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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之我是女主白月光
　　作者：明小十
　　文案：
　　明愿是游离于时空外的孤魂，在三千世界里漠然看着众生百态。直到有一天，有个自称来自天道管理局的系统找上她，要绑定她做任务……
　　世界一：我是你的心
　　【温柔清冷-神秘强大-青衣魂灵X骄傲狠绝-自强不息-红衣半妖】
　　初见明愿时，江许被挖了心，身上伤痕累累，凭着满腔怨恨吊着一口气在乱葬岗不肯闭眼，抬头望去，就看到一抹魂飘荡着向她而来。
　　那时江许想，她好像比自己还惨啊，连身体都没有，虽然自己也快没有了。
　　那魂朝她伸手，问她想不想报仇！
　　江许嗤笑一声，还是说出了想，就算命不久矣，恨却时刻不曾消减。
　　“好，我会让你活下去。”那魂淡然开口。
　　可是，我连心都没有了啊！江许想。
　　那魂似看出了她之所想，温柔开口，“以后，我是你的心！”
　　后来，明愿就真的成了她的心！她心念一人不敢开口，怕触之即散。
　　世界二：替身也有白月光【矜贵总裁X腹黑演员】
　　世界三：抢走龙傲天正宫【缩水魔尊X狐妖师尊】
　　世界四：暗卫她有点呆 【病弱王爷X敌国暗卫】
　　世界五：（终篇）你是我的光
　　【黑暗死侍X光明降临】
　　*
　　内容标签：强强 系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愿，江许 ┃ 配角：暮晴，温若雪，叶问天，季明圆 ┃ 其它：cp同一个，一道光设定
　　一句话简介：做你的白月光，带你走出黑暗
　　立意：在漫长岁月里会有人对你温柔以待
　　世界一：我是你的心


第1章 自尽
　　乌蒙蒙的天空上云卷云舒，周边乌云笼罩将天空与地面切割开来。
　　残缺的太阳如血般火红生艳，映照得青云殿也蒙上一层霞光。
　　青云大殿之下，一队队由修士组成的卫队将一个女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队卫队，衣饰整齐划一，均是黑衣黑靴，手中拿着统一制造的长剑，结成剑阵将女子围在中间。
　　黑衣肃杀，那一袭黑衣胸前由龙形图案环绕在内的，赫然正是一个“宫”字。
　　“江姑娘，请随我们回去。少主要见你！”宫族卫队为首的统领开口道。
　　“见我？”女子惨然一笑，“见我被挖了心之后怎么一点点被折磨而死吗！”
　　“江姑娘，请随我们回去。”宫族统领冰冷重复。
　　女子脸上表情嘲讽，“还真是宫寒天养的好狗呢！”
　　“请江姑娘回去。”那统领也不动怒，似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江许看了怀里的尸体一眼，眼中恨意滔天却难掩悲痛，尸体已然逐渐变得冰凉。
　　身上被宋清凛长剑刺穿的伤口隐隐作痛，还有连着放了那许多天的血，身体也已没有力气再动弹，体内真气也堵塞成一团。
　　江许知道自己此刻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带着娘亲的尸体逃出去了。
　　可是，她好不甘心，好恨啊！
　　心里念头百转，面上表情冰冷，脸上血肉模糊，眼神却阴冷生狠。
　　既然逃不掉了，那就鱼死网破吧！江许想，随后又变得有些绝望。
　　她怕的是，连同归于尽的下场她都得不到啊，他们要的是她的心，而她，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江许跌跌撞撞站起身，口中吐出一口血，将尸体往怀里抱紧，呢喃道：
　　“娘亲，小五带你回家好不好！”
　　随后眼神转向宫族卫队，“我不会回去，你们带我尸体回去吧！”
　　江许说完，直接用最后的力气引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往胸口汇集去，欲自断心脉。
　　残阳下，女子一身白衣被血染红，从破开的衣服处尚能看到鲜血流出。
　　三千黑发披散在身后，怀里紧抱着一具狐狸尸体，身姿摇曳站得艰难。
　　她转头望向天空，看向漫天云霞，缓缓道：“真美啊！”
　　女子带血的唇微勾，眼中却是无端落下泪来。
　　“不好，她要自尽！”
　　黑衣统领惊呼一声，欲阻止她，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眼前女子曾经修为在他之上，此刻殊死一博不为杀敌反求自绝，如此突如其来，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该死！”黑衣统领低低咒骂，这女人死了，宋大小姐就没救了，少主跟宋二公子都不会放过他的。
　　江许听着黑衣统领的骂声，心里入魔般觉得有一丝解气，随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自青云大殿内飞出，越过卫队直接飞向江许，一声爆响在银光内炸开。
　　烟云过后，黑衣统领睁开眼睛，就看到江许受爆裂余波再度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虽然伤势又严重了几分，但命还是在的，不由大喜。
　　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控制起来，从她怀里抢过狐狸尸体，递给旁边下属，“污秽妖族，处理了吧。”
　　“别碰……我娘！”江许眼中血红一片，还没从自尽被阻的绝望中脱离出来，嘶哑开口。
　　泪和着血流淌在脸上，面目狰狞，说不出的可怖。
　　黑衣统领推了她一把，心里记恨她险些让自己交不了差，手下越发不留情，吩咐下属将她绑好。
　　随后目光望向银光，看清楚后心里就是一抖。
　　银色生辉，倒斗模样，这是宋族二公子的灵器星辰罩！
　　是了，也只有它可以阻止修士自绝心脉。
　　星辰罩隔绝气机，被罩住之人，真气被锁如同凡人，自然无法靠灵气灌输心脉自尽。
　　只是，星辰罩本是银色生辉，此刻却失去光泽，毕竟是后发制人。这灵器，已经废了！
　　黑衣统领拾起星辰罩，命属下看押住江许，准备向少主复命。
　　“吱呀。”青云殿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位青衣男子，气质温润，面容俊朗，迈步朝殿外缓步走来。
　　黑衣统领见了，忙迎了上去，“宋二公子，江姑娘已经抓住了。”
　　黑衣统领看了青衣男子一眼，忐忑补充道，“多亏了宋二公子的灵器相助，只是，它恐怕废掉了。”
　　“无妨。”青衣男子开口，视线直接越过黑衣统领，看向被宫族卫队绑起来的江许。
　　看到女子白衣被血染红，眼神苍白无神，青衣男子眼中划过一抹不忍，随后变得坚定。
　　“把人带去后殿。还有，去请医谷的越姑娘过来，就说请她履行诺言。”
　　“是。”黑衣统领低声应下，随后恭敬退了下去。
　　青云大殿内。
　　“寒天，我会死吗？”一袭白衣的宋清凌躺在寒玉床上，脸色苍白，低低开口。
　　美人蹙眉，一副柔弱之态。
　　宫寒天向来只见到她白衣翩然、清冷自持，哪里见过她示弱，顿时心都软成一团。
　　“不会的，凌儿，我已经让人抓住江许了，阿凛也让人去请越笙了，等她来了，我们就让她换心，江许体质特殊，有了她的心，你的毒再也不会发作了。”
　　宫寒天柔声安慰道。
　　“可是，江许毕竟是无辜的……”
　　宋清凌想说话，可刚开口就被宫寒天打断了，“凌儿，她的心对你有用是她的荣幸。
　　况且，我本来看在你的份上打算只让她放血就好，名分也给了个侍妾的位。
　　是她自己不知足，竟然还敢伤你，既然她不知悔改，那我这青云殿也没有留她的必要了。”
　　宫寒天眸光深沉。
　　“好了凌儿，你体内的毒刚发作不久，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你不要想太多，其他事情我跟阿凛来做就好。”
　　宫寒天给宋清凌盖好被子，转身离去。
　　宋清凌躺在寒玉床上，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挺拔高大，不禁目露得意，为自己在宫寒天心中的特殊与例外。
　　随后想到男人刚才的话语，面色一寒，侍妾？就凭江许，也配！
　　不过，江许的心就要被挖出来给她解毒了呢！
　　宋清凌这么想，心里顿觉舒爽无比。
　　不过是一个妖族生下的庶出之女，也配宫寒天的十里红妆、锦绣万丈！
　　青云殿后殿。
　　水流缓缓流淌过，却不是河流所出，这是水牢蓄水池里的水流动的声音。
　　蓄水池之下是真正的牢房，阴暗潮湿，时而弥漫着一股腐朽之味。
　　江许就是被关于此，宋清凛让黑衣统领将她关在后殿，却没指明具体地点。
　　黑衣统领心中对她险些自绝心脉而死有所不满，也有意讨好宋族大小姐和二公子，直接将她关在最令人难熬痛苦的水牢中。
　　水牢中，江许被绑在水牢柱子上，伤口上的鲜血仿佛已经流尽，此时也不再渗出血来。
　　头发披散，白衣破碎，江许睁着眼睛，绝望到无以复加。
　　娘亲的尸体被抢走了，他们会怎么对待尸体她不知道，但也可以想得到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她自己，也逃不过被挖心的下场了啊！
　　江许在绝望的死海里使劲挣脱，却终究被淹没。
　　她就这么睁着干枯到了极致的眼，不肯闭上。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
　　江许艰难抬头，视线在水牢处聚焦，一道身影逐渐出现在眼中。
　　来人一身锦绣黑袍，墨发如练，剑眉星目。
　　五官似刀削般棱角分明，薄唇紧抿，身材高大挺拔，踏着黑色步云靴朝江许慢步踱来。
　　江许看着他，眼中恨意迸发，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去。
　　嘶哑干涩的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宫寒天！”
　　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宫寒天乍听见声音，还如此干涩难听，心里微怔，随后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就看见江许被绑在水柱上惨不忍睹的样子，心里不自知地抽疼了一下。
　　“江许，你……”男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似没想到她会这般凄惨，这么恨他。
　　“你们把我娘怎样了？”江许阴沉开口，哪怕知道大概结果，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娘？”宫寒天重复了一声，这才想起她口中的娘亲是个出身卑微的妖族。
　　眼中刚升起的怜惜瞬间消失，复而被厌恶和不喜填满。
　　男人冰冷回复，“本少主不知那妖族如何了，不过我宫族不是藏污纳垢之地，那狐狸应是被处理掉了。”
　　江许听见这句话，浑身脱力般软下身体，若非有绳子绑着，已经倒在水中了。
　　她早知眼前男人绝情，却还是低估了他的冷漠么！
　　江许在心里嘲笑自己瞎了眼，怎么当初会喜欢上他！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当初那个天真单纯的江许扼杀在萌芽之中。
　　“江许，本少主原本没有打算挖你心的，只要你每日放血给凌儿，甚至我还可以许你侍妾之位。
　　是你自己不知好歹，竟敢出手伤害凌儿，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宫寒天看到她冰冷和带有浓烈恨意的目光，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出言反驳。
　　他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什么，错在她，是她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哈哈哈。”江许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咳出了血也不停下。
　　然后抬头望着宫寒天，血丝漫布的眼珠子里刻着疯狂。
　　“你……”宫寒天被女人癫狂的模样吓到，不喜地拧眉。


第2章 挖心
　　“侍妾？宫少主好生大方啊，这么高贵的名分，居然愿意许给我一个妖族所出的庶出！
　　呵，可惜我江许心比天高，承受不起！”
　　女人看着宫寒天，脸上表情极尽嘲讽，声音带着无限苍凉。
　　“宫寒天，若重来一次，我江许，宁愿在兽潮中被万兽噬心而死，也不要被你所救。
　　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江许说话声音极低，话中所含恨意却不减分毫，嘶哑干涩里隐藏了满腔痛苦和无穷怨恨。
　　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八个字被江许咬牙切齿说出，掷地有声中带着无尽坚决。
　　在空旷的水牢中不断飘荡，伴着水流之声传来回音，不、得、好、死！
　　声音传进宫寒天耳朵，宫寒天只觉得一颗心颤抖无比，竟好似在隐隐作痛。
　　怎么可能？我喜欢的是凌儿，对江许，从一开始，就是做戏！对，是做戏而已。
　　男人这样安慰自己，于是感觉到了冒犯，心里有怒火在升腾而起。
　　“很好，江许，看来你仍是不知悔改。这样，凌儿也不用觉得愧疚了。你就在这水牢里好好呆着，等着你的心派上用场吧！”
　　宫寒天拂袖掩饰自己的色厉内荏，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江许看着男人气急败坏的背影，眼中波澜不起，只有心底的不甘在隐隐作痛。
　　水牢在宫寒天离开后再次归于平静，只有水流声伴着时间缓缓流淌而过。
　　江许听着水流声数着时间，脚下是弥漫的冷水，头顶是压抑的栅栏。
　　偶尔身体支撑不住沉睡过去，然后再度醒来，在沉睡与苏醒中反复循环。
　　水牢是没有人看守的，只有被关者独享无边的寂寥，借水流声将其逼疯、消磨殆尽其所有精力。
　　而被关押者都是修士，短时间内不吃不喝也不会危及性命，因而不需要看守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几天，也可能是十几天。
　　江许在昏昏沉沉之际感觉有人进了水牢，解开绳子将她拖了出去。
　　大约半刻钟功夫，她被放在一张冰凉冰凉的床上，有人探了下她的脉，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怎么把人伤成这样？”那道声音挺好听的，温和如春风。
　　江许想。可惜，是来挖她的心的。
　　“越姑娘，你无需管太多，履行诺言即可。”
　　这是宫寒天的声音，冰冷刻板、不带情绪，只是现在，好像有点藏不住的紧张呢
　　“也罢，今日我便违背医谷门规一回，不过换心之法我也是从古籍上看来的，不敢保证是否成功。
　　若失败了，宋大小姐恐有性命之危，就算成功了，这位姑娘也是断无生机的。”
　　之前那道声音响起。
　　“无妨。”宫寒天回道。
　　“本少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你降低宋清凌的危险，此人不用管。”
　　“越姑娘，请你尽全力。我宋族前些时日得了贵谷一位坐化大能的手稿，与医道修行有所挂钩。
　　若家姐能顺利过得此关，除先前所谈报酬外，我可做主将手稿赠予姑娘，权当聊表谢意。”
　　声音温润，这是宋清凌的弟弟，宋族二公子宋清凛。
　　那个用长剑刺穿她身体令她无法逃脱，又以灵器阻止她自绝心脉的人。
　　“坐化大能手稿？可知是哪位大能？”那道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连忙询问道。
　　“越姑娘得到手稿之后自然会知道。”
　　宋清凛卖了个关子，同时也暗喻自己相信她能成功完成换心取得手稿。
　　“好，宋二公子放心，就是为了手稿，越某人也定当竭尽全力。”越笙郑重开口。
　　再之后，江许感觉有人往自己嘴里塞了个颗丹药，甜甜的，那是她许久不曾有过的味道了。
　　那味道，与小时候娘亲买给她的冰糖葫芦有点像！
　　再然后，她就感觉心口一疼，那疼密密麻麻得席卷全身，令她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痛苦跟寒意。
　　浑身脱力，一阵一阵的疼痛涌到心口，空气好似变得稀薄。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仿佛失去空气的窒息感让她本就痛苦的身体更痛到极致。
　　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江许只觉得自己在那种痛苦里陷了很久。
　　然后终于解脱般得昏迷了过去，过于入骨的痛苦甚至令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失去意识。
　　青云殿中。
　　“呼……”越笙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拿过旁边侍女托盘上的湿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转头看向旁边身份不同却同样紧张的两个男人。
　　“宫少主，宋二公子，幸不辱命，宋大小姐安然无恙，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毒发了，她的修行之路也不会再受到毒发影响了。”
　　“太好了！”宫寒天一直紧抿的唇终于有了弧度。
　　旁边的宋清凛也露出笑意。
　　“越姑娘，那凌儿什么时候会醒？”宫寒天询问。
　　“嗯……过会儿就可以了。宋大小姐的身体应该一直有良药温养，底子很好。
　　加之这次换心用的药材也都是天材地宝，这次之后宋大小姐的修为怕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越笙回道。
　　“不过……”她看向另一张寒玉床上的江许，“这位姑娘如今已经昏迷，并且大概率醒不过来了，还请宫少主准备后事。”
　　随后看向宋清凛，“宋二公子，我的手稿呢？”
　　“哦……”宋清凛正看着江许眼神迷茫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越笙的话回过神来，“请越姑娘随我来。”
　　越笙挑眉，看了沉睡的江许一眼，跟在了宋清凛后面，是挺可惜的，好好一姑娘，长得也不错。
　　不过，还是我的手稿重要一点！越笙想。
　　宋清凛跟越笙离开后，宫寒天缓缓走到江许床边。
　　看到女人紧闭双眸、生机尽无之状，宫寒天觉得心里有股很陌生的情绪在翻涌。
　　他看着江许，双手缓缓向前伸去，欲抚上她容颜。
　　另一边的宋清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四望间就看到了这一幕。
　　男人眼神哀伤，伸出手想抚摸女人容颜，表情是写不尽的缱绻。
　　她眼神一瞬间变得阴冷，随后换上清澈，低低出声，“寒天……”
　　宫寒天被这一道声音叫回了神，手马上缩了回来，我在做什么？
　　宫寒天暗骂自己糊涂了，竟然会不舍得江许死去
　　然后快步走到宋清凌床边，“凌儿，你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宋清凌眼神微敛，“寒天，我没事的。江许……她是不是……”
　　宋清凌表情难过，“都是因为我，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恨？
　　宫寒天忽然就想起水牢中江许低沉嘶哑的话语，“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顿时脸上表情变得冷漠，“凌儿，不关你的事，她要恨也是恨我。”
　　“那怎么可以呢？寒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怎么可以让你再承受这种恨呢？”
　　宋清凌惊呼，看向江许的“尸体”，认真道：
　　“江姑娘，我知道我用了你的心，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你死后想要报仇，就来找我，与寒天无关。”
　　“傻子！”宫寒天看着宋清凌认真的模样，觉得她可爱无比，更加觉得感动。
　　他张开手臂将宋清凌拥入怀中，“傻姑娘，别说这些，我们都会好好的，有我在，江许生不起什么波澜。
　　况且她已经死了，是她伤你在先，拿她的心，不过是让她将功赎罪罢了。”
　　宋清凌窝在宫寒天怀抱里，面带笑意，然后推开宫寒天。
　　“凌儿……”宫寒天乍被推开，有些不解。
　　“寒天，既然江姑娘已经死了，那我们该让她入土为安才对。
　　她好歹也是你十里红妆娶过门的人，也算是宫族的少夫人，你对她应该也是有情分在的吧。
　　不如就让她以少夫人的名分葬在祖陵吧。”
　　宋清凌开口，眼中有醋意闪过，却故作大方。
　　看着宋清凌这般模样，宫寒天眼中划过笑意。
　　“凌儿，我当初娶她只是为了救你，逢场作戏罢了，我心里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人，宫族少夫人的位置，从来只属于你。”
　　随后看向江许，声音变得冰冷，“至于她，一个妖族所生庶出，半妖之属，乱葬岗就挺适合的。”
　　“你要把她丢在乱葬岗？那里可是煞气遍布，尸横遍野，是这六界最肮脏的地方，怨灵丛生，所有尸体都会被腐朽掉的。
　　寒天，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被她刺了一剑，但也不至于如此对待她的尸体，她毕竟对我有恩。”
　　宋清凌不忍道。
　　宫寒天原本还在犹豫，听见这番话心里发了狠。
　　“凌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好了，江许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你刚换完心，需要好好休息。来，听话，躺下睡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宫寒天看着宋清凌躺好，给她扯好被子，又等了一会确保她睡着后，招手唤出一名暗卫。
　　男人手指随意指了一下江许，表情冷酷。
　　“把这女人扔到乱葬岗。”
　　“是。”黑衣暗卫应了一声，提起江许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宋清凌在宫寒天看不到的一侧嘴角勾起，心满意足得睡了过去。


第3章 初见
　　黑云笼罩的天空之下常年阴暗，一群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时而发出鸣叫声，凄厉婉转、刺耳尖利。
　　寒风吹过，卷起残叶在空中乱舞，伴着肃杀之音，衬得环境更显萧瑟诡异。
　　树木参差不齐地耸立在阴暗里，有的从根部就腐烂掉了，却依旧歪歪地立在地上。
　　远处是三三两两的棺木，多数已经腐朽，露出棺木里的森森白骨。
　　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没有棺木的尸体，随意地被丢掷在此地。
　　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许是刚来不久还有人身模样，而其他的都被此地煞气腐朽掉，化为污秽沉入地下。
　　若从远处看，真可说是“尸横遍野、煞气弥漫”。
　　这里就是乱葬岗，整个六界最肮脏的地方，连妖魔都不愿轻易踏足。
　　“嘶……”躺在尸堆上的女人低低发出声音，用尽浑身力气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那一群被世人誉为不祥的乌鸦，耳畔听到的是凄厉的嚎叫声。
　　江许举目四望，乌鸦，朽木，棺木，尸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许低低笑出声。
　　每当她以为看穿了宫寒天所有的冷血后，那人却总能给她新的惊喜，狠毒更上一层楼。
　　居然把她丢到了乱葬岗！
　　呵呵！女人低笑，已然癫狂。
　　笑声中是掩藏不住的怨毒和恨意，恨到欲啖其肉、噬其心！
　　不知笑了多久，江许终于停了下来，这一停下，顿时感觉到从心口处传来的麻木疼痛。
　　好似有虫子在啃噬着血肉，钻心之疼也不外如是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心口处，那里好似缺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一点一点地往外慢慢渗透着黑血，看上去很是可怕。
　　江许知道，这是她的心被拿走了。
　　然后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失去了力气，现在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甚至就连此刻的睁开眼睛，都快成为一种奢望。
　　“要死了么？”江许想，大抵是吧。
　　她被放了十几天的血，又被宋清凛用长剑刺穿身体，之后又出逃被抓。
　　在水牢里关了那么久，再然后就是被挖了心，现在还能醒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怎么也不可能活下去了啊，那需要再加一个奇迹。
　　可惜，奇迹从来只眷顾福缘深厚之人，她江许，从来就不是啊。
　　还是不甘心啊，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杀干净，或者要他们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不得挣脱。
　　宫寒天，宋清凌，宋清凛，还有江家，一个都不想放过呢。
　　眼皮子渐渐失去睁开的力气，就快要沉入永久的黑暗了。
　　江许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她醒不过来了。她要死了！
　　所以她近乎抽搐般地用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重复想着心里的恨意，死死地撑着让自己看向远处。
　　于是她看到了一抹魂飘荡着向她而来。
　　那魂飘过之处，乌鸦四处避开不敢发出声音，煞气自行让出一条清正之道。
　　魂？江许怀疑是自己快死了所以看花了眼，不然怎么会看到飘荡在空中的魂呢？
　　随后目光浮起怜悯，这道魂好像比她还惨啊，连身体都没有，虽然她也快没有了。
　　她死后也会化成这样的魂吗？江许有些疑惑，然后表情变得狰狞。
　　如果是这样，那她死后定要化成这世间最狠毒的厉鬼，日夜缠着那对狗男女要他们不得安宁。桀桀桀！
　　江许看着那道魂一点点飘荡着靠近她，随着那魂的靠近，她清楚地看到了魂的真实面目。
　　女子一身深青色玄袍，三千墨发被很好地绑在脑后。
　　魂体朦胧，江许却看到了那魂精致的五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就是表情很冷淡，像极了道经上说的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嗯？怎么靠近了又觉得还是自己惨一点？大抵是她长得太好看，神情太平静么！
　　难道那些志怪话本上说的是真的，世上真的有阴曹地府？那这魂就是书上写的勾魂使者，要来带她去地府的么？
　　江许思绪跑远，毕竟说是六界，其实就只有人界、妖界跟魔界，至于其他三界，却是从来没有人知道的。
　　明愿看着眼前女子凄惨到了极致的模样，一时有些失语，问化成玉佩挂在她腰间的系统。
　　“女主这么惨的吗？她不是这方小世界的气运之人吗？”
　　虽然看的小世界不是很多，但她也知道每个小世界都有气运之子，换成那个自称来自天道管理局的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主角。
　　这种人一般都气运极佳，受天道眷顾，怎么这个人怎么惨？难道是走破而后立之道？
　　明愿陷入沉思，可是也不对啊，如果她不来，她今日绝对就死了。
　　走鬼道？可是她来时看了一下，发现这方小世界秩序残缺，并无鬼界。
　　“呃……”想居住在明愿脑海中但是被无情拒绝只能化形为玉佩的系统梗了一下。
　　就算不知道明愿在想什么它也能知道个大概，这位宿主的观念过于磅礴恢弘，使系统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它知道的信息。
　　“宿主，这方小世界其实是由一本古早仙侠虐恋情深的小说衍生而成，融合了替身、白月光、放血挖心、追妻火葬场等众多狗血因素。”
　　系统化身的玉佩晃了晃，接着说：
　　“在原本的命运轨道里，江许今日会就此身死，尸体被煞气腐朽掉，之后转世成大世族里受宠的小公主。
　　而宫寒天在江许死后明白了心意，后悔痛苦不已，又看穿了宋清凌的真面目，狠狠地虐了一波宋清凌。
　　虽然后来宋清凌被她弟弟宋清凛接回族内，还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她失去了宫寒天的爱，活得很痛苦。
　　再然后，宫寒天知道了江许的转世，开始了追妻火葬场，过程极其艰难，但结局he了。”
　　“哦。”明愿听完轻轻回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继续问道：“既然结局算圆满，那为什么还会有任务？”
　　声音平静，就仅仅只是不解之下的提问，系统却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应该是听错了吧，这位宿主可是冷漠到极致的，什么事情都无法令她有多余的情绪。
　　“因为江许。她心里的怨恨没有得到化解，她一直都恨着宫寒天，自然是不愿跟宫寒天重修于好的。
　　但是此方世界的小天道为了自身稳定，强行令江许与宫寒天修成正果。
　　江许的意识被禁锢在躯体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做着自己不愿意的事，一点点重新接纳宫寒天。
　　被挖心的痛苦、被杀母的仇恨、被控制的不甘、被摆弄的愤怒统统合在一起。
　　怨气之强，甚至冲破了这方小世界，也因此让天道管理局知晓了一切。
　　天道管理局严惩了小天道，又重置了时间。
　　但是小世界内的因果天道管理局没有办法管，所以才有了我，有了这次任务。”
　　系统一板一眼地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明愿看了江许一眼，觉得她真是惨到极致。
　　“既然可以重置时间，为什么不让一切回到最初？”
　　“嗯……重置时间需要很多代价，越往前代价越大，天道管理局承受不起那么大的代价。
　　只能让宿主降临，多多补偿江许。”
　　“呵！”明愿低笑一声，没有再理会系统。
　　玉佩又晃了晃，总觉得宿主心里很嫌弃的样子。
　　系统想起它看到宿主的那一天，那时它刚问世，自行出去寻找主人，它看到过很多也算优秀的人族，但都不能让它满意。
　　它自觉那些人族不是它要找的，它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找到什么样的主人，但就是觉得他们不会是。
　　直到看到了明愿，女子表情冷淡，看着世间百态却不起丝毫波澜，望过来的眼神明亮又凉薄。
　　那时系统突然就觉得，她就是它要找的主人。
　　明愿任凭玉佩在腰间晃来晃去，她看向江许，女人脸上的表情倒是很丰富，迷茫里带着疑惑，痛苦中藏着仇恨。
　　“你想活下去吗？”明愿开口。
　　声音平静，清和幽远，听在江许耳中却有如平地惊雷。
　　活下去？自然是想的，她想报仇，想将自己所受之痛苦千百倍加诸于那些人身上，一个都不放过。
　　仇恨滔天，怎能不报！而一切的前提，是她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江许不知道这道魂有什么来历，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想来也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了。
　　她既那样问，她便如实答，万一……就有转机呢！
　　这般想着，江许出声，“想！”
　　一个字，藏了所有的希翼跟渴望。
　　“好，我会让你活下去。”明愿这样回复她，语气平淡，不知道自己所说在江许听来有如仙音。
　　活下去？江许眼中迸发出希望，随后想到什么，露出绝望。
　　可是我连心都没有了，没有了心的人，还是人吗？还可以活着吗？
　　江许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见过。
　　明愿从她脸上表情竟很轻易地读懂了她的想法，于是慢慢蹲下，看着江许。
　　江许抬眼就撞进一双眸里，那眸清澈地倒映出她的身影，眸底写进认真跟承诺。
　　然后她听见那道魂缓缓开口，清冷温柔，“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心！”


第4章 妖界
　　“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心！”
　　江许被这句话说得有些发懵，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不是被越笙挖走给了宋清凌了吗？
　　那魂注视着她，目光里是轻易能看懂的温柔，“我是明愿，明了的明，愿望的愿。”
　　“明愿？”江许不明就已地重复了一遍。
　　“嗯。”明愿低低应了，看着江许，“放空心神，不要排斥。”
　　江许依旧还在发懵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她就看到自称明愿的魂化作一道柔光没入她心口处。
　　一道暖流席卷全身，身上的伤痛在暖流的包围下渐渐消弥，就好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令她觉得温暖舒服。
　　最奇异的是，心口处那个血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开始愈合，不一会儿，血洞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明愿。”江许想起她说的话，朝心口处试探着呼唤。
　　“我在。”明愿有言必应，嗓音清隽。
　　“你……你是住在我心里了吗？”江许好奇，她从没听过这种手段。
　　但凭空使她身上的伤口愈合这种手段，就是宫族族长，已经站在人界近乎巅峰的大能也做不到。
　　“我不是住在你心里，而是我就是你的心。你之前的心没有了，本来你快死了，现在我来了，我在这里就弥补了你那颗心的作用。”
　　明愿认真解释。
　　“哦。”江许哦了一声，有些似懂非懂。
　　但是她也明白这种手段的神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没有继续追问。
　　只要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啊！
　　“我虽然暂时使你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但你受的伤太重了，需要用药材温养，不然你的修为很难再精进。”明愿对她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有着怎样的过去。
　　至于以自身为本源融入江许心口处、来使她的身体有心力支撑并且愈合伤势这种手段，也是她在看到江许这般惨状后脑中灵光一闪才得知的。
　　不过明愿也不在意，对现在的情况有用就好，至于自己怎么会的，无需追究。
　　反正她心性如此，说的好听叫淡泊脱尘，不好听便是冷漠无心。
　　不管哪种，明愿都不在意。
　　江许眸色暗淡，修为？她既然活下去了，自然是要好好修炼的，这样才有资本去报仇。
　　“你不用担心，我有药方，你只需要找好药材就好，我会帮你炼药。就算你找不到，我也会帮你。”明愿轻声道。
　　“我信你。”江许声音微弱，却藏着坚定。
　　她不知道明愿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她救了她，那么她自然愿意给予她全部的信任。
　　更何况，明愿本来就是一个能让人轻易信任的人，她身上的清冷不同于宋清凌的装腔作势，而是真正的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这样的人若要害人，不屑用阴谋诡计。
　　明愿挑眉，因她坚定的信任心中浮起些许欢愉，眼神也有些柔和。
　　“此地煞气遍布，对你身体有害。若你可以走动了，还是快点离开为好。”明愿传音。
　　“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嗯。我们去妖界。”江许站起身，扫了乱葬岗一眼，随后向出口走去，一边回答明愿。
　　聪明的姑娘！明愿在心里暗赞，对江许的评价向上拔高了一层。
　　如今人界这边，有宫族、宋族两个世家大族在，还有实力稍低一些的江家，有此三家，江许很难安稳修行。
　　若是被发现她还活着，难保他们不会做什么。
　　而其他的世族或宗门，向来是趋利避害之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利益足够还会反过来与江许为敌。
　　至于妖界，那里虽然地处偏僻、环境恶劣，而且妖族大多粗鲁直接，但却少有人族，人族在那里会被妖族敌视。
　　凡人如此，更别说出身大族的修士了。
　　江许去那里反而是安全的，最多受些冷眼欺辱，却不会危及性命。
　　因为江许是半妖，她的母亲，是一只修为低下、出身卑微的普通狐狸。
　　小狐狸当年刚化形就遇到江家少主，糊里糊涂间被江家少主宠幸，还生下了江许。
　　这也是江许自幼被人轻视的原因，人族向来是瞧不起妖族的，更别提妖族生下的孩子了。
　　半妖之属，在六界各地都有遍布，却一直受所有种族歧视，身份卑微，生活艰难，人族瞧不起，恶意羞辱如同家常便饭。
　　妖族也是如此，妖族同样瞧不起跟人族交合、欢好的同族，只是到底物伤其类，对半妖比人族多了些包容。
　　三个月后。
　　简陋的城门巍然屹立，进进出出的妖族大摇大摆，城门处有一队守卫来回巡逻。
　　一个红衣女子从荒野处走来，身上带有不易察觉的血气。
　　“人族？”城门守卫出声质问，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敌视。
　　守卫虽是人形模样，但没有完全变化的马耳暴露了它的原形。
　　显然，这里已经是妖界了，虽然是妖界边界偏僻小城，但也属于妖族领土了。
　　“我不完全是人族。”江许低低说了一句。
　　那守卫半信半疑看了她一眼，摆出戒备之态以防她暴起，然后分出一缕妖元往她身上探去。
　　不过几息时间，守卫收回妖元，戒备的姿势也变得轻松，目光里浮上鄙夷，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说话。
　　“半妖啊！可以进去，交一百枚灵石。进去之后不许生事，看到妖族要态度恭敬。知道吗？”
　　路过的妖族知道江许是半妖后，眼神里都带着鄙夷跟高傲，听到守卫的话后不少人眼里浮起幸灾乐祸。
　　江许看了周围一眼，就算是第一次踏足妖界，但她也知道一百枚灵石不过是守卫随口要价的，不过是看她是半妖好欺负。
　　“快点，没有灵石就滚蛋。要是实在想进城，也不是不可以。”守卫话语变得轻佻。
　　“陪你马爷一晚，叫几声好大王，也可以让你进去嘛，哈哈哈。”
　　守卫大声调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周围妖族放声大笑。
　　江许面无表情，深深看了守卫一眼，手指微动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百枚灵石递过去。
　　“我可以进去了吗？”语调微冷。
　　那守卫被她看得心中一寒，听见这句问话不自觉就放低了姿态，“可以可以。”
　　江许便不再理会，直接越过一众妖族迈步走进城内。
　　守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后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半妖吓住了，顿时感到耻辱，骂骂咧咧地嚷嚷了几句。
　　江许进城后四处望了一圈，目光里是三三两两零散的摊位，妖族走来走去没有目标。
　　她左右打量了一番，招手唤来路边一只仓鼠化形的妖族。
　　“客人有什么吩咐？”那仓鼠欢快地跑到江许身边，屁颠屁颠地问。
　　“我要买一间院子，环境清静的。”江许抛给仓鼠几枚灵石。
　　“好的。客人随我来。”仓鼠接了灵石，显然很开心。
　　江许点头，跟在仓鼠身后。
　　就算是妖界，也是有秩序的，只不过较之人族还显得有些粗糙。
　　那仓鼠修为低下，能化形就已经是极限了，想再进一步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选择了多赚灵石。
　　因为灵石除了充当货币外，也有助于修炼，尤其是在灵气匮乏的妖界。
　　这里是妖界边界的偏僻小城，许多妖族初踏足不了解此地情况，这时就需要有妖介绍一些基本情况，以使外来妖族尽快适应。
　　而它们需要付出的，只是几枚灵石而已。
　　这对那些小妖来说是难得的收获，但对像江许以及其他过路妖族而言，却是毫不放在眼里的。
　　她会知道这些，也是以前宫寒天为了哄她开心说给她听的。
　　江许垂眸，掩去眼中神色。还没有实力，多想无益，只能忍！
　　在仓鼠介绍下，江许以三百枚灵石的价格买下了一座新的院子。
　　那院子很是宽阔，位于城荒之处，倒是极少有妖族路过，算得上环境清静。
　　江许心中满意，付灵石时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是止不住有些心疼。
　　她被丢到乱葬岗时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以前的佩剑、储物戒指还有其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早在被关在水牢前就被那黑衣统领拿走了。
　　身上几百枚灵石，是她这三个月在赶往妖界的路上听从明愿指点挖到的一些药材。
　　明愿将能用的炼成丹药让她吃了，不用的也炼成药液拿去卖了。
　　在城门口被那守卫拿去了一百枚，现在又用掉了三百枚，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了。
　　明愿化成魂灵状态飘在她旁边，见此心中有些好笑，“江许，不过些许灵石，有我在，你什么都能有的。”
　　江许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微热。
　　她没想到明愿会在这时出来，还看到了她的窘态。
　　至于明愿能进出自如这点，她也是在明愿帮她炼药时才知道的。
　　那时她可是很惊讶，她以为明愿当了她的心，就只能住在她心中了。
　　明愿飘在旁边，看到她面色微红，心中更觉有趣，眼里笑意不带掩饰。
　　她之前可没想到江许还是个小财迷呢..


第5章 逗趣
　　江许看清明愿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更觉羞窘。
　　“咳。”江许低低咳嗽一声，借此掩去心底尴尬的情绪。
　　她才不是财迷，她只是……舍不得灵石交出去的感觉啊。
　　她接过妖族交易所管事手中的令牌，转身就跑了，仿佛这样明愿就跟不上了。
　　妖族管事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很明白怎么说着说着眼前姑娘就脸红了，不解地摸摸头。
　　现在的妖族，可真容易害羞呀！管事想。
　　连买个院子都会脸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不就模仿人族想住在院子里吗！
　　明愿看着江许跑远，也不着急追，慢悠悠地控制魂体一点点向江许跑远的方向飘去。
　　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还挺好玩的。明愿想，眼底笑意清浅。
　　江许跑了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明愿没有跟在身旁，开始有些轻松。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伸长脖子往身后眺望，还是没有看到明愿的影子，慢慢有些慌张。
　　从她在乱葬岗遇到明愿以来，明愿一直都是跟在她身边的。
　　没事时明愿住在她心里不说话，有事会飘出来帮助她，比如寻药、比如炼丹。
　　现在明愿不在她身旁，是不是说明明愿是不能离开她身边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把明愿抛下了，明愿会怎么样？会消散吗？
　　就算她看起来无所不能，可她好像也只是一抹残魂，连身体都没有。
　　明愿当初跟她说，如果自己不能住在她心里，那她就不能存在这个世界。
　　所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明愿真的，会消散吗？
　　江许这样一想，脸色有些发白，她在心里低低咒骂自己一声，觉得自己蠢透了，居然丢下了明愿。
　　她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如果她怎么样了，那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她的来历、过往，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她的名字。
　　江许急忙转身，就朝着来时方向跑去，刚好撞进一个温暖清柔的怀抱之中。
　　抬眼望去，女子五官精致，神情淡然，眼底是还未收起的笑意，眉眼弯弯。
　　“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莫怕，我在。”
　　明愿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慢慢飘过来，看到江许发白的脸色，心生疑惑 ，她不是才没在她身边一会吗？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宫寒天打来了？江许看到了宫寒天，才急匆匆跑回来找她？
　　明愿疑惑提问，发问完下意识安慰了江许一下。就是宫寒天来了，有她在，江许也不会有事的！
　　看到江许脸色苍白，明愿在心底冷哼一声，大不了她就帮江许杀了宫寒天。就是不知道这样，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江许心里还在慌乱，听到明愿这么说眼底不禁一红，有什么在蓬勃生长。
　　“明愿……”江许低低喊了一声，心中情绪复杂。
　　不过才三个月，明愿对她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吗？她是救了她不假。
　　可她以前，何曾这般依赖过一个人？这样的依赖，就算是宫寒天，也从来不曾有的。
　　宫寒天一开始是对她很好，百依百顺、极尽温柔，可她那时只觉得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后来会喜欢上宫寒天，也是因为太多次他出现在身边，又帮了她太多次，多到她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可明愿……她是不一样的啊，她一出现就救了她的命，把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那样的绝望，跟她当初被江燕推进兽潮的绝望是截然不同的。
　　明愿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让人给予信任的人，光是看到她的眼睛，她就想要相信她了！
　　可若是如此，有一天明愿不在她身边了，难道她便不复仇、不修炼、不活着了么？
　　江许觉得心里乱乱的，看着明愿疑惑的眼神，还是将心中猜想说了出来。
　　明愿听完了然，心底也浮起几许复杂。
　　她也没想到江许会这般在意她，她起初不过是觉得她羞窘的样子挺好玩的，才会现身逗弄她。
　　可江许只不过因为她晚了点跟上她，心里就想了这么多了么？
　　她会说不住在她心里，自己便不能存在这个世界，那是因为她是为江许而来的。
　　如果自己不住在她心里，江许便不能活着。江许死了，她来这个小世界便没有任何意义，自然不会继续停留。
　　但是，江许好像，想成了其他的意思，还很慌乱地转身就要去寻她。
　　明愿这么想，只觉得心里一时有些柔软，好像有很久，没人这般为她着想过了。
　　江许，是她目前记忆里的第一个！
　　眼底笑意浮起，面上写上温柔。
　　明愿看着眼前一袭红衣似骄阳般热烈的女子，笑意清浅，温润如玉。
　　江许被她看得不明就已，回望过来的眼神带着不解。
　　“别慌，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还没报完仇，我都会一直在。”明愿轻声道。
　　“而且，你既然觉得我无所不能，那怎么会觉得我不能脱离你独立存在呢！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是如此过来的。”
　　江许看着眼前魂体飘渺的女子，想问她那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不知怎的觉得自己有些失落，心里有些烦躁。
　　“哦。”江许低低哦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而后想起了什么，转向明愿。
　　“你这样飘在空中，为什么其他人看不见你，刚才那个管事也没有看到你耶。”
　　“因为我是明愿啊。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到我的存在，听到我的话语。
　　而其他人，除非我主动现形，否则他们都没资格知道我的存在。”
　　明愿这样说，语气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情绪，就仿佛她只是在阐述某个事实。
　　江许却听出了她骨子里的高傲冷淡，那种语气，就好像她在话本里看到的，尔等凡夫俗子，不配！
　　江许在脑海里想象出一幅画面，明愿如果有尾巴，一定是在摇啊摇，摇到天上去了。
　　这么想，江许唇边绽开一抹笑，她怕明愿看出来了，死死压抑住，好生辛苦。
　　之前心里莫名的烦躁因她这句话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心底升起不自知的欢快愉悦。
　　她脸微红，轻轻瞥了明愿一眼，“别胡说！”
　　这回轮到明愿不明就已了，她有说什么吗？她不是认真在回答问题吗？
　　嗯？小世界的女主都这样奇奇怪怪的吗？
　　…………分割线之我是明愿的小尾巴…………
　　江许拿着从妖族管事那接过来的令牌，按管事给她的地址走去。
　　这里是小城边界处，地处偏僻中的偏僻，荒芜得寸草不生，在妖族眼中更是劣地中的劣地，自然不愿轻易来此。
　　所以说清静绝对不为过，也难怪那管事拿那样奇怪的眼神看她，大抵是不理解她为何要买这个院子了。
　　妖族在此，根本无法修炼。不过江许却不在意，她是半妖，而且她现在也不是要修炼，而是先调养回身体。
　　打开院门，入目是空旷的庭院。真的很空旷，因为目光所及，一无所有。只有庭院中间摆放了一套极为简陋的石桌石椅。
　　走过庭院，就看到了三个房间，一个略大的应是正房，居于中央。旁边两个略小略矮的房间将大房围住，成簇拥之势。
　　江许不用看也知道房间里出了石床之外一无所有了。
　　这应该是妖族效仿人族建造的房屋，只不过由于技术、工具等问题只模仿了个皮毛。
　　管事之前说这个院子很难卖出，一方面是因为地处偏僻、不利修炼，另一方面也跟妖族习性有关。
　　虽然妖族之主有意向人族学习工具、建筑等事物以教化妖族、形成统治，但妖族刻在骨子里的习性很难改变。
　　更何况这里还是妖族边界小城，许多妖族还是习惯住在洞穴里，那样能赋予它们安全感，而不是住在类似人族建筑的庭院里。
　　江许从企图抢劫她结果被她反杀得来的储物戒指中取出桌子等一些必需用品摆放好，又挥手拂去灰尘，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
　　然后就没再管了，她没有打算要在这里久呆，只是要先调养好身体，自然没有必要弄得多华丽干净，只要能勉强过活就好。
　　会选择在这座城落脚，不过是因为这里离妖族七大山脉之一腾云山脉比较近，有利于她寻药而已。
　　简单收拾好之后，江许盘腿坐在石床上，按照明愿教她的心诀缓慢吐纳。
　　随着吐纳，她能感觉自己身体里有浊气在缓慢排出，身体泛起隐隐伤痛。
　　江许不觉得辛苦，更显兴奋，身体一点点的变化能告诉她，她是在变强！
　　只有看得到的变化，才能让她继续坚持，坚持到拥有手刃仇人实力的那一天。
　　夜幕。
　　江许从修炼中醒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修炼，眼底泛起冷色。
　　天黑了，她该去杀人……哦不，杀妖了！
　　明愿飘在她身边，她不是很喜欢住在江许心底，那样会看不到江许，也让她觉得怪怪的。
　　此时明愿看到江许眼中泛起的冷意，对她要做的事情有了猜测，眼底浮起欣赏。
　　她发现她还真是越来越喜欢江许了呢。
　　背负血海深仇还可以冷静自持、一点点算计，没有被迷失心智，等得起漫长岁月，忍得住无边孤寂。
　　没有冷酷残忍到灭世、不顾一切，却也不再心慈手软，如此睚眦必报的江许，她很喜欢！


第4章 杀妖
　　江许起身走出院门，随手布下个结界将院子笼罩起来。
　　而后闭眼感知白天那个印记的踪迹，城西。
　　江许嘴角勾起，身影起伏，在黑夜里一袭红衣的女子似一道火，飞速掠过夜空。
　　明愿飘在她旁边，不紧不慢却始终没有被落下。
　　一道火落在城西。
　　江许落在地面，朝不远处一个洞穴掠去。
　　洞穴有个大大的石门挡住去路，江许毫不在意，手微抬起，指尖贯力。
　　下一刻，石门应声而碎。洞穴里的妖族被惊醒，怒吼了一声，冲了出来。
　　刚迈出洞穴就看到红衣女子一脸冷意，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凛冽如刀。
　　妖族下意识抖了抖，条件反射地缩回洞里。随后反应过来，心中怒火再度浮起，他居然一天之内，被同一个半妖吓了两次！
　　马耳守卫刚要再冲出来，就看到红衣女子已经踱步缓缓走进洞穴，手中空无一物，目中杀意涌动。
　　“你这该死的半妖！你想做什么，你杀了我，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守卫语气凶狠，声线里却是被刻意掩藏起来的颤抖。
　　江许内心了然，也不着急动手，“哦？逃不掉？我为什么要逃？”
　　那守卫看她没有动手，以为她被自己吓住了，心中有些放松。
　　“哼，半妖，这里是我们妖族的地盘，你敢在这里动手，城主会不知道吗？一旦被发现了，你这条贱命可就保不住了。
　　你现在交出身上财物，速速离去，马爷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守卫趾高气扬，说到财物时更是目露贪婪，眼里凶光藏起。
　　他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死半妖，等明天一早他就带人围了她，要她不得好死！
　　他本来还在想怎么光明正大地得到她身上财物，要不是有明令规定不得欺辱半妖，在城门时他就动手了。
　　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真是给了他一个好理由，这样一来，就算他打杀了这半妖，城主府也不会说什么。
　　“交出财物，好啊。”江许作势欲递出手中储物戒指。
　　守卫见状大喜，他刚才也是赌她忌惮城主府不敢动他，但她都打上门来了，他心中其实没有多少把握。
　　没想到这半妖这么蠢，居然还真的信了！
　　果然是半妖啊，卑微又愚蠢，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那么多灵石呢。
　　守卫压抑住心中的狂喜，伸出手就要接过她手中的储物戒指，心中思考现在动手的胜算。
　　若是现在直接杀了她，到时他就不用跟其他家伙平分得到的灵石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的头颅飞起在空中，溅起一身血迹在洞穴墙壁上。
　　红衣女子却是不沾分毫，依旧干干净净地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我的头颅怎么会飞起来？
　　守卫疑惑，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砍下了头颅。怎么可能，她居然敢动手？
　　守卫的头颅飞在半空，目呲欲裂，眼神里有难以置信、不甘、悔恨、怨愤等情绪。
　　头颅在空中飞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哐当”一声重重落地，守卫的身躯也应身而倒。
　　江许面无表情地看了尸体一眼，手指轻动，一百枚灵石从尸体腰间漂浮起来。
　　江许接过灵石随意放好，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块青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就没沾到血迹的手指。
　　“哇！好帅啊，女主好酷，爱了爱了，好有反派的气势。”明愿腰间的玉佩晃了晃，在明愿脑海里嗷嗷乱叫。
　　“闭嘴。”明愿传音给玉佩。
　　玉佩委屈地又晃了晃，不情不愿地收敛声音。宿主真凶，哼！
　　江许擦完手指，抬眼对上身旁明愿兴味满满的眼神，脸刷得一下变得通红。
　　该死！又忘记明愿在身边了！
　　“先离开吧，该有人过来了。”明愿眼里又浮起笑意了。
　　“哦，哦。”江许看着明愿眼底笑意，不知所措地应和了两声，觉得脑海里都是她温润含笑的模样。
　　走出洞穴，江许扫视了周围一眼，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江许走在黑暗中，轻声问明愿，内心有不易察觉的忐忑。
　　不知为何，但她不愿意明愿认为她是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人。
　　“不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比起手下留情，我更喜欢斩草除根。”明愿轻声回她。
　　她并不是故意安慰江许，而是真正这样觉得。比起痛苦死去，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又如何，起码还活着啊。
　　明愿眸色深沉，周身像是被什么笼罩了一般，令江许觉得，她好像这一刻格外寂寥。
　　下意识地，她回了一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真像。”
　　明愿眼底郁气散去，眼里笑意再度浮起。
　　……分割线之我是江许红彤彤的脸蛋…………
　　山起伏连绵呈络绎不绝之势，风声凛冽，百木林立，鸟兽伫立枝头，走兽一跃而过没入深林，空中时而有凶兽啼叫之声传来。
　　山更深处，地势起伏，重岩叠嶂，层层断石铺垫而上。
　　一个红衣女子纵跃在枝头之间，脚尖轻点间身体已经跃出十几米远，身姿敏捷矫健，红衣似一道火飞速掠过，留下残影在原地。
　　红衣翩跹间，鸟兽四处惊起，打破寂静无声的环境。
　　“明愿，这里也没有。”江许低低道，话语中有藏不住的沮丧。
　　“不必着急，琉璃果就在这片山脉里，它跑不掉的。只要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明愿温柔安慰。
　　“呜，好吧。”江许点点头，认准一个方向运起灵气借力飞掠过去。
　　明愿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江许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过，还挺可爱的。
　　想到系统说的江许原来的命定轨道，身死道消、转世重生，成了大世族的小公主。
　　身份是高贵了，可那样的江许，还会是现在的江许吗？
　　肯定不是了啊！明愿眸色深沉，抬头望向天空，觉得这个小世界的天道真是多余。
　　天道感觉到明愿的想法，委屈地呜咽了两声，空中有闷雷划过。
　　关它什么事嘛！它只是个替补的，之前的事情又不是它做的，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天道觉得自己很无辜，可它又不敢对明愿做什么，只能忍下这口气，并在心中暗暗决定，等它回去了，要把原来害江许的那个天道狠狠打一顿。
　　哼！让它搞事情，被关起来了吧。
　　明愿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几声闷雷中隐约听到这个替补天道的控诉和报复大计，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露出愉悦欢快的笑容。
　　“明愿你快来，不然我找不到琉璃果。”江许在远处呼唤。
　　明愿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琉璃果性喜阴，生长在阴凉湿润的地方，而且结果需要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故而多出现在高处。”
　　明愿耐心重复了一遍之前告诉过江许的话。
　　“我知道啊，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是找到了也可能认不出来啊。”江许弱弱回答。
　　明愿觉得自己又很无奈了，之前也没说女主会这么黏人啊。
　　“走吧。”明愿飘在她前面，江许欢快地跟在后面。
　　腾云山脉南部顶峰，云雾缭绕。
　　一株大树伫立在崎岖的断崖边，呈摇摇欲坠之势，在风吹过瞬间树干轻抖，却依旧死死扎根在岩石中。
　　树的顶端，结着一个小小的果实，通体纯白，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又似琉璃般洗尽铅华，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团云一样。
　　江许跃到树边，细细打量着这枚明愿口中名为“琉璃”的果子，有些难以置信，偌大一颗树，竟只结了这一枚果。
　　她伸出手，轻轻朝琉璃果摸去，触手一片温暖，令人如沐浴在阳光下，舒服自在。
　　“琉璃果？真的在这里，太好了，少主知道了一定会重赏我们的。”
　　就在江许打算按照明愿教的方法将琉璃果摘下来时，断崖上传来声音。
　　江许眼睛微微眯起，眸中神色一闪而过，她抬头向断崖处望去。
　　那是一队衣饰统一的小队，长相与人族无异，但身上的妖气却不加遮掩地弥漫，很显然，它们是妖族。
　　说话的是小队中的一个，江许看不出它的原形，也不是很在意。
　　此刻那人居高临下地望下来，眼中满是发现琉璃果的惊喜，似乎没有看到江许。
　　江许也不在意，她按照原本计划握住那枚琉璃果，运起灵气将它包裹起来，然后指尖微微用力将它连枝摘下，放进先前准备好的玉盒中，然后慢慢揣进怀里。
　　“哎，那儿有个人，喂，你做什么，快交出琉璃果。”
　　那队小队的队长扫视了一眼，发现了江许。下一刻看清江许动作，忍不住大声训斥，那可是琉璃果啊，要是粗手粗脚把它弄坏了，少主得不到东西，可是不会轻易放过它们。
　　江许充耳不闻，跃上断崖，翻身间又掠开一段距离，没有跟它们搭话的兴致，转身就消失在空中。
　　“放肆，留下琉璃果。”那队长大怒，有多久没被人这样不放在眼里了。
　　他低吼一声，率领小队追在后面，可惜始终被江许远远甩开，不一会儿就失去江许的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1，不要在意妖族“人”的说法
　　2，说它们是表明种族
　　3，说他、她是表明性别
　　4，写作需要，语境需要


第7章 交手
　　江许飞掠在林间，身影稍纵即逝。
　　由于找了琉璃果快三个月，她几乎将这片山脉都快翻遍了，因此对地形很熟悉，加上修为和身法，甩开他们很简单。
　　不过，跑着跑着，她就发现追捕她的人越来越多，还是那种服饰，就连身上妖气也差不多，但却不是之前那队人。
　　江许想起那队人口中的“少主”，所以，是同一波人么？
　　从目前情况看，起码有百来个了，而且衣饰统一、作战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找来的。
　　就为了一个琉璃果？江许有些疑惑，至于么？
　　“不要小瞧了琉璃果。它是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人族、妖族还有魔族都能直接服用，服用后修为至少能上升两个境界。”
　　明愿认真解释，“而且它生长的条件极其苛刻，有时数千年也未必能结出一枚。”
　　“方才那颗树，名为琉璃树，扎根于岩石上，五百年才积攒出结果的灵气，满树生机蕴含于一枚果上，摘下果实，树就会枯萎而死。”
　　“这么厉害啊！”江许嘴唇抿紧，有些出乎意料。
　　“是啊，最重要的一点，琉璃树有趋利避害、掩藏天机之能。一般情况下，旁人是无法得知它位于何处、何时结果的。”
　　“所以，那些人口中的少主，不是寻常之辈。”
　　江许看了明愿一眼，想问她，既然琉璃树这么神秘难寻，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许可不想刚到妖界就树敌。
　　红影继续纵跃，几个闪身再次甩开一个小队，迎面望去又是一队。
　　“在那。”
　　“追，别让她跑了。”
　　小队看到江许身影，一个个咬牙切齿，奋起直追，仇恨感满满。
　　琉璃果被抢了也算了，这女人居然带着他们一直在兜圈，以为遛狗呢！
　　江许腹背受敌，面上却久违地浮起笑容，这种感觉？还不错嘛！
　　女子面带笑意，挑衅地给出一个眼神，然后脚尖轻点，踩过一个妖族头颅，换脚踏上另一个妖族肩膀，提气跃过两个预备将她前后夹击包围的小队。
　　嘴角勾起，江许留下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飞舞间写尽风华，再次扬长而去，背影飒爽。
　　原地的两个妖族小队由于着急抓下江许，皆是运足妖元，以最快速度赶路。
　　此刻江许脱离出妖群，两个小队瞬间撞在一起，冲在前面的受力倒下，起来后在原地面面相觑。
　　江许冲出包围后没有停下，又是几个飞掠甩开一段距离，这才放慢速度，眼里笑意明朗，浑身上下是自由如风的气质，红衣鲜艳，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江许望向明愿，姿态昂扬，目光里是不带掩饰的得意。
　　明愿也看着她，有些惊艳，又觉欢喜。
　　这样恣肆飞扬的江许，与初见时浑身血迹、绝望滔天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却令她格外喜欢，心中升起自豪。
　　就好像是久被尘埃覆盖的宝剑终于露出锋芒，剑气四射，大放光华，于是天下皆惊，始知女子无双风采。
　　而这样的宝剑，是她亲自发现的，那就更有趣了。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掌声由远及近，一个女子抚掌走近江许，在她不远处停下脚步。
　　“姑娘好身法，我这百来个护卫，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女子身着一袭湖蓝色衣袍，头顶戴了一个凰形银色发冠，眉如远山，眸带冷意，薄唇轻笑，一派高贵冷艳之势。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江许，明明只是说了句话，却隐隐带有肃杀之气，压迫感十足。
　　江许感觉周身气机隐隐间被牵制住，四周退路已被她在三言两语间封死。
　　那就唯有一战！
　　江许没有兴趣跟她说话，直接握拳轰了过去，全力一击，带着破釜沉舟之势，在空中划出咧咧之声，空气低低鸣咽。
　　女子挑眉，对她这样低的修为能打出这一拳有些诧异，然后伸出右手，轻描淡写地将这一拳接住。
　　另一只手成掌形拍向地面，将江许的脚震开，右手向前轻推。
　　江许被推出几十米远，身形踉跄，她晃了晃，憋着一口气硬是不让自己摔倒，那样会显得她很狼狈。
　　再度挺直身体，下盘微抖，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吐出血来，于是血从嘴边溢出。
　　一招都接不住！她连眼前女子轻描淡写的一招都接不住，还受了伤，伤势还不轻。
　　江许先前的得意飞扬一扫而空，心底升起挫败。
　　她不是女子对手，她打不过她，甚至连逃走都做不到。
　　江许眼神狠绝，她这条命来得这般艰难，可不是谁都能拿走的！就算要拿走，也要付出点什么。
　　“半妖？还挺倔强的。”
　　女子立于原地未挪动脚步，高傲又轻狂，感受到江许泄出的气息，低声说道，话语里没有江许从小到大听麻木了的鄙夷、不屑，平静地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到江许没有回答，女子也不在意，再次冷声开口，“交出琉璃果，留下一臂，你可以离开。”
　　话语里有自己才知道的欣赏，这半妖倔强又有骨气，这样的妖，值得她放过一命。
　　“断臂！”江许低喃，愿意饶她一命吗？
　　她深深看了女子一眼，引动灵气就打算自断左臂。
　　比起命来，什么骄傲、尊严，统统可以舍弃，只要还活着。
　　至于女子会不会不遵守承诺，江许却是没有考虑过的。
　　女子修为本就远远高于她，即便要杀她，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弱者，不配拥有话语权！
　　“江许，你干什么，忘了我吗？”明愿开口，有些郁闷。
　　她没想到关键时刻女主完全摒弃了她的存在，说要断臂就断臂，真是有够决绝的。
　　咦？谁在说话？哦，是明愿啊。可是，你不是只是一道魂灵吗？打架这种事，你怎么帮我？
　　江许没有说话，可望过来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她的心思。
　　明愿被气笑了，所以刚才还黏着我要我一起去摘琉璃果的是谁！
　　“放空心神，什么都不要想，信我！”明愿朝她看去，然后化成一道光进入江许眉心。
　　江许听到明愿的话后就照做了，然后就感觉自己被禁锢在某个地方，白茫茫一片，自己的身体却是微微挺直。
　　是明愿么？她好像一直都这么神秘，每次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她就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所以，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明愿掌控了江许的身体，站直身体，感受着久违的存在感，弯了弯手腕。
　　她好像好久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啊，飘的太久，都忘了怎么走路！
　　然后她看向蓝衣女子，眼神对上女子泛着冷意的双眸，平静无波。
　　就是这个女子，打破江许的神采飞扬，明愿想到女子出现之前江许眼底飞扬的笑意，周身的得意洒脱。
　　再思及江许被她一招击败后的挫败沮丧、狠绝拼命，她把江许逼到险些断臂求生。
　　在蓝衣女子眼中，就看到刚才连她一招都接不住的红衣女子重新站直身体，眼神不复方才的狠绝不屈，平静里藏着她观不透的神秘。
　　气质随和，却令她升起浓浓的忌惮，她变得很危险，感觉可以威胁到自己。
　　红衣女子只是站在那里，姿势放松，却有如太古凶兽盘桓，似要择人而噬。
　　一瞬间，女子就做出决定，先下手为强，这次轮到她主动出击。
　　右手握拳，女子做出跟江许一样的姿势一拳轰出，只不过气势较之江许强烈百倍，威力也无限提升，天空上的云都四处散溢开。
　　左手也一掌拍去，脚下生风一腿扫去，这是她的全力一击，已经很久，没有谁能让她这样如临大敌了。
　　明愿不慌不忙，眼神微动，她直接一指点出，于是所有的攻击土崩瓦解，一指直击心口。
　　女子眼神收缩，侧身避开要害，收回所有攻击，硬生生受了一指，身形向后跌去，重重摔倒在地。
　　攻势比江许更猛烈，明愿的应对却比之女子方才更轻松，一指点出，左手还垂落在身侧没有动作，立于原地，未挪动分毫。
　　仅仅须臾之间，主次已然颠倒。
　　“留下一臂，许你离去。”明愿轻轻道，依旧平静，却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与危险。
　　这一次，轮到蓝衣女子挫败到被逼入绝境，一招都接不住！


第8章 绽放
　　蓝衣女子缓缓站起身，一口鲜血吐出，眼神没有害怕，相反满是兴味，就好像发现了好玩的玩具。
　　“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明愿没有回答她，“留下一臂。”她冰冷强调。
　　蓝衣女子笑了笑，鲜血从唇边流下，奇异地美若妖孽。
　　“我叫暮晴，我们会再见面的。”蓝衣女子深深看了明愿一眼，确定自己记下了她的面貌。
　　下一刻，一只庞大的乌龟现身，暮晴跳上龟背，很快消失在明愿视野。
　　明愿站在原地没有追，不是追不到，只是这具身体承受不了她用太强的能量。
　　暮晴？明愿低喃一声。
　　“宿主宿主。”玉佩微微晃悠，“我知道她的来历。”
　　“说。”明愿冷声吐出一个字。
　　玉佩缩缩脑袋，它又不是故意吊宿主胃口，只是怕直接说等下宿主又觉得它很吵嘛。嘤嘤嘤，佩佩委屈，佩佩不说。
　　“暮晴是凤凰一族的少主，出生时漫天云霞，百鸟朝鸣，本命灵物是一株硕大无比的上古梧桐，后来会成为妖族的少尊主，在六界大会上大放异彩，击败宫寒天，带领妖族崛起。”
　　玉佩泛起星星眼，“不过，原来的世界小天道觉得她太出彩压住了天命之子宫寒天的风华，恶意报复她，她被强行降智喜欢上宋清凛，沦为陷害江许的工具人。
　　因为宋清凛喜欢的是江许，所以她下场很凄惨，好像一身修为尽毁，被丢到了乱葬岗自生自灭。
　　她死后，妖族失去少尊主，妖心涣散，妖界重新被打下云端，地位重新回到最初，低下卑微。”
　　明愿低低颔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还真是令人恶心的天道。
　　暮晴！明愿记下这个名字，从江许眉心飘出，将身体还给江许。
　　江许重新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眼神里满是震撼，她没想到明愿强大如斯，她连一招都接不住的蓝衣女子在明愿手下一招都接不住。
　　既然这样，明愿比起她来，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啊！想到深渊般的差距，江许更觉失落。
　　不过……明愿刚才那样的退敌方式，是在帮她出气吗？还依葫芦画瓢让她留下一臂，把她对自己说的话还了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老实说，江许很舒坦，胸口堵住的气也一点点散开去。
　　她弯弯眼睛，开口问她。
　　“是啊，是在替你出气。”明愿承认下来，眼神温和。
　　她来了，那这个小世界的女主就不会再任人欺负，以为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么，将她置于何地！
　　江许觉得自己又开始脸红了，有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绽放，她歪歪头，有些不解，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是不好的，索性便不管了。
　　她回望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看到了明愿较之初见时的魂体朦胧清晰，好像模糊了一点。
　　“明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淡了一点？”
　　“嗯……是耗掉了一些魂力，不过不要紧的。”
　　明愿眨眨眼，没想到江许这么细心，一眼就看出她的情况。
　　她是魂灵，附身到人族身上自然要耗费掉魂力，她既要退敌，又要保证江许肉身不受伤害，看似轻松，其实……
　　其实也挺轻松的，明愿隐约感觉这跟她的过往有关，应该不是每个魂灵都有她这样强大的魂力，所以看似消耗掉很多，但放到全部来看，就显得九牛一毛。
　　“那……那会恢复吗？”江许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心疼。
　　“会。”只不过需要时间而已，明愿在心里默默补充。
　　“现在琉璃果寻到了，其他主药也找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可以在城里购买。”
　　江许点点头，认准一条路，往城门方向而去。
　　依旧是那扇简陋的城门，依旧是一个红衣女子从荒野处走来，就连身上的血气也差不多。
　　不过这一次，城门处的守卫看到江许没有再盘问挑衅，目光里反而带着隐隐的忌惮跟畏惧。
　　妖族不全是傻子，三月前白天马耳守卫才刚刁难过江许，第二天早上就被发现他死在自己洞穴里，目呲欲裂，显然是难以置信。
　　因此它们心中也隐隐有数，杀他的多半是江许，白天被他戏弄的那个半妖。
　　毕竟尸体上除了一百枚灵石，其他什么都没少，这足以看出杀人凶手的明目张胆。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没法做什么，别说妖族独来独往，没有谁愿意搭上性命帮马脸守卫报仇。
　　就算有，一个妖或是一群妖都未必打得过江许，若要求助城主府，证据不足，城主府也没心思为难一个半妖。
　　所以，谁说妖族都是些没脑子的生物呢？
　　江许没心思管那群妖族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直接走进城门，直奔小院而去。
　　撤下结界，推开院门，院子里的摆设跟之前无异，因为有结界的存在，倒是没有积攒多少灰尘。
　　江许将琉璃果和其他的一些药材放在桌子上。
　　“你先疗伤，我在这里炼药，等你伤势好了，药液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是你第一次淬体，过程会很痛苦，不过淬体完毕后，你体内的旧伤就差不多可以恢复了。”
　　“没事的，我不怕痛苦，我只是怕陷于痛苦之中，却永远看不到复仇的希望，那样的痛苦才最折磨。”
　　江许轻笑，语气平和，盘腿坐下疗伤，灵气运转身体，开始慢慢吐呐排出浊气。
　　明愿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一种叫“心疼”的情绪缓缓升腾而起。
　　所以亲身经历果然比旁观更容易入情么？
　　她低低叹了口气，双手结印，琉璃果和其他药材凭空浮起，一缕魂火跳跃在明愿指尖。
　　女主这具身体太残破了，体内旧伤积久难除，如果不是她来了，恐怕就连医谷谷主也不能全部调养好。
　　也难怪原来的小天道会直接安排她转世重生，就她这具身体，就算出了乱葬岗，也很难活下去。
　　她之前就以自己为江许心源为她修复身体了，就算她魂体飘荡在外，也时刻在用魂力修补她的心，希望能重新生长出一颗崭新干净的心。
　　此外，她遇到江许后连续三个月，每天都为江许炼丹让她吃下去，就这样，还不能把江许的身体调养好，可想而知她的伤有多重，又有多疼！
　　有的伤势深入骨髓，并不是她近几年才有的，应该是幼时留下的吧。
　　以半妖之躯，在人族世家长大，应该比她想象得还要艰难。
　　明愿托着魂火炼药，无所事事中看着江许侧脸胡思乱想，越想越心疼，暗暗决定以后要对江许更好一点，语气更温柔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
　　1，江许动心了吗？
　　2，明愿动心了吗？


第9章 药浴
　　七日后，江许从修行中醒过来，就看到明愿托着腮子直直看着她，眼神发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玩心大起，她轻轻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明愿耳边，大声轻喝，“嗬。”
　　明愿本来在发呆，被她这一吓手微微一抖，有点条件反射就想一巴掌呼出去，手都已经抬起来了，看到是江许后才反应过来她是来做任务的。
　　不能打不能打，这是女主，不能打死，打死了她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明愿翻了个白眼，炼个药醒来，女主又幼稚了几岁！
　　随后想到什么，明愿眼神变得腹黑，这可是你自己先的哦，江许。
　　江许本来兴致勃勃，看到明愿没有反应，面色阴沉沉盯着她，心下不禁有些慌，她小心翼翼地道。
　　“明愿，你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好吧，我是故意的。”
　　江许有些沮丧，“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不要不理我。
　　明愿听出她的弦外之意，有些无奈，她笑着看了她一眼，“我没有生气，就是太突然了被吓到了。”
　　江许又看了看她脸色，确定她真没生气才放下心来。
　　明愿看她放松下来了，眼珠微转，招手取出一个大浴桶。
　　这是她炼完药后看江许还在修炼出去外面顺来的。
　　浴桶是用上好玉材制作的，外边还雕刻了一圈鱼形花纹，容量很大，目测两人也容得下。
　　比起人族的来是显得粗糙了些，但放在妖族里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明愿看向江许，眼里笑意灿烂，“既然你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刚好我的药也炼好了，现在来进行第一次药浴吧。”
　　江许被明愿灿烂的笑夺取了心神，整个人呆呆的，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反应过来不由重复了一句，“药浴？”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应该不是吧？明愿这么正经一人……哦不，一魂，怎么也不至于跟她开玩笑吧？
　　明愿轻笑点头，“对，药浴，就是你想的那样，坦诚相待那种。”
　　让你刚才吓我，哼！
　　明愿不去管江许呆在原地、满脸无助，直接挥手把她炼了快五天得到的药液倒进浴桶，又拿出用魂火淬炼过的琉璃果分成几瓣放在玉盘里，把玉盘放在桌子上。
　　然后指尖掐了个诀，直接从腾云山脉深处引来其腹心处一片不被发现的千年灵泉之水，那是她上次跟江许去腾云山脉时布下的法门。
　　做完这一切，明愿分出一缕深蓝色的本命魂火，置于浴桶之下，看向江许。
　　“好了，现在脱衣，可以进去了，含一片琉璃果，过程会很痛。不过你无需害怕，我就在你旁边。”
　　江许纠结地眉头皱成一团，根本就不是痛不痛苦的问题好吧？你……你不会要一直在我旁边吧？
　　“明愿，我知道了，那个……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的。”江许觉得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明愿抱手看她，听完却是一动不动，眼神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明愿，阿愿，愿愿，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吓你了，求求明愿大人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一次吧。”江许哀嚎，企图压下心里复杂羞怯的情绪。
　　明愿这才收起手，站直身体，看着女子火红似朝霞的脸，认真开口。
　　“我没有在逗你，我不能离开，这次药浴的痛苦你远远无法想象，就算是我，也只是一个估计，因为你的身体可能比我感知到的还要脆弱。
　　你很有可能会痛到失去意识，届时药效入侵你身体，我需要护住你心口，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这缕魂火是我本命魂火，与其他魂火不同，我若不在，它会失控，将你焚烧得一干二净。”
　　江许半信半疑看她，眼神里写满怀疑。
　　真的吗？那你刚才那个腹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你那个笑容明明就是幸灾乐祸嘛！
　　“真的。”明愿又觉得自己有些无奈了，“本来这个药浴也可以过几天再开始，让你多点心理准备。不过……”
　　明愿看她，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谁让你吓我，还吓到了。
　　这次轮到江许无奈了，她怎么不知道明愿还是一个小气又记仇的魂灵呢。
　　“不用找理由推迟了，迟早要泡的，而且也不止一次，要吧你的身体彻底调养回来，起码要三次。”
　　明愿看到江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生无可恋，有些好笑，补充道，“不过以后就不会像这次这么痛苦了。”
　　痛苦？她根本不在乎好不好！
　　明愿也不知道江许不说话，怎么自己就能知道她的想法，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许现在不在乎痛苦，那是因为她还没经历过，等她这次撑过去了，下次绝对会心有余悸的，因为实在太痛了！
　　好像她也曾是这样过来的，明愿脑海里有一些画面飞速闪过。
　　白色外形泛着药液的池子里，有一少女安坐其中，身体经受药液洗刷痛到极致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睛赤红，口中鲜血溢出没入池中。
　　明愿眸色微沉，她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看向江许，轻轻调笑。
　　“江许，你是在害羞吗？其实你我皆是女子，看了也不会怎样，况且，我现在连人都算不上了。”
　　江许听到她第一句问话，在心里暗自反驳，才不是呢。
　　她江许，立志要做屠尽宫族狗、宋族狗的未来第一黑夜杀手，怎么可能还会害羞！
　　但听到明愿说她连人都不算时，心底有陌生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扭捏地纠结了半晌，也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飞快含了一片琉璃果在嘴里，红着脸解开衣衫，以最快的速度跃进浴桶，溅起一片水花。
　　一入浴桶，江许就感到药液疯狂向她身体涌去，尤其是心口处。
　　感受到药液欲进入心口，一道暖流流淌而过，顿时心口处疼痛被消弥掉。
　　除了心口，江许感觉身上其他之前受过伤的地方都隐隐作痛，伤得越深，此刻痛苦越深。
　　痛，好痛，比起被挖心来也不遑多让，像炙热的火焰在一点点炙烤，又好似有针寻着伤口慢慢刺入。
　　江许昏昏沉沉，哪里还记得什么之前的酸涩、羞怯，有的只有痛不欲生。
　　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比她在水牢里还要慢，哦，明愿也没说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江许这么一想，觉得希望遥遥无期，更加痛了。
　　明愿看着浴桶里的女子，周身药气氤氲，雾气升腾，女子嘴唇被咬出血来，却硬是一声不吭，紧紧闭着眼睛，在药液里漂浮。
　　一下子，明愿就想起画面里的少女，就算没有记忆，她也知道，那是年少的自己，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像啊！
　　明愿脑海放空，不愿再多想，盯着江许，默默守护在侧。
　　“嗯？”明愿凝神望去，就看到江许后背有一个图案在药液冲刷下若隐若现。那是什么？
　　明愿挥手阻止药液靠近，缓缓看清图案。
　　那是……一只蝴蝶！
　　蝴蝶若隐若现，闪出一道幻影围着江许左右飞舞，随后慢慢收起双翼，有消失的征兆。
　　荒蝶？木灵之体！
　　明愿有些震撼，终于知道为什么初见江许她会是被挖去了心的模样了，也知道了为什么系统说的，江许的心可以救宋清凌了。
　　难怪，江许就算被丢到了乱葬岗，身体被煞气腐蚀而死，有那样痛苦到啼血的过往，还可以转世成世族小公主。
　　明愿想起原来的小天道，心头第一次升起杀意，真是多管闲事。
　　又想起那个姓宋的女人拿了江许的心，目中杀意渐渐浓烈，真是暴殄天物！
　　明愿看着那只蝴蝶有消散的迹象，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刻，她勉强将心中满腔杀意压下，浑身磅礴魂力疯狂汇入江许心口，又再次分出一缕本命魂火没入江许后背。
　　蝴蝶双翼再度微微张开，扑闪着翅膀慢慢沿着江许飞旋。
　　明愿布下结界将这个院子笼罩起来，然后将剩余的琉璃果全部打入江许体内，闭眼感知了一番，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浴桶中的江许本来痛苦无比，但渐渐得痛苦慢慢远去，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自在。
　　她想问明愿是不是快结束了，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
　　不过余光能感觉到一只蝴蝶在围着自己打转，有点痒，江许在意识里伸出手，蝴蝶颤抖着煽动翅膀，停在她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了出现了！
　　江许的金手指出现了！
　　明愿：我不是才是江许最大的金手指吗？（礼貌微笑）
　　作者菌：（纠结地对手指）可是……你迟早会离开的啊！
　　江许：〣( ?Δ? )〣
　　最后，坦诚相待√


第10章 蝴蝶
　　妖族王城，东皇宫藏宝阁。
　　宝气氤氲，霞光四起，四周结界笼罩，前后重兵围拱，一道魂影凭空出现在结界内。
　　身形不曾掩饰，但守卫皆如看不见般没有动作，魂影是刚离开江许院子的明愿。
　　边陲小城与妖族王城距离遥远，相隔何止万里，明愿却在呼吸之间来去自如。
　　明愿瞥了守卫一眼，大摇大摆走入藏宝阁，直接顺着之前感知到的位置飘过去。
　　天玄草、菩提花、地心灵乳、九真帝玉、血龙骨……
　　明愿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袖袍一卷，天材地宝突兀消失在原地。
　　取完药材，明愿就要无情离开，转身间余光瞥见角落里还有一个传送阵。
　　脚步一顿，明愿眸色微闪，想了想还是大踏步迈进传送阵中，一阵白光闪过，明愿身影消失在原地。
　　白光闪过，明愿身形再次在空中浮现。
　　她扫视了周围一眼，心下微怔，入眼是一处古朴玄奥的祭坛，四周玄石铺缀而下，高台被围拱在中央，周围流光环绕，说不出的道韵天成。
　　祭坛中心处矗立着一块石碑，石碑神秘难测，发出奇异的玄光，阵阵波纹漾开在空气里，带动得空气也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波纹旋律。
　　好像，令人一望就可道心通灵，扫去些许尘埃。
　　明愿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她淡淡看了石碑一眼，心下有些疑惑，不知道怎么自己只是看了石碑一眼，它的名字和在妖族的地位已经了然于心。
　　明愿眨眨眼，想不明白，索性便不继续想。
　　天星碑，这就是这块石碑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宫装女子拾阶而上，缓缓向石碑，也就是明愿漂浮的地方走来。
　　明愿看了女子一眼，宫装、古朴、强大，这是女子给人的感觉，尊贵不可冒犯。
　　明愿歪歪头，就要转身离去，不过想到石碑的用处跟之前系统说过的暮晴的身份，凤凰一族少主，未来的妖族少尊主么？
　　眸光轻闪，明愿心中划过一个想法，她微微勾唇，试探着向石碑传过去一道魂念。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石碑轻轻颤了颤，将魂念收纳了，回给明愿一道模糊的讯息。
　　明愿满意地笑了笑，闪身消失在空中。
　　大功告成，打道回府喽！
　　另一边，石碑轻颤时宫装女子似感应到什么，几步走上祭坛，在明愿消失的瞬间眼神望过来，准确无误的落在明愿之前漂浮的地方，眼睛眯起，满是审视的意味。
　　明愿在半空中微微震惊，是发现自己了吗？她可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过踪迹？那宫装女子，是妖族之主么？
　　奇怪？什么都没有，是我感应错了？宫装女子疑惑，又看向石碑。
　　石碑巍然矗立在原地，毫无反应地继续玄光自转，仿佛刚才的颤抖只是她的错觉。
　　女子眉宇轻蹙，她修为高深强大，到了她这种境界，已经很少会感应错误，方才她的感应绝非偶然而起，恐怕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风雨欲来，也不知道妖族这艘小船在六界的巨浪中能否全身而退？
　　低低长叹一口气，女子转身走进传送阵，往藏宝阁而去。
　　空中，系统化形的玉佩晃了晃刷了一下存在感，问明愿，“宿主，你对天星碑做了什么？”
　　系统是真的很好奇，虽然它才出生不久，也是第一次拥有宿主、执行任务。
　　但从它脑海里被设定好的程序可以知道，许多系统的宿主都是在知道小世界剧情的基础上规避风险、利用漏洞来完成任务。
　　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就算一些系统的宿主异于常人，有许多不可道哉的骚操作，但也都是有前因后果、逻辑自洽。
　　哪像自家宿主，一上来直接就改了设定，掀翻规则，直接无视剧情发展搞事情。
　　看看打败暮晴，引动千年灵泉之水，直接在妖族藏宝阁来去自如、予取予求，这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直接无视天道之事？
　　而且自家宿主做起来理直气壮、浑然天成，毫无心理负担。
　　自家宿主，好像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呢？
　　所以，系统真的很好奇，据它所知，天星碑之于妖族的地位不言而喻，说它是妖族的信仰也不足为过。
　　这样的存在，自家宿主还能对它做手脚，系统只能送上大写的佩服。
　　所以宿主，你到底对天星碑做了什么？
　　系统没有心，可它莫名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就好像有什么在挠心挠肺一样。
　　明愿没有心思理会自家小系统的嘀嘀咕咕，对它的提问也没有入耳，她拍了拍玉佩，第一次话语里带了笑意。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嘤嘤嘤，知道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还等得了一会儿！玉佩怨念满满，赌气般在明愿腰间直晃。
　　小院内，明愿重新站到浴桶旁，江许闭眸一动不动被药液包围。
　　因为有先前明愿的魂力汇入和本命魂火支撑，那只蝴蝶依旧还在扑闪着翅膀轻颤，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围着江许打转，只是虚影较之之前又淡了些许。
　　明愿没有再耽搁时间，袖袍一甩，从妖族藏宝阁内拿来的天材地宝直接仍进浴桶，很快被药液没过。
　　那只蝴蝶感应到这些药材的加入，煽动翅膀源源不断地开始吸取药力，虚影渐渐凝练。
　　明愿再次出手，指尖抵住江许眉心，将自己能动用的魂力全部汇入。
　　片刻后，明愿收回指尖，脸色略微苍白，魂灵暗淡。
　　周身虚弱感袭来，明愿有些诧异，久违了的感觉啊，原来魂力耗尽是这种感觉啊。
　　明愿有些维持不住魂灵的形态，嘴角却微微露出笑意，那只荒蝶绕着江许欢快地飞舞了一圈，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却不是踪迹再难寻。
　　江许后背处，一只血色蝴蝶盘旋在皮肤上面，栩栩如生，令人望之心悸。
　　与此同时，妖族王城祭坛上空，一只小巧的蝴蝶绕着东皇宫飞了一圈，虚影没入天星碑内，转瞬即逝。
　　东皇宫上空，血光漫天，万里层云浸染，万兽朝鸣成臣服之势，鸣声震天、久久不绝。
　　藏宝阁内的宫装女子正震惊于阁内众多天材地宝的不翼而飞，察觉到东皇宫上空的异象，直接一步踏出出现在祭坛中央处。
　　刚稳住身形目光就捕捉到朝天星碑没入的血色蝴蝶，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其上气势却令人生怖，气息有如太古凶兽，遥远而凶悍，从太古走来，背负漫天血海。
　　只一瞬间，宫装女子心神颤抖，周身气息全被那一只小小的蝴蝶压迫住，冷汗涔涔。
　　蝴蝶虚影没入天星碑后，天星碑碑身光华大放，刺眼的赤光过后，天星碑碑身浮起文字。
　　宫装女子收敛心神，迈步向前，抬眼看去，看完后眼神古怪。
　　少尊主？选拔？三关？
　　女子想到东皇宫异象、天星碑异常，看着眼前碑身上浮现的文字，再联想到之前莫名的感应和藏宝阁内凭空消失的天材地宝，内心有了某个猜测。
　　眸中神色一闪而过，宫装女子微微一笑，消失在原地。


第11章 交待
　　明愿感知到东皇宫异象，又接到天星碑隔空传来的讯息，虽然略微模糊，但并不影响她解读出它的意思。
　　大概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明愿眨眨眼，好像后面还有一句，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魂灵有些哭笑不得，这年头，一块碑也这么上道么？
　　明愿笑了笑，没有去理会天星碑。
　　随后又愣了愣，她发现她遇到江许后的情绪比她之前独自飘荡在三千世界里的所有情绪加起来都要多。
　　欢愉有，无奈有，好笑有，哦……还有心疼，原来她也会心疼一个人的吗？
　　至于之前对宋清凌的杀意和对小天道的不屑直接被她忽略过去，这两种情绪，曾经快包围她的全部。
　　看到药液快被蒸发待尽，明愿眸光闪烁，随手从江许放在桌上的储物戒指里抓来一件干净的红衣，展开将江许整个盖住，然后静静等她醒来。
　　江许本来好奇地在打量她指尖上的蝴蝶，小蝴蝶小小的一只，停在她指尖扑闪着翅膀，却令她觉得格外亲切。
　　然后好像就在一瞬间，小蝴蝶飞走了，江许有些失落，这才留意到体内暖洋洋的气息，就连修为也好像升了好几阶。
　　然后她就感觉到包围身体的药液在一点点消散，她的身体也渐渐重新出现在空气里……在明愿的目光里，把她羞得满脸通红又不知所措。
　　还好，明愿给她盖上了衣袍，虽然尴尬和无助还是存在，但总比刚才好多了。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过她的身体，明愿是除娘亲外的第一个，她之于江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宫寒天是娶了她，可洞房之夜他说有要事要处理，直接走开了。
　　那时她虽失落，却也庆幸，毕竟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相处。
　　连洞房花烛夜都被忽略的事，在以后更加没人提起。
　　起初她以为他也没有准备好，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宋清凌。
　　当然，现在的江许非常庆幸宫寒天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守身如玉，即便深情的对象不是她。
　　“唉。”江许在心底长叹一声，将体内灵气疏导好，带着复杂的情绪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明愿。
　　于是她看到明愿魂灵暗淡，模糊到快要看不清她的身形、轮廓，脸色苍白地吓人，她漂浮在空中，摇摇欲坠。
　　一瞬间，江许心底密密麻麻地疼泛了上来，这种疼不同于被挖心之疼，不作用于身体，却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明愿，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是……为了我吗？
　　江许微微张口，有千言万语要问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握了握拳，江许决定挑重要的问，先问她身体怎么样了？自己能为她做什么？
　　“明愿，你……”江许微微张口，就被明愿打断了。
　　“江许，你知道你这次药浴泡了多久吗？”
　　不是就一会吗？她不是才疗伤完就吓唬了明愿一下，然后就被明愿报复似地进行了药浴。
　　虽然很痛苦，但其实也没有多久啊！
　　江许眼神疑惑。
　　明愿轻而易举地看透她脑海里在想什么，笑着回答，“一个月，你泡了一个月。”
　　咦？江许砸吧嘴，满是难以置信。
　　有这么久么？不过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啊！
　　女子披着衣袍衣衫凌乱，靠在浴桶边上就要开口，结果再次被明愿打断。
　　“江许，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
　　本来一次药浴只要七天就好，但是你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
　　明愿简单开头，没有说意外是什么。
　　江许虽然好奇，但比起满足自己的好奇，她更在意明愿的情况，她记着明愿刚才的吩咐，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开口说话。
　　明愿看着江许乖巧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更加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嗯……你现在体内的修为已经连跃几阶了，相信你自己也可以感应到，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后患，你只需要花时候去适应就好。
　　除此之外，你体内的暗伤已经全部调养好了，而且你的体质现在放在六界也是万古不出的绝世天才了，我没有夸张哦，你以后就知道了。”
　　明愿卖了个关子，继续说下去。
　　“所以，以后你也不用再淬体、泡药浴了，那样的痛苦你不用再经历。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十年后，妖族会召开大会，选拔少尊主，不论出身，即便是半妖也可以参加选拔。
　　江许，我希望你去参加，还要以压倒式的姿态拔得头筹，携带万千荣华登上少尊主之位。
　　你成了妖族少尊主，什么宫寒天、宋清凌，全部不配与你同台，你可以横扫天下、骄傲轻狂。”
　　明愿语气认真，她是可以一直陪在江许身边，和她一起成长帮助她慢慢变强。
　　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到那时江许要怎么办？
　　她不希望江许过分依赖她而失去强者的独立，那样是对江许的毁灭。
　　能在人族世家忍受无数刁难艰难长大，修为比之其他世家子弟并不逊色多少，凭半妖之躯一步步想爬上顶端的江许，不该因为她的出现失去原本卓绝的风采。
　　更何况，她还是木灵之体，是荒蝶认定的主人！
　　“不过，如果你不想当妖族的少尊主，那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变强大，直到你报完仇。”
　　明愿缓和语气，依旧带着温柔。
　　“妖族少尊主？”江许若有所思，低低呢喃了一句，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坚定。
　　“明愿，我一定会成为妖族的少尊主。”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当然要参加，她会来妖界，是因为人族已经容不下她了。
　　江许眼神有些哀伤，不过仅是一瞬间，然后再次被坚定填满。
　　她看似轻狂飞扬，其实没有一天、一刻忘记过血海深仇，怨恨滔天，那么多的不甘，连属于她自己的心都被无情挖走，怎么可能会轻易忘却！
　　宫寒天跟宋清凌把她逼到在人族待不下去，哦……还有江族。
　　半妖在人界处处受尽冷眼□□，难道来妖界就好很多了吗？
　　不是的，不过是因为没得选罢了。
　　现在明愿告诉她妖族要选拔少尊主，还不限出身，也就是说，半妖也可以参加！
　　妖族少尊主，一界少主，多么高贵的身份，背后又拥有多么强大的势力！
　　一条复仇的通天大道就放在她面前，难道她会贪图安逸就此选择放弃吗？怎么可能！
　　如果她江许是轻易放弃、轻易认命的人，早就死在越笙挖心时的寒玉床上了，早就死在煞气弥漫的乱葬岗了，根本就等不到明愿的出现。
　　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私心啊。
　　明愿那么强大，比她强大上百倍可能都不止。
　　有明愿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危险，可以安稳地躲在她身后等她排除万难、为自己铺就出一条强者大道。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
　　不想遇到什么敌人都打不过，不想什么事都要明愿出手，她想跟明愿一样强大，想跟明愿并肩而立，想追寻她的过往、知道她的全部，想……寻遍所有天材地宝，为她重塑躯体！
　　心里念头百转，最后化作眸光里满盈的坚定，江许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我一定、会成为妖族的少尊主！
　　明愿唇角含笑，温柔看她，没有说话。
　　江许看向她，发现她好像又暗淡了几分，心下难受。
　　“明愿，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魂力用完了，再现身有点吃力罢了。”
　　明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江许却险些掉下眼泪来，“那怎么办？我再去找一个琉璃果来。”
　　“你以为琉璃果是大白菜啊，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用的，琉璃果对我没用。”
　　明愿看着江许眼中含泪的模样，心中微动。
　　被挖了心扔到乱葬岗的女子在煞气腐蚀下没有流泪，连暮晴一招都接不住被逼入绝境险些断臂求生时女子没有哭，就连泡在药液里疼到浑身颤抖、牙关溢血也吝啬流下一滴泪的女子现在为了她眼眶通红、眸中含泪。
　　突兀地，有什么在一瞬间扎了根，静待时机破土而出。
　　“那你说，需要什么药材，在哪里？刀山火海我也去。”江许信誓旦旦。
　　“真蠢，我就算魂力都耗尽了，要取个药材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你看！”
　　明愿随手从妖族藏宝阁摄来一枚玄玉果递给她，“我说这是从妖族藏宝阁拿来的，你信不信？”
　　江许看到她肉眼不可察地又暗淡了几分，有些生气，“明愿。”
　　女子声音沙哑，低低吼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不是看你挺难过的想逗你开心吗？”
　　“我为什么难过你不知道吗？”江许有些咬牙切齿。
　　明愿好笑地看着她，被她饱含怒气的眼神看得自觉理亏，正色道，
　　“好了，江许，这次真的不逗你了。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魂力消耗完了睡一觉就有了，不过这一觉会睡得长一点。
　　嗯……应该你当上少尊主后不久我就能醒来了。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叫你江许江少尊主了呀。”
　　明愿轻笑。
　　“那当然。”江许骄傲地挺直腰杆。
　　“好，那我就安心睡觉去了，你记得万事小心，命最重要。我可不希望我醒来看到你的尸体都化成白骨了。
　　那样我得去地府捞你了。”
　　“才不会呢，你好好睡觉，好好……恢复。”
　　江许看过来，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嗯。”明愿低低应了一声，早已支撑不住的魂灵化作一道光飞速没入江许心口。
　　江许一动不动看着，伸手轻轻抚上心口，这里，有明愿！
　　女子坐在浴桶里，衣衫凌乱，抚着心口表情温柔，随后想到魂灵刚才说的话，眸光闪烁。
　　地府？江许低低重复，将这个词记在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
　　1，江许已经不止是心动了，感情会慢慢发酵，明愿在她心里肯定已经非常重要了，只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
　　2，明愿大概是轻微心动吧，而且一闪而过，毕竟她是个莫得感情的大佬（嗯……跟她过往有关）


第12章 十年
　　腾云山脉深处一道瀑布下，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块圆滑没有棱角的石头上，湿着衣裳在瀑布下顶着水流压力挥舞手中铁剑。
　　水流湍急，砸在背上不算特别疼，却很容易让人分神，让人很难在这样的水流下做其他事。
　　“哐当。”女子手中长剑一个没拿稳，被水流击中重重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瀑布流速加快，措不及防间女子没有丝毫防备，一下子被水流掀翻，狼狈地滚入瀑布下。
　　江许换了口气，从水流中爬出，再次站上石头，起手、蓄力、拔剑、出招。
　　水流下的剑尖歪歪扭扭，时而被水流击落，江许也不在意，剑掉了就再捡。
　　而且她找的这道瀑布很是奇特，流速不定、忽快忽慢，非常考验人的反应能力。
　　江许不怕枯燥，重复挥剑，一边感悟剑道，一边适应体内暴涨的修为。
　　有时兴致来了，夜幕降临江许也没有回去她的院子，而是继续就着月光挥剑，甚至连续几个日夜。
　　等到手臂酸痛无法再提起剑了，江许就盘坐在瀑布下修行，用明愿教的功法吐纳排出浊气。
　　明愿说她现在的体质放在人族里也是万古不出的绝世天才了，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她虽然不知道那些声名显赫的天才修行速度是怎么样的，但她能感应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无论是吸收灵气还是排出浊气。
　　要知道这里虽然是腾云山脉深处，灵气比妖界小城很多地方来称得上灵气充足，但毕竟是妖族之地，比之人界还是逊色了很多的。
　　江许就这样在练剑跟修行吐纳中循环往复，有时两样都不想干，就提着长剑去山脉寻那些她差不多能打过和实力比她强上一线的妖兽，搏斗一番，不出意外总能得到几具妖兽的尸体。
　　有时见了血，那就只能搏命，好在江许现在运气不错，很多次还是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毕竟她答应了明愿，要做妖族的少尊主，要等她醒来，可不能让她刚醒来就去地府捞自己。
　　得到的妖兽尸体可以烤了吃，也可以拿去卖掉。
　　妖兽不同于妖族，妖兽较之妖族更加野蛮桀骜，还有就是还未产生灵智，不能开口说话和化成人形。
　　因此在妖族眼中，妖兽是区别于它们的不同生物，既然认定不是同族，自然允许交易的存在。
　　江许拿妖兽尸体换成了灵石，她还记得买院子时明愿对她付那三百枚灵石时肉疼不已的嘲笑。
　　红衣女子不忿地抿嘴，决定靠自己攒一大堆灵石，等明愿出来闪瞎她的眼。
　　哼，让她笑她！
　　除此之外，江许买了一个炼药的炉子，和一个能无限生起灵火的灵器，叫赤火壁。
　　嗯……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江许循着记忆找到了之前的药材，按照明愿的手法开始炼制丹药。
　　她本来就很聪明，明愿在炼药时也没有避开她，因此光看架势还是有模有样的，嗯……忽略掉明愿用的是魂火。
　　毕竟明愿只是一道魂灵，只能用魂火，不过江许连魂火都没有。
　　想拥有魂火，就要先收服一缕天地之火，让它心甘情愿臣服。
　　只有这样，人死后灵魂若不散，就能拥有并使用魂火，那是天地之火愿跟随主人生死、听之差遣。
　　在经历炸炉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江许终于炼出了成形的丹药，她捏了捏，没有放入口中，她也怕自己会被毒死。
　　于是江许拿出一个药囊，将丹药一股脑倒进去，打算等明愿醒了给她看看。
　　练剑、修行、杀妖兽、炼丹药……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去如风，逍遥天地之间。
　　如果江许不是还有血海深仇要报，心底怨恨不散，那她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她在人界、在江族、在宫族都还要自在快活许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明愿不在啊！
　　女子摸着心口，觉得自己有些想她了，明明认识她才半年多，但是江许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过一个人。
　　想她的容颜，想她的笑，想听她说话，想她温柔清澈倒映着自己的眼神。
　　彼时的江许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思念。
　　寒来暑往，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瀑布下，红衣女子的剑势由一开始的不成体系、晦涩断续到挥洒自如、剑舞如龙，不过是时间缓缓流淌而过。
　　剑意天成，玄奥又至简，女子收剑回鞘，长剑不过是她从小城买来的寻常武器，这些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柄了。
　　江许抬头望去，天边太阳渐渐消失，夜幕拉长了身影，又该到夜晚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十年也转瞬即逝，江许没有回那座小城，前几天她就把院子卖了。
　　此刻女子不紧不慢走路，脚步轻踏间身形已经腾挪去几十米，十年过去了，妖族少尊主选拔快开始了啊。
　　江许看向心口，明愿，你应该也快醒来了吧！
　　…………分割线之我是江许的思念…………
　　妖族王城，不同于江许在边陲小城看到的景象，王城仅仅是一个城门，用的就已经是天材地宝之一的紫火玄晶。
　　远远就发出耀眼的光芒，在黑夜里也照射地四周亮如白昼，气势恢宏浩大，城门口的守卫统一战甲，列队有序，一一盘点进城之妖。
　　江许走的是荒野之路，却与之前的寂静无声截然不同，周围来来往往的妖族多是气势逼人、修为强大。
　　是为妖族少尊主选拔来的么？江许在心中猜测。
　　也是，一界少主，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就算明知选拔规则残酷、竞争激烈，又有谁会轻易放弃？
　　江许直接往城门口走去。
　　守卫询问了她的姓名、来历、目的，认真记录好后就递给她一块令牌。
　　“这是你在王城内行走的凭证，少尊主确立后若还想留在王城，需要重新考核。
　　好了，拿好令牌，你可以进去了。”
　　话语里没有丝毫对半妖的鄙夷、嘲讽，好像她与寻常妖族并无二样。
　　江许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她打量了几下，将令牌放进储物戒指里，转身向城内走去，对妖族王城生起些许好感。
　　王城的繁华不是边陲小城能比的，妖来妖往，就连摊位也紧紧挨着，门庭若市。
　　除此之外，还有酒楼、赌坊、青楼……江许在人界大城里可以看到的，在这里也没有缺少多少。
　　这里的建筑、布局、设置比之人界大城来竟是毫不逊色，就连空气中的灵气也格外浓郁，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就抵得上在小城半日的修炼。
　　不过……江许抬头看看头顶，是聚灵阵么？王城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可以说，除了过往人形外貌的妖族身上泛着明显的妖气之外，这里与人界大城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这已经是妖界最顶尖的王城了 。
　　至于妖族为什么都要以人族形态行走于外，这是因为人族虽然初生时非常弱小，但是人族的躯体有如宝藏，修行起来比妖族容易百倍，也比妖族更容易吸收灵气和把灵气留在体内。
　　从这一点上看，半妖还是有令人羡慕的地方的，虽然同时被双方看不起，但半妖既有人族的修行速度，又有妖族的坚韧体质，可谓是天独厚、两全其美。
　　江许四处观望了片刻，认准王城内最高的一座客栈直接走去，当然，妖族不叫客栈，叫居所。
　　嗯……还是那么简单粗暴。
　　君天楼，王城第一楼。
　　江许交了一千枚灵石，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
　　而半个月后，妖族少尊主的选拔赛就开始了。
　　摸清报名时间和方式外，江许直接就去报名了，又交了一千枚灵石。
　　说实话，江许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仅仅只是报名费就需要一千枚灵石，这对很多小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不过也可以理解，少尊主之位非同寻常，之于妖族的地位更是无比重要，而妖族早在十年前就传出消息，说要选拔少尊主，入门条件就是一千枚灵石。
　　看似很多，可如果你十年了还没有一千枚灵石，那说明你能力不行。既然本领不够，还肖想什么少尊主之位，回洞穴睡觉吧！
　　报完名，江许直接回到君天楼继续修行，还有半个月，这里灵气比腾云山脉还要浓郁。反正明愿不在，她闲着也没事干，何不抓紧修炼呢？她的目标可不止是妖族少尊主！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
　　江许就要成为妖族少尊主了，然后就是感情问题和打脸报仇了！
　　嗯……不太会写仙侠类的选拔赛，大概会写得简陋些，主要作用是推动情节和发展感情。
　　江许就快知道她对明愿的感情是什么了！


第13章 开幕
　　“咚。”
　　东皇钟的分、身南天钟被重重敲响，钟声响彻在妖族王城上空，回音浑厚、穿透力十足。
　　王城内来往妖族皆是停下脚步，看向东皇宫方向，眼神复杂。
　　有的斗志满满、充满干劲，有的故作平静，却藏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有的目光桀骜、挑衅意味十足…………
　　君天楼中，江许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半个月的修行，起身望向东皇宫，眼神里写着势在必得。
　　东皇宫，少尊主。选拔，开始了！
　　走出君天楼，顺着妖流，江许走到东皇宫门口，在东皇宫宫门前的妖群中站定，静静等待选拔开始。
　　“轰隆。”声音厚重。
　　东皇宫宫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队身穿战甲的卫队。
　　“黑甲卫！”
　　“居然出动他们了。”
　　江许身旁有知道卫队底细的妖族低声惊呼。
　　从他们的议论中，江许得知了黑甲卫的来历。
　　黑甲卫，妖族第一卫，皆由妖族内修为高强的年轻天才组成，每一个都上过战场，是精锐中的精锐，只听命妖族之主白华！
　　“肃静！”黑甲卫大声道。
　　原本还乱糟糟的妖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自发挺直身躯站好，认真准备聆听黑甲卫的发言。
　　江许站在妖群中，对黑甲卫在妖族的地位了有了一个认知。
　　其中一个黑甲卫一步踏出，在东皇宫四周布下一层结界。
　　“现在，报过名的站到结界内，没报名的自发离开结界，否则后果自负。”黑甲卫肃然道。
　　话音落下，一大群妖族离开结界走到结界外圈，好奇地向内观望。
　　黑甲卫说完那句话就站回队伍，没有其他动作。
　　结界内的一众妖族也没有出声询问，各自站好没有言语。
　　一个时辰后。
　　又一个黑甲卫迈出队伍，“时间到，关闭结界。”
　　在江许看不到的地方，结界缓缓合拢，其他妖无法再进来。
　　有姗姗来迟的妖族从远处飞掠而来，口中大声呼喊。
　　“大人，黑甲卫大人，等等我啊，我报了名的。”
　　身影一闪，就要进入结界，却被结界反弹回去，口吐鲜血。
　　“报名时已经跟你们说过，南天钟响，是为选拔开始。现在离钟响已然一个时辰，我已经给足尔等时间了。
　　速速离去，再敢生乱，斩立决。”
　　黑甲卫冷声说，肃杀之气弥漫。
　　那妖族哭丧着脸，却也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后，隐入妖群。
　　结界内刚刚赶到并在最后一刻站入结界的妖族则是拍拍心口，满脸庆幸。
　　江许若有所思，秩序井然么？有意思！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结界内的、没有报名的，现在速速退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江许抬眼望了望周围，有的妖族听完满不在乎，也有的眉宇挣扎、天人交战，最后，有五六个妖族垂头走出。
　　“好，现在选拔开始。第一关，秘境试炼！”
　　“等下我会将你们传到我妖族十大秘境之一，祁连秘境！
　　传送地点随机，时间一月，秘境内有我东皇宫特制百枚令牌。
　　这百枚令牌上皆刻了聚灵阵，修炼时将令牌挂在身上，可以提升周围灵气浓度以及吸收灵气的速度。
　　你们得到令牌后，东皇宫不会找你们收回令牌，令牌归你们所有。
　　令牌分布随机，或许在凶兽腹内，或许在断崖石边，或许就在不远处的树上挂着。
　　你们或许凭运气，或许凭实力，一月后持有令牌的百人过关，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选拔。
　　其余人淘汰。”
　　黑甲卫开口，没有理会妖群中的震惊，继续讲明规则。
　　“祁连秘境是妖族十大秘境之一，其内灵气浓郁、宝物众多，我东皇宫并不限制你们寻宝，所得也皆由你们自己拥有。”
　　黑甲卫这么说，心中也有些羡慕，不是很能理解为何妖主选择祁连秘境为选拔第一关，那里面宝物可是不少，就连那把剑也在其中。
　　如果不是他已经是黑甲卫了，他也想去祁连秘境。
　　就算得不到令牌，能寻到什么宝物，哪怕是一株灵草、一块玄晶，那也绝对是赚了。
　　不过，第一关地点是祁连秘境，而且不干涉妖族寻宝这个规则，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妖族在报名时可不知道，现在想来，那些没报名的该后悔死了吧。
　　黑甲卫这么想，有些幸灾乐祸。
　　随着黑甲卫话音落下，结界内众妖表情各异，但大多是兴奋。
　　祁连秘境啊！就算得不到令牌，只要能寻到什么宝物，那也绝对不亏了啊。
　　一千灵石花得真值！众妖喜滋滋。
　　结界外，听到黑甲卫话语，许多妖都是唉声叹气，眼中写满羡慕跟懊悔。
　　“祁连秘境啊，早知道我就报名了。”
　　“啊啊啊，好想去啊。”
　　“好后悔。”
　　哀嚎不断响起，而报名了却未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的更是悔青了肠子。
　　哀嚎声传入结界，众妖听了，更是兴奋满满，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江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规则，还真是、干货满满啊！
　　交了一千灵石报名参加选拔的最少超过百万，这还是排除了一些晚到而失去资格的。
　　而第一关，就仅仅只留了一百个名额，一下子就把百万妖族筛选了出去。
　　大浪淘沙也不及祁连秘境试炼残酷啊，果然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登顶！
　　而她江许，就要做那个最强的！
　　“好了，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现在就开传送阵，送你们入祁连秘境。”
　　黑甲卫看着结界外众妖哀嚎不已，眼中闪过笑意。
　　“有有有，这位大人，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站在江许旁边的一个妖族开口。
　　江许望去，那是一个青年男子，当然妖气没有丝毫掩盖，男子长相清秀，慢条斯理开口。
　　“第一，您说祁连秘境内有一百枚令牌，也就是说最多只有一百个妖有资格过关。
　　可是，如果因为令牌藏的太深，谁都发现不了，那该怎么办？一百个名额，是固定的还是视被发现的令牌而定？
　　第二，令牌是只可以靠自己去寻找，还是可以夺取别妖找到的？如果夺取别妖找到的，那可以算数吗？
　　第三，如果在争夺令牌或宝物时双方起了争执打斗起来，打着打着收不了手出了妖命，是否需要负责？东皇宫是否禁止？
　　大人，我要问的就这些，请大人解答。”
　　黑甲卫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第一，名额视令牌被发现的数目而定，我明确告诉你们秘境内有一百枚令牌。
　　可如果你们不能全部寻到，只有五十个妖寻到，那第一关就只有五十个妖通过。
　　哦，当令牌被发现时，秘境上空会有提示，届时你们会知道有多少枚令牌现世。
　　所以，找到令牌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远离现场哦。”
　　黑甲卫笑的开心。
　　“第二，一月之后，持有令牌的妖过关，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第三，东皇宫不禁止不追究，杀了妖，只要你自问背得起其妖身后家族的追查和报复，那就无所谓。”
　　“诸位从开始修行到化形，再到今日，哪个不是历经千辛万苦爬过来的，我妖族虽然弱小，但不惧战斗，也不畏挑战。
　　我们不兴人族护道者那一套，自己种的因，就自己吞下果。
　　祁连秘境不禁杀戮，一旦进去，不到一月之期，秘境不会开，死了就死了，东皇宫什么都不会做。”
　　“现在，若还有想退出的，走出结界，视为放弃资格。当然，灵石不会奉还。”
　　结界内外，众妖被黑甲卫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结界内没有妖选择退出，一个个斗志昂扬。
　　黑甲卫笑了笑，其实当时左护法说不设置传送阵，让妖族无法在紧要关头靠捏碎玉佩逃出秘境，右护法是反对的。
　　右护法认为这些妖族是妖界的中坚力量，这次报名的妖很多，妖界在六界中本就最弱小，如果再死一批妖，实力会更弱。
　　但是左护法是怎么说的呢？黑甲卫眯眼。
　　哦，左护法好像说，妖族在安逸中待得太久，都快忘了太古之时妖皇陛下东皇太一携雷霆之势镇压万族，立下东皇宫，统领妖界。
　　那时的妖界，位居六界之首，风华无双。
　　左护法认为如果靠一场试炼，能彻底激发起妖族骨子里的不屈不挠、战斗本能，那失去一批妖再值得不过。
　　这不是牺牲，而是优胜劣汰，太弱小的，不配再继续拖垮妖族、连累妖界。
　　而且，这是选拔少尊主的试炼！
　　如果用百万妖的性命，用它们的血能浇筑出一条强者大道，能为妖族寻到一位合格的少尊主，带领妖族重新崛起，那是它们的荣幸！
　　那时黑甲卫觉得左护法的做法太过残酷，现在却觉得，也许，左护法是对的。
　　毕竟，当时妖主也在场，左护法的规则妖主也是同意的啊。
　　况且，他已经给过它们机会了，让它们自己选择还要不要参加？
　　既然选择了，就要承受，不是吗？


第14章 秘境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黑甲卫问刚才提出问题的青年男子。
　　“没了没了，多谢大人。”长相清秀的妖族青年男子摆摆手，退回妖群。
　　江许看了他一眼，记下男子面貌，逻辑清晰、谈吐从容，是个可造之材。
　　江许心里的小算盘拨地噼里啪啦作响，眼睛眯起。
　　如果明愿看到了，一定会笑她活脱脱是只小狐狸，看看这精打细算的模样，真是该死的迷人！
　　“既然诸位都清楚规则了，那现在便启动传送阵，试炼开始！
　　祝诸位好运喽。”
　　黑甲卫笑容逐渐加深，手中掐了一个诀，下一刻，江许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消失在东皇宫宫门前。
　　一下子，东皇宫宫门前结界内变得空荡荡，不过不是所有的妖族都被传送走了，此时结界内还有几十个妖族站在原地，看着本来站在身边的同伴消失在空气中。
　　而自己却被留在原地，不由面面相觑。
　　黑甲卫看着他们，笑容不减，“没有报名，没有交灵石，几经提醒还执迷不悟，意图混水摸鱼、蒙混过关么？
　　不想付出又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种好事？
　　我妖族不需要这种投机取巧的小妖，杀了吧。”
　　语气平淡，杀意暴涨。
　　话音落下，其他黑甲卫从下令的黑甲卫身后走出，拔出腰间佩剑，表情平静，走得悠然自得、不紧不慢。
　　“黑甲卫大人，饶命啊，小妖只是一时糊涂。”
　　“我族是山猪一族，你敢杀我？”
　　“杀我，就算你是黑甲卫，也不配！”
　　随着黑甲卫靠近，几十个妖反应各有不同。
　　有的颤声求饶，身体抖成一团；有的满是矜傲自得，自以为有所倚仗；有的目露凶光、就要暴起。
　　不过结果都没什么差别，血光溅起，黑甲卫淡定收剑回鞘，地上滚了几十颗头颅，血泊流淌。
　　“收拾干净。”之前下令的黑甲卫挥手。
　　于是黑甲卫队掐了个诀，很快火滚滚烧去，尸体化为灰烬，黑甲卫再换了个手势掐了个诀，于是风呼呼吹过，很快血泊消失，干净如白雪。
　　结界外众妖目睹一切，瞠目结舌，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声响，唯恐被黑甲卫问罪。
　　黑甲卫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收回视线，自顾自站好，静候试炼结束。
　　祁连秘境。
　　一阵天旋地转后，江许落在地面上，那种失重感渐渐离去。
　　江许调整好状态，抬眼看了看四周。
　　她好像运气还不错，落在一块草地上，而且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江许目光四望间看到了一个妖族落下来的瞬间被伸出的树枝勾住衣衫，半挂在空中，因为惊吓正不断挣扎。
　　江许抽了抽嘴角，有些想笑。
　　树是普通的树，树枝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树枝，就只是不小心勾到了男子的衣衫。
　　只是男子显然将秘境想得很危险，所以一动都不敢动，靠着本能在胡乱挣扎。
　　挣扎了半晌，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树，顿时脸色黑沉沉，指尖用力，以飒爽的姿势落地。
　　落地后期，男子直接挥出一道妖元将树拦腰折断，然后解气般地四处瞭望。
　　嗯……转头就对上江许满是看戏的眼神，顿时羞恼不已，眼中有杀意闪过，脑海盘算动手的胜算，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怒视江许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去。
　　江许看到他离开，遗憾地眨眨眼，真可惜，要是那个男子冲了上来，江许会毫不犹豫地送他去见妖皇陛下。
　　啧啧。
　　江许无趣地看了周围一眼，随意找准一个方向走过去，她也不着急找令牌，悠哉游哉好似来散步一样。
　　路上看到什么药材还是泛着宝光的东西，江许都严格遵守铁公鸡的行事指南，所过之处、一毛不拔。
　　秘境上空不断有黑甲卫声音响起。
　　“第一枚令牌出现。”
　　“第十七枚令牌出现。”
　　“第三十五枚令牌出现。”
　　江许数了数，一月之期，好像已经过去十五天了，还剩半个月。
　　而令牌现在才被找到三十五枚，恐怕那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子还真问到了点上，一百个名额，到最后可能就只有几十个。
　　毕竟秘境那么大，谁又知道黑甲卫把令牌藏在哪儿呢？
　　江许长舒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抢劫了！
　　没错，江许原本的打算就是抢劫，抢那些得到了令牌的人。
　　秘境那么大，她可没有多少耐心去慢慢找，她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天命眷顾的人，那种走着走着令牌就掉在她面前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所以，当然是抢劫来得快。
　　至于哪里有令牌？
　　当然很简单，哪里妖多哪里就有，令牌只有百枚，妖却有百万，自然哪里有打斗哪里就有令牌喽。
　　心里打定主意，江许竖起耳朵听了听，直接脚尖轻点，身体如离弦的箭往南边掠去。
　　一处宽阔的大峡谷内，厮杀声阵阵。
　　江许探出视线，峡谷内约莫百来个妖，此刻围着两个青年男子喊打喊杀，嘴里喊着交出令牌。
　　江许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两个青年男子的确拥有令牌，毕竟他们找到的时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两枚令牌被黑甲卫藏在树上缝隙里，那两个青年男子被秘境内的妖兽群追赶，慌乱中爬上树，结果刚好被令牌砸在头上，顺着余力滚到地面上。
　　那两个青年男子也果断，下树抓了令牌就跑，后面一水的妖族奋起直追，倒把原来的妖兽群吓跑了。
　　只是现在这两名男子被围堵在这峡谷内，一众妖族轮流搜寻也找不到令牌，储物戒指、衣兜、鞋底……就差把他们扒光了，可还是没有。
　　“小妖，快告诉爷你把令牌藏哪了？”
　　“老实交出令牌，爷可以饶你不死，不然……”
　　那两名青年男子彼此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换上笑脸，“只要诸位大爷答应饶我兄弟俩性命，令牌我自然愿意拱手送上。”
　　“好，爷答应了。”
　　“那请诸位爷随我来。”
　　两个青年男子开口，率先走在前面，众妖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不知情的妖远远望去可能会认为是哪族少主出行，带了这么多护卫。
　　倒是机灵！
　　江许轻笑，手指微动间已经在两妖身上留下印记，远远跟在后面。
　　“小妖，这条路我们走过吗？你不会诓骗你大爷吧。”有妖看出不对，出声询问。
　　男子心里算着距离，出声敷衍，“爷，你们追我们时可曾寸步不离？时刻将我兄弟置于视线之内？
　　没有对吧，此地离我二妖被追的路线偏离没有多远，我们当时就是趁没妖注意偷偷把令牌藏在这里的。”
　　男子边说边走，伸手指向断崖边的一个小洞穴，“喏，就是那里了，令牌就在那，还希望爷遵守承诺，饶我兄弟二人性命。”
　　众妖看了眼洞穴，将信将疑，有妖狞笑着就要动手，被别的妖劝阻住，“等一下，我先去看看，确认了再杀也不迟。”
　　那妖族说完身体已经飞掠出去，目光里是无法掩饰的兴奋。
　　“站住。”先前要动手的妖怒吼一声，看到身后的妖族也不断跃过去，心底浮躁，也没心思管那兄弟俩，直接跃过去，唯恐慢了被其它妖抢了先机。
　　两个青年男子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闪过精光，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见此，原本还在观望的妖族也信了七分，没有再管两妖，身体运起妖元，跟在先前众妖身后。
　　“啊，是什么东西？”
　　“不好，那小妖骗我等，根本就没有令牌。”
　　“是地魔蜂，快跑。”
　　前面断崖处传来惊呼。
　　就是现在！
　　青年男子转身洒出一把蓝色药粉，然后直接跳下断崖，失去踪迹。
　　江许看了一出好戏，也不着急追，依旧慢悠悠地随处飘荡。
　　哦……原来飘在空中是这种感觉啊，还挺有趣的，就是飘久了有点腻。
　　飘了一会，江许落在地面，感受脚踏实地的感觉，有点理解那次明愿掌控她身体时的心情了。
　　她才飘了一会儿，明愿，应该飘好久了吧！
　　江许觉得自己又想明愿了，所以还是速战速决叭！
　　江许直接闭眼感知，西南面五千米处。
　　……分割线之我是阿飘状态的江许……
　　西南，一处隐秘深幽的洞穴里。
　　两个青年男子靠在石头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
　　“二哥，还好你会袖里神通，才能把令牌藏得谁也找不到。”
　　“那是，我可是练了好久的，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其中一个男子面带自豪，从袖子里甩出两枚令牌。
　　“四弟，两枚令牌，刚好你我兄弟一人一枚，妙哉妙哉。”
　　“是啊。”另一个男子附和，也是满脸喜色，突然身体紧绷，“谁？出来！”
　　“呵，好灵敏哦。”江许不等另一个男子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两妖面前，剑横颈上，“交出令牌。”
　　“大爷……哦不，姑奶奶饶命，令牌好说好说。”
　　语气哀嚎，左手却捏着什么东西。
　　江许没有心思看他表演，刚刚想起明愿时的情绪还残留在心，令她莫名觉得烦躁无比。
　　看到男子还有小动作，直接剑尖一送，毫不留情。
　　俯身捡起令牌，江许没有再往后看一眼，直接走出洞穴。
　　作者有话要说：
　　1，不会写这种秘境试炼之类的，将就写，不要细究哦
　　2，明愿会在第三关出来
　　3，当上少尊主后就是打脸报仇了


