阿大走出廉贞殿，从外面带回来渗着蜜的果子，泡在药汤里。
　　掺了糖的苦，依旧是苦。
　　玉衡已经一点都咽不进去了。
　　他们觉得匪夷所思，可囡囡却似乎习惯了。她将药热了一遍又一遍，抱着玉衡神君，灌了一次又一次，总该是有些能喝进肚子。
　　那日夜里，玉衡神君醒了，要被赶走的人跪在床头，他没力气说话，趴在床上咳了许久。
　　床上地上很快全都是红。
　　殿中，每一个人都觉得恐惧。
　　今日，他们才亲眼看到，哪怕神界的神君，也会有这样的身体，衰弱到一点夜风都能要了他的命。


第202章 神界篇之前尘
　　玉衡昏着，迷迷糊糊梦到过去，那些还算快活的日子。
　　那日，他从山中，把重伤的太子拖回北凉。
　　许多年前，他身体真的很好，背着身形高大的一个人，跑出数十里，胸膛快要盛不住狂跳的心脏，满嘴都是过度奔跑后的血腥味，仍能把人交到北凉王族的手上。
　　玉衡红着眼睛，颠三倒四对御医道:“救他。”
　　“请救救他。”
　　“他不能死……”
　　其实这话，并不必他说。
　　他带回来的，是北凉最尊贵的太子，不会有人置之不理。
　　即使如此，玉衡仍想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毫无意义。
　　玉衡在东宫住了许久，太子十分严谨，玉衡又一身好本事，哪怕玉衡整日陪太子一同批阅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折子，挤出空闲就偷偷翻出宫墙，大街小巷闲逛，都无人知晓。
　　每个人都以为是妖兽掳走了太子，途中恰巧被仙君救下。
　　王后坐在太子榻边，一边握着玉衡的手腕，于恩万谢，一边对床上的人，一口一个“冥儿”的叫。
　　重伤不醒的太子眉头紧紧皱着，玉衡想说，别叫了，他好像极不喜欢这个名字。
　　后来，玉衡正大光明住进了太子府，是以恩人的身份，请进来的。
　　太子醒的那天，是个夜里。
　　他睁开眼，床边趴着的只有玉衡，他摸了下玉衡的头发，玉衡抬头，两个人十分自然的吻在一起，好似早该如此。
　　太子病了三个月，玉衡同过去在南水一样，把他当个磕一下就碎了的宝贝照顾。
　　穿衣，吃饭，喂药，都是玉衡一手操办。
　　太子其实并未觉得自己受了多么不得了的伤，但有玉衡在，多数都装的十分虚弱，他很喜欢枕在玉衡腿上。
　　有日，太子去如厕，玉衡把他扶起来，裤子脱下去，沉甸甸的东西垂着，太子手臂折了，每次都挺费力，玉衡犹豫了下，伸出手，帮他扶着，对准了夜壶。
　　手上的东西霎时硬了，太子凉嗖嗖的问:“你以前，也这样……照顾我么?”
　　玉衡问:“怎么样？”
　　太子眼睛往下斜:“这样。”
　　玉衡:“把尿啊？”
　　太子噎了一下。
　　玉衡想了想，道:“没有。”
　　太子心里舒服了些。
　　玉衡又道:“你以前也没尿不准过。”
　　太子:“……”
　　回去时候，太子从后面把玉衡抱住，方才他还叫着手譬疼，此时却把玉衡箍得那么紧。
　　太子问:“玉衡，上次你同我说过的话，是真的么?”
　　玉衡说:“哪句？”
　　太子不大好意思，小声道:“就那句……无论我是谁，屠户村夫都无所谓，都……都……”
　　“都喜欢你。”
　　“真的么？”
　　玉衡非常直白，十分了当的回答:“当然。”
　　太子心脏咚咚狂跳。
　　有一瞬间，防心过重的太子甚至想告诉玉衡，我不是殷冥，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他太想从玉衡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玉衡，我……”
　　话到嘴边，被打断了，殿外忽的有人大声通传，王后到了。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太子霎时清醒，这些话告诉他，先不说玉衡是否能够接受，即便可以，倘若有天他露出破绽，玉衡难免会被迁怒。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杀掉山中一对好心的夫妇，那会不会，有日也会……
　　杀了玉衡？
　　太子眼神逐渐发冷。
　　有些秘密阴差阳错，被堵在喉咙里。
　　太子病愈的第三日，有日夜里，玉衡睡在太子身边，全身燥热，浓郁的牡丹香气熏得太子双目发红。
　　这次，太子没有从屋外提进来一桶凉水，把玉衡按进去。
　　嘴唇贴在一起，两人滚在床上，太子阴茎比铁还硬，玉衡开始还有些意乱情迷，等摸了一下，立马心惊胆战，斟酌片刻，十分理性道:“要不我来，我没那么硬，明日你能去上朝，我也能出去……”
　　太子忍着满脑门子的汗，问:“去哪？”
　　玉衡很正经道:“除祟。”
　　太子气笑了:“别去了。”
　　玉衡:“那可不行，我答应了……诶……”
　　太子实在忍不住，把玉衡干了个一塌糊涂。
　　玉衡锤他，骂他太硬，嫌他太粗。
　　太子的手摸到生殖腔口的软核，用力揉搓，玉衡颤抖着身体，哀叫起来。坤泽多么娇嫩，用力一顶，从上到下都湿淋淋的淌水。
　　玉衡开始还忍着，一个多时辰过去，桌上的蜡烛挫了半截，后来，身下的水把床单都浸透了，他实在受不了，哭着掰太子的手臂。
　　“不要了……”
　　“要死了……”
　　太子喜欢看玉衡哭，却又舍不得他哭。
　　他说不要，便强忍着真不要了。
　　玉衡窝在太子怀里，精疲力尽，也没看太子还朝着天的巨大阴茎。
　　他爽够了，倒头就睡。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玉衡认为同男人在床上厮混，是件还算快活的事。
　　那时，北凉王室中，每个人都对玉衡十分恭敬，如此一个出尘惊艳的仙君，还救过太子性命，理所应当被供在宫里。
　　半个月后，玉衡去给太子报仇。
　　他提着凤翎，又去寻过那只妖兽，最后，在一个约三人高杂草丛生荒洞里，见到被砍过露骨一刀，仍未痊愈妖兽。
　　它龟缩在黑洞中，身下的杂草上全都是血，看到玉衡，鼻腔中喷出两股蓝绿色火焰，颤巍巍爬起来，要同玉衡拼命。
　　玉衡一脚把他踹回去。
　　妖兽如同只狗一般趴在地上，怒骂道:“你们这些的乾元，活该被我撕碎，一口口吞进肚子……"
　　玉衡道:“我不是乾元。”
　　妖兽喝道:“不是乾元，你会替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卖命?”
　　玉衡道:“诛妖除祟，是为救苍生。”
　　妖兽咆哮道:“冠冕堂皇，那坤泽一族不属苍生?你为何不救?”
　　玉衡冷笑一声，道:“我就是坤泽，我堂堂正正，无需旁人来救。”
　　那妖物一怔，随即，头上火焰汹汹而起。
　　“你是坤泽?!”
　　玉衡道:“坤泽又如何?”
　　洞中妖兽死死盯住他，眼神每一瞬都比下瞬明亮:“你是坤泽……你竟是坤泽……”
　　“你既是坤泽……”
　　“为何要为北凉王室卖命!”
　　玉衡听他胡言乱语，道:“有何不可?”
　　妖兽道:“你可知道万坤阁?”
　　玉衡皱起眉头，他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三字。
　　“你竟不知？”
　　“不知又如何？”
　　它的废话太多，玉衡不耐，凤翎抬起，正要一刀结束它性命，妖兽双目骤亮，玉衡掌心滚烫，低头一看，手心之中一条炽热兽纹。
　　妖兽道:“吾名祸斗，不死不灭，你既是坤泽，便为吾所佑……
　　玉衡手中凤翎闪着冷光，淡淡道:“凭你?”
　　祸斗在漆黑深洞之中化为一道蓝焰玉衡挥出凤翎，剑灵震颤，虚空而过，祸斗湮不见影前,沉沉道:“吾沉睡于此，若有一日，你看尽世间污浊，明白众生苦楚，可来召我。”
　　玉衡信誓旦旦道:“绝无可能。”
　　那时，高高在上的玉衡仙君，从未想过他会一无所有，一败涂地，跪在地上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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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文是新修版。


第203章 神界篇之万坤阁内
　　玉衡并未把妖兽的话放在心上，南边山里不大太平，玉衡在外数日，捣了个狐狸精窝，再三警告它们不能再吸人精气，才回北凉。
　　玉衡刚钻进宫里，便被人按在门板上，用力亲吻。
　　“你去哪了？”
　　“除祟。”
　　太子红了眼睛，把玉衡压的很紧，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二人在一起这样久，玉衡最懂得怎么哄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会离开你。”
　　闻到玉衡的气息，太子下身硬到作痛，想到玉衡闷不做声，一连数日杳无音信，太子脸色发冷，只想把玉衡按在榻上，干到他合不拢腿，求饶失声。
　　但玉衡不可能愿意，太子也只是磨牙想想。
　　玉衡看到太子脸色不好，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太子一手把玉衡拦腰抱起来，玉衡脚不挨地的被他压到床上，太子脱了衣裳，露出一身紧实的肌肉，玉衡摸了两把，感叹道:“你如今身子可真是好。”
　　太子不知哪又不满意，问:“你喜欢人病殃殃的？”
　　玉衡体贴道:“你怎样我都喜欢。”
　　太子把玉衡抓的很紧，不依不饶道:“病殃殃的，你能爽快？”
　　玉衡胸腔被压迫的不能起伏，他想了想，极认真道:“你若是不方便，我可以上你。”
　　太子哭笑不得，道:“玉衡，你可是个坤泽……”
　　玉衡问:“坤泽又如何，坤泽又不是不会硬，坤泽同乾元有什么分别？”
　　太子一怔，忽道:“你不知乾元同坤泽有什么分别？”
　　玉衡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分别。”
　　哪怕不如你硬。
　　太子脸色一变。
　　玉衡从未刻意隐瞒过自己是个坤泽，北凉风气极重礼数，不会有人如此无礼，开口发问，世人皆不会认为如此一个颖悟绝伦的旷世仙君是个坤泽，阴差阳错，他是坤泽此事，这么多年，并没几个人知道。
　　玉衡见他严肃，问:“怎么了？”
　　太子道:“你是坤泽，不要让旁人知道。”
　　玉衡皱起眉毛:“为何？”
　　说着，玉衡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可知道万坤阁？
　　太子反问:“万坤阁？”
　　此处只有北凉王室和乾族官吏、兵籍可入，虽称不得隐蔽，但阁中之事所龌龊残忍，非世人所能窥探。
　　玉衡道:“你知道么？”
　　太子看玉衡提起兴致，心口莫名浮出躁郁。
　　以玉衡的性子，倘若真让他知道万坤阁是什么地方，定要搅个天翻地覆。
　　他怕玉衡招惹麻烦。
　　太子漫不经心道:“一个屠畜场罢了，你想去看？”
　　玉衡并没怀疑，一听是个血污地，立马摇头，道:“不想。”
　　玉衡问:“你还没说，为何不要让人知道我是坤泽？”
　　太子正色道:“坤泽情期，是有弱处，若你教训过得山精野怪想要报复，十分危险。”
　　乍听确实也有道理，玉衡来不及细想，太子掰开玉衡的屁股，用力揉了两下，玉衡身子刚刚发软，就一下子顶进去，把玉衡顶得仰头喘气。
　　等玉衡稍微适应，拼命拍太子的手臂:“你出来……”
　　方才说好了，他要在上面试试。
　　太子开始忍耐着不动，玉衡张开嘴咬他肩膀，太子用力顶进去，玉衡小腹凸起一块，全身脱力，被顶得发颤。
　　被往死里撞了几下，玉衡被顶的撞上床板，他受不了的求饶，环住太子脖颈，舔方才咬出来的伤口。
　　太子干不下去了。
　　“疼么？”
　　玉衡道:“疼。”
　　太子头上青筋乱跳，他拔出来，带出里头湿淋淋的水，手在下面摸了两把，问:“这样也疼？”
　　玉衡指责道:“你太大了。”
　　太子从榻上起来，爬下去冷静，等不那么硬了回来，玉衡已经抱着被褥，睡着了。
　　太子一下身的火气没地方发，他坐在榻边，看到玉衡眼下疲惫的青黑，爬回榻上，把人搂进怀里。
　　第二日，玉衡醒过来，太子已经醒了，二人很自然的接吻，玉衡满脸认真，道:“我也想睡你。”
　　太子无奈，抓住玉衡的手，往胸口按，那里还有上次被祸斗拍出来的伤疤。
　　“等我好了。”
　　“嗯。”
　　日子就这样简单的过。
　　风平浪静，又是一年。
　　玉衡学会在外出除祟前留下张字条，省的有人担心。
　　可惜，太子的伤有后遗症，每次夜里办事前，太子总先用力咳上那么一阵。
　　玉衡去御膳房挑了几样最喜欢的点心，边吃边走，心道:今夜，不管他如何装，他也不能心软。
　　玉衡往膳房外走，经过处墙角的柴垛，模糊听到一点呼吸声，玉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玉衡走回去，绕到垛后，看到个瘫软在地上，瘦弱至极，惊恐万分的少年。
　　外面忽有喝骂混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玉衡问:“找你的？”
　　那少年哆嗦的说不出话，跪在玉衡跟前，狠命磕头，他没有说话，可玉衡却听到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饶。


第204章 神界篇之颠覆
　　角落隐蔽，玉衡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他默不作声，二人极简单的躲过去了。
　　待四下安静，那少年仍伏在地上，十月的天，风冷冷地吹，他背上却湿了一片。
　　玉衡道:“你犯了什么错?”
　　少年没有起身，四肢贴地，头不敢抬的道:“我是坤泽。”
　　玉衡不解道:“坤泽?坤泽又如何，我也是坤泽。”
　　那少年一怔，随即猛然抬头。
　　对面那人一身白衣，腰悬一把黑色长剑，背脊笔直，丰神俊朗，万千光芒都落于身上。
　　他吃干净一块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我在问你的罪过。”
　　少年死死盯住他，反问道:“你是坤泽?”
　　玉衡点头:“是。”
　　少年看了玉衡许久，道:“身为坤泽，便是罪过。”
　　玉衡嗤笑一声，蹲下，在少年面前伸出一根指头，问:“这是几?”
　　少年一怔，道:“一。”
　　玉衡:“也不傻，怎么净说胡话?”
　　二人一站一跪，分明都是坤泽，却好似天上地下，中有鸿沟，毫不相干。
　　玉衡又问两句，那人都发着愣，玉衡看他皮包骨头，这幅模样也不似能在宫中为非作歹，索性当做从未看见了。
　　玉衡要走，那人忽然道:“你既然是坤泽，可知道万坤阁?”
　　玉衡一顿，他慢慢转过身，道:“你来说说，是什么地方?”
　　少年道:“淫窝。”
　　“军妓楼。"
　　玉衡皱起了眉头。
　　那日，玉衡寻过去，亲自去了趟了万坤阁。
　　万坤阁坐在北凉王宫由北而去，数里外的一座荒山上，此处偏僻，群山环绕。名曰一阁，亲眼见过，玉衡才知道，此处如此之大，甚至大过十几个东宫。
　　他走到门前，看守的人见过这位北凉贵客。
　　北凉王室中人，见过玉衡的不在少数，人人都当他是个乾元。
　　玉衡毫无阻碍的从阳光之下走进阁檐阴影，他推开殿门，跟在引路人身后，迈进漆黑的走廊，直到又一扇门打开。
　　门开之时，玉衡睡孔聚然缩成极小的一点，猝不及防见到了人间炼狱。
　　人。
　　满地，全都是人。
　　赤身裸体，脖子里拴着铁链，如狗一般的人。
　　难以计数的人，撅着屁股被凹槽卡住，跪在地上，手脚锁住，膝盖因为长时间磨蹭破皮，怄在脏污的各种液体中而溃烂。
　　玉衡的脸色太过难看，带他进来的人解释道:“都是坤泽，畜生而已。”
　　他掰正一个坤泽的脸，讨好道:“这层，都是这种货色，是给军营里的普通兵将随意玩的，配不上您。”
　　被抬起脸的，伸出舌头，讨好的凑上来，舔玉衡的鞋子，玉衡猛然退了一步，脚下的人被一个巴掌抽回去。
　　如此得响，震得玉衡心脏嗡动狂跳。看守嫌弃道:“脏得很。”
　　被打的人习以为常，毫无反应。
　　玉衡从未见过如此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睛，数以万计的人，如同白花花的蛆虫，在泥污中蠕动生存，却好似没有一点呼吸。
　　数十步之外，一人骂骂咧咧道:“真晦气，又死一个!”
　　有人走过去，解开那坤泽的木枷，把人拖出来，看了眼道:“这个长得还不错，在上头没伺候好，罚下来的，这才几日，就玩死了……”
　　他一只手拽着铁链，把尸体拉出来，在地上拖出道印子，玉衡看到那副僵硬的身体，每寸皮肉上全是青紫血印，鞭痕烫伤，还有用刀划破皮肉刻上去的“贱”字。
　　他死后仍然是跪着的姿势，侧歪着倒下，被扔进火炉里。
　　玉衡看到被从火炉中扯出的铁链，忽然觉得好像被什么拴住，难以呼吸。
　　屠畜场。
　　玉衡的眼睛里爬出一根根血丝，他想:在这些人眼中，怎么不是呢?
　　旁边的人道:“道长，时辰到了，下头要用起来了，别脏了您的眼，咱们往上头瞧瞧。”
　　玉衡的手用力握住剑柄，他极缓慢道:“不止这里?”
　　“当然。”
　　万坤阁阁高十数，玉衡一层层爬上去，人越来越少，相貌越发标志，屋里摆的东西，也越发下作。
　　顶上有五间屋子，里头东西，已是不堪入目。
　　五间屋子，有一间是空的。
　　“除了这层，下头的，您随意挑。”
　　“为何?”
　　那人躬着身子，赔罪道:“这最上头，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您也懂得，您回太子这种品阶，根本忍不住情欲，若不排解，可是会出事的……”
　　“娘娘准备了这些人何候，只是今口不巧，跑了一个……”那人咬牙切齿道:“这些坤泽，无论被捧得多高，也一样是贱货，只会招惹麻……”
　　话音，戛然而止。
　　张着嘴的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即，襟口热乎乎腥湿了一片，他后知后觉捂住脖颈，嘴唇蠕动两下，未来得及吃惊，便一头裁在地上咽了气。
　　那日，玉衡屠了万坤阁，阁中看守一百零三人，无一幸免。
　　那时，他多年少无知，多不知隐忍，以为非黑即白，以为大道为公，轻狂到以为孤身一人就可以拯救苍生，以为一腔热血就可以颠覆天下。
　　他提着一把凤翎，冲进北凉王宫，把刀刃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
　　坐下众人皆霍然起身，惊呼失措，当然……也包括在场的太子殿下。


