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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略男主指南》作者：七原
　　黎颂本来是一设计师，连续加班三天之后一头倒下去，再醒来他穿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高中生身上。
　　在他准备老老实实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突然激活的系统告诉他其实他要攻略这个世界的男主。
　　黎颂：......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攻略就攻略。
　　不过，单身了二十来年的黎颂表示，他很想谈恋爱。
　　校霸：除了我之外你还敢找其他人？
　　小狼狗：从你收养我的那天起你就断了这个念头。
　　王爷：我帮你扶持朝政十来年，到收利息的时候了。
　　......
　　战战兢兢攻略世界发现男主全是一个人。
　　黎颂：#被命运狠狠玩弄#
　　#阅读指南#
　　*1v1 攻都是一个人*
　　*一切剧情都是为了主角谈恋爱*
　　*作者新手上路 欢迎给我提意见*
　　*你们的评论是我最好的动力*
　　*祝 看的开心*


第1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一）
　　爬满藤蔓的筒子楼人声鼎沸，楼下小贩的叫卖声顺着一阵阵的食物香气沿着砖红色的墙壁向上溜进了一扇扇敞开的窗户，楼道里噼里啪啦的关门声开门声说话声，男人粗狂的嗓音女人尖细的笑声混着小孩不停地哭声在楼道里蔓延着。
　　黎颂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出了门。
　　对门的老婆婆打开门把垃圾放在门口，见他出门问道：“小黎，早上好，上学去了吗？”
　　黎颂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阿婆早上好，今天开学了。”
　　他接过老婆婆的垃圾顺便帮她带下楼去扔掉，老婆婆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阿婆今天中午炖了排骨，你早点回来吃啊！”
　　“好！”
　　黎颂熟练的穿过着一片嘈杂声，在楼下买了份早餐徒步朝着学校走去。
　　他到这个世界来已经一个月了，当时他是活生生饿醒的，空瘪瘪的肚子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了，他合理怀疑这个人是饿死的，兜里仅剩的硬币表示着他真的已经没有钱吃饭了。
　　他没空思考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否则他可能会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一样饿死过去。
　　等兵荒马乱的过了一阵子之后，他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世界。
　　他本来是一个设计师，连续高强度工作了72小时之后，一头栽在了床上睡了过去，结果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看着镜子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略显稚嫩的脸，合理怀疑自己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了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屁孩。
　　黎颂高中时期一心一意搞学习，上了大学又一心一意搞钱，到最后活了快三十年，一直和五指姑娘相亲相爱，这一回黎颂决定搞个大事，他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
　　只可惜来了这边这么久，一直没有找到什么优质男，反倒是为了吃的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打了一个月工攒了点钱，他还没开始浪，就开学了。
　　他怄的要死，一个月挣的钱连他交学费都不够，但是学是必须要上的，最后还是隔壁家的阿婆看不下去他为了赚学费连饭都吃不上一口，自己掏腰包帮他垫下了。至于父母，他过来一个月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就当是一个屁。
　　黎颂之后的日子就糟心。他快步过了马路，朝学校走去，一边盘算着放学之后去哪里找个兼职。
　　不过虽然原主过的清苦，但是他成绩却是真的好，常年年级第一。黎颂之前高中累死累活的学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为了不露馅，他这一个月里边不光要打工赚钱还要挑灯夜读，当真是挑战他生存的极限。
　　黎颂没有原主的记忆，他都是翻书的时候在封面上知道原主在13班，然后根据课本推测原主现在应该是上高二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现在一层楼逛了半天，摸清了教室的分布，才向楼上走。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面吵吵闹闹的，一个暑假没有见面了，教室里面的人都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着自己暑假的趣事。黎颂离开高中课堂快十年了，他站在十三班门口看着教室里面的热热闹闹的情景总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
　　后面来的人见他堵在门口，没好气的说：“喂，你挡着我路了。”
　　黎颂回过神来，往旁边让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那人见黎颂好声好气的道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黎颂皱了皱，难道原主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后面的人连忙进了教室，黎颂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脚下一顿，暗道要命，自己不知道原主之前的位子在什么地方。
　　他灵机一动，伸手捂住肚子，一把扯住先前的人，皱着眉说：“我肚子有点痛，你能帮我把书包放在位子上吗？”
　　他没给那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书塞进那人怀里，一溜烟从门口跑了。
　　那人站在那儿抱着黎颂的书包愣了半天，直到有人叫他才反应过来。
　　“李何，你干什么呢？”
　　李何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书包，暗道一声卧槽，说：“黎颂那小子是转性了还是怎么了，他竟然和我说了话，还让我给他放书包？”