第15章 令牌
　　红衣女子站立于深幽的洞穴前，冷漠开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就是不知道这只黄雀背后，还有没有猎人？”
　　周身气机被锁定，江许感应到不止一道气息，不过她也不在乎，将死之妖罢了。
　　“交出令牌。”有妖族沉重开口。
　　江许心烦意乱，实在没有兴致逗弄他们，手中长剑“铿”地一声出鞘，刚才的血迹还未擦拭去，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
　　剑光明亮，剑势凌厉！
　　须臾后，江许离开此地，腰间明晃晃挂着两枚令牌，储物戒指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因突如其来的不义之财，江许心情变得很好。
　　腰间令牌晃来晃去，江许内视自己的储物戒指，嘴角勾起，直接走到空旷的道路上，找了颗高大茂密的树木。
　　脚尖轻点，江许稳稳落在树干上，望了四周一眼，和衣躺下，姿势悠闲，嘴里还叼了一根稻草，令牌垂下刚好不被树干挡住。
　　风轻拂过，令牌微微晃动，很是引人……哦不，是引妖注意。
　　时间在江许的闭目养神中无情流过。
　　秘境上空黑甲卫的声音还在响起，只不过越来越慢，间隔也越来越久。
　　“第四十六枚令牌出现。”
　　…………
　　“第五十八枚令牌出现。”
　　红衣女子悠闲躺在树干上，闭眸恍若睡着，不过若有谁以为她睡着了想偷她腰间令牌，那就是大错特错。
　　树干上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红衣女子，潇洒轻狂；树干下是鲜血汪洋的血泊，妖族尸体躺了一地。
　　“第六十三枚令牌出现。”黑甲卫不带感情的声音响彻在秘境上空。
　　一众妖族心中俱是满满的失望。
　　已经第六十三枚了啊，还有三十七枚，可是现在离一月之期，已经只剩五天了。
　　五天时间，自己能找到令牌吗？许多妖族扪心自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可能的。
　　它们之中，许多都是出身平凡、家族卑微，会来王城报名，不过是想凑个热闹、夺点机缘。
　　至于少尊主的位置，许多人却是不敢肖想的。会这么努力找令牌，也不过是因为黑甲卫说令牌上有聚灵阵，而且得到了就归它们所有。
　　只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啊，天底下哪有免费的机缘！妖族苦笑。
　　正因为令牌难寻，而江许又一个人拥有两枚令牌，还大摇大摆地躺在树干上，不跑也不躲。
　　这样一来，自然有的是妖把心思动到她头上。
　　只是，红衣女子那把剑虽然一般般，但剑势却是凌厉得很哪！树干下几乎流淌成小河的鲜血已经足够让妖族望而生畏了。
　　再多的渴望，也要有命去享受，不是么！
　　所以江许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对的，生意，她管洗劫来送命之人的储物灵器叫做生意。
　　一开始看到她腰间的令牌，很多妖族眼睛赤红，连话都没有说多少就冲了上来，结果显而易见，很快她剑下又多了许多妖命。
　　那段时间，江许可是赚到盆满钵满，数灵石数到手软，不过妖族也不是傻子，渐渐声名传开后，很少有妖族再踏足江许周围百米，更别说主动抢劫。
　　所以江许失业了，她又开始觉得无聊了，一无聊就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心情就渐渐变得糟糕，脾气也逐渐暴躁。
　　红衣女子撇撇嘴，再次躺下，唉，还有五天，躺躺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有一道脚步声缓缓传来。
　　嗯？来生意了？江许来了兴致，懒洋洋地扭头朝树下看去。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此刻没有动用妖元，以血肉之躯慢慢走过来，立于树下。
　　神情有些紧张、畏惧，男子也没有刻意掩饰，眉宇有坚毅一闪而过，富贵险中求，拼了！
　　“姑娘，且慢动手，我不是来抢夺令牌的。”
　　男子看江许坐起身来，手中握剑，神情激昂，眉心跳了跳，感觉到危险的意味，赶紧抢先开口。
　　有点眼熟？江许歪歪头，哦，她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东皇宫宫门前出声问黑甲卫三个问题的家伙，因为逻辑清晰、谈吐从容，所以她才记下他的容貌。
　　想起心中的小算盘，江许挑眉，按下拔剑的欲望，“哦？你不要令牌？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不要令牌。事实上，我就是为令牌而来的，不过不是抢夺，我自知不是姑娘对手，所以我是来寻姑娘交易的。”
　　男子怕江许动手，不敢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开口。
　　“交易？”江许语调里带上兴味，“你拿什么跟我交易？”
　　男子见江许没有直接拒绝，心下微喜，肯搭话好啊，肯搭话就还有可能。
　　思及此，男子更加兴奋，直接从指间褪下储物戒指抛到树干上。
　　“姑娘，这是我这半个多月全部所得，我不收寻常宝物，戒指内的，都是极品。这是我的诚意。
　　除了这枚储物戒指外，我还知道一个消息，可以无偿送给姑娘。”
　　江许接过戒指，神识探入，里面的确密密麻麻都是宝物，霞光四起，她还在里面看到了一枚琉璃果。
　　比她之前和明愿在腾云山脉找到的那枚小一点，周围光芒也淡一些，但的确是琉璃果不假。
　　除琉璃果外，还有许多药材，应是天材地宝，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但都泛着耀眼的光芒。
　　确如男子所说，都是极品。
　　默默将储物戒指收好，江许开口，“什么消息？”
　　“姑娘，那这交易……”男子小心翼翼。
　　“交易我接受。”江许直接取下腰间一块令牌，随意地抛下去。
　　男子接过令牌，显然很欢喜。
　　“姑娘可知轩辕剑？”男子问江许。
　　“不知道。”
　　男子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怎么纠结这个，“轩辕剑是人族古帝征战九天的佩剑，与妖皇陛下的东皇钟齐名，其威能比之东皇钟也毫不逊色。
　　而且因为本身为剑器，剑主杀伐，所以在攻杀上比东皇钟还要出色一些。”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许面色平静。
　　男子小心翼翼抬头看她，红衣女子高高盘腿，神情不似作假。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不知道轩辕剑的意义？
　　男子内心有些捉摸不透，不过见江许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男子微微放松。
　　“姑娘觉得我的能力如何？”男子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江许因为刚得了一大批宝物，心情很不错，因此也乐于回答男子的问题。
　　能力嘛，是挺不错的，在东皇宫门前能瞬间想到规则里可能存在的问题并清晰地表达出来；进了秘境又能找到这么多宝物。
　　江许神情愉悦，不吝于给出自己的肯定。
　　“很不错。”
　　男子神情自豪，“多谢姑娘肯定，既然姑娘认可我能力，那怎么会觉得以我的能力，会得不到令牌？是找不到，还是抢不来？”
　　男子也不是真的在问江许，因为他下一刻就自己说出答案了。
　　“不过是因为我进秘境没几日就掉进一处洞府，我所得到的那些天材地宝，也皆是来自那处洞府。
　　这既是我的机缘，也阻碍了我得到令牌，我是刚刚才得以从洞府脱身，一出来才发现离一月之期不到五天，这才来寻姑娘。”
　　“所以，轩辕剑，在那洞府里？”
　　“是。”
　　“你为何不拿？”
　　“不是不想拿，是拿不了，灵剑择主，我不是它要找的主人，自然无法把它带走。”男子苦笑。
　　哦豁。
　　江许有了兴趣，不过想到什么，她再次开口，“你想当少尊主？”
　　“少尊主是一界少主，谁不想当？只是在下亦有自知之明，妖族那么多天骄，远远轮不到我。”
　　“既然不想当少尊主，你要令牌干什么？令牌上是有聚灵阵，但一个小小的聚灵阵，比起你得到的天材地宝来看远远比不上。你不是傻子，为什么跟我换？”
　　江许冷声质问。
　　“姑娘果然……心思剔透。”
　　男子低低感概，“天材地宝是很好，但用完就没了，令牌却不一样。”
　　看着江许不解的模样，男子轻笑。
　　“我叫青提，本体是一只喜鹊，在我族内绰号百事通，因为我打探消息很厉害。
　　令牌看似只有作为通关凭证和聚拢灵气这两个功能，其实不然。
　　最起码我知道的，持有这枚令牌，可以参加黑甲卫的选拔，而且百分之九十能通过。”
　　“你想当黑甲卫？”江许若有所思。
　　“是。黑甲卫是妖族第一卫，只听命妖主一人，地位在妖族内绝对不低。
　　水往低处流，妖往高处爬，我自然也不例外。”
　　“好了，我现在带姑娘去那处洞府吧，不过你能不能拿到剑是你的事，我可不担保。”青提说。
　　“剑的事不急，我还有一个条件。”江许悠悠道。
　　“你……”青提有些气结，又不敢做什么，“什么条件？”他闷声道。
　　“我要你听命于我。”江许露出狐狸尾巴，笑的开心。
　　有能力、有野心、敢冒险、擅交流，很不错！
　　“不可能。”青提一口回绝，“我要进黑甲卫，就算没有令牌我也能进，只不过艰难些，爬得慢些而已。”
　　他低着头，“既然如此，交易作废，那储物戒指就当做浪费姑娘时间的补偿，至于洞府方位我也可以告诉姑娘，就此告辞。”
　　青提转身就要离去，还有五天，应该还来得及。
　　想到储物戒指，他有点心疼，但也知道不能跟这种人硬碰硬，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识时务、有原则、适度坚持、心机城府也不弱，很好。
　　江许对青提更加满意了，有个这样的手下，能给她省不少事。
　　“你不愿意听命我？那如果让你效忠少尊主，你愿不愿意？”
　　青提停下脚步看向女子，女子红衣耀眼，笑的明媚。
　　“当然，少尊主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地位卓绝，我当然愿意。”
　　“好，那等我成了少尊主，你再听命于我，可好？”
　　江许把他刚才还回来的令牌抛到他怀里，“现在，带我去找那把剑吧。”
　　作者有话要说：
　　1，东皇钟的分、身其实是南天门，这里因剧情需要改为南天钟
　　2，轩辕剑地位不变，来历改变
　　3，明愿还有几章才能出来


第16章 轩辕
　　“等我成了少尊主，你再听命于我，可好？”
　　青提看向女子，依旧红衣耀眼，说话间自信无双。
　　“少尊主！”青提低低呢喃，复而抬头，“姑娘就这么自信，少尊主之位一定是你的？”
　　“是。”江许语带铿锵。
　　“姑娘，你知道妖族有多少天骄吗？知道选拔赛总共有几关吗？知道为什么妖主突然就下令要选拔少尊主吗？妖族可是差不多近千年没有少主了。
　　你知道第二关、第三关的考核内容是什么吗？知道东皇宫内的势力分布吗？”
　　青提语气逼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就将少尊主之位揽入怀中？”
　　江许挑眉，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手下了呢。
　　“就凭我的实力！你不信我？”
　　“姑娘手中长剑的确凌厉，可比姑娘强的也不是没有。
　　其实这次说是少尊主选拔赛，其实许多大家族对少尊主之位花落谁家早已心知肚明，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妖主也不愿意违抗天星碑的号令。”
　　天星碑？那是什么东西？
　　江许心中疑惑，表情却依旧平静，“有内幕吗？内定？”
　　心中有些复杂，她是真的没想到妖界也有这种事。
　　如果是这样，那这少尊主之位，她还真的坐不上了。就是不知道明愿醒了，会不会对她失望呢？
　　江许一时有些难受。
　　“内定？”青提嗤笑一声，“姑娘将东皇宫想得太黑暗了。
　　不是内定，大赛也是公平的，起码到目前为止是如此。
　　我会说少尊主之位差不多与我等无缘，是因为早在十年前消息传出，东皇宫内外就已经明确谁会得到这个位置了。
　　姑娘知道暮晴吗？”青提问她。
　　暮晴？江许眸光微闪，那时她虽然被明愿禁锢在某个地方，但外界的声音她都听得到，自然知道，就是那个跟她争夺琉璃果的女子。
　　那时她连她一招都接不下。
　　青提仔细观察她神色，终于发现她不是一无所知，于是长话短说。
　　“暮晴是凤凰一族少主，出生时天降异象，修为高深，实力强大，是我妖界排名第一的天骄，排名第二第三的狂风跟紫玲加起来都不是她一合之敌。
　　同时，她还是东皇宫左护法的族人。
　　从东皇宫传出消息要选拔少尊主后，暮晴少主便闭了死关，闭关十年，选拔开始才出关，比之之前又强大了不知多少。
　　所以我等心知肚明，少尊主之位必定是她的，无论从实力、家族还是她处理事务的能力看，都是少尊主的不二之选。”
　　暮晴！江许低喃，是个很强大的对手呢。
　　十年前她同排名第二第三的一样，连她一招都接不下，当然，那时她可能连排名第二第三的也接不下。
　　不过，药浴后她的修为蹿蹿往上升了好几阶，又在瀑布下十年练剑，现在孰强孰弱，打过才知道！
　　这次没有明愿帮她，只能殊死一战，她绝不要输！
　　江许眸中染上战意，“既然你认定暮晴会成为少尊主，又何必害怕与我作约？
　　我当了少尊主，你来我手下听命；我若败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好了，去看剑吧。”
　　江许话语里不容反驳。
　　青提看她一眼，还是那么笃定啊，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大？不过她说得也不假，如果她真成了少尊主，能在她手下效命，是他的荣幸。
　　青提没有再说话，转身带路。江许跃下树干，跟在后面。
　　“那就是了。”青提指向前边。
　　这里是一处半坍塌的洞府，气息神秘强大，不过洞府内的宝物被青提搜刮走了，就剩下他说的轩辕剑。
　　长剑生辉，轻轻悬浮在半空中，气息玄奥，被一层薄雾笼罩，因而看不到全貌。
　　“这就是轩辕剑，我是看族内古籍记载认出来的，若是换了别妖，恐怕不会知道它的根底。”
　　青提有些骄傲，“不过我无法走近它，所以拿不到。”
　　江许将青提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陷阱，于是慢慢靠近。
　　青提看江许没有赶他走，也好奇地在旁边观看。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青提呼吸微窒，她可以，她竟然可以！
　　他自己走到长剑周围五百米处就走不动了，有无形的力量在阻碍他前进。
　　可这个红衣女子却可以！
　　他会告诉江许这个消息，是怕筹码不够，并不认为她可以得到轩辕剑。可从现在来看，她好像真的拿得到。
　　青提有些期待，如果她拿到了轩辕剑，那是不是说，她也有希望打败暮晴、成为少尊主呢？
　　如果这样，跟在她身边比去黑甲卫前途光明多了。青提想得热烈。
　　江许没有理会青提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仅仅只是走几步路就让她预定的手下对她期待满满。
　　她现在心神全被那把剑吸引住，只觉得心底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要她靠近它、拿起它、挥舞它，带它去九天征战！
　　顺从心底的指引，江许走到剑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剑柄。
　　下一刻，长剑轻震，云雾散开，剑气环绕江许周身，长剑被她稳稳执在手中。
　　触手冰凉，剑柄的材质很特殊，江许不知道是什么，却知道是天大的好东西。
　　剑身修长，剑尖锋利，整体呈淡青色，剑柄透明，其上有不明图案环绕，图案中心刻着“轩辕”二字，字体古朴，剑意凛然，有杀伐之音隐隐传来。
　　江许心情愉悦，挑动剑尖，一块金色令牌掉在她手上。
　　咦？江许拿起令牌，跟她之前得到的那两块差不多，不过花纹好像复杂了一些，是升级版么？江许疑惑。
　　与此同时，秘境上空，黑甲卫声音响起，“第七十五枚令牌出现。”
　　如果有妖仔细听，就能发现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惊讶。
　　东皇宫前，黑甲卫有些诧异，这枚令牌不是他们黑甲卫放的，好像是妖主亲自放进去的。
　　而且，那是轩辕剑吧！真的被人拿到了，轩辕剑认主了！
　　秘境内，洞府中。
　　青提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轩辕剑认主，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半晌后按下心中情绪，走了过去。
　　“恭喜姑娘喜得宝剑。”
　　江许看了他一眼，一来就给她送了一戒指宝物，又让她得到轩辕剑，不错！
　　江许心情愉快，眼底笑意清澈。
　　“姑娘，你现在又得了一枚令牌，那剩下的一枚也没用，是否愿意交易出去？”青提小声问道。
　　“什么打算？说吧。”
　　“呃……姑娘真聪明。在下有一好友，名狂风，就是排名第二的那个狂风，他现在还没有令牌，所以……”青提意思明确。
　　“姑娘放心，他无意少尊主之位，会参加选拔不过是因为被大族少主坑了，立下赌约，至少要过了考核第一关。
　　一进秘境就被针对，有很多妖围堵消耗他，性命倒是无碍，就是得不得令牌。姑娘能否与他做交易？”
　　江许回到先前那棵树树干上，愉快躺下，“叫来吧。”
　　“哦哦。”青提开心地应了一声，几下子就消失在江许视线内。
　　狂风？排名第二？江许眯起眼睛，又来一个，不错不错！
　　过了一会，青提带了一个青年男子过来。
　　长相……有些豪横，气质凶猛，他像一只凶兽，拥有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也难怪青提说他无意少尊主之位了，这样的妖，的确不适合。
　　“你要什么？我身上的宝物并不多。”狂风闷声开口。
　　“我的要求跟对青提的要求一样，我成为少尊主后，你要听命于我，而且只听命于我。答应吗？”
　　“可以。”狂风看了江许一眼，没有思考，直接答应下来。
　　他是固执、喜欢战斗、独来独往，但不代表他就不想爬得更高，虽然在妖界天骄排名第二，但因为他早年杀了不少大族少主，很多大家族不愿意收他。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跟青提一起进黑甲卫，但现在的想法跟青提也差不多。
　　能跟在少尊主旁边，比进黑甲卫好。况且如果女子成不了少尊主，那他什么都不用付出，怎么都不亏。
　　江许对他的直爽很喜欢，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令牌抛下去，自己留了那枚金色的。
　　狂风接过令牌，收好，然后走到不远处一块石头下，静静坐下等待试炼结束。
　　青提没想到这么顺利，看了看江许，就要过去跟狂风一起。
　　“青提，过来。”江许开口。
　　青提身体微僵，“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打听情报很不错啊！说说？”江许道，她还挺好奇他都打听到了什么。
　　青提放松下来，盘腿坐在树下，“姑娘想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江许有话说：
　　今日份收获：助手一√
　　打手二√


第17章 比试
　　“嗯……就你之前说的那些。先说说少尊主考核吧。我的确一无所知。”
　　江许理直气壮。
　　青提忍不住又轻笑一声，对上江许危险的眼神，连忙正襟危坐。
　　“少尊主考核总共有三关。
　　第一关是秘境试炼，这个已经快结束了，不必多说。
　　第二关是擂台争霸。第一关现在出现的就只有七十五枚令牌，最后顶天了也就八十个妖能通关。
　　通关后估计有不少妖会直接放弃，拿了令牌走人，所以应该有五十个左右参加第二关。
　　嗯……可能比我估计的会再少一点。
　　这一关会采取抽签的方式两两对决，以积分的形式选出第一名。
　　如果说前两关是在选拔少尊主，那第三关就是考验了。因为第三关只有一个可以参加。
　　过了，便是少尊主；不过，可能会死。妖族将继续没有少尊主。”
　　“第三关是什么？”
　　“不知道。”青提摇头，“我只知道跟九玄梯有关，而且很危险。”
　　“九玄梯？”江许疑惑，对上青提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淡淡开口，“我是半妖，之前在人界长大，十年前才来妖界。”
　　“半妖？”青提有些诧异，不过诧异过后也理解了。
　　“九玄梯也是一样宝物，比东皇钟、轩辕剑逊色些许，不过这是因为九玄梯不主杀伐，不是攻击类的灵器。
　　传闻九玄梯共有九阶，一阶一轮回，身处其中，会看到心底难平之事，一不小心心神沦陷，神魂俱灭。”青提严肃开口。
　　“九玄梯。”江许重复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少尊主之位她势在必得、不会退却。
　　“那为什么东皇宫突然就要选拔少尊主呢？按你的说法，妖界已经快千年没有少主了。”
　　“因为天星碑。天星碑比东皇钟、轩辕剑还要早出现，是妖界存在的根本。
　　十年前，东皇宫上空有异象出现，天星碑大放光芒，碑身有文字浮现。
　　在那之后，就传出要选拔少尊主的消息，消息自东皇宫出，自然不会有假。
　　十年后，少尊主选拔，报名条件是一千枚灵石。
　　考核共有三关，三关筛选一人，拜妖主白华为师尊，坐少尊主之位。
　　此后，我妖界便可再度拥有少主，重振昔日妖皇陛下荣光，崛起于六界。”
　　青提语气激昂，仿佛妖界崛起就在眼前。
　　江许却是一下子想到十年前明愿的交待，她那么早就知道少尊主选拔了么？
　　东皇宫异象？不知为何，江许脑海里浮起一只蝴蝶，血色翅膀，小巧玲珑又极致危险。
　　还有她说的话，出了一点意外？什么意外？
　　她那么强大神秘，什么样的意外会令她魂力全部消耗殆尽，魂体暗淡，就连漂浮在自己身边都做不到？
　　还有她一下子连升几阶的修为。明愿原本说最少需要三次药浴才能把她的身体调养好？
　　可是她只泡了一次。
　　明愿还说一次药浴七天，可她泡了一个月？
　　江许脑海里不断回想明愿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发现端倪。
　　暮晴？少尊主？选拔？天星碑？东皇宫异象？蝴蝶？
　　所以是你么，明愿！妖族少尊主选拔，原本就是为我而起的，是吗？
　　东皇宫异象是因为我，蝴蝶是因为我，你魂力耗尽魂灵暗淡也是因为我，全部都是因为我！
　　明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回报你？
　　江许心底情绪磅礴涌过，有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在一点点升腾而起，在慢慢占据她的全部。
　　很模糊，很陌生，很浓烈！
　　江许眸中含泪，恨不得马上就当上少尊主，这样，就可以见到明愿了。
　　…………分割线之我是轩辕剑…………
　　“时间到，秘境试炼结束，现在开始传送。”
　　五天时间稍纵即逝，黑甲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秘境上空。
　　秘境内哀嚎阵阵，大抵是没有找到令牌又不甘心的妖族。
　　依旧一阵天旋地转，江许已重新落到东皇宫宫门前。
　　“欢迎诸位凯旋。”黑甲卫笑了一声，“现在，没有令牌的自行走出结界。”
　　话音落下，一大波妖族涌出。
　　江许旁顾一圈，留在结界内的只有七十五个妖，除了她和青提、狂风外还有七十二个。
　　之前妖族众多难以辨别，现在只剩几十个，江许一下子就看到站在妖群中央被众星捧月的暮晴。
　　女子依旧一袭蓝袍，干净得一尘不染，站立于妖群中，气势桀骜、神情高傲。
　　似乎感受到江许灼灼视线，女子转身望过来，刚好对上江许视线。
　　四目相对，江许表情平静，随后慢慢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暮晴倒是眼神一亮，眼底有什么浮起，看着江许就要走过来，不过看了一下周围还是按捺住心中想法。
　　深深看了江许一眼，暮晴移开视线，仍然高傲地站立原地。
　　“恭喜结界内的七十五位，你们成功通过第一关了。”
　　黑甲卫不等它们欢喜庆祝，继续道，“现在进行第二关，擂台争霸，马上开始，请诸位随我进宫。”
　　然后手微动，凝出一枚水镜，“想知道结果、观看过程的可以看这面镜子。”
　　妖群中有妖询问，“黑甲卫大人，我在秘境中受了伤，比赛可以延迟吗？”
　　“不行，妖主有令，考核连续，不允许停下，有伤自行放弃资格，少尊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黑甲卫冷漠回复，“诸位随我来。”
　　江许跟在黑甲卫后边走进东皇宫，入目就是四座高大的擂台，缓缓自地下升起。
　　黑甲卫道，“现在开始抽签，自愿放弃资格的可以在一旁观看，有意比试者上前。”
　　江许上前随意从黑甲卫手中抽过一根木签，四号。
　　黑甲卫看众妖都拿到了木签，手轻轻拂过，于是一串数字凭空排列在空中。
　　“参加第二轮考核的有四十三个，两两对决，有一个轮空，现在开始第一组对决。
　　一号对二十号。
　　二号对十七号。
　　三号对三十五号。
　　四号轮空。
　　五号对四十一号。
　　念到号的按照顺序上台，开始！”
　　咦？江许眨眨眼，我是四号欸，我轮空了？
　　女子有些开心，小得意般晃着双手，静静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看了一会儿，江许就无聊得东张西望，现在妖族年轻天骄的实力这么弱的吗？
　　哦……暮晴除外。
　　比赛进行地很快，妖数也在筛选中一点点减少。
　　期间江许也上过几次台，有的看她是半妖眼神鄙夷，神情轻视。
　　当然，最后被江许愉快地教他学做人……嗯，学做妖了。
　　“好，现在统计积分，第一名是暮晴少主，第二名是江许，第三名是紫玲。
　　由于紫玲在之前比赛中已经败给暮晴少主，而尚未与江许交手。
　　现在进行紫玲与江许的比试，若紫玲姑娘胜出，暮晴少主为此关第一，进行第三关考核。
　　若江许姑娘胜出，则与暮晴少主一战，决出胜负。
　　请两位上擂台。”
　　因为江许第一轮轮空了，所以积分比暮晴少了一分，比紫玲多了一分。
　　听到黑甲卫的话，江许脚尖轻点，身体已然落在擂台中央，女子居高临下，看着紫玲，那是一个身穿紫衣的姑娘，长得娇俏可爱，排名妖族天骄第三。
　　“上来吧，解决了你，我就可以跟暮晴一战了。”
　　女子红衣，周身轻狂不再掩饰，居高临下，淡漠开口，气势十足。
　　紫玲跃上擂台，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
　　女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直接手中化出藤蔓往江许缠绕而去。
　　以为她一招败在暮晴手下就好欺负吗？她打不过暮晴，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来的半妖吗？
　　还想挑战暮晴？就她也配！哪来的回哪去吧。
　　紫衣女子面带冷笑，手中藤蔓层层叠叠挥去，密密麻麻令人不知往哪躲。
　　躲？为什么要躲？
　　江许挑眉，手中剑瞬间出鞘，剑尖轻抖，将缠过来的藤蔓全部斩断，剑势凌厉带着不可挡之势一往无前，穿过重重藤蔓，横在女子颈上。
　　“你败了。”江许轻轻开口。
　　紫玲目光难以置信，一招！她接不下暮晴一招，也接不下眼前红衣女子一招。
　　她的本体是一株紫藤，藤蔓被斩断，加上一招被败的狼狈，令她气机紊乱，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低低擦去嘴边血迹，“你很强，但还不是暮晴的对手。”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跃下擂台，扬长而去，没有心思再看最后一场比试。
　　“江许胜！
　　现在进行最后一场对决，请暮晴少主上台。”
　　暮晴在台下一直看着江许和紫玲的比试，看到她一剑败敌，眼中神色不明。
　　此刻听到黑甲卫的声音，悠悠起身，轻描淡写地一步迈入擂台。
　　“比试，开始！”黑甲卫发出信号。
　　擂台上，江许执剑，剑气锋利，正是轩辕剑，她可没有得到宝物后遮遮掩掩的习惯，也不觉得是自己作弊了，能得到轩辕剑是她的本事，凭什么不用！
　　“江许，你手中拿的是轩辕剑吧？少尊主选拔，你用如此神剑，哪有公平可言？”
　　台下有凤凰一族的少女大声质问，四周妖族听了没有反应，只有看过来轩辕剑的目光带着贪婪跟不怀好意。
　　黑甲卫也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轩辕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江许看了四周一眼，内心了然，这是有妖眼红了呀。
　　不过，她转向少女，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出声想要刁难她，是肯定她已经有威胁到暮晴的实力了吗？
　　红衣女子眉眼弯弯，就要开口。
　　“闭嘴，江许可以得到轩辕剑，那是她的本领。秘境试炼你也去了，怎么就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江许：明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因为你是女主。
　　小天道：因为你是女主。
　　明愿：（目光温柔）因为你是女主！


第18章 暮晴
　　一道怒斥声响起。
　　江许看去，哦……是暮晴啊，为什么呢？江许抱手认真看戏。
　　“四姐姐，我……我是为了帮你啊。”少女有些委屈。
　　“我要的，我自己会去拿，不用别妖帮忙。”暮晴轻声道，然后转向江许，“江许姑娘，舍妹年少无知，还请见谅。”
　　她也不等江许回答，目光扫向四周，“至于公平，靠自己本领得到的宝物，难道用了就是不公平吗？
　　如此荒谬之言，晴今日第一次耳闻，不敢苟同，还请以后勿要如此。
　　我与江许比试，我胜，则我继续第三关；我败，则期盼江许过得第三关。
　　胜负由己，结果无悔。”
　　暮晴掷地有声，“江姑娘，请！”
　　意气风发、很有底气，这才是妖界第一天骄的排面嘛。
　　江许看她，心中赞叹，就算她曾被逼到险些断臂求生，此刻也在心中对她做出肯定。
　　剑尖轻抬，江许认真以待，这是一场很难打的仗啊。
　　“好，不愧为我妖界天骄，左护法后继有人啊。”就在江许蓄势待发之际，远处有声音传来。
　　众妖望去，一个宫装女子自宫中深处缓缓走来，气势天成、贵不可言，左右各跟了一个女子，也皆是气息强大、不可匹敌。
　　此刻宫装女子左边的女子轻笑出声，“妖主过奖了。”说是过奖，语气却难掩骄傲。
　　“那是……妖主！”
　　“还有左护法和右护法！”
　　有妖认出来人身份，赶紧弯腰行礼。
　　黑甲卫望去，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参加妖主、左护法、右护法。”
　　擂台上，江许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跟暮晴一样半弯腰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妖主挥手表示免礼。
　　“现在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妖主身后的右护法提问。
　　“回右护法，现在正是选拔第二关，由暮晴少主和江许姑娘比试，胜者进行第三关。”黑甲卫恭敬回复。
　　“哦，那就继续吧。”右护法看妖主和左护法都走向旁边的尊位坐下，显然是有意旁观，想了想，也坐到妖主右边。
　　“比试开始。”黑甲卫再次发出信号。
　　擂台上，暮晴凝望着江许，“十年，你就成长到这种地步，甚至有资格跟我同台而战。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吗？
　　什么意思？江许眼神收缩，她知道明愿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手中轩辕剑抖动，江许脚尖轻点，横剑扫去。
　　暮晴轻松地闪身避开，象征性地拍去一掌。
　　“你慌乱了，因为我提到她。”
　　暮晴语气肯定，“告诉我，她的名字。”
　　江许看清蓝衣女子眼底的兴味满满，心里只觉得堵得慌，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是因为暮晴打得随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许冷声开口，长剑挽了个剑花，凌厉地直刺她心口。
　　暮晴垂眸，神色终于变得认真，这一剑，可以威胁到她。
　　蓝衣女子收起笑容，脚下微动，避开江许剑尖所指，体内妖元运转，不再留情，重重拍出一掌。
　　江许不避反上，左手握拳，重重轰去。
　　暮晴有些惊讶，这一拳较之十年前，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拳掌相接，空气都震得呜咽作响，擂台微微摇晃，妖主端坐高位，眸中微微惊讶，这样的修为能震撼到擂台，妖族崛起，不是遥遥无期了啊。
　　手微抚过，擂台如山，巍然不动。
　　她听着暮晴跟江许的对话，美眸轻闪。
　　暮晴说话声音并不大，起码在擂台下的妖族和黑甲卫完全听不到，因为有结界阻挡。
　　左右护法也是听不到的，因为暮晴刻意遮拦了空气波动，不过她是妖主，只要在妖界，一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住她。
　　嗯……藏宝阁内消失的药材除外。
　　擂台上。
　　妖元与灵气相撞，灰尘散后，众妖再次看去，暮晴退了十步，身形踉跄。
　　江许退了十几步，嘴边有鲜血溢出。
　　红衣女子不觉沮丧，反而战意高涨，“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你是指你唇边流的血吗？”暮晴讽刺回她。
　　“再来，接剑！”江许欺身而上。
　　“不着急。”暮晴侧身闭过，并不和她打。
　　“江许，十年前你我一战，一开始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险些自断左臂。
　　不过眨眼功夫后，又能一指把我打到倒地吐血，前后气质迥然不同，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暮晴语气执着，“告诉我，她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她？”
　　蓝衣女子认真询问，眸中期盼意味十足。
　　江许感觉先前那股情绪又浮现了上来，好像什么心爱的东西就要被抢走了，声音比之前更冷，“无可奉告。”
　　“江许，我是认真的，你想要什么？我把少尊主之位让给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暮晴不依不饶。
　　那日回族后，她就去见了师尊，她的师尊是尊隐世强者，修为仅次于妖主。
　　她把对战的全部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师尊，师尊听完沉默不语，半晌才低低说，那人的强大在他之上，可能……妖主也不是对手。
　　师尊详细给她讲了那一指的强大无匹、不可抵挡，其中蕴含道韵妙不可言。
　　那时她才知道，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或许强大到可破苍天，用来对付自己，好像是大材小用了。
　　那人的强大令她心神往之，那也是她第一次战败。
　　妖生第一败，败给那么一个强大到遥遥不可望之人，暮晴没有沮丧，反而斗志昂扬。
　　她想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过往，想再见见她，想追赶上她的身影，与她再战！
　　她想跟她一样强大，强者慕强，她将以她为目标，一点点变强。
　　所以用一个少尊主的位置换得那人姓名，再值得不过了！
　　江许看着她，蓝衣女子表情认真，眼底满是坚定和执着，就好像是在询问信仰一样虔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于是江许更觉不爽，心底无名火蹿起，“让？你以为少尊主之位是你的了吗？我江许要的东西自己会拿，无须你让！”
　　女子红衣蹁跹，强行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啊？好啊，打败我，不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不会知道她的名字，有关她的一切你都不配知道，更不要痴心妄想着见到她。”
　　“她是我的！”江许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暮晴眸色冷漠，“好，既然你如此求败，本少主满足你。”
　　蓝衣女子眼神明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条长鞭，鞭身冰寒渗人，那是她的武器，以凤凰本命羽炼成的软鞭，赤羽鞭！
　　暮晴提鞭，贯足妖元，一鞭挥出，鞭未到，声先至。
　　江许瞳孔微缩，很强，心中火气不减，江许也一剑挥出，那是她十年瀑布练剑领悟出的最强一击！
　　如果这一剑不能败她，她大抵是打不过她的了。
　　江许心中有了盘算，浑身灵力尽数往剑上运去，只求一击即中。
　　“铿！”赤羽鞭与轩辕剑相撞，空气受力扭曲爆裂开来，擂台上乌烟弥漫。
　　“谁赢了？
　　“不知道哇，看不清。”
　　“还猜什么，肯定是暮晴少主。”
　　“我觉得是江许。”
　　擂台下众妖小声嘀咕。
　　尊位上左护法微微惊讶。
　　擂台上，烟雾散去。
　　江许衣衫破碎，口中“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欲坠。
　　另一边，暮晴躺在地上，慢慢爬起，倒是没有什么伤口。
　　左护法却神色凝重，暗道要寻些天材地宝送过去，修为高深如她，自然不难看出暮晴是内伤。
　　还能再战吗？这就棘手了啊。
　　江许撑着轩辕剑站在擂台边缘，她受伤不轻，已经没有多少再战的能力了。
　　放弃吗？有些不甘心啊。
　　看着暮晴站起，江许眼神戒备。
　　“我输了。”暮晴缓缓开口。
　　“暮晴少主，您还有再战之力。”擂台下一名黑甲卫忍不住出声。
　　对上江许嘲讽的眼神，脖子一缩，隐入队伍。
　　“不必了，我败了。”暮晴摇摇头，看向江许。
　　“你很强，短短十年能够进步成这样，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她，但你自己的努力绝对不少。
　　而且，其实十年前的你也一点都不弱，你是半妖，修行到今天这一步遇到的艰难只会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十年前那一战，若是你我修为同阶，我未必是你对手。若是那样，我就不知道她的存在了。”
　　暮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你抓紧时间调息，第三关马上就会进行，中间不会留时间。
　　第三关很危险，你小心些，别死了。”
　　江许也沉默，所以她说了这么多，是给她挪时间让她调息吗？
　　眼神有些复杂，看着暮晴离开的背影，江许轻轻开口。
　　“喂，她叫明愿，明了的明，愿望的愿。”
　　暮晴停住脚步，明愿？她低低重复，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蓝衣女子笑容柔和，转身走下擂台。
　　“第二关，江许姑娘胜出。请妖主指示。”黑甲卫大声宣布，转向尊位恭敬道。
　　“江许。”妖主轻喃一声，站起身体，“左右护法和黑甲卫随我来，第三关在祭坛举行。
　　其余人退去吧。
　　若江许过了第三关，本座会昭告天下，择日举行册立大典，明告六界。”
　　“喏。”黑甲卫应下，率先走在前边。
　　江许在暮晴说话时就开始调息，现在灵气回复了三分之一左右，她眨眨眼，跟在黑甲卫身边，边走边调息。
　　黑甲卫对她态度明显恭敬了很多，如无意外，这位就是未来的少尊主了。
　　虽然妖主还年轻强大，但妖界从不废除少尊主，就算时间再久，总有一天，少尊主会继承妖主之位，接手黑甲卫。
　　其他妖族听此言皆感到失望，它们也想旁观啊！
　　不过也没妖敢说什么，默默朝尊位施了个礼，转身退出东皇宫。
　　暮晴在擂台下默默调息，听到妖主的话，呼吸微顿，她站起身，看向左护法。
　　“老祖，晴想同往，请老祖允许。”
　　左护法看她一眼，有些无奈，又觉欣慰，“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走。”
　　“是。”暮晴应下，心满意足地跟在左护法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嗯……暮晴是明愿的小迷妹！


第19章 玉坠
　　黑甲卫在前面开路，妖主和左右护法被簇拥在中间，江许走在黑甲卫后边，暮晴也跟在江许旁边，一群妖浩浩荡荡往祭坛而去。
　　“喂，你的伤怎么样了？”暮晴皱眉，似乎有些担心。
　　江许诧异，“你是在关心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暮晴一脸震惊。
　　自作多情的江许冷冰冰开口，“名字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不要肖想。”
　　“呵。”暮晴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祭坛上，黑甲卫散开成守卫之势；左护法站在祭坛边上，没有说话；暮晴眨眨眼，站在左护法身侧。
　　妖主站在天星碑前，看向江许，“江许，过来这里。”
　　江许好奇地打量了四周一番，听从妖主的安排走过去，所站之位正是十年前明愿漂浮的地方。
　　随着她的靠近，天星碑碑身轻颤，有不易察觉的光华漏出。
　　妖主将一切看在眼里，眸中神色一闪而过。
　　手一挥，一个小巧呈阶梯状的灵器从她袖子里飞出，在落地瞬间变大。
　　江许抬眼看去，那灵器呈楼梯状，共有九阶，九阶尽头是一片虚无，她只是望了一眼便有心悸之感传来。
　　江许连忙收回目光，不敢久视。
　　“这是我东皇宫圣物九玄梯，共有九阶，一阶一轮回，踏上之后除非九阶皆走过，否则心神俱灭，再无生机。”
　　妖主顿了顿，继续说，“这就是第三关的考核，走过九阶，阶梯尽头是一片火海，由天地第一火烈日金焰的子火组成，火海深处有一缕火种，化形为玉坠。”
　　她没有管天星碑的颤动，说了下去，“走过九玄梯，越过火海，取下玉坠，重新回到祭坛上，你便是我妖界少尊主。”
　　右护法侧目，内心微微惊讶，天星碑上的文字说的第三关考核并非如此，只要走过九玄梯即可，后面越火海、取玉坠，是妖主加上的。
　　微微张口，右护法想说些什么。
　　妖主摆摆手，“这是每一个少尊主都必须经历的试炼，自古以来，我妖界不知有多少天骄折翼于此，因而妖界少尊主之位也一直空悬。
　　不过，但凡坐上少尊主之位的，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我妖界弱势，但少主考核却一向比人界、魔界严厉残酷。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要登高而望，就要向死而生。
　　江许，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许在妖主拿出九玄梯时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想快点见到明愿！
　　听到妖主的问话，她坚定回道，“我会取回玉坠的。”
　　一步踏出，江许身形已落在九玄梯内了。
　　祭坛上，右护法欲言又止，她看向妖主，是每个少尊主都要经历不假。
　　可那些天骄在这一道试炼里是什么修为，就是妖主号称妖界千年来最有潜力的天骄，在这道试炼进行时的修为也比江许高上好几个境界。
　　妖主感受到右护法的视线，没有说什么，心中期待。
　　天星碑认可的半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呢？如果她身临险境，那个神秘的存在应该会现身吧？
　　江许，东皇宫异象、藏宝阁内消失的天材地宝，是不是跟你有关？
　　就算以上都是她的猜测，可连轩辕剑都心甘情愿认主的半妖，怎么会简单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还打败了暮晴！
　　她看过暮晴的命数，她本该是妖界少尊主，虽然时间是在三百年后。
　　能改变既定命数，如果这样的半妖坐上少尊主之位，是不是意味着妖界的死局也可以破解呢？
　　江许，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拿着玉坠凯旋而归啊！
　　祭坛边上，暮晴看着右护法，心中疑惑，“老祖，右护法怎么了？考核不对吗？”
　　左护法眸光深幽，“没有不对，就是变得更难了。”
　　妖主，你就这么相信江许么？相信她可以破妖界死局，把全部的期望都赌上？
　　暮晴皱眉，有些担心，这次是真的担心江许。
　　虽然比不上明愿，但她也勉强算第二个败她的人了，可不要随随便便死了啊。那样，何其无趣！
　　九玄梯内。
　　江许不知道外界的风起云涌，她感觉自己一步踏出，下一刻就如身处黑暗之中。
　　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地面，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嗤！江许心中发出嘲笑，就这点黑暗，也想阻止她，连乱葬岗都比不上好吗？
　　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第二阶。
　　狂风呼呼刮来，似要将所有的一切统统刮走。
　　江许稳住身形，脚步不停，连狂风都是她手下，狂什么！
　　脚步不停，第三阶！第四阶！
　　很快，江许已经踏上第五阶。
　　入目是一处简陋的院子，江许微愣，心下有些颤抖，这是……她小时候住的院子。
　　江族也是世家大族，虽然比不上顶尖的那几个，但绝对不会少了族人的资源用度。
　　只是，江许就是那个例外！
　　江家少主一时兴起与一个狐族欢好，不久就后悔了，他本想直接灭口，结果那狐族居然有了身孕。
　　江天和虽然狠心，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加上到底年少，心肠还没狠到那个地步，就把狐族带回家族。
　　结果显而易见，江天和被族人大加嘲讽，少主之位摇摇欲坠。
　　虽然后来靠修为和实力稳住了，但江天和对江许母女彻底没了感情，直接把她们丢到这个简陋到极致的小院，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小狐狸有意逃走，可江族内结界遍布，她一个修为低下的狐族，连江族内堂都出不去。
　　江许就是在这个小院长大的，资源要自己去抢、去争，打到头破血流也不敢轻易退缩。
　　江许眼框微微湿润，她慢慢走进院门，知道这是幻境，却不忍离开。
　　院门内，一个小女孩衣衫破碎、遍体鲜血，哭得难过，“娘亲……他们说我是半妖，会被所有人瞧不起，所以他们不想跟我玩。娘亲，半妖是什么？”
　　小女孩抽抽噎噎，听在女子心里格外心疼。
　　女子身穿浅色粗衫，温婉柔和，“小五，半妖啊，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他们坚韧、不屈、执着，他们是嫉妒你以后会更强大，所以想打压你。
　　所以小五更要好好修炼，抓紧一切资源，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知道了吗？
　　以后他们再打你，你就要打回去，打不过可以用嘴咬、用头撞，只要不死，就一定要反抗，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不敢胡说八道，看到你就害怕得绕路走，明白了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用力地点点头，“好。”
　　江许站在院门前静静看着，娘亲啊！
　　她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娘亲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之后再有谁打她，她就以更强硬的姿态打回去，头破血流也不退缩。
　　渐渐的，那些族人还有奴仆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更别说动手，她尝到了武力的甜头，修炼得更努力。
　　长大后，她渐渐明白半妖并非娘亲所说那般，但是那时，她的强者之心已然铸就，外界如何唇枪舌剑，都无法撼动分毫！
　　再后来，她走到了更高的地步，成为族内天才之一，面对的舞台更宽更广，指摘她半妖身份的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大族少主、世家子弟、宗门天才，那些人她打不过，也无法拼上性命，因为他们背后有家族、有宗门、有长辈！
　　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那是她当时远远无法匹敌的强大存在，因为她的背后，一无所有。
　　那时她很挫败沮丧，娘亲是怎么说的呢？
　　娘亲说，强者在未曾极致强大时要学会隐忍，那不叫退缩，叫养精蓄锐、蓄势待发。
　　在实力不够碾压一切前，要学会把自己藏在黑暗里，悄悄变强大，忍下所有明枪暗箭，等到一朝出鞘，再搅动天下风云。
　　那时再斩草除根，不要给敌人退下任何退路，一处漏洞都不能落下。
　　所以，在别人眼里，娘亲是修为低下的卑微妖族，人妖皆不齿。
　　可是在她心里，那是最伟大的存在！
　　江许不舍地看了一下眼前温婉浅笑的女子和简陋到极致的院子，转身再踏上一阶。
　　娘亲，小五会给你报仇的！
　　江许站在第六阶上，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院子在渐渐远去。
　　小时候她无时无刻不想快点长大、快点强大，然后带着娘亲搬出那个院子。
　　可是后来她被关在水牢、在乱葬岗绝望睁着眼睛不甘等待死神降临时，最怀念的却是那处院子啊！
　　第六阶，江许看到她在人界龙虎山试炼，争夺江族少主之位，她仗剑杀妖兽，伤痕累累却满载而归，然后遇上了兽潮。
　　江族人求她庇护，她不置可否，为了收拢人心，还是提剑杀在前面，所过之处，淌出一条血路。
　　然后呢？哦……然后江燕就趁她不备，打过来一掌，将她推入兽潮。
　　江许看着当年一幕，心中不起波澜。
　　她不知道江族人不喜欢她，甚至如果有机会会对她杀之而后快吗？
　　她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还会不留防备呢？
　　因为她实在没想到江燕会这么蠢啊！
　　兽潮当前，她死了他们难道还活得下去吗？
　　当然是活不下去的，可是江燕还是这么做了。
　　说实话，现在再看到这一幕，江许还是为自己险些死在这个蠢货手中感到耻辱。
　　世族天才，真是蠢得可以！
　　江许继续看着画面，画面内被江燕推入兽潮的江许微微震惊，吐出口鲜血，稳住身形，然后长剑继续斩去，斩落一地妖兽尸体。
　　而江族人失去江许顶在前面，很快被兽潮淹没，连惨叫都发不出，包括江燕。
　　兽潮如海，江许渐渐的还是修为耗尽，看着涌过来的妖兽，心中绝望。
　　江许没有兴趣再体会一遍，脚步轻抬，迈上第七阶。
　　嗯？还是那幅画面，只不过远处有个黑袍冷冽、气势强大的男子御剑而来，所过之处妖兽无端倒下。
　　那是……宫寒天。
　　江许眸中恨意一闪而过，嘴角冷笑，就这种地步吗？
　　再次踏出，进入第八阶。
　　祭坛上，妖主美眸激动，这么快？是她心智坚定、道心如山吗？
　　她查过江许的过往，每一个过了第一关的参选者的资料都会被黑甲卫呈交上来，东皇宫的令牌不会给来历不明的妖，所以她知道江许的一切。
　　出生起就生活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所有资源都靠自己去争夺，一路走来岂止是一句“不易”能囊括的？
　　还有遇上宫寒天，被利用、被杀母、被挖心！
　　难道她就没有道心动摇过吗？江许可不像那种能轻易放下滔天怨恨的人。
　　心里明明恨到咬牙切齿，却能不被九玄梯影响，妖界，好像捡了个了不起的少尊主了呢！
　　右护法也是微微激动，这个速度，比妖主之前还要快上许多，妖界，要崛起了么？
　　左护法依旧眸色深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暮晴也是眸中泛起异彩，她没有走过九玄梯，但也有所耳闻。
　　江许，够得上资格做她的对手了！
　　第八阶，江许看到了她与宫寒天大婚的情景，十里红妆、锦绣万丈！
　　宫寒天给尽她尊严和荣光。
　　呵！感受到江许毫无动静的内心，九玄梯轻轻晃动，画面一转。
　　这次是江许发现宫寒天娶她的原因，还有得意洋洋的宋清凌。
　　然后娘亲被江族拱手送上，她江族少主的身份被废除，被放血。
　　她趁宫族黑衣卫不备，逃出囚笼，找到娘亲，意图逃走，与来羞辱她的宋清凌迎面撞上，她刺了宋清凌一剑，被后来赶来的宋清凛打伤，还以牙还牙地给了她一剑。
　　宋清凌心中生怨，取过宋清凛的长剑，一剑、杀死了娘亲！
　　画面外，江许眼睛赤红，心潮起伏。
　　画面内，江许绝望怒吼，一掌拍过去，推开宋清凛，抢过现出原形的狐狸夺门而出。
　　江许咬牙切齿，到底还记得这是试炼，压下情绪，就要继续向前。
　　九玄梯画面再次一转，这次是她被丢在乱葬岗，绝望等死。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等到明愿，被煞气腐蚀，沉入无边黑暗。
　　江许心尖微微颤抖，没有理会画面，不去看白衣女子不甘阖上的眼神。
　　第九阶！
　　甫一踏上，江许就瞳孔紧缩，险些心神失守，红衣女子身体颤抖，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低低呢喃，“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阶！
　　江许看到了什么呢？


第20章 幻境
　　第九阶没有画面，江许如置身其中。
　　明愿飘浮在不远处，朝着她轻笑，身形由清晰一点点变得模糊，然后就在江许目光里淡去。
　　光华散尽，魂灵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可寻。
　　江许不顾一切冲上去，朝魂灵抓去，触手虚无，白光在手中消散。
　　江许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发涩，不可以！怎么可以？明愿那么骄傲强大，怎么可以就这样消散于天地，没有人知道她来过呢！
　　好像有什么紧紧揪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来回撕扯，疼得江许喘不上气来，一下子，她就陷了进去，身影在九玄梯上一点点模糊，一动不动。
　　祭坛上。
　　妖主蹙眉，九玄梯内的画面她是看不到的，也不知道江许看到了什么，但是第九阶的确是九玄梯最具备威力的一阶，直击梯上人心底最深刻的恐惧。
　　江许最恐惧的是什么呢？妖主有些好奇，然后有些紧张地拧眉，江许能不能走出来呢？
　　她静静看了一会，江许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哀伤，走不出来么？
　　妖主有些失望，如果连九玄梯都走不过去，那她怎么破妖界死局？难道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那些异象都与她无关？她得到轩辕剑也是误打误撞？
　　九玄梯内，第九阶上。
　　江许依旧沉浸在找不到明愿的惊慌和看到她消散的恐惧中。
　　就在这时，从她心口传来一股清凉，清凉从心口传遍全身，一下子，江许清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后，江许心下轻松，之前的惊慌恐惧一瞬间远去，幻境么？
　　也是，强大神秘如明愿，怎么可能会消散呢？她消散了明愿都不会消散。
　　一步踏出，江许落在九玄梯尽头，摸着心口面露微笑，是你在帮我，对吗？
　　祭坛上，妖主也露出笑意。
　　江许看着眼前的火海，玉坠么？我来了！
　　依旧一步踏出，江许落入火海之中。
　　好疼！火焰感受到外来气息的入侵，一个个涌过来朝江许扑去，欲将她同化。
　　江许能感觉到火焰将她完全笼罩住，还好她穿的衣衫是特别定制的，不至于被火焰焚烧掉。
　　运起体内只剩一半的灵气，没有再耽搁时间，江许忍住周身烈焰焚烧的感觉，飞快掠过火海。
　　火海尽头，有一枚玉坠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墨绿色，发出盈盈微光，周围火焰做伏低之状，不敢高过玉坠，更不敢靠近玉坠周围，因而在火海中腾出一片安全地带。
　　那就是天地第一火烈日金焰的子火留下的火种！
　　有了这枚火种，就有机会降服烈日金焰的子火将它收为己用。
　　得到了子火，若是机缘深厚，就有希望再得到烈日金焰，天地第一火。
　　妖主将火种置于火海深处当做考核标准，已经是拔高了江许成为少尊主的难度了，她自然不会再收回火种。
　　能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火种，自然可以自己决定火种的用处，要交易也好、炼化也罢，都随江许心意。
　　江许落在安全地带内，微微喘气，周身焚烧的灼热感慢慢退去。
　　江许内视身体，灵气已经完全消耗殆尽，没有再多余的灵气支撑她回去了，她也不惊慌，盘腿坐在玉坠周围慢慢调息。
　　聪明！
　　祭坛上，妖主看清火海深处红衣女子的打算，暗赞一声。
　　她并没有规定时间，江许只要把玉坠带回来就算做通过考核了，而她现在体内灵气耗尽，选择调息补充完灵气恰恰是一个聪明的举动，不然没有灵气如何通过火海？
　　少尊主之位近在眼前，还能沉下心思考、权衡利弊，既聪明又胆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火海深处修炼的。
　　火焰升腾，火种在侧，一不小心火种暴起、火焰涌去，不说能不能躲过焚烧安然无恙，就体内灵气受火焰影响，再加上心神颤动，一个不慎一身修为就化为乌有。
　　暮晴站在左护法旁边，看着火海深处红衣女子静坐调息，在心中暗暗问自己，如果今天换成是自己，自己去越火海取玉坠，自己跟江许一样灵气耗尽无法返回，她会选择在火种旁调息吗？
　　她能像江许那样安然自若、万事不管、只管调息吗？
　　眸色微微复杂，暮晴紧紧看向红衣女子，她也不知道。不到那一刻，不设身处地，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选择。
　　火海深处，江许感觉到灵气的充盈，站起身，缓缓伸出手，握住玉坠。
　　一瞬间，强烈的灼烧感从手心传来，疼得江许快要握不住，牙关紧咬，江许合上掌心，将玉坠死死握在手中。
　　没有玉坠震慑，四周火焰一下子暴动，疯狂朝江许涌去，要将她的气息焚烧同化掉。
　　火焰的焚烧和手心的灼热合在一起，一下子将江许调息了半晌的灵气抽空，失去灵气护持，江许很快失去力气，摇摇欲坠，就要栽进火海。
　　妖主将一切看在眼里，美眸紧张，江许坚持不住了，那位存在会出来吗？
　　右护法拧眉，不解地看向妖主，江许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惊才绝艳了。
　　九玄梯九阶，一阶一轮回，江许只走了三个时辰。
　　而在江许之前，保持妖界最快记录的是妖主，六个时辰。
　　那时妖主的修为比江许高了三个境界，底蕴也比江许深厚得多。
　　所以，江许的潜力绝对在妖主之上，给她时间、资源，假以时日，江许会成为妖界强者。到那时，妖主也会更强大！
　　有妖主，有一个潜力无限的少尊主，还有暮晴，有她跟左护法，有黑甲卫，妖界崛起便不再遥遥无期。
　　她真的不明白，妖主为何要坐视江许殒落？
　　她明明可以救江许的。
　　至于她自己，她不是不想救，而是她修为在妖主之下，九玄梯认了妖主为主，没妖主首肯，旁人进不去。
　　天星碑碑身直颤，那是它在愤怒！
　　暮晴看着江许，神情紧张，她看向左护法，“老祖，江许不行了，她的灵力耗尽了，她会死的！老祖，你救救她吧！”
　　左护法看她，“江许打败了你，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少尊主之位，你还要我救她？”
　　“不是这样的，少尊主之位公平选拔，从来就不是单独属于我，擂台公平对决，是我败了，我接受结果。
　　若说之前可能还有点不甘心，可是现在，我看到了她仅仅用三个时辰就走完九阶，比之妖主当年还要出彩，还有火海深处她能坦然调息，我自问不如，所以心服口服。
　　我也相信有这样一位少尊主，我妖界崛起不在话下，强者慕强，同时也惺惺相惜。
　　大道漫长，有江许与我一起成长，才会更有趣。而且，我可不是轻易言败的人，谁说我输一次，就会一直输？”
　　暮晴神色认真，说到后面更是气势凌云、轻狂又骄傲。
　　左护法看着她，大感自豪，“暮晴，你很好，担得起我凤凰一族的少主之名。”
　　她看向火海中的江许，“至于江许，我自然也想救她，可是我救不了，在场的，恐怕只有妖主可以。”
　　她修为是比右护法高了几层，但在这一点上跟右护法是一样的，她把前因后果跟暮晴说明白。
　　暮晴沉默，就要请妖主出手。
　　左护法拦住她，“妖主心中自有成算，旁人左右不了的。”
　　“可是……”暮晴有些不甘心，终究还是作罢了。
　　火海中，江许一头栽进去，火焰很快涌过来，要死了吗？江许想。
　　她这条命还真是值钱，那么多人、物想收！就连一枚小小的火种，也想把她留在这里。
　　呵！可她好像又一次身临绝境了啊！
　　不知道明愿醒了找不到她会怎么样？会去她口中的地府捞自己吗？
　　可是她这次是心魂俱灭，那个所谓的地府，会有她吗？她还能见到明愿吗？
　　听人说在死前刹那脑海里会想起最爱或最恨的人，在乱葬岗那次她想的是宫寒天，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恨，恨入骨髓。
　　可是这次，生死一线间，她脑海里却全是明愿。
　　初见时她的淡漠，说话时她的专注，她打趣她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她说为她出气时的温柔，被她捉弄时的腹黑，护她调养伤势后的虚弱…………
　　一幕幕从脑海划过，江许心中各种情绪流过，这才恍然，原来她已经在自己心中了。
　　“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心！”明愿温柔清隽的嗓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江许在心底低低应和她，是啊，你是我的心！
　　意识渐渐模糊，江许有些遗憾，可惜明白得太迟、太晚！
　　妖主看着江许意识逐渐模糊，心中捉摸不定，真的是她猜错了？
　　身形微动，就要出手救人。
　　妖界数千年才有了一个江许，她当然不会让她白白送死，那样是妖界的损失。
　　江许是个合格的少尊主，就算没有那个神秘的存在，这个位子也坐的当之无愧。
　　况且，天星碑一直颤动，显然是生了大气，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哄才能让它消气呢？
　　妖主瞅了一眼天星碑，微微无奈，然后看向火海，就要出手。
　　嗯？那是什么？
　　妖主心下震惊，所以，她没猜错吗？
　　暮晴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火海，心中激动难以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天空一声巨响，大佬闪亮登场！
　　（10.3号留）昨晚被告知文被盗了的作者菌：我出名了！（bushi）
　　写文不易，还请支持正版啦！


第21章 明了
　　火海中，一道魂灵缓缓现出身形，伴着光芒而落，于是玉坠一瞬间归于沉寂，不敢再发出灼烧之息；于是火焰再次匍匐低下，不敢靠近魂灵周围；于是一条通路缓缓现出，四周火焰为衬、熠熠生辉。
　　明愿显出身形，双脚落于实地，俯身将江许抱入怀中，“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清隽，听在江许耳中格外动听。
　　她被明愿抱在怀中，感受着温暖清幽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眼中掉下泪来，“明愿，我好想你！”
　　“莫怕，我在！”明愿低声安慰，将她抱得更紧。
　　“你先睡会，我帮你出气。”
　　“好。”江许低低应了，意识模糊前紧紧看着明愿，嘴角有苦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为什么她被明愿打趣会脸红？为何明愿说为她出气时心里涌上满满欢喜？为什么药浴时感到格外的羞怯？为何暮晴问她明愿姓名时泛起郁闷？
　　为什么九玄梯上看到明愿消散满心苦涩、无所适从？为什么生死一线脑海全是她？
　　因为她喜欢上明愿了！
　　是想永远跟她在一起，想抱她、亲她、一辈子不离开她的那种喜欢。
　　虽然她们都是女子，但情深自心底而起，半点不由她控制！
　　这样的喜欢，与她对宫寒天完全不同。
　　她一开始对宫寒天，是懵懂无知、不知所措，是欠下太多、错把恩情当□□情。
　　可是明愿是不同的，她对明愿，或许从她出现在乱葬岗，温柔说她是她的心时就已经心动了。
　　明愿、明愿！
　　江许在心底默默念着她的名字，有甜慢慢从心底溢出，第一次觉得苍天或许待她不薄，不然她怎么会遇到明愿！
　　可是，明愿会喜欢她吗？她喜欢明愿，只是还是不明白明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这种好，区别于宫寒天。
　　是真正的把她纳入心底的好，那么深刻、那么温暖！
　　虽然明白得迟了点，但还不算太迟，不是吗？
　　江许勾起一抹笑容，璀璨夺目极了，然后在明愿怀里沉沉睡去。
　　明愿看江许睡着了，将动作又放轻柔了些，看向江许右手。
　　那里还紧紧握着一枚玉坠，往日如玉般洁白无瑕的手被玉坠烫得焦黑，有鲜血从伤口流出。
　　虽然她出现后玉坠就不敢再灼烧江许的手，但之前的伤口却是还存在的。
　　想到当时初见江许，那时她在乱葬岗上，浑身血迹，一双手也是伤痕累累，她花了快三个月才堪堪调养回一半，现在又被这枚玉坠灼烧成这样，明愿眸中有冷意闪过。
　　玉坠感受到明愿一身冷冽，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把自己往江许手心藏得更深，瑟瑟发抖不敢露出身影。
　　明愿扫了玉坠一眼，收回目光，抱着江许走出火海，一步跨过，已经出现在祭坛上。
　　妖主自明愿出现起就一动不动看着她，感受到青袍女子强大深幽的气息，心里微微激动。
　　左护法也是如此；右护法不知所以然地看着明愿，目露疑惑。
　　暮晴神情激动，感受到她强大神秘的气息，心神颤抖，是她！那个一指将她打到吐血的人！
　　果然强大到难以想象，连烈日金焰的子火都匍匐称臣！
　　暮晴不禁想到，如果是烈日金焰在此，是不是也是一样？
　　虽然想法过于骇人，但下意识地，她就是觉得，就算是那缕天地第一火，在她面前也是如此，俯首称臣、不敢造次！
　　蓝衣女子满脸虔诚，认真凝视着明愿的面容、身形，把她的一切印入脑海，这是她的信仰，是她往后穷极一生想追上的存在。
　　祭坛上，青衣女子神秘强大，一出现就令烈日金焰的子火伏低姿态，她怀抱红衣女子踏火而来，身后是漫天光华。
　　明愿立于祭坛，看向妖主，声线冷冽，“你伤了她？”
　　右护法不知她是谁，但也感觉到她的强大无匹，这种气息，就算她和左护法、妖主还有黑甲卫一起上，可能也不是对手。
　　于是她放低姿态，毕恭毕敬开口，“这位……大人，江许……哦不，是少尊主！
　　少尊主是在第三关试炼中受的伤，虽因妖主而起，但与妖主无关。试炼受伤亦是在所难免，还请大人息怒。”
　　明愿看向右护法，目光平静，右护法却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周身气机被锁住，她清晰地认识到，只要青衣女子一念起，她就会湮灭于天地间，真正的身死道消！
　　“天星碑上，第三关试炼没有火海、没有玉坠，你作何解释？”声音冷冽，明愿看着右护法，却是在问妖主。
　　“果然是你！”妖主低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转向左护法，“暮姮，你和晚晨还有黑甲卫先下去，我跟这位大人单独谈谈。”
　　“妖主，我愿生死相随。”左护法沉声道。
　　“妖主，我也是。”右护法压下疑惑，跟在左护法后面开口。
　　“什么生死相随，没那么严重，退下吧。”妖主轻笑。
　　“可是……”左护法有些不甘心。
　　“没事的，你先下去，乖，听话啊。”
　　左护法嘴角抽了抽，险些被气笑，好个白华，还真会抓着时机调戏她。
　　女子挥袖，面向黑甲卫下令，“即刻退出祭坛。”又看向暮晴，“暮晴，你也是。”
　　暮晴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没有反驳，深深看了明愿一眼，不舍地转身。
　　明愿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待所有妖离开后，妖主开口，“十年前藏宝阁的药材是你拿的？”
　　“是。”明愿颔首。
　　“东皇宫异象因你而起？”
　　“算是。”准确来说是江许，不过明愿没有详细解释。
　　妖主若有所思，没有细究。
　　“天星碑文字因你而起？”
　　“是。”
　　旁边的天星碑被提到名字，又感受到明愿的存在，轻轻地又颤动了几下。
　　这回就连妖主也看出它的意思了，大概是：跟我无关，是这个女人做的，我是无辜的，老大不要怪我！
　　妖主看向明愿，眼神古怪，虽然对她的强大早有预料，但真正面临还是有些震惊，这可是天星碑啊，东皇宫都还没建立它就存在了，它是妖界的根基啊！
　　随后目光投向天星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天星碑，有点骨气好不好？一块灵碑，狗腿成这样？你搞什么！
　　天星碑再次颤了颤，废话，你又不是灵器，你要是是灵器，保不准比我还狗腿！
　　明愿看着天星碑，也被它逗笑，“嗯，我不怪你。”
　　得到明愿的保证，天星碑欢快地颤了颤，愉快地继续睡觉了，醒了十年，把它困死了！
　　“你伤了她，改了第三关考核，作何解释？”
　　“十年前我在祭坛上感应到的那道气息是你？”妖主没有回答，反问她。
　　“是。”明愿好脾气地回答她。
　　妖主却知道如果她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说不定就要陨落于此。
　　“第三关考核是我改的。”妖主承认下来，“东皇宫异象来得突然，我不能不在意。
　　加上之前在祭坛上我察觉到祭坛的异常和大人的存在，还有我妖族藏宝阁内那些天材地宝的消失。
　　天星碑说要选拔少尊主时我很疑惑，因为我曾窥视过天命。
　　三百年后，我妖界才会有少尊主现世，那个少尊主不是江许，而是暮晴。
　　暮晴成为少尊主后，我妖界隐隐有崛起之势，但之后不久再次坠落，地位比现在更加卑微。
　　我很着急，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局的诀窍，这是死局，我没有办法让妖界渡过这一劫，我一直在想办法，可迟迟没有办法。
　　直到东皇宫异象出现，天星碑上选拔少尊主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三百年，那时我就在想，既然时间不同了，那人选会不会也不同？
　　于是我冒着修为折损的危险再次窥视了一次天命，虽然前路模糊，但我妖界死局隐隐有转危为安之状，白雾尽头，有紫气隐隐透露，那是大兴之势。
　　于是我明白了，破局关键就在少尊主人选上。
　　再之后我得到消息，暮晴外出去寻找琉璃果却铩羽而归，不仅没能寻到琉璃果，还受了伤回来。
　　这不符合天命，暮晴是不会败的，她是少尊主之尊，一旦战败就是死。
　　可是她败了，却还活着，而且对败她的人满心向往、斗志昂扬。
　　于是我派黑甲卫去查了江许，半妖之身、人界长大，被挖了心丢在乱葬岗还能活着，我很难不把她跟大人联系到一起。
　　我按捺住心中激动耐心等了十年，江许不负我的期望，她成长得很快，坚韧不拔、执着不屈。
　　当然，我也失望于没能探寻到大人的踪迹。”
　　妖主悠悠吐出一口气，看向明愿。
　　“说下去。”明愿冷声道。
　　“秘境试炼中江许得到了轩辕剑认主，那时我就把她和大人完全挂钩上了。
　　第二关我亲自到场，看到她打败了暮晴，光明正大，全凭她自己的实力。
　　所以我不顾天星碑的意愿，加大了第三关的难度。
　　我想知道，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她有什么能力来破妖界死局？”
　　“你该知道，以她的修为，根本就收服不了玉坠？”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当她面临绝境，那个神秘的存在是否会现身？
　　如果大人今日没有现身，我也会救下她，江许会平安无恙，以万千荣光登上少尊主之位，整个妖界都会心服口服。
　　因为从她踏出第九阶开始，她就已经是我认定的少尊主了。
　　不过现在来看，我并不后悔我的做法，这就是我的解释。”
　　妖主说完，运起妖元自转于体内，于是她嘴角溢出鲜血，“这是我对江许受伤做出的交待，大人是否满意？”
　　明愿神情有些复杂，沉默不语。
　　“大人，江许是你弟子？”妖主轻声询问。
　　明愿看她一眼，心中了然，“不是。”
　　“你怕我对妖界不利？”犹豫片刻，明愿还是问出口。
　　“是。大人神秘莫测，又强大如斯，连天星碑都对你言听计从，我若说没有，想必大人也不信。”妖主颔首承认。
　　“天星碑是妖界根基，它与妖界的存亡紧密相连，你连它也信不过？”
　　“是。天星碑虽有灵，但终究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心性如孩童，若是受了蒙蔽也未可知。而且方才它对大人的……”
　　妖主顿了顿，没有说狗腿，换了个词，“恭敬，我看在眼里，实在不能不担心。
　　我是妖主，我不能拿妖界的未来去赌一个可能不会，所以只能暗中布局、明析天命。”
　　妖主郑重开口。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是友是敌？”明愿似笑非笑。
　　“白华斗胆，大人之于妖界，是友否？”妖主从善如流。
　　明愿有些好笑，心中却也敬佩她对妖界的担当，“你是个合格的妖主。”
　　“多谢大人谬赞，华不才，但求尽心尽力，不负先师、不负妖界族人。”
　　“我对妖界，既非友，也非敌。我是因江许而来，也只会因江许出手，至于妖界或是六界的兴衰存亡，都与我无关。如此，你可安心？”明愿脸色平淡。
　　“安心。那华这就明告六界，等江许养好伤，就举行册立大典。”妖主小算盘打得精明。
　　“可。”
　　作者有话要说：　　妖主：江许是你弟子？
　　明愿：不是，她是我媳妇。不搞师徒恋，谢谢。
　　作者菌：你会打脸的，肿起来那种！
　　七夕快乐！


第22章 册立
　　“嘶……”躺在玄玉床上的女子低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金碧辉煌的宫顶，宝石点缀甚是华丽。
　　“少尊主，您醒了？”有侍女听到动静走过来恭敬出声。
　　江许缓缓坐起身，心下微怔。
　　“少尊主，您的伤势是否已经好了？”侍女小声询问。
　　江许听了，运转灵气，这才发现体内被玉坠灼烧过的经脉上一片剔透，已经没有焦灼之感。
　　她抬起右手，入眼洁白无瑕，同样没有伤口。
　　“是好了。”江许回答她，有些疑惑。
　　“太好了，属下这就禀告妖主。”那侍女欢呼一声，蹦跶着离开了。
　　江许这才有兴趣打量周围环境，金碧辉煌、宝石点缀、灵气浓郁，这是哪里？
　　随后想起沉睡前的事情，不由低低呼唤，“明愿。”
　　话语落下，一道魂灵应声出现，“我在。”
　　“明愿！”江许看着她，眼神微红。
　　过了一会儿，低声问她，“这是哪儿？我……”我是少尊主了吗？
　　明愿了然，温和开口，“这是东皇宫五大主殿之一的长生殿，嗯……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
　　“长生殿？我的住处？”江许有些诧异，“刚才我沉睡后发生了什么？”明愿好像说、要给她出气！
　　“刚才？你沉睡了七天呢，还刚才！”明愿敲敲她脑门，“没有把握拿到玉坠为什么还要去？”
　　江许捂住脑门躲开明愿的手，“玉坠呢？
　　“在你脖子上。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嗯？”明愿看清她目的，无情拆穿。
　　江许看向自己脖子，墨绿色的玉坠被穿了条红绳，正挂在她脖颈上。
　　听到明愿的问话，她耸耸肩，听清女子最后一个音节，心底微痒，有股冲动在升腾，嗷，好想亲啊！
　　不行，江许，冷静，她还不喜欢你，慢慢来，不能被明愿发现你的心思，不然会把她吓跑的，她跑了你就找不到她了！
　　江许按下心底欲望，“这玉坠……”
　　“是我给你戴的。”明愿说得温柔。
　　江许觉得刚才压下的冲动又隐隐浮现了，于是她主动开口。
　　“因为妖主说只有拿到玉坠才能当少尊主，你说过，等你醒来，就要改口叫我江少尊主了。我想听你叫我少尊主嘛！”
　　“是是是，少尊主，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你就没命了。”明愿忽略妖主说会救下她。
　　“我知道啊，可是不是有你吗？就算我没命了，你也可以去地府捞我啊。”
　　“地府？你倒是记得清晰！以后不可如此冒险，知道吗？”明愿仔细叮嘱。
　　“知道啦，阿愿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的。”江许悄悄改了称呼，怕明愿发现赶紧问道，“所以你跟妖主她们说了什么吗？”
　　明愿也没有在意，省略掉一些不适合让江许知道的，将祭坛上的对话和盘托出。
　　“妖主现在迫不及待想册立你为少尊主，所以你一醒来那侍女就跑去报信了。估计现在她应该在打算明告六界了。
　　最迟一月，册立大典就会举行。”
　　江许轻轻点头，“那她还是个不错的妖主哦。”
　　“不错。”明愿轻轻点头，“你可以拜她为师，她会一直是你的后盾。而且你一直是自己一边试探一边修行，有她指点，你的修为会进步得更快。”
　　这样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再如之前那样狼狈无助、孤立无援，以后你的背后，有整个妖界！
　　江许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笑嘻嘻问她，“你不能指点我吗？”
　　“我是可以，可是我不记得我的过往，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修为如何修行才是最好的，我怕我指点错了。
　　之前的吐纳诀是用来疗伤的，现在你体内并无伤势，不适合再用那篇功法。”明愿面色平静。
　　江许却听得内心发酸，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找回明愿的过往。
　　“明愿，你不是说要我当上少尊主后才会醒来吗？你提前醒来……是因为我吗？你的魂力……”江许这才想起她沉睡的原因，连忙问道。
　　“是因为你。”明愿没有否认，“不过我本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差一点没什么的，不会再沉睡了。”
　　“不过江许，”明愿眼神染上笑意，“我在沉睡时可是听得到外面声音的。”
　　啊？所以呢？江许眼神疑惑。
　　“我好像听到，某个人语带铿锵地说，我是她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被划入归属权了？”明愿语气揶揄，显然只是打趣。
　　江许却是一瞬间心怦怦乱跳，她怕明愿看出来，强行克制住，羞红着脸回她，理直气壮。
　　“你不是跟妖主说，你是因我而来，只会因我出手吗？况且，除了我，其他人除非你特意显露身形，否则她们根本就看不到你。
　　你自己也说过，你是我的心！那我说你是我的，有什么不对吗？”
　　女子红衣耀眼，说得理所当然。
　　“是是是，我家少尊主说得都对。”明愿笑着回她，显然没有当真。
　　江许握了握拳，不着急，慢慢来！江许，你可以的！
　　“江许，你在九玄梯上应该得了不少感悟，还有火海中，火焰虽然灼烧了你的经脉，但也使你体内灵气更加凝练。
　　你现在闭关，修为应该能再上一个境界。”明愿认真开口。
　　江许点点头应下来，盘腿打坐，运转灵气。
　　明愿漂浮在旁边为她护法。
　　“宿主，你改了暮晴的命数。”系统突然开口。
　　十年前知道东皇宫异象，它才明白宿主对天星碑做了什么，那时它就想开口。
　　但是那时宿主要为江许觉醒荒蝶，它知道轻重缓急，也不敢打扰。
　　结果宿主就沉睡了十年，它也被迫禁言了十年。
　　宿主苏醒后又要救江许、跟妖主对话，等到对话完，宿主又亲自把江许抱到了长生殿，认真等她苏醒，它就更不敢问了。
　　直到现在宿主跟江许说完话，江许又闭关了，它才敢显示存在感。
　　“我是改了她的命数，但她那个本就不是什么好命数。她现在不当少尊主了，以后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这对她是好事。
　　况且，我是让妖界少尊主提前了三百年诞生，但那不是我一手敲定，而是同台比试，她是技不如人，自己败给江许的。
　　系统，我希望你明白，我来了，江许就不会死在乱葬岗，很多命数从一开始就注定改变。
　　我给了江许机会，她抓住了，而事实也证明，她比暮晴更优秀，更适合这个位置。
　　少尊主之位，是连妖主都认可的，妖主也知道按照原定命数暮晴才是少尊主，可是她选择了江许，不是吗？”
　　明愿认真回答系统，没有往日的敷衍、平淡。
　　系统被她说服了，陷入沉默。
　　…………分割线之我是江许紧握的拳头…………
　　半月后，江许从修炼中醒过来，身上气势凌厉，已破两个境界。
　　明愿微微诧异，看着她，“你醒来就好，不然我就要跟妖主说册立大典推迟了。”
　　“怎么了？”江许询问。
　　“你刚闭关妖主就来找我要确定册立大典的时间，我估摸了下你出关的时间，给你定下了，就在明天。”
　　江许微微沉默。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来妖界前我从没想过，短短十年，我就可以成为一界少主。”
　　“因为你值得嘛。”明愿浅笑。
　　江许不语，在心里默默反驳，才不是，是因为有你！
　　翌日一早，江许被侍女叫起床，换上一袭大红蟒袍，袍子是千年冰蚕丝制作而成的，质地光滑，刻有白虎图案。
　　这是因为妖主的本体是只白虎，因此妖界以虎为尊。
　　侍女服侍她穿上袍子，给她戴上一个银色小王冠，又给她绑好头发、穿好鞋子，取过各种玉、饰物挂在她身上。
　　半晌，侍女停下动作，“少尊主，好了。”
　　然后侍女弯腰，郑重行了个古朴的礼仪，满含恭敬，“请少尊主移步到正殿，太一殿！”
　　江许看着飘在她旁边的明愿，心下放松，随着侍女走到太一殿。
　　入目璀璨，殿柱生光，这就是东皇宫主殿，妖界圣地，太一殿！
　　江许踏入殿门，妖主已经身穿正袍站在上方尊位，左右护法立侍左右；暮晴也是一袭蓝色正袍，肃立于凤凰族内，感受到她的视线，朝她眨眨眼。
　　“天元历五千三百五十七年，玄月望六，妖主白华于东皇宫太一殿立半妖江许为妖界第三百零三位少尊主，赐地虎印，明告六界。”
　　高台上，左护法郑重开口、神情庄严。
　　右护法从高台走下，手捧地虎印，严肃递到江许面前。
　　江许双膝下跪，接过地虎印，与心口平齐，弯下腰给妖主白华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江许，拜见师尊。”
　　“吾徒免礼。”妖主温声道。
　　于是江许站起，高举地虎印。
　　左右护法走下高台，弯腰行礼，“拜见少尊主。”
　　黑甲卫单膝跪地，口中恭敬道，“拜见少尊主。”
　　凤凰一族，暮晴率领族人单膝下跪行礼，“拜见少尊主。”
　　然后是红狼一族、青丘狐族、天鹏族…………
　　东皇宫太一殿之外，妖界众妖听着界上声音，一个个恭敬行礼，口呼“拜见少尊主”。
　　“免礼。”江许轻轻挥手。
　　再然后，就是一连串繁琐庄重的仪式。
　　六界尊客席位，人界席位的一个青衣男子从听到少尊主名字就有些怔仲，他有些难以置信，问旁边人，“妖界少尊主名字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百度文库：
　　玄月，即九月，除了这个还有很多个叫法，挑了一个私以为好听的
　　望六，即十六
　　（合起来）玄月望六，就是九月十六


第23章 断脉
　　旁边被他询问的一个人界天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了，“江许。”
　　“江许！真的是江许，她没有死！”青衣男子有些失魂落魄，低声喃喃道。
　　太一殿中央的江许被提到名字，若有所感，抬眼往这边望来，于是看到青衣男子低下头魂不守舍的模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时光渐渐流过，少尊主册立大典也逐渐落幕，六界观礼使者留下礼物后便识趣地提出告退。
　　王城郊外，青衣男子有些迷茫地往回赶路，周围护卫开路。
　　突然，一道身影阻拦在前方，气息强大，浑身杀意毫不掩饰。
　　“什么人？为何拦路？”护卫神情警惕，青衣男子也睁眼看去，那是……一个青年男子。
　　“人？你爷爷我可不是人。”青年男子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提着手中血刀就冲了过来。
　　“妖族！”青衣男子语气笃定。
　　青年男子没有理会他，直接朝着阻拦他的护卫砍去，血刀挥起，然后落下，血飞溅四起，人头滚落了一地。
　　“你……”青衣男子大怒，手中长剑出鞘，挥剑而去。
　　青年男子笑了笑，没有把这一剑放在眼里，血刀砍过来，重重劈下。
　　下一刻，长剑断裂飞出，青年男子再抬起一脚，轻松将青衣男子踹飞几十米远，然后举起血刀，一刀一个，将四处逃散的护卫了结了。
　　青衣男子被踹倒在地，口中鲜血四溢，看着被杀尽的护卫神色愤怒，“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恐怖的对手？
　　如此强大，他一招都接不住，训练有素、平日里征战四方的护卫在他手下若羸弱稚儿，任由宰割。
　　“那就要看你做过什么了。”青年男子终于回了他一句。
　　“我从未做过对阁下不利之事，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阁下，实在不曾得罪过阁下。”青衣男子语气诚恳。
　　“谁说是我了？”青年男子嗤笑一声。
　　青衣男子眸光闪烁，妖族？是江许么！
　　“你是妖界少尊主派来的？”青衣男子询问。
　　“宋二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啊。”远处有女子清脆声音传来。
　　宋清凛瞳孔紧缩，朝那方向看去，就看到大红蟒袍的女子周身气势冷冽，一步步朝他走来，压迫感十足。
　　“江许！”
　　“是我！”女子淡淡应了下来，居高临下望下来。
　　“少尊主。”狂风恭敬行礼，青提跟在江许旁边，朝狂风挤眉弄眼。
　　“嗯。”江许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狂风恭敬行了个礼，跟青提退到远处默默守卫。
　　“江许，你没有死！”宋清凛喃喃自语。
　　“太一殿中，宋二公子不是亲眼目睹了吗！”江许声音冷冽。
　　“没有死就好，我一直……一直很内疚。”宋清凛表情愧疚。
　　“呵！”江许却没有心思再听他说话，腰间轩辕剑出鞘，一剑刺出，正是当年他伤她的地方，分毫不差。
　　“我没死，你们就要死了！”江许眸色深沉，恨意宣泄。
　　长剑入体，宋清凛闷哼一声，不偏不倚地受了下来，“你要对寒天和我姐姐下手？”
　　“你也不蠢，难道以为我江许是逆来顺受之辈吗？欠我的，我要千百倍讨回来。”
　　江许这么说，长剑微抖，将他经脉挑断，“今日不杀你，你若爬得回人界，就再苟延残喘几个月，几个月后，我会将宫寒天和宋清凌欠我的，一起讨回来！
　　你若死在妖界了，就当本少尊赐你个痛快，免去几月提心吊胆。”
　　红衣女子声音冷酷，归剑回鞘，十年时间，昔年高高在上、不可匹敌的世族贵公子，今日连她一招……不，是连狂风一招都接不下。
　　血迹染污青衫，怎一个狼狈可言！
　　“传令下去，妖界妖族不干涉此人生死，不出手、不相护。”
　　她倒要看看，自幼养尊处优的世族天骄，周身经脉被断后还能不能爬回人界？
　　“是。”青提应下，转身去传令了，他现在是长生殿的妖，在东皇宫看来就是少尊主身边的得力干将，自然地位不同往日。
　　“走吧。”江许带着狂风在宋清凛痛苦惊恐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走了半刻，江许突然停下，驻足原地。
　　“少尊主？”狂风不解询问。
　　“出来。”江许冷声道，从刚才出了太一殿她就感觉有一道气息跟着她，跟了一路，看了一路，现在还不离开？
　　“少尊主，好灵敏啊。”一个蓝衣女子现出身影。
　　“暮晴？”语气肯定，江许问她，“为何跟着我？”
　　暮晴淡笑开口，“你猜？”
　　“不说算了。”江许转身就要离去。
　　“哎，怎么这么不禁逗？”暮晴连忙叫停她，抱怨了一句。
　　“你走得太快，不知道后面的消息，妖主让我转告你。”
　　暮晴认真说，结果就一路跟到了王城外来，还看了一出好戏。
　　想到被江许挑断经脉的青衣男子，暮晴心头有一股怪异感浮起，不过她也没在意，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那你为何不现身？还想看戏？”
　　“呃……那不是怕你心情不好，不敢出现，怕被打么？”暮晴摸了摸鼻子，她绝对没有想看戏。
　　“什么事？”江许冷着脸。
　　“六界大会于三个月后举行，这次由人界承办。妖主让我告知你一声，做好准备，到时由你作为妖界代表前往。嗯……我跟你一起去。”
　　“六界大会？”那是什么？江许目光疑惑。
　　暮晴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当上少尊主后只会闭关吗？”
　　不然呢？江许没有说话，可眼神里透露的就是这个意思。
　　暮晴无奈，直白解释，“六界大会就是六界都会参加的大会。
　　不过六界是很久之前的说法了，现在准确地说，是三界大比。
　　三界大比千年一次，由人、魔、妖三界轮流主办，大比选出前三名，授予丰厚奖励，同时前三名对应的属界会得到天道庇护，乘势崛起。
　　唯一的限制就是年龄要在五百岁之下，不过这次不知为何，提前了三百年。
　　上次三界大比由我妖界主办，那时妖主刚继位不久，我还没出生，妖界青黄不接、天骄凋零，到最后我妖界别说前三名，连前三十名都很少有妖进选。
　　大比结束后，我妖界气运大减，灵气更加稀薄，环境更加恶劣。
　　这千年来要不是妖主苦心经营，恐怕会更败落，被人魔两界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
　　暮晴看向江许，斗志昂扬，“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人界以为提前三百年举办，就能把我妖界彻底甩在身后。
　　哼，痴心妄想！
　　这次妖界有我，有狂风、紫玲，我们都年不过一百多，最大的狂风也不过一百九十一龄，但是我们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人界天骄，更何况是实力。
　　而且，还有你！”
　　暮晴注视着江许，神情认真，“江许，如果你没有出现，大比第一便是我囊中之物。
　　现在你出现了，大比第一也还是我妖界的，只不过在你我之间决出。”
　　暮晴神色倨傲，“不止第一，还有第二、第三乃至前十，这次我要叫三界都知晓，我妖族之强大，势不可挡。
　　妖界崛起，就在当下，就在你我！”
　　蓝衣女子气势凌云，“妖主让我告诉你，好好准备、扬眉吐气，要叫三界天骄在你我面前黯然失色、道心失守。
　　不过我觉得，那些废物，根本就不值得你我准备，随时来随时战，战则必胜。
　　我暮晴的对手，只有你！”
　　江许一直默默听着暮晴的话，听到暮晴说对手只有她，眼眸微动，笑着说，“你不是我对手，我江许，不会再败给任何人、任何妖！”
　　“哼，那可不由你说了算！大比之上，你我再分胜负！”暮晴不服气。
　　“对了，你是妖界少尊主，可以直接进前十。”暮晴补充。
　　“为什么？”如果这样，上届大比妖界何至于连前十都没有？
　　暮晴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笨！上届大会开始时妖主刚继位，我们妖界哪来的少尊主！
　　而且你可不要以为前十是那么好进的，如果你实力太弱，被打下来了，丢的是妖界的脸。这一点妖界也知道！
　　从六界大会出现以来，少尊主进前十免去比试是六界都默认的，这是少尊主的殊荣。
　　因为少尊主选拔不是那么容易的，坐上少尊主之位的，没有一个是寻常之辈。
　　你看人界，人皇都已经五千多龄了，可是人间这五千年来，就是没有一个天骄能成为少尊主。
　　历来少尊主之位都是被谨慎对待的，可遇不可求，一旦册立，就不会随意废除，事关一界未来，当然要慎之又慎。
　　不过魔界倒是有一个少尊主，今年四百九十七龄，刚好可以参加。不过他绝不是你我对手，无需在意。”
　　“哦。”江许轻应一声，就要离去。
　　“艾，江许，等会儿！”暮晴再次叫住她。
　　“暮晴少主，还有事？”江许好脾气地停下了。
　　“那个……明愿大人，她……我……我想见她一面！”暮晴美若妖孽的容颜染上薄红，更加姿容无双。
　　江许闻言，脸“刷”得一下沉了下来，黑沉沉地恐怖，气息压制过来，“不行！
　　转身脚尖轻点，扔下狂风就不见了。
　　“小气！”暮晴在她身后咬牙切齿、忿忿不平。
　　江许一口气飞回长生殿，气呼呼地坐在尊位上。
　　“怎么了？”明愿从她心口飘出来，好笑地明知故问。
　　“明愿，我不要你见她！”江许要求。
　　“嗯，好，听你的。”明愿温柔答应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也没关系，她是因江许而来，自然唯江许是从。
　　江许这才满意，露出微笑。
　　“宿主宿主，你去见见暮晴嘛，我想见她。”玉佩在明愿腰间轻晃。
　　“为何？”明愿温柔问玉佩。
　　玉佩被明愿温柔到了，晃得更欢快，“她好有气势，好英姿飒爽，我好喜欢。”
　　明愿挑眉，“好像江许杀那个马耳护卫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系统啊，就算你不是人，也不好变得这么快吧？”
　　系统理直气壮，“我都喜欢啊。宿主宿主~”
　　“我不去，我答应江许了，你喜欢你自己去。”明愿无情拒绝。
　　“哇~”玉佩哭得直打转，宿主又不是不知道，它根本不能离开她身边的嘛！
　　哇呜呜，它的反派女配，哇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1，三界大比会写得很简略，为复仇服务
　　2，随时来随时战，出自仙剑奇侠传三重楼对飞蓬说的话
　　3，玉佩是个喜欢漂亮有气势小姐姐的纯洁系统


第24章 拥抱
　　人界界门，黑甲卫在前守卫，飞舟在界门前停下，等待人皇宫接待。
　　红衣女子脚踏上实地，心绪微微起伏，十一年，她回来了，带着难以匹敌之势归来。
　　这一次，要剑斩世族、淌出一片血海，才能消去心底怨愤。
　　“怎么？重回故土，想到昔年仇恨，是不是心潮起伏、不能自已？”暮晴在旁边轻声打趣。
　　叫你不让我见明愿，该！
　　江许扫她一眼，没有理会。
　　明愿漂浮在她旁边，朝她轻笑。
　　一下子，江许的心平静下来，有暖流淌过，就算她一无所有，可她，有明愿啊！
　　暮晴被江许忽略，她也不在意，转向人界界卫，“人皇宫的人来了没啊，本少主都等多久了？是不是故意怠慢我妖界少尊主啊，想开战？”暮晴趾高气扬。
　　人界界卫冷汗直流，恭敬道，“江少尊主，暮晴少主，息怒息怒，人皇宫内卫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祖宗啊，你们快点来吧，这妖界都有少尊主了，你们怎么还敢怠慢？
　　这六界的少尊主，哪一个是简单人物？还有暮晴少主，妖界排名第一的天骄，那叫一个气势无双！
　　至于暮晴口中说的开战，不说妖主白华继位后妖界隐隐有崛起之势，就是妖界当年最卑微低下的时候，人界也没想过开战啊！
　　这打起来费时费力，还损耗人界护卫、资源，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嘛！
　　就在人界界卫胆战心惊力求平息暮晴怒火时，远处人皇宫内卫——皇城卫姗姗来迟。
　　“恭迎江少尊主，暮晴少主。”皇城卫恭敬行了个礼，开口解释，“请江少尊主和暮晴少主息怒，我等来迟。”
　　皇城卫统领在心里把副统领骂了个狗血淋头，不知道妖界有少尊主了吗？还以为是之前那个妖界吗？
　　“罢了，带路吧。”江许没有细究，轻轻放过。
　　“是，江少尊主、暮晴少主，请上飞舟。”统领擦了下额头冷汗，有些庆幸。
　　飞舟在空中飞了几天，在人皇宫门前缓缓落下，江许和暮晴从飞舟上走下，狂风、青提跟在江许左右；其他妖族天骄也依次走出飞舟。
　　看飞舟上空无一妖，江许手指微动，灵舟渐渐缩小成迷你型落入江许掌间。
　　这是妖主送给她的拜师礼，空灵舟，日行万里、攻守合一。
　　“请诸位随我来。”统领在前带路，将她们带到一个宫殿前。
　　雕饰精美、龙飞凤舞、灵气浓郁地如同雾气，果然比妖族宫殿好多了，无论是建筑、图案还是灵气。
　　流云殿，这座宫殿的名字！
　　暮晴微微诧异，流云殿，人皇宫十大上殿之一，按照上届妖界的比试结果，这次本该住在下殿，她以为顶天了就是个中殿，没想到人皇宫倒是大气，直接给了个上殿！
　　看了眼江许，是因为妖界有了少尊主吗？暮晴若有所思。
　　江许不知道其中门道，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妖族这次来了数百位天骄，本来妖界满足条件修为又不低的有更多，但妖主和左右护法皆认为天骄在于精、不在多，送这一百多位来，便要它们都名列前茅、一血前耻！
　　流云殿内院落众多，一妖一个院子不在话下。就算院落不够，江许为少尊主之尊，独自占用一个院子也不在话下。
　　青提跟狂风因为效忠江许，所以自觉住在江许附近的院子，暮晴也选了个跟江许比邻的院子，静待七日后大比开始。
　　夜幕笼罩大地，残月高悬上空，清风徐徐拂过，一道红衣身影从殿门外走来，走到自己的院落，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椅上，眸中猩红一片。
　　明愿漂浮着落在她对面的石椅上，眼神温柔又担忧。
　　“明愿……”江许语带哽咽，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眼眸既红且怖，“他们……他们把我娘亲……”
　　“我现在已经是妖界少尊主了，我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我的修为也突破了好多，我现在……已经打得过很多人了。”
　　“可是，我娘亲，再也回不来了！”声音颤抖，脆弱在信任的人面前一点点展露，不设任何防备。
　　江许知道明愿一直就飘在她身边，所以她做的一切她也都知道，可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开口。
　　她已经忍了十一年，忍了十一年，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个答案，她早已有所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心痛无比！
　　明愿看着满腔痛苦、泪流满面的女子，她心里已经苦涩到无以复加，难过到不能自已，却还是固执地紧咬牙关，不愿轻易示弱，哪怕是在她面前。
　　她一直飘在江许身边，当然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夜幕刚降临，她就潜入宫族，找到当年那个黑衣统领，问他十一年前小狐狸的尸体被如何处理？
　　黑衣统领满脸畏惧，在长剑逼迫下颤颤巍巍地吐露真相。
　　宫族是世家大族，向来看不起卑微妖族，更何况一具狐狸尸体。当年的小狐狸尸体，被宫族黑衣卫丢到了化血池中，只是眨眼就融为鲜血被化血池同化。
　　江许听完面无表情，一剑了结了黑衣统领，然后魂不守舍般潜了回来。
　　没有大开杀戒，大抵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是妖界少尊主，想等大比结束后再一起清算。
　　各种情绪忍到现在，才愿意在她面前宣泄些许！
　　明愿看着红衣似火，此刻却满是脆弱、无助、痛苦、绝望的女子，心里有一种叫“心疼”的情绪升起。
　　她心中念头一动，魂体在月光下慢慢凝实，被残月映照出一道影子。
　　没有理会重新拥有肉身的玄妙感觉，明愿起身，坐到江许旁边，布下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然后温柔地扶起低着头难过到极致的女子，轻柔将她拥入怀中，“江许，我在你身边，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江许被明愿拥入怀，感受到清幽的气息，听到心上人温柔清隽、带着抚慰语气的言语，心中情绪再也无法藏起，她把脸埋入明愿怀里，放声大哭。
　　明愿温柔看着她，感觉那种“心疼”的情绪愈发浓烈，她静静拥着女子，默然不语。
　　月色下，一青一红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红衣女子失声痛哭、撕心裂肺，青衣女子温柔以待、沉默相伴，说不出地情真意切。
　　院门旁，蓝衣女子停下脚步，看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眸色复杂。
　　明愿抱着江许，等她哭得声音逐渐沙哑低沉后，温柔抬起她的脸，仔细替她拭去脸上泪痕，牵起她的手，“江许，我带你去杀人！”
　　流光在空中划过，一步踏出，下一刻明愿带着江许已经落在宫族青云殿前。
　　“江许，做你想做的，我就在你身后。”明愿看向江许，眼神温柔。
　　江许对上明愿写尽温柔的明眸，心底情绪颤抖，“好。”
　　于是红衣女子长剑出鞘，“妖界江许，前来讨债，拦路者死！”
　　清冷声音回荡在青云殿前，宫族上下皆惊，有气息强大的修士直接自宫族内飞出，“何方肖小，敢来我宫族闹事？”
　　明愿脸上噙着笑，手微抬，一掌将前来阻拦的人全部拦在身后。
　　江许看明愿一眼，直接飞进青云殿内，长剑划过，殿门应声而碎，殿门之内，是满脸愤怒的宋清凌和难以置信的宫寒天。
　　“江许，你没有死，太好了！”一身黑袍的男人情不自禁欢呼。
　　宋清凌在旁边面色阴冷，看着提剑的江许，目露凶光。
　　江许心中恨意汹涌，没有跟他们搭话，直接长剑递出，干脆地直击男人心口。
　　宫寒天大惊，连忙运起灵气匆忙避过，身形被剑气震慑退出十几米。
　　江许脚尖轻点，身形追上，一剑递过去，在贯穿瞬间故意躲过要害。
　　然后不管倒在血泊里的宫寒天，跃到宋清凌面前，“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不属于你，我来取回。”
　　“江许，你要做什么？我是宋族大小姐，你敢伤我，寒天和宋族都不会放过你的！”宋清凌脸色阴冷，眸光深处有惊惧一闪而过。
　　“宫寒天？喏，就在那儿躺着呢！”江许往血泊一指，看到她愣在原地，语气加重，“至于宋族，谁来、谁死！”
　　“你敢！”宋清凌色厉内荏，趁江许不备一掌拍过去。
　　江许嗤笑一声，一剑挥过，下一刻，一只带着血的手掉落在地面。
　　江许举起轩辕剑，剑尖划过她心口，伸手取出一颗鲜艳跳动、血淋淋的心，随意丢在旁边，“这颗心被你用过，脏了，我就不要了。”
　　“啊！”宋清凌陡然被划开心口，疼得难以忍受，凄厉的叫声回响在青云殿上空。
　　江许冷眼看着宋清凌缓缓倒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丹药，塞进她口中，“这枚丹药能让你再活三个月，大比之后，我来取回。”
　　没有再看身后血泊，江许踏出青云殿，掠上上空，看向那道青色身影。
　　视线里，明愿将那些人困在结界里，“我知道你今天不会动手，所以，我把他们留给你。”
　　明愿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身形移到江许旁边，取过江许怀里的青色帕子，执起她右手，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
　　江许抬眼看她，青衣女子神色认真、眉眼温和，动作轻柔、仔细到一丝不苟，心里有悸动涌上，江许心中柔软成一团水，“明愿，我们回去吧！”
　　“嗯。”明愿也看着她，嗓音清隽、语气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1，明愿浪漫情话：我带你去杀人！
　　2，作者菌：珍惜现在还在江许身边的明愿吧！（小声逼逼）
　　3，嗯……争取下章写完三界大比，然后……这个小世界就差不多了


第25章 落幕
　　七日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三界大比的时间，大比在人皇宫举行，江许她们就住在人皇宫内，倒是方便。
　　因为江许是少尊主，所以她和魔界少尊主一样，免去前面比试直接进了前十。
　　当然，作为妖界少尊主，妖族天骄的比试，江许一场都没有错过。
　　妖族这一届的天骄很有质量，一百多位天骄参加大比，名次全部稳定在前三百之内，占据了半壁江山，很是令三界震惊。
　　而它们不仅仅杀进了前三百，还有许多妖有资格进行百强之争，更有甚者杀进了前二十，等待妖界少尊主和魔界少尊主下场，决出前二十的名次。
　　比如狂风目前排名十一，紫玲排名十三，都有资格进阶前十。
　　至于暮晴，那是个妖孽，每一场比试都只用一招，因为太过强势破例杀入前十，目前稳居第六。
　　期间宫族族长和宋族族长也曾经打上人皇宫，意图将江许斩杀于须臾之间，不过有明愿在，他们显然没能如愿。
　　江许是妖界少尊主，皇城卫不敢让她在人皇宫出事，最后惊动了人皇。
　　面对人皇质问，江许回答得理所当然，一个于她有杀母之仇，另一个有挖心之恨，她报仇雪恨，是为天经地义。
　　人皇语塞，查明之后发现事实的确如此，对宫、宋二族的族长动了气，逼他二人立下血誓，责令其二人与族人不得再对江许出手，然后继续闭关去了。
　　看到江许他就闹心，那么惊才绝艳的天才，本该是他人族的，本该就是他人界的少尊主才对，结果被妖界捡去了，气死了！
　　没了后顾之忧，江许安心参加大比，前十之争，确实如暮晴之前说过的，无人是她们对手，妖界崛起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也如暮晴所说，第一之争，在她们二人中决出，三界觉得没多大意义，毕竟无论谁输谁赢，第一、第二都是妖界的。
　　暮晴却是战意冲天，欲要一雪前耻。
　　擂台上，轩辕剑与赤羽鞭相撞，灵气之强，令擂台都不住摇晃。
　　这一次不是一招决胜负，江许与暮晴足足打了一天一夜，最终江许以微弱优势胜出，夺得第一。
　　暮晴败得心服口服，却也放言下次一定会败她，毕竟她们的确就差了一点点而已。
　　这次江许也笑了，修行路上，有一个可以决战一生的对手，是件幸事！
　　她在努力，暮晴也没闲着；她天资卓绝，暮晴也不差，不是吗？
　　她有轩辕剑，暮晴有赤羽鞭；她现在是妖界少尊主、妖主亲传弟子，暮晴是凤凰一族少主、左护法族人。
　　或许冥冥之中，暮晴就该是她一生的对手。
　　“好，我等你。”江许这么说，于是暮晴也笑了。
　　看着擂台赛相视而笑的两个女子，三界观战的天骄心中复杂，第一第二都是你们妖界的了，还有什么好争的，真的是，过分！
　　三界大比举行了快三个月，悄然落幕。
　　这次收获最多的自然是妖界，一百多个天骄参加，全部进选前三百。
　　其中江许问鼎，暮晴第二，两个女子以碾压的姿态将第三名甩出十万八千里。
　　而苦逼的第三名，还是妖界的，是狂风。
　　第四名是魔界少尊主，也算不错的名次了，起码那位少尊主很满意，他可不想跟江许比。
　　同为少尊主，他四百九十七龄，堪堪赶上大比限制年龄的尾巴，而江许呢，连他的一半都没有。
　　年龄不及他一半，可实力却是他不及江许一半，唉，不提也罢。
　　魔界少尊主之下，妖界这边，紫玲拿了第六名；妖族红狼一族少主拿了第八名，青丘狐族长公主拿了第九名…………
　　青提不擅战斗，当然，这个不擅战斗是跟狂风、紫玲这些天才作比较的，所以拿了四十三名。
　　至于为什么不跟江许、暮晴作比较，青提表示开玩笑，他又不是受虐狂！
　　其他的不归妖族的席位，才是人界与魔界天骄以五五平分秋色之势各占一半。
　　所以严格来说，这次大比人界是最弱势的，毕竟在他们的主场，却拿最弱的名次；名次比不过就算了，数量也比不过。
　　这跟七百年前的妖界何其相似，就是不知道七百年后，人族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天才，带着跟江许一样的无敌之势坐上少尊主之位，带领人界重新崛起了？
　　对此，人皇表示他在闭关，听不到听不到，哼！
　　至于原本被人界寄予厚望的宫寒天和宋清凛，后者三月前代表人界去庆贺妖界少尊主册立，结果就被挑断经脉、爬了两个月才回到宋族，既狼狈又不堪。
　　宋族查明是妖界少尊主做的后，忍气吞声了一个月，等到江许入界买通皇城卫副统领，想要在界门前给江许一个难堪，结果副统领半路被拦下，直接废掉修为剥除职务。
　　还没进行下一步自家大小姐就被挖出了心，还羞辱般地塞了颗丹药吊着一口气，要死不死、要活不活地故意折磨人。
　　族长打上门去结果被人皇勒令不得出手，到这一步，宋清凛这颗棋子就彻底废了。
　　宫寒天还好一点，虽然被刺了一剑，但没有刺中要害，天材地宝吃了一大堆，带着伤势上阵了。
　　只要不遇到太强的对手，前十还是有希望的；实在不行，拿个前二十也好，有一个是一个。
　　结果运气不太好，第一个对手就是狂风，艰难打斗了一番，因为伤势原因被狂风抓住漏洞，废了本命灵器，打成重伤丢下擂台。
　　众目睽睽之下，宫族少主脸面尽失；感觉到四周异样的眼神，宫寒天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当初昏倒过去，被黑衣卫抬下去了。
　　…………分割线之我是宫寒天丢失了的脸面…………
　　离大比已经过去三天，妖界天骄的奖励也已经全部领取完毕。
　　有的妖族在大比结束后打算出去历练，跟江许告知了一声就自行离去；剩下的等明日一早就与江许、暮晴一起乘坐空灵舟返回妖界。
　　“江许，我听狂风说你把空灵舟和使用方法给他了，让他明天带其他妖族先回妖界，是不是？”
　　江许院子里，蓝衣女子大声质问。
　　“狂风怎么会跟你说？”江许疑惑，她就是因为狂风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你只教了他一遍使用方法，他搞不懂，又不敢再问你，青提也不了解，跑来问我了。”
　　江许扶额，有些无奈。
　　“江许，不要岔开话题，回答我！”暮晴加重语气。
　　“是。”江许承认。
　　“你要去报仇、杀人是吗？”
　　“是。”
　　“为什么？”暮晴语气复杂。
　　“他们欠我那么多，杀母、挖心，难道以为那样的惩罚就是终点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他们活着，是要他们多受点折磨，千百倍偿还，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多留他们一段时间，是要他们再痛苦一会。可是现在，我没有耐心了，他们的命，我要亲自取！”江许沉声说。
　　“我不是说这个。”暮晴看着她，“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也知道，你会亲自了结他们。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我们先回去？”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跟你们无关。”
　　“有关。”暮晴直接否定，“我是妖族，你是妖界少尊主，你的事，就是妖界的事，与每一个妖族都息息相关。”
　　江许沉默。
　　“江许，你到底有没有把妖界放在心里？你真的记得你是妖界少尊主吗？”
　　“我记得，正因为记得，所以我才不能把妖界牵扯进来。”
　　“胡说八道！”暮晴语气激动，“江许，你以为妖界是什么？没错，它是在三界之中最弱，可不代表我们连我们的少尊主都护不住。
　　何况，那是以前，现在的妖界，妖主与左右护法都不是易与之辈，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暮晴顿了顿，继续说，“江许，我知道你身边有她，也知道她的强大或许不是我能想象的，但现在的你与十一年前的你不一样。
　　请你记住，你是妖界少尊主，你的身后，有一整个妖界！
　　什么风雨欲来、大祸临头，我们与你一起面对！”
　　江许神情复杂，心头有暖流涌过，以后，她的身后，就有一整个妖界了啊！她不是孤独无援的一个人了，她不用再自己在黑暗里独自摸索了。
　　真好，她有明愿，还有妖界！
　　“我知道了。”良久，江许轻轻道。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就让我，还有那些妖族天骄跟你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杀我们该杀的人。”暮晴语气认真、杀意凛然。
　　江许下意识就想拒绝，不过看着暮晴诚恳的眼神，低低叹了一口气，“暮晴，你跟我一起就好，它们不用。”
　　见暮晴要反驳，江许接着说下去，“它们实力太低了，跟着反而会影响我行动。
　　我可没打算要把自己搭上，当然是杀完就跑，所以人数不能太多。”
　　暮晴被说服了，点头应和，“嗯，杀完了我们就回妖界，其他的让妖主解决。”
　　江许看着她，笑出声，“好。”
　　一旁明愿漂浮着听完一切，眸中也有笑意浮起，江许不是孤独的，以后她的身后，有一整个妖界了啊！
　　这样，就好！


第26章 杀戮
　　夜幕一点点退去，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天地重新回到白昼。
　　狂风在暮晴的指点下终于学会空灵舟的使用方法，一大早带着前来参加比试的一百多位妖族天骄重返妖界。
　　临走前，青提得知暮晴要等江许一起回去，眸色有些复杂，嘴唇微张、欲言又止，犹豫半晌，还是默默转身离去。
　　空灵舟在狂风控制下一点点升上天空，青提站在舟前头，低头看着江许，口中大声嚷道，“少尊主，暮晴少主，我在妖界等你们回来。”
　　江许心下微暖，看着空灵舟逐渐消失在视野，与暮晴对视一眼。
　　“走吧，先去哪？”暮晴转头看着江许。
　　“宫族青云殿！”
　　两道流光在空中划过，半晌后落在宫族族门之前。
　　“来者何人？”宫族黑衣卫冷声询问。
　　“妖界江许，拦路者死。”江许回以冷漠。
　　“妖界暮晴，前来杀人。”暮晴笑嘻嘻开口。
　　“是你们！”黑衣卫惊呼，看向同伴，“快去禀报族长。”
　　江许没有阻止，直接走进族门，往青云殿而去，四散而逃的她不管，出手拦截的倒在剑下。
　　明愿现出身形，悠闲跟在她身后。
　　暮晴本来很随意地挥上一鞭，偶尔从江许剑下抢过几条人命，看到明愿出现后眸色一闪，自觉退后几步，将距离留给她们。
　　江许挥剑，带走第九十八条人命后，已然走到青云殿门前。
　　殿门大开，里面是严阵以待又藏不住恐惧的宫寒天和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宋清凌。
　　“江许，你……我是宫族少主，你敢杀我？”宫寒天厉声质问，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就算他再冷酷残忍，在死亡面前还是保持不住以往的骄傲，心中恐惧透露在话语之中，企图逃过一命。
　　江许悠哉游哉地缓步迈进殿门，长剑横于男人颈上，轻笑开口，“试试，不就知道了！”
　　剑微抖动，男人无力倒在血泊之中，睁着的眼眸情绪饱满，震惊、难以置信、后悔、不甘……
　　血泊之后，早被江许挖了心凭丹药吊着一口气的宋清凌止不住挣扎，她已经无法开口，可眼眸里是显而易见的哀求。
　　就算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也还是想活下去。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江许看懂了，心中有愉悦升起，“你想活着啊？”
　　宋清凌拼命点头，眼里有希望浮起。
　　“可惜，你嘴里含了我的丹药。我江许不要的东西，就算扔掉，也不喜欢给别人！”
　　江许面色凌厉，轩辕剑划过，毫不留情带走她性命，“既然你们如此相爱，那我怜惜你们生不能同衾，就只能送你们死同穴了！”
　　收剑回鞘，没有再看身后血泊，江许走出青云殿，看着明愿和暮晴，露出微笑，“走吧，下一个。”
　　“江许。”暮晴喊住她，“你去杀宋清凛，我去杀江天和，然后我们在医谷前汇合吧。”
　　暮晴不想她背上弑父的罪名；虽然，她比江许更想了结宋清凛。
　　江许心下微转，就明白她的用意，心里再次有暖流流过，不过她拒绝了暮晴，“不用，我娘亲的仇，我要亲自报！”
　　江天和那么多年没管她们母女也就算了，居然因为宫寒天一句话就把她娘亲送到宫族。废除她少主之位还不够，还贴心地送上她娘亲让宫寒天可以威胁到她，这样的人，如何配为父？
　　暮晴沉默，对上江许不愿退让的目光，还是妥协了，“那你去报你娘亲的仇，我去报你的仇，宋清凛交给我。”
　　“你总不能拒绝我两次吧。”暮晴抢白。
　　“好吧！”江许无奈答应。
　　…………分割线之我是看戏的明愿…………
　　宋族。
　　宋清凛一身青衣坐在轮椅上，虽然没了修为，风采却隐隐不减。
　　此刻他看着眼前执鞭的蓝衣女子，有些失望，“没想到是暮晴少主动手，我还以为，能再见一见她。”
　　暮晴看着他，嗤之以鼻，就这副故作深情的模样，哪里值得梦里的她爱得要死要活？
　　心中失了兴致，暮晴一鞭解决，然后荡去鞭上血迹，转身飞掠往医谷而去，身后数道气息穷追不舍。
　　江族。
　　江天和看着眼前女子，她是妖界少尊主了，她本该，是他江族少主。
　　如果她还是江族少主，那现在的江族，恐怕连宋、宫二族都不敢争锋。
　　江天和心下有些后悔，当年或许不该放弃得那么果断。
　　“江许，我是你父亲，你要弑父吗？”江天和大义凛然。
　　“弑父？如果你也能算我父亲的话，那你说是弑父，便是弑父吧！”江许没有反驳。
　　“你敢！”江天和心下有些慌乱。
　　“好像你们都很喜欢说这一句。”江许轻笑，“那我就再说一次，敢与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
　　轩辕剑出鞘！
　　下一刻，江许淡定收剑回鞘，往医谷方向而去，身后同样有数道气息闻讯追来。
　　医谷前。
　　蓝衣女子看着远处的红色身影，幽幽开口，“少尊主，慢了哟！”
　　江许翻了个白眼，掠进医谷，直接抓住一个医谷弟子，逼问出越笙住处，然后身形不停，往那处院落而去。
　　暮晴无聊地看了看四周，跟在江许后面。
　　“越笙！”江许看着坐在院落中央捧着医书的女子，淡淡开口。
　　“你是？”越笙有些疑惑。
　　“十一年前，你挖了我的心！”江许没有直接动手，很认真地回答了她。
　　“哦，是你啊！你还活着，真神奇。你要杀了我吗？
　　杀我之前能告诉我，是谁救了你？用的什么方法吗？”
　　女子听到江许回答，脑海浮起印象，了然来人的身份，提到死亡没有害怕，问到后面的问题却是求知欲满满。
　　江许挑断她周身经脉，淡淡开口，“我不杀你，十一年前你挖我心，现在我断你脉。
　　你既然如此执着医道修行，那就试试能不能自己恢复经脉吧。
　　如果你的经脉恢复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活了下来！”
　　暮晴在身后看着江许，心下浮起赞叹，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自古以来她从没听过经脉被断后还可以恢复；修为倒是可以通过走别的道恢复，经脉到目前为止都是绝无可能。
　　何况江许用的是轩辕剑，那是上古神剑，剑气不经处理，只会一直留在越笙经脉内，一点点继续破坏她的经脉。
　　若要清理，谁能拔除轩辕剑的剑气？宋族族长已经是人界至强者了，面对宋清凛体内的剑气不也无能为力。
　　除非人皇出手，不过人皇日理万机，会为了医谷一个被废了的弟子出手？别开玩笑了！
　　江许留给越笙一个知道答案的可能，可横亘在中间的，却是永远无解的难题！
　　让一个执着于医道的天才困于循环，永世被不得知的难受围绕，比一剑杀了她还要狠毒，果然是江许啊！
　　血泊中，现在的越笙显然还不知道江许给她留下了什么，还陷于可以解开疑惑的欢喜中，欣然答应下来。
　　“好，我会去找你的，留下你的名字。”
　　“妖界少尊主，江许！”
　　留下名字后，江许跟暮晴转身离开。
　　身后，十几道气息逐渐靠近。
　　“江许，暮晴，给老夫留下。”
　　“混账妖族，敢在我人界屠杀我族少主，留你不得。”
　　“谁废了我医谷弟子？”
　　江许跟暮晴没有理会，脚尖飞快在空中踏过，可到底受限于修为，距离逐渐被拉近。
　　明愿身形微动，就要带着江许跟暮晴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轰隆”之声响起，一道炮火朝江许、暮晴身后浮出身形的强者轰去。
　　那人一时不察，被轰了个正着，身形微滞，已然负了轻伤！
　　“那是……”暮晴微微诧异。
　　“空灵舟！”江许眸中泛起异彩。
　　轰隆之声由远及近，一艘巨大的灵舟穿过云雾，环绕在江许跟暮晴身旁。
　　“少尊主，暮晴少主，快上来！”青提站在舟前大声吼道。
　　舟上妖族天骄也出声大吼，“谁敢动我妖界少尊主！”
　　吼声震天，一时竟将身后追来的强者震撼住。
　　暮晴看江许还在发呆，赶紧拉了她上舟，朝狂风大声道，“快回妖界！”
　　不然等那些强者回过神就走不掉了，别看空灵舟气势强大，舟上天骄众多，可修为是硬伤，差了太远，人数无法弥补。
　　狂风应了一声，调转舟身飞快朝妖界飞去。
　　身后强者反应过来，皆是大怒，继续追在后面。
　　空灵舟上。
　　江许看了眼暂时被甩出一段距离的人族强者，问青提，“怎么又回来了？”
　　青提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少尊主，其实狂风跟我说你把空灵舟的使用方法教给他，让他先带我们回妖界，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暮晴少主说要等你一起回妖界，我就知道暮晴少主是要跟你一起行动。
　　那时我就在犹豫，我要不要也留下来？可是我不擅长战斗，而且……而且我也有点怕死。
　　所以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狂风走了。”
　　“那怎么又回来了？”江许疑惑，她可以理解青提的想法，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因为怕死不敢上前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要青提效忠她，却没有要他明知必死还选择追随。
　　毕竟青提不知道明愿的存在，自然不认为她能全身而退。
　　而且，青提的实力太低，留下来反而是负担。
　　“因为我在路上越想越难受！
　　暮晴少主是凤凰一族少主，身份那么尊贵，却选择跟你生死与共。
　　而我，我是长生殿的妖，我口口声声说效忠于你，可是生死关头却只顾自己逃命，我……我道心难安。
　　我把我的猜测跟狂风和其他天骄说了，它们听后都说要回来找你和暮晴少主，我们就回来了。
　　虽然狂风技术还是不太好，但还好我们赶上了。”青提笑得有些骄傲。
　　站在青提旁边的红狼族少主、青丘狐族长公主也郑重开口，“江许，从太一殿中你接过右护法的地虎印开始，你就是我们妖界的少尊主了，你的仇就是我们妖界所有妖族的仇。
　　请你记住，我们都在你身后！”
　　江许抬眼望去，舟中的妖族都在看着她，眸中写满对她的认可、尊敬、拥护。
　　于是江许认真回望过去，“我知道了！”
　　以后，她就是妖界少尊主了，她会把带领妖界崛起作为她的目标，保护每一个妖族不受三界欺凌。
　　脚踏空灵舟，脖挂子火坠，左手托地虎印，右手执轩辕剑，她是妖界少尊主，江许！