第205章 神界篇之少不经事
　　玉衡的刀架在北凉王的脖子上，台下有人怒喝:“大胆!竟敢谋害圣上!”
　　玉衡冷冷瞥下去，风翎锋利，稍动了动，血线顺着剑身下淌，他道:“我就算害了，又能如何?”
　　“放肆!”
　　“逆贼!”
　　“抓住他!"
　　玉衡冷冷扫过下面一张张脸。
　　昨日这些人对他有多歌功颂德，毕恭毕敬，当下就多义愤填膺，恨不得杀之后快。
　　百万功德，万千人命，实比不上龙椅上一颗昏庸暴虐的光头脑袋。
　　玉衡握紧剑柄，下刻就要血溅当场，台下众人霎时脸色大变，太子沉声道:“玉衡！”
　　玉衡面无表情看向他。
　　“你真的，要如此冲动，不说缘由，杀我父王?”
　　玉衡手上一顿。
　　太子看出玉衡犹豫，走近几步，玉衡一手掐住北凉王的脖颈，一手剑指太子，冷冷地道:"太子殿下，不如您再告诉我一次，万坤阁，是什么地方?”
　　“呵，屠畜馆么？”
　　“……”
　　太子一怔。
　　这话落下，台下众人皆面色难看，那处见不得光的暗娼馆，怎么配在光辉宝气的金銮殿中提起?
　　有人道:“你不会是因为那种不上台面的娼馆，谋害圣上?"”
　　玉衡拾起眼皮:“不上台面?"
　　那人又道:"不过是一群贱坤，你就算放他出去，也是狗一样轻薄无行，日夜发情，万坤阁内也算物尽共用，吃喝不愁，也算福气。”
　　“福气?”
　　玉衡道:“那乾元骁勇，力大无穷，是否应该弄个万乾营，拴在营中，叫他们欲不得舒，发疯发狂，如同千万只疯狗，行兵征战开闸而出，方能战无不胜啊?”
　　除去玉衡，殿中皆足乾元，当即怒道:“放肆!”
　　玉衡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一群疯乾，你就算放他出去，也是如狗一样癫狂暴力，日夜激愤，万乾营也算物尽其用，吃喝不愁，怎么不算福气？”
　　“口出狂言!”
　　玉衡指着方才大谈福气那人，慢条斯理道:“这福气，给你怎么不要？”
　　那人嘴上说不过玉衡，当即恼羞成怒道:“你一个乾元，体贴什么坤泽，北凉开朝便是如此，你要违背祖宗之命?"
　　玉衡冷声道:“我不是乾元，那是你的祖宗，可不是我的。”
　　“你不是乾元，那你足什么?”
　　玉衡:“我是……”
　　话未说完，玉衡剑上骤然一沉，凤翎剑身已没入太子胸口。
　　大量的血带着狂涌的信香倾泻而出，玉衡瞳孔猛缩，手上一抖，险些跪在地上。
　　“你!……哈啊……”
　　如同被掐住脖颈，暴烈浓沉的信香铺天盖地，玉衡烫伤似的松开凤翎，张开嘴只能呼吸，一个字都说不出。
　　太子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道:“玉衡，我知道你光明磊落，见不得脏污纳垢，败德辱行，你身在南水，不问世事，如今乍然知道万坤阁，看不惯也是正常，但你万不能冲动，杀我父王，万坤阁也不会消失，反倒是你，会万劫不复。”
　　玉衡耳边嗡声大振。
　　身前那人，每说一句，信香便更烈上几分，如此强烈且压迫，太子尾字落下，逼得玉衡当场跪下，束手就擒，好似自愿认罪伏诛。
　　当日，一场虚惊，后夜，宫中传了消息，玉衡仙师除祟时被妖物所侵，才有不敬之举。
　　……
　　当夜，玉衡被绑到了东宫，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场强奸。
　　太子冷着脸，把他按在榻上，玉衡陷在极柔软的被褥里，却被根粗硬的茎棍捅穿，是第一次，他说不要，太了却没有停，他一言不发，凶狠的阴茎带着绝对的力道，把玉衡干的呻吟痛哭，无数次激烈痉挛后，崩溃失禁。
　　太子抱着玉衡洗澡，玉衡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血水湿淋淋的淌，太子眉头都没皱，玉衡咬得牙齿发软，用力推他。
　　太子把他抓住，玉衡抬头骂他“滚”，才看到太子眼睛滴血似的红。
　　太子问:“疼么?”
　　玉衡腿都合不拢，厉声骂道:“滚！”
　　“去过万坤阁，你怕么?”
　　玉衡道:“我恨。”
　　“恨不能带他们出来，恨不能砍下那狗皇帝的头……”
　　太子哑着嗓子，把玉衡死死抱住，道:“我怕!”
　　“我怕死了!”
　　玉衡一怔，因为抱着他的男人正在发抖。
　　太子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天下无敌手，天不怕地不怕，想要如何就要如何?”
　　“是。"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死了，也是光明磊落，在所不惜?”
　　玉衡道:“是。”
　　太子大声喝道:“不!不是!"
　　“你太傻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人比你更厉害，天地之间，不知有多少开元尊隐居避世。人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任谁也不是想要如何他要如何……更不是谁都要追寻正义，更不是要为之献身!”
　　太子松开玉衡，和他面对面，玉衡看到张满是痛色的脸，道:“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无比自私，我只想你一个人好好活着。”
　　“我怕世人知道你是坤泽，更怕你也被关进万坤阁。只要他们知道你是坤泽，一点信香就能让你束于就擒!”
　　“方才痛么?那些人会让你日日都这样痛，甚至比这样更痛!痛到让你想死，跪下乞求一个解脱!”
　　太子嘴笨，不善表达，过去从未一下子说过这样多的话，他的胸口绑了绷带，还在渗血。
　　玉衡喉口发哽，一时说不出话。
　　“玉衡，我不爱世人，我只爱你。”
　　对面的人，几乎是乞求道:“你能不能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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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神界篇之不能
　　玉衡道:“不能。”
　　“为何不能?！"太子觉得可笑，“你同他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多管闲事?”
　　“难不成……就因为他们同你一样，都是坤泽?”
　　玉衡平静道:“不是。”
　　“师尊自幼教诲，玉衡铭记于心。哪怕并非同族，我也不会对此祸事视若不见。"
　　“我很喜欢你，但也不会为你，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太子厉声道:“玉衡!"
　　玉衡:“如何!”
　　二人互不相让，对视半晌，太子垂下眼，自嘲道:“你不过不够喜欢罢了。”
　　“如果你不想失去我，就不会固执己见，一定要去做些蜉蝣撼树，疯狂无比的险事。”
　　“……”
　　玉衡一时无言。
　　他很想告诉他，并非如此，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热烈且真挚的爱过一个人，想要给他自己的全部，甚至性命。
　　但他，不能给他旁人的性命。
　　那种泥潭深沼，既然看到，他作为一个人，便一定要做些什么。
　　玉衡红着眼睛，沉默不语，太子松开手，离开温热的胸口，玉衡觉得冷。
　　太子侧身，二人背对片刻，玉衡忽然道:“要分开么?”
　　太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见他不答，玉衡从水中起身，道:“好，那我走了。"
　　他刚摸到池壁，腰上一紧，被人拖回水中，玉衡撞到坚硬结实的胸口，太子把他抱的极紧，大声喊道:“你威胁我？!”
　　玉衡没有答他。
　　太子把玉衡掰正身子，才见玉衡在哭。
　　床下，玉衡没掉过几滴眼泪，上次还是他险些被妖兽一掌拍死，更不用说哭的这样苦闷委屈。
　　太子手忙脚乱，湿腻腻的手往玉衡脸上蹭，越擦越湿。
　　玉衡忽然爆发，喝道:“分明是你在威胁我!"
　　“屠畜场!”
　　“在你眼里，万坤阁中都是畜生么?”
　　“那我算什么，畜生堆里最顺眼那个?”
　　太子慌乱解释:“不是，我知道你最厌恶那种地方，才……”
　　“才编出来骗我是吧!”玉衡咬牙切齿道:“好啊，太子殿下如今可真厉害，把我当成傻子似的哄……”
　　太子哪里敢，他解释半晌，每说一句，玉衡总有几句更刻薄的等着。
　　最后，太子闷不做声，听着玉衡指责，把玉衡擦干净，抱回房间。
　　太子跪在榻边，听玉衡骂完，骂到没有力气，昏昏欲睡，亲吻玉衡红肿的眼皮，道:“我错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但是，绝对不能如同今日这样冲动。”
　　玉衡闭着眼睛，道:“好。”
　　太子爬上床，二人盖着一床被褥，凑的极近:“以后，也不能说要分开了。”
　　玉衡枕着太子心口，道:“好。"
　　当时的玉衡不知，他大闹了这样一场，太子如何艰难收场。
　　今夜，太子回宫之前，接王后传旨，去了一趟翊坤宫。
　　王后道:“听闻，今日玉衡仙君被妖物所蔽，险些害你父王?”
　　太子衣袖下的拳头攥得极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温笑道:“他常于妖物打交道，难免中招。”
　　王后问:“哦？我听说，玉衡仙君说他不是乾元?”
　　太子喉结滚动，笑道:“妖物附体时说的糊涂话，母后也信……”
　　王后拉过太子手腕，把他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的揉太子手心。
　　“那冥儿可要好好提醒他，下次中邪，可莫要说如此糊涂的话，他那模样，不是乾元，可是要被当成坤泽的。”
　　太子抬头，正对上王后弯着笑盈盈的眼睛对着他。
　　太子霎时毛骨悚然，背脊一层冷汗:“母后……”
　　掌心的深刻的甲印被揉搓平了，王后打断太子的话，轻拍了下他的手背，道:“好了，你回去吧。”
　　.....
　　太危险了。
　　承华抱着玉衡，二人贴的太近，头发缠散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想起今日殿前种种，手脚发凉，心有余悸。倘若那句“我是坤泽”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冒牌的太子，保住自己都十分勉强，更不要说一个如此稠艳宝气的坤泽。
　　闹了一夜，第二日，玉衡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也许是昨夜做的太狠，玉衡下身少量渗血，起不来身，躺在榻上，洗漱，穿衣，用膳，都要太子照顾。
　　玉衡体质特殊，太子不敢随意叫什么人为玉衡诊治。
　　又过一日，玉衡病的更加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在榻上缩成极小的一团，太子爬到榻上抱他。
　　太子焦急问:“你哪里不舒服?"
　　玉衡抱着肚子，把太子的手往下腹揉:“是这里，太痛了。”


第207章 神界篇之失踪
　　太子对医术药理一窍不通，夜里，绑了个不起眼的御医，一块黑布绑住眼睛，才让他碰玉衡手腕。
　　御医摸来摸去，表情越来越严肃。
　　太子彻底慌了，他跪在床头，极力压低声音都按不住急躁，问:“如何？”
　　御医道:“请问，这身子不适的……可是个坤泽？”
　　静默须臾，太子眼神发冷，道:“是。”
　　御医道:“万坤阁外竟有孕中男坤，实属罕见。”
　　太子一怔，喃喃道:“孕……孕中坤泽？”
　　孕中坤泽？！
　　一阵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太子呼吸骤然急促，腿上轻飘飘发软，他抬头看向榻上，玉衡双目也睁的极圆。
　　玉衡开口前，太子抬手劈在御医后颈，那人软趴趴瘫到地上，玉衡要出口的话霎时变成指责。
　　“你……唔……”
　　太子扑到榻上，死死抱住玉衡，用力在那张嘴唇上亲吻。
　　这一吻，十分激烈缠绵，玉衡心下咚咚狂跳。
　　太子眼睛如此的亮，他盯住玉衡，激动到口齿不清，道:“玉衡，你听到……你听到他方才说的了么？”
　　太子身上灼热，抱着人的时候，十分温暖，玉衡觉得身上都不大疼了。
　　“听到了。”
　　玉衡如今已想不起当时什么心情，似乎没什么迷茫困惑，他同太子的上下之争旷日持久，乾元同坤泽的分别，太子讲了几百遍。他只觉得好似有什么把他同太子绑在一起，不是血缘，却又比血缘更加亲密。
　　他同太子一样，兴奋期待。
　　御医留下了安补的方子，太子按照上头的抓过副药，玉衡喝过之后，总算不满床打滚。
　　当夜，玉衡有了些力气，想去外头透透气，二人爬到屋顶，仰躺在瓦片上，太子怕玉衡冷，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盖在玉衡身上。
　　太子同玉衡说了许多，玉衡看他兴奋的样子，坐在他身旁，微微侧头，大多时候都安静听着他讲。
　　“玉衡，我们要个女儿吧。”
　　玉衡问:“为何是女儿？”
　　太子高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若是女儿，可能会更像你。”
　　玉衡瞧着头顶明亮的星月，笑道:“未必。”
　　外头的风微有些凉吹在身上十分舒服自在，玉衡忽想起封闭至极，臭气不散的万坤阁，嘴角缓慢放下。
　　太子问:“怎么了？”
　　玉衡吸了口气，道:“我又想起万坤阁。”
　　提到这三个字，太子脸色一点点冷了。
　　玉衡想起万坤阁顶的几间屋子，道:“你可去过那里？”
　　太子如实道:“没有。”
　　“我只听说过。”
　　玉衡声音发冷:“你该去那里看看。”
　　太子对那地方毫无兴趣，他长于山间，被收养于困顿人家，幼时遇着饥荒之年，干尸遍地，易/子而食这般惨事都曾置身其中，险些成了邻居锅中一坨烂肉。
　　人世之中并无玉衡心中的理想国，阴暗灾事永除不绝，无论是何朝/代，无论面上有多光鲜，私下总有藏/污纳垢。
　　太子无心拯救苍生，只是讨他爱人欢心。
　　所以，太子道:“好。”
　　玉衡道:“对了，我准备回趟南水。”
　　太子一怔，立马道:“为何？！”
　　玉衡道:“我要去寻一趟师尊，禀明万坤阁中之事。”
　　“什么时候？”
　　玉衡想了想，那碗汤药进了肚子，他已好了许多，尤其是太子在他小腹摸了半晌之后。
　　他道:“明日。”
　　“……”
　　太子的脸扭曲起来。
　　“不能迟些么？”
　　玉衡道:“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太子不能理解道:“他们……已经在那里不知多少年，差这些日子么？”
　　太子道:“你今日上午还在榻上起不来身，这才几个时辰，才能好好吐出口气，就要回南水，你要做英雄，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先照顾好自己？”
　　玉衡道:“只是回趟南水。”
　　玉衡的手举在头边:“放心，我发誓，不会再轻举妄动。”
　　“……”
　　太子哑然。
　　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
　　“好，真不愧是玉衡仙君！”
　　太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从屋顶跳下去，大走到殿门口，踹开房门，一只脚都已踏进去，却又忍不住回头。
　　玉衡依然坐在屋顶，月光落在他身上，银光皎皎。
　　二人对视，须臾，太子先侧过头，道:“下来吧，天冷，该回来了。”
　　这夜，两个人躺下，太子翻来覆去闭不上眼，他侧过身子，恳求道:“再过几日吧。”
　　最初，玉衡没有回答，后来，太子已知拦不住他，抱着玉衡声音发抖，一再叮嘱，要坐马车，不能骑马，更不能御剑，要记得喝药，不能贪凉……
　　太子低声下气，实在可怜，玉衡心口酸胀，回抱住那人，叹息道:“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再过两日吧。”
　　太子道:“当真？！”
　　玉衡伸出手指比划，凝重道:“只有两日。”
　　第二日，太子上朝前，再三与玉衡确认:“你今日不会走吧？”
　　玉衡往门外推他，信誓旦旦道:“不会。”
　　整整一晌，太子心神不定，中途，右眼皮曾剧烈跳了两下，下朝后，太子片刻不停，迅速回到东宫，他挂着笑推开殿门。
　　然而，玉衡却失踪了。


第208章 神界篇之囚徒
　　太子叫着玉衡的名字，他走的飞快，在宫中里外找了一遍，没有见到玉衡。
　　太子彻底慌了，他心跳如雷，耳边嗡嗡作响。
　　他心道:玉衡答应过他，就不会走，他从未骗过他。
　　太子猛的冲出东宫，揪住门外一个侍卫，道:“可有什么人来过？”
　　那人眼神闪躲，道:“回禀殿下，没有。”
　　太子双鄂凸起两块，冷声道:“当真没有？”
　　“没有。”
　　太子又问:“那有什么人离开过？”
　　“有。”
　　承华死死盯住他，如此阴鸷的眼神，侍卫腿上发抖。
　　须臾，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时，双目通红，手背青筋暴起，笑道:“好。”
　　承华一步步踏回东宫，关上殿门，他的眼中爆出一根根血丝，他用力一拳锤在墙上，指骨嘎巴作响，胸口弥漫这铺天盖地的怨愤和不甘。
　　承华心道:方才那个侍卫，他在说谎。
　　倘若玉衡要走，宫中不会有人知晓。
　　他为何要骗我？
　　方才，有一瞬间，太子想掐住他的脖颈，用力撕烂他这张撒谎的嘴，逼他说出他不在时，这里发生所有的事。
　　可他不能，太子殷冥多仁慈宽厚，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承华嘴里咬出血腥气，他第一次觉得，太子的身份，毫无用处。
　　皇权高位，如此重要。
　　若这宫中仍有一人在他头上，他同玉衡皆不能得偿所愿。
　　……
　　玉衡是被踹醒的。
　　那一脚正踢在他的胸口，像要踏碎他的肋骨，他剧烈咳嗽着醒来。
　　玉衡蜷在地上，四下漆黑，屋子正中间摆着张木桌，上头摆着一盏油灯。
　　橙黄色的火光在漆黑中跳动，散发着股怪味，十分难闻。
　　玉衡全身无力，趴在桌下阴影里。
　　灯油中不知有什么东西，让人手脚无力，所有灵力都被迫压在灵府之中，施展不得。
　　玉衡被迷昏绑到此处第一日，曾打翻过一盏，火光灭后，他缓慢恢复了些力气，用灵力劈开牢门，拧断了门外几个看守的脖子。
　　然而，他未能离开万坤阁，夜中，万坤阁中到处都是散发着怪异味道的油灯。
　　玉衡闹过万坤阁后，王室到底派了些能叫出名号的人监察巡视。
　　玉衡掩住口鼻，靠近出口时，被人发现，他来不及躲避，一拳擂在心口，玉衡被拍在梁柱上，腹中剧烈作痛，他脱力跪在地上，呕出好几口血。
　　有人道:“就是他？”
　　“那个试图谋杀帝君的坤泽？”
　　玉衡撑着膝盖，试图爬起来，被人踹在膝弯，猝不及防跪在地上。
　　几个彪悍至极，身长九尺，肌肉十分夸张的壮汉出现在玉衡跟前，其中一人蹲下，黝黑粗壮的手指掐住玉衡的下颚，掰正他的脸。
　　面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眉头正因痛苦拧着，鼻梁高挺，嘴唇殷红，面无表情时都能见些许媚气。以往在外除祟，他曾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玉衡仙君，只是当时此人一身素色，头上绑了条水绿色的发带，腰悬长剑，遥遥看去，冷漠至极，高不可攀。
　　任谁都未想过，这位名动天下的剑修翘楚，竟是个坤泽。
　　在场数人，皆用露骨至极的眼神舔在玉衡身上，好似已经当场把他当场扒光，就地轮奸。
　　玉衡冷冷与他对视。
　　万坤阁中没有法度，更无人性，所有坤泽都似活畜，任人玩弄，但眼前这个，明显又与生来就在阁中的不同。
　　他当下，还是个人。
　　那人拍拍玉衡的脸，力道不大，是种提醒，他道:“玉衡仙君，在这里，坤泽若把自己当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玉衡面色惨白，冷笑道:“不做人，能活下去？”
　　那人一怔。
　　未说出话。
　　这样好相貌的坤泽，除非是在万坤阁顶上，否则，无论在哪一层，都是众矢之的，不得好死。
　　他万不该得罪北凉王室，扔他进来那些人，没想要他活着。
　　玉衡被拖回去，屋中是亮的，当夜，烧热的灯油泼在玉衡手上。
　　玉衡那日才知道，过热的东西落在肉上，并不会立即起泡，而是灼烂外头的皮肉，血淋淋的皮肉边缘，才有一圈细小的黄泡。
　　玉衡的手支撑不起身体，被人从桌下拖出来。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玉衡赤身裸体，狠狠哆嗦了下。
　　他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他冰冷的看着对面那人，怨恨的想，若是他能活着出去，定要万坤阁中这些畜生，个个不得好死。
　　来人道:“可真是个硬骨头，什么法子都用尽了，没法让你懂什么是体贴乖顺，上边的人你既然伺候不来，从今儿起，你就不必在这了。”
　　玉衡抬起眼皮。
　　那人掰着玉衡的脸左右扫过两圈，道:“虽说可惜，但你如今毫无用处。”
　　“上头发话，今儿，你就去最低层，那里多的是人，排着队等着教你，什么是坤泽。”
　　不要……
　　一股刻骨的寒意从背脊蹿起，玉衡瞳孔剧烈收缩，全身发抖，他还来不及挣扎，就被锁住手腕。
　　那人两股战战，兴奋至极道:“我倒要看看，你在下面，能活过几日。”
　　话罢，玉衡被人抓住头发，从囚室之中里拖出去。
　　那日，玉衡第一次在万坤阁中求救，叫出来一声:“殷冥！！！”