　　有人嗤笑一声道：“反正你俩不对付，直接把书包给他扔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李何皱着眉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终是没有说什么，提着黎颂的书包给他放在了最里边靠窗的最后一排。
　　黎颂尿遁之后游荡在教学楼里不知道自己的书包逃过了一劫，还在庆幸着自己的机智，逛了半天算是把教学楼的构造摸清楚了，他又到自己班级那一层，找到厕所准备放个水。
　　这个时候差不多的人都待在教室里赶作业，厕所里面没有几个人，黎颂走到水池边上解开裤子掏出东西放水。
　　隔着他一米的地方来了个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酷的要死，那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掏出鸟来。黎颂把自己的鸟收好，无意间瞥见了隔壁人的家伙，好家伙，还是一只大鸟。
　　他颇为流氓的吹了声口哨，惹得旁边的人转过来目光凌厉地盯着他，“看什么？”
　　哟，还是个帅哥啊。
　　黎颂没好意思说自己在看他的鸟，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啊？”
　　说罢他冲那人笑了笑，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这么好一支潜力股说不准是自己的准男朋友呢。
　　那人收回目光理也不理他，黎颂自找个没趣，耸了耸肩，先一步洗手去了。
　　回到班上几乎所有人都趴在自己桌子上赶作业，黎颂站在后面看了一圈找到自己的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下来。
　　他昨天熬夜补作业，现在坐在这听着纸和笔摩擦的沙沙声突然就有那么点困。
　　他还没趴下，前桌的女生就转了过来，小声问他：“黎颂，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数学作业吗？我有些题不会做。”
　　黎颂在书包里翻出数学作业递给她，女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连忙接过道谢。
　　黎颂没有放过她眼里的情绪，现在他可以基本判断自己ooc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之后的人也是我了。
　　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班主任的大嗓门中，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口水横飞正在说着什么，黎颂看着都替第一排坐着的人心痛。
　　他刚醒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前桌的女生又转过来，双手捧着他的数学作业递过来。黎颂伸手拿过作业放在一边，刚想说什么，班上突然开始鼓掌，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走了进来。
　　哟，挺巧啊帅哥。黎颂跟着班里的人鼓了几下掌。
　　那人剑眉星目，英俊的不像话，往那一站下面坐着的女生就开始捂着嘴巴眼冒星星，黎颂仗着自己坐在最后一排明目张胆的看着台上的人，眼睛里也开始冒着小星星。
　　那男生拿起一只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声音清冷的开口道：“江渡。”
　　黑板上的字笔力刚健，力透纸背，又像是和主人的介绍一样简单干脆。
　　其实黎颂怀疑要不是班主任站在旁边看着，他可能连自我介绍也不会说。
　　黎颂又跟着那群打了鸡血的女生一起鼓了几下掌，班主任好像很满意班上对新同学的态度，他伸手指了一下，道：“江渡同学，最里面那列最后一排怎么样？”
　　黎颂听着这话打起了精神，要知道这个位子可是和他同桌啊！这可是一个接近帅哥的绝好机会！
　　江渡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了过，黎颂立马摆出最热情的笑容，江渡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说：“老师，我想一个人坐。”
　　黎颂脸上的笑僵了僵，他伸手摸了摸脸，把勾起的嘴角收了回来撇了撇嘴。
　　不坐就不坐，谁稀罕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难道还不好找吗？
　　班主任有点为难，他既不想得罪江家少爷，也不好让自己班上的年级第一换位子，他想了想伸手一指道：“李何，你去挨着黎颂坐，江渡同学你坐在李何原来的位子怎么样？”
　　江渡点了点头，于是位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新同桌的脸色有点难看。
　　黎颂问他：“你怎么了？不就是个位子吗，有什么舍不得的。”
　　李何黑着脸把自己的东西搬到黎颂旁边，恶声恶气的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那种人吗？”
　　黎颂：“是啊，你脸上的黑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放屁，那是都是因为你！李何强忍下揍他的冲动。
　　黎颂见人不理自己也不自找没趣了，他翻出一本资料找出笔和草稿纸开始演算，余光一瞥看见了隔着两米外的江渡，那人正明目张胆的玩着手机。
　　好叼。
　　黎颂没再去看他，低下头做起了题，他高中知识还没掌握多少，得赶紧补起来才行。
　　中午一放学，因为惦记着阿婆早上的嘱咐，下课铃一响黎颂就飞快的跑了。
　　出了校门他又想起上次去阿婆家时候发现她家的台灯坏了，于是又在周围的文具店里买了一盏台灯。他脚步匆匆的向前走着，为了快一点回去抄了一条近道。
　　这条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子，平时总有在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在这一带堵人收保护费，黎颂没事也不愿意走着一带，但是大中午的，你收保护费也还是要吃饭不是，抱着这样想法，黎颂手上拿着东西飞快的穿过巷子。
　　不过他的运气今天真的不怎么样，刚靠近巷子附近就听到小混混嚣张的要钱的声音。
　　黎颂脚步一顿，思考着要不要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换一条路走。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就听一道更嚣张的声音说：“说了没钱，有本事就一起上，磨磨唧唧的算个什么事。”
　　这声音极其有辨识度，黎颂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刚转来他们班上的那个江渡。
　　黎颂：“……”
　　哥们儿，有人说过你很叼吗，这么多人围着你你不跑还要挑衅别人，这不是赶着上去送人头是什么？


第2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