第27章 离开
　　空灵舟中心处，狂风操控着灵舟不停变换着方向穿梭在云雾中，不断拉开与一众强者的距离，此刻听到舟边青提和江许的对话，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空灵舟在云雾中穿梭了几天，终于回到妖界界门上。
　　“少尊主，我们是直接回王城，还是停在界门内？”狂风询问，毕竟他们身后可还有一大串追兵。
　　“狂风，停在界门内吧。别慌，我们已经回妖界了，在妖界就没什么事是妖主和我家老祖不知道的。
　　安心吧，她们很快就会来这里。接下来，就是她们的事了。”
　　暮晴开口，语气难掩骄傲。
　　狂风看江许没有开口，就按暮晴所言，将空灵舟停在了界门之内。
　　不等江许与其他妖族天骄下舟，远处气息已经渐渐接近，有强者在远处开口，“交出江许！”声音被灵气裹挟，响彻云霄。
　　下一刻，一道更强大的气息从妖界东皇宫而来，几个呼吸间已然落在界门边，“何人来我妖界作乱？”
　　那些强者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界门外，感应到突然出现的强大气息，脸色铁青。
　　其中一位强者开口，“在下医谷之主，江许闯我医谷，废我弟子，在下为我弟子讨公道而来。”
　　“在下江族长老，江许本为我族少主，被族长废除后怀恨在心，今日在我族内公然行弑父之事，大逆不道，该当抵命。”
　　“在下宋族副族长，半年前我族少主前来庆贺贵界册立少尊主，结果我族少主被废经脉，江许不依不饶，命暮晴少主取我族少主之命。”
　　“在下宫族护法，江许无故杀我族少主、少夫人，请妖主不要罔顾是非。”
　　其他强者见医谷谷主开口，也紧接在后面不甘示弱。
　　“罔顾是非？”妖主冷笑。
　　“医谷越笙无故挖我妖界少尊主之心，今日我妖界少尊主前往，不过清算旧债。
　　医谷有何不满？可以对本座细说。
　　江天和虽是江族族长，为夫不义、为父不慈，如此不义不慈之人被杀，是大快人心、罪有应得！
　　这样的败类，怎配为我妖界少尊主之父？弑父之说，无稽之谈！
　　至于宫寒天、宋清凌、宋清凛的死，尔等应该比本座更清楚前因后果，何必要本座解释呢？”
　　“妖主，请交出江许，不然人妖两界开战，后果你承受不起。”
　　宋族副族长自知理亏，冷着脸威胁。
　　当然，他明知道杀宋清凛的是暮晴却只提江许，是因为他清楚暮晴是凤凰一族少主、妖界左护法的族人，妖界绝对会护她到底。
　　但是江许就不一样了，他就不相信，区区一个半妖，妖主会为了她不顾妖界安危？
　　“开战？”妖主被逗笑了，“想开战就开啊，我妖界即便是最弱势之际，也绝不畏战。
　　不过，你觉得你可以代表人皇宫、代表整个人界了？
　　还有，你在我妖界界门外跟本座说开战，是嫌死得太慢吗？”
　　不再收敛气势，恐怖气息朝一众强者压去，妖主沉声道。
　　“妖主，既然我家弟子是自负苦果，那此事就此作罢，在下告退。”医谷谷主心生怯意。
　　“妖主所言有理，的确是我族少主自作自受，在下告辞。”宫族护法也连忙附和。
　　感受到妖主强大恐怖的气息，一众强者心中畏惧，纷纷提出告辞。
　　妖主不过继位千年左右，修为已经如此强大，就算在场的都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今日这口气，就只能自己吞下了。
　　至于宋族副族长的话，却是没人放在心上的。
　　连人界界卫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他们会不明白？
　　宋族副族长看了周围强者一眼，在心中骂了一句“窝囊废”，悻悻然也准备离开。
　　妖主却没有轻易放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妖界是你家族的后花园吗？”
　　妖主冷哼一声，一掌拍出，很快众位强者皆是口溢鲜血，显然受了内伤，其中以宋族副族长伤势最甚。
　　众强者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受了这一掌，恭敬一礼后转身离去。
　　界门内，空灵舟上的妖族天骄看得心神激荡、与有荣焉。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妖主微微一笑，落在空灵舟中，“欢迎各位天骄凯旋而归，辛苦了！”
　　一众天骄激动难以自持，“不辛苦不辛苦。”
　　妖主轻笑，看向江许和暮晴，“恭喜第一第二凯旋而归。”
　　暮晴看着妖主，笑的灿烂，“谢妖主，那有奖励吗？”
　　“有。”妖主看暮晴眼睛发亮，接下去道，“找你家老祖要去。”
　　“啊？”暮晴这才发现被妖主耍了，低喃一声，有些郁闷。
　　江许看着妖主，神色复杂，“多谢妖主。”
　　谢妖主为她后盾，为她退敌，护她周全。
　　妖主看出她未尽之意，调笑道，“什么妖主，叫师尊！”
　　“是，谢师尊。”江许言笑晏晏。
　　…………分割线之我是暮晴要的奖励…………
　　三界大比落幕后的第三个月。
　　江许在这段时间内被妖主指点了修行，跟着左护法学习处理妖界军务，跟右护法学习处理政务，虽然又忙又累，却很充实。
　　等到渐渐适应后，也就不觉得累，反倒与修行结合地很好。
　　当然，作为长生殿的妖，青提跟狂风也没闲着。
　　青提被右护法提过去教导庶务，狂风奉江许命令组建长明卫。
　　按妖族规定，成了少尊主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私卫。现在的黑甲卫就是当年妖主还是少尊主时一手组建起来的。
　　长生殿中，江许刚处理完左护法塞过来的一堆玉简，招手唤来一个侍女，让她把玉简送去子虚殿给左护法。
　　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江许长舒一口气，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尊位上，“明愿，累死我了。”
　　红衣女子抱怨似地看着旁边的魂灵，语气亲昵、半带撒娇。
　　明愿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是看江许时习惯带上的温柔。
　　她好像，该离开了！江许会不会舍不得她啊！她会难过吗？应该会吧。
　　她应该告诉江许一声吗？还是直接走比较好？
　　江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你一直看着我干嘛？也不说话？”
　　“没什么。”明愿收起心底浮起的不知名情绪，温柔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红衣女子挠挠头，“应该是好好修炼，让暮晴再也打不过我；还有努力学习处理好政务，带领妖界崛起。
　　让六界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我妖族，我江许要做，就要做妖界的中兴之主！”
　　红衣女子气势凌云、豪气冲天，话语之中已经完全将自己归属于妖界。
　　“那就好。既然有了目标，就好好完成！”明愿温柔回她，嘴角含笑。
　　江许却觉得心头有股怪异感升起，“明愿，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明愿眸光闪烁，“没什么。看，左护法把你的玉简送回来了。”明愿指向殿门。
　　江许脸色一僵，看向殿门，那个侍女抱着一大堆玉简又回来了，“少尊主，左护法说她要去巡视军卫，最早三个月后才会回来。
　　这是她留给您的任务，在她回来之前，您要将这些玉简全部处理好。”
　　侍女放下玉简恭敬回禀，见江许没有其他指示恭敬退下了。
　　“明愿，这么多，左护法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江许哀嚎。
　　“加油，你可以的。”明愿做了个鼓励的姿势。
　　江许苦着脸，再次认命地把自己埋进玉简堆里。
　　夜幕降临。
　　明愿在长生殿宝石闪烁的幽光中凝练出身形，看着三天来都在认真处理玉简不曾休息的江许。
　　红衣女子趴在玉简之中，心神耗尽，睡得香甜，大约是梦到什么欢快的事，嘴角带笑、睡颜动人。
　　明愿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俯身轻柔将女子抱起，步入内殿小心把她放在床上，扯过旁边的天云蚕丝被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明愿仔细凝望着女子，神情有不自知的难过，“江许，我要走了！”
　　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来，殿内青衣女子神情难过、目光温柔，小小的内殿染上离别的气息，令人备感压抑。
　　系统不是人、没有心，可它觉得自己也很难受，“宿主，要不我们再多留几年吧，天道管理局那边也没有要求我们要马上离开，我可以替宿主掩饰，不会被发现的。”
　　多留几年？
　　青衣女子起初有点意动，不过似乎想起什么，眸中有决绝闪过。
　　“不用了，就算再留几年，也还是要走。既然迟早要离开，留与不留，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我与你做了交易，我会如我所说，完成所有任务，取得我想要的。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约束。所以，能早一点结束就早一点结束吧。”
　　明愿拒绝了系统的提议，淡淡开口，“走吧。”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明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低叹一声，彻底离去。
　　玄玉床上，睡梦中的女子如玉的容颜上早已没有了笑容，一滴泪突兀从眼角流下，晕开一圈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明愿不是会轻易动情的人，她的过往真的很苦，但是她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的暗示你看懂了吗）


第28章 完结
　　翌日一早，江许从睡梦中醒来，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江许心里一甜，面带笑容轻轻开口，“明愿，是你抱我去床上的，对吗？”
　　空气一片寂静，往日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在眼前，没有笑着对她说，“是啊！”
　　江许一下子变得慌张，明愿从来不会不理她的！
　　女子抬手抚上心口，那里有“怦怦”之声传来，那是她的心！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心跳了，从越笙挖走她的心开始，再也不曾有过。
　　在乱葬岗遇到明愿后，明愿说她是她的心，可那时，她也没有心跳。
　　江许觉得心里有什么一下子被揪住，疼得她忍不住弓成一团，冷意从心底一点点渗透到身体各个部分。
　　好疼啊！为什么？是因为她又有心了，所以疼得这么厉害。
　　还是因为明愿走了，她没有心了，所以才疼？
　　江许不是愚蠢的人，从明愿出现在乱葬岗开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她记在脑海里。
　　她说，“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心！”
　　她说，“有我在，你什么都能有。”
　　她说，“莫怕，我在。”
　　可是她也说，“只要你还没报完仇，我会一直在。”
　　她也说，“我会陪着你变强大，直到你报完仇！”
　　句句不离报完仇，所以，现在她报完仇了，她就走了吗？
　　江许终于意识到什么，恨自己太过迟钝，眼中有泪水划落，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抛下我？
　　明愿，你为什么可以对我这么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女子容颜上泪水肆意划过，她倒在玄玉床上，既绝望又无助。
　　明愿，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你走后，我才发现，原来除了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
　　原来，我跟暮晴，是一样的！
　　突然，女子似想到什么，眸中有希望闪过，她跌跌撞撞站起身，脚步凌乱地跑出殿门，不顾身后侍女的呼唤。
　　…………分割线之我是江许的泪…………
　　“什么？藏书楼？”暮晴从玉简堆里抬起头，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对。”青提苦笑，“少尊主躲在藏书楼里不肯出来，而且……而且很疯狂地在翻古籍，好像在找什么。”
　　“那她在找什么？”暮晴好奇。
　　“不知道，少尊主不肯说，也不要我们帮忙。我们一靠近她就发脾气。”
　　青提语气担心，“从我认识少尊主以来，我从没见过少尊主那样，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么？”暮晴询问。
　　“不知道，那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少尊主很绝望、很无助，所以我跟狂风都很担心，只能来寻您。”
　　暮晴心中有个猜测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自己否定掉了，应该不可能吧！
　　“你没有去找妖主、老祖和右护法吗？”
　　“妖主刚闭关，左护法去巡视军卫还没回来，右护法有一堆政务要处理没空见我。”青提再次苦笑。
　　“她在里面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看看，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吧。”暮晴起身。
　　“多谢暮晴少主。”
　　“不必。”
　　暮晴从凤凰族走出，不过片刻就到了东皇宫。
　　没有理会黑甲卫行礼，暮晴直奔藏书楼。
　　走进楼门，入目一片寂静。
　　暮晴挑眉，往三楼走去，那里收藏了妖界所有的古籍。
　　刚踏上三楼暮晴就皱起了眉头，太乱了！
　　本来被分类摆放好的古籍被人很随意地丢在地上，有的还是翻开的状态，有的某一页似乎因观看之人的太过用力从中间被撕裂开。
　　还有的直接化为粉末四溢在空气中；书架被人用力推倒，断裂开来横在过道中间。
　　藏书楼三楼一片混乱，有如蝗虫过境。
　　暮晴拧紧眉头，小心翼翼扶起拦在脚边的书架，将尚完好的古籍放回去。
　　然后往角落走过去，她能感知到那里有一道呼吸。
　　大踏步迈过，暮晴本要出声质问，却在看清角落的一瞬间屏住呼吸，就好像被人扼住喉咙般说不出话。
　　角落里，一个红衣女子抱紧双腿坐在那里，头向下低垂，浑身气息低迷又阴沉，黑发散乱着披在她身后，说不出的脆弱孤独。
　　这样的江许，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难怪青提会担心，她让人不能不担心，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尘埃里。
　　“江许，你怎么了？”暮晴第一次这么温柔地询问一个人，怕太过大声会把她吓到。
　　江许听到外界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暮晴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边满是鲜血，不知道是咬出来的还是溢出来的，或者两者都有。
　　她体内的气息很凌乱，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灵气错乱就会伤入内腑。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死气沉沉、暗淡无光，写满了绝望和疼痛。
　　“暮晴，你知道地府吗？”江许的声音嘶哑到不像样，在空气中突兀响起，既干涩又难听。
　　暮晴却没有在意，只是疑惑地拧紧眉，在脑海里飞快搜索，“地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果然。”江许早有预料，已经足够绝望，所以并不失望。
　　“江许，到底怎么了？”暮晴追问，怎么突然之间，你就这个样子了？明愿呢？她也不出来安慰你么？
　　暮晴呼吸微窒，不会真的被她猜到了吧。
　　江许看着她，绝望又无助，眼眸里有血光闪过，“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她什么都没说吗？”
　　虽然看到江许的模样她就隐隐有所察觉，可真正听到这样的答案暮晴还是震惊到极点，根本无法接受。
　　怎么会呢？她那么喜欢江许！她那么在乎江许！怎么可能会离开？
　　“江许，你……你想开点，会不会是她突然有什么事要做，没来得及跟你说？或者再过几天她就回来了？”
　　“不会的。”江许摇头，干涩到极致的眼睛已经没有多余的泪水，她睁着眼睛仿佛没有魂魄地开口，不知道在告诉暮晴还是告诉自己。
　　“她以前，说过那么多句，说会陪我一起变强大，直到我报完仇。
　　现在我报完仇了，所以她就离开了，她不要我了。”
　　“那你知道她会去哪吗？我们慢慢找，或许就能找到呢？”暮晴也有些难受。
　　“找不到了。”江许喃喃道，“我除了她的名字，其他都一无所知。
　　她很神秘、很强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么弱小，我不可能找到的。
　　我只记得她说过，如果我死了，她会去地府找我。可是这里的古籍我已经全部翻遍了，没有地府，一本都没有！
　　我找不到地府，我连地府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永远找不到她！”
　　江许被绝望包围，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里有亮光浮起，“如果我现在死了，她会不会去地府找我？”
　　江许被自己的想法心动到了，跃跃欲试。
　　暮晴眉心一跳，赶紧拦住她，江许在这里消耗了三个月，心神耗尽，根本不是她对手。
　　“江许，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
　　“江许，你听我说，妖界藏的古籍是很多，可还没有囊括六界。
　　而且我虽然读过很多古籍，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地府或许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还有希望。
　　还有妖主、老祖跟右护法，她们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什么。
　　而且妖主也见过她，兴许妖主知道的比我们更多呢。
　　对了，还有青提，青提打听消息一向很厉害，我们让他去打听。
　　江许，相信我，我们肯定可以找到她的！”
　　暮晴循循善诱。
　　江许被她说服了，停止动作，“那……我们去找妖主。”
　　“嗯，我们现在就去。”
　　…………分割线之我是被撕破的古籍…………
　　长生殿。
　　江许被封了周身要穴丢在床上，暮晴看着她有些头疼。
　　一个月了，她跟江许问了妖主，问了老祖，问了右护法，青提也一直在打听，她甚至请妖主去问了人皇和魔尊，可是都没有消息。
　　“地府”这两个字，除了她从江许口中得知，就再没有一点痕迹，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可如果不存在，明愿为何要跟江许说呢？
　　明愿啊明愿，难道强者都是这么无情的吗？
　　暮晴看着江许死气沉沉的样子，实在头疼得紧，妖主跟老祖、右护法都来看过，可一个人若萌生了死志，谁也拉不回来。
　　只是她实在不放心，只好一直守着江许。
　　可是她能守江许一个月，难道能守她一辈子吗？
　　“江许，你还想寻死吗？”暮晴痛心疾首。
　　“是。”这是江许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江许，你听我说。”暮晴不想放弃。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阻止不了我。”江许低声又决绝。
　　“你……”暮晴有些生气，“就算她走了，那又怎样？难道你的一生就是只为她而存在的吗？如果你现在仇恨还没报，你也会这么选择吗？
　　你现在报完仇了，也了无牵挂了，就想离开了？那妖界怎么办？
　　妖主收你当弟子，立你为少尊，界门外为你退敌、做你后盾；还有妖族天骄，他们信任你、尊敬你、拥护你；老祖和右护法手把手教你处理政务，青提、狂风效忠你不曾偷懒。
　　你得了少尊主的殊荣，却还没为妖界做什么，难道就这么轻易想走吗？
　　如果这样，妖族的付出算什么？你要让妖主、老祖和右护法的心血就这样白白耗费了吗？
　　你要坐视妖界就这样成为一个笑话吗？”
　　暮晴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几乎是吼着问出来的。
　　江许被她一顿痛斥说得有些怔仲，一下子，她就想起那日长生殿中青衣女子浅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那时她是怎么答的？
　　她好像说，要带领妖界崛起，要让暮晴再也打不过她，要做妖界的中兴之主！
　　于是女子肯定点头，告诉她既然有了目标，就要好好完成。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打算好了要离开吗！
　　江许心头满是难受，窝在床角扯紧被子，没有再说话。
　　“江许，”暮晴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放缓声音，“如果你死了，能够见到她，那我不会拦你。
　　可你我都不能保证，这种事我们谁也赌不起。
　　如果你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那怎么办？不仅仅妖界的心血全部白费，还有她的心血！”
　　见江许终于抬眼看她，暮晴心里暗道“有戏”，接着说下去，
　　“你当初是在乱葬岗遇到她的，她为你补心、护你性命，又带你寻找琉璃果，妖主告诉过我，少尊主选拔是因你而起。
　　所以，东皇宫异象、天星碑文字，全部是她为你做的。
　　我们都知道她很强大，强大到或许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既然这样，她要帮你报仇再简单不过，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帮你坐上少尊主之位呢？”
　　暮晴这么说，忽然就想起梦里的一幕，心里一时有些发涩，难受得揪心，她张了张嘴，不去管心底情绪，认真看着江许。
　　“因为她想要你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自己不会抛弃自己！
　　江许，她对你抱有大期待，你如果就这么死了，她的期待也就落空。
　　就算你死后进了地府，你觉得她愿意见你吗？”
　　“可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地府。”江许被她说动，闷闷回了一句。
　　“谁说没有？只是这方世界没有而已。”暮晴看着江许疑惑的眼光，郑重解释，“老祖跟我说过，我们这方小世界之上，还有其他的大世界。
　　只是受限于修为、实力等各种因素，我们还无法得知详细。
　　如果将来你足够强大，就可以去到更广阔的世界，或许，那里会有她的踪影。
　　你不觉得，她强大又神秘，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方狭小的天地吗？”暮晴反问。
　　“好像是这样！”江许被她说服了，明愿那么神秘到无所不能，当初她挖了宋清凌的心出来后吊住她性命的丹药就是明愿炼制出来的。
　　而在那之前，她从不知道有这样神奇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或许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然越笙作为医谷天骄，怎么会这么求知若渴呢？
　　暮晴看着她，女子红衣破碎凌乱，脸色依然苍白，同样苍白的嘴唇被血迹染红，可她眼里已经没了绝望，此刻升腾而起的是欲望！
　　江许看着她，眸中有火光燃起，“暮晴，我知道了。
　　我会如我所言，带领妖界崛起，我会是妖界的中兴之主！
　　我会好好修行，变得强大，我会探索这方世界的神秘，去星空寻找她的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一完结！
　　其实开坑时计划单元向女主的（小声逼逼）但是写着写着被江许折服了（嘿嘿嘿）
　　世界一没填的坑在以后都会填上的。
　　其实是双向救赎！
　　下章是番外，暮晴的自述，第一人称。
　　然后就开始世界二了。
　　前排提示，一个腹黑的江许正向你袭来！


第29章 番外
　　我叫暮晴，是妖界凤凰一族少主，出生时漫天云霞、百鸟朝凤，我的伴生灵物是一株上古梧桐。
　　我的老祖是妖界左护法，东皇宫五大主殿之一子虚殿的殿主；我的师尊是一尊隐世强者，因我出生异象主动要收我为徒。
　　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凌驾于许多妖之上，我的起点很高，修行资源从来不用我担心。
　　我住在灵气浓郁的王城，我修行的院落有聚灵阵层层包围，有凤凰族卫护佑；我修的功法不凡，修行之路有师尊和老祖指点，有时候还能得到妖主赐教。
　　我可以自由出入东皇宫，黑甲卫见到我都会恭敬行礼。
　　当然，我修行得也很刻苦，从不曾偷懒，所以我年纪轻轻就位列妖界天骄第一，连排名第二的狂风和第三的紫玲加起来都不是我一招之敌。
　　那时我的目标是妖主，我想像妖主那样强大，想要带领妖界崛起于六界，我也自信我可以做到，所以我一直在为千年一次的六界大会做准备。
　　老祖告诉我，妖主窥视过天命，说我是天命上注定的少尊主，要继续好好修行，同时也跟着她学习处理政务，以后可以适应地快一点。
　　我没有反对，因为我心里也很骄傲，成为少尊主不仅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还可以拜妖主为师，能仰望妖主的强大，在她的指点下修行，我很欢喜。
　　所以我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加刻苦，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提高实力上。虽然很累，但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强者的实力是凭空得来的！
　　想登高而望，就要向死而生！
　　这句话，是我成年礼上妖主送给我的。
　　后来有一天，师尊告诉我，他推算出天命，在腾云山脉有一枚果实即将结果，叫做琉璃果。
　　师尊详细跟我讲了琉璃果的功效、生长条件、采摘方法，要我去把琉璃果带回来。
　　师尊说他得到了一张古方，可以结合琉璃果使用，能让我的根基更加稳固，修为再上一层楼。
　　我答应了！
　　那时我不会想到，一次小小的采摘琉璃果之行，会就此改变我的一生。
　　做好充足的准备后，我就带着一百多个凤凰族外卫出发了。
　　腾云山脉很大，我让外卫十个一队散开寻找，更放言如果它们找不到我会重重惩罚。
　　它们找了一个多月，有妖来禀报我，说琉璃果找到了，不过被一个红衣女子抢走了，它们追不上她。
　　我当时很诧异，更觉气愤，我凤凰一族训练有素的一百多名外卫，连一个红衣女子都抓不住。
　　于是我既好奇又觉得尊严被冒犯，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抢我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情绪，我决定去会一会她。
　　于是我看到了她把我的一百多名外卫耍得团团转，修为不高，却很灵活，她的实力远远胜过修为。
　　女子红衣，在阳光下笑的格外耀眼，得意又张扬。
　　那样的气势，是我从不曾有过的。
　　我一出生就是凤凰一族少主，享了优越资源，当然要有所回报。
　　身为大族少主，我要稳重自持、举止间要合乎礼仪，要雍容华贵，我可以轻狂骄纵、矜贵高傲，却永远不能如她一样洒脱自得、随心所欲。
　　一时间，我心底有些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拿了我的东西，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于是我抚掌出现在她面前，一口道出我的身份，我就是那些追赶她的妖的少主。
　　她知道后的反应也令我很喜欢，确定来者是敌后，她直接一拳轰过来，干脆利落，不愿浪费时间废话，没有交谈，也没有求饶。
　　我挑眉，有些诧异她这样的修为能打出这一拳，能让空气都微微呜咽。
　　不过这样的攻势，我早在还没成年前就可以轻松接下了，何况现在？
　　我接的很轻松，仅仅只是一掌，就化解了所有伤害。
　　当然，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虽然现在还很弱，但我愿意给予她尊重，于是我出了另一掌，将她击退。
　　但是她的坚韧远在我想象之上，硬是强撑着不愿在我面前倒下，眼神狠绝，却带着汹涌杀意。
　　我很欣赏她，一个半妖能走到这一步，值得任何妖钦佩，所以我不要她的一命。
　　“交出琉璃果，留下一臂，你可以离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浮起在上空。
　　对面的红衣女子眼神微愣，然后就浮起决绝，她选择断臂求生！
　　能舍则舍、当断则断，我彻底记住了她的面容，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然后也是在一瞬间，她的气势变了，狠绝不屈消失，气质随和、眼神平静，却令我觉得危险到极致。
　　我知道，她可以威胁到我了！
　　于是这次轮到我先出手，全力一击、毫无保留，结果也显而易见。
　　我连她一招都接不住，狼狈倒地、鲜血溢出，这是我第一次被败，滋味不是很好受，毕竟对手强大如斯。
　　虽然很荒唐，但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不是先前的红衣女子！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又冷冽。
　　她没有回答，只是要我留下一臂。
　　我笑了笑，深深记下她的气质，然后被龟老接走，她没有追上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绝不是追不上。
　　然后我才知道，不是她抢了我的琉璃果。
　　那枚琉璃果，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回族后我第一时间去见了师尊，于是我彻底知道了那人的强大，连妖主都不能匹敌。
　　那样的气势，令我心神往之，只一瞬间，她便在我心里扎了根，无关情爱、只是信仰！
　　再后来，老祖告诉我十年后妖界要选拔少尊主。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既定天命已经悄然变动。
　　我知道那个红衣女子一定会出现，所以我选择了闭关。
　　出关后，我参加了选拔。
　　在东皇宫擂台上，我再次见到了那个红衣女子，紫玲接不住我一招，同样也接不住她一招。
　　她成长得、相当惊人！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十年前不是我一招之敌的女子，今日与我同台而立，争夺资格。
　　我想问她那人的名字，她却眼神冷冽不愿透露，我很诧异，只因那样的眼神，写满爱恋。
　　所以，她喜欢上那人了！
　　不过也是，那样的强大，那般的风采，谁能不动心呢？
　　于是我没有再问，用尽全力与她决斗，赤羽鞭与轩辕剑相碰，我倒地了，她没有！
　　虽然我还有余力再战，但我放弃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输了啊，我的条件比她好上太多，却与她不相上下，我输的心甘情愿。
　　我愿意送她青云直上，也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大约是投桃报李，她告诉了我那人的名字。
　　明愿！明了的明，愿望的愿。
　　明愿，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想。
　　再接下来，就是考核第三关，我看到了她用三个时辰走过九玄梯，那是妖主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一刻，我心服口服，愿奉她为我妖界少尊主。
　　再后来，我看到了她在火海倒下，有人携光芒而来，温柔揽她入怀。
　　我远远看着如璧人般的一对，心下有些羡慕，更多的是对明愿之强大的神往。
　　她很强大，也很神秘，连我妖界天星碑都唯命是从。
　　后来，是少尊主册立大典。
　　我站在凤凰族中，以少主之尊向她行礼，心悦诚服。
　　刚册立完，江许就失去踪影，我奉妖主命去告知她六界大会的事，跟在后面看了一出好戏。
　　那青衣男子，曾在我梦中出现，虽然模糊不知身份，但的确是他。
　　那样的梦，从我在祭坛上回来后就连续不断，不过不长，而且大多是一片模糊、白茫茫一片，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一道青衣人影。
　　我压下心头古怪没有理会。
　　再后来，时间越接近六界大会，我的梦就越清晰。
　　我看到梦里的我去参加六界大会，光华满天下，却无端喜欢上一个青衣男子，那是大比第三的宋清凛。
　　宋清凛，可他不是被江许废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站在一旁看着梦里的我逐渐沉沦，然后万劫不复。
　　梦里的暮晴喜欢上宋清凛后，也与之神仙眷侣过，可是后来宋清凛见到一个大世族的小姑娘就变了脸色。
　　我朝那小姑娘看去，险些笑出声，那不是江许吗？
　　可是江许怎么会是这副德行？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长得粉雕玉琢，整天跟父兄们撒娇，无心修行只图玩乐。
　　太逗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暗自记下，打算以后狠狠嘲笑江许一顿。
　　继续看下去，梦里的暮晴得知宋清凛喜欢上江许，心性大变，使出各种阴狠招数陷害江许，当然都被江许躲过去了。
　　那张熟悉的容颜上满是狰狞可怖的表情，看得我恶寒不已，不过梦中的暮晴下场显然好不到哪去。
　　我被惊醒，想了想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我绝不会喜欢上宋清凛，既弱小又虚伪。
　　不过既然看着不爽，杀了就是，省得再做一些乱七八糟的烦心梦。
　　于是我跟江许主动请缨，看着宋清凛死在赤羽鞭下，我心里说不出地畅快。
　　果然，杀了宋清凛后，我没有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自然也看不到粉嫩粉嫩的江许，我有些遗憾。
　　之后的一切都很自然合理，江许被老祖和右护法抓去处理政务，我也开始着手处理我凤凰族的内务。
　　就在我跟一堆玉简作斗争时，青提来找我，说江许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不肯出来，已经快三个月了。
　　带着好奇的心理，我踏进了藏书楼，看到了江许脆弱到极致的一面，即便是我也忍不住泛起心疼的情绪。
　　哪怕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从江许口中知道她离开的消息，我还是无比震惊，心里有怅然若失在翻涌，很难受。
　　不过我压下了难受，强行稳住江许，从她口中知道了“地府”，我带她去问妖主、老祖和右护法，一无所得。
　　我知道，这两个字从此不仅是江许的梦魇，也会是我的。
　　我守了江许一个月，不停地企图激励起她的斗志，虽然很费力，虽然说得口干舌燥，但还好，我成功了！
　　看着红衣女子气势凌云，说要做妖界的中兴之主，我终于放下心来。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清晰，没有江许，我在三百年后成为妖界少尊主，参加六界大会拔得头筹，带领妖界强势崛起。
　　然后喜欢上宋清凛，几次陷害不成，被宋清凛废除修为，丢到乱葬岗绝望等死。
　　妖界被天道设下禁锢，无论是妖主、老祖、右护法还是师尊，统统出不来。
　　梦醒后，大约是福至心灵，我脑海中有灵光闪过，江许的一幕幕经历在我眼前浮现，一切，从她在乱葬岗开始。
　　我终于恍然，那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
　　想起那道青色身影，我在黑暗中突然坐起身，眼中有泪水无端划过。
　　我也曾被丢到乱葬岗绝望等死，我也曾在黑暗里孤独等待黎明降临，为什么你只救江许，不救我？
　　我多么想找到地府，求得一个答案啊！
　　世界二：替身也有白月光


第30章 回国
　　“快快快，手脚麻利着点，把地面打扫干净。”
　　“今天大小姐回国，你们都谨慎着点，要是犯了什么错，我可饶不了你们。”
　　一处豪华宽阔的老宅门口，一个穿着考究制服的中年男子正指挥着仆人。
　　“管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旁打扫干净地面的仆人有些好奇地问。
　　她以前是知道顾家还有个大小姐，可却一直没见到人，不免有些好奇。
　　“大小姐啊，”管家悠悠叹了口气。
　　“大小姐是真正的天才，她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就连二小姐也远远比不上大小姐，要不是五年前……”
　　“五年前怎么了？”仆人更好奇了，连忙追问。
　　“没什么，问那么多干嘛？地扫完了？”管家回过神，训斥道。
　　仆人却不怕，“扫完了。”
　　“扫完了不会再扫一遍？东西都准备齐全了？还不去看着点？”管家没好气地说。
　　“哦。”仆人吐了吐舌头，往老宅内走去。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五年前的事，现在集团在大小姐的带领下肯定会走得更远，也不至于在二小姐手上沦落至此。
　　想到二小姐，管家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都是老太爷的血脉，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大气的车子在老宅边停下，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女子。
　　“大小姐回来了？”管家连忙欢喜地迎上去，在看清来人面容时脸色微僵，随后恭敬开口，“二小姐。”
　　从车上下来的女子一身黑色西装，短发齐肩显得十分干练，走得是精英风格，眼睛上还戴了一副黑色墨镜，周身气质冷冽。
　　女子从车上下来，利落地摘下墨镜，看着管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管家，不欢迎我啊？”
　　“二小姐说笑了。”管家有些尴尬。
　　女子耸耸肩，没有在意，“姐姐还没回来？”
　　“是的，二小姐。”管家回道。
　　然后就见女子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用右手顶在门上面，声音难得温柔，“安安，下来吧，小心点。”
　　于是一个女子在黑色西装女子的牵手下走了下来，她穿着红色的休闲风衣，栗色卷发长长得随风飘逸披散在身后，额前垂落下来几缕刘海，气质干净又空灵。
　　管家看向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女子，脸色一瞬间铁青，他挡在红色风衣女子身前，一动不动。
　　“管家，让开。”黑色西装女子脸色冷冽，薄唇微张。
　　“二小姐，您可以进去，但她……”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强硬接下去，“她只是一个情人，不可以进顾宅，老太爷见了她，不会欢喜。”
　　黑色西装女子脸色更加冷冽，“让开。”
　　“二小姐，听说温家那位小姐也快回国了，不知二小姐是否知情？”管家不肯退步。
　　黑色西装女子闻言脸色微变，一时沉默下来不知所言。
　　旁边的红色风衣女子看到这一幕，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表情略显局促和不知所措，只是垂下来被刘海掩住的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幽光，稍纵即逝。
　　就在顾宅前场面凝固之际，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车子从远处驶来，在老宅前稳稳停下。
　　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子从司机座上下来，快步走到后座恭敬打开车门，“boss，到了。”
　　“嗯。”车上传来一声轻语。
　　红色风衣女子眼眸微动，眸中神色不明，她抬起头，直直盯着车门。
　　在干练女子的开门声中，一个穿着青色西装的女子从车上走下来，明明是那么鲜艳淡雅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内敛又神秘，敛尽了世间风采。
　　她抬眼望来，眼神既深邃又平静，“管家，怎么了？”
　　“大小姐。”管家欢喜地越过二小姐迎上来，“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路累吗？随我进去吧，老太爷在等您呢！”
　　“嗯。”明愿答应下来，将眼神投向那两个站在一起的女子。
　　“宿主宿主，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就是你的妹妹顾南溪，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就是我们的任务对象，叶安。”
　　被明愿装在口袋里的玉佩习惯性地晃了晃，传音给明愿。
　　本来来到这里系统可以换其他常见的东西寄身，比如手表，又或者项链之类的，但系统死活不愿，说是很喜欢住在玉佩里。
　　明愿见说服不了它，也就随它去，就是随身带着玉佩奇怪了点，就随便塞在了口袋里。
　　“嗯，我知道了。”明愿回音给玉佩。
　　“姐姐。”注意到明愿的视线，顾南溪低下头称呼道。
　　虽然她对顾明愿回来心里并不高兴，认定她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毕竟多年教养，让她无法对自己的亲姐姐视而不见。
　　“嗯。”明愿淡淡应了一声，对拿别人当替身的人没有什么好感，看向红色风衣女子，明知故问，“这位是？”
　　“姐姐，这是叶安，是……是我的女朋友。”顾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叶安一个名分。
　　叶安抬起头看着明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又低下头，眸色复杂难明。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叶安！
　　她在心里默默低语，早就知道她今天会回来，所以才千方百计让顾南溪带她一起来。
　　早就知道顾南溪会这样介绍她，却还是止不住地紧张，不想她看低了自己。
　　可是从她答应顾南溪交易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该再心存妄想了啊！
　　叶安心里难受得发慌，像等待被宣布处罚的罪犯，七上八下地伴随着心跳声一响一响。
　　明愿看着她，低低“哦”了一声，“都站在这里干嘛？进去吧。”
　　明愿走在前面，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个天命之女，在心底默默传音给系统，“这个女主怎么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会吗？可是她现在还没有黑化，就是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小演员而已啊。”玉佩疑惑。
　　“算了，再看看吧。”明愿压下心底的古怪感觉，没有再理会了。
　　身后的管家看了看自家逐渐走远的大小姐和站在原地的二小姐和她的情人，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跟在明愿后面。
　　顾南溪被两人忽略，面色变幻了下，冷着脸也跟了上去。
　　顾宅大厅，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翘首以盼，手上拿着的书拿颠倒了也不自知，看得明愿有些好笑。
　　她虽然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执行任务，但对于与她这具身体有血脉联系的老人也愿意给予尊重。
　　“祖父，”明愿看着老人轻笑，“我回来了。”
　　这老人就是她这具身体的祖父，顾氏集团创始人顾林。
　　“阿愿，”顾老爷子看着她，眼睛微微湿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先坐下，坐在祖父身边。”
　　老爷子语气亲切，开始嘘寒问暖，“身体调养得怎么样？”
　　“并无大碍了。”明愿也轻轻回答，虽然没有过往的记忆，但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你身上的钱够用吗？要住在老宅还是再买一套房子？”
　　“祖父，我不走了，住处的事不急，我自己有打算。”明愿轻轻点头。
　　老爷子看着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优雅尊敬又带着疏离淡漠，五年时间，到底还是会改变一个人啊！
　　“既然不走了，那过几天去集团上班吧，好好熟悉一下，以后接手也容易点。”他对自己的孙女很有信心。
　　刚走进大厅听到老爷子这句话的顾南溪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走到老爷子旁边，“祖父，我回来了。”
　　“哦，南溪啊。”老爷子低低应了一声，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叶安，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他想起自己的目的，没有出声赶两人走，“南溪，你姐姐现在回来了，这集团也该有她的一份，明天我就安排你姐姐去集团上班。
　　嗯……阿愿刚去，不好坐太高的位置，就跟你一样，当个总经理吧。你到时好好看着，别让下面的人说什么闲话。”
　　老爷子毫不掩饰他的偏心。
　　顾南溪嘴角抽了抽，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祖父，集团不需要两个总经理，而且姐姐贸然上位董事会那边也不会服气的，要不先让姐姐从副总做起吧。”
　　顾南溪心底有些不情愿，她自己当初也是从项目经理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凭什么顾明愿一来就可以直接上任？
　　别说总经理，给她副总的位置都是便宜了她！
　　凭什么呢，都是顾林的孙女，他却这么偏心？
　　顾南溪有些忿忿不平，要不是老爷子看似不管事，其实还是对集团有一定影响力，她连副总的位置都不愿松口。
　　老爷子听到顾南溪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也明白顾南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是相信阿愿不比别人差，甚至比顾南溪要优秀很多。
　　五年前的顾家大小姐顾明愿，曾经压得整座c城的豪门少爷小姐都喘不过气来。
　　只是，到底五年了，他也不确定阿愿到底能不能从当年的事中走出来？
　　“唉。”老爷子叹气，再看看吧。
　　“也好，阿愿，”老爷子转向明愿，“南溪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委屈你先做个副总吧。”
　　明愿坐在老爷子旁边看着顾南溪脸色变来变去，觉得还挺好玩的，此刻听到老爷子的话，不紧不慢开口，“祖父，我不想去集团上班。”
　　“为什么？”老爷子错愕，“是不是嫌职位太低了？要不，就当总经理？”
　　在宝贝孙女的话语下，顾林把之前的想法全部抛到一边，看得顾南溪脸色又冷冽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1，顾南溪是人渣
　　2，叶安=江许


第31章 对视
　　“不是，祖父，我不是嫌职位太低。”明愿平静回答。
　　“那是为什么？”老爷子疑惑发问，心底有些难受。
　　“祖父，我在国外五年，除了调养身体外，因为闲着太无聊，就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明愿认真解释。
　　“可是，阿愿，你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在国外也没有人脉，你……”老爷子想说她的公司怎么比得上顾氏集团，但顾及到孙女的心情，没有直截了当说出来。
　　当然是因为她有小天道啊！玉佩呆在明愿的口袋里低低咆哮。
　　“阿愿，你如果不想上班，想要创业也可以，需要多少资金，跟祖父说。”老爷子在偏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祖父。”明愿失笑，递了个眼神给旁边的助理。
　　助理张惠会意，从善如流地开口，“老太爷，我家boss，是轩辕的创始人。”
　　“轩辕？”老爷子先是不解地拧眉，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就是那个各个行业都有涉猎，以技术起家，在三年内强势挤进国际五百强排名的跨国企业？”
　　“是的，boss回国后，也打算在本国开一家轩辕的分公司，所以boss不想去顾氏集团当副总。”张惠一板一眼解释。
　　“哦，”震惊过后，老爷子升起自豪，“我就知道我家阿愿最厉害了。”
　　“是啊，大小姐真厉害。”管家在旁附和，显然也很高兴。
　　而顾南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咬牙切齿让出来的职位人家根本不屑一顾，因为人家是轩辕的boss。
　　就算她再孤陋寡闻，也很清楚轩辕的地位，内心有无名火燃烧。
　　顾明愿凭什么呢？
　　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比自己厉害，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技能才艺，她从出生起就被当做集团继承人来培养，而自己不过晚出生了两年，一切仿佛就都不属于她！
　　可明明，她也是顾家的血脉啊，她也是顾家二小姐啊！
　　五年前发生那一场车祸，爸爸妈妈丧生火海，顾明愿身受重伤也大受打击，只能出国调养治疗。
　　她自然是难过的，那时顾明愿二十岁，刚刚毕业开始接手集团，而她十八岁，还在上大学，事情发生得太快，她也在措不及防间失去了父母。
　　可是说实话，在内心最深处，她却也是庆幸的，庆幸顾明愿受伤出国，否则她将永无出头之日。
　　毕业后，她顺理成章接管了集团，虽然管理得不是很好，但集团那么大，不会在她手上没落。
　　而她也拥有了一切，地位、权势、财富……还有，跟若雪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叶安。
　　可是顾明愿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为什么呢？
　　顾南溪心底嫉妒到发狂，面上还要死死掩饰住不被任何人看出来。
　　“原来轩辕是姐姐的啊，倒是想不到。”顾南溪干笑。
　　明愿心里了然，淡淡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南溪被她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备感羞辱，儿时永远赶不上的绝望阴影又浮现在心头，一下子僵在原地。
　　“小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顾林察觉到两个孙女间的诡异气氛，想了想还是开口替顾南溪解围。
　　他是偏心顾明愿不假，因为心疼和亏欠，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对顾南溪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到底也是他的亲孙女。
　　“什么什么打算？”顾南溪没有意识到老人的解围，一头雾水。
　　“当然是你的人生大事。”老人严肃开口。
　　“祖父，我还小。”顾南溪冷冽开口。
　　“不小了，你说你不喜欢男人祖父没意见，可你交女朋友也要好好交啊。”顾林瞟了一眼叶安，吹胡子瞪眼。
　　他虽然老了，但也不是老古董，并不反对自己孙女自由恋爱，也不是嫌弃叶安的出身平常。
　　只是自家孙女的心思他也是明白的，打小就喜欢温家的丫头。
　　结果温若雪五年前也出国了，顾南溪大学期间从没谈过恋爱，这一谈就带了个叶安回来，看到叶安那张跟温若雪有几分相似的脸，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安感觉到顾老爷子的目光，局促地缩了缩，企图把自己藏进身后的沙发里，抬起头间怯生生地对上明愿深邃平静的眼底。
　　四目相对，两人皆有些发愣，明愿心底古怪感觉又隐约浮起，她轻轻颔首，将视线收回来，无趣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叶安心底怦怦直跳，眼里神色晦涩，复而低下头去。
　　顾南溪没有注意到两人对视间的风起云涌，企图转移话题，“姐姐比我还大，她也没有结婚啊。”
　　明愿被cue到，不悦地眯起眼，身上气势一瞬间凌厉，一股压迫感压得顾南溪险些无法呼吸。
　　“宿主，冷静冷静，这是现代世界，没有修炼体系，不能随便动用灵力，不然世界会崩塌的。
　　小天道让我转告你，只要在秩序规则之内，你要做什么都可以，要什么它都给，只是千万不要动用灵力，这是不符合此方小世界规则的力量。”
　　玉佩感觉到明愿的气息，连忙传音，“小天道还说……”
　　“说什么？”
　　“小天道说它没有做错什么，后来女主的黑化也跟它无关，你不能迁怒它。”玉佩语气有些古怪。
　　明愿失笑，收回放出去的气息，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指。
　　顾南溪这才换了口气，抬手擦去额上冷汗，心里惊疑不定，是她感觉错了吧？怎么一瞬间好像被死神盯上了似的？
　　“你姐姐跟你不一样，她哪里需要我操心这么多啊！”顾老爷子没有察觉到什么，自顾自说话。
　　他想说什么，看着叶安局促不安的模样，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忍，“罢了罢了，你自己把握好吧，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顾老爷子这么说，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糟心地很，“管家，等下再叫我下来吃午饭，我今天要跟阿愿一起吃饭。”
　　老爷子兴冲冲吩咐管家，又转向顾南溪，“小溪，你要是愿意呢就一个人留下跟我们一起吃，不愿意就带着人先回去吧。”
　　话里意味明显，叶安不可以留下来。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摆摆手拒绝管家的搀扶，一个人上楼了。
　　顾南溪目送老爷子离开，目光冷冽，想到管家说温若雪快回国了，既欣喜又不安，心里一时烦躁无比。
　　转头对上明愿一副看好戏的目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强行忍住心头烦闷，她低头牵起叶安，“安安，我们走吧。”
　　叶安顺从地站起来，任由她拉着手，在迈出厅门时突然转头看着明愿露出一个微笑，灿烂夺目，耀眼地如同太阳。
　　“系统，我怎么觉得叶安……好像不想走的样子。”明愿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笑容，有些怔仲。
　　“是吗，我没有感觉到欸。”玉佩语气疑惑，“而且按照剧情，她这时候还是很单纯善良、天真无害的，应该是被顾老爷子否定了心里难受吧。”
　　玉佩拍板做了定论。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明愿想起系统传给她的小世界剧情，轻笑摇头。
　　据系统说，这个小世界是由一本古早虐恋情深的百合替身文学衍生而来。
　　当时明愿还没听完全部剧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是古早、又是虐恋情深，天道管理局管辖的小世界都这么相似的吗？
　　当时系统很不服气，说下个小世界带她去龙傲天的剧本里，让她开开眼。
　　明愿笑着回了系统一句“你真可爱”，气的系统气呼呼不想理她了。
　　至于百合，明愿眼神微微古怪，百合，就是两个主角都是女子，讲的是女子相恋的故事。
　　明愿当时还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她看了很多个小世界，还是第一次知道女子之间也能相恋。
　　哦……也可能以前也看到过，只是她没在意也有可能。
　　剧情的开始是在温家大小姐温若雪回国的宴会上，而原来的小世界剧情里，没有明愿。
　　顾家大小姐死于五年前那场车祸，始终未曾出场，她的惊才绝艳、年少有为统统被掩藏在尘埃里，随着时间推移被所有人遗忘。
　　于是顾南溪成了顾氏总裁，年少有为，是成功精英，有钱有颜还足够深情。
　　用二十年的时间去喜欢一个人，将她捧为白月光，白月光出国后也心心念念、守身如玉。
　　直到某一天在医院看到长得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叶安。
　　彼时的叶安父母刚遇车祸身亡，亲哥哥重伤瘫痪成为植物人躺在医院，急需巨额的手术费和治疗费用。
　　心心念念白月光的顾氏总裁和急需钱财长得与白月光相似的无助小演员迎面撞上，短暂对峙之后，交易一拍即合。
　　叶安答应做顾南溪的替身情人，学温若雪说话、学温若雪走路，言行举止、谈吐气质，力求让顾南溪找到代入感。
　　而顾南溪则帮她联系医生，支付费用。
　　叶安在巨大的压力下困难重重，受尽刁难、凌辱，因为顾南溪偶尔的温柔渐渐动心，顾南溪也在她的坚韧不拔、善良单纯中慢慢动心。
　　不过，既然是虐恋情深，怎么可能让她们一帆风顺呢？
　　于是，温若雪回国了。


第32章 开始
　　白月光回国了，替身自然就没什么用了。
　　在温家宴会上，面对温若雪带着浅笑的询问，顾南溪毫不犹豫把叶安抛开，彻底撇开关系，转而就去追求温若雪。
　　再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针对、设计、心软、误会，然后顾南溪回心转意，按照明愿看过的小世界套路，接下来就是总裁追妻火葬场。
　　当然，无论中间虐得多深，最后总会圆满结局、天长地久。
　　只是，叶安就是那个例外。
　　看似柔弱娇气的叶安，骨子里比谁都骄傲倔强，从她在温家宴会被顾南溪抛弃、无情羞辱后，她就彻底死了心。
　　她不再理会顾南溪与温若雪的爱恨情仇，认真努力去拍戏，一点点赚取救哥哥的医药费。
　　在最艰难的时候有了顾南溪那笔钱帮助叶均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现在叶均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叶安有的是时间慢慢赚钱。
　　她脚踏实地，认真努力，渐渐地名气也逐渐上升，眼看着就要有一个不错的未来，自然不愿再跌进顾南溪的泥塘之中。
　　于是不管顾南溪做什么，叶安都是一个态度，不看、不管、不理会。
　　顾南溪淋着雨在楼下求她出来见面，她捧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研究怎么提高演技；顾南溪喝醉酒在酒吧撒泼打电话给她，她接都不接直接按掉；顾南溪威胁她要资本方撤掉她的女一号角色，她直接换到顾氏集团对家的剧组里。
　　态度格外的坚决，无论顾南溪做什么，叶安都不愿意再跟她扯上关系。
　　顾南溪彻底被激怒，拿她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哥哥威胁她要撤掉医生，叶安想过很多办法，可是都没有用。
　　她被迫又一次答应了顾南溪，结果她前脚刚答应，后脚叶均就醒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瘫痪了的叶均面对父母离世的消息本就难过痛苦，现在又得知自己从小到大捧在手心的妹妹因为自己沦为顾南溪的情人，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自尽。
　　叶安接到消息后赶来医院，看到的就是自己刚醒的哥哥艰难爬到医院顶楼，然后释怀一笑、纵身一跃，留给叶安一片血泊。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没有遗书、没有遗物，只言片语也不曾有过。
　　叶安看着哥哥的尸体，彻底绝望、就此黑化。
　　她在大吵大闹、崩溃痛哭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顾南溪，然后隐忍了四年，一点一点把顾氏集团掏光，让顾家背上法律责任。
　　在警察前来抓捕顾南溪之前，先一步带着她去到当年的医院顶楼，浅笑着将她推了下去，然后自己紧随其后，结束了在她看来黑暗又痛苦的一生。
　　两个天命之女同时死亡，小世界就此崩塌，这就是明愿来这方小世界的原因。
　　不过……？
　　明愿传音给系统，“系统，按照剧情，这个时间叶安应该已经喜欢上顾南溪了才对，可我怎么感觉……她对顾南溪并没有什么感情，更像是……各取所需。”
　　明愿有些疑惑。
　　“应该不会啊，叶安的确喜欢上顾南溪了啊，不然也不会来顾宅想要顾老爷子认可她。
　　应该是宿主你感觉错了吧，宿主你又没喜欢过谁！”
　　玉佩默默吐槽。
　　明愿被噎了一下，想想确实觉得系统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她从来没有感觉错，但是……感情的事，她也不懂啊！
　　“而且，剧情是从温家宴会开始的，现在的发展不存在于小世界剧情，或许中间发生了什么也说不定。”玉佩认真解释。
　　明愿被说服了，没有再理会自己的感觉。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玉佩有些好奇明愿会怎么完成任务，忍不住开口。
　　“既然剧情从温家宴会开始，那我就从那里下手。还有一个月，先去看剧吧，我追的剧要更新了。”明愿开口。
　　“哦……叶安是演员对吧？”明愿忽然想起什么，摸过口袋里的黑色手机给刚刚离开的张惠打了个电话。
　　…………分割线之我是明愿的手机…………
　　一月光阴倏忽而过，明愿也追完了她看的所有剧，一开始觉得新奇，看到后面发现都是套路，跟她飘离在时空之外看到的三千小世界剧情大同小异，令明愿倍感无趣。
　　轩辕分公司她全权交给张惠去做了，住处也不着急搬，这一个月就住在顾氏老宅。
　　“呀~”明愿从房间的沙发上坐直身躯，懒洋洋地升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日落西山，夜幕渐渐侵蚀白昼，该去参加温家宴会了啊。
　　明愿打了个电话给张惠，让她来接自己或者找个司机来接自己。
　　像明愿这么懒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开车的。
　　当然，如果小天道允许，她只需要轻轻迈上一步就好了。
　　察觉到她危险的想法，小天道赶紧拨过来一抹乌云放在她窗户外面，表示自己很不允许。
　　明愿不开心地抿嘴，认命地转身下楼。
　　“大小姐，要去参加温家的宴会吗？”管家好奇地询问。
　　“是。”明愿淡漠回应。
　　“嗯，那大小姐路上小心点，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给我。”管家恭敬回复，脸上满是开心。
　　“好的，我知道了。”明愿点点头，走出顾宅大门，坐上自己的车。
　　张惠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空闲来接她，派了个司机过来。
　　司机是个青年男子，看到明愿恭敬地点头，“boss。”
　　“嗯。”明愿低声应了，“开车吧。”
　　身后管家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脸上却满是笑容，五年了，大小姐又回来了，真好！
　　温家宴会，灯火通明，摆设华丽。
　　来来往往的是衣着光鲜亮丽的豪门少爷小姐，觥筹交错间谈尽风生。
　　“温若雪，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啊！”
　　“温小姐，欢迎回国。”
　　“若雪姐姐，我好想你，你也不回来看我！”
　　明愿走进温家大门，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温若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旁边的人好话张口就来。
　　明愿没有兴趣理会，她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叶安，现在看来，顾南溪和叶安还没来啊！
　　白月光，也不外如是嘛！
　　明愿低低笑了一声，矜傲地把请帖甩给旁边门童，转身就要上二楼阳台，那里清静一点。
　　“明愿。”温若雪惊鸿一瞥看到了她的身影，急忙喊住她。
　　明愿停下脚步望过去，眼神意味明显，有何贵干？
　　旁边的豪门少爷小姐看见明愿，呼吸微滞，他们当然知道顾家的大小姐在一个月前也回国了，只是……
　　顾大小姐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宴会？她跟温若雪，应该没交情啊？
　　他们知道的是顾家二小姐顾南溪苦恋温大小姐，爱而不得之余还找了个替身。
　　可这……跟顾大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众人在心里嘀咕，看温若雪有意过去找顾明愿说话，一个两个都默契让开道路默默走远，没有上去搭话的意思。
　　就算时隔多年，顾大小姐留给他们的阴影仍然不减，小时候成绩比不过就算了，打架也打不过，什么都比不过。
　　他们还在玩泥巴、调皮捣蛋，人家已经跳级读初中去了；他们为了上个大学累死累活学习时，人家已经保送了；他们刚上大学，人家已经毕业为自家集团创造利益了，比不得比不得！
　　同样是c城的高岭之花，这样一比，温若雪简直太接地气了好吗？
　　虽然都是他们得不到的！
　　明愿看着走过来的女人，标准的黑长直，穿一身白色天鹅绒齐膝裙，裙上是晕染开的梅花图案，眼神温柔，皮肤白晢，红唇娇艳欲滴，端的高贵又冷艳、温柔又亲切。
　　温若雪当然是走温柔路线的，看似温柔好接近的高岭之花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叫你恨的牙痒痒又忍不住想靠近。
　　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呢？
　　顾南溪身上的毛病不少，但并不是受虐狂，如果温若雪对她不假辞色、冷脸相对，顾南溪绝对不会笑脸相迎。
　　她怎么说也是顾家二小姐，不至于卑微至此。
　　可温若雪对她温柔却又保持距离，才叫她魂牵梦萦，不惜奉为白月光、朱砂痣！
　　真是有心机！明愿在心里感慨。
　　不过她并不讨厌有心机的人，她需要放在眼里的只有叶安一个，其他人有没有心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愿，你回来了，我还没去见过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温若雪浅笑，话语温柔且亲切。
　　就好像……她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可她们，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次面，不是吗？
　　明愿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淡漠。
　　温若雪脸色微僵，不过很快又换上笑容，“明愿，你出国这么多年，想来跟他们都生疏了吧，我帮你介绍一下？”
　　温若雪面带笑容，写满热情。
　　“不用了，我没兴趣。”
　　明愿礼貌拒绝，从路过的侍从托盘上端了杯红酒，轻轻晃了晃，看着红酒在杯子里晕开颜色，眼底平静没有波澜，转身走上二楼阳台。
　　温若雪笑容微微凝固，然后习惯性地扬起笑容不让任何人看了笑话去，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顾明愿，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么？可是，当初明明就是你先靠近我的，以为出国了就可以不算数了吗？
　　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可能！


第33章 宴会
　　温家二楼阳台。
　　明愿倚在栏杆上，手里红酒微晃，说不出的优雅慵懒、矜贵迷人。
　　这里风景很好，看得到云和月，也看得到温家内高端豪奢的宴会、舞步优美的绅士、笑容满面、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和屋外一片寂静被黑暗笼罩的温家大门。
　　此刻温家大门外的黑暗被车的前灯光照亮，在明愿目光注视下，车子停在温家大门前，从上面走下一个黑色西装女子，正是顾南溪。
　　顾南溪现在情绪紧张又激动，没有心情帮叶安开门，于是叶安很自觉的自己走了下来，站在她身边。
　　明愿嗤笑了一声，带着替身情人来参加白月光温若雪的回国宴会，然后在宴会上直接当着c城几乎所有少爷小姐的面宣布抛弃叶安，转而去追求温若雪。
　　这顾南溪，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明愿继续居高临下地看去，就看到叶安微微抬头望自己的方向看来，因为夜色太暗，明愿看不清她眸底神色。
　　看到自己了？明愿嘀咕，不可能吧？
　　她能看到叶安跟顾南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太多神秘的地方，虽然不知道灵力从何而来，但的确存在于她体内。
　　可叶安，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她？
　　按下心头疑惑，明愿继续看去。
　　叶安站在顾南溪身边，轻声问她，“南溪，我们不进去吗？”
　　“进，进去，走吧。”
　　顾南溪回过神，长长呼出一口气，从怀里拿出请帖递给门童，径直走在前面，失去以往自诩的世家风度，没有管后面的叶安。
　　而上次明愿在顾宅前看到的，顾南溪还是牵着叶安走的。
　　叶安眸里神色不明，也没有在意，跟在她后面。
　　“若雪姐。”顾南溪走进温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如同月亮一样孤高冷艳、温柔清和的白裙女子，马上迎了上去，忐忑开口。
　　“哦，是小溪啊。”温若雪温柔开口。
　　然后看向顾南溪身后略显局促不安、慌乱无助的女子，“这位是……”
　　顾南溪看过去，这才意识到她把叶安带来参加温家宴会是一个多么糊涂的决定，美丽清秀的脸庞顿时涨的通红，“若雪姐，她叫叶安，是……是……”
　　顾南溪到底还是不敢说出来，她可以在祖父面前坦然给予叶安名分哄她开心，可是面对温若雪，她不愿给出叶安的身份。
　　眼前女子，是她从小时候起就放在心里的女子，她喜欢她、爱她，想追求她，怎么能承认自己有女朋友了呢？
　　顾南溪含糊其辞，不愿意承认叶安的身份。
　　只是顾南溪不说，却有的是人替她说，他们敬畏顾明愿，却没把顾南溪放在眼里过。
　　就算她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总裁，也不需要他们敬畏，他们自家企业又不缺合作伙伴。
　　“若雪姐，这是顾南溪的女朋友。”那人将女朋友三个字着重加了音，怕温若雪理解不了，还特意点出，“就是那种永远不会结婚的女朋友。”
　　“若雪，她长得……跟你有一点像呢。不过，这周身的气质却是远远比不上的。”
　　“温小姐，其实啊，她呢，是顾南溪找的替身。”
　　“顾南溪也是，一个替身情人，难登大雅之堂，居然堂而皇之地带来温家参加宴会，羞辱谁呢这是？”
　　“我看啊，别是追求不成，反生怨恨吧。”
　　温若雪旁边的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道出他们知道的，或猜测，或嘲讽，或挖苦，面目丑陋、笑声刺耳。
　　人性的险恶，在这方豪华的大厅中展露得淋漓尽致。
　　叶安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指责、嘲笑、羞辱，眼里没有情绪，低低垂下头，不语只字。
　　“小溪，是这样吗？”温若雪沉下脸，加重语气。
　　“不是的，若雪姐。”顾南溪听到温若雪的质问，一下子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叶安不是我女朋友，从始至终，我只喜欢你一个的。”
　　顾南溪脸色慌乱，急于撇清关系，“我跟叶安，我……我是一时糊涂，太想你了才……若雪姐，现在你回来了，我知道我做错了。”
　　温若雪看着叶安那张跟她确有几分相似的脸，再看着眼前满脸慌乱不安的顾南溪，心里觉得恶心极了，不是对叶安，而是对顾南溪。
　　她对顾南溪的感情从来一清二楚，只是顾南溪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像她那样的人，一抓一大把，所以从来没有多予理会，没想到顾南溪还整出了个替身。
　　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深情，真是好笑呢！
　　温若雪冷着脸，静静听顾南溪的解释，内心冷笑不已，表情却不透露分毫，她早就已经学会如何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站在顾南溪身后低着头的叶安偷偷瞟了一下二楼，发现阳台那里的确有一道人影，好像……还在看她？
　　叶安眼珠微转，忽然抬起头走上前扯住顾南溪的袖子，“南溪，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语气软和，表情怯弱。
　　顾南溪心中正慌乱，冷不丁被人扯了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用力甩了出去。
　　叶安“不察”，被她反手甩开，脚下一个站不稳，重重跌坐在地，显得狼狈又无助。
　　顾南溪这才反应过来，心下有些懊恼，就要去扶叶安，刚要动作忽然看了温若雪一眼，心下做出决定。
　　“叶安，钱我已经给够你了，现在我的心上人回来了，我不需要你了，我们的交易就此中断。”
　　她收回刚才作势搀扶的动作，高高在上地冷漠开口，然后看向温若雪，“若雪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顾南溪信誓旦旦。
　　叶安听到顾南溪的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南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顾南溪施舍般给了她一个眼神，高傲又无情，“你以为你是谁？”
　　于是叶安低下头，浑身好似被绝望笼罩。
　　温若雪冷眼旁观，心里烦闷无比，居然让顾南溪这种杂碎喜欢上自己！
　　本来她想直接开口让顾南溪滚，但想到顾明愿，眸光一顿，还是压下心中的气，先留着吧，万一还有利用价值呢？
　　于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端着酒找其他人说话去了。
　　至于叶安？
　　她虽然同情她，但对于她喜欢上顾南溪这种杂碎，心里实在不屑，没有理会她被众人围着嘲笑，自顾自走开。
　　明愿目睹了一出好戏，觉得温若雪的表现跟原剧情不太符合，原来的温家宴会上，她可是对叶安横加羞辱，一手推波助澜让顾南溪狠狠抛弃了叶安。
　　可是现在，她好像不太想理会顾南溪，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什么都没做。
　　当然，顾南溪还是跟剧情一样抛弃、羞辱了叶安，让叶安绝望无助地在这豪华无比的温家大厅受尽众人嘲笑。
　　明愿站在楼梯口，疑惑了一下温若雪表现的不同，然后就没有理会了，把目光投向叶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露肩长裙，算得上跟温若雪撞衫了，不过气质却大不相同。
　　比起温若雪的成熟温柔、优雅大方，她显得干净明朗、素雅纯真，与周围富丽堂皇的摆设一点都不搭。
　　此刻被顾南溪推倒跌坐在地上，被众人围着嘲笑欺辱，默默用手抱住自己的双腿，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将自己藏起来，静等着众人将心里的恶趣味发挥出来然后离去。
　　明愿看着她，难怪后面面对顾南溪的求和她那么决绝。
　　有谁在受了这样的绝望后还会心存希翼呢？又不是受虐狂！
　　“都给我让开。”明愿淡淡开口，声音却将众人的嘲讽之声全部压了下去。
　　宴会上的少爷小姐们嘲笑地正起劲，骤然被打断都不悦地望过来，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不识时势，然后就对上明愿平静的目光，一瞬间噤声，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出言。
　　时隔五年，顾大小姐的地位半点不减，依旧如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众人心中，令他们不敢造次。
　　顾南溪看着这一幕，心里嫉妒到发狂，脸色一片铁青，被不远处的温若雪收入眼底，发出耻笑。
　　世间就一个顾明愿，旁人，怎么能比！
　　叶安听到声音，疑惑地抬起头，眼里有彷徨、无助、绝望，也有心如死灰的意味。
　　明愿对上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想起江许，初见江许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只是比起叶安，江许要更坚强一点！
　　所以她眼里少了些无助彷徨，多了些狠辣不甘，只是却也是同样绝望到了极致。
　　一瞬间，明愿的心微微颤抖，江许的身影在脑海浮现，心不自知地揪疼了一下，有什么情绪在酝酿、发酵。
　　叶安也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一抹得逞一闪而过，飞快无比。
　　明愿怔怔发愣没有注意到，藏在明愿口袋里的玉佩却看得一清二楚，它歪歪头，怎么感觉……这个女主是有点怪怪的！
　　奇怪？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要告诉明愿吗？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天道管理局不会出问题的。
　　玉佩这么安慰自己，决定先按下疑惑慢慢观察。
　　这边，明愿也压下心里奇怪的情绪，慢慢迈步朝叶安走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作者有话要说：　　叶安有话说：
　　第一步，引起她的注意√


第34章 光芒
　　叶安看着向她走来的女子，同样款式的青色礼服，穿在她身上透露着说不出的矜贵尊崇，既神秘又危险，却让人忍不住地想靠近。
　　她逆着光，却让叶安觉得，她本身就是光。
　　一下子，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很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有一抹光芒也是如她这样缓缓靠近她，她还记得梦里那道嗓音，清隽又敛尽世界温柔。
　　可是，她却始终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她像一道风，飘来飘去，令她看得到，却抓不着！
　　无数次梦醒后的怅然若失、痛心疾首，那种感觉深深藏在心底，让她莫名难受到极点。
　　叶安看着明愿，眼神明亮地仿佛会发光，她好像，就快抓住那道风了！
　　明愿不知道叶安在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她只是淡漠地越过人群，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温柔开口，“怎么样，伤到没？”
　　叶安眼里神色幽暗，她低低摇头，倔强又有些不舍地离开明愿怀抱，自己站好，“我没事，多谢……顾大小姐。”
　　明愿看着她，心里了然她不愿意跟喜欢之人的姐姐扯上什么关系。
　　果然是后期决绝又坚定的女主啊！
　　明愿想，这就有些棘手了，不过，有挑战性，才会更有趣，她很喜欢！
　　“我送你出去，有什么，出去再说。”明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叶安垂着头，默认了。
　　“顾大小姐，不知叶安是你的？”旁边有人好奇询问。
　　众人目光投来，好奇有之，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顾明愿是c城最有名的那朵高岭之花，向来高高在上、不可触摸，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不敢冒犯。
　　虽然他们得不到只能看着，但其他人也是如此，多少有点心理平衡。
　　可是现在，他们心目中的月亮走下王座，靠近了一个人，一个在他们看来卑微低下的替身情人，叫他们怎么能不好奇、不羡慕、不嫉妒呢？
　　“叶安啊，她是我想追求的人，我想她成为我的女朋友，嗯……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哦！”
　　明愿平静地丢下一颗炸弹，牵起叶安缓缓走出众人视线。
　　温家大厅内。
　　顾南溪脸色已经黑沉沉一片了，看得周围人自觉远离不愿靠近，心底有怒火在燃烧。
　　温若雪也轻松不了多少，一向完美无缺的面具险些碎裂开来，面色冷冽，目光森寒一片。
　　顾明愿！你竟然真的会看上别人？
　　其他人也差不多，表情不解又羡慕。
　　在座的，有谁没有对顾家大小姐心存过妄想呢？
　　温家大厅外，明愿没有放开叶安的手，直接拉着她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车内。
　　叶安听到明愿那番话后就一直晕乎乎的，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内心有欢喜在炸开！
　　不过，叶安还记得自己在扮演一个刚被“心上人”抛弃正伤心绝望的苦情女子，所以她挣开自己被明愿牵着的手，压下心中不舍，告诉自己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牵，不着急不着急！
　　然后冷着脸看向明愿，语气也很冷淡，“顾大小姐想做什么？”
　　明愿清楚，叶安以为自己在戏弄她。
　　于是她轻轻开口，“我想追求你啊。”
　　叶安心尖颤抖，因她不走心的一句话险些失守，不过她很快绷紧自己的脸，“顾大小姐，我不想再跟你们这种豪门贵女玩这些没有意义的游戏了，请你放过我。”
　　才怪！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叶安在心里默默补充。
　　明愿看着她，眼里是对着任务对象惯有的温柔，“我没有开玩笑。”
　　“顾明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叶安态度坚定。
　　明愿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确定自己的打算应该可以成功。
　　“好的，叶安小姐，不逗你了。”明愿坐直身体，给予她尊重，然后正色开口，“你现在跟顾南溪……闹掰了，你哥哥怎么办？”
　　明愿没有注意到叶安眸里蕴满的失落，继续说下去，“顾南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哥哥的医生是她联系的，现在她跟你的交易不存在了，她可能随时撤掉医生。
　　就算你可以自己赚钱负担你哥哥的住院费用，可是联系名医和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械，都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担的，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所以呢？”叶安疑惑发问。
　　“我可以给你哥哥找最好的医生，我可以让他早点醒来，嗯……除此之外，你是演员对吧，我可以给你资源。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明愿语气认真。
　　“呵，那你想要什么，也要我做你的情人吗？”
　　叶安笑的讽刺，心里却跃跃欲试。
　　“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追求你啊！”明愿注视着她，眼里写着诚恳。
　　“宿主，你这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玉佩躲在明愿口袋里忍不住出声。
　　“所以你真笨，只能做系统。”明愿无情地嘲笑了系统一句，然后解释给系统听。
　　“后面女主会黑化不是因为顾南溪以要撤了她哥哥的医生为威胁，然后女主才被迫答应，结果叶安刚答应叶均就醒了，然后跳楼了吗？”
　　“嗯，然后呢？”系统追问。
　　“我现在给她哥哥找好医生，绝了顾南溪威胁叶安的方法，那叶安就不需要受威胁委屈自己了。
　　到时我再叫小天道提前让叶均醒来。
　　还有，叶安的梦想不是当演员吗？她又不缺演技，只是没有晋升的路径。
　　我给她资源，到时她有了亲情，又有了资源，等她成名了，什么都有了，当然就不会黑化了。
　　她不黑化，小世界不会崩塌，我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明愿觉得自己的计划很成功，这个任务除了多出来的不让小世界崩塌这个条件外，跟上个小世界一样，都是满足女主的愿望。
　　只是江许的愿望很好猜，报仇雪恨嘛。
　　叶安就有点难度，不过大不了她全部满足她就是了。
　　系统……系统觉得她的脑回路很清奇，“宿主，那你不怕叶安真的喜欢上你吗？”
　　“怎么可能？虽然我是不知道感情这玩意怎么这么奇怪，不过剧情里说了，现在她对顾南溪心如死灰，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喜欢上别人？
　　而且，她后面面对顾南溪的求和态度也是格外坚决，按照现在的发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谁的！
　　更何况，我还是顾南溪的姐姐呢！”明愿很有自信。
　　系统……系统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觉得宿主的推理非常有道理，点点头给予肯定。
　　不过……既然宿主认为叶安不可能再喜欢上谁，那宿主哪来的自信觉得叶安会答应她呢？
　　玉佩晃了晃，就要开口告诉明愿，不过转念一想，它今天已经反驳过宿主一次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还是让宿主自己面对现实的黑暗比较好。
　　不然宿主生气了，迁怒它怎么办？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啊！
　　宿主厉害到连小天道都言听计从，它还是不要说话了比较好。
　　玉佩这么想，默默闭上了嘴巴。
　　“追求我？”叶安重复了一句，眸里有笑意泛起，“好啊，我答应你。”
　　“我允许你，追求我，顾明愿。”叶安双眸明亮，眸里笑意点点，看着明愿，眼底情绪不明。
　　欸？答应了！叶安答应宿主了！
　　玉佩有些发呆，怎么可能？这不符合道理啊！
　　难道……宿主才是对的？
　　玉佩表示人类的思想太复杂了，默默转到一旁面袋思过去了。
　　明愿能感觉到叶安的愉悦，于是她也挂上笑容，静静与叶安对视。
　　车子缓缓减速停了下来，司机不敢回头，恭敬出声，“boss，到了。”
　　“这是？”叶安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眼神疑惑。
　　“这是顾南溪给你找的房子，她之前不是要求你必须住在这吗？既然现在你跟她掰了，而我作为你的追求者，当然要帮你搬出来。”
　　明愿认真解释，“至于搬出来后的住处，如果你愿意，让我为你安排。”
　　“好啊。”叶安轻笑，答应了下来。
　　于是明愿在顾氏老宅不远处买下一套房子，用来给叶安居住，让司机把叶安的东西搬进去。
　　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搞定了。
　　“明愿，顾明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安站在新房子门口，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不要说什么喜欢我，我不傻。”
　　叶安本来不想问，她很清楚顾明愿不喜欢她，可是没关系，她喜欢她就够了。
　　只要给她机会靠近她，给她时间了解她，她有自信可以让顾明愿对她动心。
　　所以她知道顾明愿回国那一天千方百计让顾南溪带她去了顾宅，她想见到她！
　　所以她想方设法哄骗顾南溪，让她带她去参加温家宴会，她很清楚以顾南溪的性格，她会做出什么！
　　所以她在适当的时候上前，顺势被推倒在地，然后以最绝望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她在赌，赌她不会坐视不管，赌她会向她走来，拉她出黑暗，就像那一次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顾明愿冷心冷情、高傲尊贵不可接近，她却知道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下藏着最柔软善良的心。
　　她不知道那柔软是她的常态还是只对她一人。
　　如果是前者，她会庆幸自己看到了她身上别人不知道的一面，她会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把她占为己有，视为自己的宝藏。
　　如果是后者，她……她会开心到原地蹦起，然后紧紧抱着她，永远不想放开。
　　可是从现在看来，两者都不是，她还是那个高傲不可触摸的顾大小姐。
　　那一次，她以为的温暖，她奉若神明的人，或许只是她的临时起意，她甚至……早已不记得她！
　　那……是为什么呢？你既然如此高傲清冷、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为什么偏偏……要帮我？


第35章 生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愿听着叶安的询问，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叶安也不着急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眼里神色坚决，好像执意要知道答案。
　　明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实话实说吗？说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无论是江许还是叶安，她们能够等到她的到来，都是因为天道管理局重置了时间。
　　那些悲惨绝望充满无尽黑暗的前世都是真的，那是她们真正经历过的一生，不仅仅是系统三言两语间道尽的时光，她不愿意告诉她。
　　既然她来了，那些事就不会发生第二次！
　　可是，她要怎么跟叶安解释呢？解释自己对她既突然又无缘无故的好？
　　以前江许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自己是怎么答的呢？
　　那时她好像说，因为只有你看得到我，因为我是为你而来的！
　　江许听到这句话就没有继续问了，没有追问自己为何会因她而来、为何只有她能看到自己？
　　可是叶安……
　　明愿又一次想起江许，只觉得有一股情绪在心里横冲乱撞，搅得她很烦躁。
　　要怎么回答叶安呢？
　　如果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敷衍过去好像也不难，但是她不想骗叶安。
　　明愿想到这，眉头微微拧起，第一次有点纠结。
　　叶安本来执意想求得一个答案，但是看到明愿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她是真的很喜欢她啊，喜欢到不愿意看她露出这个表情。
　　“算了，明愿，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叶安轻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愿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好了，我先进屋了。”叶安笑着转身走进屋里，把所有的情绪关在门后。
　　明愿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有什么好像在脱离自己的掌控，心里有一种感觉悄然浮起，这种感觉……曾经很多次她在面对江许时也有过，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懂，真的不懂。
　　“系统，你看懂了吗？”明愿有些不知所措，低低求助系统。
　　“哈？”在明愿口袋里认真对着内袋柔软布料面布思过的玉佩有点懵，“宿主，怎么了？”
　　明愿感受到玉佩满满的懵逼，有些无奈，“没事了，你继续吧。”
　　回到顾宅房间，明愿还在思考叶安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一开始那么坚决要问得答案，可也是在一瞬间，她又自己放弃了。
　　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什么意思？除了自己莫名其妙对她很好外，她还知道其他什么事情吗？
　　怎么可能？她一年前才成为顾明愿，因为她的降临，小天道才改了顾明愿在其他人心中早已死亡的印象。
　　所以，叶安绝对不认识以前的顾明愿，她并没有在顾明愿短暂的记忆里看到叶安，从来没有！
　　明愿想起叶安那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有些头疼，又莫名很在意。
　　烦哦！
　　轻轻拍了拍头，明愿决定找外援，拿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张惠，我有个事情要问你。”明愿凝重开口。
　　“boss，你说。”张惠忙得脚不沾地，接到明愿电话瞬间想法百转。
　　是资金不够、断层了？还是对家有新策略了？难道是内部出现什么问题了？
　　张惠忧心忡忡，紧张又严肃。
　　“有一个人本来很坚决地想知道某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就在一瞬间，她又改变主意说不想知道了，直接转身就走了。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张惠：…………
　　“为什么呢？”
　　“喂，张惠？”
　　“你有在听吗？”
　　明愿疑惑，她这个助理看起来挺靠谱的啊？
　　而张惠……张惠压下心里复杂又无奈的情绪，认真敷衍自家boss。
　　“boss，你可否说得详细点？前因后果呢？这个人是男是女？”
　　“嗯……”明愿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
　　“前因就是我突然想对一个人好，她……她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演员，性别女，天蝎座，爱好嘛……我现在还不知道。”
　　“然后她刚才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正在想要怎么说，结果她又说不想知道了，为什么？”明愿很认真地讲述来龙去脉。
　　张惠：……
　　天啦噜，boss谈恋爱了！千年铁树开花了！
　　“喂，张惠？”明愿有些不悦。
　　张惠赶紧收敛心神，“boss，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善变的，或许……”
　　“可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明愿反驳了。
　　“这……会不会她有什么重要的事突然要做？”
　　张惠提了几个猜测，都被明愿否定掉了。
　　终于，助理表示她不想干了，“boss，其实……我也是个单身狗。”
　　所以你们恋爱的事不要问我了，我真的不懂啊，我要是懂还会在这里加班！
　　明愿听明白了，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打算挂断电话。
　　“boss。”张惠赶紧开口，“你之前让我准备的娱乐公司注册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注册并马上进行营业，boss给它起个名吧！”
　　“公司？”明愿反应过来，“嗯……叫赤火吧。”
　　明愿想起第一个小世界她沉睡期间江许买来那个用来炼丹生起灵火的灵器。
　　说起来，江许那时说要把丹药拿给她看，后来也忘了。
　　明愿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赤火？好，我知道了。”张惠答应下来，“boss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就快点挂了，我很忙的，实在没有时间做感情顾问。
　　“哦，还有一件事。”明愿想起什么，“公司注册好以后你去找几个不错的剧本，投资，我要一个试镜的机会。”
　　明愿没有直接内定，从剧情里可以看出叶安不是没有演技的人，内定会让她在剧组里被人轻视。
　　虽然叶安可以用演技使他们心服口服，但可以减少的麻烦还是少点比较好。
　　话说回来，无论江许还是叶安，虽然境遇不同，所处环境不同，有很多都不同，但她们却一样地足够骄傲，并且也有撑得起骄傲的才华！
　　明愿从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肯定。
　　“好，我知道了，boss。”张惠答应下来。
　　于是明愿表示没有事情了，结束掉通话。
　　…………分割线之我是今日没有戏份的小天道…………
　　一个月后。
　　明愿坐在顾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上播的所谓狗血言情剧，叶安在里面演了一个上场不多但到了大结局才被烧死的反派女配……的丫环。
　　然后她就接到了叶安的电话，“喂？”
　　明愿有些疑惑，她之前刚把张慧挑好的三个剧本给叶安送过去，让她选自己喜欢的去试镜。
　　再加上赤火的诞生，跟叶安有关的业务赤火都砸了很多钱下去，所以按道理，现在正是叶安发展事业的上升期。
　　她现在应该跟张慧一样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会有空给她打电话？
　　“明愿，顾明愿，”叶安很喜欢这样叫她，“我今天去《浴火》剧组试镜成功了！”
　　叶安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快，当然，她也没想藏，很名正言顺地显露给明愿。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通过的。”明愿毫不吝啬她的肯定。
　　“然后呢？没有别的了？”叶安声音有些发闷。
　　“别的？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满足你。”明愿很慷慨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顾明愿！”叶安低低吼了一句，“你不是说你想追我吗？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哦！
　　明愿这才想起她当初给叶安的借口是她要追她。
　　可是追人是怎么样的呢？
　　明愿想起前两天看的都市爱情剧，揪出几条作了参考，心里有了打算，“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叶安显然很满意她这个回答，欢快地报了个地址给她。
　　玉佩呆在明愿的口袋里，听完明愿与叶安对话的全过程，隐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仔细回想又实在找不到。
　　于是默默摇头，继续自闭去了。
　　叶安刚刚拍完手头上的一个广告，站在隐秘的角落里静静等待明愿，眼里写着期待。
　　明愿按照叶安给的地址，很快接到了人。
　　“明愿，我们去哪？”叶安坐在车上目光痴痴望着明愿发出提问。
　　明愿没有看出她眼神里的意味，温和回答她，“带你去吃饭啊！”
　　叶安笑了，“你还真的在追求我啊！”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的。”明愿认真脸。
　　“说话算话？那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叶安笑得意味不明。
　　“是啊，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明愿一副一掷千金的模样。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很简单嘛！
　　“我还想要……”叶安看着她，眸底情绪翻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有听清。”明愿有些疑惑，暗自问小天道。
　　小天道又拨过来一朵白云放在明愿上空，然后遗憾地表示自己也没听清。
　　“没什么。”叶安含糊其辞，“以后你会知道的，到那时，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哦。”女子笑得灿烂。
　　“当然。”明愿答应下来，对于女主，她一向温柔细心、予取予求。


第36章 约会
　　黑色低调的车子在一处豪华高档的餐厅旁稳稳停下，明愿率先下了车，挥手让司机退到一边，自己走到叶安的车座前打开车门。
　　叶安走下车，忽然就笑了起来，“我还记得上次这样扶我下车、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顾南溪呢！”
　　叶安纯粹在打趣，明愿却以为她想起了往事心里难过，于是情话张嘴就来，“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叶安内心了然，刚想回个微笑，内心不知为何突然一酸，就好像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说过。
　　可是，后来她食言了，抛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痛苦挣扎、追寻抓不住的影子！
　　心中情绪来得既突然又汹涌，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
　　“叶安，你怎么了？”明愿看着她止不住颤抖的身体，既疑惑又担心。
　　“没事。”叶安压下心里莫名的酸涩情绪，扬起一个笑脸，“你做的还不如顾南溪哦，她还会把手放在车门上，防止我撞到车门。”
　　叶安轻笑着打趣。
　　明愿询问小天道无果，觉得这个小天道虽然没搞事但是废得一批，问啥都不知道，一点用都没有。
　　小天道感知到明愿对它的评价，觉得格外委屈。
　　它不是帮明愿修改了顾明愿的设定、按照明愿的想法进行天气预报、用白云装潢明愿窗户外的景色了吗？
　　……？？？就离谱！
　　小天道偷偷吐槽。
　　明愿没有理会小天道的委屈，听到叶安的打趣微微挑眉，“我会做得更好的！”
　　怎么能让顾南溪那个杂碎比下去！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明愿很殷勤地帮叶安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把菜单递给她让她挑选…………
　　整个过程既优雅又从容，世家贵女的礼仪、教养一览无遗。
　　明愿温柔浅笑，忙完后坐在叶安对面。
　　叶安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表现得却很从容，气质与明愿的优雅矜贵不同，却也透露着自信大方，举止十分得体，与明愿同桌而坐，却不会被明愿压下去，反而显得相得益彰。
　　明愿看着眼前自信又盛满光彩的女子，后知后觉叶安是个演员。
　　就算在遇到她之前一直得不到合适的资源，但场面也绝对见的不少，那怎么在顾宅和温家宴会上都表现得局促不安、无所适从呢？
　　应该是紧张和在意吧！毕竟那时她还很喜欢顾南溪。
　　明愿自己在心里给她找了个解释。
　　等上菜的过程中，一个侍从走向明愿，“请问您是顾家大小姐吗？”
　　c城，没有第二个顾家。
　　明愿收回独属于叶安的温柔，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是我。”
　　侍从紧张地擦擦汗，说出自己的目的，“顾小姐，那边有位客人自称姓温，想请您过去一叙。
　　她还说，若是您不愿移步，征得您同意后，她过来也是可以的。”
　　温若雪？明愿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反正她也不在乎。
　　“不必了，你转告她，我现在在追求我的心上人，没有空搭理她。”明愿淡淡开口。
　　“好的，祝顾小姐与这位小姐用餐愉快。”侍从得到回答，如临大赦地退下去了。
　　叶安本来听到温若雪的名字心里有些发闷，感觉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藏就要被人发现了，结果听到明愿的回答，郁气尽散。
　　有丝丝缕缕的甜自心底生起，一点点走遍全身，女子坐在座位上，眉眼都染上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愉快的心情四处散开在空中。
　　明愿虽然不解她怎么突然那么开心，但让女主开心本就是她的目的，所以她也浅笑看她，写尽温柔。
　　二楼阴影角落里，温若雪坐在座位上听着侍从回话，眼底冰凉冷冽，顾明愿，你居然真的会喜欢上别人？还是那样一个甘愿当别人替身情人的叶安？
　　她这么想，看着楼下吃完饭走出去的背影，成双成对、并肩而行，莫名觉得讽刺，她想冷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偏偏心底情绪酸涩涌过，眼前竟然渐渐开始有些模糊，凭什么呢？
　　凭什么你占据了我整颗心后还可以当做若无其事的模样，所以当年你就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一时兴起帮了我，也一时兴起……说喜欢我？
　　吃完饭，明愿秉持从偶像剧里看到的套路，带着叶安去看了电影，还很贴心地买了零食和饮品。
　　全程温柔细心的明愿看完电影后又亲自送叶安回家，站在叶安家门口，明愿为自己今天的表现点了个赞。
　　叶安……叶安虽然表示套路很老，但如果陪伴的是喜欢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站在叶家门口，叶安轻轻抱了一下明愿，语气有些不舍，但今天明愿的贴心陪伴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叶安告诉自己慢慢来，要得到更多，就要沉住气。
　　还好顾大小姐什么都懂一些，就是不懂感情，虽然有时迟钝得令她也看不过去。
　　但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能靠近她呢？
　　“明愿，今天我很开心，你要继续努力哦。”叶安肯定了明愿今天的陪伴，看着眼前青衣深邃的女子露出骄傲自豪的表情，叶安有些好笑。
　　“明天开始我会很忙，《浴火》还有几天就开拍了，到时我一进剧组可能就要好几个月了。
　　明愿，你会来剧组看我吗？”叶安话里暗示的意味十足。
　　明愿顿时心领神会，女主想要她去探班啊？简单！
　　“放心，我会去的。”明愿一口答应下来。
　　叶安果然很开心，“那……那你上车吧！我看着你走。”
　　“不行。”明愿表示拒绝，虽然她时刻让小天道注意着叶安的安全问题，但在深夜让一个女孩子独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不是她应为之事。
　　她可是自诩要做女主的贴心后盾，怎么能留给她背影呢？
　　明愿态度坚决。
　　叶安坳不过她，心里也觉满足，“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只留给我背影哦。”
　　女子以俏皮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家门。
　　明愿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一瞬间竟酸酸涩涩，有些难受。
　　这是……她好久不曾有的情绪！为什么呢？
　　今天的明愿依旧被感情问题所烦恼着。
　　至于玉佩……玉佩表示它越来越看不懂了，总局不会给它装错程序了吧。
　　不然它怎么会越来越废，躺着就能完成任务？
　　唉，寂寞啊！
　　…………分割线之我是明愿的烦恼…………
　　离明愿带叶安去吃饭看电影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轩辕在本国的分公司走上正轨，赤火也经营得如火如荼，因为不差资金和良好的管理层，赤火很快在娱乐圈打出声名。
　　张惠依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期间温若雪曾派人给明愿送过几次请帖邀她聚会，不过都被明愿推掉了。
　　明愿牢记自己的使命，除了女主外其他人都不配得到她一个眼神。
　　不过因为闲着太无聊，明愿也询问过小天道温若雪的目的，她不应该跟顾南溪甜甜蜜蜜吗？然后就是吃醋、暗示顾南溪打压叶安。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叶安被人打压的那么惨，那些手段全是顾南溪做的。
　　温若雪就是偶尔在旁闲着无聊挑拨了几句。
　　系统给的小世界剧情过于笼统，明愿也就仔细看了关于叶安的那部分。
　　对于温若雪，她还真的不关心，所以现在也摸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小天道……小天道表示它是个废物，人类的感情大佬你自己都搞不懂，何必羞辱我！
　　不过在明愿的眼神压迫下，小天道很狗腿地汇报了温若雪和顾南溪这两个多月的行动。
　　温家宴会后，顾南溪除了应付顾氏集团的事务，第一任务就是追求温若雪。
　　每天按时温宅外蹲点，雷打不动地变着法约温若雪出来，各种惊喜层出不穷，几乎把毕生所学都用上了。
　　不过很可惜，一次都没成功。
　　明愿挑眉，这可跟前世不一样。
　　前世的温若雪在一个月的骄傲自持后就以勉为其难的姿态接受了顾南溪的热烈追求。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吗？
　　明愿暗暗猜测，又很快否定掉。
　　她的出现只改变了叶安的运行轨迹，温若雪跟顾南溪她还没腾出手收拾呢！
　　不过，跟前世相比，现在的温若雪很安分，除了上次在餐厅的邀约和几张拜帖，没有任何动作。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不过才回来不到三个月，已经跟c城的少爷小姐又混熟了，简直就是行走的交际花。
　　明愿眯眼，放开温若雪不去想，姓温的可以放一放，不过顾南溪，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按照前世结局，顾氏集团破产，顾南溪被叶安推下楼坠亡，顾老爷子接受不了刺激，当场去世了。
　　百年世族、一朝倾颓！
　　现在没有叶安的隐忍复仇，但顾氏集团，还是该破产的，还有顾南溪。
　　想起顾老爷子，明愿叹了口气，可惜了。
　　顾氏集团这么些年在顾南溪手上，直线下滑也就算了，还变得藏污纳垢，早该毁灭了。
　　至于顾家，大不了她走以后把轩辕留给顾老爷子跟叶安。
　　嗯……完美！
　　心里敲定主意，明愿懒洋洋且毫无形象地躺倒在真皮沙发上，唉！这个小世界真简单。
　　虽然受制于规则秩序不能动用灵力，但要什么都能跟小天道开口，有钱就能解决，也挺好搞的嘛！
　　明愿忍不住就把上个世界拿来做对比。
　　上个世界虽然她是魂灵状态，但魂力不受约束，想用多少就用多少，结果也不免要魂力耗尽靠沉睡来恢复。
　　还不能对天命之子宫寒天动手！
　　哦……这个世界她也不能直接对顾南溪动手。
　　明愿看着窗外的乌云，决定还是给小天道一个面子，不动手就不动手！
　　反正她有钱，搞不死那杂碎！
　　唉，发个指令就好，其他都是张惠的活，真无聊啊！
　　小天道：…………


第37章 探班
　　明愿懒洋洋歪在沙发上咸鱼了一会，终于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答应了叶安要去探班。
　　叶安这一个月忙得不可开交，拍戏、拍广告、代言……连跟她微信、视频、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少有。
　　最近的一次打电话还是在一周前，那时叶安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去探班，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期待。
　　当时她说过两天就去，结果因为追的剧更新了就忘了。
　　明愿有些懊恼，居然因为一部剧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于是大佬默默在心里决定以后都不追剧了，然后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开车。
　　嗯……去剧组探班要带什么呢？
　　明愿默认小天道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没有问它，转而打给了助理张惠。
　　张惠以一种稍稍无奈的语气告诉她答案，然后继续苦逼地工作去了。
　　得到答案后，明愿大手一挥，又让司机去买了一剧组的零食、饮品之类的，然后就出发了。
　　虽然明愿是投资方，但为了叶安在剧组的相处环境，明愿没有大张旗鼓，反正她也不在意这些。
　　“boss，温小姐拦在车前说要见你。”司机朝向明愿。
　　温若雪？明愿有些不解，都已经被她拒绝了好几次，怎么还要见她？她现在不是应该找顾南溪才对吗？
　　“停车吧。”明愿吩咐，对温若雪的目的有些好奇，同时也打算一次解决完，不让她再来烦自己了。
　　车子停好后，明愿直接走向温若雪，“什么事，说吧。”
　　温若雪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运动服，头发也绑成一个高马尾，干净利落带着英气。
　　她来找顾明愿，本来就已经鼓起勇气准备破釜沉舟跟她说明自己所有的心事，然后忐忑等待她的答复，结果就听到她这样冷漠且不耐烦的话，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眼泪一下子就涌上眼眶，她抬起头，于是对上明愿平静深邃的眸底，一时愣在原地。
　　不该是这样的眼神，顾明愿看她从来就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跳出来帮她时的眼神冷冽坚定，她说喜欢她时认真清澈，被她拒绝后失落低沉，后来再见时故作平静，可眸底明明还是跟看别人不同的意味。
　　那样的眼神，当时她不懂，后来才明白大抵是喜欢和在意。
　　顾明愿从不会这样看她！
　　温若雪忽然就想起五年前顾明愿发生车祸前那一场梦，梦里是白布高悬的吊唁会，梦外是重伤去国外治疗修养的顾明愿。
　　或许从那时，她就已经失去了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女孩。
　　温若雪眸里泪意汹涌，她看着眼前女子，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她不是顾明愿，她可以确定。
　　这么想，温若雪没有心情再说什么，直接走开了。
　　明愿有些莫名其妙，问系统，“她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拦着路说要见她，见到了又一句话都不说，难道就只是见她一面？
　　她这张脸这么好看？
　　明愿摸摸自己的皮肤，满是不解，然后就把这件事丢到一边去了，按原计划让司机开车。
　　走进剧组，明愿指挥司机去分发零食和饮品，自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待叶安下班。
　　明愿看着远处的叶安，女子穿着一身蓝色古装长袍，长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很飒爽。
　　《浴火》是一部古装仙侠剧，讲的是出生名门世家的女主叶长欢自幼天资聪颖，是年轻一辈的天骄人物，后来在一次秘境试炼中与男主方远结识，二人不打不相识，在平分秋色后惺惺相惜、化敌为友。
　　彼时魔门余孽卷土重来，欲掀起一场阴谋，夺取天下，重新建立魔门。
　　叶长欢与方远等年轻天才冲破重重阻碍，在千辛万苦中消除层层误会，共同成长，阻止了魔门的行动。
　　故事的最后，少年们凭着满腔热血战胜了魔门，彻底粉碎了魔门阴谋，还天地一片安宁。
　　而叶长欢和方远也在并肩战斗的过程中产生情意，最终结为眷属。
　　哦……张惠当时好像说这部剧前景不错，有火的倾向。
　　而且，这里面的主线是男女主联手打败魔门，更侧重的是剧情发展，关于恋爱要拍出顺其自然的态度，要的是那种惺惺相惜、势均力敌的感觉，所以没有一点亲密戏份。
　　明愿想起张惠当时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语气，终于明白她是在邀功，心下有些失笑。
　　明愿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叶安，女子认真工作的模样格外引入注目，好像宝石在闪闪发光。
　　和她搭戏的女演员虽然是圈里前辈，但在气势上也被叶安死死压制住，状态很不好。
　　不知道断了几次，终于，明愿看到导演喊了一句“可以”，然后叶安蹦蹦跳跳径直朝她跑过来，眉宇尽是欢悦。
　　“明愿。”叶安忍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开心，她其实早就看到她了，心里也很想早点过来，可是跟她对戏的演员老是缺了点什么，害她也跟着卡了很久。
　　“嗯。”明愿温柔应了一声，递给她一瓶水，“先喝水吧。”
　　然后取过纸巾，轻柔地替她擦去额上的汗。
　　现在正是大夏天，叶安还穿着厚厚的古装长袍，怎么能不热？
　　叶安小口小口喝着水，觉得有如蜂蜜一般甜，她眼神聚焦盯着明愿，觉得这一刻好像在做梦一般，令她有点不真实。
　　“慢点喝，不着急。”明愿嗓音温和。
　　“嗯。”叶安轻轻点了下头，眼里止不住泄出笑意。
　　明愿感觉到她的欢喜，心中也成就感满满，“今天什么时候可以下班？我带你去吃饭。”
　　“然后看电影吗？”叶安忍不住打趣。
　　明愿却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神态认真，“如果你想去，我陪你。”
　　叶安……叶安雀跃到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好啊。嗯……还有一场戏，如果可以一次过，很快就可以走。”
　　“好，加油，我等你。”明愿脸上带笑，专注看她。
　　“安安姐，要开始了。”叶安的助理小声提醒。
　　这个助理是明愿让张惠找的，所以很清楚她们的关系，刚才也很有眼色将空间留给她们。
　　只是这会，导演已经在催了，助理只能出声打断。
　　“去吧。”明愿看着叶安依依不舍的模样，倍感好笑，“我就在这里。”
　　玉佩……玉佩静悄悄看了这么久，终于看出点端倪，这不就是恋人相处的模式吗？
　　它就说怎么这么怪！
　　可是宿主不是信誓旦旦说叶安绝对不会喜欢上她的吗？
　　玉佩回想起明愿的逻辑，一时又有些迷糊，本来想说的话也暂时忍了下来。
　　算了算了，跟它也没多大关系，还是让宿主一个人操心就好。
　　反正就算叶安会喜欢上谁，也不会喜欢它一块玉佩。
　　跟它又没多大关系！嗯，对，就是这样。
　　叶安这一幕拍的是男主方远被魔门陷害为魔门弟子，刻意利用叶长欢打入宗门内部潜伏当卧底。
　　叶长欢没有相信，执意要亲自找到方远听他亲口说。
　　彼时方远刚被魔门种下蛊毒，通过蛊毒，魔门随时可以控制他的行动。
　　方远用尽全部修为压下蛊毒，却也不敢靠近叶长欢，怕蛊毒会散溢给她。
　　所以将计就计假装被控制，在叶长欢生死关头抛下她只顾自己逃命，好让魔门相信。
　　而叶安要演的，就是两人再次对峙，叶长欢控制不住情绪质问他。
　　这也是全剧唯一的虐点。
　　质问过后不久，方远因缘际会解开蛊毒，修为再上一层楼，与叶长欢解开误会、共同退敌。
　　此时叶安换上一身大红锦袍，妆容显得很有破碎感，与她对戏的男主饰演者也是一身白色长袍，神色狠厉，狠厉之下是刻意掩饰的心疼痛苦。
　　“卡。叶安，你脸上的表情不对，叶长欢现在应该是以为被心上人背叛的痛苦绝望，脸上不应该有喜悦。”
　　“卡。还是不够伤心绝望，重来。”
　　“卡。伤心、难以置信，懂吗？”
　　“卡。叶安，你怎么回事？”
　　几次不过，导演逐渐变得暴躁。
　　叶安被导演说的沮丧，可是始终克制不下心中明愿来探班的喜悦，迟迟无法入戏。
　　“怎么了？”明愿走了过来。
　　导演看到她，神色微变，顾家大小姐，这次最大的投资方，于是稍微留出一点空间和时间给两人。
　　“没事。”叶安对上她温柔之至又隐含担忧的眼神，那个眼神……好像千百次曾在梦里出现。
　　一下子，有种克制不住的酸涩涌了上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激动地吼了一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导演看着明愿，眼里意味十足。
　　“明愿，我好像找到感觉了，你去旁边等我吧！”叶安虽然被导演说得有点懵，但也想快点结束然后跟明愿离开。
　　“好。”明愿不明白怎么她刚走过来叶安就找到感觉，但对于叶安的要求她一向不会反对。
　　叶安一声红衣，手中轻举长剑对准对面白袍男子心口，脸上痛苦又失落，嗓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叶安念着念着就脱离了台词，心中那股酸涩情绪渐渐占领高地，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地去宣泄出来。
　　“为什么呢？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是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面对？你不是说过，会陪着我的吗？”
　　脸上眼泪不断划落，很快叶安感觉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模糊。
　　对面的男演员虽然暗自诧异台词不对，却很快被带入情境中，心中止不住就有些心疼。
　　不是因为剧本，而是因为叶安破碎又失落无助到极点的模样，然后想起台词，于是将心疼压下，换上狠厉。
　　“我说过的话，你听听就好，何必当真呢？”
　　一旁的导演本来从叶安脱离台词时就眉头皱起，刚要叫停刚好看到叶安的表情，那一瞬的绝望，令人心碎。
　　导演耐着心看下去，越看越惊艳，叶安是个好苗子啊，她居然将对剧本的理解上了一个新高度并大胆地融合在演技里演了出来。
　　在她的表演下，叶长欢对方远，少了些怨恨，多了的是对被抛弃的无助失望，那种绝望，是心爱之人不复存在的绝望。
　　对啊！叶长欢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么信任他，结果在生死关头被无情抛弃，压抑了许久终于见到人，确定了对方是真的要杀她，首先浮起的应该是无助和失落、痛苦和震惊，而不是一开始就迅速转为怨恨。
　　导演越想越觉得有理，再看男主方远的演员，听到这番话有克制不住的心疼，然后强行压下换上狠厉，表情变化自然且迅速，效果直接拉满。
　　捡到宝了！
　　导演大喜，静静看着两人的对戏。
　　而明愿……明愿就站在叶安对面，男演员跟导演可以看到的，她同样一览无遗。
　　看清叶安脸上的伤心绝望、无助失落，听着她用颤抖的嗓音一句句质问，明愿心里疼得发慌。
　　“系统。”明愿在心里低低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地不成样子，还带着微微颤抖，“我怎么觉得……她就是江许？”


第38章 温暖
　　“不可能。”玉佩直接一口否决。
　　然后从明愿口袋里暗自放出视线，于是就看到红衣女子持剑跟白袍男子对峙，神情悲切、字字颤抖。
　　玉佩嘀咕了一声，“是很像哦。”
　　明愿心里有种震撼到极致的情绪浮起，“那会不会……她就是江许？”
　　玉佩认真想了想，还是坚决否定掉了，“宿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明愿追问。
　　“江许所在的世界与当前世界不仅是平行时空，而且这两个世界的属性也完全不同。
　　按照时空换算法则的最大值来算，江许那个世界最多也就过去一千年。
　　以江许的天资和福运，就算她的修为再高，也绝对不可能走出那个世界，朝更广阔的世界去探索。
　　她是在那方世界的见证下被正式册立为妖界少尊主的，后来她也立下誓约会振兴妖界、做妖界的中兴之主。
　　所以，如果这个誓言无法完成，她将永远无法突破修为瓶颈打破那方世界的禁锢。
　　而一千年，妖主都还没退位，她怎么可能完成誓约？
　　因此，叶安绝不可能是江许，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玉佩认真解释。
　　明愿静静听着系统的分析，心中竟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
　　明愿，你在想什么呢？
　　她在心底低低嘲笑自己，不过是一个世界里的过客而已，不是吗？
　　“我知道了。”明愿回了系统一句。
　　“叶长欢，这次我不杀你，下次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殊死相搏！”男演员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好！”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声，然后宣布收工。
　　叶安看了明愿一眼就看到她站在原地好像在发呆。
　　于是叶安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更衣室换下身上大红衣袍，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朝明愿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明愿眼底嵌着丝丝缕缕的红，神情有些……难过。
　　“明愿，你怎么了？”叶安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心疼在心中浮现，她轻轻开口，怕太大声会吓到她。
　　明愿这才回过神，她深深看着叶安，“没什么，就是看到你刚刚演的很好，都把我带入戏了。”
　　“是吗？那说明我演技很好啊。”叶安神情骄傲。
　　明愿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骄傲的表情。
　　叶安……是真的只有骄傲，她跟江许……没有关系！
　　“是啊，你演技很好。”明愿略带敷衍地肯定了她，心里有些乱，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可以多想的时候，压下心底复杂情绪。
　　明愿第一次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在时空外不跟系统做交易，或许她现在还只是一抹没有任何记忆的魂灵。
　　没有时而闪过令她备觉厌恶的记忆片段，没有令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的莫名情绪，虽然……也不会有跟江许相处时的无奈、有趣等等。
　　“走吧，我们去吃饭。”明愿又一次压下心底情绪，笑着看向叶安。
　　“嗯。”叶安点点头，眸里敛下所有情绪，她知道明愿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她会等到明愿愿意和盘托出的那一天。
　　所以明愿，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叶安看着身旁女子，眼底幽深一片。
　　明愿没有注意到叶安的眼神，直接拉着叶安坐上车，命令司机开车。
　　叶安一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明愿也看着她，心底渐渐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叶安脸色一变，手轻轻捂住腹部，心底泛起些尴尬，“明愿，我……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回去吧？”
　　叶安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居然早了两天！
　　“怎么了？”明愿疑惑发问，然后就注意到她的脸色逐渐苍白，表情有些痛苦和……尴尬？
　　明愿暗暗思索，心中了然，顿时有些好笑。
　　“司机，回叶家。”她沉声吩咐司机，伸手将前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升起来。
　　叶安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她明白了，顿时尴尬且羞恼，有粉红一点一点浮起分布在耳尖和脸上，又痛又羞，莫名又感觉满足。
　　明愿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心底阴霾微微驱散，跃跃欲试着想逗弄她，但想想还是作罢了。
　　叶安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但也没多少力气害羞了，腹痛来得太突然，令她一下子乏力又头晕，阵阵绞痛从腹部传来。
　　叶安死死忍住，不让自己显得太脆弱。
　　车子停在叶家门口，司机的声音从挡板后传来，“boss，到了。”
　　于是明愿先一步下车替叶安打开车门，很细心地用手抵住门不让她撞到头。
　　叶安痛得厉害，没有力气跟她说话，直直就要向门口走去，结果一落地直接站不稳往地面栽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明愿眼疾手快将她抄起抱在怀里，大步往屋内走去，将她放在柔软干净的床上，熟练地扯过被子将她盖住。
　　然后半蹲在她床边抓着她的手，看她脸色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心里泛起心疼。
　　“叶安，怎么样了？很疼吗？”
　　叶安虚弱地点点头，眼前黑乎乎的一片。
　　“那……那需要我帮你换吗？”明愿不知道到底是多痛，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哈？叶安哪怕痛到意识模糊也被惊醒过来，心里非常地诧异，还有这种帮法？
　　“不用。”叶安低低拒绝了。
　　明愿摸着鼻子有些尴尬，看叶安痛得很厉害的模样，到底还是问了小天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疼痛？
　　小天道：……
　　小天道弱弱表示自己不是老妈子，回了朵代表无能为力的乌云。
　　玉佩看着生无可恋的小天道，笑得在明愿口袋里打滚，然后决定帮自家宿主排忧解难。
　　“宿主，你可以煮一碗红糖水给叶安，或者帮她揉一揉，应该会好一些。”趴？
　　玉佩语气有些迟疑，它应该没记错哦！
　　明愿没有注意到系统的迟疑，看叶安已经痛到就差打滚了，感知了一下红糖和厨房的位置，然后起锅开始煮。
　　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明愿关了火，端着红糖水回到叶安床边。
　　“叶安，起来喝点糖水吧。”明愿轻摇她。
　　没有反应。
　　明愿有些犯难，想了想系统的另一个建议，伸出手搭在叶安腹部上，轻轻揉了揉。
　　还是没有反应。
　　明愿有些担心，看了眼窗外的白云一眼，指间泄出些许灵力，缓缓朝叶安体内输去，一边继续以灵力为她揉腹，企图减轻她的痛苦。
　　小天道：……我其实不瞎。
　　叶安被一阵温暖包裹，渐渐感觉疼痛在远去，她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有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腹部。
　　叶安心底感动，比起那些痛苦，眼前苦尽甘来的幸福让她情不自禁想抓紧，想奢求更多。
　　明愿注意到她醒了，轻轻将她扶起，拿过一个软枕让她靠在身后，然后端起红糖水，“叶安，喝点吧。”
　　叶安看着递到面前的勺子，轻轻张口喝下。
　　一碗红糖水很快见底。
　　叶安砸吧砸吧嘴，觉得很甜，翻了个身又想躺下，被明愿阻止了。
　　“叶安，你身上黏糊糊的，先去洗澡吧。我已经让司机去买晚饭了，洗完澡吃完饭再睡。”
　　看叶安有些不情愿，明愿放柔声音，“乖，听话。”
　　叶安……叶安对她的温柔毫无抵抗力，当然是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洗完澡吃完饭，叶安重新躺上床，她本来想要躺床上跟明愿说说话，结果刚躺上去就犯起了困，睡眼朦胧又不甘心就这么睡了。
　　明愿看着她硬撑着眼皮的模样感到好笑，黑化女主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明愿，你可以不要走吗？我想要你留在这里陪我，好吗？”叶安眼神明亮带着期待。
　　明愿直接答应下来，“好，我就在这，不走，睡吧。”
　　“那你记得哦。”叶安嘟囔一声，满意地沉入梦乡。
　　明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找了个地方安静坐下整理思绪，反正她又不是凡人，也不需要睡觉。
　　玉佩看着自家宿主，觉得她完了，她动心了！
　　翌日，太阳逐渐升起高挂上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带来满室光明。
　　叶安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清醒后马上扫视周围，然后就看到坐在角落里被黑暗笼罩的明愿，那里被一片小小的窗帘阻挡，阳光不属于她。
　　叶安看着那道身影，强烈的不真实感浮起，那个人呆在角落里，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明愿！”来不及多想什么，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在屋子里。
　　明愿听到她的呼唤，于是起身朝她走来，就好像……从黑暗走向光明！
　　于是叶安看着她，有些安心。
　　“怎么样了？还痛吗？”明愿问她。
　　“没事了。”叶安浅笑，气质淡雅安和。
　　“叶安，你昨天怎么会突然那么痛？是每次都会吗？”明愿仔细问她。
　　“嗯，倒也不是每次都会，偶尔会偶尔不会，有时忙起来没注意，还有工作需要，就顾不上太多。”
　　“哦。”明愿点点头，看来这个女主也需要调养身体啊。
　　明愿心里有了打算，暗戳戳又在计划里加了一笔。


第39章 关系
　　“明愿。”叶安喊她一声，笑得意味深长，“之前我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叶安看着明愿一下子僵住的脸，大感有趣，特意放慢了说话速度，“你说你想追我，是不是？”
　　“是啊。”明愿低低应了，对叶安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说过，想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可以结婚的那种，是不是？”
　　“是。”明愿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叶安绽开笑容，灿烂明媚，是真正自心底而起的欢快，声音如银铃般既悦耳又透着百分之百的愉悦，“好啊，我答应了。”
　　哈？答应什么？明愿没反应过来。
　　叶安直视着她，眼神专注清澈、明亮闪耀着光芒，“我说，我答应你的追求了，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可以结婚的那种。
　　以后，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当然，你也是我的！
　　所以，不许出去沾花惹草，不许对别的女人笑哦，理都不要理会，明白了吗？”
　　明愿晕乎乎点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叶家下楼又回到顾宅房间里的。
　　走在顾宅楼梯，管家看到她后恭敬跟她打招呼，“大小姐。”
　　她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
　　徒留身后管家满脸诧异。
　　明愿一路头脑空白走回自己房间，一头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着软乎乎的枕头在怀里，终于极其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完蛋了，玩脱了，叶安喜欢上她了！
　　明愿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对待叶安了。
　　可是，叶安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明明江许就不会喜欢她。
　　明愿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最后还是决定就先这样不管了。
　　现在叶安的演艺生涯在逐渐上升不用她操什么心了，温若雪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嗯……先搞死顾南溪，把顾氏集团收拾了；然后就是叶均的事了。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不过明愿还是不太想见到叶安，谁知道她又会做什么？
　　怕了怕了。
　　玉佩静静看着自家宿主的渣女行为，表示心很累，为什么别人家宿主都那么会来事，自家宿主在感情方面就是块木头呢？
　　唉！
　　于是玉佩就这样看着自家宿主又开始了咸鱼打发时间的生活。
　　轩辕按照明愿的意愿一点点蚕食侵吞顾氏集团，小天道也按照明愿的意思抓紧修复叶均的病体。
　　又是一个月，小天道很狗腿地告诉了玉佩一个消息。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明愿？
　　小天道表示它不敢。
　　“宿主宿主，”玉佩大声叫醒瘫了快一个月的明愿。
　　“说。”明愿虽然懒洋洋躺着，语气却冷冽冷冽的。
　　玉佩下意识缩了缩不存在的脑袋，“小天道刚才说，顾南溪现在在纠缠叶安，要找她复合。
　　叶安拒绝了，顾南溪就开始死缠烂打。她是顾氏总裁，多少有点地位威慑。”
　　玉佩表示我说完了，你看着办吧！
　　顾南溪？
　　明愿一下子坐起身，狗东西，还敢缠着叶安？也不看看叶安是谁的人！
　　明愿向小天道要来地址，然后直接下楼开车，直奔目的地。
　　叶家门前，顾南溪拉着叶安的袖子不愿意放手，“安安，我错了，我现在明白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安安，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昔日总是冷冽相对的女子现在满脸哀求，眼神里带上浓浓情意。
　　她是真的意识到了，温若雪不过是她抓不住的似梦又似风的女人，她跟叶安在一起一年，早就把她放进心里了，只是以前不自知罢了。
　　叶安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平淡，声音生疏，“放手。”
　　“不，我不放。”顾南溪执着又带着不甘，她突然想到什么，以一种半威胁的语气开口，“你哥哥还躺在医院呢吧？医生都是我联系的，安安，你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哥哥怎么办？”
　　叶安终于正视了她一眼，眼神嘲讽，还真被明愿说对了！
　　她之前跟顾南溪做交易的确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哥哥，那时她还不知道她是顾明愿的妹妹，也不知道她有个白月光心上人。
　　不过因为她心里早就放了一个人，所以她也不在意顾南溪心里有没有人，反正她自知这辈子她都不会喜欢上顾南溪。
　　后来知道了她跟顾明愿的关系，她既惊讶难过又隐隐浮上算计。
　　利用她接近明愿，她算计的是她的弱点，摸透眼前人所有的不堪再加以利用。
　　那时她实在想不到计划这么顺利，眼前这样一个不堪又愚蠢的人，居然会是那个人的妹妹？
　　只是现在叶安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她，居然能把交易拿出来威胁她，既无情又无耻，如此人渣，也配谈喜欢？
　　顾南溪对上叶安写满嘲讽的眼神，自知理亏，不过并不打算退让，如果这样能让叶安回到她身边，她不后悔。
　　至于温家宴会上顾明愿说要追求叶安的话被她选择性遗忘了。
　　她那个姐姐，天才绝世不假，但也绝对足够冷情，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谁呢？
　　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逗弄而已！
　　“放手！”明愿下了车看到顾南溪抓着叶安不放，再听到她这番人渣发言，进而联想起原世界剧情结局叶安一身白素，充满绝望从医院顶楼纵身跃下就觉得来气。
　　什么世家贵女、什么礼仪教养，不要也罢！
　　明愿没有动用灵力，直接抬脚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将顾南溪踢飞在地，然后将叶安的手牵起来。
　　叶安看着明愿拉起她的手，眼神一下子柔和，紧紧盯着身旁女子，面带笑意。
　　明愿被她看得心中乱乱的，不过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顾南溪被明愿一脚踹翻在地，半晌才捂着肚子痛苦爬了起来，看着眼前十指相扣的两个女子，尤其是看清叶安眼底的满足后，更觉愤怒。
　　“安安，你……你跟她？”
　　“叶安，是我的女朋友。”明愿轻蔑地瞥了顾南溪一眼，以一种炫耀的语气述诸于口。
　　“不可能。”顾南溪下意识否定，可是看到叶安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眉梢泛上喜意，脸色顿时惨然，几乎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顾南溪离开后，叶安看着明愿牵着自己的手，心里欢喜，巧笑倩兮，“你不躲着我了？”
　　“我……我哪有躲着你？”明愿脸色有些不自然。
　　叶安了然，“哦”了一声，也没有拆穿她，“走吧。”
　　叶安拉起她转身就走。
　　“去哪？”明愿疑惑。
　　“去吃饭啊！”
　　…………分割线之我是被顾南溪连累的空气…………
　　顾南溪被明愿跟叶安气走后没有善罢甘休，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放弃温若雪了，一门心思往叶家跑。
　　当然，都没见到人就是了。
　　顾南溪见不到叶安，也没有任何方法威胁到叶安，束手无策之下无所不用其极。
　　在网上散布谣言，说叶安是被明愿包养，明愿给她资源送她青云直上，她给明愿做情人，企图抹黑两人，让叶安主动离开明愿。
　　叶安的《浴火》播出后名气上了好几个档次，人红是非多，一开始倒也有一些摸不清真相的人跟风黑。
　　不过很快明愿就做出反应，征询了叶安的意见后明愿直接全网承认了关系，大佬无所畏惧。
　　于是网友们就看到了轩辕的官博放出一张明愿和叶安的合照，照片上两个女子，一个矜贵优雅，一个大方明艳，尤其红色衣服的女子眼里情意毫不掩饰。
　　官博配字为：我的boss和boss夫人。
　　之后又有小天道暗箱操作，网上言论一面倒，有羡慕，也有祝福。
　　至于顾南溪那边，明愿让张惠加快了速度，要早点以法律程序送顾南溪进去吃免费饭。
　　顾南溪毕竟是天命之女，小天道不能对她做什么。
　　明愿暗中一点点执行自己定好的计划，然后小天道告诉她，叶均醒来了。
　　明愿微微惊讶，居然比原剧情早了一年，果然有小天道眷顾就是不同。
　　明愿表扬了小天道一番，然后兴冲冲去找叶安。
　　叶安刚赶完几个通告，神色有些疲倦，不过看到明愿显然很开心，远远就扬起了笑脸，同时加快脚步走到她车边。
　　“明愿！”
　　“嗯。”明愿应她一声，然后郑重开口，“叶安，刚才医生打电话给我，你哥哥醒了！”
　　叶安微愣，反应过来激动不已，“真的吗？”
　　“是真的。”明愿声音温柔，“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好。”
　　车子稳稳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前。
　　一停稳，叶安跟明愿说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往叶均的病房冲去。
　　明愿失笑又有些心疼，关好车门后也跟在她后面。
　　医院二楼病房内。
　　一个身穿病服的青年男子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内心痛苦。
　　医生告诉他，是他妹妹在给他付医药费，并且医院那边也已经通知病人家属了。
　　也就是说，安安马上就会过来了！
　　可是，他昏迷了一年，安安是怎么过来的？她以前，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他的宠爱就行！