第209章 神界篇之谎言
　　“太子。”
　　承华猛然抬头，顶着刺眼的烈日，看到了坐在宫墙上勾着嘴唇笑着的玉衡。
　　二人再见那日，七月初七，日光明媚。
　　承华站在宫墙下，愣了很久。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年中，他时常会做这样的梦，每次他奔过去了，未触碰到人，梦就醒了。
　　还不如多看他一会儿，哪怕是在梦中。
　　他实在太想念他了。
　　直到远处传来一点脚步，墙头上的人侧过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颤了颤，转身要走。
　　太子才回过神，他疯了似的奔到墙下，他的心脏跳的太快，只一瞬间就口干舌燥，几乎叫不出那个名字。
　　“玉衡！玉衡！！”
　　玉衡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怔，他看到北凉尊贵的太子，双目血红，掉出眼泪，那双手可笑的张着，那是个拥抱的姿势。
　　太子乱七八糟道:“玉衡……你过得好么……你终于回来了……”
　　“求求你……”
　　“你先下来。”
　　墙内的男人又哭又笑着哀求，他的声音那么轻，好似稍重一些，就会把他惊跑。
　　“……”
　　玉衡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他受得了太子因为他的忽然失踪，全是怨愤，却受不了他小心翼翼，轻哄讨好。
　　玉衡的心头好似压了块沉重的石头，原本勾起的嘴角放下了。
　　有一瞬间，他是真的忘记了，今日他出现在太子面前是为什么。
　　玉衡深深看着眼前的人。
　　他想，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他回来，只是想杀他全家，把北凉王室中每个人都千刀万剐，还会这样柔声呼唤他么？
　　承华的眼睛盛不住眼泪，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墙头已没有人。
　　承华僵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的心脏久违的剧烈跳动，霎时，又沉入谷底。
　　好半晌，他才在自己头上用力锤了一拳，仰起头，无声的嘶吼，一口气息吐得额头青筋毕露，又重重把头磕在宫墙上。
　　不能做，他什么都不能做。
　　太子殷冥，不会在宫墙中发疯大喊，所以……他也不能。
　　承华血红着眼睛，咬着牙根想，他应该拆了这该死的宫墙，应该杀了所有让他不得自由的人。
　　承华再每次经过那处宫墙，总会停下瞧上一会儿，一晃半月，都再无人到过那里。
　　一天夜里，承华踏回东宫，他走进殿中，瞥到榻上，霎时顿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嘴唇颤抖，嗫嚅道:“玉衡。”
　　玉衡笑盈盈道:“太子殿下好啊。”
　　话音刚落，承华大步迈过去，玉衡还未回神，承华已到了身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
　　阴影笼在玉衡身上，玉衡瞳孔猛的缩成一个小点，心头重重一跳，险些叫出声。
　　乾元的信香激动时难以抑制，霎时铺天盖地，玉衡险些翻身就跑，可惜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信香之下，他使不出什么力气，重重跌在地上。
　　“玉……玉衡……”
　　承华愣住了，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白衣，从不染尘的玉衡仙君，被他抓着手腕，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尖正在发抖。
　　承华伸出另一只手，拉他起来，未碰着人，玉衡就退了一步。
　　承华的手僵在原地。
　　半晌，玉衡才就着太子的手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甩手道:“好久不见，太子殿下。”
　　二人面对面，承华看着眼前的人，身着一身并不稳定干净的灰衣，依旧清逸脱俗，十分俊美，可眼神中却一团死气，阴郁沉闷。
　　“玉衡，你怎么了？”
　　玉衡眯起眼睛，笑道:“我没怎么，吃好睡好，很好。”
　　“……”
　　承华红着眼眶，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似是要将他扒光了，从里到外一寸寸舔过，玉衡很不自在，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先……”
　　玉衡的话没有说完，被承华一把拉进怀里。
　　那人哑声道:“今夜，你还要走么？”
　　“……”
　　玉衡原本是要走的。
　　可圈住他的怀抱实在太紧，他的脸贴在太子胸口，那颗冷硬的心随着对方激烈的心跳缓缓跳动。
　　“不走了。”
　　夜里，两个人躺在一起，玉衡枕在太子手臂上，灯熄灭后，太子说了许多话。
　　一片漆黑中，太子亲吻玉衡的额头，手指在玉衡后颈揉捻，道:“你想做的，我会帮你。”
　　玉衡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已经不需要了。
　　他在万坤阁中时，曾深切期盼过有谁能救他一命，或者……拉他一把。然而，并没什么天降正义，也没有等到他想见的人。
　　他木然睁着眼睛，被扔进焚尸炉时，化为枯灰之前，腕上那道兽纹灵光骤起，他在熊熊烈火之中，巨大的怨愤和不甘招来了头赤色胡须头顶裂焰的神兽，祸斗。
　　没有人可以救他。
　　只有他自己。
　　天亮时，承华猝然睁眼，伸手摸到身边，空空荡荡。
　　玉衡翻过两座山头，穿过两条小道，在处山脚的破屋前停下。他敲了三下，门开了，露出张俊郎年轻的脸。
　　那人上下扫过玉衡一眼，又瞧了眼天边快要升起的太阳，缓缓笑起来，道:“早。”
　　玉衡走进门里，院中趴着只红色毛发的神兽，正呼呼大睡，玉衡走过去，在他颈边摸了一把。
　　那兽睁开眼睛，瞥了玉衡一眼，鼻孔里哧出一团火焰，险些燎了玉衡的衣袍，翻了个身，继续鼾声如雷。
　　玉衡往屋中走，身后的人跟着玉衡进去，看到玉衡后颈一道微青的指痕。
　　玉衡坐下，桌上摆着茶壶，喝了口温热的茶水，道:“试过了，那药无用，我仍然无法抵抗他的信香。”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道:“药还未成，你是今日才知道？”
　　玉衡手上顿了顿，道:“是。”
　　那人贴近了些，道:“放着我现摆着的个乾元不用，偏要去戒备森严的北凉王宫寻人，到底是试药还是思春呢？”
　　玉衡侧开身子，冷冷地道:“你我之间，是有结印，药效恐有偏差。”
　　“是么，看来玉衡仙君真是严谨，这药试了整整一夜啊……”
　　玉衡喝道:“重婴！”
　　重婴笑盈盈道:“急了？”
　　“你我之间的印记，早从你同你所谓的天命之人厮混之时，便已被冲破解开，否则，你也不会被万坤阁中最普通的信灯熏得毫无反抗之力。”
　　玉衡道:“那只是你的推断，具体如何，现有古书之中从无记载。还有……”
　　玉衡冷冷地道:“你帮我制出抑情丹，我替你试药，你我之间，并非什么近亲好友，我做什么，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这话并不和善，重婴脸上的笑缓慢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玉衡挑衅道:“你不会因为一个标记，生出了什么莫名的情愫吧？”
　　重婴牙齿咬紧，双颚凸起，一字一字道:“哪有的事。 ”
　　玉衡道:“那就好。”
　　说完这句，玉衡喝下最后一口热茶，要回自己的房中。
　　重婴:“等等。”
　　玉衡回头，看到重婴端出一碗乌青发紫的汤药。
　　重婴道:“不是说试药？”
　　玉衡看着汤药上冒着的黑气，犹豫片刻，道:“你若毒死我，可找不到这么命硬的人，再为你试丹。”
　　重婴并不说话，只敲敲碗沿。
　　玉衡抿起嘴唇，端起药碗，仰起头快速猛灌。
　　玉衡喝的急，药效更急，霎时，全身上下如同在沸水中泡过一遍，滚烫发红，心脏咚咚狂跳，却……并不难受。
　　药力熨平经脉，甚至，还有些舒服。
　　玉衡问:“这是什么药？”
　　重婴道:“做成药丸，我准备叫它起死回生丹。”
　　玉衡:“……”
　　很明了，也很土气。
　　玉衡道:“良药？”
　　重婴哼了一声，心道:你这身子，若是让你试什么恶药，两颗下去你就倒下了，哪还有你彻夜不归，回来还有力气同人吵架。
　　玉衡想了想，道:“叫回还丹吧。”
　　重婴道长对此次试药，十分满意。
　　玉衡还要同最初那样，坐上半个时辰，记下身体反应，被重婴赶回屋里，叫他醒了再说。
　　重婴坐在屋中，喝了口茶，山中阴冷，这点时候，茶水已经发凉，喝进肚子，又凉又涩。
　　祸斗被二人吵醒，伸出颗冒着火星的头，问:“怎么？”
　　重婴道:“他险些死在万坤阁里，被折磨到断气扔进焚尸炉，竟还敢去北凉，寻他们的太子。”
　　“睡觉。”
　　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还被单拎出来强调，祸斗本来趴在门槛上晒太阳，听到这个，当即跳起来，怒道:“下贱！”
　　祸斗要冲进玉衡屋子，用爪子拍醒玉衡这个色令智昏的脑袋，被重婴拦下。
　　玉衡听祸斗在外面嗷嗷乱叫，中间还夹着几句臭不可闻的脏话，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又往头上蒙了床被褥。
　　当天夜里，玉衡出门时，一不小心在祸斗搭在门槛的尾巴上重重踩了一脚。
　　祸斗仰头大叫，喷出三尺烈焰，险些把屋顶燎着，朝玉衡露了爪子，玉衡抬脚就没了影子。
　　祸斗追不上他，气急败坏，仰头大叫几声，只能趴在院中舔尾巴。
　　自那日起，玉衡每夜都去北凉王宫，天亮方归。
　　祸斗天天暴跳如雷，它全身上下都被玉衡不经意踩过一遍那日。
　　玉衡提笔，画出一副北凉京都兵马布防图。


第210章 神界篇之毒
　　抑情丹制成那日，恰好，是太子的情期。
　　玉衡站在榻边，殿中信香洪泄汹涌，他面无表情看着太子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渴望的向他伸出手。
　　玉衡退了一步。
　　心想:原来，他在情期时，外人看他，是这幅不知羞耻的模样。
　　信香拼命试探，没有任何回应，太子眼中暴戾一闪而过，他爬下床，抓住了玉衡手腕。
　　玉衡没有挣扎，被太子拉到床上。
　　这次，天亮之前，玉衡没能走得了，积压一年多的欲望，泄了出口，肌肉结实的手臂把玉衡箍在怀里，饶是在万坤阁中被彻底开发过的玉衡，也在夜深时候，拼命推拒强压下来的宽厚胸膛，由于难以承受的激烈顶撞，失声昏厥。
　　玉衡醒过来，是在太子怀里，二人之间各种液体黏腻混浊，他动了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玉衡眼下一抹黑色，他没睡好，是真的险些被顶散了骨头。
　　后颈温热，被人舔了一下，玉衡瞳孔一颤，翻过身，正对太子。
　　太子心情极好，数月之中，他醒过来，玉衡还在他的怀里，这是第一次。
　　天色渐渐亮起，太子摸着玉衡平坦的小腹，问:“近日，宫中的点心做的很好，你要尝尝么？”
　　玉衡微不可察的一顿，没有回答。
　　即使如此，太子还是叫人去做准备。
　　玉衡忽然问:“这一年半中，你找过我么？”
　　太子道:“找过。”
　　玉衡抬起头看他。
　　“我写过密信，送去了南水，你回信给我，说你一切安好，勿念。”
　　玉衡道:“密信？”
　　太子从枕下摸出几封平整的信书，玉衡一封封看过，眉头微微拧起。
　　玉衡忽的想起，他在万坤阁中要被拉下第一层的妓营之时，本都被箍在笼枷之中，却忽被开赦，让他抄了三日大乘经。
　　原是如此。
　　若有他字迹，北凉之中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临摹出封如他亲笔的信书，轻而易举。
　　玉衡心中嗤笑道，什么密信，于滔天贯地的王权之下，都是耳目昭彰。
　　玉衡翻到其中一张，脸上陡然化为冷酷至极的阴鸷，太子写了让他注意身体，他听闻坤泽孕期，需要乾元抚慰，若是难受，记得回来。
　　太子道:“怎么了？”
　　玉衡迅速收敛情绪，道:“没什么，很好。”
　　玉衡把信扔到床上，看太子把信折回信笺，张张收好。
　　玉衡面无表情地问:“这些东西，还有用么？”
　　太子一怔，随即道:“有用。”
　　玉衡道:“那以前，我在南水修行，给你写过那么多信，你也都这样留着？”
　　太子脸色遽然发黑，道:“没有。”
　　玉衡觉得可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偏偏留下这些？”
　　太子道:“这些，是你给我的。”
　　玉衡心火暴起，他想说，这不是我留给你的，是你那对“用心良苦”的父王母后留给你的。
　　他张开了嘴，殿门忽的响了，梅花酥到了。
　　玉衡的话卡在嘴里。
　　太子下床，门开了个缝，他把东西端进来。
　　太子端着瓷碟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喂到玉衡嘴边。
　　“你尝一尝。”
　　玉衡眼眶发红，那块酥饼越贴越近，玉衡喝道:“不吃！”
　　太子一怔。
　　玉衡道:“我早就不吃这些东西了。”
　　他在万坤阁中时，不服管教的那些惩罚，里头每一样淫器，都让人生不如死，常是清醒着上去，中途便昏过去，有人怕他死在上面，会掰开他的嘴，灌得他满肚子糖水。
　　口中这零星的点甜，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玉衡红着眼睛瞪着他，太子心头剧烈一疼，他不知如何应对如此喜怒无常的玉衡，笨拙的应了一声。
　　二人坐在一起，今日说的话多，太子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孩子。
　　玉衡沉默不语。
　　太子饿了，捏起一块点心，被玉衡打掉，一脚踢翻了装着点心的碟子，玉衡赤红着眼睛，冷声道:“她好的很，你很快就会见到她。”
　　说完，玉衡瘸着腿，翻窗走了。
　　……
　　外头有声响，重婴打开院门，看了玉衡一眼，咬牙道:“丹药还是无用？”
　　玉衡疲惫摇头，径直回了房间。
　　整整一日，玉衡都未出来。
　　日头将落，暮色渐起时，重婴敲了玉衡的门，道:“吃饭了。”
　　无人回应。
　　重婴又道:“今日的药还未试。”
　　屋中依旧沉默，祸斗趴在门前，耳尖儿动了动，听到里头衣料摩擦，窸窣作响，祸斗甩甩尾巴。
　　玉衡刚打开房门，刚说出一个“药”字，就被重婴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四菜一汤的桌前。
　　“先吃饭。”
　　玉衡被重重按在坚硬的木凳上，一股难以启齿的疼痛从下身蹿起，好一会儿，他才喘出口气。
　　玉衡磨着牙齿，一字一字，道:“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会把你撕成八块。”
　　重婴敷衍道:“好好好，十八块也无妨，先坐下吃饭。”
　　吃饭二字落下，祸斗霎时精神抖擞，叼着空碗，趴在玉衡脚边，玉衡每样挑了些给它，祸斗把脸埋进碗里。
　　重婴道:“你不回来，这就不吃东西，饿了一日。”
　　玉衡道:“你可以喂他。”
　　重婴缓缓笑起来，露出点雪白的牙齿，道:“他道我是狗乾元，死也不迟嗟来之食。”
　　“你下次去北凉王宫，可是要记得回来，不然它又饿的大开杀戒，岂不是麻烦？”
　　玉衡看祸斗狼吞虎咽，心道:不吃狗乾元喂给他的饭，却吃狗乾元做出来的饭。
　　玉衡端起碗，漫不经心的挑了两粒白米，往嘴里放。
　　重婴往玉衡碗里夹了几筷，祸斗已经干完一盆，玉衡放下碗筷，摸到块布，给它擦了下油光锃亮的嘴。
　　祸斗心满意足趴在玉衡腿边，眯着眼睛打起呼噜。玉衡摸了把祸斗颈边的毛，祸斗仰头在他手上蹭了蹭。
　　玉衡忽然问:“我记得，你曾为北凉气运卜过一卦。”
　　重婴道:“嗯。”
　　卦显极凶，亡国灭族。若他能助新王开朝，便是万千功德，可助他飞升。因此，最初他才会答应帮个坤泽，谋此看似荒诞之事。
　　玉衡道:“卦上，北凉灭族，无一人可活？”
　　重婴道:“是。若不灭族，哪怕只活一人，都是野兽蛰伏。”
　　玉衡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重婴问:“怎么？”
　　玉衡嗤笑道:“我只是想，北凉太子蠢钝如猪，非要必死无疑么？”
　　重婴道:“有。”
　　“他如今信你，是蠢钝如猪，但若他不死，日后便是尖刀兵旗。”
　　“而且，北凉灭族本就是天命。”
　　玉衡心知肚明。
　　他曾同重婴要过一瓶慢性极毒，无可解。此毒奇绝，不同以其他剧毒，无法以银器查显，沾此毒，当时无显，却命不过三年。
　　玉衡心想，哪怕他日后失败，北凉王族仍会不得好死。
　　初次潜回北凉王宫，那日的北凉国宴，席上皆是万坤阁中的熟客贵族。
　　哪怕他把“无可解”混在糖粉罐子里，蹲在梁上，见它做成了太子最不喜欢的糖食点心。
　　可是宴上，玉衡看到太子，盯着点心盘子看了很久，每样，都尝了一点。


第211章 神界篇之太子之死
　　北凉国势渐颓，早有征兆。
　　玉衡从万坤阁中脱身那年起，大旱三年，颗粒无收。北凉王室为维持往年用度，重征收徭役，怨声载道。
　　四下揭竿而起，武力频繁镇压后，一日，北凉王梦中惊醒，一封万民血书被把尖刀钉死在榻边，刀刃正贴在颈边。
　　北凉帝大惊，当场昏厥，一夜白头，大病不起，太子监国。
　　太子执政，行事却更暴戾，一夜连斩工刑吏户四名尚书，朝堂之上血腥四起。
　　当日，王后唤太子入宫，太子以国事繁多，未入。
　　……
　　玉衡批完最后一折，在太子批注上，加了一行小字。玉衡合上竹简，回头时，身形一僵，太子正坐在灯火下，在他身后不知多久。
　　微黄的烛光全照在太子脸上，温暖柔和，玉衡在他的瞳孔中，只看到了自己。
　　太子俯身过来，和玉衡接吻。
　　玉衡问:“还不睡么？”
　　太子道:“醒了。”
　　这一年来，太子夜中总会醒上几次，他害怕玉衡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在怀里。
　　他做这种胆大包天的事，被当场抓包，太子什么都没有问，玉衡道:“你不问我在做什么？”
　　太子盘膝坐在玉衡身边，道:“我说过，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做到。”
　　玉衡心口忽然发闷，他伸手环住太子脖颈，被他抱回榻上，二人钻在一个被窝里，躺在一起。
　　天冷了，玉衡的手脚冰凉，太子把玉衡的脚夹在腿间暖着。
　　玉衡舒服的轻哼出声。
　　夜里，太子爬到玉衡身上，二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太子撑着手臂，认真道:“玉衡。”
　　玉衡:“嗯？”
　　倘若一日，我不再是太子，你还会愿意同我在一起么？”
　　月光被窗孔揉碎，落在床上，明暗交错。
　　玉衡看着太子的眼睛，他伸手把太子拉下来，赤裸的两具肉体贴在一起，玉衡的脸贴在太子颈边，感受他的脉搏跳动。
　　“会。”
　　“我心悦你。”
　　“哪怕，你是山中一介平民，村夫，屠户，我都会愿意。”
　　这话落下，承华有好一会儿，呼吸都停下来。
　　从小到大，他都一无所有，如今，他拥有了一切。
　　他的爱人说会对他不离不弃。
　　哪怕北凉王朝倾覆，哪怕他重新一无所有。
　　玉衡从不会骗他。
　　玉衡永远忘不了，那夜太子的眼睛，那眼神太过炙热明亮，如同一把烈火烧进玉衡心里。
　　玉衡先侧过头，不知何时，他开始害怕同太子对视。
　　太子掏出一块白玉，质地极好，放在玉衡手中，玉衡指腹摸上去，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什么字。
　　太子道:“这是我的母亲，送给我唯一的东西。”
　　玉衡心道，不，她给了你无数荣华，不尽权利，通天富贵，才不只是这一方白玉。
　　太子道:“她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她没有其他儿女，让我留在身上。”
　　黑暗中，玉衡幽幽问道:“那你，在乎她么？”
　　太子道:“自然在乎。”
　　可惜，她们已经死了，死在北凉王室手里。
　　“养育之恩，永世不忘。”
　　“……”
　　玉衡闭上了眼睛。
　　一点光块洒在太子脸上，他把玉衡眼皮亲开，道:“玉衡，我们成亲吧。”
　　玉衡一怔。
　　“我想给你一个，八音迭奏，风光无双的亲礼。”
　　玉衡道:“你的父王母后，不会同意。”
　　太子冷冷地笑道:“他们的话，如今算得了什么。”
　　太子脸上浮出一抹暴戾，又很快消失，他对玉衡柔声道:“我想同你成亲，你愿意么？”
　　太子有好多话，想要同玉衡说，他私心想，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玉衡仙君如此负责，一纸婚书，二人成家，他将永远都不会抛下他。
　　他再告诉他这方白玉的来源，和上头，刻在最后一行，他真正的名字。
　　玉衡道:“好。”
　　太子心脏咚咚作响，他把玉衡抱紧，几乎要勒进身子里。
　　承华倾尽所有做了场梦，这场梦，维持了六个月。半年后，他给了玉衡一场盛世大礼，安排的费尽心思，事无巨细。
　　梦醒时，他和玉衡一身喜服，三拜天地，洞房之前，他伸出想去拥抱他的爱人，却被一把锋利的刀刃穿透心口。
　　承华脸上一瞬间，露出十分迷惑的表情。
　　好似有什么东西，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朝玉衡身边踉跄了一步，想要说话，喉管里涌出来的血喷呛出来，落在火红的衣袍上，没有一点痕迹。
　　玉衡面无表情，用脚踹在他的腰上，把刀刃一点点拔出。
　　承华趴在玉衡脚下，趴在冷硬的地上，四下是漫天的血腥，和惊天骇地的哭嚎，他早知道，这是玉衡想要的。
　　从他这次回到北凉，从他偷偷带走兵马图，从他篡改御令诏书，从他用太子印玺盖在连杀四名重臣的折子上，从他的一言一行，从他眼中提到万坤阁，提到王室，无法掩饰的怨恨之中。
　　却未想到，他会杀了他。
　　承华心脏剧烈的疼，在死之前，眼中滚出血泪，不是因为穿过身体的刀口，而是因为……
　　从始至终，玉衡从未爱过他。
　　真不甘心，明明都已见过他身着喜袍的样子了。


第212章 神界篇之厉鬼
　　阿鼻地狱来了个厉鬼。
　　一身怨气，黑发喜服，模样不错，只是唇色乌黑，青色面皮，身上全是血点，头发丝都在冒着煞气，胸口还有道往外淌血的刀口。
　　众鬼议论纷纷。
　　有鬼道，他这一看就是被一刀穿心。
　　有鬼道，他那身青皮，一看就是中毒。北凉王室那些鬼,尽是如此。
　　更有鬼道，他是被乱刀砍死，他身上的口子，可不只是胸口一道。
　　众鬼议论纷纷，最后只得出结论，他定是不得善终，还被拔了舌头。
　　不然，烈火焚身，烈油烹魂，四下惨叫嚎啕，偏就这个，在油锅里炸的滋滋作响，嘴里就没个声响。
　　此鬼虽厉，却并不难管教。
　　除了刚到此地，打过极凶狠一架，几个夜叉的三尖叉都分不开两人，可架打到一半，阿鼻地狱撕裂一道光口， 二人忽的原地消失。
　　夜叉翻了页生死簿，大惊道:“哪个神通广大的，竟能把鬼从此处捞出去?!”
　　旁边那个道:“还是两个? !”
　　话音刚落，空气再次撕裂，从里头掉出这个鬼，咚然一声，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骨肉裂响，几位夜叉都咧了嘴。
　　一夜叉道:“又回来了?”
　　另一个道:“也许是灵力不济，只能救一个，这个就被扔回来了呗。”
　　那厉鬼从地上缓慢蠕动,爬跪在地上。
　　夜叉走过来，道:“好了，也闹够了，今日你犯了禁，夜里要下油锅，我刚在簿子上查到，同你打架的是你亲兄弟，他那份罚你也一并承了吧。”
　　那鬼抬起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青面獠牙的几个夜叉，咬着牙齿间的血道:“他跑了，你不应该抓他回来?”
　　夜叉合上生死簿，道: “他既出了阿鼻地狱，拉他回去的人甘受天谴，哪怕不得善终都要逆天而行，这是你兄弟的造化，也是他的福报，你回到这里，才是你的命数，你该为他高兴，不必嫉妒怨愤。”
　　“甘受天谴，不得善终?”
　　夜叉想了想，道:“许是情深，心甘情愿吧。”
　　这鬼忽如同疯了一般，头颅磕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种非人的嘶吼，他砸的一下比一下用力，霎时头破血流，七窍流血，直到颈骨折断，一颗乱七八糟的脑袋与脖颈只黏着一点皮肉。
　　一夜叉目瞪口呆， 道:“这是厉鬼还是疯鬼?”
　　另一个用三头尖叉把地上那东西铲起来，扔进旁边的油锅里，道:“不疯怎么能成厉鬼?”
　　说罢，他又用钢叉敲了敲锅口，道:“这才到哪，你已经死了，既下了这阿鼻地狱，定是在世时无恶不作，除非魂飞魄散，否则，逃不了的。这点小伤，也毁不了你的魂体，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赎罪。”
　　也就这一回，隔日,这鬼从油锅里出来，颈骨恢复，却浑浑噩噩，成了个哑巴。
　　这厉鬼人见人厌，没有鬼愿意同他下一个油锅，被油炸本来就烦，这厉鬼胸前的刀口竟不知怎么，还日日往外渗血，落在滚油里，噼里啪啦往脸上溅。
　　他与众鬼格格不入，无人知道为何他一个鬼，却好似没死透一一般，仍能淌出血水，夜叉们嗜血如命，索性把他吊起来，日日拿刀戳进他心头的那条把人捅穿的口子里放血来喝。
　　一日，阿鼻地狱多了几个闸笼，里头鬼挤鬼，几个夜叉凑在一一起，抱怨道:“这人间又是怎么了，有何天灾?怎的鬼多的上几层都盛不下了，要暂押在咱们这?”
　　“听闻北凉灭而不僵，卷土重来, 如今已入了京都，这些个鬼，都是被屠杀的坤族……”
　　被吊在阎罗殿中的鬼缓缓抬起眼皮。
　　一夜叉道: “那那位搅得天翻地覆的坤王呢?活着还是跑了?”
　　另一个道:“北凉新王什么手段，那怎么能跑得了，听闻被活捉了。”
　　“呦，听说他杀了北凉全族，这样还能活着?
　　前头那个左右看看，凑近些道:“被关进万坤阁中去了。”
　　“不是说万坤阁中无人了么?”
　　“他去了，不就有了么。”
　　几个夜叉咯咯笑起来:“那可还不如死了。”
　　“听说，那位人王，还邀乾元同去万坤阁中，看那坤泽表演……至于演什么……”
　　“哈哈哈……”
　　“他敢!”
　　笑声淫荡的阎罗殿中，忽的落下如此冰冷不合时宜的一句，众夜叉循声抬头，正对上双血红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夜叉啐道: “哎呦，他妈的，这小子今日竟然说话了?!吓老子一跳。
　　几个夜叉看过去，其中一个猛拍大腿，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吊着的这个，好像就是被那个坤泽骗得家破人亡，蠢笨如猪的太子吧? !”
　　“好像是!”
　　“对对对，就是他!”
　　众夜叉随声附和。
　　夜叉堆中出来一个，走近了些，道:“这废物，不会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那个坤泽吧?!”
　　被吊着的鬼心口往外缓慢渗血，忽而，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插进承华心口，一点点割开痉挛的皮肉。
　　殷红的血珠落进白碗里。
　　夜叉喝了一口，露出两排染血的黄牙:“诶，你贱不贱啊?


第213章 神界篇之聻（jian）
　　“诶，你贱不贱啊？”
　　耳边是撕扯耳朵的嘲笑声。
　　吊着的鬼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可一旦开口，便再装不回哑巴。尤其，是未听到想要的回答。
　　这位亡了国的太子，被叉进铜锅，被绑上炮烙，被灌口铅水，魂魄肠穿肚烂，那张咬紧的嘴都未张开。
　　晚上把他拖回殿里，吊着放血的夜叉道:“我倒有些佩服你小子了。”
　　“你这股子狠劲，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若是用在别处，何事不成？”
　　承华一声不吭。
　　夜叉又道:“小子，你可知道，每年清明，你们可以回人世间一趟。”
　　承华知道。
　　但他从未回去过。
　　三年之中，他没有收到过一张纸钱。
　　玉衡该是不想他的，他害怕对上那张毫无留恋，冷淡的脸。
　　他其实，没有想过纠缠。
　　“过几日就是四月四，我给你半个时辰，去万坤阁中看看，更准你入他梦中。”
　　承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他不想去。
　　夜叉道:“怨气不散方成厉鬼，你没有什么话想要问他？”
　　有，太多了。
　　但问了，又能如何，无论他说什么，玉衡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更不会选择他。
　　那夜叉喝着血道:“你何止是贱，还挺傻。”
　　哑巴鬼夜里被扔在夜叉殿中吊着，殿中笼闸越放越多，数不清的坤泽在殿中的哀嚎抱怨。
　　“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死！”
　　“不是说当日，北凉一室都屠尽了，为何他会留下这么一个！”
　　“若不是他，北凉新王怎么会如此怨恨坤泽！”
　　“该死的不是我，屠他满族的是他啊！”
　　“他真该死！”
　　每一句诅咒和埋怨，都钻进承华耳朵里。
　　夜叉们嗤笑道:“什么坤主，自不量力，无能至极。”
　　“他闹的天翻地覆，事到如今，一事无成。”
　　不。
　　不是。
　　并非如此。
　　玉衡不见踪迹的一年半中，哪怕收到书信，承华仍去过很多次南水，每次都被开元尊告知玉衡外出除祟，他没有信，因为开元尊哪怕再疼爱玉衡，毕竟……
　　他也是乾元。
　　所以他曾偷偷潜入过更多次万坤阁。
　　若玉衡被北凉王室所害，此处最有可疑。
　　他未能找到玉衡，却在阁中见过无数张麻木的脸，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好似生死都无关紧要，可如今，笼中每一条性命，他们的怨恨，都在诉说他们对人世间的留恋。
　　数百年沦为畜族的坤泽，由畜及人的第一步，是玉衡做到的。
　　只是，自古至今成王败寇，既已败了，便没有什么青史留名，日后，再提起玉衡，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只配寥寥数笔。
　　承华看着殿中每一条悲泣怨恨的魂魄，阴鸷的想，这就是玉衡抛弃他，想要救的人么？
　　他们配么？
　　若玉衡入了地狱，亲眼看到他们的卑劣怨愤，还会保持那颗可笑至极的悲悯之心么？
　　他会后悔么？
　　他为何还不下来呢？
　　人心如何，他的仙子何时才能亲眼从神坛上下来，亲眼看一看呢？
　　有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四五岁的年纪，眼中明亮，笑盈盈指着他问:“娘亲，这个鬼，分明是男子，为何穿着红色袍子啊……”
　　夜叉道:“呵，他不肯脱，不知还在做什么梦吧。”
　　承华确实夜夜做梦，梦到坐在东宫的屋顶，他摸不到月亮，可月光确实曾撒在他的身上。
　　梦到他还活着，他同玉衡的孩子，牵着他的手，嗓音清甜叫他父亲。
　　夜叉想起什么，道:“大家还不知道，这就是之前的北凉太子！”
　　“北凉亡国，全是靠他……”
　　“哈哈哈……就是他喜欢上那个坤主，这身衣裳，用情极深，前几日，还为那个坤泽说话呢……”
　　众鬼哗然。
　　殿中笑声叠起，皆是讥讽嘲笑，和对北凉王族的憎恨。承华被吊在众鬼之间，唾骂口水，都落在他的身上。
　　夜叉喜食怨气血腥，此时殿中怨气骤起，一时兴起，索性把厉鬼从梁上放下来，又把殿中笼闸一个个打开。
　　“这小子嘴硬的很，事到如今，都不肯承认他是自作多情，贱到骨子里。”
　　“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能让他开口，明日我赏他第一个投胎！”
　　本来这个时辰，承华本该做今日的梦了，可这夜，白日未漏出的铅水凝成冷硬的铅块，被开肠破肚，扯出去了。
　　疼痛让他闭不上眼睛。
　　没有人让他继续做梦。
　　太恨了。
　　坤泽对北凉王室的憎恨，深入骨髓。
　　这群曾经把他们当成畜生践踏，高高在上的王室，就该魂魄被扯得七零八碎，每根鬼骨都被碾碎。
　　夜叉们坐在一旁嬉笑看戏，把厉鬼折磨到神形俱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口打牙祭的血水，可没这个有趣。
　　这个厉鬼，被拆的四分五裂，魂飞魄散前，那女童的母亲，站的颇远，捂住孩子的眼睛，哭泣道:“真不甘心，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都要死，那个坤泽，杀夫戮子，却能嫁给新王！”
　　“！！！”
　　地上的厉鬼，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瞪得那样大，张开了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可他的舌头早在开始便被拔掉了，没有一个夜叉阻拦。
　　鬼命漫长，寻个乐子罢了，其实，根本无人想听他说话。
　　有人道:“他睁开眼了！”
　　“他不会是，死到临头，还想听那个坤泽的事吧？”
　　似乎是猜对了，地上的头颅，睁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母女。
　　那女人道:“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坤主，冷血无情，北凉新帝攻破城门之日，便列出他数条罪状吧！”
　　“其中一条，便是杀弟戮侄。”
　　“听闻，是因为他当年生下个乾元，他对乾元恨之入骨，孩子麻烦，误他起事，索性，直接掐死。”
　　承华瞳孔剧烈且疯狂的颤抖，他想用最大的声音嘶吼反驳。
　　不！
　　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
　　他问过玉衡那个孩子，当时玉衡分明说……
　　他说:她好的很……
　　你很快就会见到她。
　　承华喉咙里咕隆一声。
　　这颗被扯断的头颅嘴里呛出血沫，他痛苦的眼睛里流出血泪，大张着嘴，无声的嘶吼。
　　有什么东西，彻底绷断了。
　　被背叛，被抛弃，求之不得的爱意化为深入骨髓的埋怨和憎恨，让他死不瞑目，抱恨终天。
　　那夜，夜叉们把这只厉鬼的残肢碎骸叉起来，扔进了融魂炉。
　　无人留意，散发着浊浊黑气的尸体在火焰中翻滚，凝聚，融成一团诡异邪红的黑影。
　　人死成鬼，鬼死为聻。


第214章 神界篇之坍塌
　　玉衡昏睡着的第五日，九荒殿两位主神，去了趟逍遥殿。
　　殷冥问:“玉衡还有多久？”
　　司药神君答:百日。
　　二字落下，两位主神当即怔住，随即，承华神君掀翻了桌子，一把揪住司药的衣襟，双目血红道:“胡言乱语！”
　　司药道:“嗯，我说错了。”
　　“是不足百日。”
　　揪着他的手在发颤，司药神君冷笑道:“恭喜二位上神，得偿所愿。”
　　“你们憎恨的人，马上就不得好死。”
　　殿中一片死寂。
　　承华眼中爬出一根根血丝，道:“对，我得偿所愿。”
　　“他活着，是我的人，死后，是我的鬼。”
　　司药神君听他固执至极，自说自话。
　　分明都抖成那个样子了。
　　……
　　“玉衡！！！”
　　阿二遽然睁眼，醒过来时，额上全是冷汗，他正死死攥着他们廉贞殿主子的手，掌心贴在一起，火热潮湿。
　　他抬起头，榻上的人，睁着眼睛，正深深地看着他。
　　阿二心下剧烈一跳，爬到榻边，道:“你醒了！”
　　“嗯，醒了。”
　　玉衡神君抽出手坐起来，咳了两声，道:“被吵醒了，你已经鬼叫很久了。”
　　阿二怔了怔，解释道:“做了噩梦。”
　　“听得出来。”
　　“神君睡了这么久，有做梦么？”
　　玉衡仰着头，看着屋顶那块遮住天的板子，道:“有。”
　　说着，玉衡笑起来:“梦到些很久以前的事，有些还算开心。”
　　“开心么？”
　　玉衡仔细想了想，道:“总有些，是开心的。”
　　阿二:“神君睡了很久。”
　　玉衡:“嗯。”
　　“你病了。”阿二声音忽然哑起来:“可是风没那么凉，怎么就会病了呢？”
　　“……”
　　玉衡没有回答。
　　他心想，其实，真是有些凉的。
　　阿二继续道:“司药神君来过了，他说，神君断药很久……”
　　以往在九荒殿中那些事，玉衡不愿再提，道:“以后会喝。”
　　话罢，玉衡忽然想起来，几日前，他好像是要把这兄弟俩轰出廉贞殿的，这个怎么还在殿里，对他问东问西。
　　玉衡正要开口，门忽然开了。
　　一男一女站在门前，几双眼睛对视，见玉衡醒了，小姑娘手上的药碗端不稳当，晃了几下。
　　玉衡:“小心……”
　　话未说完，二人已经到了榻前，眼睛一个比一个红，他们说了许多话，玉衡都没听清，但人这样多，屋中到底暖和不少。
　　阿二被挤到角落，好似折断了脊骨，佝着身子，跪在旁边。
　　阿大接过囡囡端不稳的碗，吹散药汁上的热气，一勺勺喂进玉衡嘴里。
　　有些话卡在玉衡嗓子里。
　　玉衡想，廉贞殿内，如今，确实是需要人照顾的。
　　如此顽劣难驯的兄弟，出了廉贞殿，也不知还要闹出多少事情。
　　……
　　玉衡的身体崩塌的毫无缘由，且异常迅猛。
　　最初，是整夜的头痛。
　　玉衡闭上眼睛，夜里又醒过来，太阳穴边上竟是如同撞了铜钟，痛的他全身冷汗。
　　玉衡每次睁开眼睛，阿大都守在床边，他睡不着，阿大就坐在床头守着他念经。
　　当真是念经。
　　安神经。
　　玉衡听得更加头疼，爬起来道:“你不睡么？”
　　阿大凑近了些，擦干净玉衡额头上的冷汗，道:“等神君睡了。”
　　“我睡着你们怕我不醒，我醒着，你们怕我不睡。”玉衡道:“你有这功夫，不如去逍遥殿给你那个有魇症的兄弟抓副安神汤。”
　　阿大的表情发冷，牙齿磨出声响，最后却还是道:“好。”
　　玉衡裹着被子，心情忽然有些好，道:“兄友弟恭，多好。”
　　阿大脸色更加难看。
　　安神经念了一夜，玉衡闭着眼听。
　　后夜，倒也迷糊睡了一会儿，玉衡头疼得厉害，却又实在困倦，睁不开眼。
　　恍惚着，似乎是在梦中，玉衡才软弱道:“我好难受……”
　　有人爬到床上，火热的胸膛贴上背脊，死死抱住他，好像一松手，人就再也寻不到了。
　　夜里睡不好，玉衡醒过来，早上梳洗，头发就掉一大把。
　　玉衡心疼道:“我不会是要秃了吧，那得有多难看。”
　　有天早上，阿二给玉衡梳头，木齿刷下去，他怔住了。
　　玉衡耳后三指处，露出一小片皮肉。
　　阿二忽然没有动作，玉衡回头，问:“怎么了？”
　　阿二手脚发冷，嗓口发黏，一时说不出话。
　　玉衡神君漂亮了一辈子。
　　举世无双，丰神俊朗，似乎就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气运。玉衡是位当之无愧的神明，如今，他却要亲眼看着这座丰碑神邸坍塌。


第215章 神界篇之终了
　　玉衡走后，司药神君时常会想起廉贞殿中最后的三个月。
　　第一个月，玉衡还能下床。
　　玉衡看到殿后一块光秃秃的空地，心里不爽，总觉得像自己的脑袋。
　　玉衡要来种子，撒了满地。
　　种什么不好，偏要种娇生惯养的牡丹。
　　浇水施肥，悉心照养，没什么用，直到他走，也只长出几片新叶。
　　那日，摇光神君来找他喝酒，指了指脑袋，问他玉衡是怎么了。
　　司药神君对他说:“谁知道呢，也许是嫌麻烦。”
　　摇光道:“我同文曲去看过他了。”
　　司药道:“嗯。”
　　摇光神君眼圈发红，哑声道:“以后不会去了。”
　　“我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若以后我能梦到他，或是再想起他，我希望他永远都是最初的模样。"
　　司药喝了口酒，嘴里辛辣苦涩，他道:“也好。”
　　司药神君没同旁人提起过，那日，他提着药包过去，正遇上玉衡摸到耳后的斑秃，玉衡怔了怔，便拿来剃刀，自己上手，把满头长发剃了个干净。
　　他站在门口，喉咙好似压了石头，好半天未说出话。
　　末了，还要玉衡来安慰他:“有什么，不就是点头发。”
　　玉衡神君总是看似如此豁达。
　　装什么呢，你瞧瞧他，分明连镜子都不敢再瞧一眼。
　　司药神君回去一趟，再去廉贞殿，把祸斗给他带回来了，还给玉衡神君带来一顶帽子，青里白面，上头缀着一方宝玉。
　　玉衡十分喜欢，白日夜里都戴在头上。
　　祸斗回来，玉衡开心不少。
　　祸斗不喜欢殿中几个神侍，它对几人龇牙咧嘴，爬到榻上，粗大的尾巴盖在玉衡身上，厚重的皮毛十分柔软。
　　它守着玉衡，把玉衡护在床里，用接好了的舌头，一下下舔玉衡的掌心。
　　半个月后，神界百年一回的“神界最俊美的神官”榜，蝉联数届榜首的玉衡神君，落榜了。
　　听说本甲子榜首是新飞升了的一个小神官。
　　也是个坤泽。
　　神界终于不止玉衡神君一个坤泽袖官。
　　此消息传进廉贞殿，玉衡神君来了兴趣，从榻上爬起来，要去看看新上榜的小神官什么模样。
　　三个神侍要跟着去，被玉衡拦了。
　　乌泱泱去一群人多不好，像是去砸场子。
　　祸斗背着玉衡出去，他们到的晚，只赶上飞升宴收尾。
　　玉衡遥遥看着众神官中间的那位坤泽，眉若飞刀，星眸漆玉，背脊笔直，英姿飒爽，确实万中无一，矜贵俊朗。
　　如同山间青竹，干净坚韧。
　　听闻，是在人界坤定之乱中殒身的少年将军。
　　实在，比如今的玉衡神君好看不少。
　　玉衡站在廊下一角瞧了很久，才回过头。
　　他双目极亮，抚摸着祸斗火红柔顺的毛发，对祸斗道:“看看，这是你庇佑的子民。”
　　“今日有第二个，明日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旧神陨落，必将会有新的英杰站在人群视线正中。
　　祸斗随着玉衡的眼神看过一眼，便回过头，注视着它的主人。
　　风吹过来，玉衡低低咳嗽，却笑着道:“过些日子，等三清回来，你要好好的跟在他身边。”
　　祸斗道:“神君，我会永远同你在一起。”
　　玉衡在祸斗头上拍了一下:“不要胡说八道。”
　　祸斗蹭了蹭玉衡手腕，眼中坚定，却不再吭声。
　　回殿路上，玉衡眼前一黑，从祸三身上往下栽，祸斗竟得全身冒火。
　　好在玉衡摔在地上前，被人搂住了。
　　承华吓了一身冷汗，现身时甚至都忘了化形术。
　　他把玉衡死死抱在怀里，呼吸都停了一瞬，等承华心跳恢复，低下头时，玉衡紧紧闭着眼睛，脸贴在他的心口。
　　承华听着玉衡轻浅的呼吸，他搂着人，好似中了蛊般，忽然无法动弹。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站在玉衡对立面，他费尽心机想要的，分明就是这一瞬间。
　　可囡囡和阿大不知从哪里出来，囡囡满脸焦急，把药丸塞进玉衡嘴里，阿大脱下外袍覆在玉衡身上。
　　承华要把玉衡抱回廉贞殿，祸斗冲过来，龇着参差不齐的兽牙，逼他把玉衡放下。
　　好似他在动一步，它就要张开嘴，咬断他的脖颈。


第216章 神界篇之三月
　　玉衡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阿二脸上五道见血的爪印。
　　玉衡摸着祸斗的头，好生笑了一会。
　　笑完以后，玉衡偷偷对祸斗道:“以后可不行这样了，那些可都是惹不起的人。”
　　祸斗窝在玉衡身边。
　　它不甘心的想，自己这样冲动，玉衡神君怎么舍得不庇佑它一辈子呢？
　　玉衡神君不会走的。
　　后院种了花草，祸斗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在田里“施肥浇水”，阿大从后院过来，不小心踩了一脚，满脸狰狞，当场把鞋甩飞出去。
　　玉衡见着，趴在窗沿边上，乐的合不拢嘴。
　　阿大看过去，玉衡瘦成了一把骨头，眼睛却里亮晶晶的。
　　他站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许久之前，在南水时，玉衡极容易满足，只是后来，玉衡在他身边，好似什么事都不能让他高兴了。
　　第二个月。
　　就这么普通一日，玉衡忽然喝不下药了。
　　漆黑色的药汤加了大把冰糖，喂到玉衡嘴边，玉衡神君一直摇头。
　　玉衡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喝不喝药，已经没什么分别。
　　还那么苦。
　　三个人跪在玉衡榻边，药热了一遍又一遍，红着眼眶哄了一次又一次，玉衡都不张嘴。
　　最后，阿二没了耐心，他爬到榻边，把玉衡的嘴掰开，囡囡把药灌进去。
　　玉衡掀起眼皮，看了阿二一眼，里头什么都没有，阿二却觉得心虚。
　　他固执的抱着玉衡，以为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似的。
　　“我是为了你好。”
　　“……”
　　下刻，玉衡神君手扒在床沿，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崩起，血和汤药吐了满地。
　　整个殿中弥漫着腥气和苦味，殿中每个人都手足无措，玉衡才用袖口蹭干净嘴唇。
　　他什么也没有说。
　　也许是怕他开了口，惹来什么麻烦。
　　但每个人都懂了玉衡未说出口的话，他们早不能再强迫玉衡做任何事了。
　　无论以什么名义。
　　第九十天。
　　玉衡时常会陷入恍惚。
　　司药神君来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有来过廉贞殿。
　　他实在看不了玉衡神魂俱灭前，灵魂震颤，却仍被慢慢粉碎的样子。
　　夜里，玉衡好容易闭上眼睛，却在半夜被人吵醒了。
　　有人在他的榻边哭，哭起来又没完没了。
　　玉衡叹出口气，睁开眼，十分疲惫的道:“我还没死。”
　　阿二喝了好多酒，竟然敢爬到玉衡床上，他哑着嗓子哀求道:“能不能不死啊？”
　　“求求你……”
　　玉衡叹了口气。
　　“太子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总是在提些无法满足的情求。
　　第二日，囡囡进到殿中，看到玉衡睁着眼睛。
　　他把阿二拽出去，红着眼睛警告他:“不要再惊醒他。”
　　“他醒着，比睡着要痛苦的多。”
　　“让他自在些吧。”
　　最后十日，虽然已经不进水米，可玉衡觉得，却是他上万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那几个人，终于不在眼前乱晃。
　　连呼吸都格外顺畅。
　　这天，玉衡精神格外的好，说他想要见见太阳。
　　祸斗把玉衡背起来，看后院空地长出的新苗。
　　玉衡双目极亮，笑道:“真好。”
　　祸斗不懂，玉衡神君看起来病入膏肓，却总在说什么真好，今日也是，那日看到那位新飞升的坤泽也是如此。
　　忽而，惊雷阵响，惊声过十，震耳欲聋。
　　霞光满天，劈云裂地，地动山摇。
　　祸斗从未见过哪位神官飞升，如此大的阵仗，抬起头才见光明神殿灵光骤起，璀璨生辉。
　　光明新神飞升了。
　　殿外人声鼎沸，殿内却默然死寂。
　　许久，祸斗道:“神君，你如愿以偿了。”
　　真好。
　　--------------------
　　到这里为止，追平wb，也就是玉衡视角的结局了。
　　玉衡神君得偿所愿。
　　后续会有其他人的视角。