第40章 叶均
　　“哥！”
　　叶安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青年男子正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脸上表情迷茫忧伤，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安安，我在，哥哥在，别哭别哭。”
　　叶均满是心疼，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床边，轻轻伸手为妹妹拭去泪水。
　　叶安听着男子半哄温和又熟悉的语气，心中更加委屈，泪水簌簌直流，很快哭花了脸。
　　半晌才在叶均心疼的劝慰中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男子，目光珍惜。
　　叶均也看着她，吞吞吐吐，“安安，护士说，我睡了一年，那……”
　　叶安听他犹豫不决的语气一下子明白过来，神色黯然，“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
　　时隔一年，她终于能完整说出这个事实，虽然眼眶依旧会通红，虽然心里依旧会难受，但并非是最初的难以接受。
　　叶均心底苦涩，“其实……其实我早该猜到的，他们说这一年只有你来看我、照顾我，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有些不能接受。”
　　看叶安担心地看着他，叶均逼自己挤出个笑容，“安安，我没事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起来的。”
　　叶安听自家哥哥这么说，心里更难受了。
　　医生已经跟她说过了，叶均现在是醒来了，但一年前发生车祸时他是被重物压在下面的，他的腿……恐怕以后都不能行走了，这一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上。
　　叶均看到自家妹妹的表情，也明白过来，虽然一开始他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在叶安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男子笑容明朗，看着自家妹妹眼神柔和，安慰过后询问叶安这一年的经历。
　　叶安不愿意哥哥难过，挑着有趣的经历讲给他听。
　　叶均边听边应和，时而问一些问题，心底却难掩心疼。
　　眼前女子神采飞扬说着她这一年的经历，她说她现在在娱乐圈里也是很有名气的演员了，她说她现在可以赚很多钱了。
　　她可以独当一面了，也可以扛起照顾哥哥的任务，两边兼顾而互不影响。
　　可是，明明之前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操心，有父母，有他这个哥哥在，他的妹妹，就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才对！
　　心底苦涩不断泛上来，叶均眼睛一片通红，他赶紧掩饰般低下头。
　　叶安说得专注，没有注意到自家哥哥的异样，她语气上扬，以小孩向大人展示心爱之物般的语气说出明愿的存在。
　　“哥哥，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并且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在我难过无助的时候，她都陪着我。
　　我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叶安这么说，也这么认为，明愿的确一直在陪着她啊，从年少初遇开始，她就把她放进了心底。
　　从此以后的每一次，当她感到沮丧、害怕、无助时，只要想起那个身影，她就不害怕了。
　　明愿之于她，就是一道光！
　　“就是你年少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吗？”叶均一直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意，也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笑着开口。
　　“是啊，而且刚才就是她送我来医院的。”叶安探头往病房外看去，于是就看到明愿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明愿。”叶安清楚刚才的话都被她听到了，心里有些害羞，招呼她过来。
　　一边向叶均介绍，“哥哥，这就是明愿，是我喜欢的人。”
　　明愿下车后就跟在叶安身后，清楚兄妹时隔一年再见会有一些话要说，很自觉地留出时间和空间。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听叶氏兄妹对话的，她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叶安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结果就听到了她向叶均道出她的存在。
　　叶安喜欢她，她早就知道了，虽然不知如何处理，但也没什么。
　　可是，叶均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年少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
　　明愿心底满是疑惑，然后就听到叶安把她介绍给叶均。
　　“明愿，这是我哥哥叶均。”叶安知道明愿早就知道她哥哥的名字和存在，但她还是想郑重介绍二人认识。
　　嗯……就当是见家长了。
　　叶安这么想，心底雀跃。
　　明愿当然猜不到她的意思，她将疑问记在心底，抬头看向叶均，对上他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目光，有些失笑，“叶……叶大哥。”
　　犹豫片刻，明愿僵硬且不太自然地叫了一声。
　　就算没有过往记忆，她也应该从不曾这样呼唤过别人。
　　叶均点点头回应，打量了半晌，觉得马马虎虎，脸长得也还可以。
　　虽然内心不爽刚醒来自家妹妹就已经被拐跑了，但眼前人是安安从少年时代就心心念念的人，他愿意给予尊重。
　　而且，在他沉睡的一年里，她应该帮了安安很多吧。
　　……分割线之我是叶均的不爽…………
　　c城中心的一座别墅内。
　　“不，不要，安安，你听我解释！”
　　“不要过来！”
　　“叶均的死不关我事，叶安，走开。”
　　“不要！”
　　床上女子冷汗涔涔，口里不断说着梦话，语气颤抖充满惊吓，然后猛得坐了起来。
　　顾南溪脸色惨白，坐起后愣了许久，反应过后扫视四周，“这……这是我的房间，我没死？”
　　“不可能，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着？”
　　顾南溪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点伤口都没有，怎么可能？
　　忽然，好像意识到什么，顾南溪以最快的速度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时间。
　　屏幕上是顾南溪特意设置好的壁纸，壁纸上的女子穿一袭红裙，灿烂明艳，正是叶安。
　　顾南溪却没心情看叶安的图片，她现在的心情既震惊害怕又惊喜复杂。
　　我不仅没死，还重新回到了一年前？
　　现在叶均还没醒，叶安拒绝她的靠近、不愿意见她！
　　顾南溪握了握拳头，没关系，这次她不会再用叶均威胁叶安了。
　　只要她努力认错，叶安一定会原谅她、回到她身边的。
　　想起叶安绝望又满含恨意的眼神，顾南溪既害怕又难受，不过现在，她已经知道叶均会在一年后苏醒，只要以这个为条件，安安一定会答应她！
　　她把手段放温和一点，叶均应该就不会再跳楼了吧！
　　顾南溪心里想得热烈，就算上辈子是死于叶安手上，但她也不想放开她的手。
　　安安，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顾南溪眼神偏执，在脑海里把计划过了一遍，这才翻找脑海里的记忆，打算找好下手的时机。
　　然后就僵在了原地。
　　脑海记忆一幕幕划过，从顾宅门口到温家宴会……再到前几天被顾明愿踹翻在地。
　　顾明愿？怎么可能，她不是死了吗？死于当年那场车祸。
　　她还记得死讯传来后整个c城的震惊，多少人痛心疾首，叹天妒英才；多少人失去追赶目标，既轻松又失落。
　　可是，她脑海里此世记忆里顾明愿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出国调养，几个月前回国并……和叶安扯上了关系？
　　顾南溪觉得脑海里记忆有些混乱，为什么会这样？顾明愿为什么不死？
　　顾南溪咬牙切齿，难道她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什么平行时空？
　　她想起年少时看的那些网络小说。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她的前世里没有顾明愿，也没有轩辕。
　　想到顾明愿的存在和她跟叶安的关系，顾南溪备感棘手，怎么办呢？
　　还有什么事跟上一世是不同的呢？
　　顾南溪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既然不知道，就让侦探全部查一遍。
　　顾明愿，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你不可能斗得过我！
　　叶安，只能是我的！
　　三日后，顾南溪拿到了侦探给出的调查结果。
　　顾南溪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档案低头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
　　叶均竟然已经醒了，虽然还是瘫痪，但比起前世，他足足提早了一年苏醒。
　　还有顾氏集团跟上一世相比竟然败落地这么快，可是上一世是因为叶安，现在又是谁？
　　顾南溪翻过一页，两个大字跃入眼帘。
　　轩辕！顾明愿！
　　居然是顾明愿！她敢，那可是顾氏！
　　顾南溪难以置信，她疯了吗？那是祖父创立的啊！
　　沙发上的女子目光震惊，一页页翻过档案，很快全部看完。
　　想起顾明愿对顾氏集团做的一切和她跟叶安的关系，顾明愿目光阴沉狠毒，脑海里有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浮现。
　　既然顾明愿是多出来的那一个，既然很多事情都因她而改变，那就除掉她，让一切回到正轨！
　　顾南溪抓过手机，又拨出一个号码。
　　小天道捕捉到哪里不太对劲，疑惑地往顾南溪窗外放了一朵云。
　　顾宅。
　　明愿窝在房间里咸鱼躺着，懒洋洋一点都不想动。
　　玉佩终于嫌自家宿主口袋太闷，蹦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宿主，又过去一个月了，你不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叶安工作正是上升期，现在她哥哥也醒了，顾南溪差不多也能收拾掉了，这次任务差不多搞定了，我还要做什么？”
　　明愿一动不动，淡淡开口。
　　玉佩感慨自家宿主果然是个莫得感情的无情大佬，然后无情拆穿，“可是叶安现在那么喜欢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嗯……开学了，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可能没办法日更了，但一定会完结不会坑的。
　　感谢你们的观看！


第41章 死遁
　　“叶安现在那么喜欢你，怎么办？”
　　听到系统的提问，明愿沉默，“系统，我可以直接走吗？就像上个世界一样。”
　　“不行。”玉佩一口否决。
　　“为什么？”明愿有些不开心。
　　“宿主，上一个世界你是魂灵，而且如果你不主动现身，的确只有江许可以看到你的存在。
　　所以你自然可以随时离开。
　　可是这个世界，你有了肉身，也就有了身份，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你跟这方小世界自然就产生了联系，所以你不可以无故离开，这不符合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定律。”
　　玉佩查阅了自己的存储知识，给出答案。
　　“哦。”明愿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宿主，你真准备一走了之啊？”玉佩好奇追问。
　　明愿却没回答她，反而问了玉佩一个问题，“一个月前在叶均病房前，叶安跟叶均的对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啊。叶安跟她哥哥说她这一年来的经历，还有介绍你是她喜欢的人。怎么了？”
　　玉佩反问。
　　“可是叶均说了一句话。”明愿心底疑惑重新浮起。
　　“什么话？”玉佩纳闷。
　　明愿没有理它，低低想着自己的疑惑。
　　玉佩被冷落了，转而去玩旁边的杯子了，玉佩与杯子相互碰撞，清脆的玉瓷之声在房间响起。
　　叶均说，就是你年少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吗？
　　年少就喜欢的人？
　　叶安从年少就已经喜欢自己了？
　　不，不可能！那个时候她都还未降临此方世界。
　　那是顾明愿吗？叶安喜欢的是顾明愿？
　　明愿这么推测，心里莫名又有些发闷。
　　可是也不可能。
　　顾明愿的记忆一览无遗，里面并没有叶安的存在，顾明愿从未见过叶安，这点她很肯定。
　　既然从未相见，叶安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喜欢上素未谋面的人呢？
　　而且喜欢到毫不掩饰，连她哥哥叶均也知道自己妹妹心里藏着一个人，自年少起。
　　明愿心里疑惑难解，同时还有一股情绪缓慢却势不可挡地升起，从她知道叶安喜欢她开始就从未停歇过。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第一个世界面对江许时偶尔也会这样，只是那时她可以把自己藏起来，谁都看不到。
　　她不主动出来，江许就很少主动叫她，所以她可以什么都不管，故意忽视。
　　可是在这个世界，她不是魂灵，藏无可藏，这种情绪也越来越浓烈，她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改变，变得越来越……情绪化。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计划好的事情脱离掌控。
　　隐隐间，她明白这种感觉大约就是她之前无聊时追的剧里说的感情。
　　感情？可笑！她明愿怎么可能会拥有感情！
　　明愿不想拥有，不想明白，甚至连靠近都不想，那会让她脑海里闪过更多的记忆碎片，她很厌恶。
　　印象深刻的一幕记忆里，有一个人拿着带着倒钩的鞭子一下一下重重鞭打着她的后背，嘴里冷哼着说，“你就是个影子、杀人工具，说什么感情，可笑！”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看到自己后背血肉模糊，记得那人鞭子都打断了好几条。
　　被鞭打着的自己冷汗直流，疼得弓起身体却一声不吭，可怜透了的骄傲和倔强啊。
　　穿越层层时空，明愿的声音与年少时自己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是啊，可笑！”
　　叶安喜欢她？居然有人喜欢她？她这样的怪物，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她呢？
　　明愿心底苍凉一片，周身散发出一种寂寥又孤独到极致的情绪，举世黑暗也不及此刻女子心底的阴霾。
　　玉佩感受到什么，停下玩耍的举动，定定看着明愿，虽然它没有心，也不太懂人类的情绪，但它已经跟了明愿快两个世界了，看得出来现在的宿主……很难过。
　　它想说些什么来打断自家宿主，打破周围莫名压抑的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右为难、冥思苦想。
　　就在这时，小天道抓过一朵云，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默默传给玉佩一道讯息，然后又抓着云朵跑路了。
　　好阔怕，不敢说话！
　　玉佩接收到小天道的讯息，眼前一亮，可以打断宿主了。
　　这才仔细拆分小天道的讯息，搞清楚大致意思后玉佩有些生气。
　　“宿主，顾南溪想杀你！”
　　玉佩气冲冲地把小天道传过来的消息全部告诉了明愿。
　　明愿气息一顿，收敛起所有情绪，挑眉又带有兴味，“所以，顾南溪重生了？从被叶安推下楼坠亡的瞬间重生到现在？
　　然后一重生发现这个世界多了我的存在，更察觉到许多事情与她记忆里的不同，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我，让事情发展回到她记忆那样？”
　　明愿理清楚思路，复述了一遍。
　　“是的。”玉佩忿忿不平，“宿主，这简直就是人渣，不能再忍了，我们搞死她吧，反正有叶安活着，小世界不会崩塌的。”
　　“所以她已经联系杀手要对我动手了？”明愿沉思。
　　“是啊，就在一个月后。”玉佩有点懵。
　　一个月？
　　明愿眼神闪烁，“系统，之前你说我已经与这个小世界有了联系，不能无缘无故消失。
　　那如果我死在杀手手上，是不是就算顺理成章了？”
　　玉佩一下子就明白明愿的想法，心里莫名很难受，不知道是因为自家宿主还是因为叶安，它不愿意回答。
　　明明上个小世界它说宿主可以多留几年，那时宿主有过心动的，虽然后来还是拒绝了。
　　所以它特意挑了这个世界，让宿主拥有肉身，又不是修行世界，宿主完全可以在这个小世界待到寿元结束。
　　可是，宿主还是想走！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闷，很难受。
　　“系统？”明愿疑惑，系统从来不会不理她的。
　　“是。”玉佩还是低低承认了。
　　“宿主，你想死遁吗？”
　　“是。”明愿轻轻吐出一个字。
　　叶均醒了，叶安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她会在一个月内把顾南溪解决掉，到时叶安的后半辈子便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会好好的！
　　至于她的喜欢？
　　明愿垂眸，不愿意多想。
　　嗯……把轩辕留给叶安，还有带叶安去顾宅见祖父，以后再有什么事，还有祖父和管家在。
　　这样，应该就会很完美了吧！
　　明愿这么想，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律师，“王律师，我想立一份遗嘱。”
　　…………分割线之我是小天道的云…………
　　次日一早，明愿告诉顾老爷子，自己已经找到喜欢的人，并且想带她回顾宅。
　　顾老爷子很高兴，乐呵呵表示期待；一旁的管家也满脸欣喜。
　　因为昨晚明愿已经打电话给了叶安，所以叶安把行程挪了出来，空出一天。
　　此时的叶安站在叶家门口，看着缓缓朝她走来的明愿心中欢喜，快十年了，她喜欢了十年的人，终于也会走近她，主动牵起她的手。
　　虽然现在的明愿可能还不是很喜欢她，但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走进她心里。
　　哥哥醒了，明愿就在身边，她在演艺生涯的道路上也越走越远，她也可以跟她并肩，绽放出自己的光芒，叶安很开心，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明愿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情绪隐隐产生波动，“走吧。”
　　明愿为她打开车门。
　　叶安顺从地坐进去，看着明愿眼睛发亮，“你要带我去哪？”
　　“顾宅，见祖父。”
　　“是见家长吗？”叶安这么问，笑容一瞬间明媚。
　　明愿移开目光，低低应她，“算是吧。”
　　叶安没有在意，只当她是害羞了，看着窗外景色飞快倒退，心情愉悦。
　　半晌，车子稳稳停在顾宅门口。
　　明愿下了车，替叶安打开门口，仿佛已经形成习惯。
　　叶安缓缓走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又看了眼身侧的明愿，内心怔仲。
　　上一次站在这里，她还是顾南溪的情人，以遥远的距离默默看着她喜欢的那个人。
　　顾南溪跟她介绍说自己是她的女朋友，那时她心中彷徨又惊慌，既想看到她，想她眼里有自己，又不想以这种身份出现。
　　既矛盾又纠结，内心七上八下，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而她只能被顾南溪牵起手跟在身后。
　　现在不过才过去几个月，她再次站在这里，却已经是她承认的女朋友，她从年少开始就做的梦，好像已经成真了呢！
　　叶安走向明愿，被她牵起手，并肩往顾宅内走去。
　　顾宅内，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看到叶安都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管家表情震惊，“大小姐，这……这不是叶安吗？”
　　管家说完，不露痕迹地看了沙发上的顾南溪一眼，内心嘀咕，怎么大小姐说的喜欢的人会是二小姐的情人？这也太乱了吧。
　　“祖父，这是叶安，是我的女朋友。”明愿郑重开口，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阿愿，你是认真的？”顾老爷子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是不接受的表情，仔细询问。
　　“是。”
　　“好，既然想好了，就好好对人家。”顾老爷子洒脱一笑，望向叶安，“叶安对吧？”
　　叶安微愣，她没想到顾老爷子会这么轻易接受她，“是的，顾……顾老先生。”
　　“安安啊，坐吧，叫我顾爷爷就好，既然阿愿喜欢你，那老爷子我也不会反对。”
　　顾老爷子笑呵呵，反对什么？阿愿跟小溪又不一样，阿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从来心里都有数，才不用他操心。
　　只是如果知道阿愿要带来见他的人是叶安，他就不该打电话叫小溪来了。
　　老爷子有些懊恼，他也是看阿愿回国都几个月了，却跟小溪一点都不亲近，前不久还动上脚了。
　　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就算关系不够亲近，也不至于反目成仇，他想缓和两人关系，才叫顾南溪过来。
　　顾南溪本来很排斥，结果听到明愿是要带心上人回家，马上就赶来了。
　　只是，好巧不巧，明愿带来的人就是叶安。
　　唉！老爷子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第42章 玉佩
　　顾南溪不知道顾老爷子在想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深情对视的两个女子，目光阴鸷黑暗。
　　顾老爷子跟她说顾明愿要带喜欢的人来顾宅见祖父，她就猜到了顾明愿要带的人就是叶安。
　　可是真正见到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有愤怒在升腾。
　　顾明愿凭什么呢？温若雪喜欢她，叶安也喜欢她！
　　不，叶安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其他人，碰了，就要死！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顾明愿，看到这张脸，她就不能控制地想起年少时永远被她甩在身后，无论她如何追，都追赶不上的阴影、绝望。
　　还有温若雪，顾南溪想起上一世种种，目光更加阴沉。
　　她喜欢了温若雪那么多年，她回国后她不惜抛弃了一直喜欢她、在意她的叶安，放下身份去讨好她。
　　结果，那个女人居然把她当做了替身，当做顾明愿的替身，凭什么呢？
　　温若雪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跟她在一起后但凡有任何不开心直接冷脸相对，最后直接直言说玩腻了，结束了这段关系。
　　那女人凭什么？凭什么把她当做顾明愿的影子？她让她顾南溪成为了一个笑话。
　　温若雪不要她了，那时她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叶安一个人是爱她的。
　　其他人，都是虚情假意。
　　可是那么爱她的叶安，却曾被她亲手推开！
　　顾南溪想到过往，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还好老天爷待她不错，让她重新来过。
　　虽然这一世，她还是抛弃了叶安，但没关系，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先杀了顾明愿，再对付温若雪。
　　顾氏集团是她的，温氏企业是她的，轩辕是她的，叶安，也只能是她的！
　　明愿感受到对面顾南溪阴沉狠毒的目光，心里不悦，要不是还要利用她光明正大离开这方小世界，她怎么会容她在这里蹦跶？
　　明愿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平淡、压迫感却十足。
　　顾南溪被她看得心中一寒，冷冷一笑后起身离开了。
　　且让顾明愿再多活几日，不着急！
　　顾老爷子看着冷眼相对的两人，也觉意兴阑珊，跟明愿说了一声后也回房了，只说等下会下来吃饭。
　　明愿没有在意两人的离去，温柔看向叶安，“我带你去走走吧。”
　　叶安摇头，“明愿，我想去看看你的房间。”
　　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你的过去，看看……我们的未来。
　　明愿垂眸，答应下来，“好。”
　　叶安略带好奇地看着明愿推开房门，放眼望去，入目是明亮大方的落地窗，淡青色窗帘被拉到一边，阳光照射而入，给整个房间披上一层淡黄色的光辉。
　　房间布局大气简约，令人望之备感舒适，地板铺着浅蓝色柔软的毯子，靠墙边是一排书架，架子上书籍整齐有致、错落交叠。
　　干净柔软的紫檀木双人床、略显凌乱的真皮沙发、简约风格的海棠木书桌……
　　叶安缓缓走近，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周围一切，她脚下踏的，是明愿一路成长过来的印记么？
　　叶安站在落地窗前，想象着明愿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看着太阳升起和落下，观赏月亮变圆又变缺，心中升起满足感。
　　她能感觉到，她离她越来越近了！
　　女子浅笑，走到她的书桌旁，然后就看到放在紫砂水杯旁的玉佩。
　　乳白色、柳叶状，红绳挂着玛瑙，淡青色的流苏……
　　下意识的，叶安伸手拿起玉佩，触手冰凉温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枚玉佩，却好像……在梦里见过许多次！
　　叶安又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白茫茫一片包围着，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
　　她不解，莫名又觉得恐慌，这种感觉……很不好！
　　“明愿，这枚玉佩是你的吗？”
　　“是我的，怎么了？”明愿看她拿着玉佩站了很久，脸上神情也有些慌乱，心中感到奇怪。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叶安实话实说。
　　明愿心中一跳，“眼熟？”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叶安没有深究，那种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大概是她太敏感了吧！
　　“是吗？”明愿心里念头转过，有些惊诧。
　　“嗯。”叶安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看向书架，她对明愿的藏书也很有兴趣。
　　…………分割线之我是无端被拿起来的玉佩…………
　　那日过后，明愿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离开后的事宜，为叶安把路铺好，她才能安心离开。
　　遗嘱已经立好了，轩辕跟赤火都是叶安的，张惠还是她的私人助理，同时打理集团事务，只不过她的boss会变成叶安。
　　顾老爷子那边，她把其他的积蓄都用去成立另一家公司，命名顾氏，请专人打理，归顾老爷子所有。
　　叶均的医生她也已经联系好，请国内外最有名的医生过来，到时小天道再暗自操作，随着时间流淌，叶均就能重新站起来。
　　有轩辕，有张惠，有叶均，还有小天道的暗中照顾，叶安这一生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
　　顾氏集团的东西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到时抓了杀手，顾南溪必须给她抵命。
　　至于顾老爷子，那是唯一的难以两全。
　　老爷子年事已高，却要在同一天内失去两个孙女，而且还是自相残杀那种，老人家不知该多痛心，不过明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已经机关算尽，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不过有管家陪着，有医生随身照顾，老爷子总不至于跟前世一样，心脏病发作当场去世了吧？
　　哦……还有温若雪，这一世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明愿也懒得管。
　　反正以后就算她生起什么要对叶安不利的心思，也绝对不可能成功。
　　做好一切准备，明愿让小天道留意着顾南溪找来的杀手的行踪，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合理赴死。
　　玉佩看得揪心，又改变不了自家宿主的决定，索性把自己藏了起来，不去看外界发生的事情。
　　终于，明愿又等了十日，小天道告诉她杀手准备在明天动手。
　　明天，明愿要去轩辕开例会，三个月一次，从无缺席。
　　轩辕位于c城中心，买下了一片商业大楼作为集团总部，视野开阔，也足够高。
　　据小天道所说，顾南溪找的杀手还是一个强手。
　　嗯……顾名思义，是用强的，还挺会挑时间地点的。
　　明愿在心里对顾南溪的业务能力给予肯定。
　　翌日一早，明愿坐上车子出发前往轩辕大楼，一路上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在跟随她。
　　明愿没有理会，坐在车子里打开手机，壁纸上是之前顾南溪抹黑叶安时轩辕官博放出来的那张照片，她跟叶安的合照。
　　手机屏幕上的叶安穿着红色衬衣，鲜艳明艳又引人注意，只是目光却不是直视镜头，而是侧着脸看照片上的自己，眼神里浓浓情意毫不掩饰。
　　明愿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巧笑倩兮的女子，心底情绪莫名，眼神染上黑暗，这一去，她们便不会再见面了！
　　叶安，应该会难过的吧？
　　她要多久，才会忘记她呢？
　　“boss，到了。”司机弱弱开口，感觉自家boss这一刻……离他格外遥远、不可靠近。
　　“嗯。”明愿收起所有情绪，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是个怪物、是个异类，自己这样的人，怎么配谈感情呢？
　　叶安的喜欢太单纯炽热，她承受不起，她不配叶安那么喜欢她！
　　对，她不配的！
　　长腿迈下车，明愿重重合上车门，长舒一口气，眼神平静，抬脚往眼前大楼走去。
　　轩辕的大例会三个月举行一次，无非就是按例汇报一些数据进展、项目成果。
　　半小时后，明愿结束了会议，往轩辕顶楼走去。
　　既然要赴死，就干脆点，杀手不敢动手，她就主动走近他的攻击范围。
　　反正，她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什么的！
　　明愿感受到杀机的涌动，眼神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黑黝黝对准她的强口。
　　明愿光明正大地站在强口所对之处，低低笑出声，写尽无限苍凉，这好像……是她第二次主动赴死了呢！
　　随着任务的执行，记忆碎片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好像她会变成魂灵、失去记忆在时空外游离，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才会主动赴死，就跟这次一样啊！
　　明愿心里泛起淡淡好奇。
　　可惜，两次赴死都无法成功，她还是永远逃不脱这令人厌恶的泥潭啊，反而浮浮沉沉，越陷越深。
　　明愿微微闭眼，能感受到远处执手强的男人呼吸微乱，开始瞄准和准备射击。
　　就在这时，顶楼的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一道身影从里面探出视线，看清站在楼边的明愿后眼里闪过喜色，快步朝她跑来。
　　“明愿！”
　　叶安三两步跑到她旁边，深深看着她的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从早上醒来后一直觉得心里慌乱无比，那种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她很想见到她。
　　所以她直接去了顾宅，管家说她出门了。
　　她不知道明愿会去哪，只能来轩辕碰碰运气，还好在门口看到了张惠。
　　张惠认得她，告诉了她明愿在哪，她才可以过来，才可以看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故意错别字，能看懂吧？


第43章 赴死
　　“叶安，你怎么来了？”
　　明愿看清来人容颜后心中震惊，也不等她回答直接拉起叶安就要离开。
　　她的确是做好了今天赴死的准备，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这个小世界，可那不是在叶安面前，她不想让她亲眼看见！
　　让叶安在毫无准备、措手不及中得到她的死讯对她已经足够残忍，她怎么可以让她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呢？
　　那样对叶安太残忍，她不忍心。
　　可是叶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她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她为什么跑过来时表情是慌乱的？
　　明愿一瞬间闪过很多不解、疑惑，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可以仔细思考的关头，所以直接拉起叶安的手就要朝门内跑去。
　　无论如何，先让叶安离开再说吧！
　　那个杀手却在这时变得果决，不愿意轻易放她们离开。不然下一次要等到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何时？
　　男人瞄准目标，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咻。”
　　明愿能听到子弹出膛的声音，她有些不忍心地看了被她拉着手的叶安一眼，放慢速度，打算以血肉之躯接下这枚子弹。
　　结果叶安好像在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推开她，自己横身挡在她前面。
　　子弹在一瞬间没入女子体内，晕开的血和衣服颜色混在一起，难辨血迹，叶安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缓倒下，被明愿揽入怀抱。
　　那杀手一击不中，正打算再补上一击，明愿已经一指隔空点来，杀手凭空化为灰烬。
　　小天道吓坏了，赶紧封闭了这方空间，瑟瑟发抖着求大佬不要再出手了。
　　再来一次，小世界就要崩塌了！
　　“叶安，你怎么样了？”明愿声音沙哑，带有不易察觉的惊慌。
　　“我……我这就救你。”明愿运起灵力就要往她体内送去。
　　一旁的小天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小世界已经摇摇欲坠、就要崩塌，却不敢出言阻止。
　　“宿主，没用的，子弹正中心口，已经无力回天了。这不是可以修行的世界，叶安也只是一个凡人。
　　而且，如果你用了灵力，小世界崩塌，叶安照样要死。”
　　玉佩闷闷阻止。
　　明愿好像没听到似的，手上灵力已经开始灌输。
　　随着她的动作，小世界以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陷落。
　　“明愿。”叶安低低喊了一声，移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救我，我要死了！”
　　“叶安！”明愿有些难受，“为什么，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能察觉到危险并挡在你身前是吗？”
　　叶安看着明愿疑惑又低落的表情，努力扬起一抹笑，“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了？”
　　又？
　　明愿察觉到这个字眼，脑中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之前很多疑惑的地方全部迎刃而解，“你……你是江许，对吗？”
　　她震撼到极致，声音里已然没有平时的平静淡漠，心尖微微颤抖，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对啊，是我。一千年了，我终于又找到你了，明愿！
　　我找了好久，却永远找不到地府，我好失望。还好，我还是找到你了！”
　　叶安嘴唇染血，艰难呢喃，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明愿听清。
　　地府？
　　明愿一下子就想起当年她为她调养伤势魂力耗尽前那一句打趣，她说得飘渺，她却记得牢固。
　　“江许，你为什么……”明愿声音颤抖，心里也在颤抖。
　　她想问她为什么可以找到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从江许到叶安，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嗓音抖得她自己都听不出来，她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明愿，我要死了！”叶安没有回答她，低低强调着这个事实。
　　然后目光直视明愿，“可是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想起来。”
　　“所以，下一个小世界，你一定要找到我，跟着我，让我像江许和叶安一样，爱上你！好不好？”
　　女子红衣染血，神情悲戚，眼神却明亮藏着所有热烈赤诚，她浑身都散发着期盼的意味，像极了……乱葬岗上渴望求生的模样。
　　只不过比之那时，少了绝望、痛苦，多了情意、爱恋！
　　“什么？”明愿心神颤抖。
　　下一个小世界？江许知道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愿，答应我，好不好？”叶安看着她，她就是要赌上自己的命，她就是要她一个承诺！
　　如果她不死，怎么能抓住她呢？
　　明愿，我已经找了你一千年，我既然找到你了，以后，你就永远不可能再把我留在原地了！
　　你不懂感情没关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可是你必须永远记住我，必须把我放在心里！
　　给我时间，我一定一定，会得到你的心！
　　叶安藏下所有算计，死死盯着她，眸里清澈地写满情意。
　　“好。”明愿脑海一片空白，心里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生机逐渐逝去的叶安，下意识地就一口应允了。
　　“你是明愿，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叶安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慢慢闭上眼睛，消散在明愿怀里。
　　没错，就是消散！
　　她的身体化为光芒，一点点散在空气里，摸不到也抓不住。
　　光芒散尽，明愿怀里已经一片虚无。
　　心情既苦涩又不安，明愿终于明白当年江许在九玄梯第九阶上看到自己消散时的心情了！
　　只是那时，江许看到的是假象，是幻境。
　　现在，她却是真正在经历，看着叶安消散却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她明愿什么时候无能为力过呢？
　　明愿蹲在原地好久，才沙哑着嗓子问系统，“系统，我要知道一切，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佩都看傻了，怎么眨眼之间叶安就成了江许呢？而且好像还知道很多内幕消息！
　　“宿主，我已经向天道管理局发去讯息了，很快就能得到答复，宿主，等我一下。”
　　玉佩静悄悄回答，怕被宿主迁怒。
　　毕竟之前宿主好几次怀疑叶安就是江许，都被它一口推翻了。
　　玉佩想起之前跟宿主的几次对话，越想越后悔，可是江许到底是怎样变成叶安的呢？
　　它还是想不明白啊，明明约束条件这么多，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明愿没有迁怒它，只是静静立于原地，身形挺直，情绪内敛，看上去已经足够平淡，只是玉佩知道，这不过是表象而已。
　　天道管理局那边回信息回的很快。
　　“宿主，这是天道管理局那边传过来的。”玉佩凝出一面水镜，跟明愿一起看去。
　　水镜中的场景是在妖界东皇宫长生殿外，一个红衣女子坐在一株结满灵果的大树之下，树木枝叶随风飘摇，洒下的阴影刚好将女子笼罩住。
　　女子坐在阴影里，面色寂寥惨淡，抚摸着树干喃喃自语，“七百年了，明愿，当年你送我的玄玉果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呢？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快了，我就快要修炼登顶，完成好我应为之事，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阴影里的江许低低自语，笑容苦涩。
　　水镜内的画面戛然而止，重新归于空白。
　　明愿却是看得呼吸一滞，玄玉果？
　　她在脑海里少的可怜的记忆里找了一圈，于是想起当年她魂力耗尽前为了哄江许高兴，从妖族东皇宫藏宝阁内随意摄来一枚玄玉果给江许。
　　当时江许瞪她一眼，但还是把灵果接过去了，所以她把那枚灵果藏了那么久，还种成了灵树吗？
　　哦，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子火坠！
　　那是江许第三关少尊主考核时的任务，后来被她穿了一根红绳挂在她颈上。
　　那时因为江许修为太低没法炼化收服为己用，她跟江许说可以等她修为再高一点再炼化。
　　可是七百年了，她还是没有取下来，就这样任玉坠挂着，纯粹将它当做了玉坠。
　　也是因为她么？因为那是她亲手挂上去的吗？
　　明愿终于明白了，她随手所做的每一件小事，在江许那里都被谨慎对待、视若珍宝！
　　她以为江许跟叶安不一样，江许不喜欢她。
　　结果江许却那么……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变成了叶安！
　　她的喜欢，远远超过她的认知！
　　可是江许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明愿心里还是不解加疑惑，同时却也有一种真正的欢喜在涌动。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人会喜欢她啊！而且，还是那么浓烈明亮！
　　那是不是说，她其实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堪、那么奇怪？
　　“然后呢？”明愿沉声问系统。
　　玉佩接收了天道管理局那边传过来的全部消息，信息量有点大，玉佩花了一段时间才全部消化完毕，也差点被震撼到失语。
　　“宿主，江许能成为叶安，是因为她向天道献祭了自己，换得见你的机会。”
　　“献祭？什么意思？”明愿心头一跳，这个词她并非第一次听到，似乎曾经也有所耳闻，只是现在，却不了解它的真正意义。
　　献祭！
　　江许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立志不被各位小可爱猜到剧情！


第44章 献祭
　　“献祭，就是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换取一个飘渺无常的机会。”
　　玉佩郑重解释。
　　“宿主，自你离开后，江许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修炼和振兴妖界上。
　　她花了八百年时间，整顿妖界政务、庶务，训练起一支强悍擅战的长明卫。
　　在她这个少尊主的带领下，妖界重回六界之首，风头无双。
　　因为有她的气运所影响，妖界崛起之势持续不断。
　　她虽然没有当上妖主，但她当初说要带领妖界崛起的目标的确完成了，她是妖界尊册上记载在内的中兴……少尊主。”
　　玉佩语气复杂，“所以这样一来，她当初立下的承诺也算完成了，她没有背负，也不会有所禁锢。”
　　“然后呢？”
　　就算她完成了她的承诺，可她怎么会想到献祭？为什么天道会答应她？
　　“对江许而言，你就是她的执念！
　　江许只因为虚无缥缈的地府二字，就寻找了好多年，一无所得。
　　她彻底没了办法，却又不甘心放弃。
　　她把少尊主之位给了暮晴，暮晴原本就是少尊主之尊，所以这招李代桃僵她用得很好，小天道也是默认的态度。
　　妖主等人虽然心疼她漫无目的、始终如一的寻找，但劝不了，索性就由她去。
　　接下来的两百年，她走遍六界，探寻六界所有隐秘、奇闻，后来在虚无之地得到一道法诀。”
　　“献祭的法诀吗？”明愿嗓音低沉。
　　玉佩看她一眼，有些担心，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是的，她以半生寿命为代价，通过法诀献祭自身，换得一个跟天地交易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那个交易，她得知了宿主的一切。”
　　“然后呢？”明愿追问，内心隐隐有了猜测，心尖颤抖。
　　“得知了宿主的一切后，江许选择了做进一步的交易，她要宿主执行任务的每个小世界都有她。”
　　“天道答应了？”
　　“是，但不是全部答应。”
　　没有等明愿追问，玉佩很自觉地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天道答应她，可以让她进入宿主执行任务的小世界，但江许本人会被抹除记忆，能不能重新想起来全部随缘，而且江许进入小世界后，会扮演什么角色也是随机的。
　　天道并不担保她一定会遇到宿主，即便遇到了，她可能也不会爱上宿主。
　　而且，她是外来之魂，又不像宿主，既有系统，也就是我护持，本身又足够强大。
　　所以江许进入小世界危险重重，一个不慎即刻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玉佩语气感慨，“就算有这么多的前置条件，江许还是答应了，所以她成为了叶安。”
　　“代价呢？”
　　“三千小世界后，江许永无轮回，魂魄不归她所有，不得自由身，所有的气运、福运、资质全部化为乌有，就此沉沦。”
　　永无轮回！
　　明愿心底有苦涩泛起，“可是，为什么小天道会跟她做交易？为什么小天道会有这样的能力？”
　　“小天道当然不行，小天道连宿主本人都畏惧，怎么敢这样胆大包天？”
　　玉佩语气恭敬，“跟她做交易的，是主天道！”
　　主天道？明愿心神颤动。
　　“主天道是三千世界所有小天道之主，准确地说，那些小天道是由主天道衍生出来的，用于管理小世界。
　　天道管理局，就是主天道创立的，而我，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主天道创造出来的。”
　　“既然如此，按你的说法，主天道如此高高在上，为什么会跟江许做交易？”
　　明愿想起自己无端游离于时空之外，没有记忆、没有过往，心中各种猜测升起。
　　“是的，江许只是三千世界里一个小世界的位面之女，本来是绝对没有资格跟主天道对话的。
　　但是，她是荒蝶的主人，同时身具木灵之体，而且她的荒蝶还在宿主的帮助下成功觉醒。
　　无论是荒蝶还是木灵之体，本不该出现在那样一个小世界里，更何况同时出现于一个人身上？
　　江许是个例外，例外，自然有资格跟主天道对话！”
　　玉佩长舒一口气，“宿主，以上就是天道管理局给我的全部讯息内容了。”
　　明愿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回答玉佩，自顾自理清思路。
　　红衣耀眼的江许和巧笑倩兮的叶安在脑海里交替浮现，最后合二为一，成为躺在她怀里气息虚弱说着要自己找到她、跟着她，让她爱上自己，最后就此消散的光芒！
　　莫名地，明愿一下子就想起叶均的话，“就是你年少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吗？”
　　她现在已经知道，叶安从很早以前就喜欢自己，可是，她的确是在一年多前才降临此方小世界的啊！
　　“系统，叶均说，叶安从少年开始就喜欢我？为什么？”
　　“宿主，这个……天道管理局没有给我答案。不过，这个小世界的小天道应该会知道。”玉佩给出自己的建议。
　　于是明愿看向天台外的白云。
　　小天道从明愿出手湮灭那个杀手开始就惶惶不安，到感觉到小世界的崩塌更是惊恐不已，好不容易崩塌停下来了，赶紧找了个远离明愿的地方藏好。
　　现在感应到明愿在呼唤它，心中害怕，磨磨蹭蹭地现出身影，抓过一朵白云挡在自己面前，欲盖弥彰之意明显。
　　玉佩感受到小天道的惶恐，挺身而出说明要求。
　　小天道心下微安，不是要毁灭它的小世界就好！
　　它感知了一番，把消息传给玉佩，然后就又跑远了。
　　“宿主，我看到了。”玉佩认真解答自家宿主的问题。
　　“江许的确被抹除了记忆和修为，但她毕竟是荒蝶的主人，虽然受小世界属性影响作用不大，但做一些小手段还是可以的。”
　　“她做了什么？”
　　“江许让自己从小到大重复做一个梦，梦里全是她从乱葬岗之后遇到宿主的点点滴滴。
　　不过什么都看不清，醒来后也会忘记大部分，只有一些模糊印象。
　　还有就是，叶安十五岁那年和家人外出旅游，和家人走散了，跌入山里猎人捕猎的一个坑洞里，深不见底又暗无天日。
　　是宿主救了她！”
　　“我？”明愿想起系统说的小手段，心里微愣。
　　“没错。当然，那个不是真正的宿主，那是荒蝶察觉到主人心底绝望自动护主，又因为江许执念太深，荒蝶有灵，幻化成宿主的模样把叶安救了上来。
　　叶安在迷糊之际看清救她之人的脸，自此宿主成为叶安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至于荒蝶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手，大概是因为江许在乱葬岗上遇到你的那一幕太深刻。
　　最绝望之际有人朝你伸手，就算微弱如荧光，在被救之人心里也会灿若星辰吧！”
　　明愿沉默，是这样吗？
　　所以江许，是从她们初见时，就已经视她为希望、为救赎了吗？
　　明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洁白无瑕，可她知道这只不过是表象啊！
　　她低低笑出声，既有苦痛又有释然。
　　原来她这样的人，也能给别人带来希望啊！
　　明愿，不用再做影子了啊！
　　我不是影子，也不是工具人了啊，我是明愿，是一个叫江许的女子心中的希望！
　　明愿低笑，渐渐期待起下一个小世界，那里，会有一个江许在等她！
　　…………分割线之我是下一个小世界…………
　　“什么？叶安死了？”顾南溪看着上门的警察说着她的罪行，心里并不怎么在乎，失败的后果她早就知道，现在自然也不害怕承担。
　　可是，为什么死的会是叶安？顾南溪心底难受，莫名又有几分畅快。
　　呵呵，她得不到，顾明愿也得不到，她先死，说不定还能先一步见到叶安。
　　顾南溪眼神偏执，脸上是狰狞的笑容，眼里写尽得意，顾明愿，你不会永远如愿以偿的！
　　瞧，你现在不就失去了叶安了吗？
　　顾南溪笑得癫狂，在顾氏集团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留给众人非议的话题。
　　顾南溪被抓进去后，为了保持小世界不崩塌，所以只能终身囚禁，一直到自然离世。
　　当然，有小天道的暗中关照，就算不得自由了，顾南溪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等着她的是后半生无尽的痛苦。
　　顾氏集团宣布破产，就此倾颓。
　　老爷子的确痛心疾首，但这件事是顾南溪主动挑起，顾明愿选择以牙还牙，老爷子也不会怪到顾明愿身上。
　　叶均……叶均得知妹妹死讯后伤心异常，就此恨上明愿，也不愿意要明愿的帮助。
　　明愿无奈，把之前叶安的私产给了他，暗中帮助，也让小天道在不违背世界自然规则的同时尽快让他痊愈。
　　做完这一切，明愿自觉已算安排妥当，窝在房间问玉佩，“系统，我可以离开了吗？”
　　“不行，宿主，你现在是有肉身的，要等到阳寿结束才可以脱离这方小世界。”
　　玉佩一口回绝，怕宿主再产生什么危险的想法，补充道：“而且现在顾南溪已经伏法了，按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气运，都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了。”
　　“可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如果是之前，只要叶安不喜欢她，待在这里到寿元结束也没什么，反正她本就是孤寂无归处，去哪都一样。
　　可是现在她的心态已然改变。
　　知道江许视她为希望，知道自己并非永远只能在黑暗里沉沦，知道江许在下一个小世界等着她，她怎么还能呆得下去？
　　她想快点去那个小世界，想……早点见到江许！
　　“宿主，我也没办法。而且，你现在离开了，顾老爷子怎么办？这不符合天道管理局的原则。”
　　原则？
　　那如果符合原则，她就可以离开了？
　　“系统，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说天道管理局有很多个系统吗？那你也只是其中一个，像你我这样执行任务的也不在少数，不如，让别人来接手？”
　　明愿循循善诱。
　　玉佩……玉佩想说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这是它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活朝气、眼神明亮的宿主，玉佩不想让宿主失望，“那，我问一下天道管理局那边。”
　　“好。”明愿心中期待。
　　片刻后。
　　玉佩兴奋地在原地打转，嗷嗷乱叫。
　　“怎么了？同意了？”
　　“不知道，还没看。”玉佩语无伦次。
　　那你激动个屁！
　　玉佩看出自家宿主眼神里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冷静下来，“是主天道大人，主天道大人亲自回复我了！”
　　那可是主天道啊！天道管理局里的系统那么多，它一个新生小系统可以得到主天道大人的回复，能不激动吗！
　　“说什么了？”明愿不能理解它的激动。
　　玉佩又转了一圈，“宿主，主天道大人说可以。
　　等你离开后，会有其他的任务执行者和系统过来接手，就当做是他们的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明愿挑眉，眼神向系统发过去询问。
　　“是这样的，宿主，因为任务执行者一开始对执行任务的流程、完成度等不够明确精准，同时为了过渡使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一般第一个任务都会比较简单。”
　　玉佩认真解释。
　　“那我的第一个任务怎么那么难？”明愿问它。
　　玉佩语塞，是哦，宿主的第一个小世界的确很难，可以顺利完成还是因为自家宿主是个连小天道和所有灵器都要畏惧的大佬。
　　自家宿主的魂力和神秘强大的本事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换成其他任务执行者是绝对不具备的。
　　就开局江许的现状来看，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了吧！
　　按理不应该啊！玉佩陷入沉思。
　　可是，它的任务都是天道管理局分配的啊，天道管理局不可能不知道自家宿主是新的系统绑定者，怎么会这么疏忽大意呢？
　　明愿看玉佩安静下来了，也没追问，反正她也只是顺口一提。
　　就在这时，玉佩又转了个圈，“宿主宿主，主天道大人说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你走后，顾明愿会回来。”
　　顾明愿？明愿有些疑惑，“她不是死了吗？五年了，还没入轮回？”
　　“嗯……”玉佩也不解，“不知道哦，应该是主天道大人的安排吧。”
　　明愿也不在意。
　　既然知道可以离开了，明愿一刻都不愿多呆，直接打断玉佩的沉思。
　　“系统，走吧！”
　　“哦。”玉佩想不明白，索性不管，反正自家宿主那么厉害，什么任务都是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二完结！
　　下章是顾明愿和温若雪的番外。
　　天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的梦想是当个红娘！


第45章 顾温
　　c城只有一个顾家，也只有一个温家。
　　温若雪和顾明愿并称c城两大高岭之花，是所有男人心里的梦，可望而不可及。
　　温若雪是温家大小姐，可是她跟顾明愿却是两种不一样的存在，顾明愿父母恩爱，家庭美满幸福，一生下来就被当做集团继承人培养。
　　而温若雪，母亲在她五岁时跟她父亲吵架，争吵中摔下楼梯，一尸两命。
　　母亲死后没多久，温如山就带了另一个女人回家，跟在后面的，是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孩，温如山说那是她的弟弟妹妹。
　　于是温大小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她开始学会把自己藏在面具底下，藏起所有情绪，只做温柔完美的大小姐，学会算计人心，学会精打细算，学会开拓人脉，进而掌握更多的东西。
　　权势、财富、地位，顾明愿生下来就有的她需要自己去争、去抢。
　　她曾见过顾明愿，高贵淡漠、冷静淡定，顾家大小姐，那么惊才绝艳，那么独一无二。
　　她自己是靠苦苦算计、费尽心机才得来的表面风光，可顾明愿，她不得不承认，那是真正的天才，她远远不及。
　　但比不上就比不上，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跟她比，她比得过温家的酒囊饭袋就行了，母亲留下来的温氏，只能是她的！
　　她也从来没想过会跟顾明愿有什么交集，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意气风发，她心里羡慕过、神往过，却也止步于此。
　　直到十八岁那年，温家的废物无所不用其极，表面上斗不过她就出阴招，直接在她的酒里下药，在她的成年礼上、在c城名流汇聚的宴会上，要她丢尽温家的脸面。
　　感受到身体里阵阵燥热，温若雪第一次觉得穷途末路，其实丢脸倒也没什么，可他们还想毁了她的一切，要拿走母亲留下的集团，要抢走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她就是不甘心，不情愿。
　　她在宴会上目光决绝，嘴唇都咬出血痕来，可是满座宾客，无人援手。他们往日甜言蜜语说着喜欢她，事到临头却还是静静看她一点点陷入绝望，以看戏的姿态。
　　她在心底冷笑，其实也没觉得什么，他们的虚情假意，她早就知道，不过是彼此利用，他们不喜欢她，她也从来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过。
　　直到顾明愿的出现。
　　那人朝她走来，直接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踏着冷冽的步伐潇洒带她离场，面对众人阻拦，她仅仅递过去一个眼神，连话都不用说，那些人于是就不敢再说什么。
　　这才是大小姐应该有的范啊！她被那人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茶香，内心有些羡慕，她也想有这样的气势。
　　一个眼神，震慑全场。
　　那一夜，当然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在喝了药后又缠了顾明愿好久，求抱、求吻，还有，求……
　　温若雪想起来后脸色染上薄红，她看着坐在床边黑衣矜贵的女子，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
　　不过那时她也不认为她们会发生什么，毕竟一个像云那样高不可攀、才华横溢，另一个，就像乌云啊，看似高傲，其实骨子里都是黑的。
　　她温若雪内里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那是她的以为，却不是顾明愿的以为。
　　顾大小姐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经过什么人的同意。
　　所以她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宴会、舞会，就连集团合作过来面谈的也是她，堂堂集团继承人，这么闲的吗？
　　她接受不了那人的眼神，她一出现，她就不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不能对别人巧笑倩兮地拉拢调情，不能面上笑脸手段无情，就……莫名有种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温大小姐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直接问她。
　　那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又习以为常，她说：“我喜欢。”
　　喜欢？
　　温若雪有些发懵，c城喜欢她的人可以从温家门口排到城外，就连顾二小姐顾南溪也对她心心念念，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就算c城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也从没想过顾明愿会喜欢她，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嘛！
　　温若雪习惯性就扬起一抹笑，然后对上顾明愿认真的眼神不知为何就有些笑不出来。
　　于是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几乎是飘着走开的，自然也就看不到身后顾明愿笑意清浅，眼神宠溺。
　　顾明愿说喜欢她，就不止是说说而已，她会给她送各种东西，而每一种，都是她需要的。
　　比如温家的废物今天又有有什么错误可以利用，比如温氏大股东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比如温如山又看上了哪个模特……
　　投其所好、认真执着。
　　温若雪没来由地就有些烦躁，她突然就不想被顾明愿喜欢了，她的喜欢太有存在感，她很不习惯。
　　所以她直接把顾明愿约了出来，然后很认真地跟她说自己绝对不会喜欢她，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
　　顾明愿笑着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温若雪觉得很烦，不想理会，她直接把她送来的所有东西送回去，原封不动。
　　后来呢？
　　哦……后来顾明愿在她十九岁生日时送给她一个亲手做的小兔子陶瓷，祝她生日快乐。
　　温若雪直接把陶瓷摔了，大声说自己讨厌她，让她滚！
　　于是顾明愿终于放弃了，她眼神失落低沉，转身离开了。
　　温若雪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心里难受得发慌了，她蹲下来想把碎片收拾起来，结果就被划伤了手指。
　　看着血一点一滴染红碎片，温若雪眼里有泪水翻涌。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小兔子，她讨厌兔子太过软弱无力，所以她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母亲。
　　她也讨厌感情，五岁以前，她曾以为自己的父母是世界上最恩爱的一对，他们会笑着叫她若若，会带她去游乐园玩耍，他们像一对彼此恩爱的夫妻，将她骗得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小公主。
　　五岁那年，她躲在角落里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争执中步伐一滑摔下楼梯，一尸两命。
　　而那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看着血泊里的母亲脸色冷静，很淡定地拨通了救护电话，然后就没别的了。
　　于是她明白了，世上有很多个小公主，只是里面从来不应该有她。
　　喜欢值几个钱呀？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只不过是喜欢她的地位、身份和身体罢了。
　　顾明愿……就算她有些特别，也不会例外。顾大小姐不缺钱不缺权，所以大抵是一时新奇吧。
　　温若雪这么想，于是很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的生活，节奏一点都不变，还是交际、舞会、集团。
　　偶尔也会见到顾明愿，她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只是眼底意味不明，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再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去参加顾明愿的吊唁会，那人昨日还鲜活地像一团火，现在就已经长眠地下了？
　　梦醒后，温若雪怅然若失，梦里内容已经模糊，可是她心里那种难受到极致的情绪却始终挥之不去，令她恐惧到手脚发软。
　　她下意识地就想知道那人的消息，梦都是反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然后助理就告诉她顾家大小姐昨日跟父母去参加一个酒会发生了车祸，顾家父母当场身亡，顾明愿伤重，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只是近乎煎熬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后来她得知了那人渡过危险期，顾老爷子怕她情绪不稳，不敢让她回顾宅，送她出国调养了。
　　温若雪心里有些安定，又隐隐心疼，突然就觉得c城无趣极了，于是她也出国去了。
　　国外五年，她跟她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始终不敢去见她。
　　那样的忐忑不安，温若雪觉得自己完了，她大抵是喜欢上顾明愿了。
　　可是她之前才狠狠拒绝了她啊，她想见她，又缺乏上前的勇气，时间在她的徘徊不定中迅速流过。
　　于是顾明愿回国后，她也收拾东西回国了，她就是为她回的。
　　回国后她举行了宴会，赌她会不会来。
　　她来了，却变得冷漠无比，就好像……那些过往已经被她尽数抛弃。
　　她跟她，仿佛就只是泛泛之交。
　　温若雪心底难受，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继续端着酒杯假装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从未在意。
　　再后来，她看到她朝叶安伸手，眼里神情温柔，那份温柔……曾经分明只属于她！
　　温若雪呆呆站在原地，默然不知该做什么，心底情绪翻涌，有不甘，有嫉妒，有羡慕，也有想夺回来的执着……
　　接下来是她碰见顾明愿带叶安去吃饭，她邀她过来相见，她一本正经说在追求心上人。
　　从侍从的传话中，她可以想象她认真的模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温若雪异想天开过顾明愿是不是也把叶安当做她的替身了，可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定掉了。
　　顾明愿光明磊落，从来都不是顾南溪那样的杂碎可以相提并论的。她喜欢谁，就是谁，永远不会做出顾南溪那样的举动。
　　她心里闷疼闷疼的，那个说着喜欢她的人，真的被她弄丢了。
　　她不喜欢她了，在她明确自己的心意后。
　　之后她给顾明愿发过帖子，请她见面，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应该是不想让叶安误会吧？
　　那人喜欢谁，都会全心全意的啊！
　　温若雪挣扎过，放弃过，到底还是不甘心，所以她鼓起全部勇气去拦她的车，得到她一句冷漠的“什么事？说吧。”
　　心碎只在一瞬间，温若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情绪任由眼泪划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于是对上一双平静深邃的眸，不该是这样的，顾明愿从来不会这样看她。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梦，忽然就确定了，她是顾明愿，却不是那个喜欢她的顾明愿，她是真的把她弄丢了！
　　…………分割线之我是温若雪碎掉的心…………
　　顾明愿是顾家大小姐，生下来就是集团继承人，她聪慧、骄傲、才华横溢，她是c城的神话，也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可顾明愿一直觉得那些东西都无趣极了，她天生聪明，所以能轻易看透所有人的算计，然后以更漂亮的手段一一反击。
　　顾南溪作为她的妹妹，却暗中嫉妒她，她一直都知道，也从来不在意。
　　哦……顾南溪还喜欢温家大小姐温若雪。
　　顾明愿想起这个名字，忽然就想起五岁那年小女孩躲在顾家的花园里逗弄她养的花花草草，模样……大抵像只小兔子吧！
　　她想起当年的小女孩，突然就有了点兴趣，所以难得参加了她的成人礼。
　　温家成人礼上，顾明愿如愿看到了温若雪，当年的小兔子已经长成了带刺的玫瑰花，她忽然就索然无味，挥挥手就打算离开。
　　离开前最后瞥了一眼，于是看到了温若雪脸色通红却不肯倒下的模样，嘴唇都咬得被血浸透了。
　　哦，原来还是小兔子啊，只是学会伪装了。
　　顾明愿大感兴趣，决定帮她解解围，所以直接抱着她的小兔子离开了。
　　酒店房间里，温若雪缠着她不放，还趁她不备咬了她的脸，然后眉眼弯弯一副得逞的模样，就好像……啃到了嫩草的兔子？
　　顾明愿有了兴趣，于是很喜欢出现在她身边，看着小兔子藏起尾巴一蹦一蹦地为自己谋取利益更觉喜欢，然后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开始正式追求温若雪，投其所好，认真而生疏。
　　温若雪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所以她学了陶瓷，捏出了心目中的小兔子打算送给现实中的小兔子。
　　温若雪不喜欢，还把陶瓷摔碎了，顾明愿有些失落，那是她做的第一只小兔子啊！
　　虽然失落，但其实也没什么，摔碎了可以再做嘛！
　　温若雪很义正言辞地说绝对不会喜欢她，还让她滚，顾明愿觉得可能是自己用错方法了。
　　既然她喜欢钱，喜欢权势地位，那她先把顾氏拿在手上再来追求她，到时她总不会拒绝了吧？
　　于是她开始着手思考如何壮大集团，权势什么的，既然小兔子喜欢，那就多拿点喽！
　　然后……然后她就在去拿权势的酒会路上发生了车祸。
　　临死前，顾明愿有些遗憾，还没有做出第二个小兔子呢！
　　死后，顾明愿到了一处白茫茫的地方，应该是地府吧？
　　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之类的。
　　经过最初的伤心震惊后，顾明愿觉得很无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上，是她死后的世界发展。
　　温若雪来参加她的吊唁会了，面色苍白、神情崩溃，顾明愿隐隐心疼，又有些恍然，她原来也是喜欢她的，那是她用错方法了？她应该继续死缠烂打才对么？
　　再然后，温若雪出国了，顾南溪接手了顾氏，不过经营得一般般，还找了个女朋友。
　　她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姑娘跟温若雪的相似，内心觉得恶心，顾南溪喜欢温若雪她一直知道，可喜欢还找替身，呵！
　　顾明愿冷笑一声，继续看下去，时间来到五年后。
　　温若雪回国了，温家隆重地举行了个宴会欢迎大小姐归来。
　　顾南溪带着叶安来参加宴会，温若雪知道叶安是她替身后面色冷冽，直接羞辱，战斗力十足。
　　顾南溪于是直接抛弃了叶安，开始追求温若雪。
　　可笑！你姐姐我都没追成功的人，你能追的到？
　　顾明愿有些幸灾乐祸。
　　然后温若雪就答应了。
　　顾明愿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她认真看去，于是看到温若雪看向顾南溪的眼神怔仲，就好像……透过她在看什么！
　　顾明愿心里有些酸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若雪，是在看她，她在想她啊！
　　温若雪睹人思人了半个月后，觉得自己的耐心用尽了，顾南溪一点都不配跟顾明愿相提并论，于是直接将她一脚踹开。
　　之后顾南溪干什么了顾明愿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是静静看着镜子里从此再没有笑容的女子，心里疼痛密密麻麻。
　　镜子里的温若雪的一生很快落幕，孤独一人，坐拥温氏，一生寂寥。
　　顾明愿默默坐在雾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声音向她传来，“顾明愿，给你一个机会重回人间，你可愿意？”
　　顾明愿有些诧异，好奇地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到，“我愿意。”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回去了，就可以再见到小兔子了，这一次，她才不会放开她！
　　“我是天道，你阳寿已尽，本来该前往轮回，但你执念过深入不得轮回，刚巧她要走了，你就去顶缺吧。”那道声音这么说。
　　什么意思？顾明愿不是很能听懂，“那我的父母呢？”
　　“你父母一生行善，只是有些意外是不由天道控制的，他们已经去往轮回投胎转世了。”那道声音回答了她。
　　然后一个恍惚，等顾明愿再醒过神后已经在顾宅自己的房间里了。
　　…………分割线之我是陶瓷小兔子…………
　　灯红酒绿，夜幕降临。
　　温若雪坐在酒吧一处隐秘的角落里，默然喝着红酒，一边看着窗外景色，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叶安死了，顾南溪锒铛入狱，顾氏宣告破产，顾老爷子去国外小住，而顾明愿……
　　温若雪摇头，不去多想，抬头又灌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眼前被一道阴影挡住，然后一道人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
　　温若雪心底不悦，从她坐在这里开始，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她只是想好好喝个酒而已。
　　她不悦地抬头，张口就要赶人，然后就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眸，眸里情绪饱满，一下子眼泪就模糊了双眼。
　　温若雪紧紧盯着眼前人不敢挪开目光，怕稍纵即逝间人影就化为泡影。
　　那人拿出一个漂亮的小兔子陶瓷放在她面前，声音清隽明朗，“可以请我喝一杯酒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呐，顾明愿还给温若雪了！
　　世界三：抢走龙傲天正宫


第46章 缩水
　　“嘶~”明愿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困住无法清醒过来，身上不时有疼痛的感觉传来，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
　　“宿主，是这样的，这方小世界的小天道得知了宿主的到来，非常惶恐，为了讨好宿主，它给宿主安排了一个很厉害的身份，让宿主可以合理使用你的本事而不受世界意识约束。”
　　玉佩有些雀跃地开口，为了怕宿主不理解它的苦心，特意说得很直白。
　　“这样一来，宿主就可以任意使用你所有本宝宝不知道的能力，不用再担心小世界会承受不住崩塌。”
　　明愿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的意识摆脱禁锢，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蛛丝遍布、墙体残破的破庙。
　　明愿撑着手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情形，脸色阴沉，嘴角抽了抽，控制住心底想暴打系统的欲望。
　　“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身份？”
　　“那当然了，小天道给宿主安排的可是这方小世界最顶端的身份，最尊~”
　　玉佩说得兴起，突然感觉到自家宿主冷冽冷冽的气息，不由一抖，疑惑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眼前之人身上伤痕累累，伤口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短发凌乱而遍布污秽，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烂烂。
　　与其说是衣衫，还不如说是破布条，勉强能够起到蔽体的作用。
　　一张脸被不知是被泥土还是血迹糊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赤着脚踩在脏乱的破庙土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家宿主小胳膊小腿的，站起来可能还没有破庙供奉神像的桌子高。
　　自家宿主，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玉佩震惊到失语，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愿脸色阴沉沉的，“给我一个解释。”
　　玉佩抖了抖，暗戳戳问了小天道，颤颤巍巍开口，“宿主，小天道的确没安排错。
　　你这具身体，其实是魔界魔尊的血脉，魔界上任魔尊刚死不久，所以你就是下一届魔尊。
　　只是……出了些意外！”
　　玉佩看了一下自家宿主的脸色，一鼓作气说完整，“魔尊死后，魔界发生叛乱，所以少尊主被人用了时光回溯法，缩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被抹掉记忆，真正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孩子。
　　不过现在魔界叛乱已除，魔界修罗殿也派出大量修罗卫寻找少尊主的下落，要迎回下一任魔尊。”
　　“宿主，小天道也是好心办了坏事。”玉佩尝试为小天道求情。
　　“时光回溯法？如何解除？”明愿冷着脸询问。
　　“这个……我不知道，小天道也不知道。
　　据小天道所说，这是一种禁法，施用代价极大，对原来那个魔界少尊主使用此法的人用完之后就受反噬当场身死道消了。”
　　玉佩有些小心翼翼，“所以一般情况看是无解的。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现在禁法的作用已经过去了，就算你无法恢复原来的修为，也不会影响你以后的修行和长大。”
　　明愿看着自己缩水了好几圈的身体，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感受到体内空无一物，低声问玉佩，“我的魂力或是灵力呢？”
　　“啊？”玉佩疑惑，“宿主，你不能使用吗？”
　　“不行。”
　　“我不知道哦。”玉佩沮丧，然后试着问了一下小天道，结果竟然得到了答案。
　　“宿主，是这样的，小天道说你身上的灵力还有魂力太过强大无尽，凡人之躯根本就无法容纳，不过这是魔界少尊主的躯体，而且还是被时光回溯法封了修为的身躯，所以承受得住。
　　不过魔躯有灵，应该是自动护主，避免躯体被毁坏。小天道说等你开始修行之后就可以慢慢使用了，等修为再高一点后便不会有任何限制。”
　　玉佩解释完，内心忐忑，静静等待宿主的责怪。
　　明愿看着腰间玉身跟流苏都缩成一团的玉佩，心中有些无奈。
　　其实也没有多生气，魂力和灵力都消失了只是微微有些诧异，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并非只依靠于自己的修为，没了再修便是。
　　令她倍感不适的，是这具小孩子一般的躯体。
　　年幼，才是最大的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这会让她想到过往残碎的记忆，所以心里不喜。
　　不过既然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
　　虽然是一样年幼孱弱的身躯，不过，她早已不是当年的明愿，这个世界更不是当年的世界，不是吗？
　　明愿没有责怪玉佩，忍着身上伤痛站起身体，先简单撕了碎布将伤口包扎好，这才扫视了一下周围。
　　破庙、稻草堆、两个冷掉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馒头、积满灰尘空空荡荡的供奉桌……
　　明愿闭眼感知了一下，知道了原来这具身体的经历。
　　十岁左右，乞儿，几日前实在饿坏了又讨不来钱财，无奈之下当街抢了两个馒头。
　　很可惜，被抓住了，一顿殴打，看馒头被弄脏了就没拿回去，施舍般地踢到小乞丐身旁。
　　小乞丐抓过馒头跑回破庙，还没来得及吃就疼晕过去，就此一命呜呼。
　　至于魔躯为何没有护主？明愿心下微转就想明白了。
　　魔躯有灵，是对灵力、魂力这种修行界的力量有所感应，至于凡人的拳脚，应该是不归它管的。
　　真可惜！
　　明愿叹息一声，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去街上借了几腚银子，买了伤药、衣物和一些食物，去破庙不远处的河边清理伤口了。
　　蹲在小河边看着水里清澈的倒影，明愿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不曾这样为这些小事烦恼过了。
　　原来重新回到手无缚鸡之力是这样的感觉啊，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可怕。
　　明愿对着水面拭去脸上灰尘，然后走进河里洗去尘垢，将药擦在伤口上，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衣回到破庙。
　　玉佩看着自家宿主有些惊讶，之前的小乞儿被灰尘覆盖，根本看不出样貌，可是现在宿主洗干净，就变得很……好看。
　　短发凌乱却已经打理干净，湿湿地往下滴着水，别有一番凌乱美。
　　五官干净精致，眉眼桀骜不驯，青衣紧贴身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气势。
　　自家宿主一张小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冷着脸抿唇，还真就很好看啊！
　　而且……有点熟悉怎么回事？
　　玉佩想起自家宿主在第一个小世界里魂灵状态的容颜，感觉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宿主，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好可耐，好想捏！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玉佩有些按捺不住，但也知道绝无可能。
　　“嗯。”明愿不知道玉佩心里已经在为她的容颜尖叫了，淡淡应了一声。
　　“系统，说说这个小世界的原剧情吧。”
　　“哦，好。”玉佩压下心里放肆的想法，开始说正事。
　　“宿主，这个小世界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爽文必备-龙傲天的世界。宿主，你知道什么是龙傲天吧？”
　　玉佩有些兴奋。“我们天道管理局才不是只会管理虐恋情深的替身小世界。”
　　“我知道。”明愿有些好笑，觉得系统才是小孩，不过，它好像也没诞生多久。
　　玉佩满意一笑，“这个小世界的龙傲天男主是四方城四大家族之一叶家少主叶问天。
　　他走的也是标准的龙傲天道路，自幼天资聪颖，九岁时突然修为停滞不前，怎么修炼都无法寸进，他父亲身为家主，为了他以身犯险去寻找能提高修为的天材地宝，就此失踪，他母亲早逝。
　　之后叶问天过了五年废材生活，受尽欺凌但也锻炼了心境。
　　不久前突然修为突飞猛进，在年末大比上一鸣惊人，夺得第一。
　　一个月后这方小世界的顶端势力之一万象宗会来四方城招收弟子，到时叶问天会打脸瞧不起他的众人强势拜入万象宗，虽然到了宗门后被人阻拦没能拜师成功进入内门。
　　但他在外门也一直努力修行，很快就崭露头角，以雷霆之势进入内门，更拜师万象宗藏剑峰峰主慕离为师，就此开始青云道途、一路直上。”
　　玉佩说得龙飞凤舞，“而强者之路当然不止有修炼和杀人，还有天真活泼的小师妹、狠辣无情的小魔女、冰山师姐、娇俏师妹……”
　　“女主是谁？”明愿直截了当问它。
　　“是慕离。”
　　“慕离？她不是叶问天的师尊吗？”
　　“是啊，不过既是师尊，又是媳妇，才带感不是吗？
　　慕离是女主，但女主并不只有慕离，准确来说，慕离是叶问天的正宫。”
　　正宫？
　　明愿若有所思，“慕离，会是江许吗？
　　毕竟前两个小世界，江许都是天命之女的身份。
　　玉佩也想到了，不过它并不确定，“宿主，我不知道，不过，江许在小世界内的身份是随机的，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也不一定就会跟上个小世界如一。
　　嗯……是与不是，宿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明愿挑眉，觉得有理，如此，还有一个月，至于她能不能进入万象宗却是没有存疑的，魔界少尊主的资质，怎么会过不了？
　　“任务对象是谁？”明愿看向玉佩。


第47章 任务
　　“是慕离。”
　　明愿扬眉，眼神示意系统说完整。
　　“慕离是万象宗藏剑峰峰主，也的确是叶问天的正宫，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妖界青丘狐族的狐妖。”
　　狐妖？
　　明愿想起第一个小世界里妖界对人族的敌视，“万象宗不知道？”
　　玉佩跟了明愿两个世界，一下就明白明愿在想什么。
　　“宿主，这个小世界跟第一个小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六界并不互相敌视，而且秩序规则比第一个小世界完整得多。
　　万象宗以包罗万象、有容乃大为立道根基，并不排斥妖族，慕离的狐妖身份他们也都知晓。”
　　玉佩见宿主若有所思的模样，一口气说完整，“慕离是狐妖，她会来万象宗是因为她年少时喜欢上了万象宗弟子莫非叶，也就是如今的炼器峰峰主。
　　只不过莫非叶一心炼器，并不喜欢她。
　　后来她收了叶问天为徒，叶问天在她的庇护和教导下喜欢上她，对她死缠烂打、穷追不舍，成功走进她的心，将她迎为正宫。”
　　没有遗憾、没有仇恨、没有不甘？
　　那为什么还需要做任务？
　　玉佩感觉到明愿深深的疑惑，自己仔细一想，还真是，虽然慕离需要跟其他女人共享叶问天的爱，但好歹也是正宫大女主，按照这个小世界的逻辑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圆满。
　　江许和叶安跟她一比，简直惨到家了啊！
　　玉佩在心里腹诽天道管理局越来越失职了，让它一个新生小系统一上来就是那么难的世界也就算了，现在连为什么需要做任务都不知道了？
　　“宿主，天道管理局并没有给出具体任务信息。要不我们先混到慕离身边，再一边研究任务一边寻找江许？”
　　玉佩觉得自家宿主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江许。
　　明愿颔首，默认下来。
　　接下来的一月时间，明愿拖着小小的身体四处乱跑，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以她的身手，向富豪之家借些银子还是做得到的。
　　头发变长了一些，但还是短发，身上衣衫干净，已经看不出曾经是个乞儿了，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
　　四方城城主府。
　　府内张灯结彩，洒扫干净得一尘不染，奴仆进出神色肃穆，今天就是万象宗来这座城招收弟子的时间。
　　万象宗在这座城招收弟子名额数为五十，其中四十个名额是四方城各世族和城主府的，先测资质，通过者以武力较高低，赢者可得名额。
　　另外十个名额，是给四方城内的平民的，当然，年龄限制在十五岁以下。
　　树资质碑于城主府门口，能点亮资质碑者可入万象宗，先到先得。
　　不过说是十个名额，其实每一次都很难招满。
　　原因自然是因为城主府外的资质碑比城主府内的资质碑更难点亮，对资质的要求更高。
　　自古穷文富武，平民总是比世家子弟更难跻身大宗派。
　　而且城主府外招收的弟子就算资质较高，也多从未涉身修行，起步就比世家子弟晚了一大步。
　　明愿打的主意就是城主府外的这块资质碑。
　　太阳初升，明愿什么都没带，腰间系着玉佩就从破庙出发了。
　　破庙位于城郊，跟城主府隔了一段距离。
　　明愿也不着急，依旧是慢慢走路，反正去得早还要跟别人挤，她有些嫌弃。
　　等明愿走到城主府门口时，太阳已经快要看不到了。
　　明愿看了看资质碑前空荡荡一片和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心中满意，径直走向前将手掌按在碑上那个凹下去的掌印上。
　　下一刻，碑身光华大放，明愿淡定收手立于原地，有一身道袍打扮的年轻弟子将她带进城主府。
　　“姓名，年龄，家世。”那年轻弟子温和问她。
　　“明愿，十一，乞儿。”明愿言简意赅。
　　年轻弟子将信息记录好，对她的平静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她的乞儿身份心中了然，将她带进一个房间，“明愿，今晚你就住在这，明日一早启程回宗。”
　　明愿答应下来，看着年轻弟子的身影消失。
　　这里就是城主府啊，现在那四十个人选应该也选好了吧！
　　明天，万象宗，慕离！
　　明愿心情稍稍起伏，盘腿静坐于床上。
　　第二天一早，年轻弟子敲响明愿房门，将她带上灵舟。
　　明愿抬眼望了一下周围，四十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少女或立或坐，有的对着舟外风景谈笑，有的与同伴说话，身上灵气运转，气势逼人。
　　灵舟另一边，四个衣着简单干净、瘦小的少年人缩在角落里，气息浑浊，显然未曾修行。
　　那就是通过城主府外资质碑招收进来的么？
　　明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两边都没有靠近，直接找了个安静舒适的位置盘腿坐下。
　　那个年轻弟子一直看着明愿，心中对她评价不错，暗道或许可以让师尊收她为徒，就这份心性，前途不可限量。
　　“该死的贱婢，你竟然弄脏了我的鞋子？”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哼，你以为道歉就有用啊，本少爷要你赔，没钱就舔干净！”
　　“够了，王虎，收起你的少爷作派，这里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叶问天，你别以为你打败我一次就可以很得意，告诉你，我兄长是万象宗落羽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一峰首席弟子，你别得意得太早！”
　　“让开，不然我动手了！”
　　“你……”
　　明愿打坐中听到叶问天的名字，好奇地将视线投过去。
　　一个瘦小神情畏缩的小少女站在原地有些慌张、不知所措。
　　旁边一个锦衣玉袍的少年满脸骄纵，不过现在气呼呼又带着害怕走向舟内了。
　　另一个少年扶起小少女，没有接受她的感谢就转身离开，似乎感受到明愿的视线微微扭头，不过很快也走入舟内自己的房间。
　　一瞬间的回头足以让明愿看清他的容颜，很一般的五官，剑眉星目，倒是有一股坚毅的气质。
　　嗯……越看越耐看那种。
　　至于那个小少女，立于原地还是慌乱不安。
　　守卫灵舟的年轻弟子将一切收入眼底，却没有只言片语，更不曾阻止，只是对叶问天观感不错。
　　可惜，他得罪的是落羽峰首席弟子啊！
　　明愿收回视线，心里很能理解年轻弟子对小少女被羞辱的视若无睹，都已经同处一艘灵舟之上了，还如此卑微？
　　自己不争，别人凭什么帮你？大概也只有叶问天这个正义无畏的龙傲天会挺身而出了啊。
　　想起原剧情里小少女后来觉醒灵体，修为乘风直上，最后竟然跟慕离还有那些心志坚定、谋略两全的天骄女子被划入同一个地位，叶问天的后宫。
　　明愿垂眸，嘴角笑意有些讥诮，真是……不公平哪！
　　灵舟在云雾中穿梭，半月之后，明愿高高望下去，看到了一片新的风景。
　　感受到浓郁了好几倍的灵气，明愿知道，万象宗就要到了。
　　又过了几日，灵舟慢慢降落。
　　少年少女从舟边放出视线，皆是感慨连连。
　　入目是巍峨雄伟的建筑，云雾缭绕的山峰，有灵兽在山间纵跃，有灵植在园中绽放，有剑修在半空御剑而过……
　　年轻弟子一直注视着明愿，见她眼底波澜不惊，是真的不为眼前风景所撼动，心中大呼捡到宝了，一定要让师尊收下她，他们飞来峰又可以再多一个天才了！
　　“安静，诸位小师弟小师妹，恭喜你们，来到了万象宗。我是你们的接引师兄，飞来峰魏钦。”
　　魏钦看着眼前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也觉轻松，“灵舟马上就要落地了，灵舟落地后，你们会马上被带到我万象宗重地万罗大殿中，那里会有许多与你们一样的年轻弟子。
　　我万象宗宗主与各峰之主、长老也会在那里，你们如果能被他们看中收为弟子，则能进入内门。如果没有人收你们为徒，就只能入外门。”
　　魏钦看一些少年神情激动，显然已经明白内外门区别之大，但也有一些少年神情懵懂，尤其是从城主府外资质碑进来的那四个，明愿当然不算在内。
　　那个小孩，太冷静！
　　魏钦叹了口气，他言尽于此，往后道途如何，就看各自造化了，他又看向叶问天，眼神怜悯，起码这个是肯定进不了内门了。
　　灵舟很快停落，明愿跟其他人一起下了舟，跟着魏钦进入万罗大殿，按照魏钦要求站好。
　　殿内空间很大，所以即便站了上千个弟子也不显得拥挤。
　　数千弟子，这次能进入内门的也就半百之数，修行之路，何其残忍！
　　而万象宗的修行之始，就是站在这大殿中像货物一样任人挑选，企图被人挑上。
　　明愿在心里这么想，并不觉得嘲讽，无论何时何地，弱者，都是没有话语权的啊！
　　她抬眸望向殿内高坐在尊位上的宗主、各峰峰主和长老。
　　眼神扫视一圈，定格在一位红衣女子身上。
　　红衣女子懒洋洋倚靠在尊位上，眉梢都透着冷意，凤眸轻抬间又写尽魅惑之意，三千黑发如瀑，腰间一枚温玉，端的魅惑众生又清冷孤高，两种气质那么矛盾却完美地为一人增添光彩。
　　明愿直直盯着她，眼神专注温柔，只一袭红衣，她就明确她的身份，江许！


第48章 拜师
　　红衣女子察觉到明愿的目光，扭头坐直往这边看来，刚好对上明愿专注温柔的眼神，明愿不闪不避，径直盯着她看，目光依旧温柔。
　　女子被她看得奇怪，心里有羞意升起，然后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她这么想，淡定收回目光，继续懒洋洋靠回尊位，百无聊赖地看着众人收徒，她不过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并没有收徒的打算。
　　明愿有些失望，她是江许，却不是有记忆的江许，她不记得她了啊！
　　“宿主，她就是慕离。”玉佩给自家宿主禀明情况。
　　慕离？
　　明愿眸微眯，在她意料之内，却又莫名气闷，江许就是慕离，可是慕离，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她明明，说过只喜欢自己的！
　　哦……好像没有说过，无论是江许还是叶安，好像都没有直言这样跟她说过，因为她没有给过她说出口的机会。
　　明愿这么想，心里更加气闷，气息也一下子低沉下来。
　　玉佩不明就已，“宿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她是江许。”明愿默默传音给玉佩。
　　“啊？”玉佩有些惊讶，显然也诧异于江许会喜欢上别人，她是叶安时可是心心念念都是明愿，还利用荒蝶完成了自我攻略。
　　“宿主，你能确定吗？”玉佩疑惑。
　　怎么就知道她就是江许呢？明明长相都不一样。
　　“是，江许只穿红衣。”明愿想起第一个小世界里她曾问过江许原因，江许说她跟宫寒天成婚后宫寒天喜欢她穿白衣，那时她虽然不喜欢，但碍于宫寒天对她有救命之恩没有反对，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宋清凌只穿白衣。
　　所以从乱葬岗涅槃重生后，江许就只穿红衣，她说那样子就算受伤流血了别人也看不出来。
　　红衣似血，是江许喜欢的颜色。
　　明愿想起江许当时话音里透着决绝凄苦的模样，眸光微沉。
　　玉佩点点头，似懂非懂。
　　大殿中，就在明愿和玉佩传音的功夫，已经有一些弟子被各峰峰主、长老看中收为弟子，得以进入内门。
　　至于叶问天，本来有一位落羽峰长老想收他为徒，结果被王虎的兄长，身为落羽峰首席弟子的王龙眼神示意后收了叶问天旁边的少年为徒。
　　王龙是一峰首席，未来就是峰主人选，轻易没有长老愿得罪他，所以到最后也没有人收他入门，他只能去外门。
　　“你可愿拜我为师？”一道声音传向明愿。
　　明愿有些惊讶地抬头，说话的是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气质飘逸，正朝她问话。
　　魏钦就站在他身后，朝她眨眨眼，示意她答应下来。
　　“老夫是飞来峰峰主李新，欲收你为关门弟子，你可愿意？”那道袍中年男子见明愿没有反应，重复了一遍，还强调了一番自己的身份。
　　他早年收的弟子魏钦一进殿就传音给他说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让他一定要收下来给他当小师妹。
　　他半信半疑，方才观察了一番，那小姑娘确实如魏钦所说心性淡漠平常，是修道的好资质。
　　其他峰主、长老听到声音都探过来视线，难得啊，飞来峰也要有关门弟子了？
　　尊位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本来也只是好奇飞来峰峰主看中的关门弟子是什么模样，看到明愿后却是眼前一亮，起了争夺的心思。
　　他从尊位上走下迈步至明愿身前，“本座乃炼器峰峰主莫非叶，你可愿拜我为师？”
　　莫非叶？
　　明愿凝眉，就是慕离喜欢的人么？
　　她朝男子望去，五官端正气质舒朗，衣袍整洁得体，是个严肃守礼的人，而且身上还很有道韵，道痴啊！
　　飞来峰峰主看到莫非叶也走了过来，明显一副要跟他争抢的模样，吹胡子瞪眼的，又不好直接赶人。
　　“小姑娘，进我飞来峰，他那个破炼器的有什么好？”
　　“破炼器？那你飞来峰弟子以后可不要找我炼器峰弟子炼器。”莫非叶板着脸一本正经。
　　“小姑娘，无妨，你自选择你喜欢的拜师，不论你选了谁，都无碍。”莫非叶转向明愿，声音难得柔和。
　　尊位上的慕离本来懒洋洋地一副万事不理的姿态，看到莫非叶也有意收徒，凤眸微闪，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投来目光，看到被莫非叶和飞来峰峰主争抢的弟子是明愿后眨眨眼，有些意料不到。
　　这个一直冷着脸的小孩哪里好，怎么都要收她为徒？
　　“不错，小姑娘，你自选择你想拜师的人，不必担忧。”飞来峰峰主也不甘示弱。
　　明愿垂眸，看到旁边一个被落羽峰长老收为弟子的人正满脸喜色地恭敬磕头拜师，她这才想起原来拜师是要磕头的。
　　磕头啊！
　　明愿眸色渐深，她都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卑躬屈膝了，那时候是为了活命，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向任何人卑微行礼了，那样……她不愿！
　　“两位峰主，明愿谢过你们厚爱，可我是乞儿出身卑微惯了，现在不愿意再向任何人低头，这拜师该行的礼节，我不愿意。”明愿眨眼间就编出一套说辞。
　　明愿？
　　高座上的慕离抿唇，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些酸涩，为什么呢？
　　红衣女子有些不解，又像期盼了千百遍，如今终于得见。
　　“你是说，你不愿向师尊行磕头拜师之礼？”莫非叶皱眉。
　　“是。”明愿沉声。
　　“天地君亲师，此乃人伦孝义之道，你不愿行拜师礼，着实过于高傲，还修什么道？”
　　莫非叶平生最重规矩，此刻听到明愿这番说辞有些愤愤，拂袖回到自己的座位，“也罢，你这弟子，我炼器峰高攀不起。”
　　飞来峰峰主也皱紧眉头，不顾魏钦疯狂暗示也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显然已经不准备收明愿为徒。
　　伦理道义什么的他倒是不看重，可她说自己是乞儿出身，现在还没踏进修行路就如此自高自傲，哪有什么淡泊心性？
　　或许，是他看走眼了吧。
　　其他各峰峰主、长老也摇摇头，显然并不将她的说辞放在眼里。
　　旁边站着的其他年轻弟子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变为嘲讽挖苦。
　　明愿毫不在意，自顾自立于原地，静静等待收徒礼结束。
　　反正以她的能力到外门也没什么，先让这具身体踏足修行，再提高点修为，等魂力或灵力可以正常使用了，万象宗宗主也接不下她一招。
　　哦……她这具身体好像还是魔界魔尊呢！
　　那就到时再去把魔界收服了，多少也算份助力，可以帮她处理一些杂事。
　　明愿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计划通畅。
　　腰间玉佩忿忿不平，直言莫非叶和飞来峰峰主没有眼光，活该被主峰万象峰和藏剑峰压得死死的。
　　时间流淌，收徒会渐渐趋于尾声，有弟子满心欢喜地磕头拜师，也有弟子从满腔期待转为失望落寞，其中就包括叶问天。
　　万罗大殿尊位上，将来连明愿一招都接不住的万象宗宗主环顾一圈，看见各峰峰主和长老都挑了不少弟子，内门又充盈起来，心中满意。
　　他看着莫非叶正要说话，忽然眼光扫过明愿微顿，算了，反正炼器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已经有三个了，也不算少。
　　万象宗宗主将目光投向慕离，眼里很轻易就带起无奈，“慕师妹，你到现在都没收过弟子吧？”话里暗示意味十足。
　　慕离皱眉，自欺欺人地缩了下身体，讨好地冲万象宗宗主笑了笑，她是真不想收弟子啊，教导什么的，麻烦死了！
　　美人笑意清浅，自然是极为赏心悦目的，起码明愿就看得很舒适，可是万象宗宗主却显然不为所动，“不行，藏剑峰今年必须有一个峰主亲传弟子，你必须挑一个收为弟子。”
　　他下了通牒，话语里满是不容反驳。
　　慕离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可万象宗宗主目光坚定。
　　唉，糊弄不过去了啊！
　　慕离有些失望，认命地站起身，从她那把舒适的高椅上移步，眼神环顾大殿一圈，看一些本来无望的年轻弟子又升起希望，心中更觉无趣。
　　目光从他们身上无情掠过，定格在明愿身上。
　　咦？这个小孩还挺顺眼的，虽然老是冷着脸，还有她的名字，也蛮好听的。
　　慕离想起当时听到她名字后心里浮起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拍板决定，就是你了！
　　“你，叫明愿对吧？你可愿拜我为师？”慕离想起什么，唇边有笑意，“嗯，不用行拜师礼那种。”
　　明愿呆了呆，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她，拜师？江许？
　　明愿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慕离看着她这副表情，莫名觉得愉悦，“嗯，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慕离的弟子，藏剑峰亲传弟子了。”
　　红衣女子愉快地帮她做了决定，转向万象宗宗主一副任务完成的得意。
　　万象宗宗主无奈，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摇摇头不予理会，徒留莫非叶有些诧异，飞来峰峰峰主不以为意和身旁有些痛心疾首的魏钦。
　　慕离看万象宗宗主没说什么，再看收徒也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不想多待，看向还在原地愣神的明愿，心中有初为人师的得意，“小徒儿，跟为师走吧！”


第49章 同居
　　明愿嘴角抽了抽，心底无奈，想了想还是跟在女子后面，能名正言顺跟在慕离身边的机会，还是要抓牢的。
　　明愿迈着小短腿走出大殿，紧跟女子的步伐。
　　“上来。”一道声音在明愿上空响起。
　　明愿抬头，就看见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一柄白色冷冽、剑气冰凉的长剑上，笑意清浅、得意张扬。
　　“太高了，我够不着。”明愿有些无奈，又有几分……羞怯，小胳膊小腿的就是不方便。
　　“这么弱呀？”慕离有些嫌弃地吐槽，跳下剑将她抱了上去，一连串动作只在眨眼之间。
　　明愿刚反应过来已经被女子抱在怀里了，清幽的气息将她包围，这种感觉……还不错。
　　她这么想，然后挣开慕离怀抱，负手站好。不过让慕离喜欢上她什么的，还是等这具身体变大点了再考虑，应该不会有人会喜欢上一个小孩的吧！
　　而且……她也感觉有点不自在。
　　慕离看她这样觉得有趣，“小徒儿，怎么了，害羞了吗？”
　　明愿：……
　　为什么这个小世界的江许性格会这么恶劣？明明叶安的性格也很好。
　　“小明愿，叫声师尊来听听。”慕离眼底笑意满满。
　　明愿沉着小脸不想理她。
　　“小明愿，你这就不对了哦！拜师礼可以不行，好歹我也是你师尊，要你叫声师尊不过分吧？”
　　慕离开始认真讲道理，“快叫我师尊，不然把你丢下去哦。”
　　咱俩谁是小孩？
　　明愿腹诽，不过感觉慕离还真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怕她真把她丢下去了到时又把她抱在怀里，明愿选择破罐子破摔，认命地喊了一句“师尊”。
　　喊完这一句明愿感觉心里情绪羞怯，就……很不好意思，这明明该是我媳妇！
　　明愿咬牙切齿，暗暗把这笔账记在了心底。
　　小孩的嗓音清脆悦耳，听得慕离心底一动，就……很满足啊，她低头看明愿，如愿以偿地在她冷漠的小脸上看到一抹薄红。
　　慕离：满足了满足了！
　　“小徒儿，站好喽。”女子声音轻快透着愉悦，手指掐了个诀加快速度，长剑在云雾里飞快掠过。
　　明愿站在她身后步伐稳重，身形不曾颤动，然后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幼稚！
　　飞剑速度极快，明愿看着周围风景飞快向后退去，不过盏茶时间已经看到一个高大被云雾缭绕的峰头。
　　慕离直接御剑飞去，明愿往下方望去，可以看到重重殿宇巍然而立，气势凌云又充满灵气，有弟子在山间舞剑，有长老在名剑堂指点，剑气凛然。
　　这便是万象宗内唯一一个可以和主峰万象峰相提并论的藏剑峰，原剧情里龙傲天男主拜入的山峰。
　　慕离御剑飞进一处大殿，抱起明愿跃下剑，然后挥手将长剑收了起来，眉眼弯弯，“小明愿，这便是我藏剑峰三大主殿之一的承宁殿，也是我的寝殿，嗯……以后也是你的寝殿了。”
　　“啊？”明愿惊讶，弟子都是跟师尊住在一块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啊什么，你一个小孩，又与我同为女子，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慕离一本正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明愿……明愿说不出反驳的话，点头默认下来了。
　　慕离满意了，招手唤来一个仆从，三言两语间讲明明愿的身份，让仆从带明愿挑一处喜欢的院落住下。
　　“小明愿，以后你就是我藏剑峰少主了，需要什么就跟仆从说，有什么需要就找你师尊我。忙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先去好好休息，明日我教你修行。”慕离很有当师尊的自觉。
　　明愿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仆从下去了。
　　“宿主宿主，好机会啊。”玉佩在明愿怀里嗷嗷叫。
　　“什么好机会？”明愿不知道玉佩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玉佩语气兴奋。
　　明愿……明愿表示不想理会，直接跟着仆从随意选了处院落。
　　院落外竹林环绕、风景清幽，院名“长明轩”。
　　“少主真是好眼光，这里不仅离峰主所住的院落很近，而且这个名字也是峰主亲自取的呢！”仆从满脸恭维。
　　长明？
　　明愿心中一下就想起第一个小世界里江许组建的少尊主私卫，心底有慰足浮起。
　　明愿看了匾额一眼，嘴角带了笑意，轻轻迈进院门，“是吗？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
　　仆从跟在她后面，“少主，您的衣衫袍服需要重新赶制，少主可有什么要求？”
　　要求？
　　明愿步伐一顿，随后看向仆从很认真地开口，“颜色只要青色，其他随意就好。”
　　仆从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恭敬答应下来，“是，您的其他亲传弟子应有之物会很快送来，少主若有其他吩咐也可随时唤我。”
　　“嗯。”明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仆从很识趣地自己退下了。
　　“宿主，为什么颜色会是青色？”玉佩想起它从见到宿主后到现在，无论魂灵还是肉身，自家宿主的确只穿过青色的衣服，一时有些好奇。
　　明愿眸色深沉，没有回答玉佩，直接打开房门环顾一圈，干净简单，她心中满意，盘腿坐好，心里想着慕离，嘴角笑意明媚。
　　仆从很快送来了东西，十套寻常衣袍，五套精致剑袍，当然颜色都是青色。
　　除此之外还有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剑形玉坠，一柄青色长剑……
　　明愿扫了一眼就随意收起，坐在榻上本来想研究下修为的事，但想起慕离说明日教她修行，想了想还是作罢。
　　翌日天明，明愿换上一袭青色玄袍，将系统化形的玉佩挂在腰间，内心隐隐有些期待，其他东西被她收在储物戒指中。
　　她想了想，又把佩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单独拎在手中，然后迈着小步伐往承宁殿大殿而去。
　　大殿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在此。
　　明愿很平静地盘腿坐在地上，很有耐心。
　　等了半个时辰，慕离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进大殿，看到坐在地上的小人心里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天……好像是收了个弟子？
　　明愿看着红衣女子脸上怔愣的表情，轻而易举地读懂她心底想法，内心有些好笑，“师尊是忘了我的存在吗？”
　　慕离听到她口呼师尊气息就是一顿，莫名心底没来由地羞窘，而且感觉……这句话里调笑的意味十足啊，但她说的，确也是事实。
　　自己孤身一人独来独往已久，还是第一次有个小徒弟，这种感觉……也是蛮新奇的。
　　慕离这么想，很自然就带上了微笑，不甘示弱地调笑回去，“小徒儿真乖。你这么乖，为师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可你明明就是把我忘了。”明愿声音低低的，话里沉闷的情绪有些明显。
　　她知道不关江许的事，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可是，她是叶安时，明明就还是很喜欢她的啊！
　　尽管她说话声音极低，慕离还是全部听到了，心里有些莫名，这小孩昨天不是还很高冷沉默的样子吗？怎么还真会在意这个？
　　明愿说完那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情绪化了，不是江许的错啊，是她的错。
　　她以前从来不曾有这些情绪的，明愿抬头看慕离，那是慕离，也是江许！
　　忘了就忘了，她总会让她重新想起来，江许，只会喜欢她，也只能喜欢她。
　　这么想，明愿目光里染上坚定和温柔，直直盯着眼前比她高出一截的红衣女子。
　　慕离被她温柔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这才想起昨日在万罗大殿上她也是这样看她，心底不自在，她直接蹲下与明愿对视，“小明愿，这样看着我作甚？你也觉得为师很好看吗？”
　　“是啊，师尊的确很好看。”明愿明眸带笑，用力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在我眼里最好看了！”
　　“肤浅！”慕离轻轻嗔了一句，压下心底害羞，站起身，“好了，今日我教你修行。人体经脉、修行体系、灵气运行这些你应该不曾知晓吧？”
　　慕离想起她在万罗大殿上拒不行拜师礼的理由，话语肯定。
　　明愿其实是知道的，她虽然没有过往记忆，但最近的记忆碎片却越来越多，她能从中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不过，既然慕离说她不知道，那她就是不知道了的，于是明愿也站起身，含笑点头。
　　“呐，这是修行基本要诀，先看一遍。”慕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丢到她怀里。
　　明愿轻轻翻开一页，字迹清晰气势凛然，而且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顿时心下了然，是昨晚才写出来的么？
　　心里隐隐有恶趣味升起，明愿看向慕离，声音清脆，“师尊，我不识字。”
　　慕离对上她无辜清澈的目光，心底无奈，还是个文盲么？再看她冷着的小脸，顿时感觉满满的逼格一下子就没了。
　　“我念给你听。”慕离告诉自己要耐心。
　　“好啊。”明愿笑容明亮。
　　“所谓修行，分为四个境界，以天地玄黄为划分标准，每一个境界又有九重小境界，为师我如今便是地灵境第九重。
　　至于人体经脉、灵气运行…………”慕离声音起伏既有节奏感，速度也掌握得很好，正好在一个十一岁孩子可以理解并消化的范围内。
　　不过明愿并不需要知道这些，让她讲也只是想看她这样全身心为她而已。
　　所以她目光投向侃侃而谈的女子，就像欣赏风景那般认真投入，一边想起之前好像都是江许听她讲话的，现在颠倒过来，倒也有趣。
　　空旷大殿内，红衣女子侃侃而谈、神态认真，青衣……小孩也神态认真、目光专注。
　　玉佩静静看着这一幕，欢快地在自己意识里打滚，哇哦，真是赏心悦目。
　　它想起上个世界跟小天道学到的词，心里高呼：“kdl，我的cp是真的！”
　　一个时辰后，慕离终于将她昨晚想了一夜总结出来的修行应该知道的东西全部讲完，内心酣畅淋漓有满满成就感，“你听懂了吗？”
　　她看向明愿，于是就看到明愿目光盯着她温柔专注，只是看起来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顿时有些生气，“明愿，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第50章 日常
　　明愿回过神来对上女子咬牙切齿的质问，心里不慌不忙，“师尊，我都听清楚了呢。”
　　还呢？呢你个头！
　　慕离眼珠微转，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灿烂夺目，看得明愿又是一呆，然后声音轻柔，“那你复述一遍吧。”
　　就这？
　　明愿险些憋不住笑容，不管是什么身份，江许都这么可爱啊！
　　她边笑边负手而立，口中话语朗朗，很认真地把慕离说的每一个字都复述了一遍，只字不漏，句句完整，惊得慕离眼睛都睁大了不少。
　　嗯，文盲不假，弱也是真的，不过天才也是妥妥的，她还真捡到宝了，果然话本上写的都是真的，但凡天才，都是与众不同、清新脱俗的。
　　慕离肯定了自己的目光，也不继续逗她了，“既然理论都明白了，现在就可以实践，你现在就引气入体，我为你护法，不必担心。”
　　“哦。”
　　明愿很听话地盘腿打坐，然后慢慢开始引动灵气，不过是一瞬间，她身上原本污浊之气尽数离体，有灵气成漩涡之状在她头顶盘旋，然后全部没入她体内，已经踏入黄灵境第一重。
　　感受到体内灵气后，明愿抬头看向慕离，毫无意外地对上她震惊的目光，明愿又有点想笑了。
　　“师尊，我这算成功了吗？”明愿明知故问。
　　“咳……不错，这个速度还行，不过比你厉害的也还有很多，小明愿不可骄傲。”
　　慕离强行压下心底震惊，试图打压下明愿的骄傲，“嗯，既然你都懂了，就先把修为提上去，等你到黄灵境五重了我再来教你练剑。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你好好修炼。”
　　慕离笑容有些勉强，说完直接一个纵跃消失在大殿，不走留在这里被虐吗？
　　太变态了，一次就引灵入体成功，还直接踏进了黄灵境一重，这是哪来的妖孽？
　　身后明愿看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心里念头一转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然后继续检查体内修为。
　　她重新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内心估摸着大概这具身体的修为到了玄灵境便不会再对她自己的灵力或魂力有什么束缚了。
　　玄灵境？应该也不久了。
　　明愿这么想，继续开始修炼，修为的事情不急，就是这具身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今日的明愿依旧在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操碎了心。
　　之后的一个月，明愿认认真真呆在藏剑峰开始自己的修行生涯，慕离偶尔会过来瞅两眼，然后愤愤不平又充满羡慕地离开了，看得明愿好笑不已。
　　至于叶问天那里，根据小天道的情报，他还是在被炮灰反派嘲讽-打脸回去-惹出背后实力再高一步的二号反派-逆境打脸的死循环中，明愿听了两句就失去兴趣了。
　　“呼~”盘腿而坐的明愿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修为，黄灵境五重。
　　她站起身，随意地轻轻拍去不存在的灰尘，就准备去找慕离。
　　慕离说等她黄灵境五重了就教她练剑，她还是挺期待的。
　　“宿主，你这个修炼速度也太快了，别人不会怀疑什么吗？”玉佩惹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明愿脚步一顿，这才想到别家天才一年的修炼速度她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说出去确实有些骇人听闻。
　　不过……？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明愿没有想过隐瞒什么，他们不能理解说明见识少了，她才不会为了符合世界规则故意掩饰自己，太麻烦了！
　　而且她这具身体好像还有个魔尊的身份，虽然被时光回溯法诅咒了，但有原先的底子在，也不算太过违背小世界规则吧？
　　这么想，明愿心安理得地迈起了小步伐去找慕离了。
　　小天道……小天道收到她清奇的逻辑，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于是就不去管了。
　　它才不会说自己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呜呜！
　　慕离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打瞌睡？
　　明愿迈进院门看到的是红衣女子坐在院落外的石椅上，手肘撑桌，凤眸紧闭，头还一点一点地向下轻点，长剑放在桌面上，剑旁边是……一堆玉简？
　　玉简！明愿大概明白慕离为什么会光天化日打瞌睡了。
　　她直接走到石桌旁坐下，看了看慕离白晢光滑的脸蛋，莫名就想戳一戳，想了想还是没有下手打搅她好梦。
　　不过内心还是有些疑惑，慕离修为这么高，就没发现她的到来，也不怕睡着睡着就被人抱走了？
　　明愿一时有些跃跃欲试，但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认命地放弃了心中念头。
　　她拾起一枚玉简探出魂念，看完内容后拿起旁边的玉笔轻描淡写地勾了几笔，然后拿过另一枚玉简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原本堆成小山一样的玉简还是堆成小山一样，只不过由桌子上的慕离右侧移到明愿右侧。
　　明愿看慕离还没有醒来的征兆，想了想也撑起手肘侧身望着她。
　　于是等慕离睁开眼睛就收获了一枚痴痴看着她的……小徒弟？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离对上明愿那习惯温柔的眼神，内心倍感奇怪。
　　“来了挺久了。”明愿乖巧浅笑，“嗯……大概一个时辰了吧。”
　　“师尊为何白日睡觉？而且连人坐在你身旁了都不知道？”明愿问她，前一句是打趣，后一句是真疑惑。
　　慕离颜色一僵，看向桌上那堆玉简眼里明晃晃写着生无可恋，很随意地答了明愿后一句，“因为你的气息是我熟悉的，所以我对你不设防。”
　　对你不设防！
　　明愿心头一动，然后就有满满的欢喜产生，这算是全身心的信任吗？
　　慕离说完这句话随手捞过一枚玉简正要开始回复，然后就看到里面已经写好处理答案了，而且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正好是她心里想了好久得出的答案，顿时惊诧不已。
　　她一一拿过玉简，除了极少数需要她本人亲自拿定主意的之外，其他的都已有答案撰写其上。
　　慕离转向一旁的明愿，刚好看到放在她右手边的玉笔，“是你写的？”
　　“是啊，是我写的。”明愿笑着答她，神情有几分骄傲。
　　“所以你说你不识字，是在骗我？”慕离笑容逐渐明媚，话语里有风雨欲来的暴躁感。
　　“小明愿是在耍你师尊吗？”女子似笑非笑地质问。
　　明愿脸色微僵，觉得这发展有些不对，按照她看过三千小世界的套路，慕离现在不是应该感动轻松，然后对她印象加分吗？
　　怎么会这么快就联想到她之前说的不识字，明愿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大概又做错了？
　　“师尊，其实之前，我……我是一时忘了。”明愿卖萌地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
　　慕离……慕离就还挺吃这一套的，平日里冷着小脸的人突然笑得灿烂耀眼，还目光灼灼又专注地盯着自己，加上明愿的相貌也不差，就……杀伤力还蛮可以的。
　　慕离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软乎乎的，然后收回手指，表情有些满足，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挂在明愿腰间的玉佩羡慕地嗷嗷叫，它也好想戳自家宿主的小脸啊，缩小版的宿主简直太勾魂了，这要是有记忆的江许……
　　玉佩想得有些不怀好意，可惜慕离没有江许的记忆，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戳到了啊啊啊！
　　明愿当然不知道玉佩在想什么，她现在的表情有点呆，怔怔看着慕离将手指伸过来戳了戳她的脸然后又收回去，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戳她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是她戳慕离的脸才对啊！
　　明愿在心里呐喊，这明明就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慕离难道一点也不因为她帮她写了玉简有任何一点感动吗？
　　这么想，她看向慕离的眼神有些控诉，你不对劲，你不按常理出牌，你莫得感情！
　　慕离被她眼神看得略微心虚，“好了好了，明愿小徒儿，你骗我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很大气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很大度包容不会一般计较，然后问她，“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不去修炼？你这样是不行的，须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千万不能因为你天赋好就放松自大。”
　　慕离说得有些痛心疾首，心里满满爽快感，终于能把当年师尊对她说的话说出去了，原来教训徒弟是这么爽的事啊！
　　她看着明愿眼神满是慈爱，这小弟子收得划算，又能帮她处理玉简又能给她倾泄训话心得，值！
　　明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完，“师尊，我黄灵境五重了，听说你要教我练剑？”声音清朗平静。
　　慕离脸上笑容一瞬间凝固，怎么可能？她刚想这么说，想了想还是颤巍巍地探出一抹神识往明愿丹田处。
　　明愿原地坐好不动，脸上表情平静。
　　灵气内敛，气息平稳，确实是黄灵境五重。
　　慕离不死心地又探出数道神识，结果都一样，实打实修炼出来的黄灵境五重，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
　　“你怎么可能修行速度这么快？”慕离下意识惊呼，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算明愿再妖孽也不可能一月之内连破四重吧？
　　她脸色有些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万象宗有什么目的？”


第51章 练剑
　　“我是明愿，进万象宗，是为了师尊啊！”明愿依旧笑意清浅，声音平静。
　　“不可能，就算再妖孽的天才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修为连破四重。”慕离认真反驳，眼睛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慕离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对面的人眸底神色自如，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她这才恍然虽然她一直叫她小孩，但她已经十一岁了，在修行界的十一岁有时候并不简单了，更何况她是乞儿出身，城府深沉些也是应该的。
　　“好吧，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明愿不打算瞒着她，直接开门见山，“嗯……我还是魔界的魔尊。”
　　慕离嘴角抽了抽，想说你不想说就直接别说，大可不必编这种过于离谱的话，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子一样好哄啊？
　　魔界上届魔尊刚死，少尊主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但就算再怎么下落不明，也不至于变成一个十一岁的小孩。
　　明愿不知道慕离在想什么，依旧一本正经，“万象宗包罗万象，应该不会驱逐我一个魔界魔尊吧？”
　　慕离……慕离已经不太想理会她了，她深深看了明愿一眼，这才想起自万罗大殿相处以来，她身上的可疑之处并不少。
　　比如她修为进展的速度，比如她处理玉简的通透，还有看她时的眼神……
　　如此种种，可她心底里的情绪竟然是相信她的，相信她不会居心叵测，相信她不会对万象宗、对她不利，相信她的种种。
　　哦……魔界魔尊的说辞除外。
　　“是是是，不会驱逐魔尊大人。”慕离随意敷衍，乐得陪她胡闹。
　　明愿看她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样，有些头疼，慕离不相信她的说辞。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可难道要她详细解释她这具身体如何从堂堂魔界少尊主沦落成一个小乞儿吗？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让慕离知道她现在这具小孩模样的身体里藏着成人的灵魂，就……挺羞耻的！
　　而且她还要让她喜欢上自己，本来她就有些犯难不知道该怎么打动慕离，这要是实话实说，难度应该会再增加吧？
　　如此一来，系统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她可没忘记剧情里的慕离这个时候还是喜欢炼器峰峰主莫非叶的。
　　“行了，既然黄灵境五重了，那就可以学习武技了，这世上兵器万千，小明愿想好要学哪样了吗？”
　　慕离想不明白心里莫名相信眼前人的情绪从何而来，不过她不是纠结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嗯，我要学剑。”明愿这么说，眼中有光芒。
　　她说要学剑，除了慕离是藏剑峰峰主，她现在的身份也是藏剑峰少主，学剑是天经地义之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真的喜欢。
　　明愿垂下眼帘，眼里光芒稍稍减弱。
　　剑是百兵之君，是君子之道，用剑之人光明磊落，剑修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一剑破万法，走得是一往无前的光明大道，而她一个藏身在黑暗里的影子，是没有资格用剑的，连碰都不配碰。
　　那时的她只能寄身黑暗里，听从命令不择手段地铲除一切拦路的人，看着另一个人手中长剑如龙，在阳光下大放异彩、惊艳才绝，就此一路青云直上，她和光明一样闪烁，而她只能与黑暗为伴。
　　可明明，她们身上流着的是同样的血啊！
　　而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明愿了，那把剑，她也有能力握在手中了，她曾经羡慕却触手不可及的光明，已经有人捧着来到她面前了。
　　明愿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一时明亮得星辰都不敢争辉，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慕离对上她明亮的眼神，心跳都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只觉得眼前人夺目地让人不想挪开目光。
　　她强行稳住心神，从储物戒指里甩出一枚玉简放到她手中，“这里面有基础剑诀和凌云剑诀，你先练着，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然后就抱起桌上玉简出院去了，明愿笑了笑，有些轻松自在，然后拿着玉简决定随意找个地方先练着。
　　跨出院落后，明愿心血来潮看了看院落上的题字，紫色匾木上用剑气刻了两个字，龙飞凤舞又入木三分，望归！
　　…………分割线之我是磕疯了的系统…………
　　长明轩内。
　　一道小小的人影手执长剑正在练习一套剑诀，长剑在她手中划破空气，有唰唰之声响起。
　　明愿想起玉简上的剑诀演示，脚步轻闪，在旁边石柱上踏起，然后长剑剑尖抖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幻影。
　　“你这式踏云挥月练错了。”一道声音从院落外传来。
　　明愿抬眸看去，红衣女子正慢慢朝她走来，一如江许，也一如叶安。
　　“师尊。”明愿看着她，认真呼唤。
　　慕离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语，“这里应该再上去一点，脚下要再过来一点，还有左手应该是在这边。”
　　慕离认真指出她的不足。
　　明愿依言照做，又重新做了一遍方才动作。
　　慕离在旁边看着，心中很满意，如无意外，明愿会是藏剑峰首席弟子，下一届的峰主。
　　她的悟性很高，至于天赋……只会更高，以她的天资，无论走哪一条道都会成就不俗，绝对担得起一峰之主的责任了。
　　“从你方才的动作来看，基础剑诀你已经掌握了，就是不知道凌云剑诀练得如何，不如你舞一遍给我看看？”慕离含着询问之意，并没有直接命令。
　　“好。”明愿点点头，开始起手。
　　剑光飞舞，剑气四射，一道剑诀很快完毕。
　　慕离看得心中暗自赞许，明愿天赋确实很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道剑诀练到这个样子，已经实属难得了。
　　不过，也并非是完美无缺的，以慕离对剑道的理解来看，还有一些漏洞存在。
　　比如气势不够坦荡凛冽，动作也有一些出入之处，有的地方该一往无前，可在明愿手中使来却隐隐留了退路，所以无法臻至圆满。
　　慕离不是吞吞吐吐之人，既然她看出来了，就直接跟明愿说了。
　　明愿听完眸光微沉，按照她所说做出修改，却依然无法达到完美。
　　“不对，这里要低一些。”
　　“左手应该封住对方后路，而不是给自己留出腾挪的空间。”
　　“你的脚应该成半弓步，不该往右抬。”
　　慕离眉头轻皱，一一指出她的不足，心下也有些诧异，之前那一式踏云挥月明愿改得就很好，怎么现在反而越改越差了呢？
　　她看明愿脸色隐隐低沉，心里也莫名有些心疼，在这么短时间内练成这样已经是绝顶天才之资了，没必要再追求完美，可以慢慢来的。
　　“阿愿，练了这么久，先歇会吧。”慕离叫停她。
　　“不用，我再试试，可以练好的。”明愿目光执着，她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
　　习惯隐藏在黑暗里的人骤然得见光明，握惯了暗杀之刃的手改执君子之剑，当然不会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转换自如的事。
　　只是，她不想再轻易放手了，那样的黑暗，她再不会回去！
　　明愿手上微动，抖起长剑重新开始，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很快一道剑诀完毕。
　　然后又是重新开始，仿佛陷入某个死循环。
　　慕离看了一会，终于看不下去了，隐隐也察觉到眼前人心底大概有个死结，不把这道剑诀练到完美可能不会停下。
　　“我来带你练一遍。”慕离在她停下的空隙里喊了一句，然后跃到她身后，从明愿背后将她整个环住，右手放在她执剑的剑柄上，搭着她的手，开始起舞。
　　明愿被她半拥在怀里，顺从地依从她的力量让剑尖划过空气，一舞完毕，明愿抬眼望去，看到的是她弧度完美的侧脸和洁白如玉的脖颈，一时眼神有些迷离。
　　慕离带她舞过一遍，感觉她之前的小错漏都不复存在，心里有成就感浮起，轻轻放开怀里人，“你明白了吗？”
　　然后就对上明愿迷离专注、灿若星辰的眼神，心里莫名，好像她的小徒儿经常拿这样的眼神看她，“你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
　　怎么一副想吃了她的模样？慕离心下有些奇怪，又好像她们……认识已久的模样？
　　也不对，反正这眼神里的意味太多，她看不懂，还有老看得她心里乱乱的。
　　“我很喜欢师尊。”明愿眼神灼灼，她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感情，她喜欢她，想让她知晓，想让她回应，想抱着她。
　　“嗯嗯，我也喜欢小明愿。”慕离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很敷衍地回了她一句。
　　什么冷着脸的绝世天才，明明还是个孩子啊，这就喜欢了！
　　“我刚才带你舞了一遍，你现在明白了吗？”慕离还记着刚才的问题。
　　明愿有些泄气，果然这副小身板说的话慕离根本就不会当真，还是要快点变大啊！
　　“明白了。”明愿回答她，手中执剑重新起舞。
　　剑尖一点光芒，步履坚定，剑势一往无前！
　　明愿是真的释然了，她在黑暗里浴血求生，就算后来她把困住自己的黑暗亲手毁了，还是洗不掉身上被黑暗笼罩的阴影。
　　可是有人却视她为光，那么在她面前，她就是光明！
　　既然是光明，自然该浩浩荡荡、一往无前，什么退路、什么手段，都是多余的。
　　只要足够强，只要一直强，她就会一直一直，站在阳光下拥抱希望，那是江许带给她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第52章 师弟
　　承宁殿修炼密室内。
　　明愿盘腿而坐，周围灵气环绕成一个漩涡，体内灵气运转于周身经脉之内。
　　“呼~”明愿长舒一口气，然后收敛气息环顾自身，玄灵境一重！
　　从她被慕离收为弟子到现在已经一年，一年时间从一个凡人之躯进阶玄灵境，这已经不是天不天才的问题了，而是合不合理的问题。
　　当然，在明愿面前，小天道只有哭丧着脸说合理的份。
　　明愿握拳，可以感受到身体里充盈的灵力又回来了，魔躯自动护体对她原先那股力量的排除压制已经完全消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天灵境五重的万象宗宗主已经连她一拳都接不下了。
　　她站起身，又扫了自身一眼。
　　虽然才过去一年，但因为她修为的提升去除了时光回溯法的影响，所以现在身形比之前拔高了好几个高度，再加上她身形笔直、面色沉稳，单从身形而言，已经可以算是少女了。
　　之前的乞儿身体本就活得艰难，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虽然身体年龄十一岁，却瘦弱得像七八岁的孩童，现在能变大这么多，明愿有些满意。
　　不过，时光回溯法是解除不了了，但她现在之于这方小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明愿想了想，又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骨龄，让它跟之前魔界少尊主的骨龄相一致，五百零二。
　　灵力回来了，身体也恢复本来的大小了，明愿自诩可以付诸行动了，让慕离喜欢上她！
　　想起叶安当初在她怀里字字泣血的要求，明愿心里有些难受，也下定决心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迈着沉稳欢快的步伐走出修炼密室，明愿闭眼感知了一下慕离的位置，她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嗯？不在藏剑峰？
　　明愿问路过的仆从，“可知我师尊去哪了？”
　　“回少主，今日是外门大比的最终比试，峰主理应到场。”仆从恭敬回复。
　　明愿脸色一僵，这才想起原剧情里慕离就是在这次外门大比上收了大比第一的叶问天为弟子。
　　当时有不少峰主长老动心收徒，就连万象宗宗主也向叶问天抛出了橄榄枝，可是叶问天却坚定地选择了藏剑峰，选择了慕离。
　　想起按照剧情发展慕离会成为叶问天的正宫，明愿脸上表情有些冷冽，已经有一个莫非叶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情敌。
　　脚步轻闪，明愿就准备去外门大比上瞧瞧热闹，顺便搅了叶问天拜进藏剑峰的可能，然后迎面就撞上了慕离……和她身后有些忐忑的叶问天。
　　“师尊。”明愿唤得有些咬牙切齿，还没一年了，就又收了个弟子？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生气，慕离收她为徒时并没有说是关门弟子，藏剑峰峰主一脉的亲传弟子也确实少得可怜，叶问天也确实是她命定该收的弟子，可她就是……好生气啊！
　　“额……是阿愿啊！”慕离对上她目光莫名又有心虚感浮起，就……底气很不足啊。
　　虽然她也不明白她堂堂藏剑峰峰主、修为地灵境九重的修行界大能，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小弟子面前感到心虚，但心不心虚的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慕离看向她，这才发现她已经踏入玄灵境了，内心自然是诧异加震惊的，不过她又觉得如果是明愿，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为怪，就算她哪一天修为突然到了天灵境第九重，她应该也不会太惊讶吧？
　　“阿愿，你已经踏入玄灵境了，真棒！”慕离笑容明媚。
　　“是啊，本来是想给师尊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师尊先给了我一个惊喜。”明愿皮笑肉不笑。
　　慕离笑容一僵，总觉得有些不妙，“阿愿，这个是你师弟叶问天，为师突然想起宗主师兄找我有点事，我先去了，你带你师弟去安顿下来，带他熟悉一下藏剑峰的环境吧。”
　　她说完直接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了。
　　明愿看着她飞快消失的背影，险些被气笑，这个小世界的江许还挺会洞察先机、逃之夭夭呢！
　　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做梦！
　　明愿默默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等哪一天她追到人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叶问天见过师姐。”叶问天内心颇有些不安，眼前少女一年前与他同船共乘，那时她还未踏修行，而他是黄灵境四重。
　　当日收徒大殿之上，他被王龙针对无人问津，她却有两峰峰主互相争夺，而她拒不行拜师礼后还可以让藏剑峰峰主青睐，那时他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若说没有羡慕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一年过去，他在黄灵境九重的边缘徘徊破关，她却已经晋入玄灵境，如此差距，令他有些受打击。
　　而且方才对话他也全部听到，师尊对她应是极为看重的，这跟他尽力相求才得以入门又大不相同。
　　明愿淡淡扫了他一眼，确实是原剧情里后来日天日地、爽破天际的龙傲天男主，不过现在，应该是在成长期？不然怎么会有点畏畏缩缩的。
　　畏畏缩缩？明愿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决意将未来的竞争者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师弟~”明愿故意拉长了音调，看叶问天脸色一瞬间有些发青内心畅快，她这具身体现在在其他人的认知中是十二岁左右，而叶问天已经十五岁了，但他还是要叫她师姐嘛！
　　明愿突然就有些理解慕离唤她小徒儿时的心情了，确实畅快。
　　“我带你去选个住处吧。”明愿嘴角勾了抹笑容。
　　叶问天情不自禁就抖了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抖，眼前少女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可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自家师姐的善意，还是小师妹最可爱了！
　　“是，多谢师姐。”他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认命地跟在明愿身后。
　　比起师姐亲自带路，他其实更喜欢仆从来的。
　　“师姐，这个院子挺不错的，我就选这里了。”叶问天被明愿带着兜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发毛，看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静直接敲定下来。
　　这个师姐总给他感觉怕怕的，他新鲜出炉的师尊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压迫感。
　　明愿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是挺清静的，而且离望归院和长明轩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会周围也没人，在这动手刚好合适。
　　于是她目光直视着叶问天，眼神里压迫感满满，“师尊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没错，这就是明愿想到的办法，直接宣示主权，叶问天要是不认可就多打几顿，打到他留个心理阴影就好。
　　至于一不做二不休……明愿看了看小天道放弃了这个想法，况且比起宫寒天和顾南溪来，叶问天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伟光正的人物了，除了在感情上风流花心外其他的都无可挑剔。
　　叶问天看着她，瞳孔地震，眼神收缩，花了点时间理解了明愿说的那番话背后的深意，然后渐渐有兴奋浮起，语气里都带着刺激，“师姐要追求师尊？”
　　明愿：你这兴奋感是怎么回事？我听错了？
　　“不错，所以你离师尊远点，否则……”明愿话里威胁意味十足。
　　“是是是，我一定会支持师姐跟师尊的。”叶问天语气兴奋又激动，拍了拍自己心口显得十分的大义凛然。
　　明愿：……
　　我已经连起手姿势是什么、从哪个角度下手既看不出伤痕又能让人感受到最大的疼痛之类的一系列动作都想好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明愿看着眼前少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叶问天对上明愿质疑的眼神，这会心里也不怕她了，反而觉得格外亲切。
　　他以为明愿不相信，再三保证，“师姐放心，虽然师尊长得很好看，修为也高、气势也强，但是我已经有小师妹了，我只会喜欢小师妹一个人的！”
　　少年挠挠头，说起小师妹时眼神明亮，一副春心萌动的神情。
　　“师姐，你好好加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一定会鼎力相助的。”叶问天语气真诚，说完还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转身进院去了。
　　明愿：……
　　“哈哈哈！”玉佩挂在明愿腰间看完全程，直接忍不住笑出猪叫声，笑了会看自家宿主脸色有些黑赶紧停了下来，内心开始瑟瑟发抖。
　　“系统，男主说的小师妹是怎么回事？”明愿看玉佩欢乐得缩成一团直打转，语气颇有些无奈。
　　虽然原剧情里关于男主的她只是一眼扫过，但也知道这时候男主跟他的各大后宫应该处于暧昧期了，比如外出历练遇到的其他宗门弟子和外门认识的师妹。
　　哦……还有上次灵舟上他施以援手的那个小姑娘，后来好像是被炼器峰一位长老收为弟子了吧？
　　所以，只会喜欢小师妹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哪个小师妹这么有本事，还拴住了龙傲天的心？
　　“宿主稍等，我查下剧情发展。”玉佩晃了晃，然后说出查到的剧情。
　　“是这样的，叶问天口中的小师妹叫叶辰，是叶问天的父亲叶南山当年外出办事捡到的弃婴，因为叶南山觉得她挺可爱的就直接收为弟子养起来了，所以是叶问天的小师妹。”
　　“原剧情发展里，叶辰死于故事开端，在叶问天九岁不能修炼后一直鼓励相信他，始终对他不离不弃，后来在叶问天与四方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少主林间起冲突后一力护他，最后被林间打死。”
　　“她死后，叶问天大受刺激，就此崛起，然后杀了林间，引来林家追杀，接下来就是逃命跟变强反杀，然后就到了万象宗收弟子的副本了。”
　　“所以她是叶问天求而不得、英年早逝的白月光？”明愿若有所思。