第217章 番外篇之殷渊
　　神界篇之殷渊
　　神界新飞升来位神官儿，刚入神界，就被九荒殿上神点了将。
　　这般待遇，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同殿中主神同姓，神官儿们推测，能入九荒殿，也许是这位邪神的同宗后人。
　　飞升宴盛大，司药神君从南边过来，拍拍身上飞灰，正要去凑热闹，恰好碰到熟人。
　　司药神君一怔，少顷，笑道:“此次下界历劫，时日甚久，我还当你不回来了……”
　　对面女子道:“哦，时日甚久，那司药神君可还记得我是谁？”
　　司药作揖道:“百花神女好。”
　　百花神女回道:“司药神君好。”
　　金殿红绸，玉碟珍馐，司药遥遥见到如此阵仗，道:“今日这宴，不会是给你摆的吧？！那个飞升九荒殿的神将不会正是你吧？！”
　　“我？”神女冷笑道:“我哪里攀的了九荒殿这种高庙。”
　　“这些时日我在下界，是有位旧友，历劫之时，托我帮忙……此事，司药神君定不陌生。”
　　“确实。”司药笑了一声，心中清明，他们两个都是被玉衡诓下去的。
　　神女也笑，坦然道:“呵，虽如大梦一场，但早知道如此艰险，我定不会帮他。”
　　司药神君道:“可他飞升，你并未一道跟回来。”
　　“对。”百花神女道，“之后，他如愿飞升，几位陪劫使甩手回了神界，下界大乱，总要有人收拾残局，殷渊天生神魂，却年岁尚小，玉衡请我继续留在下界，护他飞升。”
　　司药:“你答应了。”
　　“本来没有答应，我陪他下去走了一遭，还被几个疯狗追着咬，那副壳子被拆了个四分五裂……”
　　话到此处，百花神女笑道:“是玉衡这只狐狸，厚脸皮的同我说，你要是当下回去，那几个疯狗，在神界也得扒你层皮，不如在下界躲躲……”
　　司药也笑:“如此说来，他亏欠的人，可真是多。”
　　神女:“算不得什么亏欠，我知道他，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开口求人。对了，玉衡人呢，我帮了他这么大忙，他不得请我好好吃上一顿？！”
　　“……”
　　司药神君一时无话。
　　百花神女道:“你可莫要护着他，这一顿酒，他逃不了的！”
　　长叹一声，司药道:“他死了。”
　　对面的人遽然一僵，好似被当头浇了一头冰水，直直盯着司药，许久才道:“死了？”
　　司药平静道:“病死的。算起来，也有一年。不过，神界一日，地下一年，于你而言……他确实走了很久。”
　　“病死的？！”
　　“病死的，他是器身，死后身魂俱灭，没有找到尸骨。”司药神君指向南边，“他的碑在最南边，神女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他。”
　　司药看向九荒殿前，皱眉问道:“今日飞升的，是他儿子？”
　　“是。”
　　“那他……可还记得玉衡？”
　　“怎可能不记得。”
　　……
　　飞升宴上，仙云缭绕，玉匾红绸。
　　殷渊的坐于众神之中。
　　百花姨曾同他讲过，他的父亲是位乾元，生他的爹爹玉衡神君，是个坤泽。他爹屠了北凉王城，率领新军屠了父亲全族。
　　可殷渊认为，这位坤神，并没有错。
　　所以这日，九荒殿中，对光明殿中那群坤神不满者，不敢嘴大殿上神，把廉贞殿玉衡神君拉出来鞭尸，道他残暴无情、心狠奸诈时。
　　有人问他:“这位新官神将，怎么不说两句？”
　　殷渊放下酒盏，正了正衣襟，抬起眼皮道:“我倒觉得，这位玉衡神君，不但不残暴心狠，反而，还是个善人。”
　　四下一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快:这小子怎么回事，不知缘由，更不看当着谁的面，竟如此惹厌！
　　高阶神台上，殷冥上神看过来，笑容维持不变，声音却极冷淡，道:“哦？”
　　“你有何看法？”
　　殷渊正色道:“杀人父母，灭人宗族，看似狠毒，但这位坤神，听闻无父无母，亦非蹦于顽石裂岩之中，那他的父母，是否早已惨死于恶政之下？”
　　“传闻，万坤阁起于北凉开朝，掠坤泽囚于阁中，以供王室淫乐。泯灭人性，乃是恶因，灭族亡国，为其恶果，因果循环，不过报应。”
　　“可，即便如此，他还留下了上神一条性命不是？”
　　--------------------
　　不喜欢叫番外篇，就继续叫神界篇嘛。


第218章 番外篇之依然爱你
　　番外篇之寒窟
　　神台之上，一身黑袍，五官俊极，眼神阴鸷的上神，冷冷笑道:“依你所言，他灭我全族，我还要谢他了？”
　　殷渊道:“您亦屠了他全族。”
　　下界之时，殷渊受百花仙子教化，对万年前，世间一场浩劫洞悉底蕴。
　　他一针见血道:“您与他之间，早就，互不亏欠了。”
　　当日，九荒殿主神暴怒，一掌掀翻台上小案，杯盏瓜果散落满地，巨大灵动震得殿中众神皆惊恐起身。
　　殷冥上神握住这位新神将的脖子，双鄂凸起，道:“谁教你说这些话？”
　　殷渊面不改色道:“心中所想。”
　　此处气氛不好，一位神官连忙过来，陪笑道:“上神息怒，何必和这种黄毛小子计较。”
　　又一位神官也心惊胆战道:“大好日子，何必动手……”
　　“是啊……上神消气……”
　　如今神界光明神邸光华璀耀，乾神一系早不如同过去行事肆意。
　　若非先前，玉衡神君在九荒殿中执掌，降灾布瘟并不及标，若细查来，还要补上过往灾罚，于下界而言堪称浩劫。只凭一条默许下界冥王伪造神名，潜住九荒殿，这一条罪名，便可让这位上神在神狱中关押万年。
　　一场飞升宴，结束时实在难看。
　　殷冥上神踏出神殿，旁人道:“这位小神官，你糊涂啊……”
　　殿中哗乱喧嚣，且异常阴寒，殷渊转身要走。
　　那人道:“为个死人，得罪了殷冥上神，你何必呢？”
　　殷渊瞳孔骤然一缩，回头道:“你说什么！”
　　……
　　殷冥上神踏进内堂，屋中阴沉，门窗紧闭，内里上了钉板木闸，踏入其中，不见光日，隐隐闻到股咸腥味。
　　屋中简单，正中一方红木桌椅，再往里去，便是床榻，旁边竖着衣橱。
　　以前玉衡住在此处，上万年都是这点东西，后来殿中换了旁人，几月下来，便十分冗乱。
　　东西被清过一回，又回到原来。
　　空荡，冷清。
　　如同万年不过一场大梦，那人什么都没带来，也什么都未留下。
　　只是奇怪，该扔的全都扔了，可这股异味，却似长在屋里，怎么都除不掉。
　　殷冥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殷冥捏着杯盏，他倒得太满，凉透茶水沾湿指尖。
　　他眼中赤红，自言自语道:“互不亏欠？”
　　怎么互不相欠？
　　是他先移情别恋，是他冷眼旁观他情期丑态，是他逼他再有旁人。
　　玉衡做的有多好么？
　　他为何不能恨了？
　　他该恨的，玉衡也该恨他。
　　直到那个人死，他也未同承华坦白一切。
　　他们二人，若没了这恨，就当真……什么都没有了。
　　殷冥上神面目狰狞，眼下一抹青黑，如同疯魔般一遍遍的想，他没有错。
　　他们之间，绝不能什么都没有。
　　殷冥喝了一口，茶香早散在冷水里，落在嘴里只剩下苦。
　　他忽然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走进里室，墙壁镶着十几个壁格，他在其中一处敲了五下，墙壁反转，出现一方暗室。
　　此处进去，十数阶台阶笔直向下，极为阴寒，背门闭合，夜明珠钉墙上，冷光烁烁，阶下幽绿，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
　　地下阴暗，布满苔藓，殷冥上神嘴里一遍遍发狠地嚼那句“互不亏欠”，红着眼睛横冲直撞，他走的太急，在最后几阶栽了下来。
　　殷冥上神摔下来，滚到平地，攥着拳头，正跪在一方棺木前。
　　眼前棺木长越八尺，宽达七尺，摆在中间，略显方正，下头是寒冰玉床，此等神玉，棺木架于其上，不止肉身不腐，且血肉柔软，如同生前。
　　殷冥凶恶匆忙地爬起来，到了棺前，却忽然顿住了。
　　不行啊，不能给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他手脚不听使唤的，在衣袍上蹭干净掌心的泥土，又整了整摔散的头发，遮住额头乱蹦的青筋，最后扯开嘴角，才走过去。
　　棺盖开着，右边的棺沿显得光亮，殷冥双手握住棺板，胸腔贴在上面。
　　方棺之中躺着两个人。
　　毫无呼吸，十指紧扣。
　　是一对道侣。
　　殷冥跪在棺边，赤红着眼睛，钉在二人的手上。
　　嫉妒让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
　　每一日都如同刀刃在心头重剐。
　　殷冥脱下外袍，遮住不想看到的东西，他慢慢爬进去，侧躺在一边，贴近那股萦绕不散的牡丹香，脸埋进雪白的布料之中，柔声道:“玉衡，我回来了。”
　　“今日，是好消息。”
　　“渊儿，我们的儿子，飞升了。”
　　“他还记得你，如同下界时那般，依然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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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写的太长太久了，我现在也很难把握住了，如果说不希望he的，就截止到神界篇结束就好了。


第219章 番外篇之人见人厌
　　番外篇人见人厌
　　第二日，殷冥上神刚踏出殿门，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直穿心口，他低下头，看到刃尖。
　　晨兴之时，九荒殿外神官稀稀落落，在场之人，皆惊怔在原地。
　　包括殷渊。
　　“你……”
　　殷渊未料到偷袭的如此容易，手臂剧烈一颤，旋即，猛然抽出剑身。
　　殷冥上神一身黑袍，滚烫的鲜血洒上去，不见颜色，这尊灾神站的如此之稳，甚至，都未踉跄一步。
　　四下的神官心下嘀咕:不愧灾神，果真强横。
　　九荒殿主神手指碾过胸口，笑了一声，回过身，缓缓起眼皮，道:“你要杀我？”
　　殷冥:“……”
　　不是。
　　他今日来，并非是为弑父，他去过玉衡的坟前，心口漫出铺天盖地的酸楚，掉下眼泪。他到神界，本是为了团聚，却未想到，只见一冢新坟。
　　每个人都说，他父亲待玉衡苛刻，廉贞殿主神曾回九荒殿数月，归宅早死。
　　殷渊不信。
　　他记得，人界之时，两位父亲相处虽算不得融洽，但父王眼中的爱意洪涛汹涌，不似作假，他怎么舍得逼死爹爹？
　　他冲动追来发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一剑不过开场，以上神之力，本应是被挡开的。
　　可他手上全都是血。
　　此时，天色忽变，黑云腾卷，耳边霹雳裂响。
　　神界私斗，劫雷将至。
　　殷冥上神视若不见，他冷冷地道:“自不量力。”
　　殷冥上神腰间挂着两把长剑，一把是他的神器封煞，另一把，是玉衡的凤翎。
　　玉衡走后，重婴上神以毕生修为同上神命数，换道侣一具肉身，死后同葬，共棺不腐。
　　玉衡神君遗物皆由九荒殿留存。
　　殷冥上神抽出凤翎，灵气暴动，剑光一闪而过，他动动手指，凤翎剑刺穿了殷渊腰腹。
　　殷渊记得眼前之人，对他有养育之恩，挨过一剑，本以为就算完了，不料凤翎软剑抽出，剑身抬起，又横穿没入。
　　四下众神官悚然。
　　一连七剑，殷冥上神面无表情，毫无犹豫。
　　殷渊呼吸粗重，趴在地上，殷冥抬眼，瞥到远处，微顿了顿，末了一脚踢过去，有人惊叫着奔来，死死抱住在泥血中滚过几圈的殷渊。
　　雷劫降至，殷冥上神转身要走，听到身后女人恨极了的怒吼:“你疯了！”
　　“你害死玉衡一个不够，还要害多少人？！”
　　“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你亲手救回来，养在身边的孩子！”
　　“……”
　　殷冥上神头也未回。
　　……
　　这日，神界众人，茶余饭后又有了新话。
　　九荒殿外，血溅当场，还听说新飞升的神官，是殷冥上神的私生子，殷冥上神被人点透，恼羞成怒，欲杀人灭口，光明殿已将殷冥上神暂押。
　　此事沸沸扬扬，几个小神官七嘴八舌，私下议论。
　　一人道:“听说，今日私斗，以刃见血，天雷依律降下八道，那位殷渊神君，只挨了一道。”
　　众神惊呼:“那九荒殿中那位，挨了七道？！”
　　“这还能有命？”
　　一人小声道:“可，也不是殷冥上神先动的手，这七道天雷，挨得冤啊……”
　　有人摇头道:“倒也不是，你是没见，殷冥上神几剑多狠，哪是私斗，简直杀人……”
　　“也是。”
　　“再说，那可是殷冥上神，不会有事。”
　　……
　　殷冥上神在光明神狱中，只被关了半日。
　　此事并非因他而起，哪怕三清上神再不甘心，也只得放人。
　　殷冥上神走回九荒殿，踏入主殿，刚关上木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胸口发闷，喉咙里嗬嗬作响，咳了两声，呕出几大口黑血。
　　半晌，殷冥扶着门站起来，他一身腥气，换好衣裳，才走到壁阁前，敲了三下，踏过阶梯，到了棺前。
　　他趴在棺外，瞧着玉衡的脸，忍不住伸手进去摸。
　　“我回来了。”
　　开口时，殷冥胸口猛然一滞，喉结剧烈颤动，逼得他朝外咳了两声，待他擦干净嘴边血沫，才道:“今日就不进去了，脏。”
　　他轻轻握着玉衡另一只手，道:“今日，渊儿来了。”
　　“他性子像极了以前的你，实在冲动，我用凤翎教训了他，若是你在，肯定心疼，必定要骂我了……”
　　“也许，还会叫我去死。”
　　玉衡躺在棺中，地下死寂，没有声音。
　　殷冥小心解释道:“可他挨不住封煞两刀，也扛不住神雷八道。”
　　说着，他怕玉衡不信，掏出凤翎和封煞，同时出鞘，凤翎灵光闪烁，封煞黑气浊浊。
　　他把剑身给玉衡看。
　　殷冥自顾自说了许久。
　　“不要生气。”玉衡的手贴被在殷冥心口，胸口的血染红了玉衡手指，他闭着眼睛，艰难喘息道:“我其实，也痛极了。”


第220章 番外篇之不为人知（重修）
　　番外之不为人知
　　殷冥坐不住了，贴着棺壁躺下，闭上眼睛。
　　他想，今日殷渊来找他，大抵是听说了什么。应是无心伤他，否则他出手时，不会没一点反抗。
　　多亏如此，否则以他如今，大概伤不了殷渊。
　　当时，天雷将至，他那一剑捅入前，殷渊张开嘴，要说什么呢？
　　是要质问他，在下界之时，为何要一剑捅穿他玉衡的心口？问他为何要剖玉衡灵丹？还是问他为何道侣竟是铃兰？
　　殷冥手掌贴上棺木，那边是他的玉衡。
　　他从未想过挖走玉衡灵丹。
　　就如同，从始至终，他都从未逼玉衡真身下界。
　　玉衡历劫至第八世，飞升前夜，最后一刻，仍挣扎着不肯咽气，被他掐断了喉咙。玉衡从轮回卦中出来，跪在地上，剧烈干呕，眼睛滴血一样的红。
　　玉衡这副样子，殷冥心头发酸，他走过去，拉玉衡起来，道:“放弃吧。”
　　玉衡抬头看着他。
　　殷冥道:“为何一定要入神道？”
　　“为何一定要离开九荒殿？”
　　“你若想拯救苍生，九荒殿中的灾簿分明都交给你了……”
　　玉衡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眼睛爬出一根根血丝，他抬起眼皮，道:“殷冥上神，你就如此恨我，想我不得善终，一辈子只做个炉鼎？”
　　殷冥一怔。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不想玉衡离开。
　　殷冥问:“不可以么？”
　　玉衡眼中全是嘲讽:“你说呢？”
　　殷冥下意识开口:“不做炉鼎，你想做我的道侣？”
　　玉衡冷冷地笑，脸色惨白，嘴唇滴血一样红:“你的道侣？”
　　“我不稀罕。”
　　“万年了，我要一直守着你们，难道，我就没有自己的事做？”
　　殷冥心口如同被插了一把尖刀:“不管你稀不稀罕。”
　　“第九世，我会同你下界。”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九荒殿。”
　　他转过身，听到玉衡笑起来，笑到最后，声音从喉底撕开，哑的厉害，似乎在哭。
　　玉衡很久都未哭过了。
　　他有些茫然，想回头时，玉衡已经不在了。
　　之后，殷冥发现玉衡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似乎在准备什么。
　　这些事，玉衡不可能同他讲，所以一日，殷冥上神爬上主殿屋顶，掀开瓦片，往里面看。
　　玉衡同祸斗道:“或许，我可以试试，以真身下界。”
　　祸斗惊的头冒蓝火，道:“不行！”
　　他耳边一片嗡鸣，缓缓握紧拳头。
　　真身下界？
　　胡闹！
　　他以为，真身下界，就不敢杀他了么？
　　他以为这样就能脱离九荒殿了？
　　殷冥眼睛里烧出鬼火，他忘记自己怎么回的九荒殿，那天夜里，玉衡回来，他派人将玉衡押到侧殿。
　　他问:“你要真身下界？”
　　玉衡面无表情道:“没想到，上神还会偷听，如此卑劣。”
　　勃然大怒，他起身一把抓住玉衡襟口，咬牙切齿道:“你自以为我不敢杀你？”
　　“真身下界，那倒是好……”
　　好？
　　哪里好？
　　殷冥说不出哪里好，可玉衡目光如此冰冷，逼得他口不择言:“我会挖出你的内丹，赠与铃兰。”
　　须臾，玉衡缓缓笑起来，道:“好。”
　　他不知玉衡笑什么，他永远都不明白玉衡在想什么。
　　第二日，此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铃兰耳朵里。
　　铃兰来找过他，千恩万谢。
　　“我定帮您促成此事。”
　　殷冥心不在焉，心道:你能促成什么，玉衡精明，既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定会放弃真身下界，为个神名，失去内丹，没有意义。
　　铃兰跪在他身边，满眼憧憬。
　　“多谢上神。”
　　但铃兰如此高兴，便陪他演几日好了。
　　他同玉衡下界，直到飞升那日，他剖开玉衡的灵府，看到那颗紫气萦绕的神丹，当即目眦欲裂。
　　他看着玉衡，玉衡也看着他。
　　二人对视，玉衡眼中好似有过一瞬的不可置信，但太快了，他未能看清楚。
　　铃兰扑过来，手伸进玉衡的刀口，满手是血，去扒那颗灵丹。
　　玉衡眼神逐渐漠然，变得面无表情，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铃兰摸到灵丹，笑着同他道:“恭喜，殷冥上神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
　　哪里来的如愿以偿？
　　他爱的人躺在地上，以为他要取他性命，他怎么如愿以偿？
　　玉衡闭眼之后，他踹开了铃兰，是他以剑身灵力逼入玉衡灵府，生死之际，引来了神劫。
　　他比任何人都怕玉衡离开。
　　牵绊着他爱恨的一切，他的所有羁绊，都在万年之前，一夜之间，从世上消失了。
　　他只有玉衡。
　　每个人都当他掌控全局，无所不能， 其实并非如此。
　　殷冥重重咳了几声，有好多话想同玉衡说，可玉衡不爱同他说话，太多事便被堵在心里了。