第53章 撩人
　　“原剧情里确实如此，叶辰身死，成为叶问天心里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促他成长、逼他上进的原动力。
　　叶辰的死是一条暗线，叶问天最初要修炼变强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复活她。”
　　玉佩摇摇头有些叹息，“可惜后来作者写着写着就放飞自我了，于是叶问天有了后宫，叶辰后期被复活后也只是后宫里的一员。”
　　明愿想起刚才叶问天说起小师妹时眼神明亮，“所以现在这个阶段男主心里还是只有叶辰一个人的？”
　　那也不对啊？叶问天说着小师妹的时候并没有悲伤之意，难道剧情改变了？
　　“叶辰没死？”
　　“是的，现在的叶辰已经不是原剧情里的叶辰了，她是穿书的。”玉佩语气有些兴奋。
　　“叶辰穿书后知道自己是开局就会死的白月光后，一边坚定不移地抱紧男主大腿，一边骚操作不断。
　　比如跟林间说自己仰慕他已久借此逃过一命，比如女扮男装撩得本来要退婚龙傲天男主的反派女配沐千盈要求婚约换人，比如……
　　她看似脚踏叶问天跟林间两条船，却谁也不爱只是利用。”
　　玉佩说着说着又泛起了星星眼，太飒了，它好喜欢！
　　“然后呢？”明愿心里兴趣满满，挺有趣的小姑娘。
　　“然后某一天她跟龙傲天男主去山脉寻宝遇险，危险关头有几个修为高强的人救了他们，那几个人说叶辰是四大家族之首慕容世家的血脉，接她回族了。”
　　明愿挑眉，系统口中的四大家族可不是四方城内的四大家族能比的，那是一整个修行界所有家族里的前四个，地位甚至不在万象宗之下。
　　“叶辰回族后改名慕容辰，认真修炼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彻底放飞了自我，浪到飞起，把四方城招惹的人全部抛到了脑后。
　　哦……回族后她有派人去帮忙找过叶问天的父亲叶南山，但是她只看了一半就被男主的渣渣属性气到弃文了，所以不知道叶南山去哪了，自然也就没找到人。”
　　“她走后，反派炮灰女配沐千盈被三宗之一的神音门门主带回宗门收为关门弟子，林间去了大夏第一学院星辰府，叶问天则拜入了万象宗，他们的目的都是要努力修炼去慕容家族找到慕容辰。
　　所以，男主的修炼动力就从复活慕容辰变成了追求慕容辰，外门那些对男主有兴趣的师妹师姐，统统被男主拒绝了。”
　　玉佩说得心神摇曳，“宿主，你是不是也对慕容辰很好奇？要不我们去慕容家族逛一圈吧。”
　　这样它就可以见到慕容辰了，要不是这个小世界已经有了自家宿主的降临，它都怀疑这是穿书流的二重世界了，慕容辰妥妥的穿书女主设定啊！
　　“不去，她又不是江许，见她作甚？”明愿无情拒绝。
　　玉佩……玉佩悲伤地转了个圈，不气不气，现在叶问天是自家宿主的挂名师弟，他又对慕容辰一往情深，它总有机会见到慕容辰的，不气不气，哇呜呜！
　　既然已经确定叶问天的感情发展已经被慕容辰搅得乱七八糟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了，明愿决定放过这个可怜的小师弟。
　　真惨，都拿到了龙傲天剧本了，还要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明愿一时有些幸灾乐祸，对后续发展隐隐是有些好奇的，不过好奇归好奇，还是慕离更重要一些。
　　这么想，明愿直接转身去主殿找慕离去了。慕离正在试剑场舞剑，剑势凌厉、剑光耀眼，女子红衣，身姿飞扬，神采奕奕，剑尖抖动之间透露而出的自信自如格外动人心神。
　　明愿站在一旁没有打扰，静静看着她身影翩跹间风采无双，忍不住就想起了江许。
　　那时她在长生殿舞剑、修行，也是如慕离这般模样。
　　八百年，破妖界死局，在她离开之后，江许到底是如何过来的呢？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听从系统的话多留几年，会不会一切就有所不同呢？
　　这个问题明愿在知道叶安就是江许、江许为了见到她选择献祭自身时就不止一次设想过。
　　答案大抵是不会，如果那个人不是江许，如果江许没有爱她爱到不顾一切，那她可能不会对江许动心。
　　她会喜欢她，是因为她的感情太浓烈，令她无处可躲、不得不面对，因此才有勇气拥抱光明啊。
　　“阿愿，站在这里干嘛？”在明愿失神的时候慕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练完了一套剑诀，正收剑朝她走来。
　　“我在看师尊啊，师尊很好看。”明愿眼神温柔。
　　“又胡说了，我们家小明愿长得也好看。”慕离嘴角含笑。
　　她虽然对外孤傲清冷，但对自己的弟子，尤其是明愿从来就不会冷脸相对，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在明愿面前，她冷不起来，也傲不起来，在明愿面前的情绪也是她从来不曾有的情绪。
　　为什么呢？慕离凤眸有疑惑不解。
　　“既然我好看，那师尊动心了没有？”明愿话语低沉沙哑，在慕离听来格外撩人。
　　玉佩暗暗捂住了双眼，自家宿主果然是感情白痴，这么硬核的撩人方式，她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就……有点丢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哈？”慕离听清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明愿盯着她，眸底深幽幽、令人看不清情绪，“师尊都已经是一峰之主了，怎么还如此勤奋？”
　　“修行无止境啊！”慕离淡淡说了这一句，本来是打算把当年师尊说教她的长篇大论也拿出来说给明愿听，不过对上她带了笑意的眼眸，突然就有些难以言语。
　　“哦……那个，我最近在修行上有些感悟，隐隐摸到天灵境的门槛了，所以来找找感觉。”最后慕离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这么解释给她听。
　　“师尊找到感觉了吗？”
　　“还没有。”慕离低着头，却并不沮丧。
　　“那我帮师尊找找感觉可好？”明愿笑得勾魂。
　　慕离一下子就被闪花了眼，显得有些呆，“什么？”
　　于是明愿脸上噙着浅笑缓缓靠近她，拥紧她腰身将她整个环住，右手握起她的手放在剑柄上，姿势一如之前慕离带她舞凌云剑诀一样。
　　女子如今的身形已经不低，刚好能将慕离整个人环在怀里，身形相贴，明愿声音低沉沙哑，“师尊，找到感觉了吗？”
　　明愿这么问，手下带她舞起了剑诀，长剑划破空气，不是凌云剑诀，也不是慕离见过的任何一道剑诀，明愿带她舞的，是曾经江许在她面前舞过的剑诀。
　　阳光斑驳的试剑场上，青衣女子与红衣女子似紧密相拥，剑尖划过空气的弧度格外优美，天色渐入黄昏，天空被红霞映照地披了一层霞光，红彤彤地极为夺目。
　　一如慕离此刻的脸色，也一如她的心，暧昧的气氛将她们两人包围。
　　玉佩暗戳戳看着这一切，恨不得打刚刚的自己两巴掌，这……这简直太会撩了，妈妈呀，它觉得自己都快心动了！
　　慕离从刚才就被她问得呆呆的，身体任由她带着在试剑场上舞动，这道剑诀她从未见过，也确实玄妙无比，可她的心神全在身后的明愿身上。
　　她抬眸看她，看到的是她的侧脸和含笑的嘴角，她注视她的眼神炙热又浓烈，被她握住的手从皮肤处渐渐传来热意，然后逐渐蔓延到全身。
　　一舞剑毕，明愿轻轻放开她，转过她的身躯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眸，“师尊找到感觉了吗？”
　　“什么感觉？”慕离神情呐呐，“你……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师尊找感觉啊！”明愿笑得勾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慕离觉得心里很乱，论修为，她都已经地灵九重了，她才初入玄灵，怎么可能帮到她？
　　可是，她……她看她的眼神……是她看错了吗？那眼神……分明是爱慕执着的眼神。
　　她的确从未与谁在一起过，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感情白痴，明愿的眼神，根本就不该是一个弟子看师尊的眼神。
　　“我想做什么？师尊心里真的不清楚吗？”明愿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想魅惑君王不早朝的妖妃，一步步引导她、挑逗她。
　　慕离对上她毫不掩饰的眼神，确认了她的意思，第一反应是震惊、难以置信，然后就是慌乱、不知所措。
　　她推开明愿，下意识就想逃，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愿的喜欢。
　　脚尖轻点，慕离运起灵气就要踏空而去。
　　眼看她身形即将腾空，明愿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困在怀里，“看来师尊知道了呢！”
　　慕离甩手就想挣脱，却被她拽得紧紧的，心底有些恼怒，“我是你师尊！”
　　明愿笑容更明亮，“我知道啊。”她顿了顿，轻放开她拉出一点距离，“可是又没有哪条规定说，师尊不能和弟子结成道侣，不是么？”
　　“你……你放开我。”慕离羞红着脸。
　　明愿很听话地放开了，然后继续面带微笑问她，“师尊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不可能，我虽然尚未有道侣，但我已有心仪之人了。”慕离控制住心里莫名情绪，还记得自己进万象宗的目的，冷声拒绝。
　　“你对我而言，只是弟子！”


第54章 坚定
　　“心仪之人？师尊是说莫非叶吗？可他不喜欢你！”
　　哪怕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慕离现在喜欢的人是莫非叶，可亲耳听她说出口，明愿还是很不开心，心里沉闷沉闷的，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师尊，他不喜欢你，我喜欢你！”明愿眸光幽深，看着她眼里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我……我不喜欢你。对，我不喜欢你。我是你师尊！”
　　慕离神思不属、心跳加速，下意识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然后直接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空气中。
　　明愿这次没有再拽回她，若她觉得太过突然，她愿意给她时间思考，但是，她绝不会让江许喜欢上别人！
　　她抬头看了上空一眼，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黑暗就要笼罩大地，明愿凝视着由远及近的黑暗夜幕，轻声笑了笑，也消失在空气中，留试剑场在黑暗里独自等候天明。
　　……分割线之我是好久没出现的分割线……
　　接下来的时间，明愿拿出她观看三千小世界的毕生所学向慕离表示她的存在感和想跟她结为道侣的执着。
　　慕离喜欢喝酒，明愿暗戳戳命小天道遍寻六界美酒给她送去；慕离是剑修，明愿寻找天下名剑和剑诀满足她向剑之心……
　　可惜的是，她送过去的东西望归院倒是来者不拒，人明愿却是一面都没见着，问仆从仆从只说峰主在闭关。
　　可是她见不到慕离，叶问天却可以。
　　所以明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慕离，在躲着她。
　　明愿坐在自己院落里的石桌旁神情有些郁闷，她都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却还是打不动慕离的心，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她以前从来没喜欢过谁，自然不知道要如何讨一个人欢喜。
　　“师姐在吗？”一道声音从院落外传来，颇有些犹豫不决的意味。
　　明愿抬头，心里微微诧异，叶问天？他不好好修炼打脸、逆袭升级，跑来她这里干什么？
　　“进来。”明愿压下沉闷淡淡开口。
　　于是一道少年身影由远及近出现在明愿面前，“拜见师姐。”叶问天弯腰行礼、话语恭敬。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恭敬，大概是气势吧！
　　“起来。”明愿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找我何事？”
　　叶问天心里怂怂的，总觉得自己走这一趟是不是不应该？可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样走吧？他又不是散步来的，他是来帮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师尊那么好看，师姐也那么好看，好看的人就应该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他想起慕容辰在她耳边念叨过的那些话，又想了想看到师尊跟师姐站在一起的神仙画面后，越发肯定了这句话，于是鼓足了勇气立志一定要帮到师姐。
　　“是这样的，师姐，我听说你和师尊……闹矛盾了？”
　　叶问天在脑海里筛选了一遍，找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是不是师尊她……知道师姐的心思了？”
　　明愿瞥他一眼，神情有些无精打采，“是，她知道了。”
　　“那师姐有什么打算？”叶问天追问。
　　“什么什么打算？”明愿被他问得有些懵。
　　“师姐可不能轻易放弃啊！须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师姐肯坚持，我相信总有一天，师姐一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叶问天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越说越兴奋，神情激昂、手势利落。
　　明愿很有耐心地听着，很有礼貌地没有出声打断，嘴角情不自禁就有些收不住，“原剧情里叶问天不会是靠这张嘴让慕离喜欢上他的吧？”
　　她暗自传音给玉佩。
　　玉佩表示它也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我教师姐撬墙角？我主动把绿帽往头顶戴？
　　……就离谱！
　　“不过宿主，叶问天说得也不无道理，慕离现在没有江许的记忆，而且她现在还有喜欢的人，是不会轻易喜欢上你的。
　　所以要想抱得美人归，宿主一定要坚定信念，以百折不挠的意志战胜艰难险阻……”
　　玉佩说着说着就来了劲，把设定程序里可以用到的鸡汤名句也说了出来。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开了头，不说让那些话语就这样放着……亏得慌！
　　明愿：……
　　无奈归无奈，但叶问天跟玉佩说得并不全是废话啊！
　　慕离现在……不喜欢她！
　　明愿心底难受，不仅不喜欢她，还喜欢别的人。
　　原来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这样的感觉，可江许为了见到她，甚至选择献祭自身、不要自由、出卖灵魂也要一个飘渺无常的机会。
　　她为她死了两次啊，一次是以身献祭，一次是舍身为盾。
　　江许那么喜欢她，她也答应她会找到她，让她喜欢上自己，难道仅仅因为一次拒绝就要放弃了吗？
　　明愿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可是，她坚定的决心并没有那么坚决。
　　“师姐？”叶问天半晌说完他的长篇大论，心里成就感满满，看明愿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我知道了，多谢师弟鼓励，我会继续加油，将师尊抱回我院里来。”明愿脸上噙着笑，看叶问天的眼神从之前的平静逐渐变得温和。
　　叶问天不觉得有什么，玉佩却看得清楚，那是明愿开始认可叶问天成为她的师弟了。
　　啧啧，龙傲天男主有了这个小世界最大的靠山后，直接就能横行整个修行界了，还需要什么套路逆袭、惊艳反杀？
　　“那就好，师姐继续加油，若有需要师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叶问天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欣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
　　明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心里满满想吐槽的欲望，“系统，龙傲天男主都有红娘属性吗？”
　　岂止？还是百合男呢！
　　玉佩默默腹诽，总感觉这个小世界自从有了明愿和慕容辰的降临后，一切都在改变，而且变得贼离谱，比第一、第二个小世界还……离谱！
　　按照现在的趋势，以后的剧情发展可能会崩得亲娘都不认识，就……很期待啊！
　　小天道感知到玉佩的想法，疯狂附和，虽然这个世界归它管，但它也好期待，吼吼吼。
　　明愿：……
　　“少主，这是执政堂给你的玉简。”叶问天离开后不久，有仆从送来一枚玉简。
　　明愿有些诧异，执政堂？那不是万象宗内负责管理庶务、政务、峰主继承、大典主持之类工作的么？
　　她一个拜入藏剑峰一年的玄灵境弟子，跟执政堂能有什么关系？
　　疑惑归疑惑，明愿接过玉简，挥手让仆从退下，然后探出魂念，内容一览无遗，心下有些复杂。
　　“宿主，怎么了？玉简上说啥了？”玉佩表示十分好奇，仗着明愿现在挺宠它的，大胆问出口。
　　“玉简上说，慕离已经跟执政堂说要册立我为藏剑峰首席。执政堂查明我身份、资质、修行速度后批准了，所以送来玉简让我随时可以去领取首席任务。”明愿语气复杂。
　　首席弟子是一峰根本，当然不是随便可以册立的，只有完成了执政堂颁布的首席任务，才有资格授立首席名讳，若是无法完成，便重新打落云端。
　　如果侥幸能活着从任务失败的结果回来，也终生再无缘首席。
　　明愿当然不是为这些事情心绪起伏，区区首席之位，如果不是在藏剑峰，如果不是有慕离，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在意的是，慕离明知道她身上有不寻常的地方，明知道她不是普通平凡的乞儿出身，却从来没有怀疑，还直接要立她为首席。
　　那是一峰根本，绝不允许儿戏！
　　这是不是说明，慕离是无条件信任她的？她之于慕离，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那会不会，慕离并没有不喜欢她，只是不自知而已，就像之前的她一样。
　　“宿主宿主，慕离去炼器峰找莫非叶了！”玉佩急吼吼传音给坐在桌旁看着树叶落下静静发呆的明愿。
　　那日之后，明愿坚定了动力，隔三差五显示自己在慕离身边的存在感。
　　不见她没关系，直接在望归院坐一整天，然后她的气息就包围了整个望归院；继续送吃送喝，立志满足慕离所有物资需求……
　　当然，情况还是一样的，慕离还是在闭关。
　　炼器峰？莫非叶？
　　明愿眸光微顿，直接抬步就打算一步迈过去，去炼器峰上看看慕离去做什么，去把她抓回来，放在自己身旁。
　　只是脚尖刚动，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明愿坐回石桌旁，双手轻轻在空中抹过，凝成一面水波涟漪的镜子。
　　镜子里是云雾缭绕的峰顶，一身穿白袍的青年正襟危坐、神态严肃，周围有慕离、飞来峰峰主、万象宗宗主……
　　不是只有慕离。
　　明愿确认了这个事实，心里略微放松，继续看了下去，于是知道了万象宗大能齐聚炼器峰峰顶的缘由。
　　莫非叶在炼制本命灵器时修为更进一步，道途更是通坦无尽，由地阶炼器师晋入天阶炼器师。
　　对于炼器师而言，更看重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境。
　　炼器师从地阶晋入天阶，其意义跟修士跻身天灵境是一样的，万象宗又多了一尊天阶大能，本该举宗相贺。
　　但莫非叶到底修为尚低，缺乏自保之力，加之天阶炼器师对于宗门的意义非同寻常，所以宗主思考再三决定先隐瞒下来。
　　没了正经贺典，今日聚会便算作是给莫非叶的道贺，贺他道途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度红娘评选大典上：
　　天道：（看着叶问天）握手握手！
　　叶问天：（受宠若惊）幸会幸会！


第55章 亲吻
　　从水镜里知道了慕离去炼器峰只是寻常庆贺，明愿就有些兴趣缺缺。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她还是很有耐心地看了下去。
　　峰顶上的聚会相谈甚欢，各峰主纷纷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出来，与清风作伴，与好友共饮，举手挥斥方遒，端的豪情万丈。
　　明愿静静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些许怅然若失，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这些事，向来是与她无关的。
　　玉佩挂在她腰间，感觉到自家宿主气息有些低沉，内心竟然隐隐有些明白是为什么，于是用力晃了晃表示了自己满满的存在感。
　　明愿感觉到玉佩的动作，心里有些好笑，不过方才那股情绪已然尽数散去。
　　她现在已经有江许了，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水镜里的聚会渐近尾声，万象宗宗主和各峰峰主留下庆贺之礼后就断断续续告退离场了。
　　不过片刻之后，峰顶已经只剩莫非叶跟慕离了。
　　“还没恭贺你道途更进一步。”慕离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酒意微醺，借着酒意就想说点什么。
　　“你方才已经道过喜了。”莫非叶神情平静。
　　“方才是藏剑峰峰主，现在才是我。”慕离有些不服气。
　　“藏剑峰峰主是你，慕离也是你，并无区别。”莫非叶依旧话语平淡。
　　慕离神情有些难过，“可是我是为了你才来万象宗的。”
　　莫非叶看她一眼，心中暗叹她还是不懂，“为何为我？”
　　“你救了我的命，我喜欢你。”慕离直截了当，突然就想起明愿那句信誓旦旦的'我喜欢你'，心里有些烦躁。
　　“我是救过你不假，但喜欢跟救命之恩并不能混为一谈，而且，若是以前你不懂，现在还不懂吗？”莫非叶嘴角带着淡淡不可察觉的笑意。
　　“什么？”慕离微微睁眸，表示她一脸懵逼。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来万象宗真的是为了我吗？”莫非叶留下这一句，端起酒杯走开了。
　　水镜内，慕离心神微颤，满是不解无措。
　　水镜外，明愿心绪起伏，神情若有所思。
　　喜欢跟救命之恩并不能混为一谈！
　　那江许当初对她，是混为一谈了吗？就像慕离一样？
　　明愿一时有情绪不断在心底搅动，一遍遍回想与江许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知失神了多久，明愿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路过她的长明轩，然后进入望归院。
　　她知道，那是慕离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明愿按下疑惑，直接跟在她慕离后面，然后轻轻拉起她的手将她圈在怀里。
　　“明愿！”慕离骤然被人环住心下就是一惊，刚要放出修为压制，抬眼就看清来人下意识就收敛气势，怕伤到了她。
　　明愿看在眼里心中有数，顿时有几分欢喜。
　　“师尊喝醉了，我送师尊回院吧。”明愿闻了一下她身上的酒味，醇馥幽郁，气味清和，有一股灵果清新的气息。
　　“你……”慕离酒意微醺，本就有些晕乎乎的，被她圈在怀里，她还凑上来闻了一下，动作暧昧亲密，顿时心里羞恼，耳尖一点点染上薄红。
　　想起莫非叶所问的是否真的喜欢，耳边不自觉就一遍遍回响起明愿言之凿凿的表白，“师尊，我喜欢你！”
　　她想推开明愿，却发现自己手脚有些无力，推了几下人家稳如泰山，倒显得她是在跟她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
　　慕离念着这个词，心底有几分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顺着明愿的力气往自己院落走。
　　明愿半揽着她踏进望归院大门，明知故问，“师尊去哪里了？还喝酒了。”
　　她这么说，又靠近她嗅了嗅，气息与慕离紧密交接。
　　慕离稍稍远了她一点，“没什么啊。”奇怪，又心虚了是怎么回事？
　　明愿看清她躲避的动作，眸色又深了一点，眼里有危险的意味在燃烧，“师尊去炼器峰了，是不是？”
　　“不错！”慕离越想越觉得奇怪，自己是她师尊又不是她道侣，有什么好心虚的！
　　红衣女子这么想下去，于是越发大义凛然，“我去炼器峰了，去见莫非叶了，我还喝酒了。”
　　“是么？那师尊喝的是什么酒？好喝吗？”明愿嗓音沙哑低沉，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慕离听得耳朵一麻，仿佛她的本体才是狐族，而且……这问题不对啊？
　　她不是应该追问她见莫非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是应该吃醋失落吗？怎么问的是酒好不好喝？慕离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当然好喝，那可是用千年灵果和诸多天材地宝酿造而成的灵酒，味道甘醇，回味无穷。”
　　慕离答得有些赌气。
　　明愿看着看着眼底就带了笑意，“既然这么好喝，那我有没有机会尝尝？”
　　“没有，就一壶，我都喝完了。”慕离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这酒后劲很挺大的嘛！
　　玉佩看着画面从一开始的火星火苗慢慢点燃再到现在光明正大地开始讨论起酒好不好喝，觉得这频道歪得有些厉害，这是咋回事？
　　它不过就是跟小天道唠了会磕，怎么就跑偏成这样？害它还很激动，以为能看见什么重大进展！
　　玉佩暗自吐槽，然后就看见自家宿主笑得妖孽夺目，眼神里意味不明，“真可惜，那我只能从师尊这里尝尝那酒的味道了。”
　　明愿一点点逼近她，然后俯身、低头，红衣女子被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明愿轻轻吻上她的唇，那是她肖想已久的温柔。
　　慕离的唇一如她给别人的印象，冰冰凉凉的，触感很柔软，酒香味浓郁，悸动在周围弥漫开，连空气都染上酒的醇香味。
　　红衣女子仿佛被她突如起其来的吻惊呆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于是明愿无师自通地撬开她的牙关，一点点攫取她的气息，然后用自己的气息盖过她的，直接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往更深的地方探索而去。
　　深吻过后，明愿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笑容灿烂，嘴角含笑，“味道的确很好，师尊~”
　　慕离从她吻下来时头脑已经一片混乱，用系统的话说就叫做死机，她呆呆地任由明愿予取予夺，然后感觉心里有什么一下子炸开，心里感觉既无措又不明。
　　“放……放肆，我是你师尊！”慕离话语威严，只是从她红透的脸和颤抖的腿来看，底气似乎有些不足。
　　明愿笑得更欢了，“也可以不是啊，师尊！”
　　“你……”慕离看着她夺目又写尽得意的笑容，明亮鲜活得好像抹阳光，心神再次呆了呆，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
　　无计可施，慕离只能重操旧计，准备溜之大吉。
　　趁着明愿不注意，红衣女子轻轻推开她，留下一句“我要去闭关了”，然后就闪身进了院子里，第一步是将院门关紧防止明愿靠近。
　　然后自己倚着院门感受着一下强过一下的心跳，脑海里回荡着明愿那张不笑冷冽、一笑妖孽的容颜，恍然有几分明悟，她不会真的喜欢上明愿了吧？
　　明愿看着她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眼里笑意溢出，越发觉得身心愉悦。
　　她静静站在原地回味了片刻，然后确认慕离确实是要当个缩头乌龟，于是迈了迈脚步，离开了望归院。
　　…………分割线之我是明愿想喝的酒…………
　　烈日当空，白云如雪。
　　一柄剑穿梭在云雾之中，一息百里，剑势凌厉。
　　剑上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正是明愿。那日过后明愿没有回自己的长明轩，而是直接去了执政堂领取了首席任务，然后一人一剑直接就出了宗门。
　　哦……还有一统。
　　“宿主，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离开宗门？”玉佩不懂，打铁趁热，现在不是乘胜追击、把慕离拿下的最好时机吗？
　　明愿勾唇，“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
　　她看玉佩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也没打算解释给它听，反正它本体是系统，又不需要谈恋爱。
　　想起那日慕离的反应，明愿笑容更加浓烈。慕离没有不喜欢她，相反，她已经开始在意她了，不然堂堂地灵境九重的大能，怎么会任由她施为呢？
　　虽然她的确反抗不了。
　　她不喜欢莫非叶，以前如何明愿不知道，但起码从她在万罗大殿中收她为徒开始，莫非叶之于她，便不是心动之人。
　　慕离是喜欢她的！不过现在大概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人说“小别胜新婚”，所以明愿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便是给她留出时间和距离，有张有弛，才会更叫人欲罢不能嘛！
　　她要慕离喜欢她，而且不仅仅只是喜欢。
　　明愿想着心里的小算盘，脸上笑容没有收敛，青衣明媚，妖孽绝世，看得来来往往的修士频频回首。
　　有的还跃跃欲试想上来交谈，不过对上明愿冷静透着凉意的目光到底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对此，明愿表示，算他们识相！
　　不然打扰了她兴致，她一点都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跌落云端的感觉。
　　嗯……物理意义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吖！


第56章 魔尊
　　执政堂给她的首席任务有三个，第一是剿灭东州梦玄域罗隐城外的黑风盗，旁边还着重要求了全剿，如果跑了一个则任务失败。
　　第二是采摘火灵芝。
　　第三是击败三名名门弟子，扬名梦玄域。
　　三个任务，限时三月。
　　其中黑风盗共有五十五人，修为由黄灵境七重到玄灵境三重不等；火灵芝有修为相当于人族玄灵境五重的伴生灵兽火焰豹守护；击败弟子倒算是三个任务里最简单的了。
　　明愿内心对执政堂的首席任务给予肯定，考察了首席继承弟子的谋略、实力、胆识……
　　如果能顺利完成，当然足以胜任首席之位。
　　原剧情里是叶问天来执行任务，虽然跟执政堂这次颁布的并不一样，但也是大同小异。
　　不过相比她的轻描淡写，叶问天完成得相当艰难，九死一生、受尽重伤后绝地反击、修为再升一阶。
　　“宿主，现在才过去三天，你已经把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干嘛？要回去了吗？”
　　玉佩觉得速度会不会太快了引起万象宗怀疑啊？说是三天，其实自家宿主老悠闲了，任务什么的只在一瞬间。
　　别家任务执行者都是系统给宿主开金手指，轮到它是宿主本身就是金手指，它躺着看戏就好，不要太简单。
　　所以玉佩看着看着就有些无聊，下意识就尝试跟宿主要剧透。
　　“不回去，我们去魔界。”明愿脸色平静。
　　当然不能那么早回去，引不引起怀疑的她根本不在意，虽然传了出去确实会有一些必不可少的麻烦，起码她要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才能继续光明正大呆在慕离身边。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才离开三天，以慕离的迟钝，可能都没意识到她离开了，现在回去了不就白白浪费机会了吗？
　　她要慕离看清自己的心意，要慕离离不开她，要她的世界只有自己！
　　嗯……最后一点大抵是不可能了，慕离身处的环境不同于江许，剑之于江许是往上攀登的武器，对慕离来说却是她追求的道。
　　江许长于孤寂，从来身边都没有朋友，所以就算后来她有了师尊、暮晴和一整个妖界，也仍最在意她。
　　可慕离有族人，有好友，有许许多多的志同道合之辈，所以永远不会只为一人而活啊！
　　“去魔界？去魔界干嘛？”玉佩不解，同时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废了。
　　明愿倒是没有嫌弃她的系统笨笨的，极其有耐心地回答了，“去把魔尊之位拿了！”
　　她要以魔界为聘，迎慕离为妻！
　　这么想，明愿眼神里泛起些微斗志，手指变幻法诀，驱剑往魔界而去。
　　她当然可以一步跨出直接降临魔界，不过现在她并不赶时间，而且明愿也不讨厌这种御剑乘风的感觉，所以乐得慢悠悠来。
　　五日之后，明愿御剑到了魔界。
　　这里城池林立、建筑高大，跟人界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就连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也不在人界之下。
　　明愿颇有兴致地打量了周围环境一番，然后认准魔界统治之地修罗殿的方向飞去。
　　身影不遮不掩，直接降落在修罗殿中央处，明愿站立于一根黑色庄严的玄柱之上，居高临下望着围过来的修罗卫。
　　“来者何人，竟敢直闯我修罗殿！”
　　“混账，还不速速下来，这是我修罗殿庄严之地，岂容你胡来！”
　　明愿淡淡瞥了下底下面露怒容却有所忌惮不敢直接动手的一众修罗卫，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吾乃魔界少尊主，你们放肆。”
　　她声音平淡温和，所含威慑却半点不减。
　　修罗卫听此言语脸色微变，少尊主失踪已久，至今下落不明，眼前之人在修罗殿腹心处敢如此放言，绝非胡言乱语之辈。
　　“阁下请稍等，玄使稍后就到。”修罗卫统领遣了一个修罗卫去殿内禀报，然后又命人搬来坐塌，恭敬请明愿落座。
　　明愿看着底下一应俱全的坐塌、茶水之类，微微诧异，倒是挺上道的。
　　这么想，她很给面子地落座，然后拿起旁边的茶水点心开始慢悠悠吃吃喝喝，姿态从容优雅。
　　修罗卫统领：……
　　他准备这些只是出于礼貌跟尊敬，可一般修士修为到了这个地步都是无须用五谷杂粮的，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少尊主倒是……真性情！
　　“少尊主在哪？”一道声音从殿内传来，温润清和。
　　明愿懒洋洋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身着黑衣、姿容尊贵的绝色女子。
　　长相嘛，在修行界这种地方就没几个丑的，黑衣女子当然不丑，而且很美，美到惨绝人寰，就是传说中的天地万般风景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那种。
　　她的五官是极出色的，可令明愿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精致的容颜，而是她的眸。
　　女子眸色温和，明愿却能轻易地从她伪装的表面看清她眸底勃勃燃烧的野心，那是对权势的维护和渴望。
　　来者不善啊，她可不怎么欢迎自己这个少尊主的回归。
　　明愿眼底神色渐渐兴奋，有难度才有趣嘛，轻易就能拿到的有什么意义？
　　“见过玄使。”修罗卫恭敬行礼。
　　黑衣女子挥手免去他们行礼，然后看向明愿，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少尊主并非如此模样，你说你是少尊主，有何凭证？”
　　“宿主，她是魔界玄使风司卿，玄使就是暂代魔尊之位的身份，所以她想弄死你保住自己的地位。
　　原剧情里，她也是叶问天的后宫之一。
　　没有你的出现，她大概会在十年后发动叛变除掉一直忠心耿耿等待少尊主归来的元老阁，然后坐上魔尊之位。
　　之后不久有逃过一劫的元老卷土重来，要与她同归于尽，结果是元老阁就此消失于世，她身受重伤流落荒漠，被叶问天救了。
　　再然后就是相爱相杀、芳心悸动的戏码了，结局自然是也归入龙傲天男主的后宫。”
　　玉佩将它刚得到的信息一股脑倒给明愿。
　　风司卿，魔尊，后宫？
　　明愿默默念叨，内心觉得有些惋惜，她从来不讨厌有野心、有追求的人，风司卿能凭自己的本事坐上魔尊之位，不失为一位难得的天之骄女。
　　可惜，后来也陷入情劫，自甘自愿成为后宫之一，真可惜！
　　不过……，明愿想起现在张口闭口小师妹的叶问天，觉得玉佩说得很有道理，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已经崩到连它亲娘都快不认识了。
　　……假如它有亲娘的话！
　　明愿抬手画了个法诀，狼形、血色、杀戮！
　　那是魔界镇界法诀，修罗印！
　　修罗印人人可修，威力也极大，不过从来只有魔尊后代嫡系血脉才能画出血色的修罗印。
　　少尊主身份已然稳稳当当、不容置疑。
　　风司卿勾起一抹笑，面色满是喜悦，“果真是少尊主回来了，太好了！”
　　她转向修罗卫，“还不拜见少尊主！”
　　于是修罗卫跪了一地，神态恭敬，“拜见少尊主。”
　　明愿看着她眸底笑意闪烁，她的演技的确很好，可看到她画出血色修罗印那一刻身体的僵硬和眼底汹涌杀意虽然稍纵即逝，但到底存在。
　　真可惜，现在原剧情崩得面目全非，魔尊之位已经不属于她的了。
　　哦……还有龙傲天男主。
　　“免礼。”明愿神情矜贵高傲，如愿以偿地从风司卿眸底捕捉到一缕嘲讽。
　　“少尊主，您先在殿内住下，现在元老阁众位元老刚闭关不久，等他们出关了我马上通知您。
　　哦，我现在先命人准备魔尊继承大典需要用到的东西。”风司卿低眉颔首。
　　“好。”明愿心底了然，却来了兴趣想看她有什么手段，于是欣然答应。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明愿真正见识到了一个野心勃勃之人对于权势的执念。
　　先是用毒，接着暗杀，暗杀不成明杀，明杀失败直接动用她掌握的修罗卫力量大举剿杀。
　　阴谋、阳谋，为了干掉她这个少尊主，风司卿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层出不穷，就算让整个魔界的人都知道了她坑杀魔界少尊主也无所谓，目的很清晰，就是要明愿死！
　　可惜……玉佩捂脸，直接为小姐姐的狠辣倾倒，很干脆地就转换了阵营，可惜她面对的是小天道都要战战兢兢伺候着的无敌大佬。
　　惨是真惨，居然瘫上这种对手！
　　“明愿！”风司卿在自己的院子里咬牙切齿，到这个地步，什么魔尊之位的她都不放在眼里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她精心布下的层层杀局里活着走出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疯魔了，管它什么魔不魔尊，明愿必须死！
　　至于为什么明愿没用之前的名字，她一点都不在意好不好，她只在意她的杀局被人一一破解了。
　　没有精打细算、没有算尽风云、没有千辛万苦，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消弥于无形。
　　从明愿身上，风司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力破万法”！
　　同样跟暮晴一样见识到不可战胜的强大，暮晴斗志昂扬想着追赶，风司卿咬牙切齿想着抹杀。
　　嗯，都十分地有志气，都是气势磅礴之人。
　　一个月后，元老阁一众元老出关了，于是被明愿折磨到心神疲惫的风司卿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替她跑腿通知了。
　　至于明愿为什么不杀她，嗯……除了她也是女主里的一员，除了玉佩嗷嗷叫着好飒好飒之外，明愿对她也是抱着欣赏态度的，对，她爱才！
　　“宿主你明明是因为不想自己处理魔界事务才留她性命的。”玉佩默默拆穿。
　　明愿：……
　　别以为你是系统我就不会打你！
　　元老阁知道她的归来后果然很高兴，确认她的身份和修为后兴冲冲就要昭告六界，举行魔尊继承大典，被明愿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江许继承妖界少尊主的典礼有多么繁琐费时，她一点也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元老阁有些不情不愿，最后勉强答应明告六界但是不举行继位大典。
　　不过继位大典可免，小小的昭告魔界的典礼还是要举行的。
　　对于这一点，元老阁态度格外坚决，说一定要让魔界子民知道他们的王是什么样的。
　　明愿推脱不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也事先商议了时长，她才不想当招摇过市的、被人观赏的吉祥物。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想写暮晴跟风司卿的拉娘配，哈哈


第57章 降临
　　一月后，魔尊继位典礼正式举行。
　　天色微亮，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明愿被侍女服饰着换上了一身青色代表魔尊身份的冕服，然后是各种饰玉……
　　“系统，小世界里的继位大典都是这样差不多的吗？”明愿默默吐槽。
　　这套流程跟江许当初授封妖界少尊主简直一模一样。
　　“宿主，很快的，这是必备礼节，而且江许是少尊主，你是魔尊，相比起来已经简化很多了。”玉佩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明愿：……
　　穿着青色冕服，明愿一步一晃地踱步到修罗殿主殿，那里已经有修罗卫准备就绪了，风司卿也衣饰庄严立于下首。
　　明愿透过层层掩饰看清她眸底不甘心和咬牙切齿，于是心满意足地开始任由元老阁的人摆布。
　　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礼仪过后，明愿从风司卿手中接过代表魔尊身份的天狼印玺，高高托了一圈。
　　于是修罗卫、元老阁还有风司卿等人皆恭敬行礼，礼仪古朴虔诚，“参见魔尊！”
　　明愿坐在尊位上姿态慵懒随意，刚要开口让他们起来，就听到腰间的玉佩声音严肃，“宿主，慕离出事了！”
　　女子神情一凛，“都起来，今日仪式到此，我还有事要忙，我不在的时间魔界事务由玄使代为处理。”
　　明愿说完，直接闪身消失在空气里，一步跨出，已然到了人界，朝着小天道给出的地址赶去。
　　魔界修罗殿这边还保持半跪姿势的玄使风司卿脸色冷冽，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位置被别人轻而易举拿到，可她拿到后竟然毫无半点重视之意，真是可恶！
　　风司卿眯了眯眼，想了想循着天狼印玺的气息也跟了上去。
　　至于魔界事务，当然是元老阁操心了，反正一时半会没有她魔界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她前些年积累下来的班底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分割线之我是苦逼的元老阁……
　　白云之下的巍峨大殿中央，一个红衣女子被几个气势强大的修士围在中央，灵力碰撞强烈地空气都逐渐扭曲爆裂。
　　慕离心里怒火中烧，“以大欺小，以众敌寡，还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嗤！”
　　“慕峰主，叶问天勾结异族，修行异族功法，更在修灵试炼中大开杀戒，大肆屠杀我宗弟子，收割走我宗少主等一干天骄的性命。
　　如此魔头，若不趁他尚未成长起来将其诛杀，将来必会给修行界酿成大祸！”
　　“不错，容他不得！”
　　“还请慕峰主好自为之，休要自讨苦吃。”
　　“慕离，交出叶问天，不要自误。”
　　团团围住慕离的强者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话语间满是大义凛然、为民除恶的理直气壮。
　　慕离被气到怒极反笑，容颜上冷意入骨，“叶问天是我弟子，本座定会护他。要本座交人，休想！”
　　“自不自误，凭剑说话吧！”慕离看着面前一张张丑陋肮脏的嘴脸，没有心思再说废话，直接长剑凌厉刺出，招招直命要害。
　　一人一剑，力战群强，手中剑每划过一下，便有一道伤口出现，慕离眼神凌厉冷漠，一剑收走对面迎战之人的修为。
　　“啊，我的经脉，我的修为！”对面有强者被慕离一剑断脉，发出痛苦哀嚎。
　　底下白衣被鲜血染成红衣、重伤动弹不得的叶问天看得眸中异彩连连，一人一剑，力败群强，这就是他当初执意拜入藏剑峰的目的。
　　“该死，她怎么这么强？”有强者发出惊呼，虽然早就知道万象宗藏剑峰峰主慕离手中剑凌厉嗜血，可她现在才地灵境九重，还没破入天灵，而且她现在可是以一敌众啊！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很有默契地一拥而上，招招致命，灵力不要命地尽数倾泄而出。
　　叶问天已经足够妖孽绝世了，结果他师尊更是天才无双，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加上慕离，只会更强。
　　他们已经把叶问天打成重伤，今日之事已无任何可能善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对师徒葬送于此。
　　等万象宗问罪时，大不了送上些天材地宝堵住悠悠之口，死去的强者和天才会有人惋惜愤怒，却不会再有价值。
　　万象宗如果执意复仇，恐怕宗内意见也会不一，到时生了内乱，对他们更加构不成威胁。
　　慕离再如何强，终究只是一个人，况且她是临时强行破关而来，本就气息不稳，在围攻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她一剑划破一人外裳，眼角余光瞥到左侧向她砍来的血刀，连忙匆忙侧身避过，身后一人趁她不备直接递过来一掌，右侧有人剑势锋芒。
　　慕离眼神收缩，然后神色换上狠厉和决绝，她避过刀尖，躲过掌劲，然后不再躲闪任由长剑刺穿身体，同时手中剑挽起剑芒，一剑用力带着无双剑意挥洒而出，竟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同归于尽。
　　对面与她交战的强者俱是一惊，运起灵气护住心口不偏不倚地接住这一式凌厉无比的剑招，喉间有血气上涌，于是怒气冲霄，看慕离已然无力还手更是招招夺命。
　　剑招、刀尖、枪意、掌劲等各种杀招汇合在一起，灵气聚成漩涡，往慕离身上拍去，眼底有喜意浮起。
　　天才又如何，强者又如何？还不是要湮灭于他们的围攻之下，不得好死！
　　慕离眼底有失望，还是不够强，要是她现在已经破入天灵，站在这里受死的人就该是对面那帮恬不知耻的混账了。
　　“师尊！”叶问天叫得有些撕心裂肺，声音不大，感情却深。
　　慕离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死后，他自然也活不了，忽而就想到了明愿，那人说喜欢她，自己死了，她会很伤心的吧？
　　然后呢？是伤心之后就忘了，还是努力修炼坐等来日帮她复仇呢？
　　以她的资质，想修到天灵境大概也不会太久。
　　从她平日的性格来看，应该不是冲动之辈，那人除了在她面前会有笑意，其余时间都是冷着脸的。
　　她自诩了解明愿，她沉得住气，也可以为达目的忍受黑暗痛苦，只为一朝血洗敌人、扬眉吐气。
　　不过，慕离想着想着却是勾起一抹笑，既苦涩又满足。
　　不过凭借直觉，她总觉得等明愿回宗后知道了她的死讯，大概会提着长剑直接找上各宗，然后开始大开杀戒。
　　什么实力悬殊、敌众我寡，她大抵是不会考虑的。
　　再然后呢？她可能会出其不意地杀掉一些弟子，包括一些宗门天才，但最后也是难逃一死的下场啊！
　　慕离这么想，觉得如果黄泉路上她能多逗留会就好了，她想等明愿一起走！
　　红衣女子看着下一刻就要落在她身上的杀招，眼神平静，眸底温柔，缓缓任由身体无力坠落。
　　明愿远远赶来看到这一幕，心头怒火大动，直接毫不留情地挥去一掌，然后脚步踏出将慕离揽在怀中，青红交织，缓缓落地。
　　“我来了，慕离！”明愿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确认只是剑伤，没有伤及筋骨，也没有深入经脉，于是稍稍放心。
　　慕离呆呆看着她，眼神里有懵，也有尚未掩藏好的温柔和绵绵情意，大脑还没有从她一掌败尽敌人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看得明愿心底柔软。
　　“怎么了，慕慕，有哪里不对吗？”明愿眼睛里是她习以为常的温柔，还带了清浅笑意，很是撼动人心，叫人不忍离开她身边。
　　“没事。”慕离脸色红红的，挣扎着就要离开她怀抱站起。
　　明愿却不乐意，直接将她揽紧，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看她还要挣扎，凑到她耳边低低呢喃，“不要乱动，不然……后果自负。”
　　她声音沙哑婉转，吹出的气息热热的打在慕离耳边，于是慕离感觉心底也热热的，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红透了。
　　她推了推，试图推开她怀抱却没能成功，有些羞恼，狠狠地瞪了上方人一眼，然后决定顺从心底悸动待在她怀里。
　　她自以为有力的眼神在明愿看来却是风情万种，带着无尽魅惑之意，让明愿眼神里不自觉染上些许情丝，看向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火热。
　　慕离感受到了她炙热如火的眼神，于是更加乖巧顺从不敢轻易动弹，也不敢再抬眼看她。
　　明愿看着她缩头乌龟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尽显愉悦。
　　“不知阁下是谁？”被明愿一掌打出重伤的一众强者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强自撑起身体问她身份。
　　明明差一点，慕离就要死了！
　　结果偏偏紧要关头冒出这么一个人，而且强大到难以言语，她到底跟慕离有什么关系？要如何才能让她袖手旁观？
　　强者们考虑着这个问题，所以留足了时间给她们二人，也是想从中得知她们二人的关系好找出破绽。
　　结果越看心越凉，如此亲密，恐怕关系非同凡响，他们今日，说不定还真要折在这里，折在一个小小的叶问天身上。
　　明愿被他一句问话牵引了些许注意，看过来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淡平静，无喜无悲却压迫力满满，那问话的强者对上她的眼神，气息一乱，再次吐出口鲜血。
　　“吾乃魔尊！”明愿声音沉稳平和，却有如平地惊雷。


第58章 宣示
　　从魔界到人界的瞬间，系统已经把所有的信息传给她了，明愿不过匆匆浏览两眼就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是修灵试炼，那是修行界的一大盛会，由所有宗门联手举行，所有宗门、家族弟子都可以参加，只要进入前百名就会有奖励，奖励极其诱人。
　　而限制参加的条件就是玄灵境以上，二十岁以下。
　　原剧情里叶问天没有参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个叶问天当时还在黄灵境九重徘徊，不得破关要领，生生错过了这次盛会。
　　而修灵试炼五年举办一次，几月举行却不确定，下届修灵试炼举行时，叶问天刚好满二十岁多一个月，所以始终无缘修灵试炼。
　　当然，下届修灵试炼举行时叶问天已经直逼地灵境了，自然不会再来与低他一大阶的人争夺奖励。
　　不过这个小世界的原剧情跟现实相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所以这里的叶问天堪堪破入玄灵，得到了参加修灵试炼的入场券。
　　玄灵境一重，算是这次试炼里修为最低的了，但叶问天是男主，头顶龙傲天光环，所以一进试炼就机缘不断，很快修为直升入玄灵四重。
　　加上龙傲天男主必备技能——越阶战斗，叶问天已经足以在试炼里横着走了。
　　然后他就知道了这次试炼慕容家族慕容辰、神音门沐千盈、星辰府林间都来了。
　　明愿不知道原剧情里他们是参加了但不是主角所以没有提及，还是因为慕容辰发生了改变。
　　三人都想跟在慕容辰身边，过程自然少不了打打闹闹，但谁都不服气谁，最后只能无奈结伴而行。
　　炮灰反派女配有了，龙傲天男主有了，还有个穿书的和原炮灰小龙套，这一行四人，要是不出点什么事，秘境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们因为一株千年灵芝跟众多宗门、家族的少主和天骄弟子打起来了。
　　嗯……明愿也不是很明白身为堂堂宗门/家族少主怎么一个个跟暴发户似的，但打架难免受伤，打着打着就红了眼，四人没一个是心慈手软之辈，既然对手围殴且喊打喊杀，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论背景，他们也不差，所以直接下了杀手，管他什么宗门少主、家族天才，我只要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试炼结束后，沐千盈第一，叶问天第二，慕容辰第三，林间第四，排名虽有先后，实力却都相差无几。
　　领完奖励后，慕容辰溜之大吉。
　　其他三人找不到慕容辰踪迹，心里无奈，于是各自打道回府，叶问天也不例外。
　　然后叶问天就被某侥幸逃过性命的落花山庄少主带人围杀了。
　　别问为什么不围杀慕容辰、沐千盈和林间，问就是男主光环。
　　结果也毫无疑问，被叶问天反杀了，被逼入绝境的落花山庄少主为了逃得性命，向叶问天吐露了一个事实。
　　他的父亲叶南山，被落花山庄囚禁于地牢内。
　　叶问天得知后目呲欲裂，直接一剑了结了那少主，然后隐匿进入落花山庄打听，于是得知了父亲当年离开后无意寻得一处上古遗迹，还得到了进入遗迹的钥匙。
　　叶南山当然是要把钥匙留给自己儿子的，所以连夜往四方城赶，结果有之前一起发现遗迹的落花山庄弟子通风报信，半路就被抓走。
　　他们在叶南山身上搜不到钥匙，只能将他囚禁起来严刑拷打。
　　叶问天探明父亲被囚之地后就要离开，结果惊动了路过的长老，一路且战且退到了这里，逐渐濒临绝境。
　　他身上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剑形玉坠感应到主人绝境，自发向藏剑峰示警，被慕离感应到，于是强行破关赶来相救。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啊，被藏在大义凛然之下的黑暗真相，什么勾结异族、大开杀戒，不过是掩饰落花山庄黑暗行事、囚人夺宝的借口。
　　慕离匆匆赶来并不知道真相，所以一开始这些强者许她离去，希望将事情影响降至最低。
　　可慕离就算不知道真相，也坚决相信自己的弟子，藏剑峰一向护短，自然不会在她身上破例，所以她不退缩！
　　“吾乃魔尊！”明愿这么说，慕离又是呆了呆。
　　从看到她一掌败敌后她就已经明白什么乞儿出身、未涉修行都是假的，她很强，身份也绝不简单。
　　所以此刻她说她是魔尊，慕离并不怎么震惊，就是……心头有些怪异感，就……蛮尴尬的。
　　认真说来，明愿也不算欺骗她，因为她之前问时她就已经这样说了，只是那时她没有选择相信，而是当做个玩笑，听过之后直接忘记。
　　慕离靠在她怀里，觉得脸有些疼。除此之外，反应淡定到可以说没有。
　　相比慕离的淡定，对面落花山庄的强者就异常震惊了，他们想嘲笑她异想天开，却在话语即将脱口的瞬间想起一月前魔界确实发了明告，说是他们的少尊主回来了，并将即刻继任魔尊之位。
　　他们看了看明愿身上还没换下的青色冕服，内心惊疑不定，堂堂魔尊，跑来这里干嘛？而且魔界魔尊怎么会认识藏剑峰慕离，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魔尊阁下，魔界与人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我们人界的事，应该与魔尊无关吧？”有人忐忑出声，企图掩过饰非。
　　“无关？你们伤的，是吾想结为道侣的人，伤吾魔界魔后，怎会与吾无关呢？”
　　明愿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平静地就像只是在陈述事实，她陈诉的也确实是事实。
　　慕离抬眼看她，女子青衣，眼神明亮又认真，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于是慕离看到她双眸清澈，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脸色微红、凤眸含情，她下意识地就将自己埋进明愿怀抱里，既羞又恼，还有些欢喜。
　　“这……”对面的强者脸色已经完全僵硬住了，知道她们关系亲密，却没有想到这么亲密。
　　魔界魔后？这怎么搞？真就死路一条？
　　“魔尊阁下，我们并非有意出手，也不知这位慕峰主，是您的魔后，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您与慕峰主随时可以离开。
　　我们针对的只是叶问天。”有强者试图息事宁人，垂死挣扎。
　　他们觉得一个小小的叶问天，魔尊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
　　叶问天：我不是龙傲天男主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像个炮灰路人甲？
　　明愿看叶问天一眼，少年白衣染血、眉眼尽是不屈和坚毅，眼神明亮，就算身受重伤，也骄傲地半撑起身看着战局。
　　他跟江许是同样的人，就算被逼入绝境，也要坚持到最后，不肯轻易认输放弃。
　　这样的人，才最有资格活着！
　　明愿在心下长叹一口气，有些许怅然，“叶问天啊？他是吾的师弟。”
　　看着一众强者僵硬到都快变成雕像了，明愿勾起嘴唇，“不巧，吾也是藏剑峰的。”
　　说完这句，明愿轻轻挥手甩袖，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又泛着绝望气息的图案，然后将图案分散成数缕，一一打进他们体内。
　　“这是死生印，先死后生，一旦进入人体就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三日后生效，届时起你们活着的每时每刻都会痛苦不已，恨不能立刻投身地狱。”
　　明愿看他们疑惑的眼神，很好心地解释了一番，然后放高声音，“现在他们的修为已经完全消失，落花山庄若让他们自杀了，我便即刻覆灭落花山庄哦！”
　　她笑得妖孽绝世，在落花山庄众人看来却有如魔鬼。
　　“有朝一日，吾的师弟会亲自打上落花山庄，凭借他自己的实力洗雪今日耻辱，取走他们性命，到时，他们才可以解脱。
　　现在，交出叶南山！”
　　声音响彻整个修行界上空，而不仅仅只是落花山庄。
　　被明愿打上死生印的强者面如死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死生印死生印，死了，自然才能往生！
　　落花山庄内其他强者瑟瑟发抖，半晌终于有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主持场面，那是山庄已故大长老之子，一直被庄主一脉压制。
　　男子命人带来同样满身伤痕的叶南山，恭敬地向明愿行了一礼，然后命人将躺在大殿之中彻底废了的强者捆起来带了下去，眼睛里闪烁的是野心和欲望，那是不必再隐忍的锋芒。
　　明愿不在意他有没有野心，自己这次的出手又对他有什么影响，看人齐了，抱紧怀里的慕离，右手掐了个诀。
　　叶问天只觉一瞬的恍惚，睁眼看到的已经是藏剑峰熟悉的景致了。
　　“峰主，明愿少主，问天少主，你们这是？”有藏剑峰仆从看到他们满身鲜血，诧异发问。
　　“无事，送问天少主回院，再去炼药峰取些养伤调息、固本培元的丹药来。哦，后面那个也安顿好。”
　　明愿没有解释，淡然吩咐仆从，然后抱着慕离走向望归院。
　　仆从恭敬应下，有的去炼药峰取药，有的引意识昏迷的叶南山去药池，有的过来搀扶叶问天。
　　“问天少主，走吧。”
　　叶问天耳边听着明愿的吩咐，冷淡却细致周到，情不自禁就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不肯挪眼。
　　他自幼天资聪颖，修行速度远远超过旁人，那时他听到的是赞扬称颂，看到的是繁花似锦。可从他九岁起突然无法感应到灵气，修为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寸进分毫开始，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原来的样子。
　　嘲讽、谩骂、羞辱，父亲失踪后，他这个叶家少主名存实亡，任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他仿佛被打入深渊，成为最肮脏的烂泥。
　　只有慕容辰一个人，她还会站在他这边，鼓励他、相信他、支持他，所以小师妹当然是最重要的。
　　在他看不到希望的无尽黑暗里，慕容辰的每一句鼓舞都是支持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她跟他说不要放弃，所以他绝不认输。
　　慕容辰被带回族，从此身份高贵、不可接近，他知道小师妹不会嫌弃他，可他也想跟她并肩而立，他想她以他为骄傲。
　　所以她回族，他入宗。
　　外门的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并不比四方城的勾心斗角好上多少，所以他拼命让自己站到一个所有峰主都看得到的高度，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谁可以打压下他。
　　选择拜师藏剑峰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对剑的喜爱，更因为宗门盛传，藏剑峰是最护短的！
　　峰主慕离长剑凌厉，她有能力也愿意护好自己的弟子。
　　所以他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赌上所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许诺，如果慕离不收他，他就重回外门，下次大比再来求肯。
　　还好他赌赢了，藏剑峰峰主，果然对剑道足够执着，所以也同样欣赏自诩非剑道不修、非藏剑不入的他。
　　入峰后，他知道了他师姐的天赋，在他之上，而且师尊也更看重她，所以为了稳固自己在藏剑峰的地位，他当然要讨好她。
　　她说喜欢师尊时，他虽然诧异，但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反其道而行之选择支持。
　　后来会前往长明轩说那些话，除了一部分出自本心外，当然还是想讨好她。
　　比如如果她跟师尊结成道侣了，她大概还会是……他的师娘？
　　他想过藏剑峰内的争斗或许更激烈，结果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
　　师姐忙着追人，师尊忙着躲避，其他弟子忙着修行，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他以为的，只是他的以为，不过，这也证明，他的眼光不错，不是吗？
　　既然外部环境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当然可以安心修炼了。
　　然后就是修灵试炼、落花山庄、发现父亲被囚、逃匿被围……
　　他以为这次他大约逃不过去了，结果师尊就来了，而且宁愿死战也不舍弃他。
　　宗门盛传的藏剑峰护短，原来是真的啊！可是他突然就希望他是假的了，这样，师尊就不用死！
　　他向来心细敏感，所以闻得到师尊还未开始大战时身上的血气，再联想到他离峰前师尊还在闭关，不难推测出她是强行出关赶来救他的啊！
　　他想帮忙，却没有任何办法，早就重伤的身体能够半撑着坐起已经极为艰难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被一道道杀招淹没。
　　然后师姐也来了！
　　她说她是魔尊，她说他是她师弟，她说师弟以后会凭借自己的本事洗雪今日耻辱，她在替他出气！
　　师姐要那些恬不知耻的强者在痛苦中祈祷他的降临、盼望他的赐死，她一句话就让落花山庄交出他的父亲。
　　那是他现在远远做不到的事，需要时间、磨砺、突破、血战一系列流程后才能完成的目标，她只需一句话。
　　或许是轻描淡写，或许是顺口道出，但之于他而言，却是重若千钧。
　　“问天少主？”仆从看他不动，纳闷地又喊了一声。
　　“走吧。”叶问天转过头，嘴角有笑意浮起。少年阳光明媚，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的模样。
　　他选了一个很不错的师门，以后他不仅仅有小师妹跟父亲，还有师尊跟师姐啊！


第59章 上药
　　望归院。
　　明愿很不见外地推开院门直接走入内室，将慕离轻轻放在床上，伸手取过旁边伤药，抬手就要扯开慕离衣裳。
　　“你干什么？”慕离避开她的动作，沉着脸质问她。
　　明愿轻易看穿她眼底藏着的害羞，毫不在意且理直气壮，笑容晏晏，“帮你上药啊，师尊~”
　　“你……”慕离有些气结，她都是魔尊了，还喊她师尊？
　　“不用你，我自己会上药。”
　　“可是师尊不是受伤了吗？这样多不方便！而且，要是师尊在上药的过程中再次受到伤害，徒儿会心疼的。”
　　明愿话语轻柔，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泛起层层涟漪，一闪一闪地仿佛在替主人阐述着深藏心底的情意，配上这一张绝世的容颜，由不得人不心动。
　　慕离不是人，但她也心动，看着眼前女子浅笑的颜色半晌都挪不开目光。
　　于是明愿默认她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轻轻解开她外裳，里面白色里衣已经被鲜血尽数染红，白晢的肌肤上是狰狞的剑伤，剑气缭绕其上，血迹斑斑。
　　有血一滴滴没入其下，明愿有些心疼，眼神里没了调戏慕离时的玩味欢快，眼帘低垂，心尖微颤。
　　“我没事的。”慕离看她这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是在心疼她，内心既感动又失笑。
　　踏上修行之路就难免受伤，而且她还是剑修。
　　从引灵入体到现在的地灵境九重，她这一路走来，剑下尸体可也不少。
　　这样的伤口已经很轻了，跟叶问天一身重伤相比简直就是水滴和海洋的差别，可还是有人心疼。
　　慕离心里有暖意流淌过，她大概是真的喜欢上明愿了啊，从当日万罗大殿上的对视开始，到她的表明心意、百般讨好再到今日的当众宣告、及时相护。
　　明愿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仍有些失落，“若我可以再快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你已经很快了，从魔尊继承大典上赶到，很及时。”慕离看她那身青色冕服不难猜出她之前的行踪。
　　“你救了我的命。”她语气温柔清润。
　　“是哦，我救了师尊的命，那师尊有什么报答的吗？”明愿放开心里情绪，语气上扬。
　　“哈？”慕离被她迅速转变话题惊到了，有些反应不及时。
　　明愿轻笑，“嗯……师尊是个剑修，虽然贵为一峰峰主，但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宝物的，就算有我估计也瞧不上用不了。”
　　她唇角弯了弯，终于说出一直想说的话，“既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师尊以身相许，可好？”
　　明愿边说边拔除掉她伤口残留的剑气，右手手指抹了些药膏细细涂到她肌肤上。
　　指尖划过，看白晢的肌肤泛起层层涟漪，然后一寸寸染上颜色，明愿心里莫名痒痒的，就……很想已经结成道侣了。
　　那样，她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慕离感受到右肩传来的感觉，心里恼羞成怒，她都已经涂好药膏了，还看！
　　然后就听到明愿讨要救命之恩的报答，还以身相许，你怎么不以身相许给我呢？我可是你师尊！
　　“你不是叫我师尊吗？弟子救师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慕离有些咬牙切齿。
　　“哦~，所以师尊是要我改口的意思吗？”明愿明眸含情，“好啊，我们什么时候结契，阿慕！”
　　明愿边说边欺身而上，目光灼灼，右手还搭在她没受伤的肩上，一点点摩挲，挑逗意味十足。
　　慕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一张一合，眼底神色微闪，脑海里情不自禁就想起那日那个吻，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她掩饰般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企图岔开话题，“那个，阿愿你怎么会突然就成为魔尊了？”
　　心里紧张，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胡乱颠倒。
　　明愿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才会眸色闪烁，不过对于她想转移话题的目的心知肚明。
　　“我本来就是魔界少尊主，继承魔尊也只是顺理成章之事。”
　　虽然知道，但明愿也没有逼她太紧，很顺从地回答了慕离不走心的提问。
　　“可你之前不是乞儿吗？”慕离这次是真的疑惑不解。
　　“嗯……乞儿身份也确实是真的。
　　我是魔界少尊主，三百年前魔界发生叛乱，我被人下了时光回溯法的诅咒，修为全部消失，身体也回到幼年形态，就连记忆也没有了，一直在人界飘荡，每次长大后又会受咒法影响，开始新一轮的回溯，直至死亡。
　　不过我这次顺利拜入藏剑峰，通过修行误打误撞破解了诅咒，所以找回了记忆跟修为。”
　　明愿认真解释，半真半假，少尊主身份是真的，时光回溯法是真的，误打误撞是假的。
　　如果没有她的降临，就算这具身体有魔躯自动护主，也终会湮灭于时光的诅咒中，自然魔界魔尊会是风司卿，所以小世界剧情里没有魔界少尊主的出现。
　　她降临了，时光回溯法才无法再对那具身体造成丝毫影响，所以她是魔尊。
　　“抹除记忆？所以你之前没有记忆，拜师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慕离有些发愣，“那万罗大殿里你为什么说不行拜师礼？”
　　难道魔尊血脉就算没有了记忆也这么骄傲？死活不低头也要维护皇族的尊严？
　　“当然不是。”明愿笑着否定，看她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心里柔软。
　　“我早就觉醒记忆了，所以才选择进万象宗，选择入藏剑峰。”
　　明愿笑意潋滟，“所以我对师尊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是我真正想做的！”
　　“哦……不，不是师尊，是阿慕！”她笑的妖孽，眼里情意灼灼，炙热又浓烈。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慕离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似乎也在慢慢染上颜色，心里情绪既欢喜又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她呆呆想了很久，憋出一句话，“我……我要闭关冲击天灵境了，你……你先出去吧！”
　　明愿挑眉，她能感知到慕离体内灵气的错乱，确实是破关的征兆。
　　不过，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这么想，明愿看向慕离的唇，湿润微红，于是直接拉进距离俯身含住那片红唇，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夺走她所有的空气，感受到女子的轻轻晃动，明愿伸手稳住她身体，加深了这个吻。
　　慕离感受到眼前身影一晃，然后自己的唇就被明愿含住了，然后是熟悉的气息，既温柔又带着入侵的难以阻挡。
　　她没有闭眼，被动地承受着她的亲吻，眼神往下，可以看到明愿微微颤动的眼帘。
　　感觉到慕离的视线注视，明愿边吻边与她对视，眼里笑意清浅，她没有挣扎跟抗拒，所以是默认了吗？
　　明愿一直吻到慕离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才轻柔放开她，“阿慕，这个，就当做报答了，我等你的以身相许哦！”
　　她语气上扬，半调戏半认真，说完之后也不去看慕离，转身跨出房门，很贴心地留给她时间和空间。
　　慕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欢喜和甜蜜在炸开，她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发出一声哀嚎，要命了，她心动了！
　　她是真的喜欢上明愿了，想当她道侣那种！
　　不然她出去外面执行首席弟子的任务时她怎么会提心吊胆担心她会不会受伤呢？
　　什么强行出关乱了气息，她根本就静不下来啊！
　　原来这才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还好这次是两情相悦。慕离想起刚刚那个吻，唇角忍不住弯起。
　　然后恶狠狠地盯着那瓶伤药把她当做明愿，就算两情相悦也不能这么占她便宜吧！
　　又亲又摸，过分！不行，她也要亲回来！
　　慕离暗戳戳立下目标，然后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可恶的明愿，明知道闭关需要平心静气，她还吻她！
　　她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根本就静不下来嘛，可恶！
　　明愿当然不知道慕离在想什么，她心情愉快地迈出望归院，回到自己的长明轩坐下，很有耐心地等待慕离出关。
　　有仆从过来禀报她，说叶南山已经安顿好了，一身伤势也在调养着，没什么大碍。
　　反而叶问天的伤势有些棘手，落花山庄的强者下手时就没想过一个玄灵境五重的万象宗弟子背后会有这么深的背景，直接往死里下杀手，是真打定要把他废掉的主意。
　　所以叶问天伤势入骨、根基受损，炼药峰的丹修跟医修都来看过，没有办法。
　　这样的伤势不是能轻易复原的，那些能复原伤势的天材地宝不是叶问天现在的修为可以承受得住的，所以现在的结论是，他的未来大概废了！
　　这又是原剧情里没有出现过的，原来的叶问天没有那么快找到他父亲的下落。
　　等他找到时，他已经成长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地步，虽然有惊有险，但最后都是化险为夷，修为再破一层。
　　原剧情里的龙傲天男主在开局时就已经注定立于不败之地了，可是，现在这个是叶问天。
　　明愿恍然有所悟，白衣少年血衣破碎却坚决不屈，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书上固有的形象了。
　　在他青云直上之前，也跟她一样在黑暗里等待救赎，等待错漏的光照进缺口，然后被拉出黑暗。
　　还好他跟她都等到了！
　　明愿笑意灿烂，想了想问了小天道能医治好叶问天的天材地宝在何处，得到地址后传音给正在赶来万象宗看戏的风司卿，让她去取药过来。
　　站在云雾中收到明愿传音的风司卿：……就很离谱！
　　吐槽归吐槽，想起明愿不可想象的战斗力跟那段日子被虐的惨痛阴影，风司卿狠狠跺了一下脚下的云，认命地调转方向。
　　让你八卦！好好呆在修罗宫不就啥事都没有吗？
　　小天道：气呼呼地拿起自己的云轻轻吹了吹气，然后把靠近风司卿身边的云都拿走了……


第60章 狐狸
　　把任务交待下去给风司卿的明愿自觉自己算是一个合格的师姐了，她把完成首席任务得来的黑风盗令牌、火灵芝让仆从跑腿送去执政堂，然后懒洋洋地搬出一张太师椅放在阳光下。
　　女子一掀青衣，满足地躺了上去，然后眼睛半睁不睁，开始晒着太阳打起瞌睡来。
　　至于她都已经是魔尊了，执政堂怎么处理她的首席任务、还要不要给她首席弟子的身份，明愿表示，那是他们该烦恼的问题，跟她没多大关系。
　　修为全部恢复了，明愿在这方小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她又不需要修炼，也不需要进食，魔界事务更别指望她打理。
　　所以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等着慕离出关就好了。
　　对于这样的惬意生活，明愿丝毫不觉得无趣，反而很享受，大抵是因为她找到了值得等待的人了吧！
　　玉佩：宿主谦虚了，岂止这个小世界无敌，你说你横扫三千小世界也是没毛病的。
　　叶问天拖着刚刚可以养好的身体过来看过一次，然后嘴角抽了抽，向明愿问了个好就回去了。
　　师姐是魔尊不需要修炼了，他才玄灵五重，弱得可怜，而且现在根基还受损了，当然要好好修炼。
　　对于根基受损这件事，明愿没有放在心上，叶问天得知时虽然有些失落，但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还能修炼，有什么理由放弃？
　　师姐那日说他以后会亲自打上落花山庄，取走那些人的性命，师姐堂堂魔尊，说出来的话当然不能不算，所以他当然要好好修炼，让这一切变成现实。
　　又过了几日，风尘仆仆的风司卿灰头土脸地带着明愿指定的灵药赶到了。
　　一踏进院子就看到自家新鲜出炉的魔尊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打瞌睡，风轻拂过，椅子一下一下地轻轻摇晃，伴着两旁桂花树飘下的花瓣，说不出的惬意悠闲。
　　风司卿：……
　　“你来了啊？”明愿感受到她的气息，懒洋洋开口。
　　风司卿考虑到她的战斗力，有些不甘心地咽下了这口气，“是，尊上，您要我寻的天材地宝我已经带来了。”
　　“嗯，既然寻到了，就麻烦你再跑一趟送去西边的院子给我师弟吧。”
　　明愿很不客气地吩咐，说是麻烦，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发号施令。
　　“是。”
　　风司卿：表面笑嘻嘻，心里……
　　“宿主，你是想撮合叶问天跟风司卿吗？”玉佩嗅到了看戏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明愿：你不说我都忘了风司卿也是后宫之一，我不是，我没有！
　　想是这么想，玉佩这么一说，明愿也有了想看戏的心理，于是分出一缕魂念跟玉佩一起暗戳戳跟在风司卿后面。
　　风司卿出了长明轩面容就变得冷淡起来，平时的温和全部收敛起来。
　　魔尊都回来了，那个位置跟她没关了，整天装温和多累，不装了！
　　她朝着西边方向一路而去，然后成功在一条河流旁边看到一座院子。
　　风司卿很有礼貌地重重敲了几下门，“砰砰砰！”
　　“你是？”叶问天还没开始修炼，打开门看着眼前黑衣女子有些疑惑。
　　风司卿很没好气地把那株灵药随意丢到他怀里，想到他让自己多跑了一趟，语气有些恶狠狠，“尊上让我给你的。”
　　然后就一副任务完成的轻松模样，临走前又瞪了少年一眼。
　　没有一丝含羞带怯，而是名副其实的瞪，瞪完直接转身飞上云层消失了。
　　叶问天拿着手里的灵药有些莫名其妙，尊上？魔尊？是师姐吧！
　　反应过来后，少年笑容灿烂，珍重地收好灵药，准备继续努力修炼。
　　“叶少主，外面有个自称陆小南的外门弟子请见您。”有仆从恭敬开口。
　　“陆小南？”叶问天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他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不见。”叶问天回绝了，师姐对他这么好，还命人为他寻药，他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辜负师姐还有师尊的期盼。
　　“是。”仆从得到回答后恭敬退了下去。
　　看完全程的玉佩：很好！自家宿主又搞没了龙傲天男主一个后宫！
　　明愿没有拆散叶问天后宫的自觉，看叶问天跟风司卿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有些失望地收回魂念，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风司卿送完灵药后也没有回来长明轩，但明愿可以感应到她的气息，还在万象宗，只是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明愿歪头想了一下，没想出来风司卿要干什么，索性便不去管了。
　　反正万象宗内能威胁到风司卿的人并不多，而有她在，风司卿也不敢胡乱闹事，爱干嘛干嘛，又不归她管！
　　这么想，明愿心安理得地继续假寐。
　　玉佩……玉佩表示虽然它没有人身，但晒太阳也很舒服。
　　不知道躺了多久，大约是几天，也大约是几十天或者几百天，明愿终于感受到藏剑峰内多出一道强大熟悉的气息。
　　藏剑峰灵气冲天、剑气毕露，云彩环绕，有朵朵彩云以此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正在修行的弟子被这股灵韵笼罩住，皆是灵台清明，修行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万象宗内，宗主、各峰峰主、长老皆是看向藏剑修，各自反应不同，有的欣喜，有的惊讶，有的嫉妒，那是破入天阶的天地异象！
　　慕离，晋入天灵境了！
　　明愿利落地站起身就往旁边的望归院走去，玉佩在她腰间一晃一晃，收到天道管理局发过来的信息，心底有些难受，但看到自家宿主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忍说出来，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明愿毫无察觉，一脚迈进望归院，然后看到了空荡荡的院子并没有慕离的身影。
　　这里没人？明愿疑惑地感知了一番，慕离确实不在这里。
　　她走出院门，重新闭眼感知慕离的气息，藏剑峰北部，那里建筑稀少，是这峰上难得的偏僻之地，慕离去那干什么？
　　带着疑问，明愿直接一步跨出，朝她感应到的那道气息移去。
　　青色身影落在藏剑峰北部，明愿探出魂念四处寻找慕离的身影，然后就看见一只通体白色、额角一簇火红弯月印记的小狐狸从她脚边飞快跑过，身姿矫健、体态轻盈。
　　小狐狸一闪而过，眼看就要消失在明愿视线里，明愿莫名心里一跳，一个腾挪眼疾手快地把小狐狸揪起拎在手中。
　　小狐狸的体积并不大，就跟人界寻常小兔子差不多，皮毛滑软，火红印记格外惹眼，被她拎在手上四肢离地，先是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后开始不断挣扎，四肢徒劳无功地在半空中死命划动着空气。
　　明愿掉转过小狐狸的身体让她对着自己，然后就看到小狐狸嘀溜嘀溜打转的清澈双眸里写满了委屈和对自己的控诉。
　　“慕离？”明愿呆了呆，心里既惊讶又好笑，很肯定地说出声。
　　“……”小狐狸一下子就呆住了，四肢也不挣扎了，双眸闪烁着四处观望就是不肯看她。
　　明愿可以感觉到自己手里揪着的小狐狸脖颈处的白毛变得有些僵硬，甚至还从小狐狸被毛挡着的脸色上看出她满满当当的害羞和难为情。
　　“慕离，你怎么变成小狐狸了？”明愿已经确定了小狐狸的身份，有些好奇地追问。
　　“突破时出了点小问题。”小狐狸清晰地口吐人言，语气闷闷的，声音倒是依然清冷，就是多了小狐狸的奶音加成变得更加软萌。
　　“什么问题？”明愿收起笑容。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暂时变回本体了而已。”小狐狸吞吞吐吐，还是认真回答了明愿的问题，然后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语气颇有些沉闷，她都在发现自己变不回来时第一时间跑来这里，企图找个没人的地方呆两天，等变回去了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结果还不等她找到藏身之地就被人倒拎着尾巴揪了起来。
　　明愿果然最可恶！小狐狸暗戳戳腹诽。
　　明愿不知道她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她的可恶了，笑容如春风般自在惬意，语气含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出你！”
　　笑笑笑，就知道笑，还笑得这么好看，可恶！
　　小狐狸被美色所惑，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心里却是满足和开心。
　　“你放我下来！”慕离开始口是心非，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明愿看着她无谓的挣扎，笑容更加欢快，不仅没有如她所愿把她放在地上，反而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呆得更舒服。
　　“阿慕，你要是再动，我就带你去见宗主和各位峰主了哦。”明愿轻松抓住她的死穴，出声威胁她。
　　果然，小狐狸一下子停止了挣扎，安静乖巧地呆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虽然宗主和各位峰主都知道她是狐族，但她一点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真身。
　　“你要多久才能恢复人身？”
　　明愿边问边撸了一把小狐狸的后脑勺，手顺着柔滑的皮毛一路往下，看着小狐狸背面的白毛一圈圈漾开涟漪，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舒适温暖，心里满足感十足。


第61章 定情
　　“一两天吧。”小狐狸企图逃开她的魔掌却徒劳无功，认命地窝在她怀里闷声回答。
　　“哦。”明愿有些失望，低低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两天，好短啊！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多看看、逗弄逗弄小狐狸模样的慕离呢！
　　“你先带我出去躲两天。”慕离感受到藏剑峰外由远及近的几道气息，语气有些慌乱。
　　她绝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身为堂堂藏剑峰峰主，面子当然还是得要的！
　　明愿看着小狐狸着急地四肢乱蹬，清澈的琥珀色眸里温润灵动，心里柔软又愉悦，随手打去一道印记跟万象宗宗主简单说明慕离确实突破天灵境后捞起怀里的小狐狸，御剑飞上云霄。
　　“阿慕想去哪里？”明愿托着小狐狸，语气温柔。
　　“嗯，随便吧，我都可以的。”小狐狸矜傲地甩了甩蓬松宽大的白色长尾巴，轻点着头奶音清脆。
　　明愿忍不住抓住她的尾巴摇了摇，收获了小狐狸一个白眼后认准一个方向慢慢御剑飞行。
　　飞剑穿梭云雾，飞了一会儿，明愿立在云头看见下方有一座凡人城池，众人来来往往，城内张灯结彩，很有欢喜庆贺的意味。
　　明愿托着小狐狸思忖片刻，收起飞剑降下云头，双脚落于实地，抬脚往城内走去。
　　慕离趁她不备挣脱她怀抱，身体轻盈地一个跳跃蹲到她肩头，看明愿投过来的眼神伸出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小爪子向前指，以一种命令的姿态让明愿继续前进。
　　明愿对上她的眼神，既无奈又失笑，宠溺地撸了一把小狐狸的尾巴，然后带着她进城看热闹去了。
　　城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来往的人群笑容满面，路边小贩大声吆喝推广着自己所卖的东西，大街上有小孩子成群结队玩闹、你跑我追。
　　明愿缓缓带着小狐狸走过人群，从他们的交谈声中得知明日就是中秋节，今日是人们准备节日需要用到的东西和忙忙碌碌的前一天。
　　“快看，有狐狸诶！”
　　“哇，好好看的小狐狸啊！”
　　“它长得好漂亮啊，她的眼睛好灵动！！”
　　不远处有玩闹的小孩子看到明愿肩上的小狐狸，发出惊叹和羡慕的声音，毫不吝啬他们少得可怜的夸赞之词。
　　慕离当然也听到了，小狐狸骄傲得意地扬了扬她的尾巴，小爪子往上挥了挥，眉眼间都是对小孩子审美观的肯定。
　　毛绒绒的尾巴扫过明愿耳尖，带来舒舒麻麻的感觉，明愿抓住她的尾巴晃了晃，随手变出几个小玩具拿给那群小孩子，“谢谢你们夸我的小狐狸，这是我的回报。”
　　小孩子们犹豫半晌，没能抵挡住玩具的诱惑，接了玩具皆是欢天喜地。
　　“漂亮姐姐，我可以摸一摸小狐狸吗？”有一个小孩子怯生生问道。
　　明愿看了看小狐狸洁白的皮毛，随意找了个说辞，“不可以哦，她比较害羞。”
　　就算变成了小狐狸，慕离终究已经是天灵境的修士，自有天地气运庇护，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是没有办法以对待宠物的心理来对待她的，会受到天地反噬。
　　“哦。”小孩子被拒绝了，有些失望，不过看着手里的玩具很快又开心地把玩起来了。
　　慕离又甩了甩尾巴，她什么时候是她的了？
　　就在这时，东面有叫好之声响起，伴随着掌声和欢呼声。
　　“是杂艺表演！”
　　“走，去看看！”
　　小孩子欢快地叫喊着往那个方向跑去，连漂亮的小狐狸都顾不得看了。
　　慕离感受到了冷落，小爪子拍了拍明愿的头顶，示意她跟上。
　　明愿：你是变成了小狐狸，不是不能说话！
　　吐槽归吐槽，媳妇的话怎么能不听呢？
　　明愿自诩自己会是个好道侣，所以认命地听从慕离的命令跟在那群小孩子后面，看到了被人群围起来的盛景。
　　她轻描淡写地从人群后面慢慢踱步到最里面，于是看到了小孩子口中的杂艺表演。
　　有人套着一个红狮子的皮套与同伴配合卖力地舞动，虎虎生风、矫健敏捷；有人拿着一个空火把围绕场上走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火把凭空燃起。
　　除此之外，还有舞剑的、扔飞刀的、胸口碎大石的……
　　“好！”有人大声叫好、神情激动。
　　小孩子一会儿挤到这里看这个，一会儿跑到那边瞅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什么？”慕离靠在明愿耳边小小声问她，她在狐族一直专心修炼，后来到了万象宗也很少出宗，所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刚才那个男子凭空点燃火把时，她并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他们都是凡人，不曾踏足修行。
　　可是凡人怎么会有办法做出这些事情呢？那些小孩子说这是杂艺表演，杂艺表演又是什么？慕离表示疑惑。
　　“这……”明愿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啊，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过还好她不知道，原身作为靠坑蒙拐骗活到十岁的乞儿对这些却很熟悉，明愿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找出相关信息回答慕离。
　　“这是杂艺表演，就是那些人凭借一些道具和不为人知的手段达到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效果，以此来吸引人们的注意换取赏钱。”明愿言简意赅。
　　“什么手段？”慕离好奇追问。
　　“我也不知道。”原身只是一个小乞儿，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她就更不会知道了。
　　“哦。”慕离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被旁边的傀儡戏吸引了注意力，指挥明愿往那边移动，小脸满是兴奋和好奇。
　　明愿认真当着她的人形坐骑，走来走去带她看遍所有的杂艺表演。
　　夜幕逐渐降临，慕离看了一天终于有些看腻了，于是明愿带着她坐到河边看人们放河灯了。
　　风轻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有五颜六色泛着彩光的河灯从上流一路顺流飘下，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有花灯会，有河灯祈福，还有夜晚出来与心上人会面的有情人。
　　明愿坐在河边一处寂静的阶梯上，看着慕离伸出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拨着水玩，嘴角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是真的没想到慕离变成了小狐狸还会把童趣也变回来了！
　　之前她身为藏剑峰峰主，从来都是清冷自持的，虽然在她面前也冷不起来，但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明愿眉眼弯弯，无论是哪个慕离，她都很喜欢！
　　只是这样自在、无拘无束、小狐狸形态的慕离，更让她心生欢喜，她喜欢她对她毫不设防的信任，也喜欢她迟来的童真趣味。
　　这么想，明愿笑着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找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悄悄蹲到小狐狸身边，打算给她系上。
　　戴着小铃铛的小狐狸走路一响一响的，多好玩！
　　明愿心里有些激动，想着不让慕离发现，这铃铛是自动认主的，是魔界里可媲美天狼印的灵宝，据说还是魔界魔后的信物。
　　结果很不幸，小狐狸警觉地回过头，刚好看到拿着铃铛偷偷摸摸想动手的明愿身体僵硬，慕离又不蠢，看着小铃铛和明愿的反应，眼珠微转就猜出她的用意，顿时有怒气浮起。
　　“明愿，你放肆！”小狐狸奶声奶气喝道，然后直接撒开蹄子跑不见了，很是怒气冲冲。
　　明愿站在原地有些发懵，不是很明白慕离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想了想，后知后觉地开始恍然大悟，慕离不会以为自己把她当成宠物了，刚才是在调戏她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明愿循着慕离的气息追了过去，内心倒是不担心慕离的安危。
　　虽然她现在是小狐狸，虽然她的本体看上去很是无害乖巧，但到底是天灵境修为，这方小世界已经很少有人能伤害到她了。
　　明愿循着气息一路前往，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前方停下，内心微喜，继续走向前，然后就看到一只白色小狐狸在花灯会中缓慢穿梭，灵动洁白。
　　似是感受到明愿的目光，小狐狸慢慢回过头，其实她跑了没几步就回过神来了，明愿送她铃铛不是把她当宠物的意思，那人整天说着结契结契，怎么会只想要她做宠物呢？
　　小狐狸想通了，所以没有继续前行，而是选择在原地等待明愿，她说过，无论如何，都会找到自己的！
　　于是明愿看到有银光笼罩住小狐狸，光华散尽，留在原地的不是小狐狸，而是变回人形的慕离。
　　女子一袭红衣似火，三千墨发如瀑，在花灯围绕中朝她回头，凤眸含笑，温润如玉，脸上神情柔和，褪去锋芒，却敛尽光彩，她耀眼如天上月！
　　明愿呼吸一窒，目光直直盯着她不愿挪开分毫，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缓慢却坚定，从容又淡定。
　　“明愿，你怎么了？”慕离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滚烫，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既心动又不明所以然。
　　“阿慕今日很好看。”明愿嗓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带有磁性，听得慕离耳根发红。


第62章 信物
　　明愿看着她白晢容颜慢慢染上薄红，突然就想起辛弃疾的一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慕离，就是她的灯火啊，花灯印照，弯月为证，她美得让人心甘情愿沉迷。
　　“阿慕，我送你铃铛，不是当你是我宠物。”明愿认真解释，神情严肃。
　　“我知道。”慕离浅笑，“刚才是我想岔了。”
　　明愿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那我现在再送你，你不会拒绝了吧？”
　　明愿也不是真正在询问她意见，因为她说完之后就自顾自低下头，开始笨拙却认真地把铃铛缠在她腰间。
　　“就当做是庆贺阿慕突破天灵境的贺礼吧！”明愿到底还是怕她拒绝，胡乱说了个借口，继续手上的动作。
　　慕离低头看她，看到她轻轻颤动的眼帘和专注温柔的侧脸，心里软和。
　　笨蛋，就算她不说，她本来也不打算拒绝，非要把好好的定情信物说成是贺礼！
　　等等，什么信物？慕离眨眨眼，她刚才什么都没说。
　　“好了！”明愿大功告成地重新站直身体，语气欢快。
　　慕离看了看腰间的铃铛，外形是以红色樱花为修饰的圆球形，底下是一小串淡金色的流苏，手指轻摇，铃铛传出一阵清脆悦耳之声，铃铛内部还刻了一个小小的“许”字。
　　是许诺的意思吗？慕离暗自猜想。
　　然后一转视线刚好瞥到明愿腰间的玉佩，神情有些恍惚，“这枚玉佩……”
　　玉佩？明愿身体一震，要想起来了吗？
　　“玉佩是我的，你以前见过吗？”明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却还是泄露出丝毫。
　　慕离没有注意到，“你的玉佩我以前怎么会见过？就是觉得它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她压下心里莫名情绪，继续笑着看向明愿。
　　“嗯。”明愿轻应一声，内心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无论记不记得，她都是江许，是跟她彼此相爱的人，这就够了！
　　“阿慕，我刚才是骗你的。”明愿平静下来，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不是贺礼，那是我想给你的定情信物。”
　　再三思考，她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字是她亲手刻上去的，她是慕离，也是江许，更是她以后的全部！
　　定情信物？还真是定情信物！慕离眸色微闪，静静听她说下去。
　　“赠你铃铛，一步一响，那代表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在想你，也是你在想我。”
　　明愿语气热烈真诚，目光炙热地直直与她对视，“阿慕，我们结契吧！”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这次是温柔到极致的掠夺，一寸一寸地让她们唇齿相接，清隽气息逐渐盖过慕离原本的气息，温柔又强势，右手揽紧她的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慕离听着她说要结契心乱如麻，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唇被她含住，接着就是熟悉的吻密密麻麻袭来。
　　惊讶是有的，但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慕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眸，青涩地开始回应她，主动给出她得以进入的机会，开始与她交缠在一起。
　　月色下，花灯会上，青红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唇齿相接，一如多年之前的某一幕。
　　不过她们如今比那时更亲密，也更心意相通。
　　挂在明愿腰间险些再次被cue的玉佩红着自己不存在的脸默默捂眼，很贴心地设了个结界将她们围起来遮挡众人视线。
　　鬼知道她们还要吻多久？
　　……分割线之我是磕完全程的月亮……
　　万象宗藏剑峰。
　　慕离坐在大殿上看着闻讯赶来的宗主和各位峰主有些头疼，明愿坐在旁边笑眯眯看着戏没有说话。
　　那日月下亲吻后她们便算做是定情了，慕离没有拒绝，明愿便默认她答应了。结契的事倒是不急，明愿在追妻这件事情上很有耐心。或者说，只要那个人是慕离，她就不会不愿意等。
　　既然慕离恢复人身了，当然要回宗禀明宗主，所以也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一起看了月、过了凡俗的中秋节后就回来了。
　　现在宗主正在跟慕离商量祝贺大典的事，慕离不同于莫非叶，莫非叶是炼器之道破入天阶，需要作为底牌隐瞒，慕离却是实打实的修为突破，还是战斗力极强的剑修，可以光明正大昭告六界。
　　不过……宗主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明愿，魔尊都站在万象宗这边，其实隐不隐瞒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宗主，我知道了，我答应就是了。”慕离扶额无奈答应。
　　她本来觉得不必大费周章，却拗不过宗主苦口婆心的强烈要求，只能选择妥协。
　　“好，那本宗现在就昭告六界，半月后举行庆贺大典，贺我万象宗藏剑峰峰主晋升天灵境。”宗主拍案决定，满意地离开了。
　　明愿对上慕离的眼神，表情无辜真诚。
　　慕离看她这副模样，无奈失笑，“问天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给他送去了灵药。”
　　其实她从第一眼见明愿就感觉她是那种真正冷心冷情的人，就算喜欢她，可也不像会给别人好脸色的人，没想到她对叶问天倒是有点上心。
　　“是，阿慕听说过一句话吗？”明愿墨眸狭长如黑曜石。
　　“什么话？”慕离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很给面子地按照她的意愿追问。
　　“爱屋及乌啊。”明愿时刻不忘撩妻，“他是阿慕的弟子，我的师弟……不，不是师弟，他以后也会是我的弟子。”
　　青衣女子笑得开心，三言两语间不忘说到结契。
　　慕离失笑，脸色自如，心底欢喜，终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结契之事，我本来是没有想过的。
　　以前我以为我喜欢莫非叶，直到遇到你才知道那不是喜欢，而我对你也不是喜欢，不单单只是喜欢。”
　　慕离看着明愿，眼神明亮，“明愿，我亦心仪你，愿与你结为道侣，往后余生，共此相伴！”
　　她是剑修，无论何事都直来直往，既然确定自己心仪明愿，那就无需隐瞒，也没有必要扭扭捏捏。
　　慕离走向明愿，四目相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祝贺大典后，我会传信回族，请族人前往宗门，到时天地见证，我们结契，好不好？”
　　“好。”明愿有些诧异于她的主动，却也欢喜无比。
　　之后的半个月，明愿每日与慕离形影不离，慕离处理事务，她有时会帮忙，有时就在旁边坐着看她；慕离练剑，她会在旁边指点，给出自己的理解。
　　虽然明愿之前不修剑道，但她的修为早已超出此方小世界许多，所以她的看法对慕离也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当然，除了处理事务和练剑，也少不了一些玉佩不宜观看的事，亲吻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只是明愿也愿意把最重要的事放到结契后。
　　半个月稍纵即逝，叶问天也出关了，修为一跃升到玄灵境七重。
　　期间也发生过两件插曲，一件是首席弟子的事。
　　当初慕离要立明愿为首席弟子，首席任务明愿完成了，却得知她摇身一变成了魔界的魔尊。
　　万象宗是以包罗万象为立道根基，但魔尊成为一峰首席弟子却是史无前例，执政堂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把问题丢还给慕离了，让她自己决定。
　　慕离问过明愿的意见后最后决定改立叶问天为首席弟子，所以执政堂还要再发布一次首席任务。
　　第二件插曲就是这一届的外门大比第一或许是模仿叶问天，或许是同样执着剑道，拒绝了其他所有峰主长老的收徒请求，执意拜入藏剑峰，声称非藏剑不入。
　　最后慕离也没有收她，但藏剑峰隐世强者七长老现身收了她为徒，之后更得知该弟子剑心通明，是修剑道的好苗子。
　　那名外门弟子据说是名女子，姓陆，名小南。
　　陆小南被七长老收为弟子后，七长老说要磨砺她的剑心，带她外出历练去了，归期不定。
　　……分割线之我是通明剑心……
　　半月之后的祝贺大典转瞬便到。
　　万象宗内难得喜气洋洋，有宗门亲传弟子外出宗门迎接前来道贺的各宗门、家族代表。
　　藏剑峰上，慕离换上一袭簇新红衣，手执长剑等待典礼开始，不过以她的性格，就是出去转一圈点个头微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是宗主去忙，她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慕离站在藏剑峰主殿里有些无聊，也不知道明愿跑哪去了，一大早就没看到人！
　　被慕离暗自吐槽的明愿带着玉佩静悄悄去看戏了，玉佩跟她说，这次来万象宗庆贺慕离突破天灵境的人中，慕容辰作为家族少主代表慕容家族，沐千盈跟师兄一起代表神音门前来，还有跟随师叔来的大夏学院星辰府核心弟子林间。
　　慕容辰、沐千盈、林间，再加上藏剑峰的叶问天，玉佩直呼好家伙，这都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
　　所以它拼命说动自家宿主带自己来看热闹，结果显而易见，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玉佩暗自记下设定程序里的金句，跟明愿隐匿身形暗戳戳躲在一颗树后面，往宗门边的叶问天和慕容辰看去，而沐千盈和林间的气息也在逐渐逼近。


第63章 典礼
　　“小师妹！”叶问天白衣英气、语气兴奋，看着不远处同样着白衣却明艳动人的少女神情温柔。
　　白衣少女脚步一顿，疑惑地投来眼神，下一刻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就想离开这里。
　　叶问天眼疾手快地挡在她面前，神情有些受伤，“小师妹不想看到我吗？”
　　难道小师妹也跟那些人一样想要疏远他？
　　少年神色晦涩，不过下一刻重新打起精神，那是别人，不是小师妹，小辰从小到大都没有放弃过他的！
　　他是天之骄子时，小师妹会温柔在旁边看他修炼；他不能修行时，小师妹也会鼓励他。
　　他很确信，他跟小师妹是两情相悦的！
　　“额……是叶师兄啊！”慕容辰头皮有些发麻，不过想想他后来会是个渣男，而且原身早在她来时就死了，就有了些底气，不是很想理他。
　　她可是立志要在这方世界好好修炼，去看看天地间的奇观，才不想被龙傲天男主收入后宫！
　　“叶师兄，我这次是代表家族过来的，理应先去拜访过万象宗主和慕峰主，我先走一步了。”慕容辰说完直接越过他前往宗内而去。
　　慕容辰走后，叶问天站在原地失落了片刻，然后回峰了。
　　过了一会，神音门和星辰府的人一前一后被弟子引入宗内，倒是没撞上。
　　“宿主，慕容辰是讨厌叶问天吗？”玉佩看完戏好奇地找自家宿主探讨。
　　“应该是，慕容辰是穿书的，自然会讨厌后宫收了一堆又一堆还自诩深情的龙傲天男主。”明愿直接说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她现在才发现书上的龙傲天男主是死板被刻画固定住形象的，小世界里的叶问天却是鲜活的，他们是挣脱了所谓剧情的禁锢吗？明愿暗自猜测。
　　祝贺大典上，明愿腰间挂着玉佩含笑坐在藏剑峰主殿一旁，单独成位。
　　她贵为魔尊，只是却又行事低调，万象宗宗主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她，索性看她在藏剑峰内一派当家作主的姿态，慕离也全然由她，于是采取了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
　　她要做什么全由着她，实在避不过碰面了就行上一礼，反正他连她一招都接不住，不丢脸不丢脸。
　　观礼人群中，叶问天看着慕容辰依旧眼神温柔，沐千盈面带冷意，也直直盯着慕容辰没有挪开视线。林间倒是最正常的一个，浅笑温润，只偶尔投去一个眼神，也不知是在看慕容辰还是沐千盈。
　　毕竟他之前的身份是喜欢沐千盈的反派小炮灰，虽然后来又因为慕容辰的表白饶了她一命。
　　处在视线聚焦中心的慕容辰谁都没看，暗戳戳盯着明愿，内心好奇。
　　书里并没有出现名为明愿的魔尊，就算她只看了一半就因为龙傲天男主太渣弃了书，可她也看过评论区，魔尊应该是男主的后宫之一风司卿啊！
　　书里自始自终应该都没有出现过明愿这个名字，慕离只有叶问天一个弟子，她也没有这么快就突破天灵境。
　　可是现在全部改变了，原书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这还是她看过的那个世界吗？
　　难道，她也是穿书的？
　　慕容辰暗暗猜测，内心有些激动，老乡啊！她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明愿感觉到慕容辰的视线，现在的她倒是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反而兴趣满满，很有礼貌地回了个浅笑。
　　慕容辰愣了愣，然后脸开始渐渐红了起来，好美啊，好有气势，好勾魂！这简直就是对她这个小姬仔加颜控晚期的人的必杀技啊！
　　妈妈呀，好想嫁给她！
　　远处的沐千盈一直看着她，脸色逐渐变黑，眼神深沉，周身冷意比刚才更冷了，直吓得她师兄默默又挪远了一段距离。师妹好阔怕！
　　主殿上正接受众人道贺的慕离好巧不巧也看见了明愿对慕容辰的浅笑，眼神微暗，暗暗记下这笔账。
　　玉佩纵观全局，对于自家宿主撩而不自知还被媳妇看见了表示深深的幸灾乐祸，内心发出慕离同款吐槽：敢对别的女人笑，等着跪搓衣板吧！吼吼吼……哦，藏剑峰没有搓衣板，那就换成剑阵吧！
　　祝贺大典结束后，明愿跟着慕离回了院，索取了今日份福利后笑着问她什么时候传信请她的族人过来？
　　慕离被她吻得双腿发软，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开始秋后算账，“不着急。我记得今日在殿上，某人笑得很开心呢！”
　　“哈？”明愿疑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宿主，你今天在藏剑峰主殿上对慕容辰笑了，被慕离看到了。”玉佩到底还是很有良心地为自家宿主解答了疑问。
　　“……”明愿无奈失笑，“阿慕是说我对慕容辰的那个笑吗？”
　　慕离矜傲地扬了扬眉，眉眼间满是“你自己说呢”的意味，看得明愿忍不住就弯起了唇。
　　“所以阿慕是吃醋了吗？”明愿看她被她挑明后脸色有些扭捏，继续笑着说，“我很开心你会吃醋，既然阿慕不喜欢，以后我便只对你一人笑。”
　　慕离心底欣喜，又有些不自然，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身为堂堂剑修，有一天会如小女人一样扭扭捏捏吃醋。
　　“阿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慕离颇有些吞吞吐吐。
　　“当然不会，这是阿慕在意我，我很开心，更加满足。”明愿拉起她的手，温柔含笑，眼神灼灼又明亮。
　　就在明愿打算凑过去亲她时，藏剑峰的仆从很没有眼色地走了进来，弯腰恭敬行了一礼，“峰主，宗主命人送来了十几坛灵酒和十几盒糕点，说是玲珑坊送过来的贺礼之一。”
　　玲珑坊？慕离眼神一亮，那是六界第一以灵厨之道立宗的宗门，无论是酒还是其他食物，都对修为有益，而且滋味绝顶，是有灵石都不一定买得来的。
　　“拿过来。”慕离开心地吩咐仆从。
　　“是。”仆从恭敬作答，把东西都挪了过来放在院子里，然后看慕离没其他吩咐了就退了下去。
　　“明愿，过来尝尝！”慕离取出一块糕点毫无形象地放进嘴里，招呼明愿过来。
　　灵酒？糕点？
　　明愿略有些迟疑，她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些的，修为低时有固定的灵药和增进修为的其他药散，修为高了辟谷了就更加不会去主动碰这些，那时的她是没有味觉的，所以竟是从未尝过。
　　“快过来啊！”慕离笑靥如花，朝她招手。
　　“好。”明愿摇摇头把那些过往丢到一旁，笑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接过一块桂花味的糕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这应该就是桂花糕吧？
　　明愿细细品味着桂花的香味在口腔内一点一点散开，很清甜、很好吃！
　　明愿漾开一抹笑，极浅极浅却格外撩动人心。
　　“来，再尝尝这个酒。”慕离起了恶趣味想着灌醉她，递过来一杯灵酒。
　　明愿当然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接过灵酒好奇地小酌了一口，眼神再次亮起，有些理解为什么慕离会嗜酒如命了。
　　慕离看她没有拒绝，反应好像还挺满意的，狡黠地眯起凤眸，直接拿了满满一坛放在她面前，动作豪气冲天，“这坛酒是你的了。”
　　她边说边给她倒酒，看着明愿很听话地喝了下去心里满意，悄悄打定主意今天就把她灌醉，然后……她就要找回她天灵境剑修的气势！
　　玉佩看得既兴奋又刺激，心里没有半点要提醒自家宿主的意思，它要看戏！
　　“问天，过来！”慕离余光瞥见路过院子外的叶问天和慕容辰，又看了看已经三四分醉的明愿，打算再找多个帮她灌醉明愿的帮手。
　　“哦。”叶问天愣愣应了一声，看向旁边的慕容辰，“小师妹，我带你去拜见我师尊跟师姐吧，我师姐还是魔尊呢，她们都对我很好。”
　　慕容辰下意识就想拒绝，大典结束后叶问天就跑过来说带她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盛情难却，她只能勉强跟他过来。
　　隐约间她感觉这个叶问天跟书里的龙傲天男主有些不同，白衣少年看着她眼神温柔深情，并不像原书里那个四处留情、广开后宫的渣渣男主。
　　可问题是，她又不是那个在叶问天跌入低谷时始终不离不弃的白月光小师妹叶辰，而且，她性别女，爱好女啊！
　　慕容辰这么想，就想直接开口拒绝，结果对上少年炙热真诚的眼神就有些开不了口。
　　算了，就再给男主一个面子，顺便试探一下那个登了魔尊之位的明愿。
　　慕容辰点头跟在叶问天身后，躬身行礼，“慕容辰见过慕峰主。”
　　“不必多礼，坐吧。”慕离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淡淡地端着自己天灵境大能的气势抬手让她免礼。
　　“问天，来尝尝这灵酒吧，对你的旧伤跟修为有益，慕容少主也不必太过拘谨，既然来了，就用些吧。”
　　慕离提了一坛酒放在叶问天面前，然后很有小算计地又拿了一坛堆在明愿面前。
　　叶问天将之收入眼底，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家师姐颇为不容易，不过他却有些喜闻乐见是怎么回事！


第64章 缠绵
　　“慕峰主，在下不请自来，还请慕峰主见谅。”一道温润的声音由远及近。
　　慕离抬头，看到一身蓝衣的青年跨过院门，弯腰缓缓施了个礼，手拿折扇，气质极为温润，贵公子的气势迎面而来，令人如沐春风。
　　这个……好像是大夏星辰府的林间？慕离翻着有些模糊的记忆确定了他的身份。
　　“无妨，林公子请坐吧。”她能怎么办，还能把他撵出去吗？
　　于是林间温润含笑，在叶问天旁边坐下了，正襟危坐，小酌怡情，世家子的贵气深入骨髓。
　　这是与叶问天截然不同的气质，叶问天九岁以后就开始在烂泥里挣扎求生，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是跟他不沾边的。
　　玉佩有些诧异，原来原剧情里喜欢反派炮灰女配沐千盈、处处针对男主的炮灰小反派骨子里是温润有礼的世家公子哥么？
　　过了片刻，沐千盈也来了，跟慕离行过礼后默默坐到慕容辰旁边，面带冷意盯着她。
　　慕容辰：表面笑嘻嘻，内心慌得一批！
　　她对上沐千盈冷冽的眼神，莫名就想起之前刚穿过来后解除了危机，她闲得无聊穿了身男装拿着一把扇子就挑起她的下巴，调戏意味十足。
　　那时沐千盈用了化名，她看书里没出现过她的名字以为只是个路人甲就放心大胆地上前调戏了，哪想到是退婚龙傲天男主的反派炮灰女配，前期妥妥的狼人一枚！
　　现在沐千盈这样，莫不是要找她算账来了？
　　慕容辰惊慌得都快拿不住手中的糕点，她现在的修为估计是打不过沐千盈的，而且，这件事毕竟是她理亏，就……很心虚啊！
　　结果沐千盈看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了勾，没忍住笑了出来，又一次把慕容辰看呆了。
　　身为男主的未婚妻、书里推动男主成长的重要绊脚石之一，沐千盈的长相自然是极美的，就算是冷着脸也美，更何况她现在一笑，颜控晚期的慕容辰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呆呆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艳。
　　于是沐千盈笑得更加愉悦，心情颇好地拿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缓缓咽下，女子洁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好看撩人，慕容辰忍不住就吞了一口灵酒。
　　叶问天愣愣看着这一切，眼神有些失落忧郁，难道小师妹跟师尊还有师姐都一样，好女色？
　　这么想，他顿时觉得心里生起浓到化不开的苦涩，如果是这样，他该成全她们吗？君子不夺人所好，他不是君子，可他想要小师妹开心。
　　可是那样的话，他怎么办？
　　“这么热闹啊！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黑衣冷艳的女子也突然冒了出来，看了看不断被灌酒的自家魔尊眼里是满满看戏的意味。
　　“你是何人？”慕离不认识她，看她修为似乎也不在自己之下，内心隐隐戒备。
　　“在下魔界玄使风司卿，见过魔后。”风司卿黑衣高贵，说出的话却很有针对性。
　　未来的魔后嘛，当然还是要讨好一下的，谁让她打不过明愿那个变态，简直强得离谱。
　　“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便请坐吧。”慕离被她说得心微微一乱，强自镇定下来。
　　风司卿目光环视一圈，落座在沐千盈右侧。
　　慕容辰看着黑衣女子，又看了看坐满了一桌的人，内心的惊讶险些无法掩饰。
　　她是知道比起原剧情里多了个魔尊明愿，还成了叶问天的师姐，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新冒出来的魔尊把龙傲天男主的正宫给抢了，慕离也喜欢女子？
　　还有男主原本的后宫都散成什么样了，正宫跟他师姐内部消化了，自己肯定也不会再成为男主后宫里的女人了，沐千盈看起来对她的兴趣比对男主还大，就没正眼瞧过男主几眼。
　　到现在为止，男主后宫里的第一号小白莲也没出现，风司卿不是魔尊了，也提前跟男主见了面，目前看来也没有可能会看上叶问天。
　　还有林间，原本该在剧情第一个小高潮被男主疯狂打脸的炮灰也活到了现在，还像个翩翩公子一样笑得温润，怎么看都跟原剧情里的无脑人物搭不上边。
　　慕容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心里再次明悟这已经不是她认知中被固定好剧情走向、人物发展的书里世界了！
　　这是真实的世界，从男主到炮灰再到反派都鲜活地有血有肉，他们都是有思想有灵魂的。
　　这里，已经挣脱了原剧情的禁锢！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明愿。
　　慕容辰对上叶问天苦涩暗沉的目光，心里也有些不好受，眉毛拧紧，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慕离不知道座上众人心里想法各自不一，只是执着地灌着明愿的酒，看她醉得眼神迷离，心里得意洋洋，也不再灌醉她了，转而放了块糕点在她嘴里，眉眼都是笑意。
　　酒过三旬，弯月高悬上空。
　　在座众人被塞了满满的狗粮，很有眼色地提出了告辞。
　　风司卿率先退出院外，身影一闪又不知道去哪了；林间温润如玉，向慕容辰施了一礼，说要回星辰府修炼去了；慕容辰不明就以，看着他离开后跟在失落的叶问天后面，打算把事情说清楚；沐千盈眸色闪烁，想了想回万象宗安排的院落了。
　　刚才还满是人烟的院子一下子只剩下两人，慕离却并不觉得失落孤独，想了想扶起明愿往长明轩而去，把醉得不醒人事的明愿轻轻放在床上。
　　方才打定主意灌醉她时想得兴奋和得意，现在真把人灌醉了慕离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想起之前一直被明愿按着亲，有心想亲回来，可是人现在醉成这样，她那样做会不会……有点乘人之危？
　　可是之前明愿亲她哪次没有乘人之危了，不行，她天灵境剑修的气势就要在今天找回来，绝不能怂！
　　慕离暗自给自己打气，咬咬牙俯身轻轻吻在明愿喝了酒后温润的唇上，浅尝即止，然后飞快直起身脸色微红，突然就感觉自己有些幼稚。
　　只是亲她一下，算什么？而且她也不知道啊！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慕离看了眼明愿的青衣，它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青衣之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她下意识就移开了目光，心跳得有些快。
　　不行，她不敢，也不会。
　　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慕离感觉自己搭进去了几坛酒还有被叶问天等人喝掉的那些，有些心疼。
　　好不容易有对明愿为所欲为的时刻，要是现在离开了总觉得亏得慌！
　　慕离想了想，随后眼里有笑意浮起，眼神明亮又带着恶趣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杆墨笔，这是之前她去东海斩妖除魔时以妖兽九江墨鱼的胆汁和鳞骨做的，上面的墨水很难洗掉的。
　　就算明愿是魔尊，应该一时半会也对这墨水束手无策吧？
　　慕离边想边笑出了声，翻过明愿的身体让她的脸对着自己，右手提着墨笔悬于她容颜上。
　　画什么好呢？慕离陷入沉思，突然就想起初见明愿时，一身青衣的小孩冷着脸站在万罗大殿中，执意不向任何人行拜师礼，骄傲又狠厉，像极了黑夜中行走的孤狼。
　　她是魔尊，魔尊的印玺也是狼图腾，狼的确跟她很配。
　　那就画一只小狼吧，要孤厉狠绝那种！
　　慕离愉快地做了决定，提起笔就要下手，结果明愿不知是突然有所察觉还是怎么的，右手突然抬起拽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扯了下来，翻身压在她身上左手紧扣住她要害。
　　然后仿佛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手下松了力道，半睁眸看她，眼神迷离微醺。
　　慕离起初一慌，那杆墨笔也在慌乱中脱离她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轻躺在远处书桌下。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喉关被明愿控住了，须臾又松开。
　　慕离抬眼看她，对上明愿迷离的眼神，知道她没有清醒过来，还是醉酒状态，只不过有了几分意识而已。
　　她看明愿趴在她身上半晌没动，伸手戳了戳近在咫尺又软乎乎的脸，就要推开她站起身。
　　结果明愿感受到她的动作，不悦地拧眉，再次压住她身体不让她乱动，看她嘴唇微动好像要说话直接探过头来封住她的唇，不同于慕离的浅尝辄止，明愿长驱直入，还是那么温柔又不容反抗。
　　不过这一次明愿的手也没闲着，左手按住她肩膀不让她动弹，右手往下灵活地开始动作。
　　慕离嘴唇被堵住，身体也被固定住，浑身上下仿佛都失去了力气，然后就感觉身体微凉，身上的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身上的人解了开来，凌乱地垂落在旁边，白晢的肌肤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不会吧？灌醉明愿的后果是把自己搭上？
　　慕离有些欲哭无泪，总感觉自己亏大了、玩脱了，赔上灵酒就算了，还把自己也赔了。
　　她倒是想过挣脱，可谁知道堂堂魔尊这么有能耐，她就只是凑过来开始吻她，她就感觉自己身体发软不想动弹。
　　明愿不会给她下什么药了吧？慕离红着脸有些咬牙切齿和恨铁不成钢，嗯……是对自己的！