第221章 番外篇之不知悔改
　　番外篇之不知悔改
　　殷冥从怀里掏出摸出一方草戒，戴在小指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当日，一个小戏法，瞒过了所有人，连玉衡都信了。
　　殷冥躺在棺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背脊贴着冷冰冰的棺壁。心想，他不后悔。
　　玉衡心中没有他。
　　他曾和玉衡青梅竹马。
　　又在承华的躯壳中，通过别人的眼睛，窥探到玉衡的一切。
　　他见识过玉衡鲜活生动，坠入爱河的模样，所以才更知道，玉衡从始至终，未曾真正在意过他。
　　玉衡什么都未为他做过。
　　他若不是不择手段，他若不去争取，根本没有今日，早就在阿鼻地狱中，日日求一个魂飞魄散了。
　　他不会有错。
　　殷冥擦干净唇齿间的血，神色轻松的亲吻棺壁。
　　最后，玉衡还是在他身边了。
　　……
　　殷冥在地窖中躺了七日，他如今神力不济，伤口难以愈合，胸口如同热油煎灼，地下潮湿，伤口生疮怄烂，整个窖中漫着腥气。
　　大大小小的神官请见，殷冥上神皆未理会。
　　包括殷渊。
　　殷冥窝在窖中，正用湿布一根根擦玉衡的脚趾，头顶上方忽传来一阵阵“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快。
　　管事的声音透进来，道:“上神，不好了！”
　　“一位殷姓小神数次求见，您闭门不见，今日，他闯了神殿……被神雷劈昏在殿中，请您过去看看……”
　　“……”
　　殷冥擦到玉衡身上，把一些脏污仔细擦干净。
　　管事:“上神……”
　　未得到回应，外头又敲几次，犹豫道:“主上，那他擅闯神殿，便先将他押入神狱了……”
　　殿中死寂。
　　管事心道，上神不愿被打扰，这些琐事，大概是不在意的，便回了句“小的去安排了”便退下了。
　　殷冥俯身亲了下玉衡嘴唇，道:“这小子，年少轻狂，也该受些管教了。”
　　殷渊下了九荒殿神狱。
　　此事传出时，百花神女正在逍遥殿，同司药神君说话。
　　短短数日，百花神女消瘦不少，眼下一圈青黑，面色苍白，她同司药神君道:“事到如今，我都看到了他的坟，却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她喝了不少酒，此时醉的厉害，司药神君在她肩上拍了几下，道:“其实也好，解脱了。”
　　百花哭道:“狗屁话！”
　　“谁说死了就是解脱，你看光明殿那些新神，哪个不是坤泽，定会愿意帮他……就差那么一点……”
　　“怎么就不能再等一等……”
　　司药神君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到玉衡，顿了顿才道:“他已经等很久了。”
　　百花和司药正在拌嘴，外头有人通传:“神君，大事不好，新飞升来的那个神官，先是刨了玉衡神君的坟，又闯了九荒殿，已经被关押了……”
　　神女:“什么！”
　　百花神女冲去九荒殿时，司药神君匆匆跑去了玉衡坟前。
　　他跑的极快，路上经过几座神殿，耳边似乎有谁在叫他的名字，穿过人群时，不知被谁踩了一脚，靴子都甩掉了。
　　司药神君没停下来，等他喘着粗气看到刻着玉衡名字的碑冢，四下散开的黄土，掀翻的漆色棺板。他缓缓走过去，看到空棺。
　　空棺？
　　司药神君目眦欲裂，喉头梗阻，一股火气在心口横冲直撞，他按住胸口，当场跪下。
　　怎么会是空棺？
　　重婴殉神格修为，换玉衡肉身不灭。
　　一年之中，他日日焚香，日日探望，心中想着，倘若玉衡能有一丝魂魄留存，也不想他寂寞。
　　哪怕一刻，他都不想玉衡再难过了。
　　可他守着的，是个空棺。
　　那玉衡呢？
　　他都已经死了，就不能自在些么？
　　司药神君一拳锤在地上，力道极大，指骨不知断了几根，疼的他跪在玉衡坟前，掉出眼泪。
　　“司药神君。”身后倏忽有人叫他。
　　司药血红着眼睛，掀起眼皮，看到个熟人。
　　“三清？”
　　三清却好似听不见了。
　　他飞升那日，彩霞祥瑞，钟柱轰鸣，万神来贺。他只想去见神君，却被道喜送福的众神绊住。
　　大喜掩了新丧，那日，满天神佛只知光明殿入主新上神，那有人在意一个没什么名堂的神官没了性命。
　　三清上神也不知晓。
　　宴后夜里，他探访廉贞殿，见到几条白布挂在门前，三清手脚发抖冲进去，被重婴上神拦住了。
　　重婴上神认真道:“玉衡最好面子，他不喜欢有人看到他这幅模样。”
　　三清未能见到玉衡神君最后一眼。
　　分明，他历劫之前，神君同他说，会等他回来。
　　玉衡神君对他很好，却又好像总在骗他。
　　三清脸上有汗，气息不匀，光明殿离得远，大概是匆促赶来。
　　他攥紧拳头，一步步走过来，站在司药身边，看向碑后，瞳孔猛然一缩。
　　空棺。
　　三清扑过去，蹭着泥土跪入棺中，每一处都摸遍了，没什么法印，他的神君确实不在这里。
　　二人静默半晌，待都有了些冷静，三清才道:“司药神君，听闻今日，一位新神官，大闹了九荒殿？”
　　“是玉衡的儿子。”司药遽然想起，下界之时，无人知晓玉衡身份时，他曾进过药王谷，“也许同玉衡肉身有些感应，如今，被下了神狱。”
　　三清一怔，须臾，哑声道:“神君曾提起过。”
　　他站起来，道:“走吧，去趟九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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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渊他是有些地方能和玉衡感应，下章会说，最最一开始也是他找过去的。
　　还有最主要的，他也不信。 ???


第222章 番外篇之清算
　　二人到九荒殿门前，百花神女已在外面站了许久。
　　管事赔笑道:“上神前几日受了伤，正在修养，已经好几日未出房门，您请回吧……”
　　百花神女牙根紧咬，掌心捏的很紧:“今日若见不到他，我是绝不会走的。”
　　管事并不把个小小的神女当一回事，正要关门，眼神倏忽落到她的身后。
　　百花神女一回头，看到司药神君，他旁边站着一位相貌平平，面中一道疤贯的青年。
　　这青年一袭青绿色长袍，腰系布带，束发成冠，其貌不扬，胜在大方。
　　青年走到百花神女身前，道:“百花神女好。”
　　这话十分恭敬，该是相识，可她却毫无印象，百花神女看向司药，微微皱眉，此时，身后的管事开口道:“三清上神……”
　　三清？
　　那个新飞升的光明殿上神？
　　百花神女刚回神界不久，对神界新飞升的几位神官并不相熟，听闻光明神邸入主旁人，也只是替玉衡不甘，她从不记得自己与这位上神有何交集。
　　三清解释道:“我曾在玉衡神君身边做过神侍，神君同我提起过神女。”
　　玉衡二字是心头利刺，百花神女心头一震，此时才想起方才通传，还有一句，殷渊毁了玉衡坟冢……
　　百花:“玉衡……”
　　司药:“坟是空的。”
　　百花一怔:“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话及此处，猛然一顿，她回头看向九荒殿门匾。
　　是了，也只有他，能干出这种疯事。
　　三清走到前面，微微笑道:“辛苦知会你家上神，说光明殿请见……就说说咱们神簿上的事。”
　　此话一落，便不是拜访这等小事了，二位上神本就交恶，谁知会不会挑出什么毛病，管事登然头皮发紧，钻进去通传。
　　到底是上神的名头管用，三清开口，撬开了九荒殿大门，几人穿过一条漆红色长廊，来到主殿，门开之时，里头一片漆黑，一股潮腥气扑面而来。
　　百花神女干呕一声，小声道:“这是什么味道，如此恶心？”
　　司药道:“不知。”
　　三清面不改色，走进殿中，看清里头摆设，才微微驻足。
　　玉衡神君同他曾在此处住过一段日子，但他下界历劫之前，铃兰已经搬进主殿，他被绑着来过一次，那时殿中金瓶玉器，妆桌木柜，拥挤满当，可此时，却又回到从前，好似玉衡神君还在时那样简单。
　　只是，以前玉衡神君在时，是觉得自在，此时就只剩下冰冷空荡了。
　　“神簿？”
　　三清循声看过去，殷冥上神坐在桌前喝茶，眉目低垂，面色苍白，没有什么表情。
　　三清摇了摇头，坐下道:“今日，听闻神界出了两件大事，一是，一位神官闯了九荒殿，暂被扣押，二是玉衡神君的坟被人掘了……”
　　“我去看过了，坟是空的。”
　　殷冥端着茶杯的手上一顿，茶水滚烫，须臾，他回过神，把杯子放下了。
　　“所以呢？”
　　百花神女道:“渊儿自幼体虚多病，神狱阴苦，他又重伤在身。”
　　她强行压下心中不甘，故作平静道:“所以，请上神高抬贵手，放玉衡最后这点血脉，一条活路。”
　　百花神女受玉衡所托，在人界守着殷渊长大，从怀中孩童，到如今封神列阵，养育之情，其中深厚，早不逊于生父玉衡。
　　“……”
　　殷冥的眼神掩盖在浓密的睫毛帘下，眉间稍显松弛。
　　可在此时，司药神君道:“还有，玉衡的尸身。”
　　话音落下，堂下过风，极阴极冷。
　　司药道:“若上神知道他如今所在何处，请让他入土为安。”
　　“……”
　　三清抬头，见殷冥上神不知何时抬起脸，毫无血色，英俊的脸上阴鸷煞白。
　　三清直觉不妙，道:“听闻，这位神官是玉衡神君之子，他重伤入囚，神君若是得知此事，怕也不愿你这样做吧。”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他愿不愿意，关我何事？”
　　说着，还嫌不够，又要把这个死人从众人心头上拉下来，踩在脚下，继续道:“不过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炉鼎而已。”
　　司药心中有火在烧，他厉声道:“闭嘴！”
　　殷冥冷眼看他。
　　司药道:“他活着时，在你们九荒殿，你们口上无德，行为暴虐，是你们一点点杀了他。如今，他已经死了，只剩下这幅壳子，你明知道他多不想见你，怎么就不能让他清净一日？！”
　　殷冥面上爬出一抹黑气，冷冷地道:“听你这话，好似是他在我九荒殿受了多大委屈，是我劫走了他的尸体。”
　　司药:“不是么？”
　　殷冥:“当然不是。”
　　“他在九荒殿时，神能殿事，随他掌度，稀药珍草，尽他使用，吃穿用度，也无苛刻，上神名头，他也得了风光，他不过一个炉鼎，踏出神殿，可有人不敬？”
　　“……”
　　说到这里，殷冥觉得口干，喝了口滚烫的茶水:“你应该庆幸，此事非我所为。他杀我父母，屠我全族，若他的尸身落在我手中，你以为还能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么？”
　　殿中一片死寂。
　　三清看着殷冥，有些压在心底，本来早就烂在肚子里的陈年往事，从记忆中一点点清晰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道:“殷冥上神，你真以为，是如此么？”
　　这话太过荒谬，三清忍不住哑声笑起来:“你以为九荒殿多大神通，能养活铃兰肉体凡胎久留神界，还能有稀药珍草，尽神君使用？”


第223章 番外篇之大白
　　殷冥道:“你说什么？”
　　三清是神侍出身，在下历劫命过百年，尝尽人间悲喜，再回神界，常显得从容，哪怕对着九荒殿，也不露情绪，可他此时目光罕见的尖锐，道:“神君是病死的。”
　　殷冥缓缓掀起眼皮，呼吸又深又重，下颚凸起两道硬块，道:“那又如何？”
　　三清道:“药簿，看过么？”
　　殷冥一怔:“什么？”
　　三清道:“神君从九荒殿中取走过多少药，沾过你们多少好处，一看不就清楚？”
　　管事老仆缩在九荒殿外，三清起身，走过去，道:“把去年的药簿拿来。”
　　管事往屋中看，三清冷冷地道:“光明殿各殿掌督管之责，怎么，九荒殿的账查不得了？”
　　“不敢，不敢……”
　　三清上神曾在九荒殿做过神侍，那时跟在一个卑贱不受宠的炉鼎身边，管事对他们如何，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的三清上神如今也许懒得计较，但管事却记得清楚，每日夜里想起都心惊胆战。
　　三清面无表情，道:“快些，别让你们上神等急了。”
　　这声音又冷又沉，管事一个哆嗦，忙跑出去了。
　　药簿很快被拿进来，被人打开，摆在殷冥上神面前，三清眼神冰冷，瞳仁爬出一根根血丝，道:“上神可看清楚？你口中的珍草奇药，是为哪个殿领用。”
　　殷冥眼神落在黄旧纸页上，上头字迹分明。
　　三清道:“是风华宫。”
　　“是你心爱的道侣，并非是你口中应有尽有的玉衡神君。”
　　殷冥盯着药簿看了一会，好一会儿，才伸手过来，拈起页纸，一张张的翻，他越翻越快，脸色也越苍白，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是面无血色。
　　三清道:“殷冥上神怕是不知，玉衡神君非但不是应有尽有，反而是想要什么，全都没有。”
　　殷冥道:“是他不想……”
　　三清打断他的话:“怎么不想，神君想要活着，他身体不好，昏迷之前，要我去煎药，我却空手而归，是因为您的爱侣，把九荒殿的药库，都搬空了啊……”
　　“……”
　　殷冥上神向来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痕，他的手指捏紧，几乎崩断，他抬起头，额头青筋凸起，看向门口的管事，一字一字道:“我说过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么？”
　　管事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往殷冥脚下爬，求饶道:“您是说过，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但一个是您的道侣，他不过一个炉鼎，孰轻孰重，小的仔细掂量，您平日里更珍惜的分明是铃兰神君啊……”
　　“您嘱咐了每日给主殿送去一碗参汤，可铃兰神君的汤药，是您寻来的神医，开出的方子啊……”
　　殷冥红着眼睛，一脚把管事踢出主殿，猩红的血水洒了一地，他表情死了一般的僵，他的身体慢慢开始发抖，他无法承认他是玉衡死亡的罪魁祸首，挣扎道:“他身体向来不好……”
　　三清道:“玉衡的身体是向来不好的么？”
　　不是。
　　殷冥知道不是。
　　曾经，二人同在南水，寒冬腊月，玉衡把冰壳敲碎，手伸进去掏冻昏的鱼，衣裳被雪水浸透，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他在承华的躯壳之中，曾见过玉衡背着“他”，一夜之间，翻过数山，把“他”送回北凉宫殿。
　　玉衡身体一向极好。
　　后来……是万坤阁。
　　他把玉衡关在万坤阁中那几年，玉衡被信香压制，却敢从楼顶跳出去，即使有灵力傍身，玉衡摔在一根横枝上，如此重创，也毁坏了玉衡的根基。
　　殷冥眼中血丝密布，道:“是，我把他关进了万坤阁，但，我没有逼他，从楼顶跳出去，他自己想死，我有什么办法？”
　　三清好似听到什么笑话，道:“想死？这话我已从神君口中听了无数遍，好像只要这一句话，就可以推脱掉所有责任，那你知道，为何他在万坤阁中，哪怕是死也要出去么？”
　　殷冥忽然吼道:“够了！谁允许你如此放肆，这样同我说话！”
　　三清道:“因为神君在被你关进万坤阁前，曾被抓进过万坤阁。”
　　殷冥笑起来，十分狰狞道:“笑话！当年之事，你怎么知道，他曾经被养在北凉王宫，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从未……”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不对，玉衡是有一年不见踪影。
　　那一年，发生何事，玉衡从未提起，只说是去筹谋，他记得玉衡对承华吼过，会让他去见那个孩子。
　　承华死了，每个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玉衡心中只有种族之仇，先杀了那个孩子，后屠了北凉全族。
　　三清道:“祸斗曾受神君指派，陪我下界，屡次救我于危难。有次，它从火狱中把我叼出来，之后神色有异，趴在地上很久，祸斗说，若我有日飞黄腾达，声名显赫，一定不能忘了神君，其实万坤记那本书，是玉衡记下的，过往种种未全被湮没在时间中，是因为神君。玉衡神君以前进过万坤阁，行事过刚，险些命丧此处，被扔进了焚尸炉。若非他是火族神兽，可掌五火，怕是神君早就不在了！”
　　“神君曾提起过，他有一个女儿，刚出生后，便被人当着他的面，面中一刀，当场丧命，只因为，她是个坤泽。”
　　三清越说越快，面部因为激动发红，他咬牙切齿道:“天下之大，能做出此事的，除了你们乾族至上的北凉王室，还有旁人么？”
　　这话落下，面无人色的，不止一个殷冥，包括站在的身后二人。
　　殷冥眼睛疼的快要爆炸，他眼前一片血红，他一拳锤子桌上，道:“这不可能！”
　　三清道:“你若不信，就去下一趟阿鼻地狱，去那里看看，找几个还未魂飞魄散的北凉狗，去好好问个清楚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把他关进万坤阁，逼他为北凉这群畜生还债，是都做了些多么恶心的事。”


第224章 番外篇之地府
　　殷冥下界之前，三清拦住他:“殷渊呢？”
　　殷冥早就无暇再管旁人，红着眼睛道:“滚！”
　　三清动也没动，道:“你想让神君在意的一切，全都消失么？”
　　如同劈头浇下一盆冷水，殷冥如坠冰窟:“我没有……”
　　三清道:“你是这样做的。”
　　殷冥上神面色惨白，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坠下阿鼻地狱前，道:“随你！”
　　三清被他推得踉跄两步，被司药神君扶住:“你没事吧。”
　　三清摆手。
　　司药心中迟疑，殷冥方才看似用尽全力，怎会……
　　三清回身对百花神女道:“方才他说随我，那劳烦神女，把殷渊从神狱中带到此处，我有话要问他。”
　　百花神女一怔，倏忽想到玉衡被刨开的碑坟，眉头用力狠皱，这才点头，冲出去了。
　　殿中只剩三清同司药神君，三清的手伸向木凳，道:“请。”
　　司药神君没有动。
　　三清缓缓坐下，倒了杯茶水，道:“神君不必担心，九荒殿主神，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他笑起来，眼睛眯着，看不出神色:“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早就在地狱里等着了。”
　　司药神君坐下，静默须臾，道:“方才你说玉衡的女儿……”
　　三清道:“是真的。”
　　司药怒火中烧，拳头攥的紧硬，用力锤在桌子上。
　　“畜生！”
　　叫骂声中，司药神君红了眼眶，忽然有些后悔。
　　玉衡在时，没有人理解他那些‘宏图大志’和不切实际的抱负，即使是他，也会觉得玉衡偏执。
　　旁人只是听着，便觉得愤怒，不可理喻，甚至可谓荒谬，亲身经历呢？好似确实每个人都说在为他好，却又都觉得他愚蠢，直到最后，他也是一个人。
　　司药手心捏紧，道:“这些，全部都是他告诉你的？”
　　三清道:“不是。司药神君大概不知，其实，万坤记，还有后卷。”
　　司药一怔:“后卷？”
　　三清点头道:“神君生前，给我留下书信，信上说，若我飞升之后，若九荒殿有人为难，便将万坤记后卷公诸于世，其中记载了北凉王室乾权一脉犯下的孽债，定能助我稳定人心。”
　　“若万坤记是由神君所著，那当年他定然曾在阁中，恰巧当时，我下了一趟阿鼻，抓了几个北凉狗问话，找过祸斗，才知道自己推测了个七八。”
　　司药道:“那剩下的一二呢？”
　　三清碰了下面中的疤，似乎想起什么，表情稍有柔和，道:“剩下的一二，是神君告诉我的。”
　　司药神君怔了怔。
　　他记得三清曾经是极厌恶这道生来就有的胎疤，可飞升之后，以他神力可随意除去这疤时，他却一直把它留下来了。
　　原来……是因为如此。
　　司药神君垂下眼皮。
　　三清道:“司药神君不必失望，玉衡神君到最后也未说出这些事，并非是因为你不够亲近，我想……也许确实难以启齿，也许是有人不许他说出口。”
　　“北凉王室作恶多端，但毕竟是他们的父母，方才若不是我，怕是也无法把这些话开口说完。”
　　司药神君想起方才殷冥疯魔的样子，心中一紧。
　　他心道:更也许，那些人本就不想听，他们知道了这些事，哪里还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玉衡困在身边呢。
　　……
　　殷冥上神下了阿鼻。
　　石路狭窄，两边都是地火岩浆，阿鼻地狱不同于神界，头顶漆红，四下腥郁。
　　几个夜叉拖着铁链，看到这位黑色长衫的人在地狱中乱走，挥着铁链走过去喝道:“诶，做什么的！”
　　那人循声回头，夜叉对上双血红的眼睛，又瞥到他衣裳上的金线，那人死死盯住他，夜叉直觉危险，眼见来人凶狠，缩起脖子，磕绊的接了一句道:“那个……那边危险。”
　　阿鼻地狱中夜叉众多，多是些狱中怨气生而的地煞，对于地狱中事知之详甚。
　　殷冥一步步走过来，一把揪住夜叉的衣口，道:“北凉王室，还未魂飞魄散的都在哪里？”
　　夜叉道:“北凉王室？”
　　殷冥道:“在哪？”
　　夜叉吞了口唾沫回答:“北凉那都是上万年前的事了，王室之人身娇肉贵，那在我们阿鼻地狱中待的下去，早就都魂飞魄散了……”
　　殷冥道:“好的，我当你说的全是真的，但你敢若诓我一个字，我若找到一个活着的北凉人，定会帮拍成肉泥。”
　　来人开口淡淡，夜叉却背脊一寒，连忙道:“北凉王室中人都去干净了，但还有几个北凉的鬼，虽不同王室沾边，却在他们手下做事，什么缺德事都干过，被连带入了阿鼻，如今还有口气……”
　　“在哪？”
　　“你往东走，过了赤河就到了。”
　　殷冥顺着路走过去，在地狱深处，岩浆池中，见到了几个泡在其中，面目全非的恶鬼，四下是魂魄灼烧的恶臭。
　　脚步声响引来目光，等看清来人的这张脸，忽然生出暴动。
　　不少人还是记得这张脸的，太子嘛，曾高高在上，见一眼便可吹嘘数年，那张苍白矜贵的脸，印在每个见过他的人脑袋里，不曾忘记。
　　血肉模糊的手往池上扒:“殿下，是飞升的真太子殿下么？”
　　“您来救我们了……”
　　“求求您了……”
　　赤红的岩池冒泡翻搅，如同煮着锅烂汤，臭肉烂骨在里头蛄蛹。
　　殷冥道:“谁曾经在万坤阁看守？”
　　一鬼道:“我！”
　　“好。”殷冥一把揪住它的脑袋，把他池中揪出来。“我有几件事问你，若你如实回答，我就带你上去。”
　　这鬼眼中绿光迸射:“您说。”
　　殷冥闭上眼，胸口停滞片刻，才又睁开，道:“万坤阁中，有人杀过一名王室血脉的女坤婴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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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吧，三清还有暴击大礼盒