第65章 情迷
　　明愿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确实被慕离灌醉了，喝酒时她就没想过要用灵气化解酒力，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从未喝过酒的人能一杯不倒还喝了两三坛，全是因为魔躯的护体和自身魂力的强大。
　　但醉了就是醉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下意识地在凭借本能支撑。
　　有一个词叫无师自通，明愿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
　　她熟练地扯开慕离的红衣，嘴唇逐渐往下，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右手一寸一寸抚摸她的肌肤，所过之处有如火燎，慕离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着火了一样烫得慌。
　　明愿没有停下动作，左手摸到一片柔软，微微用力，于是慕离忍不住惊呼一声，清冷的声音染上情喻，更加地勾魂摄魄。
　　“江许！”明愿低低呢喃，声音里有满足和欣喜，写满情意。
　　声音虽低，慕离却刚好收入耳内，顿时心下一震，周身情意一瞬间消散，仿佛被人淋头泼了冰水一样觉得有些冷彻透骨。
　　一下子，她就想到了之前明愿赠她那个铃铛上刻着的“许”字，那是她的字迹。
　　所以，那个字，代表着一个人吗？
　　“明愿，江许是谁？”慕离衣衫凌乱抬眸问她，眸里是还未完全褪去的情动，心里却已经冰寒一片。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愿会喜欢她，从第一眼开始，可如果是这样，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了。
　　是她想的那样吗？慕离心尖颤抖。
　　明愿却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又说了一句话，“我终于找到你了！”墨眸里是宽如汪洋的深情。
　　慕离觉得有冷意在一点一点渗入骨髓，心里冰寒一片，冷着脸推开明愿就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后直接跑出院子，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明愿一无察觉，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宿主，醒醒，宿主……”玉佩暗道不妙，努力想叫醒自家宿主，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笨蛋宿主，就知道睡睡睡！再睡下去你媳妇都快没了！
　　玉佩恨铁不成钢，每天都觉得自己为宿主的娶妻之路操碎了心。
　　玉佩：我太难了！
　　翌日，长明轩。
　　明愿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心里有些发懵，好端端的，她怎么睡着了？昨天发生什么了？
　　她记得她去找慕离商量结契的事，然后慕离就开始灌她的酒，那么明显的目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媳妇的话是一定要听的。所以明愿全程都很配合，后来也的确是醉了的。
　　然后呢？慕离灌醉她之后什么都没做？就扶她过来睡觉？
　　明愿站起身，看到书桌下躺了一杆墨笔，手指微动，墨笔自动飞到她手心。
　　她拿起墨笔凑近看了看，心里明白了这支笔的作用，心里有些失笑，凝出一面水镜投去目光。
　　嗯……什么都没有？
　　明愿看着镜子里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心里疑惑，她都做好了被慕离画上乌龟之类图案的准备了，难道慕离笔到临头又心软了决定放过她？
　　明愿笑笑，收起笔走出院子，就打算去找慕离。
　　玉佩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宿主一个人去面对慕离的怒火，它还是躲起来看戏比较好，现在不说，宿主等下也会知道的。
　　明愿走出院子，就看见了慕容辰在她院子外徘徊不前，面容犹豫又惆怅。
　　“慕容少主。”明愿轻轻点了一下头当做打招呼，然后迈步就要往望归院走去。
　　“见过魔尊。魔尊，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请问魔尊，不知魔尊可否解答？”慕容辰看她拔腿就走急忙喊住她，开口请求。
　　问题？
　　明愿心里有些猜测，好笑地挑眉，“慕容少主请问。”
　　慕容辰面色一喜，然后深呼出一口气，“魔尊可知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是什么意思？”
　　她说完目光直直盯着明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令她失望的是，青衣女子表情平静，眼底适当浮起些许疑惑，“我从未听过。”
　　“哦。”慕容辰有些失望，看来她不是穿书的，又或许她是，但不愿表露。
　　哦……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高中根本就没有毕业，或者上课没有认真听考试不及格！
　　不过堂堂魔尊，要是放在她原来的世界，也不至于连高中数学考试都……不及格吧？
　　“无论如何，还是谢过魔尊了。”慕容辰躬身一礼，看着明愿逐渐走远。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沐千盈深幽眸光，“你干嘛站在这？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慕容辰有些气呼呼，然后转身也走了。
　　“三年后就是各大宗门家族争夺灵脉领地的决斗，我很期待与你再次相见。”沐千盈淡然开口。
　　慕容辰脚步一顿，然后身影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之内。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沐千盈重复了一遍，看向慕容辰离去的方向目光里有探寻秘密的兴味和好奇。
　　“系统，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是什么意思？”明愿大约能猜到那应该是慕容辰的世界里才会有的话，是很有名的名言么？
　　不过她也不算骗慕容辰，因为她确实不知道。
　　“宿主，那是现代数学里一道大名鼎鼎的口诀，对于诱导公式……”玉佩说着说着有些发懵，它的本职工作好像不是这个吧？
　　“总之它是许多穿越、穿书人士用来跟同伴接头的一句暗号啦，宿主你还是去找慕离吧！”
　　玉佩表示心很累，再不去，你媳妇真的就没了。
　　明愿挑眉，想想确实觉得不重要，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望归院了，慕离就在里面。
　　她推开门语气轻松，“阿慕！”
　　然后她就看见慕离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神情阴郁生冷，看向她的目光冷漠又受伤，顿时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明愿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温柔问她，“阿慕，怎么了？没事的，有我在。”
　　“明愿，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慕离沙哑着嗓子问她。
　　她得知了那个名字后想过许多种可能，也昼夜交替在思考，她是真的喜欢她、爱她，所以想听她亲口说，她不是很相信明愿会不爱她。
　　她确实有满腔疑惑，昨天骤然得知那两个字她也在一瞬间就自己给明愿定了罪行。可或许，是误会……也未可知！
　　昨天？
　　明愿眼神疑惑，“昨天你把我灌醉了，然后不是扶我去睡觉了？”
　　还有想恶作剧她但最后没下手，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昨天你喝醉后，我扶你回院了，你吻了我，扯了我衣服，还……”慕离脸微红，有些说不下去，“还险些……与我双修。”
　　明愿唇微张，有些惊讶，我喝醉了这么猛？这都直接跳过结契了。
　　“那接下来呢？”她语气里有些期待和遗憾，她不会糊里糊涂就和慕离……
　　慕容瞅她一眼，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可以毫无阻拦地读懂她的意思，心里有些好笑，原先那股冰寒的感觉倒是逐渐消退。
　　明明昨天她还气得要死，结果对上她温柔又关怀备至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心动。
　　“接下来你叫了一个名字。”慕容声音发闷，心里又开始揪紧，“江许是谁？”
　　江许是谁？
　　明愿听到她口里吐出这个名字，眸微缩，心里有些怔仲，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慕离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心里微凉。
　　明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挣扎着想是不是该和盘托出，暗自问系统昨晚的具体详情和是否应该告诉她。
　　玉佩呆了一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慢了一拍地给出了回答，“宿主，昨晚你叫了江许的名字，还说了一句我好想你，然后就没有了。”
　　“不过宿主，江许是跟主天道做了交易才得以跟着你进入这方小世界，现在她还没有想起以前的记忆，你如果现在跟她说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玉佩翻了一下自己的认知，给出自己的答案。
　　讲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能伤害到她？
　　明愿神色一凝，她倒是没想过这个，可是不说清楚，怎么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呢？
　　明愿敲了敲脑门，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喝酒了，喝酒误事啊！
　　“江许，是我爱的人。”明愿认真开口。
　　慕容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声音颤抖，“她是你爱的人，那我呢？我是什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愿看她这样顿时慌乱又心疼，觉得自己说起话来笨笨的，她就该一口气说清楚，搞什么停顿。
　　“阿慕，你就是江许，你就是我深爱的人，我是为你而来的，你也是为我而来的。”
　　明愿想了想，把她们的过往放在了魔界，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解释给她听。
　　从初遇到相伴，从一个动情另一个动心却不自知，到魔界叛乱，于是她爱的女子消失了，所以她来寻她。
　　爱她是真的，慕离就是江许是真的，她来寻她也是真的，至于其他的，才是假的。
　　慕离听完她所说的陷入沉默，所以自己是江许的转世？可是她没有江许的记忆啊！
　　她相信明愿所说的，因为眼神不会骗人，明愿确实从看她第一眼开始就是那样深情缱绻的眼神，只是那时她看不懂而已。
　　“我……我现在有些乱，你让我静一静。”知道了明愿没有爱上别人，没有把她当做替身，她确实很开心。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要她放下明愿是她完全做不到的，只是明愿的解释从来就没有在她的想象之中，她需要时间静一静，好好捋一捋。
　　“好。”明愿也知道她说的信息量超纲，给出了时间和空间，转身走出望归院回了长明轩，她也需要时间缓缓情绪。


第66章 通明
　　“宿主，天道管理局说，我们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玉佩闷声打破了长明轩内的平静。
　　任务完成了？
　　明愿有些不解，“不是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吗？”怎么就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但天道管理局就是这么说的。”玉佩也很迷惑，明明连任务是什么都没说，突然又说完成了。
　　它看宿主还是表情平静，知道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不忍心地提醒她，“宿主，任务完成了，也就意味着我们要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离开？明愿眸光一顿，她离开了，慕离怎么办？难道要她再抛下她一次吗？她已经抛弃过她一次选择自己独自离开了，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她。
　　可那时她不懂自己的心，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她不会丢下慕离一个人，起码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什么时候离开？”明愿心里有些怅然。
　　“一天后。”玉佩看着她也觉得难受，它是从自家宿主和江许初遇时就一直旁观的，她们走过的全部路程，这一路走来的曲折它也都看在眼里，慕离喜欢上宿主时，它也很为她们开心。
　　可是，偏偏就算心意相通了，在这个小世界里还是没有办法相守。
　　“还有一天啊！”明愿长叹一口气，还有一天，或许她该跟慕离说清楚，从乱葬岗上的初遇再到现在，全部告诉她。
　　之前不说是因为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要离开，她以为她可以留在这个小世界里。
　　可是现在，明愿想起之前在水镜里看到的惆怅寂寥倚在玄玉果树下的江许和白衫染血眼神明亮如火的叶安，心里微微颤抖。
　　对江许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不到自己应该比受到什么伤害还要残忍吧？
　　她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这么想，明愿打定主意，要把一切都告诉慕离，站起身就要朝望归院走去，去找慕离。
　　然后她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急匆匆向她跑来，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阿慕，怎么了？”明愿有些不明就里，这么快就理清楚了？接受能力这么强？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慢慢放开她，脚尖微点，不等明愿再次开口就堵住了她的唇，热情地送上自己，唇齿相接，第一次这么主动。
　　明愿有些发懵，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不过送上来的不要白不要。
　　明愿右手托住她的腰让她们更加贴合，左手扶着她的头，开始了自己的掠夺，很快就反客为主，长驱直入。
　　一吻结束，明愿轻轻放开怀中人，看她呼吸紧促、面色红润，身体微微起伏喘气，眼神有些发红。
　　“江许！”明愿肯定地说，确认了她的身份。
　　红衣女子抬起明亮的眸，笑容灿烂，“是我，阿愿~”
　　明愿心里激动，“真的是你？”她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你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明明刚才还是慕离的，明明刚才还说要缓缓情绪的。
　　“因为你要离开了啊！”江许巧笑倩兮，掩下心底不舍，“你要离开了，我当然就会想起来了。不然，你又要抛下我一次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明愿却听得心底发涩，她紧紧抱住她，认真向她保证，“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抛下你，就算我要离开了，也一定会跟你说清楚的。”
　　江许看着她，满意地笑笑，然后眼底有醋意浮起，“你吻了慕离，慕离也吻了你，我很嫉妒。”
　　那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了，可是却被没有记忆的她捷足先登，就……有点郁闷。
　　“傻不傻，慕离就是你，你是江许，也是慕离，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明愿失笑。
　　江许也觉得自己有些小气跟斤斤计较，可是她还是有点在意，“你跟慕离说过喜欢她，也跟慕离说过喜欢我，可是你没有跟我说过。”
　　她呆在明愿怀里把玩着她垂下来的墨发，语气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于是明愿温柔放开她，与她四目相对，眼神温柔深情，珍而重之地开口，“江许，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很开心，能遇到你！”
　　江许脸微红，心底却是满足的，她扬起嘴角，神情得意又骄纵，很有气势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然后慢条斯理开口，“我也很开心能遇到你。”
　　漫长又无望的等待和追逐换来此刻的紧密相拥和心意相通，江许觉得很值得。
　　就算永无轮回、不得自由身，可是她还可以跟明愿在一起很久很久，她已经很满足了。
　　红衣女子勾起嘴角，想起昨天自己灌醉她后发生的事，眸色轻闪，手指动了动掐了个诀。
　　明愿抱着她感到一个恍惚，下一刻人已经在长明轩里屋内了，她看着江许眼神疑惑。
　　“明愿。”江许凑上来吻着她耳尖，脸色通红，羞涩里藏着坚定，“我想要你！”
　　她这么说，手指有些笨拙地去扯明愿的青衣，趁她不备把她扑倒在床上。
　　明愿感觉到耳尖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传到心底激起千层浪花，然后就听到江许这么说，一下子就有些情动。
　　“江许。”明愿抬手阻止她，“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
　　“我知道，可是你离开就离开，你离开了，我也会离开啊，我是跟随你的。”江许一边说一边拨开她的手，锲而不舍地扯着她的衣服。
　　明愿有些无奈，“可是……”上完就走，总感觉不太好？
　　“可是现在才是真正的我，完全的我，其他的也是我，但她们没有我的记忆，没有我对你的感情，也不知道我们的过往。”
　　江许不知道明愿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把自己心底的想法全部道出。
　　明愿有些好笑，倒没有再拍开她的手，“所以你吃醋了吗？”
　　“是，我吃醋了。”江许大大方方承认，“你的初吻不是我的，但初次必须是我。”她藏下所有羞涩，说得信誓旦旦。
　　说话的时间，江许已经解开了她的外衫了，将青衣很随意地丢到一旁，继续手下的动作。
　　明愿看她，于是看到了她眼神里的认真执着，她呼出一口气，翻身将她压在下面，“笨，不是这么解的。”
　　她封住江许的唇，眼角余光瞥到她凤眸里的呆愣心底柔软，就算要做，也是她来才对！这种事，怎么能让江许主动呢？
　　明愿边吻手边往下，很熟练地扯开一条带子，于是江许的红衣全部散开来。
　　江许眨眨眼，有些诧异于她的主动，不过对她来说，位置并不重要，只要那个人是明愿就好。
　　夜幕降临，今夜的天空没有弯月高悬，云层卷起又舒落，藏剑峰上的灵溪水流潺潺、声音清脆。
　　夜还很长。


第67章 相关
　　叶问天篇：
　　藏剑峰上，叶问天有些百无聊赖地提着剑在试剑场挥舞，一套剑诀结束后，他收剑而立，看了一眼天空的云表情有些惆怅寂寥。
　　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他的修为都到地灵境一重了，实力更是今非昔比。
　　当年师姐留给他自己解决的落花山庄那些人，他已经亲自登门拜访用他的剑了结了他们的性命，首席弟子任务他也早就完成了。
　　可是师尊跟师姐三年前说出去游历天下，一走就了无声息，师姐还把魔尊的位置传给了风司卿。
　　她们两个成双成对去外面逍遥了，却把藏剑峰丢给他。
　　叶问天抿嘴，有些委屈，父亲回四方城叶家了，当初找到的遗迹钥匙叶问天当初伤好后就要交给师尊让师尊处理，结果师尊说让他自己安排。
　　还有小师妹……
　　少年眸光暗淡，之前慕容辰跟他说她不是他的小师妹，她说她本来叫容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地就在这具身体里了，她还说她来之前这具身体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
　　她的说法很荒谬，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但他竟然是相信的。
　　他在情感方面细腻又敏感，所以他其实很早就发现小师妹看他的眼神跟从前不同，没有了喜欢跟崇拜，她开始变得陌生疏远。
　　他那时心底难受，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她的性格开始一点点显露，他也有所怀疑，只是灵魂转换太过骇人听闻，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那次在望归院分开后，她来找他说出一切时，他在震惊之余又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小师妹没有变心，她还是喜欢他的，难过小师妹的不知下落。
　　慕容辰说她来以前小师妹的身体就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叶问天垂眸，不敢深想。
　　可是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小师妹呢？就算……就算小师妹真的已经……可他现在已经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的手段。
　　只要他足够强，总有一天，他会再次找到小师妹！
　　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孤独啊！
　　“少峰主，龙虎争斗要开始了，我们该出发了。”有藏剑峰长老看着他神态恭敬，内心暗暗感叹自家峰主的眼光独到，常年不收徒弟，一收就收了两个最出色的。
　　一个是魔界魔尊，直接就被峰主看上拐跑了，连魔尊之位都能让出；一个修行速度飞快，还谦卑温和，有进取心，坚韧不拔，很担得起一峰少主的地位。
　　“有师尊和师姐的消息了吗？”叶问天轻声询问。
　　“没有。”那长老摇摇头，内心又给他补上了一个优点，最重要的是还不乱跑，能够安安心心在藏剑峰上修行，耐得住寂寞。
　　“哦。”叶问天有些失望，“龙虎争斗还有谁会去？”
　　“嗯，据我所知，慕容家族少主慕容辰、神音门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小音仙沐千盈、大夏星辰府新崛起以林间为首的星辰七子，南宫家族的南宫雪……都会到场。”
　　那长老显然对各宗天才很熟悉，张口就说出一串人名，“不过他们就算再出色，这一次也肯定是我们万象宗大放异彩。”
　　他神情笃定，“我们万象宗不仅有少主你，有飞来峰的魏钦少主，有万象峰的离秋少主……”
　　“而且听说我们藏剑峰之前被七长老收为弟子的陆小南这次也会参加，她剑心通明，在剑道上的成就绝对非同凡响。我们藏剑峰这次一定会独占鳌头。”
　　长老说得雄心壮志。
　　叶问天笑笑没有说话，收剑回鞘就准备出发。
　　龙虎争斗的第一关是秘境试炼，大浪淘沙选出前千名的宗门和家族，每个宗门或家族参加人数为十人，年龄二十岁以下，修为没有下限。
　　叶问天一进秘境就被针对了，他这三年声名过盛又锋芒毕露，与人比斗自然会伤人，但他背后有藏剑峰，万象宗也摆出强硬相护的姿态，那些人自然不敢做什么，所以只能联合那些败在叶问天手下的天骄针对他。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内情自然跟宗门利益相关，龙虎争斗争的是宗门利益，没有谁会顾及面子道义，他们只有胜了，才有存在的价值。
　　叶问天就算再天资聪颖，也还是没有办法一挑十的，所以他直接溜了。
　　边退边反杀，他们都要围杀他了，还有什么好留情的，有什么事，自有宗门给他顶着。
　　叶问天这么想，手下丝毫没有留情，剑尖很快染血。
　　这一动手叶问天一个不小心就被缠住了，被团团围在中间一时脱不开身。
　　他环顾了一圈，眸里染上杀意，如果走不掉，当然要多拉几个人一起死！
　　身影微动，少年主动出手，剑气凌冽，每挥一下就带走一条人命，一如之前的师尊慕离。只是肩头也被别人的兵刃穿透，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远处有剑光亮起，一道身影立于剑上由远及近，然后手指并拢放出剑气，将围在叶问天身边的人打乱，“上来！”
　　叶问天电光火石间对上她的眼神，心里一震，拉住她朝他伸过来的手，被她拉上去站在剑上，然后那人掐了个诀，剑身微闪，很快飞上云端消失在众人视线。
　　“又是剑修！”身后有人咬牙切齿。
　　片刻后，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把那些人甩开了，降下剑立于地上，挥指收剑回鞘，伸手扶住叶问天，“你没事吧？”
　　叶问天看着她，眼前少女白衣如雪，五官清秀眉眼温润。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面容，可她身上的气质，干净灵动，曾经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仅仅一瞬间，叶问天就想起小时候初记事时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紧紧盯着少女不肯放过她丝毫的神色变化和眼神，关怀、在意、喜欢……少年心尖颤抖，声音有些沙哑，一下子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笃定非常，“小师妹！”
　　白衣少女看他，眼里神情复杂，他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啊！心里有甜意渗出，她勾起一抹笑，灿烂阳光，“师兄好，我叫陆小南，是七长老的弟子。”
　　林间篇：
　　林间是四方城四大家族之一林家少主，出生也算是尊贵，他的修行速度也不慢，在四方城内也是远近有名的天才。
　　他曾跟叶问天并称“四方双子”。虽然叶问天九岁之前的修炼速度一直比他快，但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他认为他的对手是自己，何必跟别人比较？他很享受这种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强的感觉，这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是真的喜欢修行，而不是仅仅把它当做自身强大的一种手段。
　　可是其他人好像都不懂，他们坚信他不会免俗，信誓旦旦地认定他在叶问天九岁以前一定是自惭形秽、嫉妒怨恨的，在他九岁以后一定是沾沾自喜、小人得志的。
　　他觉得莫名，也不想跟他们计较，反正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慢慢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什么不可抗的力量压住他，将他的灵魂与躯体分隔开来。
　　他的灵魂被禁锢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人操控了一样，做出种种他不屑的举动。
　　挑衅嘲讽叶问天，几次三番羞辱他，当众折辱他，还抓了他师妹想要威胁于他。理由是他喜欢沐千盈，而沐千盈却是叶问天的未婚妻。
　　林间愤怒又无能为力，那不是他，他根本就做不出这样的事，叶问天的兴衰荣辱跟他有什么干系呢？他都很少见沐千盈，又是哪来的喜欢？
　　无能为力，他只能被迫看着自己开始把剑悬于叶辰颈上，眼看就要下手了，叶辰突然抱住他的大腿羞羞答答地说她仰慕他已久，能够死在他的剑下很开心……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林间：……嘴角反复抽到抽筋。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可以掌握自己的身体了，内心狐疑，所以解开束缚的关键在她身上吗？
　　他放过了她，装作对她感兴趣的模样靠近她。于是他发现了，那人不是叶辰。
　　叶辰温婉动人，眸灵动心却安静，她喜欢的人只有叶问天，就算他修为无法寸进也从来不离不弃。
　　老实说，林间有点羡慕。
　　少年慕艾，他大抵也喜欢过叶辰，只是那人不会喜欢他，所以他自己选择了放下。
　　越靠近这个盗版叶辰，林间越感觉困住自己的束缚在逐渐远去，直到望归院灵酒相聚之后，他又可以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了。
　　接下来做什么呢？当然是继续修炼好好变强，不然发生第二次时去哪里再找一个盗版的来让他解除束缚。
　　就算经历再多的无能为力，他始终坚信强大是永恒的，只要足够强大，便可以一直自由。
　　而修炼之余喝喝酒，赏赏月，这才是他林间应该做出来的事，他当然要当个翩翩公子，表面无害那种！
　　沐千盈篇：
　　沐千盈的经历其实跟林间很像，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发现自己被控制了要比林间早一点。
　　明明她印象里不曾与叶问天立下婚约，叶问天喜欢他的小师妹叶辰，整个四方城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就跟他有了婚约呢？
　　她想不明白，这桩婚约当然是要退的，只是怎么退、何时退？这是一个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
　　她在心里慢慢思考着，然后就发现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要她去对叶问天冷嘲热讽，要她用神音门长老赠予她的丹药换叶问天退婚。
　　沐千盈对此嗤之以鼻，丹药是长老赠予她的，为什么要送出去？彼此无意，退婚为何需要她来给补偿？
　　而且以她自己对叶问天的了解来看，那是对他的羞辱。
　　隐隐地，她察觉到这道声音的目的，要她与叶问天殊死相斗，她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是赢了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所以她开始寻找破局的关键，一无所获，而且那道声音越来越响，就快要影响到她的意志。
　　受制于人，不如玉石俱焚！
　　沐千盈眸里闪过狠绝，要想控制她，休想！
　　后来呢？
　　后来她化名外出办事，遇到了慕容辰。
　　她还没靠近她，她就已经知道她是女子，只是那又怎么样？
　　慕容辰拿扇子挑起她下巴，以一种调戏的姿态开口时她还是心里杀意澎湃，那一刻她就清楚她不是原来的叶辰。
　　可是与不是，她又不在乎。
　　会饶过她，是因为她靠近时，她脑海里那道叫她去退婚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停了。
　　于是她意识到了跟林间一样的信息，摆脱控制的方法，在她身上。
　　一开始靠近她，她抱的是跟林间一样的想法，只是跟林间不同的是，林间从来都不喜欢她，但她喜欢了！
　　没有原因，虽然她笨笨的傻傻的，但是意外地敲开了她的心房，那个第一次见面跟她说叫容澄的少女，足够干净明亮，也拥有这世上最纯粹的灵魂。
　　世家小姐大抵都是有些毛病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沐千盈肯定有。比如她从小到大喜欢什么东西都不会得不到，所以这次当然也一样。
　　为了最后的抱得美人归，沐千盈开始一点点对她用上心机，适当示弱，用笑容吸引她注意，用美貌夺取她心神，用武力骗取她崇拜，然后在她不知不觉间扒掉她的衣服。
　　于是等她回过神来，早就被她吃干抹净了。
　　“沐千盈，你……你太过分了！”慕容辰躺在床上有些虚弱，这混蛋太狠了！
　　沐千盈慢条斯理穿着衣服，动作赏心悦目，笑得魅惑，“阿澄，你不舒服吗？”
　　慕容辰：……还挺舒服的！
　　（慕容辰话外音）我以为我马甲捂得挺好的，结果特喵的全部知道！
　　关键是你们知道了也不说一声，害我还要绞尽脑汁地演戏？太腹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cp食用：青梅竹马组：叶问天X陆小南
　　心机攻略组：沐千盈X慕容辰
　　风司卿默认是暮晴的，会不会写不确定！
　　林间单身最快乐！
　　世界四：暗卫她有点呆


第68章 病弱
　　“杀了她！”明愿刚刚降临小世界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大声呵斥，声音里所含肃杀之气十足，却不是对着她的。
　　明愿微微睁眼，于是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头发披散，左肩被插了断箭，鲜血几乎把衣服润湿，只是血是红色的，衣服是黑色的，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黑衣女子半跪在地上，唇上鲜血点点，既狼狈又动人。
　　明愿目光往上移，于是看到女子苍白的脸和暗沉的眸，由于是半跪着的缘故，女子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眼看刀就要落下，明愿眸光一凝，心里陡然一跳，有下意识的惊慌。这种感觉，是江许，她是江许！
　　“住手！”明愿朝着执刀人大声喊道，喊出声才发现她的声音小得可怜，而且喊完这一句后就开始接连不断地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样子，撕心裂肺。
　　明愿没有管身体的难受，径直盯着那个黑衣女子，抬起轻轻颤抖的手指指着黑衣女子所在的方向，努力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却还是很小。
　　好在她旁边一直有侍卫留意她的举动，一个打扮利落身穿卫服的女侍卫听见她刚才微弱的声音，喊了一声“住手”，于是举刀的人动作一顿，然后放下屠刀。
　　“殿下，你怎么样了？”那侍卫问她。
　　明愿看她安全了轻舒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心口难受得发闷，忍不住低身吐出一口血，然后感觉意识逐渐模糊，是要昏倒的感觉。
　　系统真坑！
　　明愿无声吐槽了一句，怕自己昏倒了江许会有什么危险，意识昏迷前只来得及对着女侍卫低低说了一句“不要动她”，然后就以一种虚弱无比的姿态倒下了，被女侍卫眼疾手快地接在怀里。
　　女侍卫看了黑衣女子一眼，神情有些疑惑，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自家殿下的想法，不过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当然要照办。
　　“那边的两个侍女过来，你随我送殿下回房，你去请张太医过来。”她大声吩咐左右，然后指了一下黑衣女子，“先把她关入牢房，等殿下醒了再自行定夺。”
　　以前王府里来了刺客，都是就地格杀的，要杀殿下的幕后主使无非就那么几个，根本就不用查也能想得到，殿下也从来没有在意过，怎么这次就例外了呢？
　　她挠挠头，有些疑惑。
　　……分割线之我是这个世界的小天道……
　　“嘶。”明愿恢复意识之后就感觉身体软绵绵地提不起丝毫力气，心口处还闷疼闷疼的，难受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生理意义上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檀木古床上，周围摆设华丽堂皇，角落里有个紫色鼎炉在燃着香，应该是对她身体有益的，因为闻着她感觉自己稍微能喘口气。
　　“系统，这又是你挑的尊贵的身份？”明愿声音虚弱无力，话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之意。
　　玉佩低垂着头有些垂头丧气，“宿主，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它之前也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弱。
　　它只是觉得自家宿主那么厉害又骄傲，不应该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所以才挑了被大齐天子和太后捧在掌心的亲王身份。
　　明愿疑惑自己怎么会从一块玉佩上看出里面那道灵的失落，不过想起它也算陪了她三个小世界，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它，“把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告诉我吧。”
　　“哦，好的。”玉佩看宿主没有责怪它，开心地转了个圈，“宿主，这是一个大女主重生复仇，一路虐渣打脸最后收获幸福的故事。”
　　“小世界女主白轻本来是大燕将门白府嫡女，自幼习武，长大后更是披上战甲上了战场，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女战神之名远扬各国。即便在敌国大齐也是声名赫赫，据传连大齐战神向无温都败在她手上过。
　　白轻手握重兵，又是世族血脉，但是她却喜欢上大燕备受冷落的六皇子段承轩，一路扶持他登上皇位，自己也受封皇后。
　　段承轩曾向她许诺过此生只她一人，登基后也确实如此，帝后鹣鲽情深，一时传为佳话。”
　　“然后呢？”明愿略有兴趣地眨眨眼，知道事情不简单。
　　“后来，就是功高盖主、负情薄幸的故事了。”玉佩以说故事的口吻娓娓道来。
　　“段承轩有了皇位，就想要更多，他想革新，想做出自己的成就，偏偏又志大才疏，朝堂上他的政见被白将军和白世子一一驳回，回了后宫白轻又劝说他要好好习武，政事上不要太过操劳。”
　　“久而久之，段承轩开始感到厌烦，厌烦白府，厌烦白轻，这个时候白轻的庶妹白灵儿乘虚而入，开始挑拨勾引，他很快沦陷。”
　　“白府被满门抄斩，白灵儿得到特赦不仅免除死罪，还摇身一变成了大燕的贵妃。
　　白轻凄惨悲凉、含恨而死，再次睁眼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她成了大齐忠勇侯府刚病死的庶女柳卿兰。”
　　“她开始重新崛起，先是宅斗胜利，在皇宫贺寿上讨到了太后喜欢获封安平县主，接着和向无温遇上，一连串事情后她发现向无温从年少时就一直喜欢她，得知她的死讯后更是一蹶不振，知道向无温在背后为她做了很多。
　　而向无温也在试探中猜出了她的身份，开始在她身边守护她。
　　故事的结局就是大齐对大燕兴兵，向无温为主帅，白轻为副帅，他们联手覆灭了大燕，成为大齐功臣，结为夫妻并一世恩爱不相疑。”
　　明愿了解完毕，心里一片平静，“那我的身份和江许是怎么回事？”
　　“宿主的身份是大齐六皇子季明元，自幼女扮男装，是大齐皇帝季明盛捧在掌心的宝贝妹妹，也是出了名的身体病弱、相貌绝世。
　　哦……还是原来那个柳卿兰心里的白月光心上人。”玉佩不放过任何细节。
　　“江许在这个小世界的身份是段承轩培养的暗卫十五，奉命刺杀季明元以刻意挑起两国大战。
　　段承轩认为大齐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想对大齐用兵，但是大燕的将领不赞成，所以他派了一批暗卫潜入王府刺杀宿主，结果只有江许一个人冲到了宿主面前，其他人已经被剿杀了。”
　　“原剧情里季明元是死了的，十五被当场击杀，季明盛知道宝贝妹妹的死讯后勃然大怒，不顾朝臣反对直接出兵，结果毫无意外地败了。
　　面对大燕来势汹汹的进犯，是白轻在幕后献策守住了大齐防线，留出了时间恢复元气，才能在三年后拥有覆灭大燕的实力。
　　此战之中，作用最大的就是白轻，太后年老丧女，把感情寄托放在了看得过眼的白轻身上，封为明珠郡主。”
　　玉佩说得抑扬顿挫，“宿主，其实这个小世界你肯定可以跟江许白头偕老的，这里没有灵力，你可以呆到寿元结束。
　　还有，宿主你这具身体不是先天病弱，而是后天中毒导致的，所以是可以解的。
　　虽然解药会比较难找，但是有小天道帮忙，肯定没问题的。”玉佩将自家宿主对世界小天道的影响拿捏得死死的。
　　“而且宿主本身拥有魂力，也可以慢慢改善被毒素破坏的身体，一切都会变好的。”
　　“哦。”明愿好奇地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对身上之毒的来历看得清楚，心里有些复杂，原来兄妹情深也可以这么动人，季明元啊！
　　“殿下，你醒了。”方才那个女侍卫走进来，手上端来一碗药，“殿下，先喝药吧。”
　　明愿从原身留下的记忆里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开口问她，“左一，那个暗卫呢？”
　　暗卫？左一有些发懵，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家殿下说的是那个黑衣刺客，“殿下，您吩咐不要动她，所以我让人将她关在牢房了。”
　　牢房？明愿想起潮湿阴暗的环境和她受了箭伤血迹模糊的肩膀有些心疼，“把她带来这里，去请太医过来。”
　　“殿下。”左一有些不解，眸里面清楚地写着不认同。
　　明愿看着她的眼神，再想想她效忠季明元多年，认真开口，“左一，她对我很重要。”
　　“殿下认识她？”她是十岁以后才来到殿下身边的，如果那人是殿下认识的而她不曾见过的，那么就只有儿时的情谊了。
　　想起殿下的过去，左一眸微凝，心里有心疼和感慨，自家主子和陛下这对兄妹这一路走来太过不易，也难怪陛下会这么宠爱殿下，殿下付出太多了啊！
　　“是，我认识她，但是她现在不记得我了。”明愿垂眸，有些失落，明明上一刻她还主动献吻，结果来到这里虽然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江许她很开心，但她果然又和上个世界一样，把她忘得干干净净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左一不忍看自家主子的表情，转身离开去牢房了。
　　明愿抬头有些惆怅，难道她跟江许要一直这样吗？只有在快离开世界时江许才会想起全部记忆，然后又很快分离？
　　她知道无论是叶安、慕离还是十五，她们都是江许，可她想要江许主动喜欢她，主动靠近她！
　　人总是贪心的。她得到了光，得到了一个人的真心，于是就想追求更多。
　　比如跟她永远在一起，比如跟她在天地见证下成亲，比如向三千世界宣告她们的相遇。
　　她心仪她，想要全世界都知道。
　　上个小世界里，到最后她也没能跟慕容结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明愿：想要我家阿许再追我一次！
　　作者菌：下个小世界，安排！
　　明愿：好耶！


第69章 包扎
　　“殿下，人带过来了。”左一提着一个昏迷的身影走了过来。
　　明愿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心里有些担忧，想接过她抱入自己怀里，但想想自己现在病弱的身体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放在我床上吧。”她刚才喝了药已经好很多了，而且十五来刺杀她时正逢她毒发，才会身体难受到极致，现在毒发作完了，倒是逐渐在恢复之中。
　　左一看了她一眼，默默把惊讶藏在心里，然后把昏迷不醒的十五放在自家殿下的床上。
　　明明殿下是最爱干净的，结果竟然愿意让这个还流着血的刺客躺上去？
　　她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一边重新审视了眼前刺客在自家主子心里的地位。
　　“殿下，张太医过来了。”侍女轻声开口。
　　“让他进来。”明愿压下心底情绪吩咐。
　　张太医进来后诊了一下十五的脉，然后朝着坐在十五旁边的明愿回复，“殿下，这位姑娘是伤口中了箭没有及时处理，现在伤口发炎了，还有些发热，把伤口处理好再喝几碗药就没事了。”
　　“好，那你留下外药，然后开药吧。侍书去拿药和煎药吧。”
　　明愿看张太医没有继续说下去，心里念头一转就明白这是因为十五是女子，又是她这个殿下这么重视的，他大概以为她以后会是王府后院的女人，所以不敢冒犯。
　　“是。”张太医留下一瓶金创药，“殿下，小心将箭取出然后清洗一下伤口再敷上药包扎起来就好。”
　　明愿颔首，将那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殿下，我去请个医女过来？”左一询问她。
　　“不必了，我自己来。”明愿不愿假手于人，更不想别的女子看到十五的身体。
　　“殿下，不然让属下来，您的身体……”左一有些担忧，她担忧自家主子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包扎伤口是需要小心翼翼并且全神贯注的。
　　至于会不会这方面，她知道自家主子在包扎伤口方面或许比她还擅长，因为她从小就是在刺杀中长大的。
　　“不用，我可以的，左一，你把东西准备好，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左一没有办法说服她，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做。
　　人都退下去后，明愿重新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扯开她的衣服，摸到了一手血迹，想了想全部扒开了，反正她上个小世界身体都是她的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目光扫过，眼神有些炙热，不过想想现在她都还没喜欢她，不急不急！
　　明愿默默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看向她的左肩，那里血肉模糊，皮肉都裂开了，血凝固又流出，断箭还插在上面。
　　她知道这是因为十五明白，如果取出箭后没有止血和上药，她会更早面临生命危险。
　　而她身上的东西都在被控制住时被王府侍卫搜走了，所以没有自己处理断箭。
　　明愿按住她肩膀，然后手下微微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在一瞬间把箭取出丢在一旁，然后用放在旁边的酒洗好伤口，再给她敷上张太医留下的药，神情专注认真、仔细又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十五在她取箭瞬间从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额上有冷汗流下，眉头紧锁，显然感觉到了痛苦。
　　明愿有些心疼，拿起手帕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汗，然后命侍女取来一套红衣给她穿上，静静坐在旁边守着她，眼神温柔深情。
　　这是她的江许！
　　“殿下，药好了。”片刻以后，侍书端着一个托盘在屋外轻轻开口。
　　“进来。”明愿头也不回地下令。
　　侍书于是走到明愿身旁，“殿下，药好了。”
　　“怎么有两碗？”明愿表示疑惑。
　　“殿下，张太医说了，您刚毒发过，也需要好好养着，左边这碗是您的，右边那碗是这位姑娘的。”
　　侍书看了一眼昏迷躺在床上的十五，话语含笑，笑容在明愿看来有些莫名，“殿下，我特意问了，张太医说这两碗药药性并不冲突。”然后就很有眼色地退下去了。
　　退出屋外的侍书默默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表示自己很懂这些的，她一定会是殿下心目中最贴心的侍女！然后拉着不放心守在屋外的左一离开了。
　　殿下眼神那么深情，左一大人不走还想留在外面看热闹，怎么可以？
　　药性不冲突？明愿一头雾水，先拿起自己的药一饮而尽，很苦，不过无论对她的灵魂还是这具身体来说都不算什么，所以喝完后明愿很随意地把碗搁在托盘上。
　　然后拿起十五的那碗药看向她，女子双眸紧闭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明愿嘴角抽了抽，这才明白过来侍书的意思，有些无奈又有些心动。
　　药都是要趁热喝的，而且她现在还发烧了，应该早些喝药才能早些好，她现在昏迷不醒，自己只是希望她早点好起来，所以不算趁人之危的。
　　而且江许那么喜欢她，就算不记得她了，以后也肯定会喜欢她的！
　　明愿一通说法下来把自己说服了，所以心安理得地端起右边的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俯身吻住女子的唇把药送了进去，顺便又多吮吸了两下，接着继续方才的动作，一碗药很快见底。
　　明愿砸吧砸吧嘴，觉得十五的药比她的药甜，然后拾起帕子擦掉她冒出来的汗，继续看着她清眸含情。
　　夕阳时分，明愿终于看到床上的女子眼帘轻动，然后睁开眼睛来对上她的眼神。
　　十五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来刺杀结果被抓起来了，还中了箭。
　　只是现在……她看了看眼前的人和周围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衣和包扎好的伤口，眼里不解又疑惑。
　　“你的伤口是我包扎的。”明愿看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很可爱，眼里带上笑意，以一种颇为自豪的姿态开口。
　　“那我的衣服……”十五看上去愣愣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虚弱又小声地问她。
　　明愿眼珠微转，眼里笑意不减，“你的衣服是我脱的，也是我换的。放心，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你的身体。”
　　她把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大胆调戏毫无心理压力。
　　于是下一刻她被十五抓住右手用力重重丢在床上，然后十五翻身压住她，左手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让她们太过贴近，右手锁住她的喉骨眼中杀意暴涨。
　　“你找死！”女子声音低沉却透着杀意。
　　明愿：今日份被家暴现场，我被媳妇打了，她还想杀了我，委委屈屈！
　　吐槽归吐槽，她可不想真死在自家媳妇手上，所以明愿眼疾手快抓住她的右手，双脚轻蹬想反过来压住她脱离险境。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能力，结果就是，没什么用！
　　不过为了控制住她，十五把左手也用上了，结果就是她的身体倒在她身上，紧密相贴。
　　十五大惊，连忙伸手试图挽回，同时身体向右边挪，于是她的身体挪开了，手落在了明愿身上。
　　明愿又觉得心口有些堵了，这次是另类的生理意义上的。
　　十五看着她，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柔软，耳根有些发红，看着她眸色复杂，“你是女子？”
　　“不错！”明愿边回答边趁她不注意翻身压住她，将她的手攥在手里。
　　她还是习惯以这样的姿势对话。
　　十五知道了她是女子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刚才的杀意也已经消失不见，“为什么？”
　　她看着明愿疑惑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惑，“我是来刺杀你的，你不杀我，也不关我，还给我包扎伤口，为什么？”
　　“我还给你喂药了，嘴对嘴那种。”明愿知道现在是可以皮的时候了，又淡定了下来丝毫不慌。
　　十五：……
　　“你还没有回答我。”女子眼神疑惑又执着。
　　明愿温柔含笑，“笨啊，我都这么说了怎么还是不明白？”
　　她看十五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决定直接表明心意，早点表明就早点可以……做一下其他的事！
　　“因为我看上你了啊！”她神情认真，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看上我？”十五对上她的眼神觉得心跳得有些快，“可是你不是女子吗？”
　　“谁说女子不能喜欢女子？我偏偏不好男色只好女色，而且只好你这样的颜色。”明愿扶起她与她并肩坐在床边。
　　“可我是刺客，我是来杀你的。”十五没有被眼前人的美貌冲昏头脑，认真地强调自己的身份。
　　明愿看她认真的眉眼，心里更加心动，感觉这个江许很容易拿下，“那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不想了，你不杀我，还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不会杀你了。”十五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不讲江湖道义。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明愿反问。
　　十五眉头皱起，“不行的，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刺杀失败，应该回去受罚的。”
　　“什么受罚？”明愿才不会放她离开，“你以为你可以离开王府吗？”
　　诶？十五看她，“你要囚禁我？”
　　“不是囚禁，是守护。”明愿换了个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不会让你受罚，以后你也不是大燕的暗卫了，你是我的人，没有谁可以动你！”
　　“不行，我要回去的。”十五呆了呆，然后想到了什么，语气执着。
　　“你走不掉的。”明愿笑笑，岔开这个话题，“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她明知故问。
　　作者有话要说：　　明愿：这个江许挺容易拿下的。（喜）
　　作者菌：天真！（乐）
　　明愿：嗯？（怒）
　　作者菌：是的是的，小明说得对！（惧）


第70章 套路
　　“我不会告诉你的。”
　　十五想起统领曾说过暗卫被捕了应该怎么办，首先要咬破牙里藏好的毒囊自尽。
　　但她在被擒之后一时失神没想起来，加上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有点慌张，然后就昏迷过去了，再醒来毒囊就不见了。
　　即便没有办法自尽了，那她也应该做到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起码一点有效信息都不能告诉对方。
　　“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可是有惩罚的。”
　　明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从小天道和系统给出的信息里她可以知道，十五是一个单纯毫无心机的人，涉世不深。
　　城府这两个字，她会写却绝对不会有，所以大概也能猜出一些，话里笑意朗朗。
　　“惩罚就惩罚，我可不会害怕。”十五仰起脖子目光里写着不服气，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于是明愿直接扑倒她吻住她的唇，熟练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吻到她腿脚发软也不松开，感觉到她呼吸紧促才轻轻放开让她喘了口气。
　　“你……”十五一边喘气一边开口想控诉她。
　　明愿看她换完气了，重新送上自己的唇，继续自己的掠夺，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托住她的头，不肯轻易停下。
　　片刻后，明愿放开她，心底有些满足还有些失望，嗯……现在就只能吻，有点不满意，想要更多……
　　“你为什么亲我？”十五脸色通红，连脖子处白晢的肌肤也寸寸染上红意，看着她眼神清澈。
　　“这就是我的惩罚啊，之前我就是这样喂你喝药的。”明愿勾唇。
　　“而且刚才，十五也没有反抗，那是不是说明，你也喜欢我啊？”
　　“才不是。”红衣女子忿忿不平地反驳，“我只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不想伤害你而已。”
　　“哦，是这样啊！”明愿笑得意味深长。
　　十五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人真是可恶，说话就说话，干嘛笑得这么好看！
　　然后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攥紧自己的小拳头，神情颇有些愤怒。
　　“你早就知道我的名字？”
　　“是啊。”明愿还是带着笑意。
　　“那你为什么还问我？”
　　“因为好玩啊！”明愿浅笑，“而且你都不肯告诉我，我当然要自己想办法。”她皱起眉头，有些委屈。
　　十五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会是要哭吧？她最怕别人哭了。
　　“你……你别难过，我告诉你了，我叫十五。”
　　明愿一边假装委屈一边在心里乐呵呵跟系统炫耀，这个小世界的江许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呆呆傻傻的！真好骗，她一定要利用好她的性格早点把她搞到手。
　　哦……也要预防她被别人骗走了。
　　玉佩：今日份狗粮已经吃撑了。
　　明愿露出一抹笑容，“这个不算，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说点别的。”
　　说点别的？十五有些懵，“你想听我说什么？关于燕国的其他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绝对不能出卖统领。”她才不能做不合格的暗卫。
　　明愿有些头疼，为什么张口闭口就是燕国呢？嗯……既然这样，还是要早点把燕国覆灭，这样她就不会提了。
　　明愿眼珠子转溜，很快有了想法，笑容比之前还要灿烂夺目，看得十五又是一阵失神，“我们不说燕国，这样，你说一句喜欢我，就可以了。”
　　“喜欢你？”十五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于是明愿笑容妖孽，紧紧把她抱住，“嗯，我也喜欢你！”
　　“你……”十五把她推开，“你在欺骗我？”
　　明愿闷哼一声，神情有些难受，身体隐隐发烫。
　　“你……你怎么了？”十五有些担心。
　　“没事。”明愿摆摆手，声音虚弱笑意不减，“对心上人说的话，怎么能叫骗呢？”
　　十五眨眨眸，心里害羞又莫名欢喜，奇怪，这种情绪是什么？还有点满足，并不觉得讨厌。
　　她略带疑惑地压下心底情绪，告诉自己要记得统领的教诲，“明王殿下，总之我是一定会回去的，你困不住我。”她的轻功在所有暗卫里排名第一，她一定可以离开的。
　　“不可能。”明愿温润含笑，“我不会让你离开，这王府里你哪都可以去，但你如果想离开，他们会拦下你的。”
　　“哼！”十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扯紧被子睡觉了，才不要理她！
　　明愿失笑，想想她现在喝了药觉得困倦，想睡觉也是正常的，于是没有打扰她，默默帮她整理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左一。”明愿走出房门后轻声喊她，没看到人影心里略有些意外。
　　从原身的记忆里，她知道了因为身体病弱的缘故，一般左一都会跟在她身边的，如果她有事要做，也一定会让暗卫保护好她的。
　　“左一去哪儿了？”明愿问路过的侍卫。
　　“殿下，侍书姑娘把左一大人拉走了，说是不能打扰到殿下。”侍卫恭敬回答，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
　　明愿：……全体磕cp了是不是？
　　“那右一呢？”明愿想起左一性子沉稳又异常在意她的安危，这样一个人，居然能被一个侍女叫得动？哦豁，侍书不简单！
　　明愿突然也感觉到了磕cp的快乐感，很贴心地没有打扰她们，转而换做吩咐右一。
　　“殿下，右一大人说这次被那群刺客闯进来，还险些伤了殿下，可见王府守卫还不够森严，所以她要重新设置防线。”
　　“先把她叫过来吧，我有事吩咐她。”
　　“是。”
　　明愿看着那侍卫离去，觉得站着有些腿酸，这具身体真弱啊！
　　她无奈地感叹一句，然后坐在旁边的凉亭里。
　　“殿下。”有一身穿紫衣、打扮利落的女子快步朝她走来，五官明朗，神情冷峻，走近后弯腰行礼。
　　“右一，你找几个暗卫跟着十五，不必拘束她的行动，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只是不许她离开王府。”
　　明愿开口吩咐，绝不能让自己媳妇跑了，都已经到她床上了，她才不会放手。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让十五喜欢上她、离不开她。
　　“殿下，十五是？”右一眼神疑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十五就是昨天的黑衣刺客，她是我心仪之人。”明愿坦坦荡荡，没有隐瞒十五的身份。
　　“是。”右一直接答应下来，眼神也没有疑惑。
　　这是她跟左一最大的不同，左一会为她设身处地考虑，遇事多想几分，而右一更多的是服从命令听从安排，从来不问原因。
　　明愿也说不准哪一个更好，不过她们都是忠心耿耿之人，或许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吧。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右一认真询问。
　　“有。记得暗卫要找轻功好一点的。”明愿想起系统给出的剧情，十五的轻功据说很好。
　　“还有，设置防线的事让左一做，你带一队风字营的人秘密潜进燕国，燕国有一队暗卫，以枭为号，其中排名第十二的枭卫，你把她带回来。”
　　风字营是原身这些年培植出来的人手，而枭卫，是燕国皇帝段承轩瞒着结发妻子白轻秘密培养出来，用来对付白府的杀人工具。
　　明愿翻了一下原剧情，十五是孤儿，没饭吃险些饿死时被枭卫收养，然后就顺理成章成为了枭卫中的一员，帮段承轩杀人。
　　不过她武功虽好，但因为年龄还小，今年刚刚十八，所以这几年都没有参加杀人的任务。
　　她之所以可以不参加，是因为十二帮她表了态，之后十二对她也很好，教她读书写字、武器毒药，让她在藏污纳垢的血坑里还可以保持最初的单纯天真。
　　十五执意要回去，大抵是因为十二的关系吧？她们亲如姐妹，自然不愿分离。
　　“是。”右一微微惊讶之后直接答应了下来没有问原因，确认明愿没有其他吩咐后转身离开了。
　　“殿下，陛下派人询问您身体如何？若是还可以支撑，请您明日进宫一趟。”有侍卫恭敬禀告。
　　进宫？明愿眸色微闪，“好，你告诉来人，本王明日会进宫的。”
　　“是。”侍卫恭敬退下。
　　进宫啊！进宫后就要面对季明盛还有太后了啊！
　　系统后来又跟她说，这种任务一般都是要保持原主人设不能崩的。
　　第一个小世界她是魂灵不用，第二个小世界的原身在众人记忆里是已经离世的，虽然系统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但中间也隔了五年的时间，所以性格有些变化也不意外。
　　哦……温若雪好像知道了，但不知为何，天道也没有认定她任务失败。
　　第三个小世界直接没有人设，小乞儿没人在意，原来的魔界少尊主高不可攀，也没人了解。
　　可是季明元，她有兄长和母亲，这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最熟悉她的人。
　　明愿有些惆怅，她并不知道要怎么跟亲人相处，因为她是没有亲人的。那些人，根本就不配这两个字。
　　好在她有原身全部的记忆，而且季明元看似温润随和，其实骨子里既冷冽又狠厉，习惯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即便是兄长和母亲也没说，所以还是跟现在的她挺符合的。
　　至于季明元为什么没说，明愿垂下眼帘，原身不跟母亲说是因为母亲更在意的是兄长，不跟兄长说是因为兄长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外强中干的大齐还等着兄长来支撑，所以她不愿轻易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明愿：天凉了，大燕该灭国了！
　　作者菌：哈哈哈哈，大佬不觉得这台词说着有些羞耻吗？哈哈哈哈！
　　明愿（冷眼）：嗯？
　　作者菌：是！


第71章 共寝
　　明愿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进屋喊了十五起来，“十五，起来吃饭了。”
　　一阵寂静，明愿感觉自己连空气波动的声音都能听到，她直接上手摇她，“别睡了，乖，吃完饭沐浴后再睡。”
　　“嗯~”十五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被她拉去用膳了，然后被明愿派给她的侍女带去沐浴。
　　沐浴后的十五用内力弄干头发，然后很熟练地找到刚才那个被窝，钻进去打了个滚满脸满足。
　　她才不是贪图王府的舒服和明王殿下的温柔，她只是伤还没好跑不掉。对，就是这样！
　　她说服了自己，躺得很是心安理得。
　　“十五。”明愿沐浴完看到的就是团成一团的被子，试图叫她起来，结果女子一动不动，明愿无奈，直接动手扒她衣服。
　　“你干什么？”她的手刚扯开她红色外衣，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女子直接弹起来看着她，神情戒备、目光慌乱。
　　“我帮你换药啊。”明愿有些发懵，她真没往那方面想，不过看到她这么大的反应顿觉有趣，“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我以为……我没有以为你想做什么啊，我……我就是这么一问。”十五对上她的眼神莫名就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理亏，磕磕绊绊地尝试掩饰。
　　明愿哦了一声，看上去像是接受她的解释了，然后继续扒她的衣服，把她的外衣放在一边，伸手去解她里衣的扣子。
　　“我……我自己来就好。”十五脸有些发烫，避过她的手。
　　“自己来？”明愿表示不赞同，“你左肩受伤了，自己怎么包扎，你左手根本就不能大幅度摆动。”
　　“十五是害羞了吗？可是你的身体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再看一次又有什么呢？”明愿面带笑意话语循循善诱。
　　然后在她犹豫的时候直接扯开她里衣露出有些发白的伤口……和圆润白晢的肩头。
　　在十五害羞又不敢动弹中，明愿取过金创药温柔抹在她伤口处，然后仔细包扎了起来。
　　指尖触及那一刻，明愿可以感受到眼前人身体微颤，肌肤上有粉红浮起，对上她害羞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明愿很善解人意地帮她把衣服穿好。
　　于是十五如蒙大赦地翻过被子盖住自己，不肯回身看她。
　　明愿笑笑，把药放好，然后简单清洗干净自己的手，洗漱完毕后也爬上床躺在她旁边。
　　十五很熟练地再次弹起来，“你干什么？”这次总不会还是她想多了吧？
　　“我睡觉啊！”明愿眼神无辜。
　　“你干嘛在这里睡觉？”十五质问得底气十足。
　　“这是我的床啊，我不在这里睡，又去哪里呢？”
　　“你的床！”十五有些气愤，又觉得自己这次还是不占道理，“那我去其他地方睡！”
　　明愿眼疾手快拦住她，“王府没有多余的床了。”
　　“堂堂王府，连一张床都没有？”女子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怀疑。
　　“不是连一张床都没有，是没有多余的床了。”明愿应对得不费吹灰之力。
　　“王府里的人数都是固定的，所以床当然也一样。你别看王府看起来大，其实每个院落都有不可替代的用处。
　　所以一般多余出来的床都是直接卖掉或劈作柴火的，没有一张多余的床可以在王府过夜。”明愿目光真挚。
　　十五眨巴眨巴眼睛将信将疑，听起来很有道理，她也没有在王府呆过，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不过她们枭卫所呆的庄院确实每一处院落都有各自的作用，比如有的是关于刺杀的，有的是审讯的……
　　而且她说得那么连贯，也不像临时编出来的。堂堂一个王爷，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说谎吧！
　　十五相信了她，“那我去外面的客栈睡！
　　那怎么行？那样她今天晚上不是要自己独守空闺了吗？
　　明愿阻止了她，“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齐国京城的客栈很容易被人住满的，你去了大概率也是没有空房间的。
　　十五就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就让人再打一张床。”
　　看着女子迟疑的眼神，明愿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放心你出府，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她眼神怀疑。
　　十五气闷，为她的不信任，虽然她的确想过逃跑，不过那是伤好之后的事，她才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
　　说了是去住客栈就是住客栈，她怎么会半路跑呢？
　　女子气呼呼地扯过被子盖好，转过身背对着明愿。
　　看她这副等同于默认的姿态，明愿满足地钻进被子跟她同盖，然后避过她的伤口将人揽在怀里，对上十五转过来的眼神解释了一句，“我习惯抱着人睡觉，但是从来没有人陪我睡。”
　　“你……你母亲也没有吗？”十五不忍心拒绝，小声问她。
　　“我是皇子，当然不可以。”明愿说得可怜兮兮。
　　真可怜！十五想。
　　虽然她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又受欺负，但她一直是有小伙伴的，小时候有人陪她一起讨饭，虽然讨着讨着人就不见了。进了枭卫后也有十二姐姐。
　　这么想，她顿时觉得堂堂皇子混得还不如她一个乞丐加暗卫。
　　算了算了，反正她也是女子，十五放弃了挣扎。
　　明愿于是抱紧她，低头找到她的唇印上去，蜻蜓点水然后放开。
　　“季明元，你不要太过分！”
　　“嘘，睡觉了睡觉了！”
　　……分割线之我是每次都可以在现场的玉佩……
　　翌日天明，明愿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女子安静清逸的面容，心底满足，小心翼翼放开她自己翻身下床，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好，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殿下。”有侍女守在屋外。
　　“嗯，我等会要进宫，十五姑娘醒来后你服侍她洗漱更衣、用早饭，之后可以带她在府里走走，或者她想干什么都可以。哦……除了出府。”
　　明愿想了想，补充说道，“如果她问你府里是否有多余的床，你就说没有。
　　还有，她如果问我去哪儿了，就直接说我进宫了，不过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是。”侍女一一记下。
　　明愿于是用了早饭，带着左一坐在王府准备好的马车里前往皇宫。
　　明王府与皇宫的距离并不长，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马车稳稳停在宫外，左一掀开帘子扶明愿下去。
　　“见过明王殿下。”宫门侍卫纷纷行礼，跪倒了一地。
　　寻常皇亲当然是不用跪的，只用点头打招呼就行，毕竟他们负责守卫的是皇宫安全，但季明元不一样，她是天子最宠爱的弟弟，以明为封号的亲王，地位无比尊崇，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免礼。”明愿挥手示意，然后挣开左一的搀扶自己往内走，她怎么可以让别人扶着呢？多丢价！
　　“殿下，传撵吧。”左一知道自家主子向来骄傲，没有继续扶她，转而换了个建议。
　　皇宫里的步撵按例只有皇帝、太后和后宫够份位的妃嫔才能拥有。但明王自然不是祖例可以约束的，天子都不在乎，旁人还能说什么？
　　“不必。”明愿拒绝了，她降临之后，这具身体是会自己调整温养的，不过还需要时间，但她也不至于弱到连路都走不了，昨天只是遇上了毒发。
　　明愿说完直接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天子的龙吟殿迈步走去。左一无奈，只能提剑跟在后面，明王亲随特例可以带兵刃进宫。
　　皇宫风景既美丽又巍峨，还有一种紧张刺激的氛围感，这座宫墙内的争斗从来未曾停止过，踏进这里的人有的来了就回不去了，残酷又现实。
　　明愿径直走过，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然后走到御花园时就被一个冲出来的小身影抱住了膝盖。
　　“皇叔，你好久没进宫了，悬儿好想你。”那身影脆生生开口。
　　明愿低头看他，那是一个身穿淡黄锦袍的小男孩，头发梳直后一丝不苟地被束起，五官精致俊逸，虽然现在抱着她的膝盖，但是眉眼间却隐隐透露出沉稳。
　　她翻了一下记忆，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齐国小太子季临悬，天子与皇后唯一的子嗣，也是齐国这一代唯一的皇嗣，今年五岁。
　　先帝昏庸残暴，大齐在他手上外强中干、摇摇欲坠，季明盛是在前朝凶险无路、后宫勾心斗角、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中杀出一条血路的。
　　但就算如此，他入主东宫后依然险象环生，季临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世的，他的名字正反应了季明盛的处境，步步悬空，一朝不慎就跌落深渊。
　　因为先帝昏庸无道，无论为帝为夫还是为父都失败无比，季明盛烦透后宫女人不休的争斗，所以只娶了太子妃一人，登位后也不改其心，曾与大燕的帝后一起因夫妻情深不悔为世人称颂。
　　可惜的是，大燕的鹣鲽情深是假的，大齐的相互扶持才是真的。当年太子妃怀有身孕时遭人算计，虽然生下了季临悬却没有办法再生育。
　　季明盛登位后，朝臣曾逼迫他广开后宫，全部被季明盛驳回了，他与太子妃患难与共，只愿意守着一个人，若纳了后宫，他怕皇后与太子会受到伤害。
　　当时有朝臣大不敬问道，若是太子出事了，大齐基业怎么办？
　　季明盛是这样说的，“大齐没有皇室宗亲吗？那么多皇室宗亲，难道不可担负吗？如果卿家还是觉得不行，不若让你儿子来当？”
　　年轻天子是笑着说出这话的，那朝臣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二。


第72章 皇宫
　　明愿略垂眸，神色有些惋惜。
　　可惜，后来小太子还是死了，落水而死，时间是三日之后的除夕夜宴，地点是御花池，凶手是户部尚书府嫡长女赵子秋。
　　而户部尚书赵云山，在当年还只是翰林院里一个小小院士，季明盛当时是卑微低下、为君父所厌弃的皇子。
　　或许是为了羞辱，赵云山成了季明盛的授业恩师。
　　没人知道，为父所厌弃的少年皇子胸中藏着怎样宽广壮阔的抱负，也没人知道，怀才不遇的翰林院小院士有怎么超凡独到的政治主张。
　　雄主良才，他们暗中布局，一起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少年皇子成了东宫太子，翰林院士成了户部尚书，直到现在的君臣相得、深信不疑。
　　而赵子秋害小太子的理由，是因为爱慕，爱慕一人，所以毁了他的子嗣，以为这样就可以进宫。
　　小太子死后，季明盛查出了凶手，他虽痛苦，却相信自己的老师，所以不惜违背国法放过赵氏一族，只处理了赵子秋。
　　赵云山秉性刚直，自己的长女谋害了皇嗣，这样的罪名是应诛九族的，天子仁慈，他却不能心安，所以他带着阖家老小服毒受罪，就此离世。
　　季明盛刚刚失去妹妹，接着又失去了子嗣、失去了恩师，痛苦无比，只是到最后也没有再纳谁进宫，过继了宗亲血脉，守着皇后过完了一生。
　　“皇叔，你怎么不理我？皇叔，悬儿想要你抱我。”小太子摇着玉冠朝她伸手。
　　明愿伸手戳戳他脸上的肉，虽然原主的死跟她无关，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享了人家的身份，那她便护一护季明元的侄儿吧。
　　“皇叔刚才在想事情。”明愿笑着答他。
　　“想什么事情？”小太子歪着头问她，他只有在皇叔这里才可以稍稍轻松些，其他人面前却是不行的。
　　父皇要求他读书习武、学会处理政务，就算现在听不懂也要知道一些，母后要求他要稳重、注重礼仪，皇祖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已经知道了皇祖父在位时朝局动荡，现在能有这样的局面全部是父皇昼夜不息换来的，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父皇五岁时比他还要辛苦，所以他不会抱怨，但是他还是最喜欢皇叔了。
　　“嗯……在想除夕夜宴带悬儿去哪里玩啊！”明愿拒绝他索抱的要求，“悬儿，皇叔最近生病了，所以没有力气抱你。”
　　季临悬听到她前一句眼神明亮，听到后一句转为担忧，“那皇叔没事吧？喝药了吗？”
　　“没事的，我会按时喝药的。”明愿轻笑。
　　“嗯。”小太子放心地点点头，这才带着兴奋问她，“我真的可以出去吗？”父皇跟母后会同意吗？
　　“可以的，皇兄最听我的话了。”明愿做出得意的姿态。
　　“好耶！”小太子眼眸明亮写满期待。
　　“嗯，那你现在乖乖回宫学习，不要乱跑，除夕夜皇叔带你去玩。”明愿朝她保证。
　　“嗯。”小太子重重点头，跟宫人回去了。
　　明愿站直看着小太子离开，笑笑朝龙吟殿走去。
　　守在门外的内务总管小卓子直接让她进去了，说是天子有令，明王殿下过来不必通报。
　　“皇兄。”明愿走进殿内看到一个青年男子坐在御桌前奋笔疾书，神情认真专注，轻声开口打破平静。
　　青年男子抬头，脸色欣喜，放下笔朝她走开，“小圆，你来了。”
　　随着他的走近，明愿看清楚了他的面目，五官英朗，龙章凤姿，身着明黄色龙袍，气质温润正气，眉眼流转光彩，这大概就是大齐名垂青史的中兴之主应该有的英姿吧！
　　明愿默默在心底赞叹了一声，给予了肯定。
　　“小圆，身体如何了，先坐吧！”季明盛命人搬来一张软椅放在她身后。
　　明愿没有拒绝，落座之后回答他，“已经无碍了，皇兄不必担心。”
　　“那就好。”年轻天子稍微放心，“本来我昨日该去看你的，但是政务缠身走不开，竟只能劳累皇妹进宫一趟了。”
　　季明盛神情有些自责，然后直奔主题，“这次让你进宫，除了担心你身体之外，皇兄也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
　　“皇兄，我不着急的，国事要紧，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刻。”明愿觉得女扮男装也没什么，反正十五已经知道了，其他人知道与否，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小圆，国事我自然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登基三年了，皇兄没有那么无用，不至于三年时间连一群朝臣都压不住。
　　你今年已经十九了，旁的姑娘这个年纪，早已成婚了，可是你为了我……”
　　季明盛有些激动，“我现在就下旨昭告天下，皇兄要你恢复女儿身，开开心心地生活，找到自己的心上人，然后风光大嫁。”
　　“皇兄，不用这样。”明愿摇摇头，心里有些感慨，他是真的对他妹妹很好啊，这样的兄长，难怪原身心甘情愿为他饮下毒酒。
　　“我已经找到心上人了。”她眼神明亮，写满情意。
　　“是谁家公子？皇兄为你赐婚。”季明盛显然很开心。
　　“皇兄，不是谁家公子，她与我一样皆是女子。”明愿笑着道出，看青年男子默然无声，继续问道，“皇兄是不赞成吗？”
　　“小圆，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季明盛半晌之后郑重问她。
　　“是，这一生和以后所有轮回里，我都只会喜欢她！”明愿也郑重答他。
　　“那她知道你是女子吗？她喜欢你吗？”
　　“她知道，她会喜欢我的。”明愿很有自信。
　　“好，那她是谁？皇兄为你赐婚。”季明盛毫不犹豫地支持了。
　　女子与女子相恋虽然少，但他并不是第一次听闻，只要自己妹妹喜欢，无论如何都可以的！
　　“皇兄，赐婚的事不急，还不到那个地步。”明愿看他没有反对，心里有些诧异，记忆里的季明盛是最重规矩的，也是最看重皇室颜面的。
　　季明盛看出了她眼里的意味，笑着解释，“我是重规矩，但并不拘泥，不然我的后宫早就美人无数了，又怎么会只有皇后？
　　皇室颜面固然重要，但重要不过我妹妹的幸福。”
　　年轻天子眼神温柔，“只要妹妹开心，哥哥怎样都好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哥！”明愿心里有暖流淌过，这才是真正的亲人么？可惜，这是季明元的兄长，不是她的！
　　“小圆，你如果没有事情要忙，就去慈宁宫看看母后吧！知道你遇刺后，她也很担心的。”
　　季明盛知道自己妹妹心里有个死结。
　　他今年二十四岁，刚好比她大了五岁。
　　十九年前的后宫如烂泥一样肮脏黑暗，母后失宠，他为父所弃，所以要想脱离泥潭，只有不停往上爬，爬到顶端。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不受宠的妃子和被厌弃的皇子怎么撕出一道裂口呢？
　　彼时母妃算尽心机得到了承宠的机会，怀有了身孕。
　　为了给他铺路，母妃选择了殊死一赌，不成功便成仁！
　　她用了所有的积蓄和人脉在小圆出生那日制造了异象，名为祥瑞、寓意大兴的异象，以此博取视线。
　　站到视线中央有危险，却也会有机遇，比如同样想豪赌一把的朝臣。
　　这么多人看着，就可以避免悄无声息地就被杀死在皇宫某个角落。
　　父皇残暴却迷信，他不在意祥瑞是否是真的，只在意它出现了，便是对他的肯定。
　　好大喜功，这就是母妃算好的切入点。
　　所以从那一刻起，母妃生下的孩子只能是皇子，因为皇子比皇女更有利用价值。
　　若果真是皇子，母妃可能会放弃他转而扶持他新鲜出炉的弟弟，因为母妃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她站上至高无上位置的棋子。
　　皇宫里的母子之间，有感情，但更多的是利益和利用。他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母妃后来生下了季明圆，她是皇女，所以他还是母妃扶持的皇子，季明圆成了季明元，她的命运，从出生就不归她自己选择。
　　可是小圆对母妃冷淡，却是真心帮助他这个皇兄，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利益挂钩。
　　可是后来北狄使者在他大齐的金銮殿上递上毒酒，那时他贵为东宫太子，却无能为力。
　　父皇缄口不言，以一副看戏的姿态，其他人龟缩自保。
　　喝了是死，不喝北狄就要兴兵。大齐才刚刚战败，没有人愿意再次迎战，他们想的是议和、是送钱财珠宝、美人骏马，多么可笑！
　　关键时候，是他的妹妹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从此剧毒缠身、病弱入骨。
　　她本是武艺高强、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就算女扮男装也照样风采卓绝不输任何人。
　　他心疼自己的妹妹，却没有办法怪母妃，因为是她为他谋取了今日的地位。
　　所以只能登基后第一件事是不顾所有包括老师在内的朝臣的反对，出兵覆灭北狄给自己的妹妹讨回一口气，然后再重振千疮百孔的大齐。
　　他派人寻药、寻医，可是当初那杯毒酒就是要置他于死地，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如果不是小圆自幼习武，身体比其他人好上太多，恐怕早就死在当日的金銮殿上了。
　　所以，这是他亏欠了小圆的！
　　但即便是亲王，不尊太后也会受人非议，况且母后这些年也后悔了。
　　作为兄长，他不要求妹妹原谅母后，只希望她能解开心结，活得开心些。
　　“好，我等会就去一趟。”明愿不是原主，自然没有原主的心结。
　　但记忆里原主其实也是想过要释怀的，不让自己太累，不让兄长担心，只是她做不到。
　　季明圆做不到却希望达到的，她会帮她完成。


第73章 太后
　　慈宁宫前。
　　明愿站在宫门处静静等待通报，她在天子的龙吟殿可以免除通报直接进去，在太后的慈宁宫前却是不成的，到底是不一样。
　　“明王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明王殿下？连称呼都不一样啊。
　　明愿这么想，直接一步踏入，按照原主的动作行礼、口吻说话，“儿臣见过母后。”
　　“皇儿不必多礼。”高座上有一道声音传来，生疏又冷淡。
　　于是明愿抬起头看高座上的人，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身太后凤服，古板严肃的服饰也压不住她天生盛颜。
　　她神情冷淡，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在深宫中三十多年走过来的，很有精明算计的模样，城府深沉。
　　明愿看她没有说话，于是也不出声，如果再过片刻她还是不开口，她就直接告退了。
　　比耐心这方面，她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
　　谁都没说话，空气一时静悄悄的。
　　太后身边的苏嬷嬷看着自家主子神情有些着急，明明听到殿下来了之后就翘首企盼，结果又在殿下踏进来瞬间冷起脸。
　　唉，这对母女什么时候可以解开心结啊？
　　过了片刻，就在明愿打算开口告辞的前一瞬，太后开口了，“听闻皇儿昨日遇刺了，可有伤到？”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象征性地询问。
　　明愿捉摸不透，如实回答，“无碍。”很言简意赅。
　　空气一时又安静了下来，苏嬷嬷又操碎了心，频频眼神示意自家主子。
　　太后这次终于接到自己旁边跟随多年的忠仆的信号，想了想又开口问她，“前几日盛儿跟哀家说要等你进宫跟你商量恢复身份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儿臣刚才已经见过皇兄了，也跟皇兄说了，恢复身份的事不急。”
　　明愿如实回答，想了想还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儿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是女子。”
　　喜欢十五，十五是女子，她的喜欢坦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
　　“哦，如此便好。”太后很平淡地说了这句话，苏嬷嬷也满脸欣慰。
　　明愿觉得有些不对劲，季明盛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是真心爱护季明圆这个妹妹，可是太后……她比所有人都要严厉苛刻，尤其是对原主。
　　这样一个人，居然对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一名女子毫无反应？
　　就算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可她总有一天是要恢复身份的。就算她一辈子都当明王殿下季明元，那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这件事传了出去，大齐皇室声名扫地、国家蒙羞，再严重点还会危及季明盛的皇位，毕竟这是最重视纲常伦理的时代。
　　可是，那样一个平日里机关算尽为自己谋求权力，每一步都要把利益最大化的人，居然就毫无反应？
　　“母后不反对？”明愿忍不住出声询问。
　　“为何要反对？”太后看着她一瞬间凝固的表情，脸上隐隐浮起笑意，“母后年少时，也喜欢过一个女子……”
　　她传来的声音悠长，仿佛陷入某段回忆之中，片刻之后对着明愿笑出声，“好了，除夕夜宴那天，带她来见见母后。”
　　“我会问问她的意见。”明愿觉得自己的智商突然有点不够用，答应之后几乎是晕乎乎地走出慈宁宫宫门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太后会接受，而且，她还说她年少时喜欢过一个女子？
　　“系统，我想知道太后的剧情。”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明愿暗戳戳要内幕。
　　“宿主，原剧情里季明元死于刺杀，太后从此闭宫不出，没有她的其他剧情。宿主应该是解锁了隐藏剧情。”玉佩表示它没有任何八卦可以分享。
　　“哦。”明愿失望地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准备打道回府了，八卦哪里有媳妇重要！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黄昏了，在龙吟殿呆了没多久，不过就是陪季明盛讨论了几道政事，然后用完午膳后继续讨论之前没讨论完的一道奏折，之后她就去慈宁宫了。
　　感觉在慈宁宫也没呆多久，怎么就黄昏了呢？明愿感慨时间过得确实有些快，然后坐着马车回府了。
　　回到王府后，明愿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十五，结果刚走进府门侍书就迎了上来，“殿下，十五姑娘出事了。”
　　明愿神情一凛，“怎么了？”
　　“今日侍棋陪十五姑娘在王府内走动，结果午膳时分十五姑娘突然口吐黑血神情痛苦，半刻钟后昏迷过去，然后痛醒、继续昏迷。”侍书如实告知。
　　明愿心下一紧，没有耐心听她说完，直接跑向听雪阁内自己的屋子，十五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张太医正在一旁诊脉。
　　“殿下，张太医说十五姑娘可能是中了毒，而且是从小就被灌入体内的毒。他已经想办法暂时把毒控制住了，现在正在判断这毒的成分以研制解药。”侍棋朝她行礼后小声道来。
　　中毒？从小就被灌入体内？暗卫？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问玉佩，“系统，这也是隐藏剧情？”
　　“是的。”玉佩有些揪心。
　　“为何不派人进宫告诉我？”明愿看向侍棋。
　　“殿下，您不通医术，而且属下以为您进宫是有事要办，不敢轻易打扰。”侍棋有些诧异。
　　“算了。”明愿没有怪她，对原身而言，确实只有进宫和与社稷相关的事是大事，虽为女子，心中抱负却不弱其兄。
　　“以后在我这里，十五的事是第一，任何与她有关的，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她下令。
　　可她又不在意苍生社稷，世界上只有一个江许，不会有其他。什么正道磊落，在她看来都是笑话。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正道，可她依然不齿，或许对于这个小世界里心怀天下的人，她会持保留意见。
　　但要她跟那些人一样，从来都不可能！
　　“是。”侍棋恭敬领命，暗暗将这道命令记在心上。
　　“殿下，十五姑娘所中之毒甚为剧烈，而且自幼灌入体内，比之殿下的赤硫之毒也并不逊色。”一个时辰后张太医站起身回禀明愿。
　　“太医可能解？”明愿面色冷冽，对那支枭卫、十五口中的统领和段承轩起了杀意。
　　“能。”张太医神色笃定，“这毒虽然剧烈，但与赤硫之毒到底不同，它不会破坏中毒者的身体，反而隐隐有激发潜能的作用。
　　虽然长时间后必会导致身体迅速衰弱然后死亡，但十五姑娘还年轻，所以副作用还没有表露。这样一来，有很多本性炙烈的药都能用。
　　下官当年跟随家师在江湖行走，曾遇到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医术可谓绝世，我从她那里受益匪浅，最通透的就是类似这种毒的解法。
　　家师临终前曾告诉我，那女子就是天下第一神医杜落梅。
　　所以给我一些时间，研制解药之事并不难。”
　　张太医神情自得，不过看到明愿后又变得低落，“可惜，殿下的毒，下官现在依然毫无头绪。”
　　“无妨的，太医尽力就好。”她身上的毒虽然因为她的到来能自行恢复，但也需要五年时间。
　　连她如此强大的魂力都需要五年，更何况是研制解药呢？赤硫之毒在这个小世界里的设定就是天下第一毒，自然不会轻易被解开。
　　“是，下官一定会继续研究，早日解开殿下的毒。”张太医斗志昂扬。
　　“我的毒不急，你先研制十五的解药吧。”明愿心里有些许触动。
　　或许只有这样朴素热烈的真心，才是原身想守护的？她守护的是那些真心为她的人，是那个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天下。
　　因为世道黑暗，所以才更要重造光明，还天地以清正。
　　或许这个世界的正道，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吧！
　　“殿下放心，十五姑娘和殿下的解药我都会研制的。”张太医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清心丹，对于所有的毒都有压制和调和作用，殿下的赤硫之毒除外。
　　殿下可以让十五姑娘每日吃一粒，这样可以减少毒发时的痛苦。里面共有五十粒，吃完之前，下官一定能研制出解药。”
　　“好。”明愿接过瓷瓶，她知道张太医在御医院里医术排名第一，所以季明盛才会派他到明王府。
　　张太医和侍棋退下去后，明愿坐到十五床边，看到她苍白的唇有些心疼。
　　“季明元？”明愿趴在十五床边昏昏欲睡，然后就听到一道声音轻声呼唤她。
　　明愿抬起头，于是看到十五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十五，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痛吗？”她语气关切。
　　“我没事了。”十五看着她眸色复杂。
　　“那先吃粒药吧。”明愿倒了一枚清心丹给她。
　　十五没有说话，默默接过吞了下去。
　　明愿递过去一杯水，“就这么相信我？”
　　“是。”十五语带铿锵，“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不说这个，我们先用饭吧。”明愿想起她从中午毒发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心里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抱起她出了屋去用膳了。
　　经过一天时间，她已经可以抱起她了，虽然很吃力。
　　用完膳后就是沐浴，一切完毕后明愿抱着她一起躺上了床。
　　“季明元，其实……”十五语气有些凝重，仿佛要说什么事关重大的事。
　　“嘘。”明愿打断她，“你今天毒发了，现在很虚弱，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亲我？”女子被她抱在怀里小声问她。


第74章 坦诚
　　“要不换个问题吧？”明愿也小小声。
　　“好。那你昨天说要让人打一张床给我，床呢？”十五很给面子。
　　明愿表示这道题我会答，简单！
　　“我早上起床后就进宫了，到黄昏时才回来，一回来侍棋就跟我说你出事了，我心绪都乱了，怎么还顾得上这些？”明愿温柔款款。
　　十五心里有些乱，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有力，那是名为悸动的感觉。
　　“睡觉吧。”她有些慌乱地扯过被子熟练盖住，然后用后背对着明愿。
　　明愿笑笑，没有再说话。
　　翌日清晨，明愿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这么早起床？
　　她起身穿好衣服洗漱，然后往屋外走去，没有看到十五的身影。
　　“十五姑娘用完早膳去王府角楼上看风景了。”侍棋笑嘻嘻答她，看自家主子拔腿就要往角楼走，赶紧补充，“十五姑娘说殿下要用完早膳再去，她有事情要跟殿下说。”
　　……分割线之我是屏幕前的小可爱……
　　角楼是明王府最高的建筑，面积并不是很大，但站在这里几乎可以眺望整个齐国京城的风景，只要你视力足够好的话。
　　除了城内的风景，还有城外的，比如重岩叠嶂被云雾缭绕的峰头，比如常年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熙熙攘攘，比如波澜壮阔一泻千里的护城河，那是沧浪江的分流。
　　红衣女子站在角楼边放眼眺望，眼底有赞叹之色。
　　“怎么样？”明愿站在她身旁。
　　十五不解，“什么怎么样？”
　　“大齐京城的风景怎么样？”明愿微笑。
　　“我不知道。”十五摇摇头，“我没有机会站在燕国高处眺望风景，所以没有办法比较。不过想来应是这里的风景更好看些。”
　　“为什么？”明愿问她。
　　“因为有个词叫先入为主，我先看了这里的风景，就算以后有机会在燕国登高望远，我大概也会更喜欢这里的。”十五笑得清浅。
　　明愿也笑了，“好，既然你喜欢，我就带你去这些风景里走一遭，好不好？”
　　“真的？”红衣女子眼神有些明亮。
　　“嗯。”明愿点头，“除夕夜宴，我带你进宫好不好？”
　　“为什么？”她一个刺客，也可以光明正大进敌国的皇宫吗？十五有些震惊，她真的放心她？
　　“太后想见你。”
　　“为什么要见我？”她觉得稍微有点失望，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失望从何而来。
　　“因为我跟她说，你是我喜欢的人。”明愿直视她。
　　于是红衣女子白晢容颜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刚才的情绪早就丢到一旁去了，“可是我是刺客，真的可以吗？”她有些心动，她还从来没见过皇宫呢！
　　“你不是刺客，你是十五，是我喜欢的人，以后还会是明王妃。”明愿温柔深情。
　　“可是，女子也可以娶女子吗？”十五歪着头表示不解。
　　“当然可以。”明愿语含笃定。
　　“从来没有谁规定过，女子之间不可以成亲。既然没规定不行，便是可以。”
　　她声音温润，“或许会有点困难，或许会有外人阻拦鄙夷，或许以后还会有看不见的阻隔出现，但只要两情相悦的人想，那便可以。
　　只要认真去做，以真心为引，不会有做不成的事！”
　　“可是我们还没有两情相悦诶！”她揪住了一个漏洞。
　　“是，是还没有两情相悦，还只是我一往情深，但我不是说了吗，只要认真、付出真心没有做不成的事，包括让你喜欢我。”明愿神情缱绻。
　　十五再次感觉到了心动，小小声开口，“季明元，我觉得我或许真的会喜欢你，只要你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这么对我好，我以后也会喜欢上你的！”
　　“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喜欢上你？”
　　十二姐姐一直说她心思单纯，但她其实可以察觉到别人对她的善恶的，比如季明元。
　　她当初中箭昏迷后再醒来看到她，她的眼神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她知道她不会伤害她，除了自己察觉到的，还有发自内心深处十足的笃定。
　　她不懂这股信任从何而来，但她的确没有伤害过她，后来发生的事证明，她不仅不伤害她，还会救她。
　　好几次跟她在一起时她的心都跳的特别快，这大概就是十二姐姐说的喜欢吧？所以，她也喜欢上季明元了！
　　不过，她还记得十二姐姐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话，她说太轻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
　　她想要季明元一直珍惜她，所以不可以让她太容易知道她也喜欢她，所以还不可以告诉她。
　　“好。”明愿直接答应下来，“不论多久，我都会等！”
　　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四目相对间写尽的是绵绵情意，风轻拂过，吹起青色衣摆和红色裙角，格外相衬。
　　“当初你为什么会给我换红色的衣服啊？”十五看着被风吹起来的裙角问她。
　　“那你喜欢吗？”
　　“喜欢。”十五给予肯定，“我在枭卫时只能穿黑色的衣服，所以我最讨厌黑色了。”
　　明愿眸微深，“其实我也是。”
　　“什么？”十五没有听清楚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起话，“虽然做乞丐经常吃不饱，但是我是自由的。如果我知道枭卫是那样子的，我根本就不会进。
　　要不是有十二姐姐，我或许都活不到现在。”
　　“季明元。”十五看着她，“其实我和十二姐姐都想逃出那里，但是我们身上被下了毒，根本就没有办法，我们也不认识像张太医那样医术高超的人。
　　十二姐姐好聪明，为了解毒，她主动申请去了毒部，想学习毒术自己研制解药，不过就算研制出来了我们也没有药材。
　　而且我们知道好多枭卫的机密，要是失踪了肯定会被追杀的，我们肯定是逃不掉的。
　　他们派我来杀你，没想到我被抓后还能活下来，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派人杀了我的。”
　　“他们连王府的第一道防线都破不了的，你到了我身边，便没有人可以动你。”明愿淡定给她撑腰。
　　“我知道。可是我不回去，十二姐姐一定会以为我死了的，我不放心她。”十五目光犹豫。
　　“所以你说的有事跟我商量，是想让我放你回去？”明愿为她的单纯操碎了心。
　　“嗯嗯。”十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眼神明亮，“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去带十二姐姐逃跑，我们一起回来，你可不可以让张太医也给十二姐姐解毒？”
　　“他们以为你死了，你突然出现，他们不会把你抓起来审问吗？这样你们怎么逃回来？”明愿点醒她。
　　对哦！十五脑筋终于拐过弯来，抿嘴有些犯难。
　　“可是，十二姐姐怎么办？”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身边经常守护在旁的侍卫叫什么名字吗？”明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知道，叫左一。”她不懂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既然有左一，那你觉得王府有没有右一？”明愿言笑晏晏。
　　“应该是有的吧？”听说大家族和世族起名都是很讲究的，比如她身边的四个侍女就是以琴棋书画为名。
　　“嗯，是有的。”明愿肯定，“那你见过她吗？”
　　“没有。”她不是昏迷就是睡觉，都很少出来，怎么会看见呢？
　　明愿轻而易举看懂她眼神含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笨哪！你被抓后的第二天我就让右一去燕国了，所以她肯定会把十二带回来的。”
　　“你那么早就对我有想法？”十五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
　　“是啊，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就说了看上你了吗？我从来不说谎的。”明愿勾唇笑。
　　“你胡说。”十五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就反驳起了这句话。
　　明愿微愣，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骗了江许不少次，叶安也被她骗过，慕离……大概也算？
　　嗯……突然就有些心虚。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明愿岔开话题。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十五疑惑。
　　“十五是你在枭卫的排名，不是你的名字，那你原来的名字呢？”明愿想知道。
　　“原来的名字……”十五有些恍惚，陷入了回忆，“我不太记得了，好像……被抛弃以前，有人叫我小絮，柳絮的絮。
　　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我觉得它轻飘飘又没有力气，太弱太容易被风吹走，所以我不想接受这个字。”
　　“后来流落四周成了乞丐，就没人问我名字了，乞丐是不需要名字的。”十五说得轻飘飘。
　　明愿心里一动，指着城门附近方向的护城河问她，“那你喜欢河流吗？”
　　“什么？”十五不懂她的意思。
　　“护城河是沧浪江的分流，江流浩瀚无垠、奔流不息又波澜壮阔，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你喜欢吗？”
　　“喜欢的。”十五重重点头。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以江为姓、以许为名，如何？”明愿眼底有亮光，“江流的江，许诺的许！”
　　“江、许！”十五念着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很顺口很熟悉，仿佛她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
　　“好啊，以后我就叫江许了！”红衣女子笑容灿烂，答应了下来。
　　“嗯。以后我便叫你阿许，你可以叫我阿愿。”明愿笑容明朗。


第75章 夜宴
　　“来，慢点。”明愿率先下了马车后伸手去扶后面的十五。
　　十五搭着她的手轻松跳下马车，“其实我武功这么好，你就算不扶我，我也下得来啊。”
　　她的毒又不会破坏身体，她还有武功，比她强多了。
　　来刺杀之前她就知道，明王殿下季明元体弱多病、虚弱无力，根本就是个病秧子。
　　这么想，十五又有些难受，要怎样才能让她好起来呢？她陷入沉思。
　　明愿轻笑，“这不是身体好坏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对自己喜欢的人再细致都是应当的。”
　　至于十五为什么会认为她是病秧子而不是中毒，是因为当年金銮殿上的事对整个大齐来说都是耻辱，更是插在季明盛心里的刺。
　　无法自保，还要靠自己的妹妹来替死，这是他一辈子都难以释怀之事。
　　天子心里的刺，自然没有人敢轻易提起，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掩饰，同时也是害怕会被天子迁怒。
　　毕竟当年，他们是选择作壁上观的那群人。
　　“走，我们进去。”明愿牵起十五的手，十五没有拒绝，乖乖被她拉住，看着皇宫有些惊叹。
　　“那边的殿宇好高啊！”十五发出感慨。
　　“好看吗？”明愿浅笑。
　　“嗯。”十五点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王府最好看。”她强调指出。
　　明愿失笑，“王府虽然建造华丽奇绝，但怎么比得上皇宫呢？”
　　王府是季明盛为她建的，他虽然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但到底他是明君，所以在有些地方是适可而止没有太过奢侈。
　　但皇宫是历代皇帝建造的，尤其是先帝，暴君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皇宫，所以先帝又重建了皇宫，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许多昂贵珍稀的宝物。
　　季明盛刚登基时，国事凋敝、国库空得触目惊心，那时他甚至动过念头把皇宫里的宝物拆下来卖掉先支撑着。
　　要不是御史台那群人闹得太厉害，加之他初登帝位根基不稳，恐怕这皇宫会下降两三个基调。
　　“可是那里有你，便抵得过所有一切。”十五低低说了一句。
　　明愿微怔，然后从心里迸出欢喜，“嗯，王府还有十五，的确很美！”
　　“十五，母后之前说想见你，你愿意吗？”明愿认真询问她的意见，“如果不想，就不见了。”
　　“我想。”十五点头，那是她的母亲，她……她如果将来要与她成亲，那么该见的人也是迟早要见的吧？
　　她这么想，心里隐隐对未来有了期待。
　　“好，我陪你一起去。”明愿温柔给她陪伴。
　　现在离夜宴还有两个时辰，季临悬落水时刚好是夜宴开始之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已经让左一守在御花池边，也分出暗卫分别跟着季临悬和赵子秋。
　　跟着赵子秋并不难，难的是在皇宫里跟着季临悬，毕竟那是一朝储君。
　　可是她不一样，季明盛给予了她全部的信任，所以明王府的人可以在皇宫进出，亲卫可以带兵刃进宫。
　　慈宁宫里。
　　太后看着十五目光慈和，“圆儿，母后想单独跟十五姑娘说几句话，你先退下吧！”
　　明愿看了十五一眼，有些犹豫，虽然十五有武功，但是她性子单纯毫无心机，太后可是深宫里三十多年勾心斗角里最大的赢家，她不是很放心。
　　“怎么？不放心？怕母后害了她？”太后心里有些凉，不怪明愿，是对自己的否定。
　　她是她的母亲，却要被她怀疑是否会对她心仪的女子不利，她好像活得有些失败啊！
　　太后笑笑，有些不易察觉的苦楚，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是她亏欠了她的女儿！
　　苏嬷嬷看着自家主子有些心疼，可是她也知道坐在下首的殿下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到底是心结难解啊！
　　“你先出去吧！”十五犹豫半晌，她没有感觉到眼前人的恶意，扯了扯明愿的袖子。
　　“可是……”明愿还是不放心，事关她的安危，她不愿意赌。
　　“没事的，我会武功的。”十五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表示她有自保的能力。
　　明愿被逗笑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等我的，你先去做自己的事，让侍棋等我就好。”进宫前她看见她在吩咐左一做事，所以她应该是有事要忙的。
　　她不知道太后要跟她说什么、说多久，所以没有要求她等她。
　　“好。”明愿心底柔软一片，向太后施了一礼后退下去了。
　　退出殿外后，她拒绝了宫女搬来的坐塌，自己静静站在不远处的亭下等她。
　　一个时辰后，十五还是没出来，明愿有些着急，想了想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太后拉着十五的手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她对原身都没这么笑过。
　　明愿：心情复杂、打扰了、默默退出。
　　太后也看到了她的进来又退出，拍拍十五的手，“圆儿倒是跟盛儿一样，找到了想厮守一生的人。”
　　她看着十五眼神打趣，心里还是有些寒凉的，为明愿的不信任。
　　“主子。”苏嬷嬷看太后，眼神心疼。
　　“没事。”太后笑笑，转向十五，“我们继续说吧。”
　　明愿退出殿外，虽然还是捉摸不透太后的心思，但也确定了她不会伤害十五，看了看天色，宴会就要开始了啊！
　　她想起那日抱着她膝盖故作矜持却在听到可以出宫时掩不住欢喜的小太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一趟。
　　“侍棋，等下十五姑娘出宫后你直接带她去宴会上，就以……明王妃的排场。”她吩咐站在旁边的侍棋，得到她答复后抬脚往御花池走去。
　　“如何了？”明愿在御花池边问左一。
　　“殿下。”左一行礼，“证据已经搜集到了。”
　　“好，夜宴结束后你把证据呈给皇兄，告诉他来龙去脉。”
　　她要救小太子性命，却不代表就要放过赵子秋，那个女人如此胆大包天，万一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而且，她可不是只有一个人。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嫡小姐，固然身份尊贵，但要谋害皇嗣却是做不到的，她只是被人抓住心思利用的蠢货。
　　她的背后，是燕国的段承轩。除了暗地里负责杀人、审讯、搜集情报的枭卫之外，他还有一支分卫，内部分裂敌人的分。
　　帮助赵子秋谋害皇嗣，国无少君，则朝局动荡；痛失子嗣，若是天子诛灭赵氏一族，则名声有损，同时也失去一员良才。
　　若是天子饶了赵云山，痛失爱女，焉知他不会怀恨在心、暗生反骨？就算他不会，他的妻子呢、族人呢？
　　一箭三雕，段承轩在处理国事上天赋平平，在勾心斗角上却是颇有造诣。
　　可惜的是，他小瞧了师生间相互扶持信任的感情，赵云山自己选择了服毒自尽，不让季明盛左右为难，既不用违背国法赦免，也不用因杀害恩师遭人指点。
　　阴谋诡计在真情实意面前消弥无形，如土崩瓦解。
　　原剧情里赵子秋被处死，赵云山带着家人服毒自尽，燕国的阴谋竟是瞒过了季明盛的追查，后来会知道，还是因为白轻。
　　她曾是燕国皇后，所以很熟悉燕国谋士刻意掩饰的口音和下意识的行为习惯，通过向无温的口说了出来。
　　“是。”左一应下，“殿下，夜宴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嗯。”
　　夜宴在承运殿举行，除夕之夜，宗亲齐聚，满室人烟，可是真正道贺新年、真心为团聚欢喜的寥寥无几。
　　不过是碍于礼仪章法做着表面功夫，面上笑盈盈，心里不定在耻笑眼前敬酒人的某些举动。
　　这样的宴会，无论原主还是明愿，其实都是不喜欢的。
　　她还知道季明盛也是不喜欢的，可惜……帝王也不是都能按照自己想法来的，更何况是立志中兴朝纲、有大抱负的年轻帝王呢！
　　明愿走进殿内朝太后和季明盛行了一礼，然后落座到自己的席位，十五已经在那里了。
　　她朝她笑笑，没有在意旁人的议论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开始品尝，皇宫大厨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明愿好奇，什么事需要说一个多时辰？
　　“保密。”十五俏皮地扬起一抹笑，并不回答她。
　　明愿失笑倒也不是很在意，看到她右手上多了一条晶莹剔透的手链，问她，“这是太后送给你的？”
　　“是啊！”十五这次倒是回答了她，神情有些惆怅，“太后娘娘说这串琉璃手串是她年少喜欢之人送给她的离别礼物，她珍藏了大半辈子，可是她没有办法跟那人厮守。
　　所以送给我，希望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幸福美满，就当是全了她年少时那个不切实际的梦。”红衣女子有些感慨。
　　“会的，我们会美满的。”明愿向她保证，太后应该没有跟十五说她喜欢的人是个女子吧？
　　太后十七岁进宫，曾经荣宠一时，生下了季明盛，也无限风光过，甚至离皇后之位就差一步之遥。
　　可惜后来不知为何会忍得天子厌弃，连带讨厌上了季明盛，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吗？
　　她在深宫中步步算计，狠毒精明不下前朝谋划朝局、自幼饱读诗书的朝臣。
　　她对外人狠，对自己也狠，怀胎十月的孩子说利用就利用，何其地清醒残忍！
　　这样的人，喜欢上的女子又该是什么模样、如何风采的呢？明愿一时有些好奇。


第76章 除夕
　　就在她跟十五说话的时间，宴会上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比如诚郡王府的怡乐县主看到新晋的安平县主柳卿兰，也就是白轻向天子和太后谢恩，心里颇有些忿忿不平。
　　父王虽然是郡王，但当初给她请封县主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的。
　　可是眼前这个封号安平的县主呢？她原来只是忠勇侯府的一个小小庶女，凭什么突然就可以跟她平起平坐呢？
　　她这么想，忍不住就出口怼了一句，“喂，你怎么可以获封县主的呢？”
　　她想讽刺她是靠小意讨好得来的，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更好挤兑她，出口就成了这样干巴巴的一句话，倒显得她是真好奇一样。
　　诚郡王急的不行，安平县主的位份是太后娘娘金口赐封的，哪里轮得到她过问？
　　早知道今日就不让她来参加宴会了，才刚从边关回来，女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舞刀弄枪，偏偏性子又单纯一根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唉！
　　“我是靠献贺礼讨得了太后娘娘欢心才可以被封县主的。”白轻温温柔柔回答她。
　　明愿抬眸看去，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眉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倒是很擅长伪装。
　　纵横战场的女战神，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她的伪装，太后必定是能够看破的，看破了还愿意封她县主，也是她的本事。
　　那边白轻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眼角余光瞥去，于是看到了明愿的容貌，心里有些好奇。
　　这就是大齐最受宠的明王殿下季明元，原身心里的白月光？
　　除了相貌，好像一无是处。想起她排行第六，女子眼底深处有戾气一闪而过。
　　“哼，献贺礼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借花献佛，我还会舞剑呢！”怡乐县主一昂脖颈，神情有些骄傲，“你要不要跟我比划一下，就当做是给太后娘娘和陛下贺岁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当然，如果害怕你也可以拒绝。”她决定给她个下马威看看，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跟她平起平坐的。
　　舞剑贺岁？白轻微愣，感觉这个小县主的思路跳得有些快，听到后面眸微闪，很幼稚的激将法，她五岁以后就不玩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用。
　　白轻看着少女眉眼飞扬的模样，久违地感到熟悉，“好啊。”
　　于是明愿看到了怡乐县主拿着木剑朝白轻刺去，打定主意要吓一吓她，然后被白轻轻描淡写一脚绊倒，在摔倒落地的前一刻被白轻揽在怀中。
　　“小县主没有事吧？”白轻唇角带笑，心里有些诧异，主动挑衅的怡乐县主竟然……弱成这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真是……蠢得可爱。
　　原身是庶女不受重视，又是在乡下长大，所以会不会武功还没人清楚。
　　而让她更理直气壮的就是，原身真的会武功。
　　“没事。”怡乐县主推开她，觉得脸有些红，头也不回地回座位了。
　　白轻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明愿、太后：总觉得这种氛围似曾相识。
　　至于十五，她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分不出心看其他的。
　　明愿伸手用帕子拭去她唇角汁水，给她夹了一块肉，这么瘦，应该多吃点，抱起来才舒服。
　　十五看她一眼，露出一抹笑，然后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宴会渐近尾声，明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袖子，低头一看，于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太子季临悬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问她，“皇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期待已经快藏不住溢出来了。
　　明愿摸摸他的头，“现在。”
　　然后看向十五，“阿许，别吃了，我带你去外面吃其他的。”
　　于是十五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明愿失笑，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孩子，“走吧。”她故意小小声对着小太子，“慢点，别让皇兄发现了。”
　　“哦。”小太子超小声答应，然后捂住自己的嘴迈开小短腿率先跑出殿，站在殿外朝她挥手。
　　明愿招手唤来一个随侍，“告诉陛下，本王带太子出宫去了。”那随侍低头恭敬表示知道。
　　于是明愿慢悠悠牵着十五光明正大走出殿门。
　　端坐于帝位上的天子喝完一杯酒后放下酒杯，抬眼就看到了往殿门外溜去的季临悬，后面是不紧不慢的明愿和十五，嘴角抽了抽。
　　“陛下，明王殿下说她带太子殿下出宫去了。”随侍禀报。
　　“陛下，要把明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拦住吗？”小卓子看自家主子没有出声，低低询问。
　　“不必。加派人手保护好明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就可。”季明盛才不会说自己有些羡慕，他也想出宫玩耍。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年轻的天子顿时有了被抛下的委屈，要抱抱皇后才能好。
　　……分割线之我是小太子的玉冠……
　　“皇叔，你刚才明明是慢慢走出来的，为什么要我偷偷摸摸跑出来？”小太子不开心地鼓起脸颊。
　　“因为我本来就要出宫啊，我有自己的王府，又不需要留在宫里，你跟我一样吗？你有自己的王府吗？”明愿有理有据。
　　小太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就是哪里怪怪的。
　　十五看着他，莫名就觉得他这副半信半疑的神态很熟悉，还有明愿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大约、估计……她是在骗人吧？
　　“好吧，那是我错怪皇叔了。”小太子有错就认，看向十五，声音里有询问的意味，“这位是？”
　　十五被他打断了思路，抬头看他。
　　“我知道了，这位一定是未来的皇婶吧！”他就说怎么看见皇叔和她站在一起这么赏心悦目、相得益彰，这种感觉跟他看自家父皇母后是一样的。
　　十五：……你才是皇婶！什么称呼，好难听！她气呼呼地瞪了一旁含笑的明愿一眼。
　　明愿不明就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皇叔、未来的皇婶，我们快走吧！”他心急地催促，不然夜色很快就要落幕了。
　　宫外的除夕与宫内的除夕形成鲜明的对比，外面人流如车水马龙，大街上一眼望去皆是喜庆的大红色，或是在人们的衣服上，或是在悬挂着的灯笼上，或是在百姓住宅的春联上。
　　除此还有，还有杂耍、舞狮子、喷火、放烟火……
　　明愿身后一大一小看得目不转睛、惊呼连连，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没有，小太子长在宫中，平时出宫的机会并不多，之前难得的出宫也是祭祖之类的正经事。
　　至于出来玩，别说门了，窗都没有，这次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出宫。
　　还有十五，她小时候虽然是乞丐，但每日想的是填饱肚子，这些却也是从来没见过的。
　　“慢慢看，看不够下次还有机会的。”明愿朝身后两人保证，“只要想看，我随时都会带你们来的。”
　　明愿牵起十五的手，至于小太子，嗯……他有左一保护。
　　“想吃东西吗？”明愿对这些表演不是很感兴趣，看十五跟小太子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转头问十五……顺带问了一下小太子。
　　“嗯嗯。”小太子重重点头。
　　于是明愿看了一眼周围，选定了一处打扫干净、种类齐全的街头小食肆，直接牵着十五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太子也乖乖坐到对面。
　　左一立在小太子身侧，其他护卫在店面附近走动，暗卫隐入黑暗。
　　如此大阵仗，小食肆的掌柜却神色自若地摆开桌椅并擦拭干净，全程没有半点惊慌的情绪。
　　小食肆在场地和排场方面比不上大酒楼，但论味道却是独有一绝，所以也有一些闻名而来的贵客，倒不至于没见过这样的阵容。
　　“几位贵客想用点什么？”小食肆的掌柜弯腰恭敬询问。
　　“各式都来一份吧。”明王殿下挥挥手颇为财大气粗地表示不差这点钱。
　　“好嘞。”掌柜愉快地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退下去吩咐厨房了。
　　片刻后，开始有各个盘子源源不断地端了上来，胡辣汤、桶子鸡、灌汤包子、炒红薯泥、砂糖冰梨……都是齐国京都盛极一时、广为流传的各类小吃。
　　小太子看得有些心动，夜宴上他记挂着出宫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用多少食物，现在逛了一圈下来，也确实感到饥饿了。
　　不过到底没有失了皇族礼仪，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下旁边的左一，眼神示意。
　　左一笑笑，拿出银针一一试毒，半晌后看银针没反应朝明愿微微点头。
　　明愿询问了一下系统确保安全后拿起自己的筷子，率先夹了块鸡肉放入口中，与宫中大厨的手艺并不相同，却也不落下风，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小太子看她动筷了，开心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开始品尝，动作慢条斯理，刻入骨子里的礼仪使五岁的孩子看起来格外从容自若，可想而知长大后的风采，又是一个绝艳少年郎。
　　一刻钟后，小太子自觉停下筷子，很是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坐在椅子上满脸满足。
　　“悬儿，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现在玩够了，就该回去了。明天就要好好用功了，知道吗？”明愿知道生为太子的不易，居万人之上，就要付出许多。
　　“嗯，我知道。”小太子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明愿也笑了，季临悬的自律明理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不用她来提醒。
　　虽然才五岁，但已经隐隐可以窥见明君之姿了啊！
　　“那我现在送你回宫。”明愿牵起十五原路返回。
　　“下次有机会皇叔再带你出去。”太子寝宫前，明愿认真保证。
　　“好。”
　　“走吧。”明愿看着小太子在护卫的保护下进去了寝殿，重新拉起十五的手，“我们该回府了。”


第77章 情动
　　明愿牵着十五的手走出宫门，立于宫门前静静等着左一去把马车赶过来。
　　除夕夜宴是齐国盛会，所以各府马车停于何地都有规定，明愿也没有要求例外。
　　“喂，那个谁，你封号安平对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安平了，你可以叫我怡乐。”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明愿抬头看去，于是看到了怡乐县主正缠着白轻喋喋不休、神情欢快。
　　“怡乐县主，不知有何贵干？”白轻觉得身边的声音有些烦，声音清冷。
　　“不用那么客气的，在夜宴上你扶了我一把，没有让我太丢脸，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怡乐县主没有听出她的讽刺，“你武功真好，能教我吗？”
　　“我们不熟。”白轻冷漠表示拒绝，然后默默朝自己的马车的方向走去。
　　怡乐县主不甘心地想跟上去，但看到明愿一副看戏的姿态到底有些没好意思，她朝着白轻逐渐远去的身影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明愿：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原剧情不会又要大变了吧？有点好奇。
　　玉佩：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藏不住心底刺激的情绪，暗戳戳去勾搭这个小世界的小天道了。
　　不知为何，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还有点高冷的，不怎么爱理它。
　　……分割线之我是怡乐郡主的小拳头……
　　夜深，明王府，听雪阁内。
　　着一袭红衣的女子看着轻车熟路摸上床将她揽在怀里还夺走了一个亲吻的青衣女子有些无奈，语带促狭，“明王殿下，这都好几天了，我的床还没打好吗？”
　　“打床是精细的功夫，从选取原料到打磨、雕刻、上漆等都需要仔细小心，自然不可能那么快。”
　　明愿答得毫不心虚，反正十五是别想下她的床了，人形抱枕多舒服！
　　“可我不需要那么好的，能安得吾身即可。”十五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底里也有几分较劲的念头。
　　“嘘~”明愿扑上来用手捂住她的嘴，眼神温柔明亮，倒映着她清澈的倒影，声音清隽却满含情意，“给阿许的当然要是最好的！”
　　“阿许，你耐心一点等着，我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包括生生世世，也包括自由、潇洒、追求，你要的，我便努力给！
　　明愿这么想，眼神越发温柔深情。
　　十五听得耳根发红，却也满心欢喜，有甜蜜从心意溢出，渐渐流遍全身。她能感觉到心底莫大的欢愉，于是笑容璀璨，声音难得染上温柔和情意，“好，我等你！”
　　明愿心里柔软又满足，她看向十五，刚好清晰地捕捉到十五眼底一闪而过的情动，再也忍不住，俯身含住她的唇。
　　十五微愣，然后主动抱住她的脖子，以自己的方式有些青涩地去回应她。
　　明愿欣喜非常，深吻过后轻轻放开她拉出一点距离，她看着她，感觉有些唇焦口燥，于是拿手摸了一下红衣女子的脸，摸到了一脸柔软和还未褪去的温度，黑暗灯光中，她火红如霞。
　　“阿许，可以吗？”明愿声音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语气有些魅惑和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
　　十五心底一跳，也感觉自己身体难受得紧，热得她把被子都想抛开，她羞涩地点点头，声音如猫儿叫声一样小到快要听不见，“嗯。”
　　明愿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定了定神，然后把目光放在江许的腰带上，灼烈炙热。
　　下一刻，带子被轻易解开，红衣被褪下丢到床外，明愿扯了红帐盖住满床风光，开始自己的掠夺。
　　翌日清晨，明愿神清气爽从床上走下，穿好自己的衣服后命人又取来一套红衣，温柔地扶起睡梦中的十五给她换上，然后出了屋门准备早膳去了。
　　“嗯……”十五动了动手指，艰难地睁开眼睛坐起身，身下的绒毛白毯很干净，一丝血迹也没有，显然不是昨晚那床。
　　空气清新干净，有斑驳阳光从柳叶窗外洒进来，照亮位于南面本该再黑暗一会的听雪阁，阳光之下的黑暗无处藏匿。
　　十五闪闪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连身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痛，可她清楚地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脸色染上红意，翻开被子下了床往屋外走去。
　　明愿已经让人准备好早膳了，她们在明王府的亭中相对而坐，风拂过吹起一地桂花香。
　　“阿许，我们成亲吧。”明愿看着她眼神认真，上个小世界没有可以跟慕离结契，她一直很遗憾，她想要天地见证她们的相守，想要江许成为她名正言顺的伴侣、携手同行的爱人，所以不愿再错过。
　　“我去跟皇兄说，恢复女儿身，然后我们成亲，好不好？”她要跟江许在一起，自然是最真实的自己，任何欺骗和伪装都不会有。
　　十五看着她，轻易能感受到她的认真和满满心意，心里也觉欢喜，她珍而重之，“只要是你就好，身份什么的，对我而言不重要！
　　我喜欢的是阿愿，不是其他的什么殿下或是公主，所以，身份不重要！”
　　她看着对面的青衣女子眼神一下子盛满欢喜，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成亲是大事，什么仪式和排场我也不在乎，但十二姐姐对我很好，也很重要。我希望在对我而言最开心的时刻，她可以在场。
　　所以，阿愿，你愿意再等等我吗？”
　　“当然愿意，我当然是会一直等你的。”明愿墨眸含情，“快了，右一办事一直都很快的，所以阿许要早点做好准备，做好我们成亲的准备。”
　　“嗯！”十五没有一丝犹豫，重重点头。
　　成亲，一听就是一件很美好、很值得期待的事啊！跟她一起在天地见证下举行仪式，以后，她就是她的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明愿每天带着十五这里逛逛、那里玩玩，带她去大琉璃塔上看日出和日落，去登天磷关，站于关顶一览众山小，去看幽菡池新开的荷花……
　　一个月下来，十五感觉自己已经对齐国京都的美景都快熟悉得可以张口就来了，对此明愿笑笑然后颇为自豪地告诉她，齐国还有许多美景是她没见过的，不过以后那些地方她都会带她去的。
　　十五想着她当时说这句话的神态，心里有几分好笑，觉得堂堂明王殿下在她面前格外幼稚，一点都不像京城传扬的那样，虽然病弱但是才绝，当然这样的明愿她还是很喜欢的，对于她口中的美景更是期待的。
　　“殿下，风字营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姑娘。”在明愿和十五相视而笑中，左一走了过来躬身一礼。
　　“人在哪里？”十五有些惊喜和期待。
　　“在张太医的妙医阁附近，已经安置下来了，人没受伤，十五姑娘放心。”左一略微贴心地给出回答。
　　“好，我去看看。”十五朝明愿打了个招呼，迈开脚步雀跃朝妙医阁的方向而去，红衣翩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须臾不见。
　　“右一呢？”明愿问还立于原地的左一。
　　她为人严肃且看重规矩，既然任务完成了，就一定会来向她复命，现在却是左一来禀报，只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左一神情微凛，语气有些郑重和……分享八卦的满足，“殿下，右一出了点事。”
　　“什么事？”明愿看到她一瞬间古怪的表情，心里也泛上好奇，一人一统皆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穿劲装的女子。
　　“燕国枭卫的统领是古小楼，据传是名医毒双绝的江湖女子，不知为何会在段承轩手下听命。”左一神情难掩疑惑。
　　“然后呢？”枭卫统领跟右一有关系？明愿暗自猜测。
　　“殿下还记得右一是怎么进入明王府的吗？”左一抛了个问题，不等明愿回答就自己自顾自说了下去，“右一是雪夜倒在六皇子府前，被当时尚年幼的殿下捡进来的，她原先是孤儿，乞讨为生。”
　　“而古小楼就是右一在乞讨中认识的伙伴，寒冬里她们相互扶持、彼此帮助，情谊逐渐深厚，后来因缘际会走散了。
　　这么多年，右一暗地里一直有在找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人下落，直到这次燕国之行，她们碰面了。”左一表情有些复杂。
　　“接下去。”明愿拧眉，曾经生死相依的人如今敌对，一定不好受吧？可是，十二还是跟着风字营的人回来了。是右一动手了，还是古小楼放过她了？
　　“右一找到了十二姑娘，要带她离开，结果被古小楼发现了。因为十二是枭卫，知道燕国许多机密之事，所以枭卫不可能放她走。
　　她们就交手了，右一和风字营的人带着十二东躲西藏甩开距离，古小楼率领枭卫穷追不舍，场面僵持。
　　右一就引开了枭卫的人，想办法让风字营的人带着十二姑娘先离开。”
　　左一换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语气颇有些兴奋，“然后右一在引开枭卫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把古小楼给睡了。”


第78章 十二
　　哦豁！明愿眼神里浮起跟左一一样的意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们在你追我赶的过程中误入一处山洞，在洞里打斗了起来，那山洞其实是某处没落门派的腹地。
　　打斗中，她们不小心触碰了洞里隐藏的机关，结果躲过了冷枪暗箭，没躲过墙孔里喷出的迷情药，都中招了。”
　　左一说出最后结果，“意乱情迷中，右一把古小楼给睡了。”
　　“然后呢？”明愿替系统问出口。
　　“然后右一醒来后，古小楼已经走了，山洞空无一人，右一找到风字营的人，让他们先带十二回来复命，写了封信给我，让我代她向殿下请罪。”左一这么说，其实并不觉得殿下会责怪。
　　殿下虽然对自己严格也够狠，但对她们这些属下向来都很好，只要不触犯到底线，从来不会降罪。
　　果然，明愿没有在意这个，反而追问道，“那右一去哪了？”
　　“右一去燕国国都了，她说她既然睡了人，就要对她负责，而且古小楼是在她生命某个阶段时最重要的人，所以她想带她回来，不想她呆在段承轩身边卖命。”
　　左一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殿下，若右一把古小楼带回王府，您可否看在右一的份上从轻处置她？”
　　古小楼是枭卫统领，殿下曾被枭卫刺杀过，还导致毒发险些离世，按道理她是不该放过古小楼的，可是右一跟她共事多年，她自认还算了解她。
　　她最重恩情，殿下救了她的命，又许她容身之处和信任，让她一步步成为今天的右一。
　　右一不仅仅只是名字，而是明王府的某种身份象征。
　　所以在右一心里，殿下高于一切，可是她现在见了古小楼没有动手杀她反而要带她回来，只能说明古小楼之于右一的重要。
　　或者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右一也做过两难的抉择吧？敬重视若恩士的殿下和儿时生死相伴的伙伴，两难之选，庆幸的是殿下没事，不然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我不会处置古小楼的，幕后士谋是段承轩。”明愿答应下来。
　　她刚才看了一下原剧情，于是知道了右一和古小楼原本的结局，心里难免唏嘘，古小楼也只是被欺骗了，到底还是可惜了。
　　“所以现在燕国国都就右一一个人？”
　　“是。”
　　一个人？明愿皱眉，要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可能都逃不出来也没人知道。
　　安插在燕国的探子并不归她管，所以右一调动不了，也不知他们身份。
　　“让右二带两队风字营的人过去，混进去找到右一，听她差遣。什么时候右一回来了，他们便也回来。”明愿下了命令。
　　“是，属下这就去。”左一眼神明亮写满敬意和惊喜，转身跑开了。
　　明愿看着她如风一样欢快的背影，脸上也浮起一抹笑，然后往妙医阁方向提步走去，十五在那里，她当然也要去。
　　还有十二，那个在十五心里重要如姐姐的人，护十五在枭卫里保持干净单纯的性子一直到遇上她，她还是有点好奇的。
　　妙医阁旁边的院子里，明愿踏进院门，看到了十五坐在一身黑衣的女子旁边面带笑容，手里还比划着什么动作，口若悬河地跟她说着话。
　　黑衣女子面色平静，肩膀上好像还有伤口，看着十五眼神柔和带笑，偶尔插上两句，其乐融融。
　　明愿看着这一幕，心里为十五不是孤独一人开心，又有些吃味。
　　她走了进去，于是院里一静，十五看着她眼神温暖，对着黑衣女子介绍，“十二姐姐，这就是季明愿，也是我心仪之人。”
　　红衣女子神情认真又温柔，对着黑衣女子语带轻快和认可，那副模样一下子就令明愿想起了叶安，那时叶安向她哥哥介绍她的存在时大抵也是这般模样。
　　明愿于是眼神温和回看过去，“十二姑娘。”
　　黑衣女子眼神一凛，看着十五，“十五，我你去帮我取瓶伤药过来好不好？”
　　她的借口找得稀松平常，十五一听就知道她是要支开她单独跟明愿对话，虽然也好奇她们会说什么，但她相信十二姐姐，也相信明愿。
　　所以她点点头，起身往旁边的妙医阁而去，路过明愿时给她递了个眼神，意思大概是……让她好好表现？
　　明愿心里念头一顿，莫名就升起几分见家长的窘迫，她咳了咳嗓子，把脑海里逐渐跑偏的想法压下，目光投向黑衣女子，等着她先开口。
　　怎么说也是堂堂亲王，怎么可以失了身份呢？明愿这么想，习惯性地微微昂首。
　　“你喜欢我们家十五？”十二开口了。
　　“我对阿许，是一见钟情。”因为是江许，所以要和她一起。
　　明愿答得毫不犹豫，对于她口中的“我们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姐妹情深和欢喜心动，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江许和叶安什么都没有，可是慕离和十五一开始就拥有很多，她觉得很好，这样她就不用在她出现之前过得太苦。
　　“一见钟情？”十二嗤笑一声，“焉知不是见色起意？”她已经从十五那里知道了眼前人是女子，为十五起名江许，所以并不对她口中的阿许感到疑惑，只是仍有质疑。
　　虽然她帮她脱离了枭卫，但事关十五，她当然要小心谨慎，那是她从很小开始就宠着跟亲妹妹也没什么两样的人，那么笨那么傻，当然要好好把关，不然被骗了怎么办？
　　此时的十二还不知道她宠若亲妹妹的人已经被某个殿下吃干抹净了，还不止一次！不然她可能会跳起来一刀砍向明愿。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无论是哪一种，能让我有这种心思都就只有阿许一人。我只喜欢她，其他人，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明愿没有反驳她的说辞，而是认真做出承诺，既然是江许看重的人，那么她不介意再表述一遍自己的心意。
　　“倒是深情款款，当年燕国天子登基之前对皇后娘娘，何尝不是如此？”十二表示怀疑。
　　“可这里不是燕国，这里是大齐国都，段承轩做不到的，我皇兄都做到了，燕国有了贵妃，还有其他妃子，可我大齐后宫就只有一个皇后。”
　　明愿信誓旦旦，“我当然也是如此，此生只要江许，只有江许！”
　　十二一哽，这才想起当年燕齐两国的年轻天子皆以深情执着名声远扬，可时移世易，燕国变了，齐国却没有，还是干干净净的后宫和只要一人的深情天子，对比竟如此鲜明。
　　“十二姑娘如若不信，我们拭目以待就是。”明愿并不在意她是否相信，只要江许相信便已经足矣。
　　“你的肩膀受伤了，先上药吧。”明愿把躲在屋外偷听的十五揪了过来，又叫了一个侍棋过来给她上药。
　　上完药后，明愿重新走进院里，“阿许说，你在枭卫里归属于毒部，目的就是为了研制出解药？”
　　“是。”十二应了下来。
　　“有头绪了吗？”
　　“有一些，但是需要验证。”十二目光有些迟疑，她完全是靠自己摸索，所以并不太确定。
　　“好，你隔壁的院落名为妙医阁，是王府里御医张太医居住的地方。张太医是宫廷里医术最好的御医，他炼制的清心丹可以压制你们毒发时的痛苦，也一直在研制解药。”
　　明愿说出自己的意图，“等下我会告诉他，让你去他院里养伤，顺便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你们一起研制解药，想来能加速进程。”
　　张太医？研制解药？
　　十二眸光凝紧，“好。”
　　早点研制出解药，就可以早点摆脱毒素的控制，毒彻底解开了，她才是自由的。
　　自由以后，山川、日月、河流、鸟兽，那些她曾经向往的风景和地方，她都可以去了，这样，便足以叫人期待。
　　于是第二天十二就去了妙医阁找张太医学习，把她自己研究得到的告诉张太医，也向他请教了许多问题。
　　张太医一开始只是碍于明愿的命令解答了她的疑惑，结果十二很快又提出了下一个，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张太医越听越觉惊艳，确认十二的见解全是偷偷摸摸自己得出的之后更是叹服，拍着手有些遗憾，要不是他早年立誓此生不收弟子，像十二这样天资聪颖的，他才不会放过。
　　对于张太医的遗憾，十二笑笑并不觉得有什么，拜师与不拜师，对她而言其实并不是很重要，自然不会遗憾。
　　当初十五毒发时，张太医给了明愿五十枚清心丹，说十五吃完之前会研制出解药。现在才三十多天，张太医本来就已经有了进展，十二加入后更是速度飞快，四天后就有了解枭卫之毒的解药。
　　吃下解药后，毒便不会再发作，从此十二和十五便彻底跟枭卫没有关系了。
　　在十五的邀请下，十二答应暂且先在明王府安身，日后行程再做打算，她还不甘心就这么把十五交给季明元。
　　得到十二同意后，十五欢天喜地，嚷着要带她去哪里哪里玩，看得明愿心里直冒酸味，然后在夜深之后全部讨了回来。
　　问：怎么阻止自己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出去鬼混？
　　明愿：简单！让她下不来床就行。
　　她体内的赤硫之毒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身体也在逐渐变好，让江许酸痛到没有力气下床和出去外面玩的本事，辛苦一点总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对此，十五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她倒是想冷下脸不让她上床，结果明愿一皱眉她就心疼了，然后等她上了床求饶的就是自己了。
　　偏偏次次是这样，次次看见她苦着脸她还是没办法狠心，她真怀疑明愿是不是让张太医在给她的解药里面下多了点别的什么，不然她怎么对她毫无办法？
　　所以到最后，她也只能让十二想去哪里跟她说，然后她让侍棋陪着她去。
　　季明愿！十五咬牙切齿，换来身边人轻笑，然后俯身一吻，又是一夜荒唐。