第225章 番外篇之王族
　　殷冥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北凉鬼却登时哑然，一言不发。
　　殷冥手上紧了紧，道:“不说？”
　　那鬼连忙道:“不敢不敢。”
　　“只是……这话以前有人也这样问过，后来，好像忽然发了疯，他把我扔进了赤汤里……”
　　殷冥缓缓张开嘴唇，道:“我不会的。”
　　北凉鬼面露犹豫，支吾道:“没有。”
　　“没有？”
　　“没…没有。”
　　殷冥淡淡地笑，语气平缓:“好。”
　　他转身就走，脚腕忽然一紧，被死死攥住:“等等！”
　　“救救我吧……太痛苦了……”
　　“太子殿下……”
　　殷冥倏忽牙根一紧，心头猛然涌出一层暴虐，他不想听到这几个字。
　　他面无表情道:“我要听实话，你也知道，我同那个坤泽，有仇。”
　　此话落下，北凉鬼大松口气，道:“有的。”
　　殷冥回头，慢慢蹲下，死死盯住脚下，道:“把当时情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我会帮你解脱。”
　　“那个坤泽，是从东宫中抓到，被押进万坤阁的。有人提议，不如调教好，继续伺候太子，王后大怒，不与准允，这坤泽就被安排在了二层。阁中每日会有王宗贵族进来，选人伺候，第一夜，就有十几个人点了他，我们把他绑好，喂了烈药让他伺候，人都进到房里，可那一日，假太子闯了一次万坤阁……”
　　殷冥喉咙口忽然像被什么掐住，一时无法呼吸。
　　确实有那么一回，当时玉衡不知所踪，承华的信寄回南水，无人回应，他曾闯过一次万坤阁，每个房间都寻过一遍。
　　“可是阁中没有他。”
　　北凉鬼一顿，道:“您怎么知道……”
　　殷冥声音嘶哑，道:“继续说。”
　　“他来的突然，下头看守不严，我们听着外头声响，才知道是有人来，情况紧急，我们把他堵住嘴，用绳子拴住脚踝，吊在了窗外。”
　　“假太子找过一遍，闹得天翻地覆，没寻到人，等人走了，我们把那个坤泽拉回来，他不知磕到了哪，状态极差，我就没见过那么白的脸，他这幅样子实在扫兴，有人对他还感兴趣，找了人过来给他看看，这才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东西。”
　　“他从东宫出来，自不必说这是谁的种，此事重大，我们立马禀报宫中。最初是王上下旨，此等小事不必汇报，这贱坤曾试图谋逆，直接贬至底层，让将士们好好快活。这旨就是要他性命，可王后仁慈，旨意很快追加二道，虽然他是个下贱坤族，但王室子息不胜，准许他生下王室血脉。谁知，他自己不争气，竟然生下一个女坤。”
　　殷冥眼中爬出一根根血丝，他胸口弥漫着腥气，缓缓道:“所以？”
　　“是啊，王室如此血脉，怎么可能容得下他生下那个女坤，果然，通禀以后，王后下令当即处死。那个贱坤好像极喜欢那个孩子，竟敢伸手冲我们要人，我们心中想着，他如此不驯，不如给他一些教训，就把那女坤当着他的面，杀了。”
　　“杀了？”
　　“对，在面中砍了一刀，当场毙命。”北凉鬼爬在地上，亲吻殷冥的鞋子，他未看到头顶赤红的眼睛，继续讨好道，“那日之后，他好像疯了。王后不许旁人与太子公用一个贱坤，把他扔给我们处理，阁中贵人们等了他这么久，虽不敢违逆，却有许多其他法子。大概……三个月后，他咽了气，我们把他扔进了焚尸炉，谁知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有死……这个不关我们的事啊……”
　　“您恨他，小的已经都为您出过气了……”
　　四下默然。
　　须臾，头顶之上的人衣衫微动，他站起来，一字一句道:“是啊，我还要谢谢你了。”
　　这声音冷的如同寒冰，北凉鬼这才觉出不对，他刚要抬头，就被一脚踩在头上。
　　地上陷出深坑，脑浆血水迸溅，脚下惨叫嚎啕，殷冥额上青筋暴突，一脚一脚落下，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地上坑陷越深，那条鬼身一点点被碾碎在坑中。
　　赤汤中的鬼惊恐四散，即使是鬼，被这样一点点碾碎成泥，无异于魂飞魄散。
　　这只北凉鬼在阿鼻地狱中万年，怨气将其实体，本有机会化聻，如今却在坑底，碎成泥汁烂肉。
　　殷冥脸上贱上臭血，他蹭了一把，道:“不必客气，我帮你解脱。”
　　做完这件事，殷冥走到赤河边上，站了很久。
　　殷冥其实一直知道，玉衡心底藏了什么，当日之事，也许有隐情，也许是有苦衷，但他杀他父母，灭他全族已是事实，他曾认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该如此。
　　他不想听，玉衡也不想同他说些什么。
　　玉衡第一次迫切想要解释什么时，是在承华到了神界。
　　承华隐藏的很好，连他都以为，他到神界，只是因为二人共用一具肉身。
　　玉衡多年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承华的瞬间，亮起来了。
　　玉衡的眼神只落在承华一个人身上。
　　倘若他们在一起，那他又算什么呢？
　　嫉妒。
　　难以形容的嫉妒。
　　继而化为极致的暴力，威逼玉衡掩埋一切。
　　“若是要我知道，你诋毁我父母亲族，我也许，会把当年未杀干净，藏起来的那些杂种，一个个捏死。”
　　有天夜里，他们二人，一同进到玉衡房间，玉衡被承华掐住脖颈，一声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掉那个孩子，玉衡被他们压在身下，面色惨白，嘴唇颤了颤。
　　他道:“有什么，就说出来。”
　　玉衡看向他，眼睛红的如同滴血，细碎的光点在轮//暴中湮灭。
　　那张漂亮的嘴塞进了阴//茎，一个字都未说出口。
　　殷冥手指插进头发，用力抓着，他面色灰败，却疯魔般笑起来，玉衡什么都不同他讲，不会以为他认同北凉王室，认同父王母后……
　　认同旁人对他的凌辱，认同杀掉他的孩子，认同当年发生的一切……
　　“不是……”
　　殷冥咬着齿间的血气，眼前模糊不清，水珠坠进赤河中，腾起一串白色水汽。
　　“殷冥上神？！”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殷冥回过头，在赤河边的熔岩红光下看到了铃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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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清大礼包来了。


第226章 番外篇之前事
　　殷冥应该是在那里站很久，他转身时，赤河的高温使漆黑色的衣袍带出扭曲的气纹。
　　铃兰道:“上神！”
　　铃兰飞快跑过去，可站在殷冥面前，脚步却忽的顿住了。在他印象之中，殷冥上神一向高傲冷淡，矜贵自持，可眼前，站在对面的人，面容灰败，眼圈青黑，嘴上一圈死皮，好似落魄至极。
　　“你怎么会在这……”
　　铃兰道:“我……受上神灵力庇护，下界投胎，死后来到阿鼻地狱，想再入轮回，却被阻拦……”
　　殷冥道:“为什么？”
　　铃兰道:“因为，我既同您成为道侣……虽未融纹，但记载中却已是北凉籍。”
　　殷冥看了眼铃兰略显枯槁的脸，道:“有人欺负你了？”
　　铃兰猛然摇头，道:“没有！受上神神名荫庇，并未有人薄待。只是……”
　　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殷冥问:“你想重回神界？”
　　铃兰怔了怔，连忙道:“不是……”
　　“那你想？”
　　铃兰眉头皱起，咬住嘴唇微微犹豫，最后，吐出口气，道:“上神，我们断籍吧。”
　　殷冥抬起眼皮:“断籍？”
　　铃兰道:“上神不知，此次轮回，拖神君一道灵光之福，铃兰转世成了一个寻常人，家庭也算富庶，父母恩爱，兄弟和睦，有幸见识湖光山色，春兰秋菊，沃野千里。有幸出入学堂，开阔眼界，才发觉人活于世，不止一方宫殿，勾心斗角，如今才觉得过去自己如此浅薄……”
　　殷冥默然。
　　他看着铃兰，数百年不见，这人确实变了，永远挺不直的背脊挺起来了，也再不会死死抓住他，求自己多看他一眼。
　　殷冥想，人间百年，一场轮回，不过一梦，真能让人如此变化？
　　轮回……真的也算是命么？
　　殷冥猛然呼吸一顿，心口剧烈作痛，不敢再想了。
　　铃兰见殷冥不语，以为他是对自己还有什么“责任”，连忙道:“上神，我在神界时，您照顾我上万年，我在人界时伺候您的那点恩情，早就够了……”
　　“够了么？”
　　“真的够了。”
　　曾经在九荒殿中时，铃兰常会同他讲他们在人世时那些往事，生怕他会忘记那点恩情，把他扔回人世。
　　如今却反过来了。
　　殷冥感激铃兰的陪伴，北凉被屠族之后，他曾有一段时间颓废厌世，未有一人愿意留在他身边，若非铃兰，兴许他早就已经死了。
　　他曾经想，若他有一日能东山再起，定不会再让铃兰吃苦。
　　二人之间，有恩无爱，倒也长久。
　　可断籍，却并非易事，尤其，断籍一事，涉及神文殿。
　　玉衡的每一个朋友，都对他恨之入骨。
　　殷冥道:“你先回神界。”
　　铃兰登时脸色煞白，好似听闻什么极为恐怖的事，他手脚不自然的发抖，道:“我一个人回去？”
　　殷冥点头，并未留意他的异常，道:“我还有事。”
　　铃兰道:“我不想回神界，我只想尽快断籍，上神，你没有拒绝过我什么，这件事不能商量么？”
　　殷冥此时心中乱七八糟，无心安慰他，只道:“你的恩情我都记得，此事，我会考虑。”
　　此话落下，铃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上神，我的恩情，您已经还够了，我对您也没有什么大恩大德，不必再抓着我不放了……”
　　殷冥皱起眉头。
　　他没想留铃兰一直在神界，只是让铃兰先回去，再做打算，可铃兰却像是崩溃了一般。他伸出手，要扶铃兰起身，道:“你对我，已经够了。”
　　说罢，殷冥上神指尖一划，凭空劈开一道暗紫色的裂纹，道:“先回九荒殿。”
　　铃兰往裂缝中看了一眼，身子微不可查的震了一下，随即，甩开了殷冥上神的手，拼命后退，道:“我不回去！”
　　殷冥顺着铃兰视线看过去，看到传阵而至的九荒殿中，数人还在其中，三清上神稳稳坐在桌前，目色漆黑，隐隐含笑。
　　他这才想起铃兰同三清的旧怨“你放心……”
　　话未说完，铃兰骤然打断他。
　　“上神，你体贴错人了。”
　　殷冥怔住:“嗯？”
　　“实话实说吧，上神，我对你，其实并没什么恩情！”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想陪在你的身边，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不离不弃，都是假的！”
　　殷冥忽然一阵心烦意乱:“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恩情，一直都是玉衡，是他没想你死，重金托我照顾你……”
　　--------------------
　　vb:是万紫千红
　　可能会更得快一点


第227章 番外篇之一无所有
　　“有什么人逼你么？”
　　铃兰脑袋里浮出一张带着疤的笑脸，身体遽然一抖，随即，猛的摇头，道:“没有！”
　　“我说的都是实话！”
　　“撒谎！”
　　殷冥面色说不出的古怪，好似被从面中打了一拳，扭曲发青。
　　他一把揪住铃兰的衣领，厉声道:“当日之事，我一清二楚，他派你来监视，把我困在山间破屋，逼我说出他想要的那个名字！”
　　铃兰:“……”
　　分明不是什么过分的话，殷冥却好似被什么触怒，他额头青筋凸起，血气不停上涌:“救我？恩情？可笑至极！”
　　“只有他玉衡是个‘圣人’，他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就算是屠我全族，杀我父母，也是被逼至此，我不该报复，甚至都不该怨恨！我这个北凉太子，对他不闻不问就是罪大恶极，我应该把他供起来，对么？”
　　铃兰被吼的全身发抖:“我没有这么想过……”
　　可殷冥眼睛血红，完全已经是把他当成什么别的人了，他继续道:“好，我不计较他那些杀债，但他移情别恋，背誓弃义，为了救回他的情夫，喝令逼问，他弃我如敝履，让我如同只野狗般在山间破屋等死，随意安排什么人同我苟且，对我冷漠至极，至我生死不顾呢？”
　　“你们一个个为他鸣不平，那我呢，直到北凉灭族，我都没害过他，我不知道万坤阁，但我最后，家破人亡，活的像个孤魂野鬼，就是应该的么？”
　　他在承华的躯壳中时，眼睁睁的看着玉衡那么轻易就爱上别人，是因为承华装的有多像么？
　　不是的。
　　承华那拙劣的演技，根本瞒不过谁。
　　他透过那双眼睛，曾不止一次留意到父王母后眼中的悲叹，他们其实知道，这不是他。
　　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拆穿，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这最后一个了。
　　每个人，都好似真心实意的爱过他，最后，又都选择了抛弃他。
　　殷冥道:“什么情蛊，我知道早就解开了，他解的毫无留恋，好似早就迫不及待的同我一刀两断，就像他要施展情蛊，才能同我有一丝羁绊，我在南水近十年，我们之间又算什么呢？”
　　太恨了。
　　实在是太恨了。
　　殷冥记得清楚，他离开南水时，玉衡眼眶通红，拉着他的手，说的是，等到我在南水呆腻了，就去北凉找你。
　　他要找的，是殷冥，而不是承华啊。
　　分明，他们才是最先遇到的！
　　殷冥越说越急，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剧烈，眼眶干涩发热，他滴不出眼泪，却像是要把喉咙撕裂，吐出血来。
　　“他历劫九世，唯独最后一世，我装成他喜欢的那人的样子，扭曲自己的性格，装成我最厌恶的人，他才肯看看我……”
　　“他毁了我的一切，对我没有半分愧疚，我不能恨么？我不该恨么？凭什么好像都是我的错？”
　　殷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眼眶终于湿了，黏糊糊落在手上，是红色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坚信，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怨恨玉衡，甚至，他大可以更加狠毒些，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他没有要玉衡的性命，还让他执掌九荒殿，他想要的，除去自由，也没苛待小气。
　　在重婴散尽修为留了玉衡身魂不灭之后，是他逆天而行，私开了临渊殿轮回鼎，甘受反噬，保他的魂魄不坠阿鼻，以神道轮回往生。
　　可今日，一切都赤裸裸的揭开了，他无法自欺欺人，也无法再找些冠冕堂皇理由。
　　没了家仇宿恨这层遮羞布，他只是因为嫉妒和求而不得，造成了今日，所有人的不幸。
　　“……”
　　殷冥捂住眼睛，半晌，指缝之中，不再淌出新血，他哑声道:“铃兰。”
　　“嗯……”
　　对面的人好似冷静下来了，他的背脊佝的可怜:“方才，你要说什么，都说清楚吧。”


第228章 番外篇之不配
　　瑞霭摇曳，祥云不绝，白鹤声鸣，白玉宫观，世人万般憧憬的神界，却有一殿地处西南，常年阴煞，正是九荒殿。
　　其实，早在最初，九荒殿选址时，殷冥本来未挑中这块地方。
　　此处偏远，背靠神墓，水天横接之处，阴煞气不绝，玉衡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玉衡道:“此处风水不好。”
　　他本都要走了，听到玉衡说话，脚步一顿，鬼使神差道:“就此处了。”
　　“……”
　　玉衡看向他，眼神不甚理解，他犹豫片刻，才道:“这是你的神殿，座不可改，并非玩笑。”
　　“我说此处正好。”
　　“……”
　　他等着玉衡反驳，可玉衡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热衷于与玉衡唱反调，玉衡太沉默了，若非必要，十天半月都不开口。
　　他同玉衡之间隔了太多，两个人回不到过去，他不可能心甘情愿放玉衡走，只想着如此纠缠着，心想着也算长久。
　　他折磨了玉衡一辈子。
　　今日，却听到有人说，玉衡神君并非完全不在意你的。
　　铃兰说:“您未复国前，他每个月会给我一锭金子，让我守住您，他要我尽心尽力，倘若您死了，这钱就断了！”
　　“……”
　　“当年招魂之时，我就在旁边，召来两个魂魄时，他的表情实在难看，是真没想到会如此，他叫了上神您的名字，您留下后，他似乎有些恍惚，逼问了另外一个魂魄的名字后，被您拒绝，他也就在没提起过了。”
　　“……”
　　“他虽没说，但我觉得他是对您有愧疚的，否则，也不会我每次有事找他，无论有多困难，他都帮忙……当时上神无法抑制情期，生了不少事端，他给了我一颗臭烘烘的珠子，叫我收好，那东西能抑制信香暴动。”
　　铃兰跪在地上，说了很多。
　　殷冥没有听完。
　　他知道，此时铃兰将这些过往全盘托出，其中定有蹊跷，也许有什么人，正等着看他这幅模样，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刨根问底，他耳边轰鸣，每个字都在脑袋里锥刻盘旋，他撒腿便往回跑，回过神时，已经到了殿前。
　　他想见玉衡。
　　今日发生了太多，他想安静躺在玉衡身边，一件件捋清楚。
　　他想抱住他，哪怕是具冷冰冰的尸体，哪怕他什么问题都不会回答。
　　是尸体又如何，玉衡永远都在他身边。
　　殷冥赤红着眼睛踏入殿中，脚步一顿，光明新神正坐在九荒殿中，他在地府中走过一遭，他还没走。
　　殷冥没有心思同他纠缠，开口道:“送客。”
　　三清上神把对面那人所有表情一一收入眼底，极有礼貌的作了一揖，旋即起身，踏出九荒主殿。
　　他刚踏出殿门。
　　“等等！”
　　三清上神身后突然爆出一声狂吼。
　　他并不意外的回头，殷冥上神飞身而出，双颚凸起，表情如同一只恶鬼，正死死盯着他。
　　他一个字一个字道:“你们做了什么？”
　　三清上神笑起来，平淡道:“没做什么，只是带走了不该留在此处的人。”
　　三清曾同玉衡在此殿中生活数月，玉衡神君待他如同亲子，不单单是其中的功法秘籍，这里所有的暗道密格，他都一清二楚。
　　玉衡神君对他没半点藏私。
　　所以，当殷渊说此处有异，站在暗道前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玉衡神君的肉身，是在九荒殿中，不得安宁。
　　话音刚落，殷冥冲出来，三清耳旁厉风而过，一道灵波炸在身侧。
　　殷冥厉声道:“把他还给我！”
　　三清冷冷地道:“你算神君的什么人，也配这句还给你？”
　　殷冥双目充血，周身暴起杀气和灵动，一具尸体，却好似轰塌了天，把他逼上了绝处。
　　他哑声道:“若非是玉衡在意你，我不会让你活到今日，你不要逼我！”
　　三清笑起来:“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神侍？你以为我会怕你？”
　　殷冥抬手一掌朝三清正面劈过，被三清侧身躲过，二人拆了数招，三清都只是只避不回。
　　殷冥上神掌心灵光大盛，刚有暴动，头顶黑云不知何时已翻滚沸腾，一道紫色天雷直劈而下。
　　殷冥本可以躲过去，可他刚挨过几道天雷，今日又施展了极费灵力的传送咒，身形一顿，被劈的正着。
　　一道神雷，实打实落在身上，殷冥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呛咳不止，口中鲜血滴淌，却仍盯着三清。
　　“把他还给我！”
　　三清道:“不甘心么？”
　　“我曾经也这样不甘心过。”他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就在这座殿中，我见识过暴力，羞辱和不公。我拼尽最后一口气，轮回前想，若我能够回来，一定要让神君真正自在，可是，我回来的太晚了，你们逼死了他。”
　　“你这点不甘算什么，比起九荒殿中这么多年中发生的恶事，实在不值一提。神君仁慈，想着这里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烟消云散，可我却肚量极小，睚眦必报，我偏要你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好，却再也也摸不到他。”


第229章 番外之转世
　　番外之转世
　　三清上神走到光明殿前，扫地的是个绑着双髻的姑娘，瓜子脸蛋，双目明亮，回头看他一眼，就跳过来道:“上神今日心情不错？”
　　三清笑道:“是啊，是个好日子。”
　　光明神殿主神曾是神侍出身，待人宽和，最没什么架子，殿中下人日子好过，就显得有些没上没下，姑娘拖着扫把，跟在三清上神身后，高兴道:“上神，今日又有什么好事？”
　　上神道:“都是好事。”
　　越往殿中去，三清上神身后跟的人越多。
　　“上神回来了！”
　　“上神！”
　　“……”
　　光明殿中热闹得很，几乎把他围住了，三清上神快走两步，踏进主殿，双手扶门，道:“好了，我累了，最近要闭关数日，若是有人来找我……”
　　提着扫把的尖脸姑娘扁起嘴，不舍道:“上神又要闭关，这些日子闭关有些勤啊……”
　　有人推开她，道:“上神的事，哪轮得到你多嘴！上神放心，我们定同以前一样，帮您拦住的！”
　　“无论是谁，都不会叫他进来！”
　　殿口叽叽喳喳，三清上神笑笑，道:“那就辛苦各位了。”
　　三清关好殿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仰头站了一会。
　　殷冥上神今日如此冲动，大抵是他在阿鼻地狱中那颗棋子起了作用。
　　如今，这颗棋子已经没了用处，安排在阿鼻地狱中负责“照顾”这位上神道侣的人，也该撤回来了。
　　既然铃兰每次见他，都跪求一个轮回，那便满足他好了。以他几世德行，由判官亲断，单只他曾殴毙人命，就能让他数世沦入畜生道。
　　静默须臾，待到外头没了声响，三清走到柜边，翻出件粗布衣裳，换过之后，指尖朝跟前一划，凭空撕出道暗金色的口子，裂口周边全是细小的梵文，涌动着扒开条一人宽的裂缝。
　　三清跨进光圈，金光在身后闭合。
　　他踏入一处深山，此地到处是冲天巨树，冠天荫地，远处高崖流水，一瞧便知此处鲜有人踏足。
　　三清眉头皱起，扶住旁边的树干微微喘息，传送符消耗极大，饶是他也觉得有些吃力。
　　休整片刻，他往山中深处走，方才落地位置实在不好，四下都是半腰高的草，等他扒出来，等他穿过草丛，站在土路上，原本破旧的衣裳此时成了破烂。
　　三清正往急赤白脸的下摘头上衣服上的地葵，身后忽有人笑道:“你还知道回来。”
　　三清一怔，旋即回身。
　　说话之人十分年轻，模样说不出的俊俏，鼻梁挺拔，眼睛明亮，只是眉毛稍细，肤色又极白，衬得嘴唇过于红润，有些难言的艳气，他素衣黑发，头上只系条两指宽青绸带子，正微微笑着。
　　是个极好看的人。
　　独一无二。
　　曾有人同他说，他不该如此怨恨九荒殿中两位上神，当没有权利和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美丽就是罪过。
　　可三清并不这么觉得，那本是该小心呵护的。
　　见他发呆，对面的人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道:“怎么，出去除祟，是遇着了什么，魇着了么？”
　　神界一日，地上一年，他只回去一趟，在下界都过了数月。
　　三清解释道:“没有……只是水怪狡猾，不太好对付，耽误了些时间。”
　　话正说着，旁边灌木丛中钻出来只十数尺长，火红色毛发，头顶一团赤焰的彪壮野兽，面目凶煞，可到了男子身边，却又乖又黏，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最后伏在他脚边。
　　三清俯身摸了它一把，道:“祸斗瞧起来更胖了。”
　　祸斗鼻腔中嗤出一团火气，瞪了三清一眼，心道:早知道这小子就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当年它辛苦找到神君转世时，就不该告诉他！
　　它正不忿，却又转念想起，当年，玉衡转世之时，被殷冥投入神回鼎，气运非常，生于赫赫有名的仙门大家，掌门嫡子，出生当夜，恰逢北斗七星中第三宫闪烁，老掌门精通奇门卦术，六十四卦中连卜三次皆是谦卦，当即认定此子吉星天降，前途不可限量，故取名玉衡，字谦。此子天赋异禀，十几岁结丹，二十几岁便修至渡劫前期，半神之躯，容颜不变，可说来也是古怪，这渡劫前期到渡劫期总差那么一点。
　　就那么一点，把他拘在下界，不得飞升。
　　祸斗想，若非是有三清，它真没有法子，让个修仙名府中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三百年不出崖府，也躲不过冥界那位聻主，数百年间在下界疯了一般寻人。
　　祸斗表情由僵变缓，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向三清用力翻了个白眼，下刻，头上就挨了个巴掌，玉衡道:“不许如此无礼。”
　　这一掌力道落得有些重，祸斗跳起来，叫了几声。
　　玉衡帮三清摘他身上的地葵，他身子有些毛病，平日倒没什么，只是一出这不归山便胸闷气短，狂嗽不止。
　　他虽有世家名衔，却从未下过山，后来以讹传讹，竟说他在怀中时就已殁了。当年他突破元婴，可开府纳贤，也只这一人投奔。
　　玉衡心中很是珍惜。
　　他帮三清摘干净他身上的东西，祸斗又在身上蹭，玉衡才看到它到处乱钻，身上净是被火气烤干的泥土块子。
　　玉衡见它又蹭上已经发灰的下摆，湿漉漉的鼻头带出一道黑印，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祸斗模样凶煞，私底下却十分脆弱，上次没准它趴在床头睡觉，在门口呜呜咽咽了一整晚。玉衡好容易忍住踢开它，干巴巴地道:“好了，回去我帮你洗一洗。”
　　祸斗高兴了，软乎乎的舌头在玉衡掌心舔。
　　“所以这次出去，可有收获？”
　　三清想起九荒殿中那位吃瘪的上神，勾起嘴角:“非常。”
　　玉衡道:“那就好。”
　　二人一同回去，天色渐暗，风又吹起，玉衡身上的衣裳被灌的鼓起，飒飒作响，祸斗跑到前头去给玉衡挡风。
　　三清道:“仙君，如今真好。”
　　玉衡:“好么？”
　　三清笑起来，心想，见着神君安好，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幸事。


第230章 番外之玉衡下山记（上）
　　玉衡一人下了不归山。
　　倒不是有意隐瞒，是摔下去的。
　　不归山仙云缭绕，危耸崇巅。出入之处，有条链桥，名曰黄泉桥，数寸厚的木板钉在铁链之上，左右并无围护，脚下崖深万丈，不见其底。
　　这桥极短，不过几十步，却又极险。
　　来不归山拜师修行的，要么是出类拔萃的世家子弟，要么就是天赋异禀的奇根才俊，精通御剑术，倒也没什么危险。那些没什么名头，抱着投机取巧心思来的，瞧见这桥，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桥常年荒着，数百年间，仅有几人没什么能耐，却胆比天大，自然是如同桥名，直通黄泉。
　　可是这日，玉衡在房中修炼，忽就心口猛然一跳，他睁开眼，手心一层热汗，额心滚烫，他走到镜前，看到眉心隐隐浮出一道红色纹印。
　　玉衡一怔，随即心道:他渡劫期数百年未能突破，该不会是今日有什么奇遇吧！
　　他凑近铜镜想要看清楚，心脏却剧烈一沉，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只一瞬间，脑袋一嗡，遽然空白，忽就凭空生出一个念头。
　　他必须出去。
　　出去做什么？
　　救人。
　　他跑出去，等回过神，已经是在黄泉桥旁边了。
　　只见一个青年，身长玉立，红衣黑带，正站在黄泉中间，低头看着脚下，桥身两条漆黑铁链剧烈摇晃，他正等着桥身稳下。
　　脚下万丈深渊，桥板青苔密布，枯朽潮湿，又在山间搁置数百年，早承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玉衡背脊发毛，磨牙道:“找死。”
　　他这声虽小，可在无人的山间，却格外明显。
　　闻言，对面抬头，二人四目相对，颇有些尴尬，玉衡皱起眉头，他的额心又有些热了。
　　玉衡这个人，最爱多管闲事，平日里不归山上两只仙鹤打架，他都要去劝一劝，更不必说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置身险地了。
　　他道:“你不要动，我帮你……”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玉衡眼前一道虚影落下去，桥板从中间断了。
　　玉衡心脏剧烈一跳，一个飞身，抓住那人衣角，随即用力拉扯，倒是把人拽到怀中了，只是下坠的速度属实惊人，耳边风声呼啸，他大喝一声“剑来！”，一道白光闪过，他腰间的凤翎剑自动开鞘，玉衡踩在剑身上，好容易才稳住身形。
　　只是玉衡常年闭修，御剑诀实在拿捏不好，他抱着人左冲右撞，最后摔进了崖下丛林。
　　饶是玉衡修行多年，虽不得突破，却也算是半只脚踏进神门之人，躺在地上，也眼前发黑。
　　等他回神，耳边不再嗡响，才觉得胸口闷极，透不过气，想着肯定是那不能下山的奇怪毛病，可一睁眼，看到压在他身上结实的男人，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忙把怀里昏死过去的人推开。
　　玉衡猛的咳了两声，胸口竟然畅快了。
　　原来是被压的。
　　玉衡缓缓起身，左右走了数十步，胸口都没异常，他心脏砰砰直跳，眼睛发亮，他这怪病……莫非好了？
　　玉衡抗起昏迷不醒的作死鬼，想回去先同祸斗报喜，走出两步，那笑直接僵在脸上。
　　若真是病，不可能忽然便好了的。
　　可若说此次下山，同往日有何不同，就只有……身边没有祸斗。
　　早先，玉衡刚得这怪病之时，曾求父亲遍求良药，祸斗日日同他说，外头并没什么好，遍地畜生，妖兽横行，还不安稳。不归山山水都好，一辈子在此处，是外头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
　　久而久之，药没寻到，话也听的多了，想法也就淡了。
　　玉衡心头隐约浮出一个想法:祸斗不想他出山。
　　可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
　　玉衡在山下踌躇片刻，最后，扛着肩膀上的人，走出了不归山。
　　玉衡一路往西行，翻过两座山头，觉得扛着人不大习惯，换了把人背在肩上，又走出数里四下无人的山路。
　　深山野岭，自然不可能有人，可一路上，玉衡后脊发冷，好似从他刚踏出不归山的佛罡，不出百米，便被什么死死盯住。
　　玉衡从山间踏上荒村小路，走出几步，仍是如此，才忍不住回身，冷冷笑道:“各位皆是鬼煞，一路尾随，可是余怨已了，想我帮你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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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可能就完结了。
　　玉衡一定会开心快乐。


第231章 番外之玉衡下山记（下）完
　　玉衡一开口，身后干净了。
　　他把背上的人提了提，踏上大路。
　　初次下山，到处都觉得新奇，山不同，水不同，人更是不同。
　　半个时辰，玉衡走到不归山下的一座小城，灰石砖墙，红漆城门，左右都是提着刀的看守，玉衡随着人流走进去。
　　城中街道并不宽敞，道边是各种铺子，还有摆摊的商贩，葫芦串子，甜糕点心，挤满了人，十分热闹。
　　玉衡左瞧右看，看个新奇，数步前有个书画摊子，木头架的破棚，几块灰布挡风，玉衡走过去，驻足扫过几眼，上头挂着七八副山水图，画工之潦草，不敌不归山上五岁的学童。
　　书贩:“公子，看画？”
　　玉衡如实道:“看不上。”
　　“……”
　　“那是买书？”
　　玉衡低头，这才见脚下一道破布，上头摆了几本不入流的旧书野史。
　　玉衡兴致缺缺，正要转身，眼神忽的落在一处。
　　书贩道:“您是看上哪本？”
　　他背着人，不好蹲下去，指着被掩住大半面，只露出开头二字的那本，疑惑道:“这是什么？”
　　书贩见来了生意，把压在底下的抽出来，嘻嘻笑道:“您说这本？”
　　前头二字是他名讳，待玉衡看清后头那几个字，当即如同踩了钉子，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光天化日，《玉衡神君艳情史》几个大字就这样明晃晃摆着，他动作太大，已有人看过来，瞧瞧那书，又瞧瞧他，“嘶”了一声，满脸什么都懂，快步走了。
　　“等……”
　　我不是！
　　玉衡面色通红，好似全身的血都涌到头上去了，他张开嘴，话都说不出，转身要跑，被人拽住了。
　　贩子热情道:“这位公子，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最新的野话本，才刚送来，您就到了，定是早就等着了。”
　　我没有！
　　“这样，咱们也有规矩，新话本子前十册免费赠送，但您看完了，要回来同咱们说说哪处不好，我们改……”
　　玉衡背着人，又被死死拽住，大街上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艳情二字大剌剌的摆着，玉衡只能一把将书塞进怀中，快速道:“好好好……”
　　书贩刚一撒手，人就消失了。
　　玉衡从未跑的如此快过，他溜进一家客栈，面上还在发热，喘了几下，才道:“来一间房。”
　　他虽从未下山，但不归山子弟众多，也知道些常识，独自外出，不至于闹出笑话。
　　怀中那书，如同揣着块烙铁，烫手焦灼。
　　小二迎上来，见来人容貌俊美，风姿绝顶，白色长袍上又有不归山的青龙纹，当即堆笑，毕恭毕敬的将人往上房引。
　　房在二楼，床铺干净，四下整洁，小二问:“您还满意？”
　　玉衡:“很好。”
　　小二看向玉衡身后，问:“可用请个大夫？”
　　玉衡:“不必了。”
　　背上这人，并无大碍，在不归山下时，他就仔细查看过。
　　“您请。”
　　小二在身后将门关上，玉衡走到榻边，先将背上昏迷不醒的人放下，又将怀中那书，猛的扔到桌上。
　　两块大石头放下，玉衡这才得以喘息。
　　榻上之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玉衡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又探探他的鼻息，确定无事，这才放心。
　　玉衡摸上眉心，心道:“今日之事十分古怪，明日等他醒了，定要问个清楚。只是……他乍然不见踪影，不知祸斗他们是否心急。”
　　天色渐暗，昏时风起，玉衡起身关窗，冷风灌了一嘴尘沙，他呸呸两声，缩头回来，最后一点夜归的心思都断了。
　　床上被人占着，玉衡点起油灯，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那本野史册子，约两指厚，玉衡皱眉翻了两页，蝇头小字，看的眼昏，当时他有此一问，只是好奇为何这书面上有他名字，看过之后，才知这书写的是神界廉贞宫那位坤泽神官。
　　玉衡对这个神官知之不甚，史书之上，对于这个曾短暂推翻乾元治世的坤主，也仅有寥寥数字，败者不配为人铭记。
　　对于这位神官，民间传闻倒是不少，一位乾元堆里的坤泽，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编排，比如这书，十分荒诞，多是意淫。
　　玉衡心道:“若真如这书上编撰，以一抵三，哪个能受得了，不死也残。”
　　……
　　隔日，灯油熬干，朝阳初起，玉衡仙君眼圈发青，死死攥着最后一页，咬牙切齿。
　　他是看了个什么！
　　善人不得好死，恶人得道升天！
　　玉衡气的头顶生烟，重重拍了一把桌子，桌腿嘎吱叫了一声，惨兮兮得险些栽地。
　　这声着实不小，如同炮筒炸在房中，床上那位遽然惊醒，他睁开眼，模糊看到一抹白色，如同长安初雪，清寂幽然，他伸出手，不知想留住什么，那人却拽开房门，并不回头，走了。
　　玉衡冲回昨日破棚。
　　时辰尚早，书贩刚挂好壁画，回头，便见昨日那位矜贵俊极的公子站在摊前。
　　“公子，回来了？”
　　玉衡深吸口气，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将那本书背面朝上，重重甩在摊前，道:“此书，一文不值。”
　　闻言，贩子道:“怎么说？”
　　玉衡道:“书中坤族惨绝人寰，已悖常理。”
　　贩道:“那公子可是有所不知了，如今坤族有改良后的抑情凡，食之同常人无异，且数百年前新坤主开朝，坤泽一族新贵层出，是至如今，才渐与常人无异，可早些时候，确实如此，并非是我胡言乱语，万坤记中也有记载。”
　　玉衡又道:“虽是野记，却也当真有这神官，你们如此编纂，坏人声名，可是不妥？”
　　贩道:“有何不妥，此神已陨，无道观香火，无人供奉，又无神眷，就算写了，又能如何？”
　　玉衡道:“三无神官，便该如此了？”
　　“那倒不是，所有神官都有野史，只不过没有如此敢写。”
　　书贩从袖中掏出另外一本，上头几个大字《神文殿艳情史》。
　　玉衡一把将那书拍了个底朝天。
　　“你这书，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末了，他这一死，恶人仍在，岂非违背善恶有报的天道？”
　　书贩笑道:“公子说话过于高深，我是不懂，但九荒殿未荒是实。总不能为了一本杂书野记诅咒在位上神吧。”
　　玉衡一时无言。
　　贩道:“看公子如此气急，您是觉得这书应该如何写？”
　　应该如何？
　　玉衡正要开口，身后忽有人叫他名字。
　　“玉衡！”
　　玉衡回身，街巷深处，站着一个十分高大的黑衣男人，面容憔悴，满身风尘，仿佛走过万水千山，一双眼睛，却如同夜间烟火，明亮，炙热，好似欣喜若狂。
　　正死死的盯住他。
　　“玉衡。”
　　他又叫了一声。
　　玉衡揉揉心口，极沉极闷。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站在玉衡跟前，玉衡道:“你是……”
　　话音刚落，阴影笼在身前，男人伸出手，是个拥抱的姿势。
　　下刻，只听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被踹出数米外。
　　如此一脚，至少断根肋骨。
　　玉衡转身，对白了脸的书贩道:“瞧见没有，对这种不由分说，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登徒子，个个都该如此。”
　　“皆不例外。”


第232章 一些总结
　　大师兄到这里就完结了。
　　感谢玉衡陪伴我这么久。
　　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也许之后会有一些小日常，随缘更新。
　　在大师兄创作最初，只是想写一个直男受被各种强制的小h文，当时也没想过渊儿会复活，玉衡也没这些雄心壮志。
　　最后结局很简单，是玉衡被逼无奈，一辈子被迫留在三个人身边。
　　就像是最初的小番外一样。
　　过程之中，由于一些原因，（当时的网站不许np）必须要切片，才有了后头的剧情。
　　可能临时改纲，又文笔有限，转折的并不够好，在写文过程中也有过瓶颈烦躁期，当时也许会有争论，如今想来，非常抱歉。
　　下次一定会更好。
　　说说玉衡，我个人更趋向完结在他彻底离开的神界篇结局。
　　看似是be，却是玉衡的he。
　　番外像是一场梦，但是谁不喜欢做梦呢？
　　下篇文《贱籍》预计是个短篇，年后日更，小世子是个和玉衡截然不同的狠辣受。
　　嗯，还是虐身不虐心。
　　可能肉的话会更刺激。
　　期待下篇文还能再见。


第233章 番外之祸斗说
　　玉衡在房中静修，祸斗百无聊赖，在玉衡脚下打滚。
　　在自己房中，玉衡穿着十分随意，一身内衫，赤脚盘膝，玉润的脚趾裸露在外，像一颗颗玉珠，祸斗的舌头第三次舔过玉衡脚趾，玉衡忍无可忍，把它赶出去。
　　玉衡道:“你若是闲，就去找三清。”
　　祸斗在门外呜噎，玉衡开门踹它一脚，祸斗夹着尾巴跑了。
　　祸斗在院中扑到第五只喜鹊，叼到玉衡门前，横摆一排，可房门仍然禁闭，祸斗趴了一会，最后去找了三清。
　　它撞开三清房门，内室中有人道:“把门关好。”
　　祸斗快走几步，身后灵光骤起，化身成个赤发高束，一身火红重甲，身量魁梧，剑眉星目的俊郎男子。
　　祸斗反手将门关上，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边喝边问:“这次下界，三清上神心情格外好啊？”
　　三清从内室出来:“自然。”
　　祸斗:“你把那灾神杀了？”
　　三清摇头:“那倒没有。”
　　祸斗嗤了一声。
　　三清:“不过，他曾以陪劫使官身份下界，化形麒麟，后颈三道鳞片，曾用两道竭力救人性命……”
　　祸斗:“此事我知道，你此事挑出来说。是其中有何蹊跷？”
　　三清:“当日看似救人的是金鳞，但你仔细想，若金鳞真有此能，麒麟以一救三，寿命岂能与寻常神兽无异？”
　　“那……”
　　三清道:“若我猜的不错，当日他大量损耗的，实则是其神力或是神寿，后又送神君转生，遭受雷劫，自食恶果，如今怕连下界都有心无力。”
　　祸斗一阵毛骨悚然，心道:这个殷冥，一身神力，换了三人性命，竟还能挨过这几道雷劫……
　　不亏灾煞神，集世间怨煞，深不可测。
　　祸斗问:“听你这话，神界那位已不足为惧，这数百年间，你我二人寻遍古籍，早找到了续灵脉之法，以玉衡神力，飞升之后，即便回归本体，亦无人可挡，你为何仍不愿神君飞升？”
　　“……”
　　二人一时无言，三清抿了口桌上久置的凉茶，极苦。
　　须臾，祸斗淡淡笑道:“莫非，是你怕神君回去，抢了你的光明神位？”
　　三清身形一顿，道:“我没有！”
　　他咬紧牙，双颚微微凸起，冷冷地道:“他若回去……过往之事，将瞬间尽数记起……”
　　“……”
　　“我对神君过往知之不详，仅冰山一角，就觉得痛苦难忍，我见惯了神君心事重重，郁郁寡欢，才觉得他如今这样，快活自在，倒也不错。”
　　祸斗未语。
　　静默半晌，祸斗咬牙道:“我只觉得，神君万年苦闷，若不回神界将九荒殿掀翻，心中……不甘。”
　　三清冷冷笑道:“他会有报应。”
　　祸斗沉吟片刻:“不信。”
　　三清道:“若猜的没错，他费如此力气，挖坟撬棺，是在等神君重回神界。可神君不会回去，神君的尸身，从今日起，他也休想碰到分毫……”
　　说着，三清又从怀中掏出一颗灰青色圆珠，祸斗凑近闻了一下，又腥又臭，如同发酵十天的臭鳜鱼，他退了数步，掩住鼻子问:“什么东西？”
　　三清盯住这颗珠子，眼神阴冷:“是这颗珠子，可是铃兰的宝贝。”
　　“嗯？”
　　三清勾起嘴唇，稍稍用力，将这珠子散成白粉，随手扬了。
　　“我天生嗅觉灵敏，当初闻到铃兰身上这种怪味，才惹得他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本以为铃兰身死，这颗珠子早同他一起消失了。我曾想过，如今并未有遏制顶类乾元发情的丹药，可这么多年来，九荒殿中那位，却好似不受影响，直到前些日子，我重回九荒殿，又闻到这股怪味，才知道当日杀了铃兰后，神君将此物藏在九荒殿中了。”
　　三清擦净指上粉末，道:“神君什么都好，只是太过心软。”
　　祸斗点头认同。
　　三清看祸斗一眼，道:“不过，你真不打算告诉神君，你早就可以化形成人了？”
　　祸斗道:“才不。”
　　若是玉衡知道他早就可以化形，怎么可能允许他夜夜睡在床头，怎么肯给它洗澡喂饭。
　　这二人相处素来少话，祸斗不过是嫌外头天冷，才在三清这走上一遭，在桌上趴坐一会儿，眼睛闭上，再睁开时，天色已暗。
　　祸斗打个哈欠，化为原身，正准备回玉衡房中，刚到门前，边听外头脚步匆促，有人敲门道:“不好了，少主不见了！”
　　三清身形一僵，随即，豁然起身，指尖一道灵波将门冲开，冷声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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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篇受很惨的文，被创死了。
　　一定是我的报应，一想起来就心梗，我决定要给玉衡一个最好的结局，让他一生荣光，万千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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