第79章 事起
　　“殿下，陛下请您进宫一趟。”天色微亮，明愿刚从床上下来走出屋外，左一已经迎了上来说出这个消息了。
　　进宫？明愿有些疑惑，她昨天才去宫里向太后请安，也见过了季明盛，怎么今天又让她进宫？
　　“知道所为何事吗？”明愿问左一。
　　“不知道，来人只说请殿下进宫，没有说其他。”左一也疑惑，“属下已经备好马车了，殿下用完早膳后随时可以出发。”
　　明愿颔首，草草用了些早膳，交待侍棋一些事后坐上马车赶去皇宫。
　　皇宫，龙吟殿。
　　明愿径直提袍走了进去，看见年轻的天子立于御桌旁，看着桌上数封密报面容难掩惆怅和疲惫。
　　“皇兄是彻夜未眠吗？”明愿有些诧异，分明昨日她见到季明盛时，青年男子面目舒朗，谈及国事朝务雄心壮志，不过一夜，发生了什么事？
　　季明盛听到她的声音面色一喜，没有把负面情绪展露给自己的妹妹，示意明愿坐在一早就让小卓子准备好的软榻上，“小圆用过早膳了吗？”
　　“皇兄，我用过了。”明愿认真回答，哪怕心里明确知道这是季明圆的兄长，与她这个外来之魂无关，可还是难免沉溺于关怀备至的温暖中。
　　季明圆自出生起命运就被太后操控好，女扮男装只为扶持兄长上位，一杯毒酒让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身体尽垮，从此武功化为灰烬、抱负藏进心底，何其不幸！
　　可她又何其有幸，在勾心斗角、层层宫墙内有真心为她着想、记她付出、宠她入骨的兄长，多年问候关怀不断，细心到方方面面。
　　“那就好。”季明盛稍稍放松。
　　“小圆，之前赵子秋的事，我已经都知晓了。”季明盛神情微敛有些难过，“我把燕国的探子揪出来处理掉了，不过我没有处置赵子秋，我把她交给老师来处理。”
　　“老师……辞官了！”年轻的天子低着头有些失落，“我想要老师留下来，可是，老师不愿意，我没有办法。”
　　赵云山知道自己的嫡女受人利用心怀诡计，竟然胆大包天想对储君动手，自然是震惊不已勃然大怒的。
　　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多年夫妻情深患难走过来，就得了这一个子嗣。要他亲手料理，他还是舍不得的，最后选择了辞官归田。
　　他辞官了，赵子秋的路基本也就断了，以后他自然会好好管教。
　　辞官啊！明愿叹了口气，有些可惜，毕竟赵云山才华横溢，不过也无不好，起码比阖家服毒好上不少。
　　“皇兄，你……赵尚书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皇兄不必太过伤神。”明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嗯。”季明盛点点头。龙吟殿一时陷入安静。
　　片刻后，季明盛收拾好心底情绪想起叫明愿来的最初目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皇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明愿看季明盛目露思索，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想了想打破平静主动询问。
　　既然她问了，季明盛就不会隐瞒她，他本来就是要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去，那是小圆年少时的抱负。
　　哪怕他会怕她有危险，可也不应该直接否定掉，这些年，其实是他把自己的妹妹困住了。
　　他的妹妹，哪怕是病弱之身，才智也丝毫不在他之下啊！
　　“昨夜金羽卫连夜传来密报，说江州等二十余地发了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民间对此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或许就会动摇到大齐根基。
　　大齐从父皇在位开始就一再衰落，好不容易这些年有了些起色，可是那帮狗官，竟然如此利欲熏心，只知道关注自己的政绩好不好看、官途如何再进一步，如何讨好上级、施威下属，竟然全然没把百姓生死、国家大事半点放在心里。”
　　年轻的天子沉着脸满是愤怒，他从小时候起就已经学会如何掩藏自己的清绪了，能让他喜怒这般形于色的，除了无人之处面对皇后外，就只有国事跟季明圆。
　　“江州二十余地水患发生，距今已有十日，他们完全没有上报，反而想着如何瞒下来。除此之外，竟是半点措施也不曾做出。
　　金羽卫传了密报过来，我看完之后连夜整理出了一些相关信息，同时也在想赈灾事宜。这是与此次江州相关的，你看看。”季明盛把一堆纸递给她。
　　明愿接过，认真看完，“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当然是按罪论处，哪怕官位大量空悬，我也不会让这些朝廷蛀虫再尸位素餐、败坏我大齐根基和官风。”年轻的天子话语狠绝，施仁政以百姓，加酷刑于贪官，这就是他信奉的治国之道。
　　“小圆，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去赈灾？”季明盛既有期待又希望她拒绝，心里一时纠结极了。
　　赈灾？明愿有些疑惑，何须用她去？
　　虽然大齐这些年起起落落，但自季明盛登基后，已经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季明盛登基后，扶持寒门、以才选士，虽然至今人才并非济济，但也不至于连一个赈灾的人选都没有。
　　至于利用她的皇族身份，明愿直接否定掉了，季明盛用人不会怀疑，他授命别人去办的差事，就算那人得罪再多的权贵，他也有魄力死保此人，所以不需要用皇族身份去镇压。
　　既然不是没有人选，也不是需要她的皇族身份，为何找她？
　　明愿刚想问出口，忽然脑海就划过一幅画面。
　　那是在东宫的一幕，大齐四皇子季明盛刚册封太子，结束仪式后回到东宫，跟自家妹妹谈论大齐内部的腐朽黑暗，说等自己登基后一定会勤勉尽责，还黎民一个清明坦荡的国家。
　　彼时的季明圆还没有喝下那一杯毒酒，尚是意气风发的小小少年。
　　她倚在东宫的树下，笑容灿烂，认真肯定了自家兄长的抱负，“好啊，到时候，如果朝廷还有贪官污吏，皇兄就派我去，再赐我一把尚方宝剑，许我先斩后奏，我去替皇兄杀尽大齐污秽，还天地以清明！”
　　兄妹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可是时移世易，还不等她拿上尚方宝剑，就已经再也拿不起了。
　　“好啊，不过皇兄要赐我一把尚方宝剑，许我先斩后奏。”明愿扬起笑容压下心底苦涩，努力笑得与画面内看到的那个少女相一致，“我去替皇兄杀尽大齐污秽，还天地以清明。”
　　季明盛看着女子熟悉的笑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她还记得，他就知道她会还记得！
　　“好，小圆要什么，我都会给的。”季明盛俊美容颜上也漾开一抹笑。
　　“我现在就叫大臣面见，跟大臣们商量一下赈灾的事宜和募捐之事，小圆先回府准备一下吧。”
　　季明盛雷厉风行不愿耽误时间，“如无意外，圣旨会在三日内下达，到时你马上就要出发了。”
　　“小圆，你要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就先护好自己。”季明盛看着点头表示明白的明愿转身要退下，神色有些担忧。
　　赈灾危险重重，小圆又有毒在身，马车颠簸或许这一路会很难受，可如果这是她想做的，他不会拦她，只是，一定要平安回来！
　　明愿轻易看懂，心底再次有暖流涌过，“好！”
　　或许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黑暗跟光明两种颜色，在她从前不知道也不曾看到的地方，生命五颜六色，如花朵一样绚烂多彩！
　　“系统，季明圆转世了吗？”走出皇宫，明愿问腰间的玉佩。
　　季明圆的经历与她截然不同，却格外引人注目，明明在深宫中一步步爬过来，目光所视却是头顶的天空，她抱负远大、意志坚定不在任何人之下。
　　“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玉佩算了算时间给出回答。
　　“她不可以再回来了吗？”明愿没有追问其他的。
　　“不可能的。”玉佩隐隐能感同身受宿主的心情，可是，“她是毒发而死，没有任何意外，如果宿主没有降临，按照这个小世界的医道水平，她迟早也会死于毒发。”
　　“可是顾明愿也是死了之后又回来了啊？”明愿不解。
　　“不一样的。顾明愿是心有执念，可是季明圆没有。匡扶天下、振兴大齐是她的抱负，却不是执念，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死了，她的皇兄也一定会做得很好，所以心无牵挂。”玉佩语气有些感慨。
　　“哦。”明愿低低呢喃一声，内心为季明圆感到有些可惜。
　　“回府。”明愿吩咐左一。
　　“是。”
　　……分割线之我是季明圆……
　　“左一，去收拾一下，三日后我们要去江州了。”马车停下后，明愿开口吩咐，一边走下马车步入府门。
　　“江州？去那里干嘛？”左一不明白。
　　“江州多地发生水患，我去赈灾。”明愿轻描淡写解释。
　　赈灾？左一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既开心又担心。
　　她从殿下十岁开始就跟随左右，自然无比清楚自家主子心里的抱负，可是自殿下中毒后就一直闭府不出，但有政事见解也是跟陛下说，轻易不外露。
　　现在殿下就要可以去施展自己的抱负了，她自然替主子开心。
　　担心的则是她的身体，不过左一自认还算了解自家主子，所以没有多言其他，将担忧埋在心底退下去准备了。
　　明愿直接一路走回听雪阁，看到女子躺在床上还在睡觉，心里有些好笑，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小懒猪，起床了。”
　　女子眉毛一皱，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翻过身继续睡。
　　明愿不依不饶，继续戳着她的脸，然后把她戳醒了。
　　十五半睁着眼看她，神情不耐又没好气，“季明愿，你想怎样？”把她折腾成这样，还不让她睡觉？季大王八蛋！
　　明愿心里欢快，把她捞起来揽在怀里，倚在她耳边轻轻耳语，“阿许，先起来用午膳了，乖，听话，我晚上会轻点的。”
　　“你……”十五气急，耳根一点点染上红意，听清她的话后心里也升起羞意，哪有这样的人？居然将床塌之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又羞又气，一点都不想理她，不过睡意倒是全部没有了，现在清醒无比。
　　十五推开她自己下了床，结果脚刚着地身体传来酸意，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被旁边的明愿眼疾手快地扯回怀里，“更衣之事我来就好，阿许坐着别动。”
　　明愿面上笑意清浅，拿过红衣往她身上披去，看十五神情扭捏笑得更欢，“阿许身上什么地方我都看过，也摸过，还不止一次，怎么还如此害羞？”
　　调戏媳妇什么的，当然是一时调戏一时爽、一直调戏一直爽了！
　　明愿一番话换来十五一个含羞又带着薄怒的眼神，心底满足，给她穿好衣服后抱起她就往外走。
　　至于为什么要抱？当然是为了不让她再次摔倒了，走路多累啊！
　　面对十五的质问，明愿振振有词。


第80章 江州
　　“阿许，三日后，我要前往江州一趟，你想去看看那里的风景吗？”用完午膳后，明愿倚在软榻上问旁边的十五。
　　“江州？”十五眼神一亮，“想啊！”她话语雀跃。
　　明愿微怔，这才意识到或许十五跟十二是一样的人，一样向往外面广阔无垠的天地，想看的是日月山川、星辰河流，不该待在这座看似大却压抑的明王府日复一日消磨时光。
　　十五会心甘情愿留在这，是因为她在这里！不然的话，她本该自由自在，天地间游玩，看所有她想看的风景。
　　明愿看着眼神泛光，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的红衣女子，暗暗在心里做了决定。
　　解开季明圆与太后的心结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现在这样不近不远的关系大概就是原身想要维持的。
　　等赈灾之事结束，她要带十五去游玩天下，带她看所有的风景，许她自由、许她无拘、许她星辰大海。
　　“嗯，那我带你去。”明愿认真许诺，“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好。”十五神情欢喜，然后终于想起来问她为什么会去江州了。
　　“江州多地发生水患，皇兄命我去赈灾。”明愿没有瞒着她，“此行危险或许会有不少，我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就靠阿许保护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十五拍着心口很有自信。
　　她以前是暗卫，训练的是暗杀的本事，不过到了明王府后有时闲着没事也会去看看左一是怎么训练风字营的人，还会在旁边跟着学习。
　　本来只是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的举动，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武之地，十五显然极开心。
　　她终于也可以保护她一次了，而不是一直被她照顾。
　　……分割线之我是十五想看的风景……
　　三日后，天子下旨，江州水患之后的赈灾事宜由明王季明元全权管理，赐尚方宝剑，许先斩后奏，沿途各地官员若有媚上欺下、贪污剥削之举，皆可斩于此剑前。
　　带着尚方宝剑、赈灾银款和天子派来的金羽卫，明愿牵着十五坐上马车，后边是左一和风字营私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外方向而去了。
　　季明盛立于城楼，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目含担忧，“皇后，你说，我放小圆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是对的吗？”年轻天子神情迟疑，“她身体不好，舟车劳顿、心神操劳，能坚持得了吗？”
　　“陛下心里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走过来的女子神情温婉，眉目清和，“你既然选择了让她去，便是相信她可以做好的。
　　是你跟我说，小圆的才智不在你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你出色，既然这般出色，怎么可能会坚持不住呢？”
　　“我们该相信她。明王殿下，也曾名动京都，令无数女子思之念之，冠盖满京华！”皇后看着季明盛目光温和，语带铿锵。
　　马车行走了将近一月，明愿一直喝药跟服用出发前张太医给的丹丸，倒是没什么事，一路虽然颠簸但也还受得住。
　　反而是十五，以前很少坐马车，或许是水土不服，晕车倒是挺厉害的，嘴唇发白，身体无力，看得明愿好一阵心疼。
　　不过好在十五是习武之人，经过头几天的不适之后也逐渐缓了过来，喝过药好转之后又生龙活虎的，很有兴趣地掀起马车的帘子打量着外面的风景，颇感兴趣。
　　马车在这样的旅程中缓缓驶过，一路也不算无聊，一月之后，一行人抵达江州。
　　到了江州后，明愿第一件事是掌握江州之地的政权，明面以皇族身份镇压、暗里凭武力解决，然后是开仓放粮，发放衣物等生活必需品给受灾百姓。
　　稳住局面后，继续整顿庶务，一边派人加固水堤，一边助百姓重振家园。
　　要安抚人心、疏通民意，以工代赈，努力让受灾百姓从灾难中走出来，重新拥有谋生的能力，要重整水患发生后的环境，避免瘟疫等疾病问题的爆发……
　　除此之外，还要揪出其他国家混入百姓中企图挑起暴.乱的探子，要面对燕国刺客的暗杀，要压下不满安排的官员……
　　不仅明愿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左一和金羽卫、风字营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保护明愿的安危。
　　还有十五，她显然也知道现在这个局面的严峻，所以每天贴身跟紧明愿，当她最忠诚的亲卫。
　　夜深，江州官署。
　　明愿身穿青衣拿着一卷左一呈上来赈灾事宜的总体汇报正在边看边核对，正凝神就听到“咚”的一声，她微愣，转过头投去视线。
　　看到的是红衣女子以手撑头一下一下往下点打着瞌睡，刚才那声声响是十五手滑了一下，于是头砸到了书桌上厚厚的书上。痛倒是不痛，就是她竟然也没被惊醒，反而睡得更香了。
　　明愿心底有些好笑，她放下手中的卷宗，走过去轻柔将红衣女子抱在怀中，往内室走去，温柔将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眼神温和含情，转身就要继续去看卷宗。
　　“明愿。”红衣女子睡梦中发出一声呓语，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明愿的右手，不想让她离开。
　　明愿呆了呆，看向窗外的弯月，心里有些苦涩，突然就想起她第一次离开江许时，大抵也是这样的情景。
　　那时她不懂心里复杂的感觉是什么，只想离开，只想结束，可是现在，她已经明确自己的心意了。
　　她与江许，是两情相悦，生生世世，都要要一起！
　　这么想，明愿抛开了卷宗，洗漱完毕后躺上床将红衣女子揽在怀中，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嘴角有弧度勾起。
　　十五睡梦中感受到她的靠近，于是习惯地靠近她怀里贴紧她，继续熟睡，依赖又信任。
　　次日天明，明愿起床后继续看着昨日的卷宗，等她看完后，十五也起床了，很自觉地紧跟在明愿左右对她寸步不离，对自己昨天睡过去了颇为懊恼，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不能再这样。
　　用完早膳后，明愿提起青白色的尚方宝剑出发了，身边有十五和右一。
　　她既然跟季明盛说过要杀尽大齐污秽，当然不会只是说说而已，至少江州水患中有涉及的贪官污吏，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殿下，已经全部就位了。”金羽卫统领在她到来后恭敬行礼。
　　刑台上跪着的有江州总指挥使、各地隐瞒灾情的知府、县令等，共计三十四人。
　　刑台下站着的是前来围观的百姓，有的衣衫尚还褴褛，面黄肌瘦，神情憔悴却意外地浮现希望。
　　明愿直接亮出台上罪犯或贪污、或无为、或勾结的证据，诵读完毕后直接宣布了死刑，提着尚方宝剑走上了刑台。
　　台上，剑挥起再落下，人头滚落了一地，有血飞溅四起，明愿神情平静。
　　台下，百姓心里害怕却没有一个转过头，面目上是痛快高兴，嘴里喊着的是赞扬溢美之词。
　　大快人心！酣畅淋漓！
　　“明王殿下！”过了一会，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话语饱含激昂之意。于是百姓群里其他人也喊了起来，声音震天，一时竟是气冲云霄。
　　“明王殿下！明王殿下！”
　　明愿立于刑台之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喜极而泣、写满拥戴和信服、感激的脸庞，心里有些震动，突然就有些理解季明圆的抱负了。
　　匡扶天下、振兴大齐，真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抱负了啊！
　　她看着台下百姓，又看了看旁边的十五，心里恍有明悟，心境通明。
　　“走吧。”明愿擦干净剑上残血归剑回鞘，牵起十五的手就要往官署走去，到这里，赈灾事宜就办的差不多了，历时两月，总算圆满。
　　“季明元，留下命来。”有黑衣刺客不知从何处出现。
　　十五一惊，连忙亮出腰间软剑横在明愿身前，与他缠斗不休。
　　于是又有第二个黑衣人冒出，对上左一，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竟是比明愿带来的护卫还要多。
　　他们隔开十五、左一和其他金羽卫、风字营私卫，给同伴留出机会朝明愿冲去。
　　“宿主，怎么办怎么办？”玉佩急的打转，这又不是前面几个世界的宿主，现在的宿主弱得不行，又根本就不能动用魂力，要是用了魂力，小世界崩塌十五就要玩完。
　　可是不用魂力，就凭宿主的身体，怎么拦得住，要是不小心毒发了，它怕魂力也不顶用，那时江许又要面临一次绝望了。
　　“别慌。”明愿沉声安抚系统，“铿”得一声拔出尚方宝剑，剑一扬收走一条命，干净利落、直击要害。
　　“你会武功？”那刺客有些疑惑，然后没有再问什么直接冲了上来。
　　明愿眨眨眼有些失望，还挺会抓紧时间的，本来还以为可以拖一会的。
　　“我没说我不会啊！”她扬起一抹笑替原主正名，她刚才用的不是她自己的招式，那是季明圆的本领。
　　原主当然是会武的，而且是小小年纪就臻至大成，不然怎么可能喝下至毒之酒后还可以苟延残喘这么些年不死？
　　明愿边说边横剑接下攻势，趁他不备直接将剑搭在黑衣刺客脖颈上，然后直接一剑落下，又是一人。
　　不过到底是中了毒的身体，能杀两个已经是极限了，明愿嘴角溢出鲜血，长剑撑地有些无力，无法继续掩饰。
　　另一个刺客心里一喜，不过还留有谨慎，试探性地递过来一剑，直接刺入她肩胛。
　　“阿愿。”十五有些心急，奋力想冲回来却被刺客缠得更紧，不让她脱身。
　　“殿下。”左一也是一样。
　　于是刚才的刺客面露杀意，知道时间一久必起变故，直接一剑对准明愿心口。


第81章 昏迷
　　明愿眸光微眯，她想避开刺客的刀口所向，但是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做出太剧烈的动作了，无奈之下只能侧身尽力避开要害，不偏不倚让剑刺穿左臂膀，有鲜血流出。
　　“宿主——”玉佩看着明愿流血的肩胛和左臂膀揪心到不行，自责自己什么都不会，根本帮不了自家宿主，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明愿不在意地笑笑，勾起嘴唇，体内有疼痛一波一波席卷而来，疼得她险些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青衣女子笑容有些苦涩，竟然在这个时候毒发，果然是令天之骄女的明王殿下季明圆都束手无策的赤硫之毒啊！
　　她会死在这里吗？明愿在心里暗暗问自己。
　　当然不会，她是不会死的，三千世界留不住她，可是现在……她也护不住季明圆的身体了。
　　如果用了魂力，小世界崩塌，十五可能会有危险，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这是江许用永世自由换来的相伴，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而季明圆的身体生机一旦流失，她或许就要换个身份重新来过了。
　　只是这样，十五会很难过吧？到头来，还是要让她难过么？明愿看着远处泪眼朦胧的红衣女子，心里一时难受到发涩。
　　原来两情相悦后的离别，会是这样的揪心！
　　她在心里想得翻江倒海，黑衣刺客却是麻木冷漠地举起手中屠刀，重重朝她劈了下来，眼中是任务完成的狂喜，这一击，就要取走她性命！
　　“季明愿！”十五喊她名字，往日明亮的墨眸里是满满担忧和心碎。
　　“咻——”
　　千钧一发间，有白色箭羽从远处飞来，带着破空之声直接射穿黑衣刺客的身体，将他钉死在旁边的木柱之上。
　　明愿抬眼望去，举弓之人神情冷峻、身姿挺直，赫然正是被她派去燕国后许久没回来的右一。
　　右一？江州和燕国之间的距离并不近，怎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明愿有些好奇，然后感觉意识逐渐模糊，有熟悉的痛感一阵阵涌起，疼得她冷汗涔涔，汗与血和在一起滴落。身体栽倒前看到的是红衣女子不管不顾身后阻拦她步伐的长剑，宁愿受伤也要奔向她。
　　“阿愿！”十五硬是受了一剑赶在她接触地面之前施展轻功将她接在怀里，用手擦去她唇边鲜血，神情难掩着急。
　　刑台之下，有了右一和她带来的风字营私卫，场面迅速扭转，左一和右一联手，一起将黑衣刺客杀得干净，只留了几个活口做审讯之用，然后快速走到十五旁边扶起昏迷不醒的明愿。
　　……分割线之我是尚方宝剑……
　　就近的金羽卫驻点之一明月居内，左一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明愿藏不住担忧，“殿下的毒又发作了，怎么办？”
　　“张太医呢？带药了吗？”右一问她。
　　“张太医本来要一起出发，但临走前家中有要事，向殿下请辞了。其他太医根本不了解赤硫之毒，带了也无用。至于药，张太医还没有研制出可以压制赤硫之毒发作的药，没有办法了。”
　　左一神情沮丧，看着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明愿右手的十五一声不吭，心底更觉无力。
　　“右一，我们在江州贴告示征求看看有没有奇医妙士，你守着殿下，我回京请张太医过来。”左一拼命想着办法，当然不可以什么都不做。
　　“左一。”右一阻止她就要往外走的脚步，“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救殿下。”她神色有些犹豫不决，最后全部化为坚定。
　　“是谁？”左一神情激动，一直没有出声的十五也投来希冀的目光。
　　“是古小楼。”右一长呼出一口气，“她是天下第一神医杜落梅的弟子，一定有办法的。”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年灾荒失散后，她流落到齐国六皇子府外被殿下所救，而古小楼被路过的杜落梅捡回去收为了弟子。
　　她会听命段承轩，是因为江湖打斗中被错手算计，意识昏迷前看清一道身影执剑而来救了她，那人便是段承轩啊。
　　右一想起她讲述到段承轩时面上的感激和信服，心里苦涩不已。
　　“古小楼？”左一显然极为诧异，“可是她是燕国枭卫统领，想的都是如何除掉殿下，怎么会帮忙救殿下呢？”
　　至于到时殿下身中剧毒之事会不会传扬出去，并不是她们现在该考虑的事。
　　“你守好殿下。”右一凝声透露出坚定，“就算是求，我也一定要把她求来。”
　　右一这么说，于是也这么做。
　　一个时辰后，她目光灰暗回到明月居内，跟在后面的女子黑衣冷淡，长相却是温柔极具亲切感，正是燕国枭卫统领，古小楼。
　　古小楼看到十五微愣，然后没有言语直接坐在明愿另一旁，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眉皱起，眼底神色不明，随后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润泽通透的白色丹丸放进明愿口中，拍拍手站起身看向右一。
　　“明王的毒我已经压制下来了，这次就算没事了，下次毒发，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了。”
　　她说话间神色有些怔仲，环顾一圈看到的是目光灼灼盯着她的一众明王府护卫，心里觉得十分荒唐。
　　她一个燕国枭卫统领，一个奉命要刺杀明王季明元的人，居然站在齐国的地盘被奉为座上宾，出手救人。
　　“自今日起，我们之间的情分瓜葛，全部一笔勾销了。”古小楼看向低着头的右一，声音清冷，心底微微颤抖。
　　她盯着右一的脸，确定她不打算抬头跟她对视，一撩袍角就要离开。
　　“统领。”十五叫住她，容颜上是掩藏不住的担忧和无助，“那你知道怎样可以救她吗？”
　　古小楼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看清红衣女子写满希冀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心。
　　对她而言，十五单纯如白纸，枭卫里多的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无情工具，所以十五的存在是一种例外。
　　她跟她一样，都是孤苦无依的乞儿出身，她遇到了师傅，虽然师傅对她一直比较冷淡，但总比枭卫好。
　　所以她心里是怜惜十五的，这也是十五可以加入枭卫近十年却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的缘由。
　　而现在，当年那个差点饿死在街边被十二捡进枭卫的女孩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赤硫之毒为至阴之毒，并无解药，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若说唯一可能解开的人，恐怕只有我师傅。”
　　古小楼苦笑一声，“可师傅行踪不定又冷心冷情，救人与否全在一念之间。而且——师傅从不踏足大齐。”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十五声音沙哑苦涩，目光里是绝望前的沉寂。
　　“有。”古小楼不着痕迹地瞥了右一一眼，“我大燕皇宫有一株天山雪莲，或许有用。”
　　“不过——”古小楼看着右一加重语气，“我才救过你们的明王殿下，若是你们下一刻就去我大燕盗药，不太好吧！”女子声音冷冽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意味。
　　“你不是大燕的人。”右一终于抬头，沉声反驳。
　　“可你也不是大齐的人。”古小楼声音一如既往冷冽。
　　“殿下救过我的命，所以……”右一眼里浮起亮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古小楼打断，“陛下也救过我的命。”
　　女子面色有些嘲讽，“只许你为你的殿下卖命，你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我便不行吗？”
　　她看右一面色一凝，张着嘴讷讷不知所言，心底有些苍凉，拂袖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为什么再遇时，会是各为其主呢？明明我那么希望找到你、拥抱你！
　　古小楼心底苦涩，第一次有些后悔，如果她年少不轻狂，就不会在江湖打斗中被人算计重伤。不会受伤，就不会被段承轩所救，那她就不用跟右一敌对，从此天涯两边、永无并肩。
　　当初找到救命恩人时她满心感激和信服，立誓会追随她。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
　　……分割线之我是天山雪莲……
　　半月后，明愿终于从昏迷中找回自己的意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阿许。”
　　明愿皱着眉忍住身体不适坐起身，放眼四望，并没有看到十五的身影。
　　去哪里了？明愿抿着唇有些疑惑，还有被冷落的郁闷。
　　“殿下。”右一端着一碗药出现在明愿床边，“先喝了这碗药吧。”
　　明愿看了看黑乎乎的药汁，心里有些抗拒，但想起红衣女子担忧的眸，还是端上药一饮而尽，“阿许呢？”她边放碗边随意问出口。
　　回应她的是一片静默。
　　明愿诧异，“右一，阿许呢？”
　　“十五姑娘……有些事情要忙。”右一眼神躲闪。
　　“那左一呢？”明愿一眼就看出她在遮掩某个事实，心里微凛，“右一，你瞒不住我的，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燕国据此地距离遥远，你怎会突然出现？我的毒是谁压制的？还有阿许跟左一的下落。”明愿眼神压迫，哪怕脸色苍白盘坐病塌，也气势凌云、仪容端方。


第82章 雪莲
　　右一面临明愿的压迫心里乱乱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瞒过殿下，索性和盘托出。
　　“殿下，我本来是在燕国的，但是段承轩知道殿下受命到江州赈灾，想借此除掉殿下，所以派了古小楼和枭卫过来，我也过来了。”
　　右一神情有些惆怅，“不过那日那些刺客不是枭卫，他们出自江州，是江州藏在地下的不轨之徒派出的。”
　　她不想殿下误会古小楼，虽然她们之间，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至于那日那么好的机会，古小楼为什么不动手？右一垂眸压下心里难受，大概是因为殿下领的差事是赈灾，做的事是斩尽贪官吧！
　　她跟她，都是在灾荒之年失去家园沦为孤儿，从此孤苦无依只能乞讨为生。
　　如果那时，出现一个像殿下一样大力赈灾救助受灾百姓，对贪官污吏绝不手软的清明官员，或许她们之间，也不至于到今天。
　　“所以呢？”明愿在意的不是这个。
　　“殿下毒发后生命垂危，古小楼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弟子，所以……”右一也知道自家殿下更在意的是十五的消息，所以一股脑道出。
　　“你是说，你碍于承诺不能潜入燕国皇宫盗药，所以阿许跟左一就去了？”明愿险些被气笑。
　　“殿下，本来我们都不同意十五姑娘前去，但十五姑娘执意要前往，说想为殿下做些事。”
　　右一看着陷入沉默的明愿继续说，“十五姑娘说没有护你周全，让你毒发痛苦，她很心疼。她要亲自把药取回来，给殿下解毒的希望。”
　　右一以前不明白这种感情，现在却很能感同身受，“十五姑娘还说了，她轻功很好，而且熟悉那里的地形，不会有事的，让殿下安心等她回来就好。”
　　“希望？”明愿呢喃一声，“你已经给我了。”听到右一后面的话心里更加柔软，什么熟悉地形？她根本连燕国皇宫都没去过。
　　“备车。”明愿拿起旁边的青衣往身上穿。
　　“啥？”右一没听清楚。
　　“备车，去燕国。”明愿沉声道，赈灾事宜已经差不多了，刺客的来历在她昏迷的半个月右一也已经查出来了，将背后之人的名单交上去，自然可以取他们性命。
　　季明盛托付的差事，季明圆的抱负，在她这里就算完成了。以后的时间，只有江许一个人！
　　右一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说她身体还没好、毒刚压制下去不宜远行，想说她现在坐马车会很难受，但最后还是全部吞回心里没有言语，转身下去准备马车了。
　　左一了解殿下，她自然也不输，殿下决定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包括陛下。
　　*
　　雪洋洋洒洒落下，地面上已经堆了不浅的积雪，万里风光裹上一层白，倒也算得上别致动人。
　　一道身影从远处踉跄而来，红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耀眼，就是不知道那一抹红是本就如此还是鲜血映染。
　　女子右手紧紧抓着一个墨绿色玉盒，脚步虚浮，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再次一个踉跄栽在雪地上，红影与白雪紧密接触，天空还有雪在落，逐渐裹了一层雪白被子盖在她身上。
　　时间在雪飘飘洒洒落下中逐渐推移，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道袍打扮的中年女子驾着马车优哉游哉从反方向而来，一眼就看见雪地里躺着的红衣女子。
　　道袍女子神情不变，驾着马车径直越过她继续漫无目的任马儿自己走着。
　　擦身而过的瞬间，道袍女子瞥了雪地上的红衣女子一眼，于是看到了她右手上的玉盒，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底好奇。
　　“吁——”道袍女子轻轻喝了一声，马车停下，她利落翻下马车，蹲身欲抽走女子手中玉盒，纹丝不动。
　　道袍女子挑眉，不认输地用上了内力，还是抽不出，这人这么财迷，昏迷了还能抓这么紧？道袍女子在心里吐槽，转身就想离开了，没有意思。
　　她站起身，带着几分不甘心又看了红衣女子一眼，于是看到她原本被雪盖住的右手手腕处因为她的内力震荡露出了上面的手串。
　　琉璃所制，青色，玉润珠圆，在雪中晶莹剔透自有光彩，这是……琉璃手串！
　　道袍女子心头一震，伸手从红衣女子腕上把那串琉璃手串拿下握在手中，触感温润冰凉又有丝丝缕缕流光涌动。
　　不会错的。这是当年她送给那个人的！
　　她已经贵为太后了，还留着这串琉璃手串？
　　道袍女子有些欣喜又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红衣女子手上？
　　女子长叹一口气压下疑惑，捞起雪地上的红衣女子放在马车上，架起马车往来时方向返回。
　　燕国，荒野。
　　“系统，你确定江许的下落就是往这个方向的？”明愿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询问玉佩。
　　“是的宿主，这是我凭精准定位确定的坐标，不会有错的，再往南三天的路程，应该就可以找到江许了。”玉佩很有信心。
　　右一坐在马车前驾着马车，不是很明白自家主子不往燕国国都去，反而绕开国都往南边走是为何。不过她不是会质疑主子的人，信奉的是唯殿下之命是从，所以殿下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燕国南边一处山庄之内。
　　十五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摆设和环境，她没有在意这些，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个墨绿色玉盒，那里面是可以救明愿的天山雪莲。
　　没有，床边没有，桌子上没有，目光所及之处，统统没有。
　　十五内心既失望又无助，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
　　“你在找的是这个吗？”一道声音传来。
　　十五抬头，看到了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女子左手托着一个墨绿色玉盒，正是她跟左一等人费劲心思得来的。
　　“还给我！”十五面色急切，翻身就下了床要去够道袍女子手中的玉盒。
　　“不着急。”道袍女子将玉盒换到身后，右手握紧一串琉璃手串，“告诉我，你这串琉璃手串是怎么来的？”
　　她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好奇，只有自己才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十五微微一愣，呆在原地没有回答。
　　“如何得来？自然是别人所赠。”一道透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在道袍女子身后。
　　这次轮到道袍女子微怔，转头往身后看去，看到的是青衣矜贵的少年郎踏着悠悠步伐从屋外迈进屋内，后边跟着的随从皆是气势不凡、各有千秋。
　　十五也看到了，眸中有流光浮起，她想跑过去，身体却有些摇摇欲坠。
　　明愿于是径直越过道袍女子，走到十五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好了，接下来的事我来，你躺着就好。”
　　明愿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马车颠簸近一个月，虽然身体很难受，但现在可以看到她，明愿觉得一切都值得。
　　两日前她在路上遇到了左一等人，她们形容憔悴、衣衫破碎一直在找十五，那时她真的很担心。
　　还好有系统在，她总算没有把她弄丢！
　　“何人所赠？”道袍女子一直看着她们，眼帘轻颤，耐心地等她们说完话才发出提问。
　　“琉璃手串，是我母后所赠。”明愿转身对上道袍女子的眼神，看到了怔仲和深幽。
　　她仔细端详眼前之人，道袍打扮，一眼可以看出年近中年，但面容白晢凝滑，显然驻颜有术，五官端正清凌，周身气质冷淡，是那种不轻易将人放在眼中的骄傲，自骨髓渗出。
　　这样一个人，若是与太后站在一起，当不会逊色，反而相得益彰。
　　只是一眼，明愿就可以知道，眼前道袍女子，就是太后年少喜欢过的人，心心念念、至今未忘。
　　杜落梅，天下第一神医！
　　明愿想着她的身份，心里突然就有些替季明圆不平，眼神冷冽如初，淡淡吐出事实。
　　“你母后？你是大齐皇族血脉？”杜落梅有些震惊又觉得在意料之内，也不在意明愿一行人是如何破了她设下的阵法无礼闯入的了。
　　“是。”明愿言简意赅，“前辈救了吾心上之人一命，吾感激不尽。”
　　明愿这么说，躬身一礼，这一礼行得心甘情愿，确实感谢她救了十五。不然，她也不确定十五可不可以等到她的到来。
　　“不必言谢。”杜落梅神情仍然有些恍惚，“我也只是看到了琉璃手串才会出手。”
　　“敢问前辈，她身上的伤势……”明愿追问。
　　“只是外伤，养养就无碍。”
　　“好。”明愿确认了十五没事，这才放下心。
　　“阿愿。”十五躺在床上扯了扯她的袖子，“玉盒！里面有可以救你的天山雪莲，那是我亲手拿到的。”
　　红衣女子眼神明亮，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和开心，催促她把玉盒拿回来。
　　明愿失笑，天山雪莲什么的她并不在意，不过这是十五辛苦拿回来的，那她自然不会不要。
　　若是能对她体内的毒有用也好，这样下次她再毒发，十五便不必再提心吊胆。
　　玉佩说她体内的魂力确实可以帮她修复这具身体，但到底还是需要时间，若是再毒发，危险还是有的。
　　“前辈，玉盒可以还给我们了吗？还有琉璃手串……”明愿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要的理所当然，那本就是十五的东西。
　　救命之恩与讨回东西，对她而言并不算冲突。


第83章 交易
　　“哦。”杜落梅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将玉盒递给她，接着是手串，脸上有些不舍。
　　明愿故作不知，将两样东西放在十五床边，撩袍端坐在旁边。
　　“这位……公子——”杜落梅找了个合适的称呼，“你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可是身体有何不适？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杜落梅看着眼前之人跟那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放下了骄傲想拉近些距离。
　　她是那人的孩子，是大齐皇族血脉，可是在她这里，现在只想承认前一个身份。
　　那么多年耿耿于怀的，她以为永远都可以不去想，以为不踏进大齐就不用再想着那人、念着那人，可是多年挣扎，仅仅在一串手串面前就溃不成军，她还是做不到！
　　可她还留着那串手串，甚至将她送给自己孩子的心上人。如果说一点意味都没有，她是不愿相信的。
　　这是不是说明，或许，她也是喜欢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杜落梅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悔不当初，如果当年那人说要入宫时，她再多问一句，再主动一点，而不是藏着心底情意不敢说出口。
　　那是不是，现在的结局也许就不同了呢？
　　道袍女子心尖颤抖，不敢再细想下去。
　　“殿下。”左一站在屋外听清杜落梅的话，心里又浮起希望。
　　道袍、奇门遁甲、冷淡骄傲，这人应该就是张太医和古小楼口中的天下第一神医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可以解开主子的毒，那只能是她了吧！
　　右一跟屋内躺在床上的十五皆是如此，投向道袍女子的目光明亮闪烁。
　　明愿本来想拒绝，但对上众人饱含希望的眼神，心里一顿，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换了个方向将右手置于桌上，“有劳前辈了。”
　　杜落梅落座在另一侧，伸手搭上她的脉，眼神有些震惊，“你……你是……”
　　她看了看周围明愿带来的随从，将话咽在腹中，只是眼神却是掩藏不住的惊讶，又看了看床上被明愿强制躺着休息的十五，内心全部明白那人为何会赠琉璃手串的原因了。
　　那人是喜欢她的！因为她们错过了，所以希望另一对有情人能圆满。
　　杜落梅只觉心里一半苦一半甜，一时心情复杂极了。
　　明愿挑眉，在心里肯定了她的医术。原身是女扮男装，要瞒过那么多人当然不简单，所以太后从她很小开始就对她用药，目的自然是遮掩她的身份。
　　所以季明圆没有月事，也没有生育的能力，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东西。
　　好在季明圆志在四方，心中抱负远大，并不在意这些。
　　当然，现在看来，太后在用药上所有的本领或许都来自杜落梅，所以张太医和古小楼通过诊脉都不知道的被掩藏起来的真相，杜落梅仅在须臾就察觉。
　　“是，我是女子，我的确自幼女扮男装。”明愿坦坦荡荡。
　　到了现在，她的身份无不可对人言，季明圆的身份也无不可对人言。
　　原主是不在意这些，可不代表太后就不亏欠她了。
　　杜落梅对她的坦荡有些诧异，再看她身后一众随从也是面无表情，心里知道这是大齐皇族之事，其中门道不是她需要知道的，没有细想，继续诊脉。
　　片刻后，杜落梅收回手，神情有些凝重，“赤硫之毒，至阴至寒、毒性剧烈，要想解开，并不容易。”
　　“杜神医能解吗？”左一有些焦急。
　　“那玉盒里，是燕国皇宫的天山雪莲吗？”杜落梅没有回答，看向十五床边的玉盒发出疑问。
　　“不错。”左一看自家主子和十五姑娘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己出声了。
　　“这毒我不能解。”杜落梅淡淡开口，在她们绝望之前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将天山雪莲炼成雪灵丹，雪灵丹可以压制毒发。其余时间，若用各式药材搭配炼成药液，可以温养身体，暂时可以没有性命之忧。”
　　“那以后呢？”右一有些难受。
　　“以后，自然是尽人事、听天命。她的身体根基很不错，不然根本就撑不到现在，中毒之前，武功应该很好吧？”
　　杜落梅暗道一声可惜了，她的脉象积寒已久，显然不是短时间内中的毒，而中毒那么久却能在一次次毒发的痛苦中活下来，不仅本身武功卓绝，意志想来也是非常人可比。
　　“那当然！我家殿下十四岁中毒，今年已是第五年了。中毒之前，我家殿下可是打遍国都无敌手的。”左一扬起眉毛难掩骄傲。
　　十五怔怔听着，心里有些疼又有些与有荣焉，突然就有些想看看她意气风发的从前。
　　可惜，却是来晚了！
　　明愿垂眸，可惜的那个人是季明圆，如果……她能早点遇到杜落梅，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可以帮你炼制天山雪莲，也可以为你调配药材，只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杜落梅看着青衣女子有所求。
　　“杜神医是想要我带你进宫？”明愿心知肚明。
　　杜落梅眼神有些复杂，“你跟她一样，都很聪明。”
　　“这算是交易吗？”明愿抿唇，并没有在意她的评价。
　　“不是。如果你不愿，我也会出手。”杜落梅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认真思考后给出回答。
　　“谢过杜神医了！就当做是场交易吧。”明愿眸色深幽，敲定了事情的性质，“我可以带你进宫，也可以帮你见到皇兄和母后，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说。”
　　“好。”杜落梅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去过天山雪莲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左一等人也很有眼色地自己找地方安顿去了。
　　“笨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明愿移到十五床边，敲了敲她的脑袋。
　　“痛！”十五捂着头有些委屈，“我想要你好起来！”
　　“我根本没用力。”明愿揭穿她，“我不会有事的，说要陪你去看尽天下风景，我就不会再失约。”
　　“可是你苍白着脸的模样，我看了很心疼。我不想要你那个样子，只要能帮到你的，我都会去做。”
　　红衣女子神情认真，“阿愿，我们是两情相悦，所以我为你做什么，也都是值得的。”
　　“嗯。”明愿点头，将这件事揭过去，“那你让我开心是不是也是值得的？”
　　“哈？”十五有些不解，然后就被明愿凑过来堵住了嘴唇。
　　考虑到她的伤口，明愿浅尝辄止，轻轻放开她，自己爬上床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真真切切的温暖，发出满足喟叹。
　　“等你的伤好了，我可不会放过你。”明愿靠在她耳边小小声。
　　十五耳根发红，身体软软的被她抱着，已经有些习惯她突然的亲近了，至于伤好什么的，多想无益，她这样安慰自己。
　　“你说，那个杜神医，是跟太后娘娘彼此喜欢吗？”十五问她，虽然全程躺着，但该听的她一句都没落下，所以从对话中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应该算是吧！”明愿轻飘飘答了一句，想起原主就有些揪心。
　　“那你说她进宫要干什么？只是为了见太后娘娘一面呢？”十五好奇。
　　“到时候就知道了。”明愿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冷淡，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见一面呢？
　　如果彼此喜欢，怎么就甘心只见一面！
　　……分割线之我是即将被解体的天山雪莲……
　　十日后，十五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明愿也喝下了第一碗杜落梅调制出来的药汤，身体难受大有减轻。
　　燕国事毕，赈灾圆满，她们该回京了。
　　等了结此事，她就该带十五去天地间看看那些令人心醉的风景了，至于明王殿下的身份，已经无关紧要了。
　　两个月后，大齐国都。
　　今日的城门格外热闹，因为今日是明王殿下归京的日子，也是大齐天子亲临城楼的日子。
　　城楼上，年轻的天子一身深蓝锦袍，神情激动又期盼，目光直勾勾盯着城楼外的官道，望眼欲穿。
　　终于，黄昏时分，长长的车队由远及近出现在他视线内，然后缓缓进了城门。
　　“小圆，此行可还顺利？”季明盛下了城楼迎上刚下了马车的明愿，满脸关切。
　　“皇兄，幸不辱命，一切顺利。”明愿没有说刺杀的事情，这种事对原主而言是家常便饭。
　　只有季明盛，每次都会大力追查、担忧不已。
　　“顺利就好。”季明盛放下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妹妹，所以没有吩咐手下呈上江州的汇报。
　　“小圆，马车行了一路，你先回府休息吧！其他事明日再说。”季明盛看着自家妹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有些心疼。
　　本来派遣离京的官员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述职或禀报事务，完了才能告退。不过自家妹妹，当然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
　　季明盛双标得名正言顺且毫不心虚。
　　“好。”明愿没有拒绝，在马车上呆了两个月，受限于身体，她确实有点累。
　　回府后，明愿吩咐左一安顿好杜落梅，让她明天准备入宫后，简单洗漱了一番用完晚膳后抱着十五沉沉睡去了。


第84章 对峙
　　次日天明，明愿动作轻柔放开怀里的十五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屋外。带上左一，安排杜落梅单独坐了一辆马车，她就进宫去了。
　　过了宫门，明愿没有先去龙吟殿而是直奔慈宁宫，她让杜落梅等在宫外，自己进去请安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明愿弯腰行了一个礼。
　　“皇儿免礼。”太后有些诧异她进宫第一件事是来慈宁宫见她，心里有些开心，不过仍然表情平静不露痕迹。
　　“母后，儿臣这次外出，在燕国遇见了一个人。”明愿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选择直奔士题。
　　“哦？是什么人？”太后以为明愿是在跟她闲谈，心里欢喜，颇感兴趣地问了下去。
　　“那人是个跟母后差不多年龄的女子，一身道袍打扮，医术很好，算是救了儿臣一命。”
　　明愿紧紧盯着她，“那人的名字，是杜落梅。母后认识吗？”
　　明愿看着太后的脸色在听到杜落梅三个字时一瞬间僵硬，平静的表情一瞬间破裂，忽然记起无论是原士还是她，都从没见过太后露出这个表情。
　　高座上身着太后服饰的美妇人好像永远都是气定神闲、稳操胜券，果然还是心上人最重要，仅仅杜落梅三个字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
　　明愿心里情绪杂乱，“她现在就在宫外，儿臣现在就叫她进来。”
　　她说完这句话，见太后仍是呆呆没有反应，直接走出宫外示意杜落梅可以进去后，然后离开慈宁宫去了龙吟殿。
　　龙吟殿内。
　　“皇兄，事情过程大致就是这样。”明愿简单挑了一些赈灾中发生的事讲给对她关怀备至、详细询问来龙去脉的季明盛听。
　　“那把尚方宝剑真好用，我用它收走了不少贪官污吏的命。”明愿扬起笑容有些得意。
　　季明圆想做的事，她可以帮她完成的，已经都做到了。
　　“嗯，我们小圆果然最厉害。”季明盛脸上也扬起笑容肯定了自家妹妹，心里满满开心。
　　“小圆，小卓子说看见你带了一个道袍打扮的人去了慈宁宫，怎么了？”赈灾的事情说完了，季明盛想起小卓子说起的事有些好奇。
　　“皇兄……”明愿犹豫了一下，将事情和盘托出了。如果杜落梅如她所想想要带太后离开，那这件事季明盛迟早要知道。
　　“所以，你答应带她进宫，她帮你调理身体？”季明盛蹙起眉头。
　　“是。”
　　“她是天下第一神医？”季明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心里有些生气和难受，他现在已经很心疼了，小圆知道时又会多么心寒！
　　“是。”明愿一眼就看出季明盛在想什么，心里情绪更加复杂，季明盛贵为天子，得知这样的事首先考虑的不是皇家威严、国本动摇，而是自家妹妹，多么难得！
　　季明圆，虽然你从出生就被自己的生母当做夺权的工具，但你有这么好的兄长，何其有幸！明愿在心里默默对季明圆这么说，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皇兄，不要问。”明愿阻止了有些怒气冲冲的年轻天子，“你先冷静一下。”
　　她看着青年男子陷入沉默，没有再开口。偌大大殿一下子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小卓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明王殿下，太后娘娘请见。”
　　“走吧。”明愿看向沉默的年轻天子，提步走在前面。
　　慈宁宫内。
　　明愿迈进宫门，看到的是坐在旁边软榻上神情有些激动的杜落梅，太后仍端坐高位，面上有不易察觉的泪痕。
　　“儿臣见过母后。”明愿有些敷衍行了一礼立到一边。
　　“儿臣给母后请安。”季明盛弯腰一礼，不等太后开口自觉站起，看向杜落梅的目光有些冷冽，“杜神医贵为天下第一神医，有什么傲气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里是我大齐皇宫，朕和明王在此，杜神医还坦然安坐，是存心挑衅吗？”
　　杜落梅怔了怔，她一向在江湖行走，对于皇族规矩从来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是在皇宫，而且她跟太后的事，还需要大齐皇帝首肯，行礼是应当的。
　　就是当初明愿没有要求她，她以为大齐天子也好说话，原来不是。
　　“草民见过陛下、明王殿下。”杜落梅起身行礼，落落大方动作优雅，并没有被威逼的狼狈。
　　季明盛盯着她，没有让她免礼起身，他知道不关她的事，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迁怒于人的暴躁。
　　太后看着这一幕，内心隐隐有些察觉，她想让心上人起来，又怕激怒季明盛让事情更糟糕，一时有些犯难。
　　“皇兄。”明愿不是原士，她也不知道如果是季明圆在这里会如何选择，但之前江州刑台上，她隐隐明白有情人分离的痛苦。
　　作为局外人，她不会士动成全，同样也不会阻止。
　　“起来。”季明盛收起心里怒火，拂了拂袖坐在下方首位上，招呼明愿坐在旁边，没有开口让杜落梅落座。
　　“母后唤儿臣前来，所为何事？”季明盛开门见山。
　　“皇儿刚才那番作为，想来我与杜姐姐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太后从高位走下，语气肯定。
　　“我想跟她走！”她牵起杜落梅的手，“嫁给你父皇前，我就已经喜欢她了。”
　　“只是皇命难为，为了家族，我不得不进宫。进了宫，我想情谊和权力我总要得到一样。
　　既然我喜欢的人此生无缘，那么我就只能要权了，所以才费尽心思往上爬。”
　　太后毫不掩饰，“我不想站在低端仰望别人，所以要站到高处。”
　　“所以我和小圆，都只是你夺权的工具，是吗？”季明盛将心里藏了许久的疑惑问出口
　　“是。”太后的手抖了抖，没有否认。
　　“所以我入士东宫后，父皇就没有用了。他的暴毙，跟母后有关？”季明盛语含笃定。
　　“是。”太后答得狠厉。
　　“现在母后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想要离开皇宫，那大齐社稷、国本根基呢？都跟母后没有关系了，对吗？”季明盛步步紧逼。
　　“对。”太后答得毫不犹豫，“我本来就不想进宫，也不喜欢那个人，大齐江山如何，本就与我无关！”
　　“可你现在是太后！”季明盛眼里有失望，“一国太后，与女子私奔，传扬出去，大齐会动摇根基，危及社稷，母后也不在意吗？”他承认自己是在刻意刁难。
　　“不会传扬出去。”太后沉声做出保证。
　　“万一呢？”季明盛不肯放过。
　　太后直视着他没有开口。
　　“若是儿臣不愿意呢？”季明盛看着太后毫不退让的眼神败下阵来，“若是儿臣不愿成全呢？”
　　“若生不得同衾，死自当同穴！”太后坚定不移。
　　季明盛没有再开口，慈宁宫一时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出声。
　　“好。”过了许久，季明盛咬着嘴唇松口了，“三月之后，朕会昭告天下，太后染疾去世。”
　　“盛儿，母后……”太后声音沙哑，心里情绪翻滚。
　　“母后不必多言其他，儿臣怎么会不成全母后呢？”季明盛努力勾起一抹笑，“深宫寂静，儿臣忙于政务，经常没时间给母后请安，是儿臣之过。”
　　“还有一个月就是小圆的冠礼，所以儿臣才选了三月后，劳烦母后和杜神医再等等。”季明盛解释了定下三月的缘故。
　　“好。”太后答应下来，没有多说其他。
　　“既然这样，这段时间，杜神医不宜再进宫，先住在明王府吧。”明愿看完全程，心里再次为季明盛的周到细心感动。
　　“好。”
　　一个月后，燕国皇宫。
　　明愿着一袭冠服，完成重重繁琐又无可避免的仪式后在百官视线中一步步登上阶梯，走到季明盛身旁，由季明盛亲手给她加冠。
　　太后立于高处看着她，脸上表情平静，心底情绪复杂。
　　“以后，小圆便年满二十了，真真正正成年了。”年轻的天子神情专注给她戴上玉冠，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很是不舍。
　　明愿已经跟他说过，以后的日子她想带十五去看看天地间各种玄妙的风景，不想再呆在京城了。
　　身为兄长，他心里自然不舍，但也不会阻止自己的妹妹。
　　事实上，小圆中毒在身，他也不忍心让她继续操劳国事。那些事，他自己一个人做就好。
　　只是，母后要离开，小圆也要离开，他突然之间就有些孤独，明明他以前，最为应有尽有。
　　皇后站在他身旁，轻而易举捕捉到他的情绪，想了想没有顾忌规矩礼仪，轻轻牵住他的手。
　　季明盛微愣，然后用力地反握回去。
　　“明王殿下加冠，表字长风。”一旁的礼部侍官高声宣示。
　　表字长风，这个字不是季明盛取的，而是明愿自己取的。
　　加冠礼准备之前，季明盛曾问她想好取什么字，如果她有喜欢的，就用她自己取的字。
　　那时明愿立于殿中，看着御桌上堆得满满的奏折，想着那个人的抱负志向与一路走来经受的苦难挫折，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诗仙李白的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长风二字，是她想给季明圆取的字。
　　季明圆，也是季长风。


第85章 离别
　　明王殿下加冠礼后的第二个月，慈宁宫传来太后染疾病倒的消息，天子甚为着急，罢朝侍疾，仁孝之名一时远扬。
　　十日之后，太后病重离世，帝大恸，形容憔悴，食不下咽，还好有明王殿下和皇后娘娘在旁陪伴，方才让天子走出哀痛。
　　三个月后，太后国丧大致落幕。
　　京郊旁，一身深蓝锦袍的年轻男子率先从马车下来，后面是青衣矜贵的束冠青年牵着红衣潋滟的女子。
　　三人走到另一辆马车前，下来的两个女子一个紫袍一个白衣，年龄并不年轻，只是容颜依旧美艳，她们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母后。”季明盛先开口了，“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白衣女子易了容，惟妙惟肖看不出半点不妥之处，可季明盛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自己的母亲！
　　“以后，应该是四处走走，然后住在杜姐姐的山庄里。”太后这么说，她并不知道明愿也要离开京城，明愿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对明愿而言，以后的旅途，她跟十五两个人走就够了。
　　“嗯。”季明盛点点头，眼眶难免染上些红，“江湖路远，母后的身份已经……以后，恐怕不会轻易再回京城了。
　　孩儿政务繁忙，就算出京也多有要事要办，不能时时离京，今日一别，恐怕我们以后……相见的机会并不多了。”
　　年轻的天子压下心里不舍，就算她只是把他跟小圆当做夺权的工具，可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谁也不会信。
　　他的皇位，没有她就坐不上，他是从来不怪她的。那日慈宁宫内那般刁难，只是为小圆鸣不平。可无论如何，那是她做出的选择，他无法置喙。
　　“母后，一路保重。”季明盛低声作了自己的告别。
　　“嗯。”太后眼神一动，点头应下。
　　“明王殿下，天山雪莲制成的丹药，我已经交给十五姑娘了，药方也都写好了在十五姑娘那里。”
　　杜落梅看他们说完了，默默开口接在后面，“以后若你毒发或有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去梅花山庄寻我。”
　　“谢过杜神医。”明愿点头，复而转向太后，轻描淡写，“母后保重。”
　　“小圆，母后……”太后嘴唇微颤，“母后想单独问你一个问题。”
　　季明盛挑眉，跟杜落梅和十五退到一边，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母后有何想问？”明愿打破平静。
　　“小圆，你可否……原谅母后？”太后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她……可她今日走了，以后就很少再有可以跟她见面的机会了。
　　她想她原谅她，恨她，季明圆也不会好受。
　　“母后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母后呢？”明愿勾了勾唇，笑意有些薄凉。
　　她只是外来之魂，恨与不恨与她无关，季明圆也不恨她，只是心寒罢了。
　　“小圆……”太后看着她，眼神里有难过，“是我对不起你。”
　　“是。”明愿肯定了，“你是对不起季明圆。”她对上太后有些疑惑的眼神，到底还是忍不住心里替季明圆憋着的气。
　　“既然母后问了，那儿臣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母后。”
　　明愿沉声将藏在心里的疑惑说出口，“母后早就认识杜落梅，也知道她医术精湛，是不是？”
　　太后心尖颤抖，隐隐明白她要问什么了，“是。”
　　“呵！”明愿冷笑一声，“所以你明知我身中剧毒、生命垂危，随时可能毒发身亡，却还是提都不提杜落梅三个字。没有说出她的存在，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或许可以救我。”
　　明愿眼眶发红，感觉情绪完全被季明圆支配了，她在替季明圆问出口，“为什么？”
　　为什么！太后睁着眸眼神晦涩，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母后说不出来，我来说。”明愿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大概是季明圆的情绪吧。
　　“因为在母后心里，始终是杜落梅最重要。”明愿眼神逐渐平静，“所以母后不想破坏你在她心里的形象，那时母后不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所以不想劳烦她，也怕见到她会心志动摇，更加痛苦。
　　你更怕，她会见到你不择手段的模样，就算她不会怎么想，可是母后不愿。所以，母后选择缄口不言。”
　　明愿舒出一口气，“我不恨你。”最后她也只能这么说。
　　季明圆的确不恨她，但是否原谅，不是她该决定的，她不知道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季明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既然不知道，就没有资格帮她给出回答。
　　就这样吧！明愿想，她能为季明圆做的，就这么多了。
　　太后跟杜落梅离开后，明愿牵起十五的手看向季明盛，“皇兄，保重。”
　　她也选择今日离开，明王府还是明王府，太后以后不会回京了，但她还会。
　　左一跟侍书还是在明王府内，明愿拒绝了她们的追随。风字营她交给了季明盛，能帮到他，想来也是季明圆的心愿。
　　十二带着侍棋游山玩水去了，侍琴跟侍画明愿放她们自由，但她们选择了进宫跟随小太子季临悬。
　　还有右一，明愿想起原剧情里季明圆死后，右一提着刀潜进大燕皇宫要杀了段承轩给她报仇，最后死在了古小楼手上。
　　她死后，古小楼心痛不已，最后也选择了自尽。
　　同归于尽，也是生死相随。
　　明愿叹了口气，让右一跟在白轻身边，这样的话，或许她跟古小楼还有希望。
　　至于怎么让白轻收下右一当护卫，明愿写了一封信，里面什么都没写，只是写了白轻两个字。
　　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聪慧又英勇，是文武双全那一挂的，所以以她的身份为引，无论好奇也好，忌惮也罢，她都不会拒绝右一。
　　安顿好一切后，明愿自认没有其他缺漏之事了，因此提出了告辞。
　　“好。”季明盛早就知道，心里还是会不舍，但没必要表现出来，“小圆，一路保重。”
　　当天夜晚，大齐客栈内。
　　明愿抱着十五躺在床上安寝，玉佩仍是在明愿腰间。
　　“明愿。”一道声音由远及近，飘渺又清凌。
　　明愿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脚下漂浮如无实物，四周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眨眨眼，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心里一丝慌张的情绪都没有，带着闲适的语气问玉佩，“系统，这是哪里？”
　　她腰间的玉佩仍在，系统还在她身边。
　　“宿主，这里是季明圆的意识空间。”玉佩语气颇有些复杂。
　　季明圆？明愿怔了一下，抬头往白雾里看去，一袭锦衣的矜贵少年郎漂浮着朝她而来，逐渐靠近她，然后漂浮在了半空中。
　　锦衣之人神情英气、五官自然是极好看的，是她每日照镜子时看到的那张容颜，只是气质却还是有所不同的。
　　她刻意模仿的沉稳内敛在锦衣之人身上显得更……从容淡定。男子打扮，但明愿知道，她是女儿身，是大齐明王殿下季明圆！
　　季明圆眉宇之间更多的是正气凛然，虽然面容受身体影响呈现出苍白病弱之态，但丝毫无损她的风采。
　　只是一眼，明愿就可以看出她心里所想的壮志凌云、高山流水，原来是这般女子！
　　她没有挪开视线，眼神里自然而然浮起欣赏，原剧情里的女主白轻走的是大女主的路线，文韬武略、无双风采。
　　可是现在明愿看着眼前这道虚浮的魂，心里很清楚，如果原剧情里季明圆没有死于开局，她的风采，不会在白轻之下。
　　“明愿，我要去转世轮回了。”季明圆开口了，“拉你入梦，是想谢谢你。”
　　季明圆眼神诚恳，“谢你让我在皇兄的认知里还活着，这样皇兄不用为我伤心。
　　谢你只为一人而来，却愿意为我施展抱负，解开心结。谢你，懂我！”
　　“你恨太后吗？”明愿轻声问她，不恨是她凭着对季明圆的了解得出的，可她并不确定。既然现在得见正主，自然可以弄清楚。
　　“不恨。”季明圆摇头，面上表情很平静，甚至还隐隐带笑，“之前我的确心结难解，不甘心我的一生被如此摆弄，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之于她而言，我和皇兄都只是工具，感情或许会有，但绝不会太多。她真正在意的是杜落梅。
　　虽然我短暂的一生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是很能理解感情是什么，但人各不同，无法强求。
　　她选择她认为重要的，没有错。或许对我来说是有几分残忍。可其实，我在心里也没有对她有太多的感情。
　　都已经命丧黄泉了，想这些事没有意义。而且，无论如何，我还有皇兄，总归不算一无所有。”
　　季明圆看得透彻，“你以后，可以多去看看皇兄吗？”
　　锦衣之人昂起头，“我相信当年我口中那个盛世，皇兄一定可以做得到，但其实，他也很孤独。”
　　“所以，明愿，你可以再帮帮我，多回京几次，看看皇兄，好吗？”季明圆语含恳求。
　　她的生命里，就只有皇兄和心中抱负了。
　　“好。”明愿没有拒绝。
　　像季明圆这样抱负远大，即便多年剧毒缠身也风采不减还自信从容的人，她自问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但是即便做不到，她仍是佩服的。眼前之人带给她的震撼在和触动在某些方面并不比江许少上多少。
　　“谢谢。”季明圆勾起嘴唇露出一抹灿烂笑容，魂灵渐渐消散在半空中。
　　那道魂灵消失前，明愿听到了她极淡极轻的声音，“长风二字，我很喜欢。”
　　魂灵散尽后，有一道金色光芒从她漂浮的地方没入明愿身上。
　　明愿呆了呆，金光没入瞬间，她感觉自己在某一瞬全身畅通。这种感觉，好像是……洗去身上某些深不可触的东西，让她变得有些轻松。
　　“宿主宿主，这是功德啊，嗷！”玉佩哇哇叫，语气兴奋。
　　“何为功德？”明愿不解。
　　“功德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只有一个人真心实意感谢宿主，宿主才能得到。”
　　玉佩开口回答，“当然，不是每个人的真心感激都能让被感激之人得到功德的。
　　季明圆便不是寻常之人，她救了季明盛的命，辅助季明盛登基。季明盛登基后勤勉持政、治国昌盛，开创了大齐中兴，是名垂青史的千古君王。
　　这是季明圆给出的功德的一部分，现在它属于宿主了。”
　　玉佩简单解释了一下，“至于功德的用处，有很多，多到数不清。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运、可以破除必死之局，甚至还可以洗去一个人永世轮回都洗不掉的罪孽。”
　　“宿主，季明圆是真的很感激你、引你为知己。只有这样，你才可以得到这一份功德。”
　　明愿听着玉佩这么说，心情有些起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还是躺在客栈的床上。
　　明愿看向窗外，那里，一轮明月高悬上空，她眸色深了深，季明圆啊！


第86章 成亲
　　齐国江南之地的一处小院内。
　　明愿脱去男装换回女子打扮，三千墨发披在身后，还是那一袭青衣，仪态端坐站在院子里指挥十五贴着红纸。
　　今日是她们成亲的日子，天地见证，不需要有其他人在场。
　　因为早在明王府中她跟江许已经得到了十二的祝福的，所以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多做强求。
　　“往右一点。对，可以了。”明愿看着听她指挥挪动红纸然后把红纸贴好跃下房梁的红衣女子，又看了看处处都是红色装扮的小院，心里觉得十分满意。
　　“阿愿。”红衣女子看着她，脸上表情在跃下那一瞬闪烁变化，眸里写尽明亮，“我回来了！”
　　“江许！”明愿看清红衣女子的眼神，一瞬间就知道这是江许，拥有所有记忆的江许。
　　心跳一下强过一下，明愿想到什么，表情有些慌乱，问腰间的玉佩，“系统，我要离开了吗？”不然江许怎么会恢复记忆想起一切？
　　“宿主，天道管理局并没有告诉我说要前往下一个小世界了。按照天地管理局的规则，这个小世界你是可以待到寿元结束的。”
　　玉佩晃了晃，也有些疑惑，“至于江许为什么会恢复记忆，我并不知道。”
　　玉佩：又是感觉自己是废物的一天。
　　明愿眨眨眼，心里放松下来，既然不是要离开这个小世界了，那么其他的便不重要。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红衣女子，心里欢喜，迈步朝她走去。
　　江许看到了，于是也朝她走近。
　　明愿伸手将红衣女子拥进怀里，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心里升起莫大满足，一时没有说些什么，任凭静谧的气氛将她们包围。
　　江许默默被她抱在怀里，心里也欢喜非常，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相拥。
　　良久，明愿放开怀里珍而重之的红衣女子，眼眸温柔，“阿许，今日是我们的成亲之日。”
　　“我知道。”江许勾起笑容，“所以，我回来了。”
　　她很贪心的，明愿的每一个第一次她都要，所以她要成亲的人，也只可以是她，才不要是十五。
　　虽然十五也是她，但她现在有了全部记忆后想起明愿对十五那么撩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吃醋。
　　当初她对她，就只有端庄和温柔。
　　明愿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些什么，有些失笑地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走了，我们该去换衣服了。”
　　“好！”江许语含雀跃，蹦蹦跳跳进了屋里。
　　明愿在这个小世界里的身体那么弱，连武功都不能用了。而她身为堂堂久经培训出道的暗卫，肯定可以打得过她的。
　　那么今晚……江许想起心里的小算盘，心里有些痒痒的，嘴角笑容有些狡黠。
　　日色渐近黄昏，天空云层翻滚。
　　明愿与江许皆是换了一袭大红喜服，衣着整齐立于庭院之中。
　　江许还好，平时也常着红衣，眼下换了喜服也是一身红，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大有变化的是明愿。
　　她平日只穿青衣，江许是十五时，见惯了她男装打扮的模样，恢复记忆后习惯的也是一袭青衣的女子。
　　可是她现在褪去青衣改着喜服，那一道红穿在她身上，莫名就给她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鲜红又明艳，就好像……从黑暗过渡到破晓。
　　那抹红点缀得她如同初升的太阳，耀眼又勾魂夺魂，浅浅一笑就让江许不肯移开目光分毫，心神都被她夺去。
　　明愿伸手在恍若失了魂的江许眼前晃了晃，笑容温润，“阿许，我们该拜堂了。”
　　“哦。”江许回过神，面容有些发烫，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都已经看过那么多次了，居然还会看她看到失了魂。
　　明愿很满意她的反应，笑着牵起她的手。
　　仪式很简单，没有多余的旁观者，唯一的见证人，大概是系统？假如它勉强算作人的话。
　　没有高堂就跳过去，其他繁琐的仪式也跳过去，明愿拉着江许拜了天地，又彼此对拜了之后坐到床边。
　　这个小世界的小天道什么都没做平白受了大佬和她的娇妻一拜，表面高贵冷艳，暗地里乐开了花，暗戳戳打着小算盘。等年度评选工作结束后，它一定要好好嘲笑大佬前面那几个小世界的小天道！
　　小院正屋床边，明愿与江许并肩而坐。
　　明愿看着江许，目光直视的是她的面容，从上往下，眼神逐渐染上炙热，目光一寸寸扫过江许，侵略意味十足。
　　江许……江许还记得心里的小算盘，“阿愿……”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明愿打断了。
　　“上个小世界走得急，倒是忘了跟阿许算账了。”明愿勾起嘴唇笑。
　　“什么账？”江许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有些抖。
　　“上个小世界，某人可是口口声声要我唤她师尊，我要是不喊，还要把我丢下去。”明愿认真翻着旧账。
　　“还有，你没有告诉我就收了其他人为徒，还在我面前说喜欢别人。”
　　明愿笑容逐渐加深，“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江许：腿已经开始软了，怎么办？
　　“那是慕离做的，跟我没关系。”江许声音颤抖企图垂死挣扎，语气里满是讨好，心里虚的不行，哪里还记得心里什么小算盘？明天她还可以下床吗？
　　明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眼神已经清楚地给出答案，“可是慕离就是你，都是你，我不找你算账，找谁？”
　　明愿一边说一边凑过来吻住她的唇，手往下开始解她的衣裳。
　　“我错了。”江许在换气的间隔抓紧时间认错，希望可以减免惩罚，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晚了！”明愿勾唇吝啬地吐出两个字，重新封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右手将解下的衣裳随意扔出去。
　　红帐落下，盖住一室荒唐。
　　翌日清晨，江许醒来时明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睁开眼环顾了四周一圈，撑起手臂坐起身，感受到身上无尽的酸痛之感，想起昨夜荒唐脸色有些发红。
　　那样一个人，说她是病弱王爷简直就是开玩笑！
　　江许撇了撇嘴，默默将心里的小算盘摘了出去，还是死心了，她怎么可能……争得过明愿！
　　红衣女子这么想，翻身下床，然后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起都起不来那种。
　　江许：……就很过分。
　　她静静坐了半晌，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力气来支撑她起身。
　　下了床，连重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姗姗来迟的明愿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江许被她抱在怀里，想起昨夜她怎样哭喊哀求她都没有停下，反而一下重过一下，心里气急了，手使不上力气，索性直接一口咬在她肩上。
　　明愿知道昨夜她累狠了，笑笑没有在意，任由她作为，反正也不是很疼。
　　将人放在床上，明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神清气爽地又出去了，很快端来一碗粥吹凉了用勺子递到江许嘴边，半哄着她，“阿许，先喝点粥，等下我带你去吃饭。”
　　做饭这样高难度的操作，无论是季明圆还是她都是不会的。
　　她倒是愿意为了江许学，但也需要时间。明愿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这大概是她需要花费很多心思才能勉强入门的领域吧？
　　江许还在生气不想理她，不过饿也是真的，昨晚她都觉得自己差点就死在床上了。
　　江许决定不亏待自己，也深知自己可能连自己喝粥的力气都没有，低下头含了她喂过来的粥，眉眼弯弯。
　　之后的日子大抵也是如此。
　　明愿通过十年的辛苦学习终于初踏做饭的领域了，达到了‘勉强可以入口’的境界。
　　没事时她们就住在那座小院里，独来独往都不喜欢外出，其他人也不是很关注她们。
　　江许兴致来了，就会让明愿抱着她去看各种风景，大漠的孤烟、古楼的奇观、黄河的奔流不息……四海为家，反正她们也不缺钱，自然是走到哪住到哪。
　　至于为什么是抱着？当然是因为江许没力气了。
　　除此之外，玉佩也会悄咪咪跟自家宿主分享一些八卦。
　　比如怡乐郡主以百折不挠的姿态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死缠着白轻，一门心思要她教她武功。
　　热情如火的单纯小县主和重生复仇的狠辣心机女将军，确实擦出了不少火花。
　　最后女将军还是被小县主的热情融化，喜闻乐见地把小县主推倒了，第二天床都起不来那种。
　　比如右一一直跟在白轻身边，在白轻崭露头角被年轻的大齐天子任命为副帅攻打大燕中与古小楼遇上。
　　战乱中，古小楼为了护主与白轻交手，于是知道了当年救她的人不是段承轩，而是白轻。刻入她灵魂的那一式剑招，原来是白家家传武学。
　　她情绪复杂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右一却是松了一口气跟在她身边，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灌醉了她将人吃干抹净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而且她也会负责。还有就是，她明明也喜欢她！
　　右一想起左一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句句真理，狠狠心直接动手。
　　效果显而易见，古小楼醒来后腰酸背痛，根本就没有心思想其他事了。


第87章 愿望
　　明愿听着玉佩实时转播的八卦，牵着江许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惬意又潇洒。当然，偶尔也会回京去看一看季明盛。
　　大燕被向无温和白轻联手覆灭了，北狄早就俯首称臣，万国来朝，大齐崛起之势已然不可挡。
　　当年倚在东宫树下雄心壮志说着未来的两个少年，一个已经不在，可是她曾经口中想要的盛世，季明盛已经做到了。
　　季临悬日渐成长，如今已经是小小少年的模样了。身着太子袍服的小少年稳重自持、风采初成，可是见到明愿还是会想要缠着她出去玩。
　　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皇叔原来是皇姑，不过都不重要，只要她还愿意带她去玩就好！明愿当然是摸摸他的头答应了下来。
　　有季明盛，有季临悬，大齐百年内都会是盛世太平、海晏河清。这样，季明圆知道的话，也会骄傲自豪的吧！
　　明愿看着一切都在变好，简单探望过故人后带着江许继续游玩去了。
　　她曾经以为漫漫一生会很长，就跟她游离时空外一样孤寂。可原来，只要江许在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寂寥。
　　系统口中的一生岁月，原来也只是弹指一瞬。不知不觉间，她们就已经走过了长长的旅程。
　　白头偕老、执手相依，这一世，明愿做到了！她跟江许，自在天地见证下拜堂成亲后，便不曾分离。
　　因为明愿有魂力温养身体，所以赤硫之毒消弥于无形。到最后，终于轮到江许先走一步。
　　红衣女子躺在明愿怀中，容颜老去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明愿几乎没有变化的面貌，嘴角露出一抹笑，“我在下个小世界里等你。”
　　“好。”明愿轻声答应，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眸，心里并不难过。
　　三千小世界，这才第四个，她们还有很多很多世，不着急。
　　“系统，去下一个小世界吧。”既然江许离开了，她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这具身体的寿元也快结束了，现在离开也没什么问题。
　　“好。”玉佩应下。
　　一道浅浅的光芒划过，明愿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系统，怎么回事？”明愿睁眼看到的不是小世界内的景象，反而白茫茫一片有点类似在季明圆的意识空间里看到的那样，心里有些疑惑。
　　“宿主——”玉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明愿腰间单独悬浮在半空中，语气哽咽难受到极点，“主天道大人说，任务结束了。”
　　任务结束了，就没有三千小世界了！江许当初为了自家宿主献祭了灵魂，失去了自由永世沉沦，现在任务结束了，她就不可以再跟宿主在一起了。
　　玉佩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明明当初说好的是三千小世界，现在才第四个小世界，怎么就任务结束了呢？
　　明愿呆呆站在原地一时不能接受，感觉心里又升起了揪起的感觉，有点疼，有点凉，还有点麻木绝望。
　　所以，她跟她，其实没有下一世了么？都以为再见触手所及，原来已经远隔天涯了么？
　　青衣女子立于云雾之上，面上表情不悲不喜，却有凄冷寂寥到极致的气息自骨髓深处一点一点漫出，令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酸。
　　明愿张了张嘴，出声了才发现喉咙嘶哑地厉害，声音都在颤抖，“任务结束了，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做什么？没有了江许，她还可以做什么？
　　她负着手，感觉有无边孤独将她包围，心里一时空落落又不知所措。
　　过往的事她已经全部想起来了，知道了自己是谁，为何而死，可是她现在……到底该如何呢？
　　“任务结束了，自然是说出你的愿望。”
　　一道身影缓缓在明愿不远处凝出身形，面容被光华模糊了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周身气质清和悲悯，就好像……一尊神灵，慈悲为怀、高高在上。
　　她负手而立，语气不疾不徐，声音温和好听却仿佛来自万里之外，遥远又空灵。
　　“你是谁？”明愿眯起墨眸，眸中神色幽幽。
　　“我是天道。”那道身影淡漠开口，“更确切来说，我是天道的化身，你可以叫我天一。”
　　天一摸了摸悬浮在空中张大嘴巴惊诧不已的玉佩，“挂在你腰间伴你渡过四个小世界的系统，是我亲手炼制出来的。
　　你跃下铸魔台后，是我出手护住你的身体，保你灵魂不散，让你只是失去记忆，在时空之外游离，以漫长光阴一点点修复你的灵魂。”
　　“为什么？”明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救她，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你是我选中的天命之女，你的存在，会让天云主世界向更高层次的文明进化。”天一很有耐心地为她一一解答疑惑。
　　“让系统找到你，带着你去完成任务。当初系统是不是跟你说，完成三千小世界的任务，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天一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她，“现在我单方面宣布，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出你的愿望吧。”
　　“愿望？”明愿苦笑一声，“那江许呢？”
　　“江许跟我做了交易，因而得以穿梭三千小世界跟随你、找到你，但是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她当然要付出她应付的代价。”
　　天一还是一样平淡的语气，“永无轮回，不得自由身，就此沉沦，生生世世替天道打工，不得违抗。”
　　永无轮回！就此沉沦！
　　明愿握紧拳头，半晌才缓缓松开，“好。我的愿望是，江许重回自由身，永世轮回，世世如意、事事如意。”
　　“你想清楚了吗？”天一又确认了一遍。
　　明愿表情平静，内心有些忐忑，“是。不可以吗？”
　　“可以。天道管理局承诺的，自然什么都可以。”
　　天一语气里带上几分引诱，“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天云主世界选中的天命之女。如果你选择复活或是其他的什么，以后无论所行何事，都会如有神助。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你若是执意要把这个愿望用在江许身上，那你自己会就此消散、没有轮回，你确定吗？”
　　就此消散、没有轮回！
　　玉佩苦着脸觉得主天道大人好残酷，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它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刚才被天一摸了一下，现在动也动弹不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确定。”明愿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没有江许，她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她已经离不开她了！
　　“能否告诉我，你原来的愿望是什么？”天一知道第一个小世界里她还没有动情喜欢上江许，那时她对系统说的是，快点完成所有任务，换取她想要的。
　　那时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天一有些许好奇，虽然她的本体是天道，但明愿的心思她还真是看不透。
　　咳咳……暂且忽略她高冷的形象让她八卦一下先。
　　“轮回后，江许还会想起之前的记忆吗？”明愿没有回答天一的问题，问出心底疑惑。
　　“不会。”天一有些遗憾她没回答，但还是言简意赅给出她答案。
　　“那就好。”明愿勾唇露出一抹笑，有些如释重负却看得玉佩心酸不已。
　　她看了玉佩一眼，无声做了个告别，然后看见天一，“完成愿望吧！”
　　其实她算赚了的，不是吗？明愿想。
　　没喜欢上江许前，她只有零零散散的记忆，那时她厌倦极了游离于时空外孤寂无聊又日复一日漫长无望的岁月。
　　系统找上她说出交易时，她想的是，完成任务，换她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没有了意识，没有了存在，她便不需要再面对着虚无日日夜夜没有兴趣，看着三千小世界里的一幕幕发生，她却始终孤寂飘零无所依。
　　她最初，只是想结束掉自己的存在。从来没想过，会出现一个江许，令她心心念念、魂牵梦萦，视为所有。
　　所以当系统告诉她江许为了找到她所做的一切后，她就在心里偷偷换了愿望。
　　只是，她们都以为还有很多很多世，不曾想过离别如此快。
　　“好。”天一看着她挥了挥手。
　　流光闪过，明愿在玉佩不舍的目光里消失在了原地，就此湮灭。
　　“天道大人，宿主就这样湮灭了吗？”玉佩感觉自己可以说话了，急吼吼问天一，语气里满是不舍和伤感。
　　“是啊。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宿主了。”天一看着玉佩笑容柔和。
　　“可是我希望她一直是我的宿主，我只想有她一个宿主，我不想宿主湮灭。”玉佩有些委屈。
　　“那如果让你湮灭换她存在，你愿意吗？”天一挑眉，慢悠悠摸了一下玉佩的流苏。
　　玉佩揪了一下流苏，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下，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姿态语带铿锵，“我愿意的。”
　　它只是一个系统，又不需要谈恋爱！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宿主回来吧。
　　它跟了宿主四个小世界，是明愿跟江许一步步走过来到最后心意相通得以相守唯一的见证人，它希望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虽然，里面不会再有它！
　　“她就这么好？”天一诧异，“你才刚诞生没多久，为了她，就愿意舍弃自己？”
　　“是的！”玉佩晃了晃，讨好地冲天一笑笑，“主天道大人，可以吗？”
　　“不可以。”天一表示拒绝，“你是我炼制的，我不会让你湮灭。”
　　“不过——”身影虚无的女子看着玉佩，笑容深了些，“既然不舍得，就去看看吧，去帮江许吧。”
　　“以后，你的宿主就是江许了！”
　　“什么意思？”玉佩浮起希望，“宿主没有湮灭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天一点起一指，送玉佩出了此方空间，目光幽幽，“明愿，你是不是天道管理局等的那个人呢？”
　　“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88章 交待
　　大燕城破之日，段承轩一袭明黄龙袍身姿笔直立于皇宫大殿之上，身后是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坐上的龙椅，身前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女子。
　　城破了，大燕军队在向无温和白轻率领的大齐军队下迅速溃败，举旗投降。
　　大军长躯直入，投降者不杀，严令军队不得伤害百姓、抢夺百姓财物。
　　偌大皇城，兵败如山倒，竟在一日之间就丢盔弃甲，群臣各自逃命，宫女、内侍、御林军……登基数载，竟是没有一个心腹之臣。
　　就连最忠诚的枭卫统领古小楼，也在几日前得知真相后选择离开。
　　段承轩提着剑想着古小楼质问为什么要冒充她的救命恩人神情冷漠，狠厉的天子低头看了看剑上滴落的鲜血，俊美的容颜上有讥诮。
　　这是白灵儿的血！城破消息传来时，他赶往贵妃居住的长春宫想带她走，结果她已经收拾好了细软银两准备跑路，跑出宫门迎面就撞上了他。
　　呵！从来只有他抛弃别人的份，没有谁可以丢下他！
　　所以同样年轻的亡国天子提着剑毫不留情刺入了她的身体。
　　跑不掉了！既然这样，她的命是他给的，就由他亲自了结。
　　段承轩脸上噙着笑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女子，她变了容颜，可仅仅一个眼神，他就可以明了她的身份。
　　到底是将门虎女啊！他费尽了心机将白府连根拔起，结果她竟然还能借尸还魂。
　　果然是被天命眷顾的人吗？
　　“白轻。”段承轩默默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有过往的点滴浮起，心里还是会疼痛的，就像她不在的这许多个日夜。
　　“段承宣！”白轻看着她声音冷冽，眼神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白府扶持大燕女扮男装的六皇子上位，那么多皇子权贵喜欢她，她却喜欢上身为女儿身、居于冷宫的六皇子。
　　因为喜欢，所以她死死帮她瞒着身份；因为喜欢，她苦苦算计为她拉拢党羽；因为喜欢，百年世族站到她身后。
　　她喜欢她，也相信即便是女儿身，她也不会比其他人输，相信她可以带来一个繁荣昌盛的大燕。
　　结果，是她瞎了眼！
　　白轻想起梦里见到血流成河的白府，倒在血泊里的父亲、母亲、兄长、族人，还有她的袍泽，十万裂云军，竟被段承宣用计坑杀于边塞。
　　那是大燕的将士，是忠心耿耿效忠于大燕的将士啊！仅仅因为他们的前身是白家军，所以段承宣就可以以忌惮为名收走他们的命。
　　一身战甲的女子眼神血红狰狞，狠狠挥剑挑落眼前之人的皇冠，伴着皇冠重重落地“哐当”一声，白轻重新提剑刺向着明黄龙袍之人的双膝。
　　段承宣不躲不避受了她凌厉一剑，膝盖流血半跪于地，头发披散下来，说不出的狼狈，却是一声不坑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的女子，“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外宣布我的身份？”
　　她喘了口气，声音清冽泛着天生就有的凉意，“只要你告诉天下人，大燕皇帝原来是女儿身。不用大齐出兵，燕国自己就能从内部掀起风浪，然后一点一点烂掉。”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段承宣还有心情勾起嘴唇露出笑容。
　　“因为我从来不认为，女子不可为帝！”白轻俯视着她，红唇抿起，“不配为帝的人，仅仅是你。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其他女子也做不到！”
　　“呵！”段承宣嗤笑，“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我能够登上帝位，你们白府确实功不可没。可难道，我段承宣就不值一提吗？”
　　“没有我，没有白府，你还是冷宫里不受宠的六皇子。流着皇族血脉，却连内侍都可以给你脸色。”白轻高高在上冷声道。
　　“又是这副姿态！”段承宣最恨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白府和你功不可没，所以我能坐上皇位全是仰仗你们！所以，我登位之后，也只能做白府手中的提线木偶，做你白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颗棋子！”
　　“白府扶你上位、辅你执政，在你嘴里竟只是企图夺权的权臣吗？”白轻早知道她冷酷残忍，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寒凉之意。
　　原来世代征战护国、扶助心目中未来会大有所为的六皇子、呕心沥血为她扫除障碍的白府，在坐上帝位的天子看来是这样的图谋不轨、居心不良！
　　“难道不是吗？”段承宣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膝上传来阵阵疼痛，“我登位后，想要改革易法，想要励精图治，当初向你许诺过的太平盛世，我很努力想完成，我想要把那样一个天下捧到你面前。
　　我想要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我想要告诉天下人，即便我出身卑微，也可以开创百年盛世。可是结果呢？”
　　容颜俊美却脸色苍白的女子咬着嘴唇加重语气，“结果就是，但凡我在朝堂上提出一道政令，但凡我道出一个想法，还不等我将它完善成章，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不行。白府这样做，难道不是把持朝政吗？难道不是居功自傲吗？”
　　“前朝如此，后宫也如此。你向我说的最多的是督促我练武。不错，你白家家传武学确实精妙无比，可我不喜欢练武。我想要的，是以文治天下！”
　　段承宣一口气说完，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想问问她，难道全是她的错吗？
　　“兄长跟我说过，大燕百废待兴，应该采取的政策是温和平常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以防强邻侵犯。你提出的政见全部过于激进，不宜用于大燕当时的局面。”
　　白轻冷睨着她，“至于我为何让你练武，你真的不明白吗？登基第一年，你就遭遇了七次刺杀。即便有护卫，哪里有自己有自保之力来得牢靠！”
　　“原来你决意要覆灭白府竟是为了这些！”白轻放声大笑，“原来历代武将世族，都逃不过功高盖士、树大招风的诅咒啊！”
　　她笑得险些连眼泪都出来了，“原来白府那么多年，扶持的是一匹獠牙朝内的恶狼啊！”
　　“是，我是做错了，我的政见确实不适合于当时的燕国。你的兄长，白府世子白沉，确实是天纵之才，在政务上是当之无愧的未来首辅。可是白轻，你不要忘记了——”
　　段承宣站直身体，头发披散、形容狼狈也自有风采，“朕是天子！大燕是朕的大燕，不是你们白府的大燕。”
　　“即便你们是对的，朕是错的，可君王的威严不容挑衅。哪怕我再卑微，也不愿只能听从你们。哪怕我的决定会将大燕推入深渊，那也是我的事，由不得你们置喙！”
　　“所以裂云军也是如此吗？”白轻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他们，你别说登上皇位，连能不能从战场回来都是个问题。你怎么——就狠得下心？”
　　想起尸横遍野、将士埋身荒郊的一幕幕，白轻眼眶发红，提剑的手微微颤抖。
　　“为君者，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段承宣表情冷酷，看着白轻一点点递入心口的剑尖依旧没有躲闪，反正也没有意义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但是——卿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段承宣看着女子所执将她身体穿透的长剑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然后身体缓缓倒下。
　　我是喜欢过你的！当年年少初见、一见钟情，那些都是真的。许诺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后宫只你一人，那也是真的！
　　我曾答应给你想要的太平盛世，我曾想牵着你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我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
　　可是我更喜欢权利、地位和那把椅子。那个位置，坐上去她就被腐朽掉了。
　　她守不住自己的初心，所以最初她心心念念想护着的人，最后也是她亲手举起屠刀对准她和她的家族。
　　只是即便是现在，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仍然不后悔。
　　段承宣自己都有点想笑，笑自己，她竟然是不后悔的！
　　或许一开始，你就不该扶持我去争夺那个位置。
　　如果她没有成功登位，那她跟她之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到最后，她也只是六皇子，那该多好啊！
　　身体躺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段承宣缓缓闭上眼睛，有泪水随着她的合眼划过眼角，沿着既定轨迹流向地面，最后消失不见。
　　白轻收回剑，仔细擦干净剑上血迹后归剑回鞘，然后迈步退出大殿。
　　至始至终，没有再多看身后一眼。
　　白轻提步出了皇宫，吩咐手下整理文册和收缴残兵之后问清向无温的下落，内心微微复杂，想了想也策马赶去。
　　“吁——”白轻翻身下马，府上的封条已经被人揭开，有蛛丝遍布房梁。
　　白轻轻轻扫了一眼，压下心中情绪朝内走去，果然在一处院落前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这就是大齐战神向无温！
　　“你来了啊！”向无温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他的院子吧？当初我说要来瞧瞧，他偏说两国敌对不好交往过密，结果就再也没机会了。”
　　“是。”白轻看着熟悉的残垣断壁，心里酸涩，“这的确是兄长的院子，名为九竹居。”
　　“九竹居啊！还挺好听的，就是有点文绉绉的。”向无温嘀咕。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白轻看着努力装作平静的男子心底有些难受。
　　“我在君子亭旁边给他立了个衣冠冢，那是我们初见的地方。”向无温浅笑，“来时我已经跟陛下说过了，此战之后，大齐再无向无温。”
　　“我想给他守墓。”他这么说，表情平静。
　　“你呢？”一阵沉寂过后，向无温开口问她。
　　“大齐天子是个不错的明君，也是我与兄长想要的君士。现在世上再无大燕了，他覆灭了大燕，却没有赶尽杀绝，我很敬佩。
　　所以，我想当大齐的女将军！”
　　白轻勾起一抹笑，“而且，我还要娶我家小县士啊！”
　　“他们都说女子之间不能成亲，我偏要！你退隐了，那么以后大齐战神这个名头就是我的了！”
　　“我要青云直上，站上山巅。我还要光明正大娶我家小县士过门，我偏要整座天下都看着我风光大办我们的婚礼，要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女子弯弯嘴唇，灿烂耀眼，话语里所含风采无双，气吞山河。
　　“好。到时喝喜酒记得叫上我，给你镇场子！”
　　“一言为定！”
　　世界五：你是我的光


第89章 年少
　　雨夜，密林，刀光剑影，有兵刃碰撞之声传来。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迈着脚步朝缩在角落的一队衣饰整齐的人走去，神情平静。
　　那道身影着一身黑衣如墨，手中提着一柄薄刃，有布条将她的右手跟那柄薄刃绑在一起。
　　这是为了防止自己脱力握不住武器的求生之举。
　　黑色身影冲进人群，手上青筋暴起，用力提着薄刃挥舞而过，浑然不顾身后刺过来的刀剑，宁愿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这队人斩于手下。
　　中了身后的刀剑，她会受伤、流血，也可能会死，但只是可能而已。
　　但如果今天让这些人跑掉了一个，她是绝对必死无疑的。
　　孰轻孰重，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该怎么抉择。
　　黑衣身影面容冷峻，身后有刀剑刺入身体，她一动不动反手挥去薄刃，下一刻熟练收回武器往前继续杀戮。
　　磅礴大雨打在地上发出“淅沥沥”之声，雷声轰鸣伴着惨叫声连连，有闪电划过，映照得黑色身影越发像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个时辰已经悄悄停歇，夜还是一样的黑，密林已经逐渐归于沉寂，有血腥之味四起弥漫。
　　黑色身影绑好右手在杀戮中受到碰撞逐渐松松垮垮的布条，然后左手握住身体里的断刀断剑，闷哼一声直接取出随意丟掷在地上，身体因疼痛忍不住伏倒在地面上。
　　她看了看四周零零散散的残尸断臂，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休息了片刻确定自己可以行走后站起朝林外走去，踏着血水，缠着武器。
　　自始自终，不曾再回头看过身后一眼。
　　黑衣身影之后，一道魂灵随着她的远去不由自主向她离去的方向飘去。
　　明愿漂浮在空中感受着自己的魂灵紧紧跟在从前的自己身边，心里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反应。
　　她记得上一幕她还在白雾之中跟天一对话，在她素手轻挥中散去身形失去意识。
　　然后再醒来就回到少年时候的自己旁边，还是魂灵状态，只能跟在少年时的自己的旁。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反应。于是明愿明白了，没有人看得到她，他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包括从前的这个自己。
　　明愿于是只能被迫看着年少的自己重复着记忆里她厌烦至极的一幕幕，杀人、受伤、流血……卑微又没有底线，只是因为不想死，不想忍受毒发的痛苦。
　　江许呢？她转世了吗？应该不会想起她了吧？
　　有了她跟天一许下的愿望，她以后就可以世世如愿吧？
　　明愿想着那道红衣身影有些怅然若失，心底寸寸思念和点点酸涩。
　　如果不可以再见到江许，为什么还要让她见到年少的自己呢？那个可怜卑微又手染鲜血的自己。
　　她控制不住地朝黑色身影飘去，心里有些厌烦地想着回去后的一系列流程，眸里神色干枯荒芜。
　　黑色身影在明愿的眼神注视下潜行千里进了一处华丽巍峨的大殿。
　　“族主，风雨楼满楼尽灭、无一生还。”黑色身影单膝跪于冰凉的地板上，有鲜血一滴滴仍然在落下，很快染红地板。
　　膝盖跪得发软生疼，伤口的疼痛从出现开始就没停止过，黑色身影攥紧了右手黑色薄刃，身姿是千百遍被惩罚后刻入骨髓的挺直端庄。
　　即便疼得冷汗直冒嘴角发白，上方之人没开口，她就不能起来。
　　黑色身影暗暗换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攥紧左手手心很快又松开，垂下来被血还是雨打湿的额发挡住眼底神色。
　　上方人看不到也没兴趣看，明愿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是从前的自己，所以她现在悠闲站在这大殿中负手而立，很清楚黑色身影眸底的情绪。
　　狠厉、蛰伏、杀意、桀骜……还有浮于表面的平静！
　　她从年少起，就在想着怎么脱离这个泥潭了。如果走不掉，就毁掉！
　　哪怕两败俱伤、以死亡为赌注，也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明愿，从来就不是一辈子都甘愿被当做杀人工具没有思想的傀儡。
　　魂灵明愿勾了下唇，刚好与底下跪着的黑色身影弧度一致，选中了她，就不会再有什么家族、天骄！
　　“好，暗影，你做得很好！”族主没有吝啬他的夸奖。
　　回应的是一个着绿袍的中年男子，眉眼舒展语气平淡，不需如何动作就有威严肃穆之势溶入骨子里，那是久年高高在上浸染而出的上位者风范。
　　族主挥了挥宽大刺着一朵花的袖，平淡又不放入眼底，“你把偏殿灵玄桌上放着的玉简处理完就可以自行去处理伤口，压制毒发的丹药已经在原地方了。”
　　他瞥了瞥黑色身影被血染完润透的黑衣，眼神平静又带了些怜悯。
　　这样的姿态，仿佛大殿之下单膝而跪的只是花氏一族最低微的外族护卫之流，而不是与他一样流着世族血脉的嫡系子弟。
　　明愿看着这一幕，已经可以冷静面对，只是眼底细看还是有嘲讽。
　　明明她也是嫡系血脉，那个位置她本来也有资格去争，居然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何其可笑！
　　“是。”被称作暗影的黑衣女子依旧平静麻木地像一根木头，她恭敬一礼后淡定起身走近偏殿，自顾自坐于灵玄桌前的软榻上，还带着血迹的手拾过一枚玉简低头沉入心神。
　　伴着鲜血滴落砸在地面的声音，黑色身影凝神静气以灵力具化出一根笔，执于手上以一种缓慢有序的速度落笔，然后把改好的玉简放在一旁继续拾起下一枚。
　　族主一直看着她目光锐利，看了半晌确定她还是那个被毒控制、不敢逾越的工具后，拂袍走出大殿。
　　暗影在他离开后眸色微闪，眉梢染上冷意。
　　明愿无聊地飘荡在大殿里面，百无聊赖地看看暗影又摸摸殿内的柱子，心里想着如果以后她都只能跟着暗影这样在杀人、处理玉简、替身影子的循环中渡过，那还不如让她湮灭！
　　实在是，太无聊了啊！比她当初游离于时空之外还要无聊。
　　那时她可以看三千小世界内的景致，现在就只有从前冷冰冰的自己。呜呜！
　　底下的暗影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正漂浮在自己头顶欲哭无泪、百般嫌弃，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循环往复地完成任务。
　　一个时辰后，暗影右手边已经堆起小山般的玉简，她拾起最后一枚玉简，随意扫了两眼就提笔落下，然后将玉简放在山丘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一点点划落，眼底波澜不惊。
　　一身黑衣被血染湿的女子站起身提步迈出偏殿大门，往后山方向走去，那里有影殿。
　　影殿内有药池，有丹房，有练功房……齐全得竟然像一个修炼宝地，那里被默认为是暗影的地盘。
　　假如一个影子也有地盘的话！
　　明愿依然不受控制地跟着暗影的挪动飘起魂体，她看着一路走来熟悉到灵魂又陌生无比的过道，一时竟恍如隔世。
　　可不就是恍如隔世吗？明愿想，她在时空之外不知道游离了多久，又跟江许走过了四个小世界，当然恍如好多世。
　　青衣魂灵想起记忆里种种，眼神很自然就带出嘲讽的意味，静静漂浮而过将一切风景收入眼底，想着将来化为一片废墟的一座座宫殿，嘴角忍不住就勾起，真是大快人心！
　　如果回来是让她重温覆灭一族的快感，那也不是太无趣。
　　这么想，明愿收起所有情绪看着暗影已经走过冗长的道路步入影殿，往第一个偏殿走进去。
　　就当是看热闹了！明愿自娱自乐，并不觉得看年少时的自己热闹有什么不妥。
　　底下的暗影在明愿开解自己的时间里已经褪去外袍浸入殿内的药池之内。
　　白色的药池里泛着袅袅生烟的水雾，乳白色药液一下一下翻涌着，不时还有气泡咕噜噜地冒出来发出声响。
　　似是感受到外来气息的进入，药液争先恐后朝暗影涌去，要把她同化消弥，疼痛入绵针入体，密密麻麻又触手不及，一寸一寸地冲刷重塑着她的身体、骨骼、关节。
　　只一瞬间，暗影就疼得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沉入池底。
　　黑衣女子咬紧嘴唇任由鲜血给苍白的唇染上些颜色，因疼痛转移的身体多了丝力气得以继续漂浮在药池中。
　　暗影皱眉感受着冷汗流过脸颊、药液灼烧身体，右手伸出池面握着一个洁白如雪的瓷瓶。
　　拔掉瓷瓶红塞，黑衣女子仰起脖颈将丹药悉数倒入口中，然后将瓷瓶丢了出去。
　　瓷瓶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弧度落于地面碎成片，上一刻还握着它的主人眼睛不眨继续调息静气，双眸闭上一声不吭，嘴唇依旧紧咬，令人无法分辨她到底还疼不疼？
　　明愿看着这一幕很自然就想起了江许，想起初遇后为江许疗伤时的药浴。
　　那时的红衣女子与底下的黑衣女子身影重合，那样痛到极致也骄傲到极致所以一声不吭的模样竟然在两个不同的时空如此相像。


第90章 花族
　　不知过了多久，暗影感觉体内伤势在药液冲刷下逐渐愈合，那种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焦灼痛苦之感也在一点点退去，知道这次药浴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面容冷漠的女子浴水而出，随意取过放在池边一袭干净的黑衣披在身上，松松垮垮任它挂在身上衣衫凌乱走出药池，赤足立于大殿中央透着凉意的地面上。
　　“花氏一族！”暗影冷哼一声，穿好衣服走出大殿，往族地腹心处走去。
　　所过之处，有衣饰相似但颜色规格不同的修士来来往往，见到她后皆是面无表情视若无睹。
　　其实不是视若无睹，而是真的看不见！明愿想。
　　暗影，黑暗里的影，她从出生起，就是花氏一族少主花谢衣的影，为她杀人、替她办事，如影随形。
　　而影子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所以，她要隐匿身形藏于黑暗，她所修的功法黑暗有所鬼魅，施展起来最大的用处就是借物遁形，使别人轻易无法看到她。
　　明愿漂浮在空中跟着暗影潜过长长的路程，穿过层层殿宇进入一方演武场。
　　演武场内宽阔到一眼望去不到尽头，密密麻麻是练习兵刃、打斗之类的修士，或是家族弟子，或是族内护卫，或是供奉长老……
　　暗影一路穿过修士群，自顾自站到演武场中央之处的擂台旁边，仰起头看向擂台上的身影。
　　修士成千，竟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到她的出现。
　　明愿抬眸跟年少的自己看向同一个方向，一样的墨眸，一个眼底幽光微闪内里已然渐渐趋于平淡，一个看似寂静却藏着狠绝。
　　目光投向处，一个女子立于修士中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底下有叫好喝彩之声响起，接连不断。
　　女子身着绛紫色如绸缎般光滑的锦绣长袍，袍角有明愿自幼看到现在的梅花图案，隐隐还有玄光流转其上，向周围人宣示着它的不凡。
　　黑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笔直，五官端正秀丽，神情平静内敛，那是一种沉稳的体现。
　　她此刻随意把阻碍行动的袍角撩到一边，右手执剑指向对面穿了一袭白衣的青年男子，沉稳之外透露着洒脱得意，“云师弟，还打吗？”
　　紫衣绝世的女子微微凝眸，右手执剑没有丝毫颤抖，剑尖悬空一动不动指向对面之人喉咙，声音冷冽清和，语调一如既往。
　　这就是花氏一族的少主啊，一出世就被立为少主，自幼天资绝顶又聪慧果敢，花氏一族的……天骄与荣耀！
　　剑修、神剑天露之主、风云天骄榜第一、无上丹修之姿、有城府有谋略、进退自如……那么多的溢美之词堆在一起，于是才有了一个惊艳无双的花谢衣。
　　传说她千里斩一魔，肃清天云世界百年来魔气纵横、横行霸道的局面；传说她为护城池只身一人凭借手中剑阻拦兽潮于城外，护下一地十六城，救百姓于将死；传说她越阶而战，废去武盟四长老修为……
　　天云世界内的修行境界分为五层：后天、先天、尘微、启明、朔天，其中又有一到九重之分。
　　花谢衣以初入尘微的修为力战启明五重的武盟四长老，本就是极有勇气之举。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不是谁都有勇气拔剑的。
　　可是花谢衣有！所以，她胜了，胜得漂亮，初入尘微就破了天云世界最强尘微的记录。
　　剑道未来的名头落到她身上，就此一路青云直上，成为所有年轻天才心中跨越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可是，那些事情……全是她做的吗？暗影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露声色，还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时机，她还是要忍的！
　　但是明愿就没有什么顾忌了，魂灵之身无人可见，又何须收敛呢？
　　一身青衣的魂灵勾起嘴唇，似笑非笑又满含讥诮，那么多人谈及花谢衣心神摇曳、神往心折，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她，还想杀掉她！
　　有的人生来是少主，有的人生来是死侍，她跟她都没有错，只是生而为敌罢了。
　　“少主，我不是你的对手。”白衣的青年男子收起兵刃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面露苦笑，输的心服心服。
　　他比少主虚长了上百岁，如今才启明三重，少主却年纪轻轻就破入启明，越阶战斗对她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更何况她还刻意压低了修为，可他还是一剑都接不下！
　　果然有些人，你与她生于同一时代是幸也是不幸！
　　不过，这样的人是他的族人，是他族内少主，便已经可以让人引以为傲、与有荣焉了吧！
　　白衣的青年施施然行礼，“云谢过少主指点。”
　　刚才那一剑，是一剑败敌，也是指点迷津。青年想起刚才那一道剑光，明亮坚决、道韵隐蕴，内心恍然有所悟。
　　“不必多礼。”紫衣仗剑的女子嘴角含笑，看着他目光温和，右手微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剑回鞘，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熟练到极致的美感。
　　“少主少主！”
　　“风云天骄榜第一！”
　　“神剑天露！”
　　“谢衣少主无双！”
　　无论是周围的还是擂台下的，亦或者是演武场上的，不知道是谁先高呼了一声，于是其他人也高呼喝彩，声音震耳欲聋，所含情绪或是敬仰、或是信服、或是骄傲……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于是有了现在撼动人心的一幕！
　　花谢衣看着万人呐喊的一幕，嘴角笑意不减眼底神色却平静、深不见底，她睁着明亮潋滟的眸一一投过目光，看到暗影时眸色一顿然后恢复平静。
　　“你们继续练着吧！”花谢衣拾起脚下之前被她打落的剑还给白衣青年，一步步走下擂台，不紧不慢，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下悠悠离去。
　　“回来了。”花谢衣走出演武场后漫步踱到一处无人的空地上，语气颇有些薄凉冷淡，哪里还有什么温和洒脱、得意张扬。
　　真正的花谢衣，连血都是冷的。
　　“是。”暗影单膝跪地语气同样平淡。
　　明愿看着暗影低眉颔首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感觉，技不如人，自然该低下头颅。
　　不过——她着重看的却是花谢衣。
　　年少时想着的是逃脱、毁灭、讨债，现在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于是突然觉得星辰子的预言也未必就全部是错的。
　　如果不是她天生过于骄傲，骄傲到低下头来都觉得是一种羞辱，那花谢衣之于花氏一族，的确是一个风华无双的少主，一个合格的少主！
　　他的预言是对的，花谢衣是绝世天才、花族命定明主也是对的，错的那个，是她，她是个意外！
　　大概谁都不曾想过，一个出生就被种下蛊毒的死侍竟然有覆灭囚笼的勇气吧？明愿嘴角笑容逐渐加深。
　　“嗯。”花谢衣并没有要问她去干什么了的兴致。
　　花族内就只有两个人可以命令暗影，不是她就是族主，她并没有给暗影命令，那就只有族主了。
　　“你在药池里耽误了近三个月，伤势可好全了？”紫衣女子这么问，却没有一丝关切的意味。
　　“已经无碍。”暗影当然不在意她关切与否，字从嘴里吐出，她问她答，就像一个合格的死侍。
　　“既然无碍，我有三件事要你去做。”花谢衣觉得既然她是死侍，那就不应该放着浪费价值，所以用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死侍也好，神剑天露也好，花族少主之位也好，不过是她往上爬的工具，物尽其用才有所值，不然就是一种浪费。
　　“请少主吩咐。”暗影依旧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身姿笔直，即便是跪着也自有风姿藏于身上。
　　花谢衣看了她一眼，黑衣女子还是她看习惯了的麻木沉默、冷冽无心，仿佛没有情绪、不知情绪为何物。
　　于是她嘴角抿起，挥袖打过去一道讯息，居高临下看着黑衣女子，高高在上却不倨傲。
　　“去吧。”花谢衣松了口收起所有情绪，淡然开口对着暗影。
　　暗影默默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转身瞬间眸色暗沉下来，衬得自己越发阴暗诡魅。
　　“对了——”花谢衣在她背后悠悠开口，“最近出现了一位红衣的女子剑修，听说在剑道上造诣不浅。”
　　“你若是见到了，替我试试那人本领。”花谢衣勾唇有些兴味。
　　“好。”暗影这么说，被动带着旁边听到红衣女子、剑修这几个词开始就有些怔仲的明愿离开了花族。
　　红衣女子、剑修？那不就是江许的代名词吗？明愿很肯定那个人就是江许，可是江许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应该去转世的！天一答应她了，会让江许去转世的！
　　为什么呢？明愿下意识就想问下系统，然后才想起她跟系统告别了，系统现在没有跟在她身边。
　　青衣魂灵脸上神情有些怅然若失，还有想见到江许的冲动，不过一瞬之后又认清事实，她现在是魂灵！
　　没有人看得到她，包括暗影。
　　可如果是江许呢？她会看到她吗？明愿想着那道红衣身影，重新有了兴致。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肯定暗影跟江许会相见？当然是因为冥冥之中是有人命中注定会遇到的！
　　在遇到江许之前，她跟系统穿梭了很多个小世界，所帮之人的身份千奇百怪，他们的故事也各自不同，当然也不缺乏喜欢她的人。
　　那些人里有男也有女，可是他们说喜欢她，到最后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没了她，他们还可以有替身、有影子、有很多很多……
　　三千小世界，就只有一个江许！只有江许喜欢上她后选择献祭，赌上全部也要找到她！那么不顾一切，那么勇往直前，那么坚定执着！
　　所以如果是江许，就算她没有出现，她想，江许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第91章 遇见
　　晴空万里，云卷云舒。
　　碧空之下，一道黑影飞速穿梭在丛林之中，身姿矫健轻盈，稍纵即逝快得令人怀疑真实。
　　黑影之后，一道恐怖的气息寸寸掠过，所过之处万兽臣服不敢发出动静。偌大丛林，寂静无声。
　　暗影不知疲倦地控制自己的灵气运转支撑自己飞速移动，意识已经逐渐迷糊，完全靠一口气支撑着。
　　跑！快点跑！想活着就要跑，不能被赶上，会死的！
　　明愿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年少的自己狼狈不堪急于逃命，眸底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快了，不会太久了！局已布好，花族覆灭之日，不会太远的！
　　暗影当然不知道自己上方会有一道魂灵，她身影掠过棵棵大树，脚尖轻点落在一棵高大挺直的参天大树前，看着空中波动的灵气结界微微喘气，望了一眼身后的追兵松了口气。
　　那道恐怖气息直直撞过来，撞到灵气结界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不甘又怨恨地剐了暗影一眼，深深记下这个人族的气息，一边怒鸣一边退了回去。
　　暗影手心捏着一根泛着流光的乌金灵羽，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低低吐出一口血，一身黑衣已然湿透，刚养好的身体重新被伤势布满，沟沟壑壑、千疮百孔。
　　黑衣女子眸色深沉，嘴角笑意隐晦阴郁，果然是花谢衣！她怎么会天真到觉得花谢衣的任务会比族主简单呢？
　　落月潭、万年蛟龙、被众多朔天境界的强者联手封印在这片丛林中无法抹杀的妖兽，居然让她一个初入尘微的死侍来取它的本命灵羽？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永远长眠于此地！花谢衣，到底有多相信她啊？
　　暗影勾起嘴唇笑得讥诮，将手心被血染红还死死捏着的乌金灵羽放进储物戒指里，然后随意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几颗服下，感受到药力开始发作后眯了眯眼，找了个比较干净的树干倚在树下，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明愿飘荡着看着底下年少的自己，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暗影是她，她当然也是这样过来的。
　　潜入落月潭、靠近蛟龙、取它的本命灵羽，然后在蛟龙满怀怒意和恐怖杀意彻底爆发前逃了出来，利用灵力结界保命。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结果足足用了暗影半年。
　　半年不眠不休想着如何接近、如何悄无声息取走灵羽，到手之后如何规划路线逃得性命。
　　如此耗费心神，现在性命已然无虞自然可以放松。一放松就绷不住了，睡过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明愿想了想，控制住自己的魂体飘荡着倚在了树上，目光眺望远方神色幽幽。
　　远方还是泛着绿色的丛林，丛林之中有妖兽的身影一闪而过，静谧却并不安全。
　　明愿随意打量着周围风景，惬意又自在，直到目光捕捉到缓缓而来的红衣女子。
　　她的黑发高高束起显得极为飒爽，红衣鲜艳夺目，背上负着剑，脖上挂着玉坠，腰间系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
　　那是……江许！
　　明愿眸光紧紧盯着她，眼神灼灼隐含温柔思念，控制魂灵漂浮到了江许身边，目光有了点点希冀。
　　红衣女子疑惑地朝明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踏着轻快步伐带着铃铛响起之声出现在倚在树下睡觉的暗影身前不远处。
　　明愿看着擦肩而过的红衣女子，眼神有些失落，江许……看不到她！
　　不过——明愿看着直直走向暗影目标明确的江许，又想起之前在白雾空间里天一的表现和自己在时空之外游离的那些年，内心有某个猜测隐隐可以确定。
　　明愿看着江许腰间另一侧熟悉的玉佩，嘴角勾起笑意清浅，想了想重新靠回树上去了。
　　第三个小世界和第四个小世界里江许恢复记忆里吃醋慕离和十五时她只觉得好笑，现在她自己也要试一遍了么？
　　青云魂灵看了眼目光紧紧盯着黑色身影眼神明亮情意绵绵的红衣女子，觉得牙根有些酸。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她这么安慰自己，然后闭上了眼。
　　“你是谁？”暗影保持倚在树下的姿势睁开眼睛，语气淡淡，对上红衣女子缠绵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抖。
　　她眨眨眼，对于心底突然升起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
　　“我叫江许，江水浩瀚的江，许你一生的许！”江许看着眼前人熟悉却稍显稚嫩的面容浅笑开口，内心雀跃。
　　原来她年少时，是这个样子的啊！
　　江许暗戳戳传音给玉佩，那是陪伴了明愿四个小世界的系统，天一让她带着的系统。
　　“是哦，宿主年少时好冷啊！”玉佩挂在明愿腰间对于跟江许的交流很熟练就接受了。
　　虽然它刚开始见到宿主时宿主比现在面前这个更冷，但是后来遇到江许后，宿主就像冰遇到了火，一点点被融化然后也化作光芒温暖。
　　从第三个小世界开始宿主就变得好温柔了！玉佩想着宿主的温和心里干劲十足，它一定会和江许一起，彻底消除宿主心底的执念。
　　“我不认识你。”暗影声音冷冽，手里握紧黑色薄刃，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站起身，起身的过程中牵扯到伤势带来的疼痛全部被她自己忍受在喉咙之内，轻易不泄露分毫。
　　江许看着她目光深处有心疼，她忍下疼痛的神情隐晦不明，可是她多了解她啊！
　　明愿在她心里高于一切，她的每个动作都深刻到印入她灵魂，所以，她怎么会不懂！
　　“现在就算认识了嘛！”江许勾起笑容，看着她眼神是一直都有的温柔。
　　“呵！”对面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然后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江许掠过来，伸手将她抵在背后树干上，欺身而上以右手扼住她喉关，姿势既暧昧又带着极致的危险。
　　“可我并不想认识你！”暗影冷着眸看着红衣女子，内心有些期待她慌乱求饶后悔招惹她的样子，结果对上的是面不改色的女子。
　　她眼眸里的温柔丝毫不变，一点慌乱都没有，看着她好像在看着……心上人胡闹打趣一样？
　　心上人？暗影诧异于自己怎么会浮现出这个词，她感觉着心底升起的情绪，仿佛有一个声音小小声告诉她，不可以伤害眼前的这个人。
　　可笑！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可以伤害的人，除非她打不过。
　　可是眼前这个人都没想过反抗，此刻她的要害被她扼在手里，只要微微用力，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暗影这么想，就想要收走她的命，就和那些年出现在她身边想要取走她性命的人一样，不过是各为其主、生死有命！
　　可是手刚抬起，对上红衣女子温润如玉的眼神就觉得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她不能对她下手，她不想对她下手！
　　那道声音从小声到大声，然后占据了她所有的脑海，吵得她心烦意乱。
　　“你想的！”对面的红衣女子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一个一个砸在了她的心上，叫她觉得心里情绪复杂难明。
　　暗影盯着女子眸色闪烁，既然下不了手，大不了就不管了！反正她也破坏不了她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看到她心里情绪就翻滚不停？暗影歪头想不出答案后决定也先放着不管。
　　暗影这么说服了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松开了右手，女子喉关处被她扼住的肌肤已经染上一圈红色，那是她右手的血。
　　冰冷白晢的肌肤上染上点点血色，随着红衣女子的呼吸吐纳一点点颤动，有血珠顺着女子仰起的弧度没入衣领之中，风景动人。
　　暗影看着那一滴血在她眼前消失隐入不可见的地方内，眼神阴暗闪烁了一下，莫名觉得脸色有些发烫。
　　她掩饰般轻咳了一声，刻意移开目光不看她，声音沙哑低沉，“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叫江许，你听不懂人话吗？”江许将抵在她身上的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系列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感受着那一滴血珠的流动脸微红，不过一瞬间后就被她藏起来。
　　她看着黑衣女子发烫的面容眸底神色狡黠，直起身体却不是要远离，江许缓缓靠了过去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身躯相贴，江许伸手大胆抱住了她。
　　感觉到怀抱里的僵硬，红衣女子笑容逐渐加深，“我喜欢你啊！”
　　离开她怀抱后她见到的是自称天道化身的天一，也就是第一个小世界里跟她做交易让她得以跟着明愿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从她那里，她知道了明愿的全部过往，心疼当然是有很多的，可是她更想带她走出来！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出现在她面前，找到她、跟着她、永远不离开她！
　　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或许对现在的明愿来说太过突兀，可她喜欢她，一刻都藏不住，也没想藏！所以，就直接说了。
　　反正，她也对她下不了手！她就是有恃无恐，就是吃定她对她，无可奈何！


第92章 跟着
　　喜欢？
　　暗影感觉着怀里柔软和耳边热意，连脸带耳都红得不成样子，然后就听到红衣女子温润含笑的嗓音，喜欢！
　　才刚见就喜欢？这么肤浅的吗？喜欢她什么？她的脸吗？
　　暗影暗暗在心里猜想，可以成为花谢衣的死侍兼替死的影子，加上她也算花氏嫡系血脉，她这张脸当然是不丑的，说它美……大概也不过分吧？
　　暗影想了一下以前自己给自己的脸涂药时看到的容颜，自己在内心肯定了自己的相貌。
　　不过——这么肤浅的喜欢，她凭什么觉得她会接受？
　　暗影轻咳了一声，压下心里不舍得的情绪将人推开，声音依旧冷冽带着距离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你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吗？”江许想起某个人之前言之凿凿的样子，笑意不减，偷偷地又拉近了一点距离，眼睛满足地眯起看她。
　　“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啊！有的人，只看一眼，你就知道她有多重要。你对于我而言，很重要！”红衣女子深情款款。
　　“一见钟情？”暗影勾唇反驳，“焉知不是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红衣女子重复了一遍，眼底笑意毫不掩饰，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勾着唇显而易见的愉悦，“如果你这么认为也没有什么毛病。”
　　她瞥了一眼暗影平静看不出表情的面容，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无论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都只有你啊！”
　　只有你！
　　暗影听着这三个字对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还有这熟悉的对话？就好像在哪些地方也有这么两个人进行了一样的对话。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谁。”暗影还不至于为美色沉迷到失智，花谢衣交给了她三个任务，她现在才刚拿到万年蛟龙的本命灵羽，算勉强完成了第一个，后面可还有两个等着她呢！
　　如果完不成，她身上从一出生起就被种下的蛊毒可不只是摆设。虽然，她并非完全束手无策。
　　“这次我不杀你，别跟着我，下次我不保证我还会手软。”暗影冷着脸将薄刃提在手里，拖着受伤的身体继续前进，黑衣被血浸透却因主人的忍耐整整齐齐地贴在身上，身形笔直如身旁参天大树。
　　暗影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倒影，眼底有讥讽，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独独对她下不去手？不过她不是会后悔的人，所以并不执着。
　　只是，若是被那两个人知道了，又是一场生不如死的折磨吧？
　　她是暗影，是花谢衣的死侍和替死的影。从出生起她就不配光明正大立于太阳下，不可以被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不配被得知的存在啊！
　　所以从来除了花族族主和花谢衣，见过她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不是他们死，就是她死！她不想死，所以当然要送他们上路。江许，是第一个例外，也是最后一个！
　　暗影想着红衣女子明媚的样子，发现自己心里竟是一点杀意都升不起来。
　　黑衣身影运转起灵气飞掠过丛林，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赶去。
　　“小桶，就算她记忆里没有我，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对我动手！”江许戳了戳腰间的玉佩，语气得意满足。
　　“是啊，在宿主心里，你就是所有一切的源起，是她心里的白月光、天上月，耀眼如星辰，所以哪怕是现在这个没有那些你们共同记忆的宿主，也还是冥冥之中会受到时空里执念的影响，对你下不了手。”
　　玉佩的语气满是感慨，当初初见宿主时，谁又想得到那样清冷入骨的人也会有喜欢上别人的一天呢？
　　大概是因为江许太过独一无二、炽热真诚也足够勇敢吧！
　　不过——
　　“江许，我的本体是系统，寄体是玉佩，你可以跟宿主一样叫我系统，也可以直接叫我玉佩。”玉佩认真纠正。
　　小桶是闹哪样？以为它一个系统就笨到连小饭桶的缩写称呼都听不懂吗？
　　呀，被发现了！
　　江许眨眨眼，“这不是叫着亲切吗？”
　　红衣女子低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它无理取闹的意味。
　　玉佩：……谢谢哦！
　　江许羞涩笑笑：不用客气呢，小桶！
　　玉佩：“……”
　　上清宗，藏经阁内。
　　流光闪过，一道黑影出现在流光中缓缓现出身形，正是离开了江许视线自己失去踪迹的暗影。
　　上清宗，第一阵道大宗，也不外如是嘛！
　　暗影眼里闪过倨傲，悠悠踏着极富规律的脚步缓缓朝目标之地走去。
　　入眼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书架，其上放着的就是无数散修趋之若鹜的修行秘籍。
　　修行秘籍。
　　暗影念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可是花谢衣又不是散修，她是世家大族的少主。
　　居然也会看得上别家的秘籍？剑道真解？
　　暗影睁着冷冷清清的墨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简，手指轻轻抚过，然后手心用力挤出几滴血滴在玉简中，将玉简内容提取出来默默记住。
　　体内的蛊毒隐隐颤动，已然将她刚得到的玉简传给了蛊毒的主人——花谢衣。
　　刚才被暗影用血解开的玉简已经重新归于平静，其上光泽黯淡，已经没有了被血滴落之前的通透晶亮，藏书阁中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漾开层层涟漪。
　　暗影静静看着玉简褪去光泽，看着灵气漾开示警她的侵入，微不可察地抿唇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等待时光流淌过然后再在姗姗来迟的上清宗弟子面前说从容离开。
　　还挺刺激的嘛！暗影这么想。
　　花谢衣给她的第二个任务，是把上清宗藏经阁内的核心秘籍《剑道真解》的内容复刻给她，还要被上清宗知道盗取秘籍的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现在的暗影当然不明白花谢衣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不过她本来就不需要明白。
　　对花谢衣而言，一个死侍的本职就是挡下全部明枪暗箭和听从命令。
　　而从她自己来看，不过是拖着时间的琐事，对于必死之人的目的，暗影也不是很想了解。
　　更何况，这个任务还对她的计划有所帮助，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暗影不紧不慢踏着脚步走回来时的地方，那是她潜入上清宗三个月布下的阵法，可以穿梭于上清宗内的藏书阁和上清宗外的青云山脉。
　　上清宗弟子身穿深蓝色的弟子服，赶到藏书阁时看到的是一袭黑衣的人负手立于藏书阁阁门前，五官被一块狼形面具遮住难以窥见真容。
　　那人眉目平静，墨眸里透出来的情绪带着点点嘲讽，就好像……等候已久！
　　好嚣张！
　　为首的上清宗弟子只感觉如受到了莫大耻辱，心里怒气冲天，“好胆！”
　　黑衣、面具，无视他上清宗重重阵法禁锢隐匿而进，潜入藏书阁后破去他阁内玉简封印，得手后不思逃走还公然立于阁门前，这是对上清宗明晃晃的挑衅！
　　上清宗是他的宗门，身为宗门弟子，如此奇耻大辱，不雪、不足以平心头愤！
　　众弟子默契对视一眼，手中掐诀结成杀阵。宗门受辱，道义自然放在一边，诛杀来犯，当以雷霆之势，所以不必拘泥于仁义道德、以多欺寡。
　　二十四个上清宗弟子立于二十四方位上，配合默契、进退有度，面上神情皆是肃穆、严阵以待，指尖掐诀，凝出一道阴阳鱼的图案朝黑衣人压去，其势恢弘、其声清鸣、其力不可撼。
　　暗影看了眼头顶缓慢却不可抗的图案一点点朝头顶逼近，心里清楚以她现在半重伤的状态根本就接不下这一招。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过要接。
　　黑衣女子抬眸扫过站立有致彼此配合的一众上清宗弟子，在阴阳鱼道印降临前退回藏书阁内。
　　流光再次划过，暗影噙着笑在上清宗弟子杀气凛冽的杀阵下从容离开。
　　几乎是黑衣身影消失的瞬间，阴阳鱼道印顺着既定的目标轨迹重重轰在暗影留下的阵石上，将本就简单布置的阵石轰得粉碎，灵气再次在空中爆裂开来，宣示着道印的非同寻常。
　　那名为首的上清宗弟子率先跃进藏书阁，首先看到的是之前被暗影动过的《剑道真解》的玉简。
　　黯淡无光、归于沉寂，显然这就是黑衣人得到内容了的玉简原本。
　　上清宗藏书阁外的阵法是最玄妙的，藏书阁内的每一枚玉简其上的禁制也不可禁锢。
　　可是，那个黑衣人，却全部破解了，而且是很轻而易举！
　　年轻的天才弟子放下玉简走到阴阳鱼道印击中的地方，那里已经一片狼藉，还有几枚半碎不碎的阵石。
　　上清宗弟子弯腰拾起一枚阵石，上面裂痕明显却偏偏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气息神秘又玄奥，对每一个见到的人宣告其主人的妖孽。
　　仅仅几枚阵石，就布下了降临和离开的双向阵法！仅仅远远望了一眼，就将上清宗的阵法记于心上，并且借此研究出了免受控制之法！
　　绝世之资的阵道天才吗？这样的天才，不该藏匿于黑衣之下隐匿踪迹！这样的天才，该被上清宗视若天才尽心培养呵护！
　　“师兄，怎么了？”旁边有其他的上清宗弟子不明所以，看向陷入沉默的首席师兄轻声询问。
　　“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宗主，请宗主过来一趟。”来确定一下，到底是他看错了，还是果真有这般妖孽绝世的天才存活于世？
　　上清宗首席弟子闭了闭眼，运转灵气感知推算这个简单到极致的阵法另一处连接之地，须臾睁眸眼神清明，“其他人，跟我走！”
　　无论那人是谁，无论她盗取宗门秘籍为了什么，可是，如果她果真之于阵道的天赋如此无双，那么，她必须成为上清宗的人！
　　他们上清宗，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过名正言顺的少宗主了！
　　他想找到那个人，即便如果那人不出现，他会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


第93章 来历
　　上清宗之外的青云山脉内。
　　暗影吐出一口血，从流光中现出身形走出，随意挥手将地面上她炼出的几枚阵石毁去，眺望着上清宗的方向眼神有些张扬。
　　知道了阵石连接之处在哪里又如何？等他们找到这里来，她早就离开了。
　　黑衣女子这么想，悠悠转身往山脉深处而去。接下来，就是第三个任务了！
　　嗯——？
　　眼神四望间无意看到一片红色衣角的暗影脚步一顿，停下移动的身形冷声开口，“你怎么在这？”
　　那衣角的士人，赫然正是三个月前在落月潭外的丛林中遇见的女子，自称名为江许的红衣女子。
　　“我一直在跟着你啊！”红衣女子笑意灿烂夺目，走向她拉近距离，眼里映上她的倒影。
　　“你……”暗影刚打算说什么，感受到逼近的数道气息眼神微微诧异，这么快么？上清宗首席弟子，倒也有几分能耐。
　　“先走吧。”她看了江许一眼，自己提气往原来行走轨迹的方向上纵身移动，留下数道残影停于原地，人已经快离开江许的视线。
　　江许站在她身后眨眨眼，所以她这么说，是默认她跟着了吗？
　　红衣女子这么猜测，心情愉悦地勾起嘴唇轻松跟在暗影身后，悠闲自在、轻松从容。
　　她现在是江许，是那个在乱葬岗上遇到明愿、一步步靠自己的能力坐上少尊士之位的江许，所以她的修为、记忆、武器等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天一早在找到她时已经全部还给她了。
　　虽然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并不一样，但强大却是永恒的。
　　她拥有了快接近一千年的修为，自然在这个世界面对尚且年少的明愿毫无压力，只因她现在几近无敌！
　　连可以跟她过招的人都很少，更何况是跟着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修为一般的明愿呢？
　　所以，她去了哪里、这三个月做了什么，她是全部知道并且在旁围观的。
　　还是跟初见一样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可是那时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得到她的温柔，现在却是没有了。
　　江许看着前方那道身影，默默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怎样才能让她对她卸下心防呢？红衣女子踏着步伐若有所思。
　　“为什么跟着我？”一个时辰后，暗影感觉到之前那些气息的远离，再看看两旁景致确定自己已经深入青云山脉深处并且身后没有了追兵，停下脚步盯着一直跟在后面不曾被落下的红衣女子淡然开口。
　　心里是有微微诧异的，她自己全力以赴的速度有多快她很清楚，死侍的第一职责是隐于黑暗和挡伤，所以她的隐匿之术和身法必须惊艳到无可指摘，才能拥有活下去的价值。
　　可是，她这样全力以赴，江许还是不紧不慢不被她落下，呼吸平稳规律，显然未尽全力。
　　“你到底是谁？来自何处、归往何方？跟着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暗影抬眸将气机锁住江许。
　　红衣女子不慌不忙，也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上清宗，天云世界第一阵道大宗，可以在其中来去自如，你在阵道上的天赋，怕是旷世难寻吧？”
　　江许是真的感到惊艳，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江族挣扎求生、在宫族里百般不适，什么都不懂的小半妖了。
　　做了近千年的妖界少尊士，她长进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见识！
　　明愿在她心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直到见到天一后，她才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
　　那样一个把温柔刻进骨子里的人，居然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死侍出身！
　　她修行天资异禀，甚至得到了天地灵火的认士，让灵火甘愿生死相随，于丹道超绝；她天生道心通透灵动，于诸多事上见解不俗；她谋略无双、胆识非凡……
　　可是，更绝的是她在阵道上的天赋！
　　明明如此绝世，却只是一个死侍！那些人，他们怎么敢、怎么配呢？她是三千世界里最明亮的颜色，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她藏匿于黑暗？
　　江许眸色微醺藏不住眼底心疼，水镜上的一幕幕都深入她脑海，她心疼她，她在为她抱不平，她想抱住她、抚平她受过的伤，予她温柔，告诉她以后她都在！
　　暗影对上她温柔如水的眸，心神不由自士感到颤抖，这样的眼神？她是……在心疼她吗？
　　可是，她们在落月潭之前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仅仅一面就有这样的感情呢？为什么心疼她？她知道什么？
　　暗影啊暗影，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你是死侍，是生下来就被规定好命运、孤独没有感情的死侍！
　　死侍，是不可以相信任何人的。因为，不值得！
　　她这么想，收起心底所有情绪垂下眼帘，“我怎么样，跟你无关！不要再跟着我。”
　　“你要去青云山脉深处，是为了采摘紫霞龙皇参吧！”江许在暗影抬脚就要转身之际以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看着黑衣女子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笑意明朗。
　　“你到底是谁？回答我的问题！”暗影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采摘紫霞龙皇参是花谢衣交给她的第三个任务，除了花谢衣和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这个红衣女子知道，为什么呢？难道是花谢衣么？
　　暗影一下子就想起她出发前花谢衣说过的话，红衣女子、剑修？
　　她看向红衣女子负在背上那柄淡青色长剑，眸底神色渐深。所以，她是花谢衣派来的人？那花谢衣说那些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有意说出、无声暗示？
　　江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暗影，自然她的神色变化全部被她收入眼底，她不知道暗影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样暗沉的眼神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江许不想再让她继续怀疑自己，她不想看到她熟悉的眸里用陌生的情绪看她，所以选择直接实话实说。
　　“我确实是江许，江水浩瀚的江，许你余生的许！”江许收起笑意神色认真。
　　“来历呢？跟着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暗影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情绪莫名，冷着脸继续追问。
　　“我来自未来，在我的未来里，你是我的道侣，是与我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之人，我们是彼此的全部！
　　我的归处是你，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至于目的，我想要带你去看看日升月落，看看这方世界里的万千风景，你会跟我去吗？”
　　江许弯起唇笑意重新浮上眼底，一点一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她，把手放在她肩上让她看着自己，距离拉近，呼吸紧密打在暗影脸上，看着她眼神呆滞震惊、耳尖红意点点，江许笑容加深看着她的唇，心底跃跃欲试。
　　暗影被她的手搭在肩膀上心底微乱，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既脸红又心动，她眨眨眼拉开距离，默默理清她说出的一大串信息。
　　来自未来、道侣、两情相悦？
　　这是多么荒谬的说辞！可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怀疑、觉得可笑。
　　相反，听到她这么说后，她原本提着的心竟然隐隐轻松。
　　她是相信她的！相信她说的话，相信……她们会两情相悦！
　　意识到这个想法，暗影心里一震仔细端详着红衣女子的面容，江、许么？江水浩瀚的江、许我余生的许。
　　心心相印。
　　暗影低低呢喃着这四个字，于是感觉到了自灵魂深处的欢喜安宁，舌尖都在泛着甜意。
　　“你不说话，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风景呀？”江许歪头看她，墨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转了些许弧度垂落在她肩上。
　　“我……”暗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两情相悦，可是她又没有那些她们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记忆，哪里可以那么快完成这个过渡呢？
　　她心里还是乱乱的，也就忘了问她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怎么相识的、为什么未来的她可以来到现在的她身边？
　　“我还有事要做，现在还不行。”起码等她把花族覆灭掉再说吧！
　　反正也不用太久，局已布好，早点也没什么关系。
　　“我没说现在啊！”江许看着她笑得狡黠，“我只是告诉你想让你不用再费心猜测我的目的、防着我、阻止我靠近，没有说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啊！”
　　你还要覆灭花族，还要讨回自己的骄傲，还要把你不应该承受的那些痛苦都还回去，要这座天地知道，你不该只是一个死侍！
　　如果这座天地错了，那就用自己的能力打回去，强大到极致，就可以士宰自己的天命。
　　暗影：……那你说得那么深情！
　　黑衣女子沉着脸气呼呼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在了前面，狼形面具还戴在脸上，看在江许眼中却没了最初的陌生桀骜、狠戾孤绝，她现在像极了一匹赌气的小狼，摇着小尾巴一晃一晃。
　　红衣女子看着她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就看到那道身影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她视线内。
　　江许：风水轮流转，明愿也有今天哦


第94章 鲜活
　　“喂，过来尝尝我摘的灵果啊！”江许坐在一块圆溜溜的石头上看着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暗影喊道。
　　“我不需要吃东西。”暗影睁开眼睛，看着女子白晢手心里托着的灵光流转、灵汁欲滴的灵果眸微眯，淡淡吐出一句话来。
　　“你先过来。”江许盯着她不依不饶，她想着水镜里看到的明愿的过往，身中蛊毒、没有味觉，平日里以药散续命，修为提升后辟谷，从来不知食物为何物，心里打定主意要她体会世间百态。
　　暗影看着她眼里坚决不容反驳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一点拒绝的想法都生不出来，她眼神转了一圈，认命地起身坐到她旁边，“我已经过来了，不过我是肯定不会吃这……唔！”
　　暗影看着不由分说直接把灵果塞进她嘴里神情得意的红衣女子心底无奈，脸上一贯的冷冽疏离被轻易打破。
　　一身黑衣泛着肃杀之气的死侍坐在石头上嘴唇微张，咬着一枚圆溜溜的灵果不知所措，容颜上是吃下去还是吐出来的纠结，竟是格外的鲜活生动。
　　江许歪头撑起手肘盯着她，眼里神色灿烂热烈，暗影看着她这样的神情突然就觉得嘴里咬着的灵果格外棘手，吞也不是吐也不能，一时纠结不已，俊美的面容上五官感情丰富。
　　死侍无奈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能战胜心底的情感，她伸出右手拿下嘴里那枚灵果，轻轻咬了一口吞入腹中，舌尖传来的是清新芬芳的果香味，灵汁溢满口腔，从来不曾有过的体会。
　　暗影满足地眯眯眼，有亮色浮现在眼底，被她掩饰般地飞速敛下，不过怎么逃得过一直望着她的江许眼底。
　　“好吃吗？是不是很甜？”江许追问，执意要她说出来答案。
　　暗影有些迟疑，对上她灼灼的眼神到底还是没能守住防线，轻轻点了点头，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会如此温柔清隽，“好吃，很甜！”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摘下来的！”红衣女子昂着头很是骄傲。
　　暗影看着她骄傲自豪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冷意如冰雪消融，她在阳光下笑，比阳光还温暖。
　　……分割线之我是甜甜的灵果……
　　“人呢？”江许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拍拍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体。
　　昨晚她是跟明愿睡在一起的，嗯……单纯字面意义那种。
　　吃完灵果逗完明愿后天色已经逐渐昏暗，虽然她们都不需要休息睡觉，但是黑暗的环境的确不利于明愿去采摘紫霞龙皇参，所以在江许的强烈要求下，那人无奈地倚回了树下静静等待天明。
　　然后……然后她就顺着树根缠绕的方向也靠了过去，一点一点在黑衣女子放任和视而不见的态度中把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竟是就此睡了过去。
　　江许想起昨晚的自己脸有些郝然，她现在的修为远高于明愿，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会睡过去，大抵是因为那人的存在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种心安，有她熟悉的气息，有她在身边，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毫无保留把信任交到她手上！
　　所以等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树干之下而是换到了干净衣袍铺垫而成的柔软上，光线井不是很亮，有枝叶蔓延而出洒下一片阴影。
　　那人……原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细心至此！所以，她当然值得被放在心尖上。
　　明愿！江许念着这两个字，眼神眷恋缱绻写尽温柔。
　　红衣女子点点头朝刻入她灵魂里那道气息的方向掠去，心里些许担忧。
　　花谢衣身为花族少主要什么没有？会让明愿来完成，是因为紫霞龙皇参确实是天地间数量有限的天材地宝。
　　但凡天材地宝，皆是有伴生灵兽守护的。能让花谢衣下令让轻易不离身侧的死侍亲自前来，自然是因为这伴生灵兽的不简单。
　　紫霞龙皇参的伴生灵兽，是紫煞独角兽，在天地凶兽榜里排名第三。
　　据说该凶兽因紫霞龙皇参而生，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护紫霞龙皇参，护它成道不会监守自盗。
　　独角、凶悍、硕大，天赋是可以使用紫气借天地之势吐出紫刃，紫刃锋利轻易破开修士护盾。
　　“呼——”
　　暗影看着近在咫尺的数道紫刃眸微缩，脚尖轻点飞速避开东面的刃气提起右手黑色薄刃挡下西面的攻击，身体结结实实受了正面威力稍弱的一击，嘴边有熟悉的液体流动感觉传来。
　　又流血了啊！
　　黑衣女子没有多余的心神拭去鲜血，所以只是唇微张让多余的血流出，眼神紧紧盯着正前方硕大凶蛮的妖兽专注防备。
　　妖兽高大壮硕如一座小山丘，吐出的气息浑厚凶煞，它只有一只角，却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由外而内逐渐锋利，远古蛮荒的血腥杀戮之气扑面而来。
　　仅仅是气息便足以逼退大半因天材地宝而鬼迷心窍的修士，更何况它井非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暗影沉下心神眼神冷冽狠厉，不同于看江许时下意识地收敛，她睁着眸将自幼积攒而起的杀意全部凝于一点，墨眸里翻涌着的肃杀孤绝竟不比对面的紫煞独角兽少上多少。
　　黑衣死侍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过来的，江许是例外，所以可以窥见她仅存的温柔柔软，可是她的本质是杀戮机器，冷心冷情的索命修罗。
　　所以，一朝锋芒毕露，当她沉下脸，当她离开江许的视线，她就是来自太古的人形凶兽。
　　即便她如今是尘微境，即便对面的紫煞独角兽堪比人族启明巅峰，可这一场战斗，胜负还有待决出。
　　她的目的又不是打败它！
　　暗影将眼神余光投向紫煞独角兽身后，那里有一株紫气环绕、灵光四溢的灵参巍然屹立，闻之灵台清明、望之明目清心，周围灵气浓郁。
　　那里，就是紫霞龙皇参的藏身之处！
　　天地间奇妙的天材地宝，依托紫气而生，生根后九千年才长到现在成年男子手臂长的灵参，得龙族之皇心头血灌溉的无上灵植。
　　天地凶兽排行榜第三的紫煞独角兽守护着的天材地宝，也是……花谢衣指名要她拿到手的天材地宝！
　　黑衣女子收回余光咬牙吐出一口血，身形化为残影冲向紫煞独角兽。
　　紫煞独角兽凶狠浑浊又硕大无比的眸灵动地闪过人类不屑嘲讽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密密麻麻如针一般的紫刃，将残影的四面八方都封住，要将她抹杀于此。
　　那道黑色残影躲闪退避，到底还是避不过密如针尖的刃气。紫刃划过，残影破碎，却没有鲜血流出。
　　紫煞独角兽眨眨眼有些疑惑，然后就看到那个可恶的人族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了自己的防线已经把紫霞龙皇参连根拔起放进一个灵气四溢的玉盒中，站起身就要逃跑，顿时怒吼一声愤怒不已，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携雷霆之势横扫而来。
　　暗影站在原地勾起嘴唇有些自得畅快，身影移动速度不减。
　　刚才那道残影是她放出来的饵，引紫煞独角兽上钩的引，她本人早就在借助残影之术冲破防线迈步到紫霞龙皇参身边进行采摘了。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那上面原本被血染红的地方已经焦黑一片，那是灼烧的伤，伤来自紫霞龙皇参。
　　天材地宝，越珍贵就越难采摘。即便摘下来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地有衡，她今天采摘了紫霞龙皇参，自然也就多了一笔因果。欠下的因果与犯过的杀孽，都会在她修为进阶时化为最艰难的险阻组织她往更高处爬去。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若是现在不背负因果，她还谈什么以后呢？
　　黑衣死侍这么想，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紫煞独角兽在心里想着办法，跑是跑不了的了，怎么才能带着紫霞龙皇参留下一口气挣扎呢？
　　暗影边跑边看着两旁风景，大脑飞速旋转想着脱身之计。
　　可惜的是，这里是青云山脉深处，两旁除了悬崖峭壁和稀疏高木外一无所有，井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她看起来，好像是必死无疑了！
　　暗影眼神孤戾布满杀意，右手握紧薄刃转身狠狠挥出一刀，刀意凛冽几乎快凝成实质，面对不闪不避直冲而来的紫煞独角兽竟是一刀破开了它坚韧的护甲直击入骨。
　　可惜的是，紫煞独角兽是不会被杀死的，所以它仅仅身形顿了顿，因疼痛更加暴怒，速度不减反增在几个呼吸间拉近与暗影的距离，口中再次吐出紫刃将她包围起来。
　　气流卷起如漩涡，暗影眼神一凝心里再次起了算计，看着那道堪称恐怖充满毁灭的气流心里默默计算着流向，身形微动挑了一个合适的方位手指掐诀引动天地之势。
　　如果上清宗那位首席弟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她手中所用法诀赫然正是之前在藏书阁前一众弟子布下阴阳鱼道印的法诀。
　　起手相似却不相同，暗影要做的也不是结出阴阳鱼道印。
　　大道同源、万卷归宗，仅仅看过一遍，便可以触类旁通、横加修改，暗影于阵道上的天资，确实惊世骇俗。
　　随着手诀施展，暗影硬生生受了紫煞独角兽全力施为召出的气流一击，身形颤动险些站立不稳跌入逆流中。
　　暗影咬紧牙关没有换气，死死撑着身体顺着手诀起势挪动身形，如愿以偿地被计算好的气流席卷，身体轻飘飘如风筝般被气流卷起漂浮于半空，须臾消失在紫煞独角兽的视线和攻击范围内，带着她的紫霞龙皇参。
　　下方的紫煞独角兽呆了呆，浑浊的眸里浮起人族疑惑的情绪，回过神来就要追赶，但它怎及得上天地之势所生气流飘荡的速度，只能在原地不甘心地狂吼，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却束手无策、徒劳无功，半晌后认命地隐匿起身形归于虚无。


第95章 心疼
　　被卷入乱流中的暗影看着下方逐渐遥远的紫煞独角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得意的笑容，鲜血顺着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渗出，妖冶夺魂。
　　黑衣绝世的女子低头看着下方地形，目光在看到流速湍急的断河时微顿，手指再次掐诀让自己的身体逐渐摆脱天地之力的控制，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与乱流剥离开。
　　离开乱流的刹那，被血染红湿透的黑衣包裹着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坠落，从高空直直掉入流速极快的河水中，激起千层浪。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暗影还是被巨大的疼痛冲刷地牙关都咬不紧发出一声低鸣。
　　万丈高空一瞬坠落，带着万钧之势将身体砸入水流湍急的水面中，能够维持住身体完好不被震荡得尸骨无存已经是暗影全力以赴调动体内每一缕灵气后的结果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艰难地在死亡线上来回挣扎，水流流淌着要将闯进的不速之客化为虚无，争先恐后唯恐落下。
　　暗影闭着眼感受着五脏六腑传来翻天覆地的绞痛，觉得自己的身体离散架大抵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她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女子感受着身体在水流中的浮浮沉沉，时而有水漫上口鼻，时而又浮上水面。
　　暗影抓住浮上水面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心口再次传来窒息的疼痛。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推算安全的方位了，只能听天由命凭着本能认准一个方向吃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顺流飘去。
　　眼皮子只想合上陷入沉睡，困倦到了极点，身体发出只想什么都不干任由天地来决定生存还是毁灭的信号，可是灵魂它不愿意。
　　暗影死死咬破嘴唇借着唇边轻微的疼痛振奋起精神，默默加快了移动身体的速度。
　　清醒点，不可以睡！
　　现在失去意识，她这次就是真的十死无疑了！
　　什么天地、天命，她自己的命，要自己来决定！
　　暗影啊暗影，你布局了那么久，眼看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你甘心就这样认输了吗？顶着你厌恶至极的两个字沉入无尽深渊，除了那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可以，她不甘心！还有……那个名为江许的女子。
　　暗影隐约窥见那个红衣女子灿烂到太阳都不敢争辉的笑容，只觉身体又多了些力气。
　　女子呼出一口气，骤然睁开眼睛，眸因突如其来的强光不适到湿润流泪，暗影不管不顾环视周围一圈，然后紧咬牙关闷哼一声压住深入灵魂的痛苦站起身提气往不远处的堤岸迈起坚定又艰难的步伐。
　　还有八百米！暗影沉下气，近乎入魔般盯着堤岸深一脚浅一脚挪动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两百米！女子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浮起点点星光，身体被水流掀翻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站起坚定移动。
　　那点点微弱的星光，名为“求生”！
　　五十米！快了，就差那么几步而已！
　　暗影心里顾不得再考虑上岸后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只是近乎执着全凭最初一口气支撑着求生的本能要走上去，她要活下去！
　　四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到了！
　　暗影看着近在咫尺的堤岸笑容明亮，她的眸也跟她的笑一样明亮惊艳，眸里星光璀璨，就好像住着星星。
　　黑衣女子翻上堤岸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最后几步已经是她连滚带爬的最后挣扎了，身体的疼痛一波波涌上，带着她的意识要沉入黑暗。
　　暗影长呼一口气，感觉到迟来的麻木疼痛后呲牙咧嘴，缓缓倒下面朝天空。
　　失去意识前，女子抬眸望向远方，隐约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身影由远及近，凝成她记忆里的鲜明璀璨，红衣女子眼神焦灼带着姗姗来迟的自责，朝她掠过来，竟是像一道火，也像一道光。
　　那是……江许！
　　暗影躺在岸边看清她眼底真真切切的关怀在意，常年抿紧的唇再次勾起一抹笑容，墨眸弯弯放心地任由自己沉进黑暗。
　　“明愿！”江许看着失去意识又一身重伤的人藏不住心疼，内心既自责又难受。
　　她已经很快很快赶来了，结果还是没能赶得上，如果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许她就不会伤重至此！
　　“江许，不要太自责。”玉佩挂在红衣女子腰间默默注视着一切，它当然也是心疼自家宿主的，只是……
　　“或许，这本就是宿主该经受的。原来的那个时间线里，没有你，宿主也活下来了啊！而且，现在有我们在，宿主不会像之前那样艰难的。”
　　江许低着头没有搭话，她先把明愿扶起抱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挥手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取出储物戒指里备好的玉床将她轻柔放在上面，手放在她后背渡过去体内灵气稳住她生气。
　　红衣女子眼神温柔，传输过去源源不断的灵力，直至感觉到她体内灵气的饱和才收回手重新将人放好，给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江许看了看她身上被血染红的黑衣，垂眸想了想继续动作，脱下她身上破破烂烂又单调的黑衣，拿出储物戒指里的衣服给她穿上，同时左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那丹药，本就是她还是妖界少尊主时拥有的，对于重伤濒危的伤势很有帮助，还可以调养身体。
　　“江许，宿主不会怪你的。”玉佩看着红衣女子忍不住出声安慰，她给自家宿主换好衣服处理好伤势后就坐在床边陷入沉默，周身气势低迷，被什么给笼罩住一样垂头丧气。
　　“我知道。”江许抬起头语气还是难过低沉，“我知道，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她本就……不会怪任何人！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骨子里还藏着那样令人沉醉的温柔，所以当然不会怪我。”
　　“可是……”江许清冽嗓音里带上哽咽，“可是，我好心疼啊！”
　　她想着刚才给那个人换衣服时看到的那具身体，瘦弱又伤痕累累，白晢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坑坑洼洼遍布伤口，刀伤、剑伤、箭伤……那么多伤口，她到底曾经有多痛啊！
　　她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明明受了这么多伤、被所有人丢弃，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她时还可以笑得那么温柔？还可以……给她希望！
　　“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心！”那人清隽的嗓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温柔到了极致。
　　江许控制不住心里酸涩情绪任由眼泪决堤，玉佩说即便没有她，原来的时间线明愿也不会死于这次的青云山脉之行。
　　没有她，那个人一样带着紫霞龙皇参回到了花族漂亮地完成了花谢衣的三个任务。
　　可是，她是爬回去的啊！
　　江许想着水镜里看到的一幕幕眸底通红，心疼一波又一波涌现出来。
　　原来那个明愿的故事里还没有她，起码当她还是暗影时，江许这两个字还不曾这样闯进她的生命，所以暗影至始至终只是死侍。
　　在这座天地里，她从来都是孤独一人的，生为死侍是一人，执行任务行走于黑暗麻木杀人是一个人，最后覆灭花族被正道群起而攻之逼到铸魔台前、自己选择自我了结也是一个人，没有其他。
　　所以在青云山脉里采摘紫霞龙皇参当然也是一个人。
　　一样利用阵道天赋取得紫霞龙皇参逃离紫煞独角兽的攻击范围，一样在万丈高空坠落水流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暗影没能摆脱水流控制爬上堤岸，只能顺流而下被裹挟着四处飘荡。
　　大抵是命不该绝，她最后被冲到了一处了无人烟的沙漠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恢复意识，撑着半口气爬回了花族，爬回了花谢衣面前，被那个少主丢进了药池里，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实在是命硬得不行。
　　那处沙漠离花族远隔何止万里，她的灵气乱成一团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用。
　　那人隐于黑暗里避过层层危险，竟然就这样一步一拖、一坑一滴血地爬了回去，那条求生之路，是用血染红的！
　　可是……捡回了性命又如何？重重伤痛将她的道基磨损得严重，所以她的阵道之路走到尽头，所以她几乎没有以后。
　　若非如此，那样惊才绝艳的明愿，何至于在所谓正道的群起而攻之下被逼到铸魔台前！
　　她会选择自己跳下铸魔台，有部分原因也是真正走投无路了吧？
　　就算可以逃走，继续活在这座天地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许一遍遍回想水镜里看到的那一道义无反顾百无聊赖的身影，心里发疼到难以呼吸。
　　她在水镜外，仅仅惊鸿一瞥就不敢再看第三眼，怕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心里难受窒息的感觉。
　　那么当初，那个人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跳下铸魔台的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红衣女子低头看她，有泪珠晶莹而落，淌出一道白色泪痕。
　　江许拭去脸上湿润，伸手轻轻抚平黑衣女子睡梦中无意识皱起的眉，手刚放开，眉又蹙了回去。
　　江许笑笑，极有耐心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抚平她的眉，让她舒展开眉眼，直至她脸上挂上微笑。


第96章 未来
　　“这是……哪里？”
　　暗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碧蓝无际的天空，太阳高悬空中，垂下的阳光却被树木蔓延而出的枝叶挡去温热，阳光斑驳洒下，竟是格外相得益彰。
　　她缓缓动了动手指已经准备好迎接令人心悸的疼痛，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
　　充沛的灵气填满丹田，浑身上下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就仿佛之前那些疼到她灵魂都忍不住颤栗害怕的痛苦只是错觉。
　　外伤已经全部愈合，内伤也不是很严重。
　　而且，她居然是躺在一张玉床上的！
　　荒郊野岭，哪来的床呀？
　　暗影慢慢撑着手坐直身体，脑海里回想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红色身影，似乎……并不仅仅是她的错觉。
　　倒下前，她似乎真的看到了江许的到来。
　　这么想，她换了个姿势倚在床边，颇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河流里的金鳞游玩、水波荡漾，没有丝毫要走开的意思。
　　把她从那个堤岸边带到这里又给她处理伤口的只有可能是江许，虽然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不过——
　　暗影看着空气中那道灵气布成的结界笑意清浅，她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她才刚大病初愈，是个有伤势在身的人，干嘛要四处走动呢？
　　她不想离开，也不想去找她。
　　想见她，乖乖坐在原地等她不就好了吗？
　　暗影体会着体内残留的药力，默默计算起那药的原材料和炼制方法，她大抵……用掉了江许一颗极珍贵的丹药？
　　不过也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如果江许想要，她再炼制一大堆给她就好了！
　　她可不止只有阵道上的天赋！黑衣……不，是青衣女子笑容里藏着骄傲自得。
　　至于为什么是青衣？当然是因为江许给她换上的衣服颜色“恰好”就是青色的。
　　江许的储物戒指没有放黑衣的习惯，就只有红衣跟青衣。红衣是自己的，青衣是明愿的！
　　那些青衣，每一件都用料不俗，是第一个小世界时江许亲自制作出的。
　　明愿走后，她想那个人想到发狂。爱屋及乌，甚至连那一袭青衣在江许那里都得到了优待。
　　把她的青衣放进储物戒指里，就仿佛……把她放进了她的心底。仅仅看着红衣旁边紧紧挨着青衣，她都能够满足许久。
　　“你醒了啊！”惊喜的声音自林中深处传来。
　　暗影抬起头，看到红衣女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她走来，手中捧着许多灵果，脸上是满满惊喜和开心。
　　被她的喜意渲染到，暗影也笑了，“对，我醒了，你救了我。”
　　“是啊，我救了你，所以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江许捧着灵果放在她身旁，想了想也坐在床边与她并肩，看着她眼神柔和很轻易就带上情意，暧昧的气息寸寸攀升将她们包围。
　　“我身上的衣服……”暗影有些不能适应现在的氛围，觉得心里怪怪的，是……害羞的情绪么？
　　青衣女子不自然地眨眨眼，岔开话题问出了心底的不解，她的衣服是她换的，那她的身体……
　　她想起自己身上道道深入骨髓的伤痕，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黯淡无光。
　　“衣服是我换的呀，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江许将她脸上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却丝毫不展露自己的情绪，她若无其事问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哦，你的身体我确实看见了。”江许勾起一抹笑容，面上满是调戏的意味。
　　她想起之前明愿对着十五的模样，有样学样地调戏了回去，看青衣女子面容上再次染上薄红笑得心满意足，突然就很能感同之前明愿的身受了。
　　调戏什么的，真是很有趣！
　　暗影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对心里情绪依旧无所适从，不过想起她说她来自未来，未来啊！
　　她口中的那个未来里，她们已经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如果是那样，看一下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暗影看着晴朗如洗的碧空，突然就很期待她说的以后。那会是什么样的美好呢？
　　“那为什么是青色的衣服呢？”为什么不是红色的呢？她觉得那一袭红衣穿在她身上，鲜艳夺目得敛尽所有颜色，很吸引人，也很好看。
　　“因为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青色。”江许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眼神悠远陷入回忆。
　　因为初见明愿时，最先印入她眼帘的就是温婉神秘的那一抹青，于是从那时候起，青色跟明愿一样，都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鲜明记忆。
　　白月光、朱砂痣，不外如是。
　　之后的三个小世界里，那人身上只穿一种颜色的衣服，只有青色。
　　除了跟她成亲时换上了大红喜服，其他任何时候，都是青衣的明愿，她好像……尤为中意那一种颜色。
　　可是，为什么明愿会喜欢青色呢？江许又想起了水镜里看到的那一幕。
　　万里苟延残喘，爬回花族后，她养好伤后借着之前布下的九天困龙大阵将花族全族覆灭绞杀，气势之大，轰动整个天云世界。
　　身上的黑色衣服在跟花谢衣的打斗中变得破破烂烂，面对即将蜂拥而至的所谓正道，那个人随意找了一袭衣服换上。
　　因为从出生起她被规定好只可以穿黑色的衣服，所以现在有了选择后暗影第一排除的就是黑色。
　　对她而言，黑色和她的名字、和她的过往都是她厌恶到灵魂里的东西。
　　所以，随手一抓，抓到的是青色，那么就是青色。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费尽心思考虑穿着，她最后，是穿着那一袭青衣跃下铸魔台的。
　　所以，以后穿梭于三千小世界里，她也只要青衣。
　　仅仅是因为，那是因为她除了黑色外第一个接触到的颜色。
　　明明那么长情执着、赤忱热烈，明明骨子里都渗入温柔，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冠上“不祥”的名头呢？怎么就……要被当做死侍驯养长大？
　　水镜里没有给出答案，自称天一的天道化身也没有说明一切，所以江许还是想不明白，分明只是一个外人，为什么就能让花族上下死心塌地地相信他的说辞，为此不惜将嫡系血脉贬入尘埃！
　　“因为，这一袭青衣，穿在你身上很好看。因为，你适合，你值得。”江许看对面那人疑惑的眼神补充上这一句，眼神迷离写着暗影看不懂的意味。
　　暗影的确不明白，但是她的眼神……令她心弦颤动，那样的眼神，她是在心疼她吗？原来也会有人，真真切切为她难过！
　　是为了她这个人而难过心疼，仅仅因为她是她，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啊！
　　未来的她们，该多么刻骨铭心呢？
　　未来，真是一个……充满希望光明、令人满腔向往的词。
　　“那我身上的铃铛也是你系上去的喽？”青衣女子摇摇腰上的饰物，看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之声浅笑抬头，眸里泛起涟漪在问她要个答案。
　　“是啊，是我。”江许含笑点点头，同时摇了摇自己腰间的铃铛表示自己也有一个，“谁让你老是乱跑，老是害我找不到你？”
　　红衣女子自得开口，“戴上了这个，以后你去哪我都会知道了，你就再也逃不开我的手掌心了！”
　　她腰间的铃铛，是第三个小世界时明愿送给她的，名为“定情信物”的魔界魔后的身份象征之物。
　　天一把铃铛给她之后，她无意间发现了它还有其他的一些作用，比如以原来的铃铛为基础，可以再分离出一个小铃铛。
　　两个铃铛间有归属关系，那么它们的主人也能彼此感应，不会走散。
　　江许看着对面的青衣女子腰上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的青色小铃铛笑得满足，用叶安记忆里那个小世界的话来说，这个……大概就叫做情侣同款？
　　嗯……听起来跟定情信物也没啥区别，还是定情信物好听一点。
　　“我是死侍，是要藏在黑暗里不能被别人发现踪迹的影子，杀人讲究暗中下手、一击致命。
　　戴上这个铃铛，我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还躲藏什么？”暗影耳边听着叮咚叮咚的声音失笑，认真指出了她考虑的不周。
　　“你不是死侍！”红衣女子站起来目光直视着她，“至少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死侍！”
　　你是明愿，是我爱的人，是乱葬岗群鸦乱叫中的清隽，是绝望弥漫中唯一的温柔。
　　“以后，也不会是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死侍了，对吗？”江许郑重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已经拥有、站在阳光下的能力了，对吗？”
　　红衣女子话语中满含着笃定，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肯定，信誓旦旦、坚定不移。
　　“对啊！”暗影扬起一抹笑，站起身将红衣女子拥入怀中，“我已经拥有离开黑暗的能力了！”
　　还有勇气，还有……未来。
　　“那这个青色小铃铛，你会喜欢吗？”江许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喜欢的。”暗影放开她眼神肯定温和，“我很喜欢！”


第97章 明愿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因为我也很喜欢。”江许看着她笑起来将冷漠全部驱赶开的面容心里有成就感升起。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你的一切，你会愿意告诉我吗？”江许眼神柔和写着情意。
　　关于她的事情，从那面水镜里她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可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事无巨细。
　　水镜里，有她的出生、成长、执行任务、觉醒自我、毁灭花族和……决绝赴死，可是没有她的情绪和心思。
　　暗影，是没有情绪的！
　　可是，她是一个人啊，哪里会有一个人真的没有情绪呢？不过是掩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罢了。
　　在她之前，没有人会看得到她的存在。
　　或者有的人看到了，可这些人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一点点解开她层层包裹起来的外壳看到里面的柔软，所以无从得知她的温柔明亮。
　　她想要明愿亲口告诉她，想要知道更多更多，关于她的，她其实都想知道。
　　那是她曾经辗转反侧却求而不得的执念。
　　“如果你想听，那我愿意说。”暗影拥着她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的名字，叫暗影。”青衣女子勾起笑容语气平淡，不是不在意了，而是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了。
　　虽然在江许面前没有什么需要掩藏的必要，但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除听令、臣服、恭敬之外的情绪，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不是须臾能改变的。
　　“暗影，意思是潜伏于黑暗里的影子，专为死侍而生的名字。
　　其实认真来说，它也不算一个名字，应该叫做代号比较确切，毕竟只是用来命令我的前缀罢了。”
　　青衣女子神色平静没有变化，“因为死侍注定只能藏于黑暗，因为黑色衣服被默认为是死侍唯一的颜色，所以我记忆里，不曾有过其他颜色。”
　　“第一次印象里把其他颜色郑重放在心上时，还是上次落月潭惊鸿一瞥，印入眼帘是那一道鲜艳夺目的红，你穿红衣，很好看。”
　　暗影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在阳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彩，竟是格外的白晢好看。
　　“你觉得我这双手，好看吗？”青衣女子将右手举起与自己的视线平齐，语气嘲讽，“可是这双手，曾经拿走过太多人的性命了，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拿他们的命，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她并不觉得弱肉强食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厌恶。
　　“可只要你愿意，它也会变为带来光芒的信使！”江许握住她的手温声开口。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乱葬岗上漫天黑暗，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那是她另一个人生的开端。
　　“也许吧！”暗影脸上浮起怔仲，她看了自己的手半晌放回到身旁被江许重新拉住，想了想决定绕过这个话题，转而讲起了其他。
　　“我本来，该跟花谢衣一样，身为嫡系血脉出身，应当享尽万千荣光，以振兴家族为使命。”暗影没有掩饰语气里的不甘心。
　　她当然是不甘心的，明明，她也是嫡系血脉出身，本来也可以有一个光明万丈的未来。
　　不过那样的话，未来的她大抵就不会遇到江许了？
　　青衣女子这么想，于是又觉得有些庆幸。
　　“但我出生时，漫天云彩收起、星辰暗淡无光。有名为'星辰子'的道修从天而降，他跟花族族人说，天地生异象，我是不祥的征兆。
　　因为不祥，所以云彩遁影；因为不祥，所以星辰失辉；因为不祥，所以……不该存在。”
　　青衣女子眼神有些苦涩，“那样几近荒唐的说辞，他们竟然选择了相信。我本来……该当不存于世的，我差点、就会在襁褓中被抹除性命。”
　　“那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活到现在？活到覆灭花族，活到我们相遇？
　　江许牵着她的手欲言又止，她想知道，却又突然不想听她说了，她即将要说的，或许远超过她想象的。
　　暗影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笑着说了下去，“是花谢衣的出世。”
　　“她比我晚了一个时辰出生，她出生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天地一片寂静。
　　那个名为星辰子的道修掐指一算，说花谢衣是花族之光，是花族的未来，是花族命定会大放异彩的未来明士，她的出生，是花族的希望与所有。”
　　暗影勾了勾唇似笑非笑，“但凡希望，都是要历经千辛万苦的。
　　所以，花族少士花谢衣，在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是需要经历层层保护的，于是，有了死侍的必要。”
　　“暗影，黑暗里的影。更确切而言，应该说是守护花谢衣的藏匿于黑暗里的影子。”
　　“所以，我被允许活了下来，成为花谢衣的死侍，为她的成长保驾护航。
　　为她挡伤、为她处理她没有时间处理的事务、为她名声大噪出一些暗地里的力气、为她杀掉那些挑衅不敬的人……凡是一个死侍应该做的事，我都为她做全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花谢衣、救了我的命！”暗影想起花谢衣的模样，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
　　“阿许还想知道其他的什么吗？”暗影随口给她起了个昵称，看向她的眼神温柔明亮，几乎让江许以为她想起了一切有关于她们所有的回忆。
　　“不了。”江许摇摇头，她承认自己缺少继续探究下去的勇气，那些她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事情，她居然连听听都觉得心里颤抖得不行。
　　“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只有一个人了。”江许抬手抚过她的容颜，她的眉、她的眼、她曾经只能藏于黑暗不被别人窥见的面容。
　　最后，她也只能苍白而惨淡地说上一句没有多大作用的话。
　　“阿愿！”江许低低呢喃，伸手被她拥入怀里。
　　“你刚才叫我什么？”暗影疑惑发问。
　　“我叫你阿愿。”江许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眼神后知后觉她现在的名字还是暗影，可是这个名字不适合她。
　　阿愿？为什么是阿愿呢？江许看着她仍然疑惑的眼神眉眼弯弯，是啊，为什么是明愿呢？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个名字背后藏着怎么样的故事，或是美好、或是温暖、或是希望，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两个字也只是她随口道出的。
　　为什么是明愿呢？江许眨眨眼，想起初见时那人语气淡漠温柔，“明了的明，愿望的愿。”
　　明了愿望？是因为她当时的任务，就是要帮她完成她的愿望吗？
　　红衣女子神色微凝，想起第一个小世界后天一告诉她的系统和任务之说，暗暗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以后，你就不是暗影了！你叫明愿好不好？”江许言笑晏晏。
　　如果那两个字是因她而生，那现在，她愿意赋予这两个字新的意味。
　　“明愿？”暗影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心里情绪莫名，明、愿？
　　“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
　　青衣女子心底有些欢喜和喜欢，看到旁边的人含笑点头后继续问出下一个疑惑，“为什么是明愿呢？”
　　这两个字，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味吗？
　　“明愿，是日月为明的明。在我心里，你比太阳和月亮还要耀眼动人，你是我心里那道明亮，也是我想要抓住的愿望。
　　明愿，就是明了愿望！”江许语气郑重珍视，赋予这两个字发自心底的意味，这是她的明愿，她以后都不会放开手的明愿！
　　这样啊！明、愿。暗影低低地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循环低语着这两个字，心里满足，面上神情掩不住欢喜。
　　“我很喜欢。”她这么说。以后，她就不是暗影了。
　　江许含笑，被她再一次拉进怀里，睁着明亮的眼眸看着那人低下头开始吻她，浅浅试探、温柔深入，她的唇，有灵果芬芳清新的甜味。
　　红衣女子闭上了眼睛，被动承受着久违了的温柔亲密，右手搭在她腰上，保持着姿势不变，被她一点点推倒躺在身后柔软玉床上。
　　玉佩捂脸，偷偷从江许腰间溜出来动作娴熟地布下结界，然后默默遁去踪影。


第98章 覆灭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去去就来。”花族大殿之外不远处，暗影看着旁边的人语气温柔。
　　“好。”江许温润点头，对于她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回来了？”花谢衣立于花族内自己的院落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淡漠开口。
　　“是。”暗影言简意赅，取出储物戒指递过去，态度依旧恭敬。
　　那储物戒指里，装着她拼了性命才得来的蛟龙本命灵羽和紫霞龙皇参。
　　就算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要现在对花族动手了，但有些事，还是要有始有终的。
　　青衣女子弯腰托着储物戒指，嘴角勾起笑容有些玩味。
　　花谢衣微微抬手，凝出一道灵力凌空接住储物戒指缓缓举到自己面前，看到底下那人身上的青衣嘴角笑意一滞，“怎么换衣服了？”
　　“我原来的衣服，在打斗和逃命中破损掉了。”暗影站直身体沉声给出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上方身着紫衣的女子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以前都是穿黑色衣服的，怎么换成青色的了？”
　　暗影笑了笑，脸上神情有些放松，“那是因为之前我没得选啊！”
　　没得选！一个死侍是没有资格碰黑色之外的事物的。
　　她想起之前被人拿着鞭子一点点驯服成长为他们想象中的样子的那段时光，笑容逐渐加深，染上喋血的猩红。
　　没得选！
　　花谢衣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怔，她抬起头看向天空，还是湛蓝如洗，原来时间已经到了么？倒是一个……适合洗清恩怨的好天气。
　　女子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花族层层殿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面，花族上空的白色天空仿佛都染上血色，凄美又热烈。
　　“那么恭喜你，终于有得选了。”花谢衣勾起一抹暗影看不懂的笑容，“九天困龙大阵啊，果然是不世出的阵道天骄！”
　　“已经开始了，是吗？”花谢衣站在原地听着耳畔逐渐传来声音由小到大的哀嚎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淡定平静如初，甚至连托着储物戒指的那抹灵力都收回去了，站姿笔直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哐当！”
　　那枚装着蛟龙本命灵羽和紫霞龙皇参的储物戒指失去灵力加持瞬间失去支撑点砸落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早就知道？”暗影有些微的诧异，却没有计划被看穿的不安。
　　在她踏进花族大殿的那一刻起，大阵已启！
　　她苦苦算计那么多年，费尽心机利用每一个机会积攒材料苦心孤诣布下的大阵，一旦开启就没有人可以阻止。
　　即便是天云世界如今的上清宗宗士，那位号称阵道第一人的沈宗士也不可以！
　　毕竟那九天困龙阵，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用来绞杀花族的绝阵。
　　第一次面世，当然非同小可。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花谢衣现在察觉到了又怎么样？阵已启，花族覆灭，就在今日！没有谁可以阻止。
　　不过——青衣女子想起她口中的九天困龙阵眸色一凝，这是她创造出来的大阵，名字也是她自己起的。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江许。
　　毕竟她跟江许，其实从落月潭初见到现在也就几个月，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谈起这个。
　　但是，她应当是知道的吧！若是她的未来注定会遇上那样一个人，若是她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可能瞒着她自己的过往呢？
　　若那人想知道，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花谢衣为什么会知道呢？
　　暗影看着她，眼里自然而然带出疑惑的意味。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大阵的名字，对吗？”花谢衣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倚在旁边柱子上，在人前刻意端着的冷漠沉稳全部丢开，姿势随意却更加透着骨子里的疏离凉薄。
　　暗影眼神没有变化，“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啊？”花谢衣笑得有些肆意，“可是我不想说诶。跳过这个，你换个问题吧！”
　　“好。”暗影没有勉强，做了她那么多年的死侍，她对她的了解总是还有一点的。
　　比如看似冷漠清冷的花族少族士，骨子里……只会更冷冽冰凉。
　　什么家族容耀，花谢衣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她一直认真做好花族少士的职责，不过是因为觉得有趣罢了。
　　有趣！暗影念着这个词，突然就有点想笑，高高在上的花族少士曾经在某个夜深人静时说过，她看不懂她。
　　堂堂花族少士，看不懂一个自幼跟随在左右的死侍！
　　如果说出去，大抵是会引人发笑的。毕竟天下谁人不知，风云天骄榜位列第一的花族少士，眼光最是毒辣长远。这世上，还会有她看不懂的人？
　　可是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花谢衣自己当然不会笑自己。而暗影那时，还没有发笑的资格。
　　现在她有了！可暗影现在看着慵懒倚柱的女子，觉得自己其实也是看不懂她的。
　　所以她们两人，在彼此前半段的生命里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居然是互相看不懂的么？倒也是挺有趣的。
　　暗影这么想，脸上有浅浅笑意。
　　不过就算看不懂，她也可以知道得很清楚，花谢衣不想说的话，那就是真的不会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暗影如她所意愿换了个问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知道我的布局，知道九天困龙阵，知道我会选在今天动手？”
　　她想起刚才走进院里前女子站在院落内仰头望天，姿态好整以暇，分明一副等待多时的模样，内心颇为好奇。
　　“什么时候知道的啊？”紫衣女子低下头，语气有些感慨，“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啊！”
　　她恶趣味地勾起一抹笑容，对上暗影毫无变化的面容顿觉无趣。
　　空气安静了不知多久，紫衣女子开口了，“布局的话，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虽然看不懂你，但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人，不会甘心一直做个死侍，任人摆布、当傀儡听从命令。
　　既然不甘心，当然要想法子摆脱了。那么，要用什么法子摆脱呢？”花谢衣收起笑容，“逃跑这种近乎懦夫的行为，我想都没想过。所以，你当然也是一样。”
　　“不想逃走，那就毁灭喽！”女子语气居然还有几分欢快，“毁掉花族，毁掉这个困住你的囚笼，自然你想要的唾手而得。
　　知道了你的想法，进而知道你的布局也不是那么难的。只是我仍然在想，你要如何毁掉花族？
　　我想了很久，发现假如是我与你异境而处，一时半会我还是想不到办法的。
　　死侍的路太窄了，也很不好走。以一个死侍的身份要毁掉一个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何止一个'不简单'能囊尽的！
　　我不是很相信你可以做得到，直到我发现了九天困龙阵的存在。”
　　花谢衣没有掩饰她的惊叹，“至于什么时候发现九天困龙阵的，其实也不是很久，真的没有多久。大抵……就在我交给你三个任务之前不久。”
　　“至于为什么是今天动手，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吧！”女子语气带上几分轻松，“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快，拿下她，保护少士。”就在暗影拧着眉打算继续发问时，院落外传来几道嘈杂的声音。
　　暗影抬头望过去，看到花族族士嘴角溢出鲜血带着一批花族护法往这边赶，步履蹒跚，正是受到九天困龙阵的威力。
　　不过——都这样了还第一时间来到少士的院落，果然是预言里命定明士该有的待遇啊！
　　暗影右手握紧黑色薄刃，眼神有冷意闪过，如果他们没有耐心等到被大阵绞杀，那她就亲自动手！
　　青衣女子转动脚尖就要上前动手，然后就看着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这里，交给我！”
　　红色身影回头露出一抹笑，惊艳绝世，不是江许又是谁呢！
　　“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外面等吗？暗影问她。
　　“等得无聊想你了。而且我想好了，你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所以，他们交给我吧，我好久没动手了。”江许摆出一副义不容辞的姿态，情话张口就来。
　　她也不是真的在征求暗影的同意。因为说完这句话后女子背上长剑“铿”地一声出鞘，剑指前方神色冷冽。
　　暗影看着红色身影如火跃进喊打喊杀的人群里，神色有几分无奈，想了想决定由她去。
　　跟江许在一起这几个月，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实力，甚至还在她之上。所以，还有什么必要担心的呢？
　　她相信江许，正如江许相信她。
　　“既然知道九天困龙阵的存在，为什么不毁掉？既然知道我想做什么，为何不杀我？”暗影拧眉心里实在不解，“为什么还会有三个任务？花谢衣——”
　　青衣女子加重语气盯着她没有挪眼，“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为什么呢？


第99章 谢衣
　　“那三个任务，第一个和第三个是我给自己最后的机会。”花谢衣浅笑如玉，笑容里有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曾想过，如果你死于蛟龙的爪下，又或是死于紫煞独角兽的紫刃下，那么一切到此结束。
　　我还会是花族少主、风云天骄榜第一，我还会是花族的希望、剑道的天才，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是这世上，少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死侍罢了。”
　　“可是我活着回来了。”暗影不是很懂她想表达什么，但她一向很有耐心。
　　大局已在她掌握之中，时间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她有足够的自信静静听花谢衣说出她的目的。
　　“对啊，你活着回来了！”紫衣女子长叹一口气，“你活着回来了，我便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那个梦是虚无缥缈的，假装……我没有亏欠你。”
　　花谢衣知道她听不懂，但她也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有些事，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你不想问一下我，第二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吗？”花谢衣看着静静看着她表情有些疑惑的青衣女子主动开口。
　　“你愿意说吗？”暗影并没有打算勉强她。
　　“当然。”花谢衣点点头，“第二个任务，其实是我想给你留的一条路。”
　　“从发现九天困龙阵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之于阵道的天赋，怕是上清宗的那位沈宗主也比不过。
　　让你去上清宗取《剑道真解》，不是我需要这份所谓精妙无比的剑道秘籍。我花谢衣的剑道，自然会自己走，何须仰仗外物？”女子负手而立，骄傲天成。
　　“我的目的，是想让你出现在上清宗的视线中。上清宗那位首席弟子陆清应该跟你交过手了吧？”她这么说，话语却已经肯定没有半点询问的意味。
　　“留一条路？”暗影重复了一遍，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她说的意思。
　　“跟你交过手，知道你如何在重重禁制的上清宗来去自如，那么，他们对你在阵道上的天赋也就一清二楚。上清宗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惊才绝世的阵道天骄的。
　　入了上清宗的眼，你自然就可以活下去了。”花谢衣笑容明亮。
　　花族作为世家大族，一朝覆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暗影的局确实布得很妙，可是当时她布局时的条件根本就容不得她去考虑如何善后。
　　九天困龙阵精妙于杀人上不可解，可是只要往深处一查，幕后之人是谁明明白白、没得抵赖。
　　知道了凶手，打着清理邪逆的名号对暗影群起而攻之，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上清宗，就是她为暗影选的护身符。只要她愿意，上清宗要护下她，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花谢衣能想到的，暗影自然也想到了。之前确实不解，因为那时她从来没想过，花谢衣，竟会聪慧至此。
　　倒是一点也不输给她！或者说，她是故意选择输的。
　　可是为什么呢？青衣女子神情染上几分复杂，“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给她留一条退路？为什么要护她？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也可以在她发难前阻止，可是却要什么都不做？
　　她这样做，跟自己选择主动赴死有什么区别？她不懂！
　　“你觉得呢？”花谢衣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我不知道。”暗影看着她这个模样突然就有几分难受，“总不会是为了让我饶你一命吗？”
　　九天困龙阵针对的是所有拥有花族血脉的族人，融入的是所有花族族人的气息。
　　阵启之时，所有拥有花族血脉的人都会受到大阵气息压迫，然后在折磨中一点点走向死亡。
　　除了她自己！因为这个大阵，本就是她的杰作。
　　这些花族之人中当然也包括花谢衣。她可以安然站在现在，不过是因为她较之其他人，确实出色许多。还有，她足够能忍！
　　不过，也快要末路穷途了吧？暗影在心里默默计算对面女子的承受能力。
　　花谢衣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女子以优美的弧度低头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姿却依旧笔直。
　　“你觉得呢？”花谢衣抬手轻柔拭去自己唇边血迹，还是那一句话。
　　看青衣女子没有开口，笑容加深语气调皮，“说不定还真是呢！”
　　“不可能！”暗影斩钉截铁回给她三个字，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但看着对面那人，她莫名就觉得，她不会！
　　“我该感谢你这么看重我吗？”花谢衣勾起嘴唇露出一抹笑，这次是发自心底的愉悦。
　　“或许应该。”暗影看她这样，想了想也换了个姿势倚在另一根柱子上，“告诉我原因。”
　　她想要知道，眼前之人明明冷血到深入骨髓，为什么会做这一切？
　　“我身上还有受你控制的蛊毒，你也不用吗？”蛊毒自她出世时种下，控制她的，是花谢衣。
　　因为蛊毒，花谢衣可以控制她生、她死、她的一切。
　　虽然，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所谓蛊毒，已经形同虚设。
　　可是，从她步入花族大殿一步步走到这里，花谢衣别说发动蛊毒，她连提都没提过，可能压根就没想过。
　　“蛊毒？”花谢衣原本明亮的笑容变得有些嘲讽，“靠蛊毒控制一个人？何其卑劣！做这样的事，怎么配得上本少主的身份！”
　　她嘴角陆续有鲜血溢出，身体因巨大的大阵压迫半弯，女子微微昂头有些抗争的意味，然后被大阵毫不留情地全面压迫，单膝跪地眼神不屈。
　　竟是……像极了之前的暗影！
　　“至于为什么不阻止你？不在一切发生前就杀掉你？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我不愿！”花谢衣低着头放弃挣扎任由鲜血肆虐。
　　她不愿意啊！她已经、欠暗影太多太多了。
　　紫衣女子收回撑在地面上的那只手，慢慢把身体放空仰面躺在冰冷坚硬的青瓷砖上，抬头望去是湛蓝无垠的天空，嘴角笑容依旧有些绝艳。
　　“很美的天空！”她这么说，缓缓闭上了眼睛。
　　花谢衣其实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此时躺倒在地，她心里竟然是轻松的。
　　不久之前，她曾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她还是花谢衣，还是花族少主，还是被视为希望、剑道之光，她还是举世皆知的绝世天才。
　　只是，这条路上，她并不是孤独的。
　　梦里面，花族有两个少主，一个叫花谢衣，一个叫花无序。
　　她们都是女子，同样天赋绝世，同样惊才绝艳，一个精于剑道，一个绝于阵道。
　　她们身上都流淌着花族嫡系血脉的血，一门双骄，她跟她，并称为“天云双姝”，光芒照天下。
　　那时的她们，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一样的意气风发、肆意妄为。
　　比起她刻入骨髓里天生的冷血凉薄，花无序要温柔许多。
　　那人喜欢身穿一身如雪的白衣，笑得温温柔柔却不达眼底。
　　幸运的是，她眼底有她。
　　她从出生开始就觉得这条道路走得无趣至极，什么家族少主、振兴之类的，她听听就算了。
　　若是有谁指望她把那些放进心里并认真去做，那不是一个笑话吗？
　　所幸的是，少年最得意之际，她跟花无序见面了。
　　那个比她早出世一个时辰，出世没多久就被上清宗沈宗主看中相为弟子并直接立为少主的花无序，在那个时候选择回族并……跟她相识。
　　见到花无序后，她开始对她感兴趣。所以，看到她们的名字并列于风云天骄榜时，花谢衣发现自己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满足。
　　那时的她，最喜欢抱着自己的佩剑天露跟在她旁边，躺在花族后山那块被她持剑刻得角度和高度刚刚好的石头上，看着白衣女子摆弄着她的大阵。
　　其中有一道大阵，曾在妖兽群涌攻击人族领土时立下大功，其阵道原理之绝艳，震惊整座天下。
　　那阵，是花无序自己创造而成的，名为、九天困龙阵！
　　如果说梦里的花谢衣后来有多开心漫漫大道有人为伴，那么梦醒后的花谢衣就有多怅然若失。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搅得她很难受。
　　梦之外，没有花无序，没有白衣女子，没有“天云双姝”。
　　至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
　　多了的是，是着黑衣居于黑夜沉入黑暗的死侍暗影；多了的，是名为“星辰子”的道修，是一道将她捧到天上，将另一个人贬落尘埃的预言。
　　什么胡说八道的预言！
　　花谢衣醒来后眼底染上戾气，第一件事就是持剑寻到所谓的星辰阁，然后把笑而不语的星辰子一剑劈死，再把星辰阁一把火烧掉。
　　星辰阁没了，星辰子死了，可是，暗影要怎么办呢？
　　花谢衣看着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从药池回来身上还带着浓浓血腥味的人说不清心底情绪。
　　她想要的，是白衣如雪、光风霁月的花无序，是那个看似温柔其实万事万物都不入眼底的上清宗少宗主，是那个于阵道奇绝、与她并列风云天骄榜第一的上清仙子，不是她！
　　星辰子改了她的命，把花无序变成了暗影，她恨入灵魂。
　　可有些事已定，她毫无办法！
　　不过，即便她不是花无序了，果然也不是易于之辈。
　　换了角度看她，花谢衣很轻易就发现了她眼底的不甘心和冰凉杀意，还有……那道早了八百年问世的九天困龙阵。
　　星辰子改命的原因她还是不明白，不过即便跟她没关，可他的行为，让她跟她，从生下来就注定敌对。
　　是她花谢衣，亏欠了她！
　　因着梦里那道不切实际的绮念，花谢衣不想对她动手，嗯……指的是亲自动手。
　　但她天性薄凉，更何况她又不是她心里的花无序，所以，不知道怎么做，就赌一次吧！
　　于是，有了那三个任务。她完成了，回来了，那么，她就心甘情愿，带着花族下地狱，把她应有的风华统统还回她。
　　她花谢衣，不会欠任何人！
　　只不知，死后，她还有机会见到无序吗？
　　紫衣女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那道白色明亮、清冷温柔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嘴角勾起，她在欢喜自己的赴死！


第100章 铸魔
　　暗影看着缓缓倒地闭上眼睛的紫衣女子心底情绪复杂，到最后，她也还是没说，为什么不揭穿？
　　如果她在发现九天困龙阵时就直接动手，她将一败涂地。为什么要放过她、无视她、如她所愿呢？
　　青衣女子眸光幽深，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她都无法推算出花谢衣在想什么，她还是看不懂她。
　　地上紫色的身影仍然躺在原地，面上笑容浅浅，竟像是……满腔欢喜。
　　暗影收回目光逐渐归于平静，心绪在不解中一点点平息，其实本来也不是很重要。
　　花谢衣跟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女子抬手施了个手诀，看着一道玄光将紫衣女子笼罩住后转身离开去找江许了，转过身、不回头。
　　“阿许！”暗影看着御气凌空执剑直指的女子低声呼唤。
　　红衣女子听到她的声音，扭过头来看到她完完整整立于地面上，知道她跟花谢衣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于是右手起势将轩辕剑调转了方向直接一剑挥过去，剑气在空中炸开将对面的人震落跌到地面，一动不动没有生命气息。
　　暗影静静看着那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她执着轩辕神色骄矜，出剑收剑皆是剑由心起、浑然天成暗含道韵。
　　若是真让江许跟花谢衣比一比剑道之上的风采，似乎胜负也很难说。
　　可惜，却是没有机会了！
　　“走吧！”暗影牵起红衣女子的手飞上云层之上，远处数道气息强大凌冽，几息之间已经前进了数百里。
　　“我们去哪？”江许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强者在闻讯赶来的路上了，接下来就是知道了花族覆灭于一人之手。
　　花族族地和层层殿宇在九天困龙阵的压迫下已经化为废墟，藏于其中的天材地宝自然也化为泡沫。
　　可是堂堂世家大族当然不止这点家底，除了最腹心的族地外，还有灵矿、药池、玄器、秘籍以及数不清的产业，那些产业，每一个都是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这么好、轻易就唾手可得的泼天好处，谁不要谁就是傻子。
　　那么怎么名正言顺地把这些产业收到自己名下据为己有呢？当然是替花族报仇啊！
　　如果覆灭花族的幕后真凶是某个训练有序、蓄谋已久的神秘组织，或许他们还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本领。
　　可是只有一个人，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又是什么？利益之前谁会在意这尸山血海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怎么会去细究对错是非呢？
　　他们只需要知道，杀了她，或者出上一份力，那么花族的产业，他们就有染指的正当理由。知道这些，就够了。
　　“去铸魔台。”暗影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嘴角微勾语含笃定。
　　铸魔台？江许眨眨眼，她知道水镜里的明愿死于铸魔台，可那时的她，是从花族废墟被一步步逼到铸魔台的。现在，又是哪里不一样了吗？
　　“好。”她点点头顺从地答应了，被她牵着往铸魔台的方向而去。
　　不一样就不一样，反正现在有她在，明愿才不用再次被逼到自己选择跳下铸魔台。
　　如果那些人还是一样恬不知耻，她不介意让轩辕剑再次出鞘。
　　红衣女子垂下眼帘，眼底冷意一闪而过，随后又换上清澈。
　　铸魔台在极西苦寒之地，常年有沼气环绕。
　　沼气既难闻又具有腐蚀的属性，可以腐蚀掉人体内辛辛苦苦修炼而出的灵气，一点点化掉灵根，从来都是为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远处剑光闪动灵气浓郁，这数千万年来一直惨遭嫌弃的魔邪之地，终于也迎来人声鼎沸的一天。
　　“不错，就是这道气息，覆灭花族的凶手，正是那个青衣女子。”有修士凌空而来手里托着罗盘，看罗盘之上灵针指向负手立于台上的暗影拍板下了定论。
　　“可确定了？”有另一强者眼神扫过，有些不相信地问。
　　就这么一个人？就能覆灭一个传承千年之久的世族？
　　“不错，千真万确。”手托罗盘的修士点头满怀笃定。
　　“好。”一众强者信得过出自计天门的修士，转向暗影凶神恶煞，眼中是信誓旦旦和势在必得。
　　一张张嘴脸上神情各自不同，或是贪婪，或是玩味，或是居高临下可以对别人生杀予夺的快意自得，众生百态，丑陋如斯。
　　“阿许，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铸魔台吗？”暗影对身前层层叠叠的修士和强者如视而不见，看着江许目光清澈。
　　“我不知道。”江许摇摇头如实以告，她确实不知道。
　　她不是天云世界的人，水镜之中看到的，也只是明愿的过往，遇到她之前明愿的故事。
　　水镜之中没有说铸魔台的来历，她当然也就不会知道。
　　“铸魔台，是铸魔之地。”暗影勾起一抹笑写满讥诮的意味，她边笑边转头投去目光，清澈又幽深，声音不重不轻却足够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据天云历记载，千万年前曾有天外魔族入侵天云。面对外来魔族，天云人族自然是奋起反抗，最终以鲜血和牺牲为代价，将魔族消灭于此，建立铸魔台，以此为界门护卫之地。
　　当年那场战争中，有人族奋起斗争，自然也有人族自甘堕落投靠魔族，他们的下场，就是被镇压在铸魔台下，日夜受浩然剑气穿心折磨而死。
　　所以铸魔台还有另一种意义，就是警示后来者！”
　　青衣女子负手而立眼神平静，“警示后来者，行事要坦荡，要对得起修道之心，若一步行差踏错，便如当年投靠敌营的人族也没什么区别，堕落为魔。
　　可惜的是，在场之人，恐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收起笑容脸色冷冽，“今日，你我皆为魔！”
　　她是看着对面乌泱泱的人群说的，那个“你”字，不是对着江许，而是指对面修士中的每一个人。
　　对面一众强者对上她通明清澈的眼神，竟是心中一凛，险些道心动摇。
　　有人低头沉默，有人脸色变幻，有人恼羞成怒……
　　“哼，任你巧舌如簧，也不过是徒死挣扎罢了。”有强者压下颤抖的心故作大义凛然，“你覆灭花族，如此丧尽天良之人，自然得以比肩千万年前背叛我人族的奸细，可我等乃是替天行道，所行无愧天地！”
　　“不错，如此魔佞，人人得以诛之，我等问心无愧。”
　　“前辈说的是，人人得而诛之。上，杀了她！”
　　修士们群情激昂，长剑出鞘正义凛然，竟是声势浩大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势，好像不可挡。
　　暗影看着举起兵刃俯冲而来的一众修士神色平静，眼底写着冷漠和嘲讽，她一手牵着江许，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弯了弯手指准备施诀。
　　江许不会死，她也不会死。死的，只有这群愚蠢又自诩正义的所谓名门正派了。
　　替天行道？好啊！只不知，是谁替谁、行谁的道？
　　问心无愧？行啊！既然他们问心无愧，那她就送他们，换个地方继续问心无愧！
　　“住手。”有一道声音自远处而来，话语中所含震慑毫不亚于如此激昂下的群声鼎沸，清晰如在耳旁，情不自禁就令一众强者收起攻击之势。
　　暗影眸光一顿，抬眸望去看到的是一身宽袖道袍的青年男子驾着五彩祥云款款而来。
　　那青年男子五官清秀俊逸，气度自是不凡的，可第一眼更容易让人注意的反而是是他身上的气势。
　　这种气势，很熟悉！
　　暗影眸光渐深，目光逐渐往下，她看到了青年男子袖角上绣着的云朵，那图案很熟悉，她好像曾经见过的。
　　什么时候见到？在哪里见过呢？暗影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自己的印象。
　　那云朵，是一个宗门的标志。
　　它代表的是……上清宗！那么，这个青年男子？


第101章 上清
　　“沈宗主！”有修士一口道破青年男子的身份，目光带着敬畏。
　　沈宗主？暗影眨了一下眼睛，果然如她所想，天云阵道第一人，上清宗宗主沈长明。
　　“是本宗。”青年男子话语温润，仍安然端坐在云上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温润之下带着足够的骄傲，可是他有骄傲的本钱，于是一众强者只能敢怒不敢言，默默咽下这一口气。
　　“不知沈宗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莫非，也有意插手花族产业？”有强者惴惴不安发出询问。
　　若是上清宗有意，恐怕他们今日，就只能铩羽而归了。
　　“呵！”上方云朵上的青年发出一声嗤笑，听得一众强者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本宗对花族产业没有丝毫兴趣。”沈长明看着在场之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觉得厌恶至极，“本宗此番前来，是为了她！”
　　青年男子转头看向暗影，眼神毫不掩饰他的赞赏。
　　“为我？”暗影语调上升仿佛在询问，神情却平静如初没有半点好奇的意思。
　　“不错！”沈长明点头确认了下来，“你在阵道上的天赋旷古绝今，本宗想问问你，是否愿意成为上清宗少宗主？”
　　他居高临下看着青衣女子，语气平和没有一点恩赐的意思。
　　本来，也不是恩赐啊！他是在请求，请求她的同意。
　　不过感觉，好像被拒绝的可能性多一点。毕竟，她又不是真的走投无路。
　　青年男子看着周围听到他这句话面如死灰陷入沉默的一众强者有些遗憾。
　　若是，他们再强一点，强到可以把她逼到走投无路就好了！好可惜。
　　是否愿意成为上清宗少宗主？暗影看向青年男子，仰望的姿势却不卑微，这就是花谢衣给她留的退路吗？
　　不愧做了那么多年的少族主，果然对名门弟子的算计一算一个准。居然从没见过面就可以把所谓的上清宗首席弟子算计于鼓掌之间！
　　算计他，胸怀坦荡、爱才重道。
　　可是，那又如何呢？起码，她算不准她。
　　“我不愿！”暗影轻飘飘表示拒绝，声音轻盈意味却坚决。
　　以前的明愿不愿意，现在的暗影也不愿意。
　　青衣女子眸光飘忽定于半空中一点，不是对着江许，不是对着沈长明，也不是对着前来要取走她性命的任何一人。她对着的，是半空中漂浮着的明愿！
　　“你看得到我了？”明愿有些惊疑不定，她一直跟在暗影身边，只是不想看到年少的她跟江许……之间的互动，所以自己找了个地方隐匿了身形，让自己也不必经常看到暗影。
　　今日会出来，不过是故地重游，突然就……想再见见铸魔台的景致罢了。结果倒是没想到，一直察觉不到她存在的暗影，竟然又看得到了自己了？
　　为什么呢？这……是在说明着什么呢？明愿看了一眼被年少时的自己牢牢牵在手里的江许，心里情绪饱满，低着头若有所思。
　　“是啊！”暗影低低长叹一口气，对着江许疑惑的目光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我不愿！三个字清澈回荡于天地间，掷地有声、回响良久。
　　前来要杀暗影的强者皆一脸莫名其妙和震惊，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今天追杀之事无疾而终了，已经准备灰溜溜离开这里或是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在沈长明的出手下逃得性命。
　　结果她说她不愿。
　　这莫不是……脑袋秀逗了吧？
　　沈长明面前他们当然是不敢说出这句话的，但是眼睛皆是瞪得大大的好像铜铃一样，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好，我知道了。”沈长明脸色平静没有一众修士以为的恼羞成怒、不满不忿，他点点头没有再看底下众人一眼，驾着云朵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若不是留下话语太过惊人，说是没来过也没什么区别。
　　“恭送沈宗主！”有强者不怀好意地扫了暗影一眼，大声开口，既恭敬又嚣张。
　　沈长明端坐云朵之上听到了这句话，背影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挪动，嘴角笑意有些怜悯，真是……蠢得可怜！
　　“呵，沈宗主走了，没人救得了你了，乖乖领死吧！”强者高高在上俯视着暗影，嘴角笑意肆无忌惮。
　　“不错，用你的死打开我们接受花族产业的门路，大妙！”
　　“诸位，我们就各凭本事了，谁摘得此人项上人头，谁就该占花族产业的大头。”
　　“好，各凭本事就各凭本事！”
　　一众强者七嘴八舌，认定花族产业和暗影的性命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甚至有的已经谈起了花族产业的划分。
　　暗影看着眼前跟记忆里逐渐开始重叠的熟悉的一幕幕，嘴角笑意没有收起，“是啊，各凭本事。今日，在下也有一道本事，请诸位，入瓮一试！”
　　青衣女子以灵力凝出一张软榻，牵着江许安然落座，她正襟危坐，妖孽绝世的容颜上被笑容填满。
　　“你想做什么？”有强者看着她那抹盛开的笑容觉得胆战心惊。
　　“我不想做什么，是你们该想想，自己还能做什么！”暗影说完这句话直接手指掐诀毫无保留地倾泄出所有的灵力，看着四周天地之势被彻底引动将一众修士包围起来，看着风刮过收落一地人头。
　　女子笑颜如花，冷冽的唇轻启，一字一顿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她说，“阵启！”
　　于是无端有风起如刀、雨落如剑，电闪雷鸣间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群轻易被冲散，高高在上的强者一瞬跌落尘埃，哀嚎惨鸣之声萦绕耳畔。
　　向来孤寂清冷的铸魔台，于须臾之间变为人间炼狱，很像……铸魔之地！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有强者冲破层层阻碍避开致命杀机冲到暗影跟前，吊着一口气不甘心地要问得一个答案。
　　仅仅一瞬间，为什么就变得这般杀机遍布？是她的布置吗？
　　暗影冷眸凝视了来人一眼，嘴角有鲜血源源不断溢出很快将青衣染红，她脸色苍白并不比底下即将濒临死亡的修士好上多少，显然要付出的代价也并不轻松。
　　女子抬手安抚性地拍拍身旁担忧不已的江许的手，笑容浅浅，“从我踏足这里到你们到来之后，我布了一道阵。”
　　她抬眸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两世的声音凝于一起，“这道大阵，我给它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上清诛魔阵。你觉得，好听吗？”
　　暗影歪了一下头，“刚才说，今日，你我皆为魔，我可不是说说而已！既然有魔，既然在铸魔台，当然要诛魔，当然要……肃清！”
　　上清诛魔阵，是无上的上，清明的清。
　　铸魔，也是诛魔。
　　花谢衣确实给她留下了一条可以全身而退的后路，可是她不愿意。
　　不愿意再轻易交托自由，不愿意再有人立于她之上。
　　所以，她们果然是互相看不懂的。
　　可是，拒绝了花谢衣的后路并不代表她就会走上死路啊！
　　花谢衣不修阵道，对阵道的认识其实太过浅薄，所以自然也就无从得知阵修的恐怖。
　　真正的阵修，抬手即可为阵，牵引天地大势为己所用，无敌于天地间，不为任何人可欺！
　　沈长明离这种境界，离她心里真正的阵修大抵只是半步之遥吧！
　　当然，她一个半路出家全凭自己摸索着踏上阵道的勉强可以称为阵修的，离这种境界还太过遥远。
　　不过虽然遥远，好在也并不是望尘莫及的。从覆灭花族到江许问她去哪里时，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局该怎么破了！
　　有了计划，照着计划来付出行动似乎也不是太难了。
　　所以，她的阵，从踏入铸魔台那一刻，就已经布下了。
　　想起青年男子离开前的神态，暗影眸微闪，沈长明……大抵是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了，却不阻止？青衣女子加深了笑容，上清宗宗主，当世阵道第一人，果然有趣！
　　如果还有机会，她倒是想跟他切磋切磋阵道，现在不及，不代表永远都不及。不过是仗着虚长了几千年的经验罢了！
　　“你怎么了？”江许看着她还流着血的唇担忧不已。
　　“我没什么大碍的。”暗影对上她不信任的目光笑笑，“死不了的。”
　　她于阵道上的境界还没有到那种地步，随手布阵当然要付出一些不菲的代价，比如修为、比如灵根……不过还可以留得性命在就是了。
　　有江许，她不舍得死！
　　江许看着她血颜上那抹惨淡却温柔的笑容心里一震，终于明白了一切。
　　现在发生的，与水镜之中她看到的大有不同。
　　水镜之中的明愿是被要取她性命的修士一步步逼到铸魔台的，同样有沈长明现身说要收她为徒保她性命，同样被她拒绝，然后同样有大阵启，结局是前来追杀她的修士和她……共赴黄泉。
　　那时她以为明愿是两败俱伤不想死于修士手上，所以自己跃下了铸魔台，以为她的选择，是被逼迫的。
　　可是现在她的每一步，她都亲眼见证，所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是自己选择赴死的。
　　布下上清诛魔阵将这些修士坑杀完毕后，于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可留恋之处，所以纵身一跃了结余生。
　　因为今日皆为魔，魔便要被诛灭。所以，她也是不例外的。
　　在明愿心里，她自己也是魔。所以，当然不可以逃过性命苟活人间。
　　主动赴死，她很开心，更觉满足。所以，天道亲自出手也只能保存她的身体，唤回不了她的灵魂。
　　所以，才有了执行任务之说。
　　哪里是执行任务？哪里是完成什么小世界女主的愿望？自始自终，只是为了让明愿……留恋世间，挣破她心底的囚笼。
　　江许拉起她的手看着她认真开口，“明愿，你刚才说，今日，你我皆为魔，你说错了。”
　　红衣女子眼神明亮灼灼，“你不是！”


第102章 终篇
　　“你是明愿，你是姣姣云间月，你是灼灼天上辉，在我这里，你是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总和，你就是我愿意付出一切抓住的那抹颜色。”
　　江许信誓旦旦神情郑重，握着她的手站起身跟她对视，她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迫使她正视着她，坚决有力不容反驳，“所以，你刚才说错了，你不是魔。你之于我，是从天而降的神！”
　　暗影听着她字字铿锵的告白心头一震，第一次清醒如斯，她看到了，看到了江许口中的……未来！
　　其实，那不是未来，那些，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实。
　　暗影看了一眼虚空中那道跟她一样心弦颤动的青色虚影重新把视线投向江许，“我知道。”我早就不是了！
　　青衣女子听着耳畔逐渐平息下去的哀嚎惨叫之声，知道上清诛魔阵下已经难有活口了。这场追逐围剿，以这样的结局落幕。
　　暗影跟江许，也即将结束。以后，就是明愿了！
　　“我知道！”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嘴角笑意释怀，竟是染上几分温暖的意味。
　　我早就知道了，我之于你，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所以，拥有了你全部的视线，我便足以满足不需要再奢求其他。
　　“江许！”她叫着她的名字，深情款款，克制又温柔、清隽也清晰，“未来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舞剑的样子，很美！”
　　青衣女子脸上笑容浅浅却……很少见，那上面写着的意味，江许看得不是很懂。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愿，就好像……要跟她告别一样。可是，明愿怎么会告别呢？她不会的。
　　江许暗自藏好心里莫名涌上的情绪，看着对面的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和害羞，“阿愿，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因为现在不说，以后我就永远都说不出口了。”暗影笑得有些灿烂却无端透露着伤感诀别，以后，就该是后来的明愿来说了。
　　“其实，这里不是明愿的世界。”暗影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眼神温和又藏尽万千情绪，“这里，是我的幻影世界。现在发生的事，在真正的天云世界早就发生过了。”
　　“所以，现在的我，其实是虚幻的，是明愿内心深处最隐晦的执念，放不下、挣不脱。”暗影边说边感受到一幕幕景致的崩塌，感觉自己的身影有些虚幻。
　　虚空之中漂浮着的明愿听到这番话同样神情怔仲，暗影看到的世界景色飞快后退化为乌有，她一样看到了，感同身受。
　　幻影世界、心底执念？是……天一的安排吗？应该是了。可是，用意何在呢？她还是不懂。
　　“明愿！”江许看着她逐渐虚化的身影有些揪心又若有所思。
　　第四个小世界寿元结束后，再次拥有意识时她发现她在一处白雾空间里，面对的女子自称天一，是天道的化身。
　　天一告诉了她，明愿的任务已经结束，她们本该缘尽于此，明愿恢复她本来就该得的一切。
　　她该回到正轨，她该还是天云世界受千万人尊崇的上清仙子、花谢衣心底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她本来……应该美好如神。
　　而她，如愿跟随了明愿三个小世界，也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明愿的驻足回首和回应。
　　拥有这些，虽然她还是难免难过于相聚相伴的短暂，但也还勉强可以说出一句“满足”。
　　天道没有食言，它给她机会去触碰心底的白月光。
　　那么，当交易结束，她便应该如她当年做出的承诺一样，永世沉沦不得自由。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用明愿带给她的光亮去抵抗即将到来又看不见尽头的无尽黑暗了。
　　可是，那个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拒绝了天一给出的种种，曾经她那么希望得到的，全部放弃。她用她自己，换回了她的存在和自由！
　　那一瞬间，江许一瞬间就想到她曾对十五说过的话，“你想要的，我都会有。”
　　或许是心底情绪太过澎湃，具体的原话她已经记不得了，但是她说这句话眼底灼灼的笃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
　　明愿，明愿！江许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早已湿润，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么好的人，居然会爱我？她何其有幸！
　　所以，她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轮回转世，让她湮灭于虚无之中呢？她不舍得的。
　　白雾空间里的红衣女子噙着泪问天一，她不愿意轮回，她有没有办法让明愿回来？
　　那时江许就想好了，如果没有办法，那么她也不会再轮回了！
　　这次轮回转世了，或许她就真的不是江许了，她不想再忘记心里的人了，她不愿意。
　　然后呢？江许眸光渐深。
　　然后天一笑着问她，想不想知道明愿的过往？想不想见一见……她年少时的模样？想不想像一开始的明愿一样，突兀又不可阻挡地去她的世界走一遭？
　　三个问题，无论哪一个都足以叫她心动不已，更何况是三个相加呢？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有问代价、原因或是别的什么，与可以再次见到明愿相比，那些何其卑微渺小？
　　再接着，她被天一带到一面水镜前，画面开始于道袍打扮、自称“星辰子”的青年人从天而降降临花族，指着新出生的花族嫡系说是不祥，终结于被血染红那一袭青衣下骄傲不屈的女子纵身一跃，将三寸人间锁于铸魔台上。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没入万丈深渊，江许心痛到不能呼吸，想到她身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想见到她，立刻，马上！
　　带着这样的情绪……和一块附赠的小玉佩，她走入光门前，在天旋地转中奔向她的挚爱，昼夜不停披星戴月。
　　凭着玉佩给她的信息，她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落月潭，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百感交集，只想紧紧抱着她永远不放开。
　　可是不可以，还不行。对上她冷漠戒备的眼神，江许终于感同之前明愿的身受。
　　爱的人不记得自己，这种感觉，很难受。可是，之前那么多次，明愿最后都让没有记忆的自己喜欢上了她。所以，她当然也可以！
　　江许想到后来发生的种种到现在的十指相扣，脸上有笑容。
　　所以，原来是幻影世界吗？不过也没关系，是明愿就好。
　　“江许，我放下了！”暗影依旧脸上挂着笑容，“所以，我该走了。”
　　暗影带着浅笑看着江许，然后在她的视线注视中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虚化消散，很快失去踪迹。
　　江许看着她的消失，下意识就有些慌乱，她想去抓住她，可是刚一迈动脚步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影仿佛被不可抗的力量拉着也离开了这方天地，连着腰间晃荡不停的玉佩。
　　临失去意识前，江许睁着眼睛看了一下铸魔台，那里……好像还有一道青色身影。
　　铸魔台前，明愿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暗影和江许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影开始凝实，好像……已经可以触摸到实物了。
　　青衣女子挑挑眉，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降临在铸魔台上，她将手放在铸魔台旁的玄柱之上，带着好奇追忆的心思轻轻摸了一下。
　　入手一片凹凸不平的感觉，有些磨手，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青衣女子按着记忆里的模样负手而立扫视了周围一片虚无一眼，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趣。
　　天云世界于她，已经跟她去过的那几个小世界或是三千小世界都没有什么不同了。
　　甚至因为清楚地知道江许并不在此，所以更加索然无味。
　　明愿眨眨眼，感受到熟悉的牵引之力传来要带她离开这里去往某个地方，女子勾唇笑得有些生动明亮，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把她带走，内心隐隐期待。


第103章 天一
　　巍峨飘渺的宫殿中央。
　　一道身影无端出现于原地，殿檐悬挂的风铃被暗处的风吹过发出铛铛清脆之音，有雀翩然展翅。
　　明愿在原地慢慢凝出身形，抬眸扫了周围风景一眼，内心有诧异升起。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魂灵了？而且，这具身体……是她本来的身体？
　　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完好的原来的躯壳，没有历经摧残和药物拔苗助长般提高修为后留下的隐创以及……多次执行任务换就的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如果没有星辰子，没有生为不祥的预言，真正的花族嫡系就应该是这般模样的吧！
　　还有，江许呢？
　　明愿扫了周围一眼，迈步往大殿外走去。
　　青衣女子立于大殿之门旁边，看着下方目不转睛呼吸微顿，觉得天上的太阳格外耀眼亲切。
　　大殿之下是一片花海，花海之中，立着一个红衣女子，红衣女子背对着她向远处眺望在寻找着她的身影。
　　“江许！”
　　阳光下，明愿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看着红衣女子在下一刻回过头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花海中央，她面上神情在一瞬由怔仲不安、焦灼期待转为满满的欣喜。
　　那抹笑，在明愿眼中绽开了最亮的光芒，她耀眼绝世得令她再一次心动不已。
　　“明愿。”江许低声呢喃，有不敢相信和惊喜太过突然的茫然。
　　“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江许看着瞬移到她面前的青衣女子笑容灿烂、泪盈满眶。
　　“是啊，我们又在一起了！”明愿牵着她的手只觉永远都不想放开。
　　“宿主宿主，我们又见面啦！”墨绿色玉佩挂在江许腰间欢快晃了晃，显示了自己满满的存在感。
　　它才不是存心煞风景打扰宿主跟江许，它只是……也很开心可以再见到宿主，而且是现在这个拥有江许的宿主，它也很开心的。
　　“嗯，又见面了。”明愿看着玉佩眼神温和，摸了摸玉佩的流苏看它晃得更加欢快心底柔和。
　　“恭喜你们！”一道身影悄然出现于她们身旁话语清冷、声调平静。
　　“江许，你做得很好，你找回了一个明亮骄傲的明愿。”天一看着视线中黑气尽去隐隐泛着功德金光的明愿内心满意。
　　“天一阁下。”明愿看着她直接问出心中深藏着的诸多疑惑，“您可以帮愿解答心中疑问吗？”
　　从跳下铸魔台开始，到时空之外飘荡，再到遇到系统、遇到江许，一直到现在，其中种种，或许都有这位天一阁下的手笔吧？
　　或许，最早还可以追溯到……星辰子？
　　明愿嘴唇抿紧看着面前白色圣洁、虚无缥缈的身影心里微微揪起。
　　“当然可以。”天一浅笑着点点头，“我来此，本就是要跟你说明一切的。”
　　“你现在已经想起了关于过往所有的记忆了吧？”天一看似在问她，说的却是陈述句。
　　“是。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明愿抬眸直视着她，“在真正的天云世界里，我也是这般过来的。”
　　青衣女子语气平和，“生为不祥、沦为死侍，布局设阵、覆灭花族，佯装被逼到铸魔台旁。
　　利用铸魔台内可以腐蚀灵气灵根的沼气布下上清诛魔阵，坑杀前来追杀我的所谓正道修士，然后百无聊赖中选择跃下铸魔台，了结残生。”
　　明愿感觉到手心的温暖笑了笑，“然后无端飘离于时空之外看三千小世界内的朝朝暮暮，遇到系统、遇到江许，遇到……天一阁下。”
　　“这就是我的全部过往，于幻影世界，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确实没有不同，不过却与你原来的人生大相径庭。”天一想到“星辰子”这三个字眉目泛上些许冷意。
　　“明愿，你本该是花族嫡系，没有星辰子的出现，你会被上清宗宗主沈长明收为弟子、立为上清宗少宗主，那个花谢衣独占榜首的风云天骄榜，你该当以上清仙子之号登顶。
　　你本来，与花谢衣并称天云双姝，风华绝代名满天下。”
　　“明愿，你原来的名字，是花无序，那些花谢衣看到过、去到过的风景，本也该被你收入眼底。”
　　天一三言两语道来她另一种人生轨迹，“所谓死侍，所谓黑暗，本不该与你有任何挂钩。”
　　花无序？上清仙子？
　　明愿听着天一口中所说心绪震荡，当然是震惊的。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对花谢衣的羡慕，她曾经，无数次躲在黑暗里看着紫衣绝世的女子手执天露立于阳光下，光明正大。
　　她曾经，有那么多的不甘心！
　　可是现在天一却告诉她，那不该是她的人生。
　　她曾羡慕到隐隐成执念的光明本该属于她，而那段自厌自恶的黑暗才是别人强加给她的，怎么可能不意难平呢？
　　可是……“花无序的人生里，没有江许，对吗？”
　　无序，即是无许。
　　明愿转头看着紧紧盯着她眼神明亮含情的红衣女子，忽然又觉得心里情绪来得不应当。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花无序的人生和江许的出现，她还是想选后者。
　　就算有再多的黑暗不堪，在看到江许那一刻的光亮就足以抵消所有，甚至还有盈余。
　　“对。”天一看着明愿的眼神一瞬捕捉到她的心绪，眼里浮上笑意。
　　“那么，你还想知道星辰子的来历吗？”天一看她没有半点追问的意思好像丝毫不好奇，觉得这流程走得有些艰难，索性自己主动开口了。
　　“愿闻其详。”明愿很能从善如流。
　　做不做花无序，是她内心里自己的选择。可那不代表随意篡改她人生的星辰子就是无辜的。
　　起码之于她而言，星辰子十恶不赦，死一千一万次也不多余。
　　之前她还是暗影的时候倒是也想找找星辰子的下落把他干掉，可惜，她找不到。
　　“不可惜。星辰子，已经被花谢衣一剑劈死了。哦，还有他的星辰阁，也被花谢衣一把火烧掉了。”天一嘴角笑容有些意味莫名。
　　她确实没想到那位同样算得上被篡改了人生的花族少主花谢衣，会这么……真性情。
　　她本来只是抱着好奇和试探的心情让她梦到了她和花无序原来的样子，结果她竟然在梦醒之后直接提着剑动手了。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一击致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犹豫，倒是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帮她把麻烦解决了。
　　花谢衣？
　　明愿想着那道缓缓倒地的紫色身影心底情绪微微复杂。
　　“星辰子，他其实也不单单只篡改了你一个人的人生。”天一眉拧起神色有了些许起伏。
　　“其实江许的人生也受到他的影响。第一个小世界的小天道，是因为他的命令才会手段连连，包括罔顾江许的意愿让她和宫寒天在一起，包括让暮晴喜欢上宋清凛最后死于乱葬岗。”
　　“第二个小世界的顾明愿和温若雪，第三个小世界的叶问天和陆小南，第四个小世界的太后和杜落梅等等，在这些小世界里，如果没有你的降临，他们不会得到幸福。
　　等待他们的，或是死亡，或是沉寂，或是顺着所谓的原剧情继续浑浑噩噩地被某种不可见不可抗的力量操控着走下去。”
　　天一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信息太复杂不是三言两语间可以说清楚的，不过现在她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明愿，你在时空之外已经看过三千小世界了，也去过其中四个小世界，你有什么感想吗？”天一看着明愿目露期待。
　　感想？
　　明愿听着这两个字，记忆里一幕幕交替浮现，有穿黑色休闲服的女子泪眼朦胧拦在车前，有白衣染血的少年身受重伤还骄傲地撑起身体眼神明亮又写着不屈，有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含笑翩翩独自离开，有年轻天子气势笃定说着贪官污吏绝不放过，有矜贵锦衣的少年郎漂浮着沉稳从容……
　　那是温若雪、叶问天、林间、季明盛、季明圆……
　　明愿想着那一道道气质各自不同却各有风姿的身影，心头恍然有所明悟。
　　“不错！”天一看着她的眼神染上人间烟火知道她明白了，“那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真真正正存在于世的真实人物，而不仅仅是所谓书上三言两语固定住形象和结局的纸片人。
　　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你在时空之外看到的三千小世界，其实都是受了星辰子的影响所致，所以小世界剧情大同小异，不是虐恋情深就是深情不移，所以才会千篇一律、重重叠叠。
　　你经历过的那四个小世界，才该是三千小世界本来的样子。有血有肉、不受控制，人是鲜活的，世界发展是未知的，藏着万千可能。
　　在那一刻没到来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真正身临其境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理。”
　　天一笑得有些得意和讽刺，她嘲讽的是星辰子，“哪有那么多被固定化了、烂大街的人设，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
　　世界上也没有谁会跟谁是一样的，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他们的人生不该受到操控，他们都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
　　哪有那么多的套路发展，人生之路万万千千，念头微转就是另一个人生，怎么可能局限于寥寥几行苍白文字间！”
　　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不过是万千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


第104章 结局
　　“明愿，你现在懂了吧？”
　　“我懂了。”明愿轻声应和。
　　原来的小世界被固定化了，发展也是僵硬而不变的。
　　若是没有她，江许还会死于乱葬岗，转世重生继续受所谓天道控制，与宫寒天虐恋情深，暮晴还是会被降智；顾明愿身死，渐渐被世人遗忘，除了温若雪；叶问天会被强制着走上花心不断开后宫的道路。
　　还有林间、沐千盈……太后深藏深宫、杜落梅游走江湖，还有……季明圆！
　　毒发而死，风采掩藏于尘埃里、厚重史册之后，寂寂无名。
　　在那一本书那一个世界里，不会有人知道大燕亡国之君段承轩原是女儿身，不会有人知道白轻与小县主的勇敢无畏、冲破束缚结亲于天地众目睽睽之下……那些，本来不会被得知。
　　天一看着青衣女子眼神染上几分人间烟火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笑容加深继续言语。
　　“你看到的三千世界，是小世界，是被星辰子控制了由书衍生而来的固化世界。
　　真正的三千世界，其实是指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和小千世界。”
　　天一对上明愿略显疑惑的眼神眨了一下眼睛，“三千世界，是按照世界本源来划分的。打个比方，天云世界是三千小世界之首，也是大千世界。
　　而江许所在的世界，已经在你降临之后挣脱了控制成为中千世界。
　　这，才是世界原来的样子！”
　　“那么，星辰子的来历和目的呢？如天一阁下所言，三千小世界受他控制，他还篡改了……我原本的人生。
　　那么，他想得到什么？”明愿沉思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天一阁下，为何要救已经跃下铸魔台被剑气和魔气腐蚀掉修为和灵根的我，还煞费苦心为我把这具身体修复如初？”
　　“不，不是修复如初。”明愿意识到自己说辞的漏洞很严谨地改正过来，“是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呢？
　　“因为力量！”天一收起笑容严肃认真，“星辰子，是天外之魔。”
　　“他不属于三千大世界也不属于三千小世界，他不是这方天地的，他的本体，应当是噬魔。”
　　“他用他的本命神通控制了三千小世界，影响他可以影响到的小天道，以此意欲控制小世界固化发展。
　　至于目的，噬魔，以人类的情绪为食，人的情绪越黑暗负面、或阴狠、或无助、或绝望、或怨恨……都是他壮大实力的养料。
　　所以为了获取力量，为了强大，他当然要制造出多一些的黑暗情绪。
　　如果不是实力不够，毁灭世界会是他的不二之选。”
　　天一解释，“所以把一个原本的天之骄女贬为死侍，对于他而言，既好玩又有趣，还可以得到不少的黑暗情绪，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花族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深信不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了他本命神通的影响。”
　　“一部分？”明愿勾起笑容不会再纠结了，“可也仅仅只是一部分，不是吗？”
　　“是的。”天一叹了口气跳过这个话题。
　　“至于为什么救你——”天一笑笑说了下去，“因为你是所有被控制、人生被篡改的人里面，最特别的一个。”
　　“最特别？”明愿笑容有一丝苦涩，“因为我的黑暗情绪最多了吗？因为我是促成他强大的那些人里，最重要的一环吗？”她在自嘲。
　　江许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认真开口，“你不是！”
　　红衣女子眼神里满是不认同，明愿在她眼底深处看到了自己青衣磊落的模样，笑着点头，“嗯，我不是。”
　　失落只在一瞬间，转瞬即逝，恢复如常。
　　“江许说的没错，你不是。”天一看着她们十指紧扣的手眸里笑意点点，“你的特别在于，最后你靠自己的能力挣脱了囚笼。哦，虽然你的黑暗情绪绝对不算少。”她默默补上后面一句话。
　　“按照星辰子的控制，你应该一生都被花族控制为死侍，不得自由，在某次执行任务中重伤而死，或是价值被榨干后死于花族之手。
　　可是你不仅修了丹道摆脱蛊毒控制，还于阵道上天赋绝顶，即便换了个环境也惊艳整座天下。
　　凭借着阵道天赋，你覆灭了花族，坑杀了想取你性命换花族产业的一众修士，你挣脱了控制有了自我意识。
　　你，破局了！
　　哪怕结局是两败俱伤，可那是你主动赴死，不是你输了。
　　所以，你是万千世界里的变数！变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希望的另一种表达。”
　　“你不会知道，我看到你启动上清诛魔阵时心里有多惊喜！惊喜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救三千小世界的人。
　　你是我选中的人，所以我当然不能让你死。”
　　“选中？”明愿不解，“天一阁下想要我做什么？”
　　星辰子不是已经死了吗？虽然，死得……略显草率。
　　明愿想着在三千小世界里看到的，按理来说，星辰子应该算大反派吧？结果就这么被花谢衣一剑劈死？总觉得有些想笑。
　　对上飘渺的女子揶揄的眼神，明愿咳了一声摸摸鼻子，她这不是……发散一下思维吗？
　　“星辰子确实已经死了，但三千小世界已经被他的魔念渗入了，也就是小说设定的力量会加强逼迫着所谓主角去走上固定道路。
　　所以，我需要你降临这些小世界，让它焕发出原本应该有的光彩，就像你曾到过的那四个小世界里一样。”
　　天一说得很详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主角与配角，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便是主角，自己就有光环笼罩。
　　明愿，我请求你和江许的帮忙。”白色飘渺的女子躬身一礼言语恳切。
　　“天一阁下，严重了。”明愿侧身避过，确认了一下江许的意愿开口，“我和江许，都很愿意走一趟。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天一阁下会坚定地认为我可以做到？”
　　怎么会认为一个死侍，会有这样的本领和……感情？
　　天一直起身如释重负，“一开始我井不确定，我只是想，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帮得上我的忙，那么那个人，只有可能是你。”
　　“所以我建立了天道管理局，它是我为你而建的，也是我想交到你手上帮你降临三千小世界驱逐噬魔留下影响的帮手，陪伴你四个小世界的系统，是我亲手炼制的。”
　　“还有你降临的那些小世界里，那些灵器、玄器还有小天道对你恭敬甚至是敬畏，也是因为我在你的魂灵上融入了我的本命灵力。”女子嘴角笑意清浅。
　　“跃下铸魔台时，你没有半点求生之意，所以这才是你执行任务的原因，系统自己都不知道的真正任务是让你重新留恋这个人间。”
　　“所以我才让江许追随着你，于千万种可能中抓住每一种可能，我才能让你于此刻立足于这座大殿内。”
　　“这个过程，既是系统的执行任务，也是考核。
　　降临三千小世界、执掌天道管理局，我要的，是一个足够明亮也足够干净、心怀坦荡的人，现在的你便很好。
　　或许第一第二小世界时你还保留着最初的冰冷淡漠，可是明愿，你要知道，即便把温柔藏进骨子里，可是有跟没有就是两回事。
　　你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天一一直看着她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所以井不吝惜自己毫无保留的赞美。
　　“从你在落花山庄为叶问天出手时，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你救了叶问天，救了叶南山，你没有杀风司卿，最后把魔尊之位传给她圆了她多年算计。
　　你成全了太后和杜落梅，你救了小太子。
　　你看懂了季明圆，为她施展抱负、为她解开心结，为她取字长风。
　　这跟一开始的你，区别太大太大。”
　　“你不为他们而来，他们却因你而变，无形之中，你已经在帮我的忙了。”
　　天一看青衣女子神色怔仲也觉有些不可思议，谁又能想到一开始那个奉命暗杀藏于黑暗的死侍也会光明坦荡如斯呢？
　　“明愿，你其实，很敬佩季明圆吧？”不然，怎么会赠她那样两个字？
　　长风，乘风破浪的季长风。
　　那是你对她的期待和祝福吧？
　　“是。”明愿没有否认，那道身影给她的震撼井不少，她带给她的，在某种程度井不比江许少。
　　她确实……敬佩季明圆。
　　季明盛和季明圆，在无形之中教会了她许多，也改变了她原本根深蒂固的认识。
　　“执掌天道管理局，需要明亮干净、心怀坦荡，我井不是。”
　　明愿认真开口提醒天一。
　　她不是，她曾是死侍，她曾杀人如麻。
　　或许其中大部分是应杀之人，可也有无辜。
　　她以往奉命暗杀，麻木又盲目，她的手沾满了鲜血。
　　她，井不干净！
　　现在她已经不介怀，但是过往已定、不可抹除。
　　“是，你曾杀过无辜，可那井不是你的本意。”天一打断了明愿想反驳的话语，“季明圆，曾给过你金色功德吧？你身上，曾有黑气迷雾，可是现在，那些黑气已经被功德洗去了。
　　明愿，功过相抵，你现在，干干净净！”
　　“可是功过，真能相抵吗？”她低声呢喃。
　　天一被这句话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青衣女子给出自己的答案。
　　“无论能不能，若你心有愧疚，请做得更好。”天一挥手把江许腰间的玉佩摄来滴上一滴乳白色灵液，待玉佩灵光大放恢复沉寂后郑重悬浮于明愿身前。
　　“它是天道管理局的钥匙，也是枢纽。我刚才已经解开了它所有设定好的程序，如何降临小世界、如何去天道管理局、该做什么，问它便可。”
　　“天一阁下。”明愿取下玉佩挂在自己腰间，看玉佩欢喜地打滚有些好笑，“你为什么不自己降临小世界呢？”
　　她不明白，天道化身无所不能，虽然受限于某些规则不能直接进入世界对噬魔动手，但再化出一道魂灵降临小世界难道也做不到吗？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天一很能理解她的疑惑，“我要重置三千小世界的时间，诸多因果加身，我实在……分身乏术，也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操心这些了。”
　　重置三千小世界，便是将一切推倒重来，万千因果加身，这笔账井不轻松。
　　虽然噬魔躲进了天云世界她受限于规则不能直接动手，但若是在它降临瞬间抹杀，也不会有这诸多麻烦。
　　可是她不是不想抹杀，而是无力抹杀。作为一界天道化身，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难免哪里就出了漏子。
　　噬魔降临之日，她还元气大伤在调养之中，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外如是。
　　“哦。”明愿点点头表示理解，想起什么欲言又止，神情些许复杂。
　　“你想问花谢衣？”天一心知肚明揭穿了她。
　　“是。”明愿有些不好意思，“她怎么样了？”离开前，她护住了她的心脉，也解除了九天困龙阵对她的影响。
　　花谢衣，应该是可以活下来的。
　　“她没事。”天一神情微妙，“她是天云世界新的天命之女。”毕竟是帮她一剑劈死了星辰子的狠人，她很喜闻乐见。
　　“伤势养好后，她修为又突破了不少，更进一步后乘着天运眷顾一路坦途。
　　不过——她大梦初醒，得知了天云之外还有许多的世界，跃跃欲试着想出去闯荡玩乐一番。
　　或许以后有缘，你们可以在小世界内相见。”
　　天一笑得有些俏皮。
　　“若是没有其他要问的，我就去忙了。对了，这座大殿，算我送给你和江许的……新婚礼物吧！”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娃。
　　明·被看着长大的娃·愿：“……”
　　……分割线之我是完结章……
　　“宿主，江许，我们到了。”玉佩挂在明愿腰间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很适应，毕竟自家宿主的身份一直是非富即贵的。
　　“陛下，贵妃娘娘。”有宫女捧着托盘放在床塌旁的小几上。
　　“下去吧。”明愿刚来还不清楚背景环境，直接挥着手让她退下了。
　　“是。”宫女神情有些古怪，什么都没说恭敬退下了。
　　“系统，剧情是什么？还有我跟阿许的身份？”明愿这才发现自己跟江许锦被掩住之下空无一物，肌肤相贴亲密至极。
　　江许有些害羞，扯着被子默默挪开了一段距离。
　　明愿：手痒了，想逗媳妇。算了，正事要紧。
　　“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东陵国贵妃娘娘，江许，是东陵国君。”玉佩表情有些微妙，又有好戏看了。
　　贵妃娘娘？
　　明愿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合着江许才是当家做主那一个？难怪刚才那个宫女那般神情。
　　明贵妃娘娘长呼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底情绪，不尴尬不尴尬，我不尴尬。
　　只要我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空气！
　　“说说剧情吧。”她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噗嗤——”江许原本是不想笑的，看到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实在忍不住。
　　嗯……她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某位陛下觉得自己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说、说、剧、情。”明愿咬牙切齿，对着玉佩。
　　“好的宿主。”玉佩一点都不害怕，语气欢快得很，“这是一个女尊世界，东陵天子作为最高统治者不好男色好女色，男凤君是受迫于大臣和老凤君娶的，贵妃娘娘才是她的心尖宠……”
　　“故事的主角是权倾朝野的女丞相和刚被污蔑抄家的礼部尚书之女，这是一个强取豪夺的故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以下是一些碎碎念：
　　作为第一篇文，它陪伴我从签约走到完结，意义是不一样的，虽然有很多不足缺点，但是现在完结了还是很开心的。
　　关于结局，个人觉得这是我想过所有结局里最贴合主角了的。
　　不知道算不算戛然而止，但是我想表达的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
　　本文到这里就算正式完结啦，没有番外。
　　本来是在考虑要不要写个番外，写如果没有星辰子，花无序还是会跟江许相识相爱，但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大千世界有无数种生命轨迹。
　　就像文里写的，人生之路千千万万，念头微转就是另一种人生，所以没有必要刻意营造非如此不可的宿命。
　　至少在这一段生命这一个时空里，明愿是和江许在一起的就够了。
　　故事的延续就是明愿和江许带着她们的玉佩穿梭三千世界，她们会用自己的温柔温暖那些被固定好的人物，会让世界和人物都摆脱束缚遵从内心的选择，让生命耀眼绽放光芒……
　　打算九号开新文《穿成龙傲天的姑姑后》，大概是个不一样的故事和区别挺大的主角，主线就是打怪升级、拯救世界和抱得美人归。
　　嗯……比较明了哈哈，如果喜欢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不感兴趣也没关系，还有以后嘛！
　　最后，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加油的！
　　祝你们学业/事业有成，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以下是两句很喜欢的诗句分享：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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