　　这下黎颂是不敢走，他怕自己一走这位新来的同学就会被揍成猪头。
　　他在外边犹豫的这么一会里面的人已经动起了手，黎颂连忙把自己手上拿着的台灯装进书包里，又从里面抽出基本厚厚的书，把书包一背好，转身加入了战局。
　　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江渡一分神去看来人，瞬间被对面的人揪住挨了几拳。
　　他暗骂一声，没精力去管突然闯进来的人，挥拳砸向了对面的人。
　　黎颂一见这么多人怂了一秒，又大吼一声：“住手！”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见又有人来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笑嘻嘻地说：“你乖乖给哥哥点钱花，哥哥就放你们走。”
　　黎颂被他着油腻腻的强调恶心到了，拿起手上的沉甸甸的书直呼他的脑门，把人一下放到在地方，见他想要爬起来，又抬起脚狠狠的踹了他的命根子，把人踹到在地上直打滚。
　　围着黎颂的人，莫名加紧了腿，他们老大回过神来颇有点尴尬的大声说：“干什么呢。给我打！”
　　那些围着不动的人一下扑了上来，黎颂挥着书一拍一个准还时不时的补上几脚。那边江渡几下把人放翻过来帮他，他们两个人硬是把对方快十个人全撂倒了。
　　黎颂摸了摸自己被打中的嘴角轻轻嘶了一声，“下手也太狠了吧。”
　　江渡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先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再说你狠不狠。”
　　黎颂借力站了起来说：“谢了。”
　　江渡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道：“明知道这里在打架你来干什么？”
　　黎颂把书装好，冲他嘿嘿一笑：“我总不能看我的同学下午鼻青脸肿的来上课吧。”
　　江渡看着他这幅样子，没由头的心里不舒服，他忍不住讽刺道：“但是现在鼻青脸肿的是你。”
　　黎颂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声音发着抖问江渡：“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啊，”江渡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连忙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黎颂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流露出震惊，慌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先走了。”
　　话一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后面有狼在追他一样。
　　“喂！”江渡追了两步停了下来，没好气的踢了一脚旁边的砖头。
　　黎颂憋着一股气跑了老远，脑海里依然有一道声音在响。
　　“叮！系统加载90%。”
　　“叮！系统加载100%，系统加载完毕，宿主请稍等。”
　　黎颂怕阿婆一直等不到自己回去着急，又提起一口气往小区狂奔，脑子里的冰冷机制的声音依然在响着。
　　“叮咚！恭喜您成功激活男主攻略系统，我是您的辅助系统073。”
　　狂奔带来的刺激感依然抵消不掉被莫名声音充斥脑海的恐惧，黎颂一口气跑到筒子楼下，脑海里没再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应该是错觉吧。
　　“不是错觉哦。”
　　黎颂迈上楼梯的腿一僵，直愣愣的立在原地。
　　黎颂，“你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中？”
　　073，“我是您的辅助系统，你可以叫我073，我一直在您的脑海中，有事情可以直接呼叫我。”
　　黎颂稍稍缓过一点神，熟悉的地方让恐惧感稍稍淡化，他问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之前都一直没有的。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之前的身体怎么样了？”
　　073好脾气的挨个回答：“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我没有被激活，直到刚才您和男主产生了肢体接触我才被激活。您之前的那具身体检测到生命活力下降到临界值，在您意识即将离体的时候被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拉进了男主攻略系统，至于您之前的身体，他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黎颂愣了愣，“那我是死了吗？”
　　073，“准确的来说是快死了，但是只要您能够完成攻略任务，您还是可以回去的。”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黎颂，“你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我完成了任务，我就不会死？”
　　073，“好的。是这样的。”
　　黎颂松了一口气，“那我的身体会被其他人发现吗？”
　　073，“不会的，所有世界之间时间流逝不对等，等你完成任务回去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说话间黎颂到了四楼，左边那户门虚掩着，黎颂吸了一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敲了敲门走进去，“阿婆，我回来了！”
　　阿婆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转出来，见到黎颂一头汗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心痛的说：“怎么热成这样，快进来别中暑了。”
　　黎颂在原世界和父母关系不是很好，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这种来自家人的关心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黎颂，“阿婆，我去帮你买了盏台灯，你之前的不是坏掉了吗。”
　　黎颂跟着阿婆朝里走去，把那盏台灯摆出来放在桌上，在脑海里问道：“073，你说我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吗？”
　　073，“这个世界是正常运转的，你攻略完男主后得到的积分可以来兑换你想要的，但是如果你不积极攻略男主最后就会被抹杀掉。”
　　黎颂感觉寒气从脚底向上冒出来，他一时僵在了原地，阿婆站在餐桌旁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黎颂，“那我怎么攻略男主？”
　　073，“建议和男主建立亲密关系。”
　　黎颂听到这眼睛亮了亮，“可以谈恋爱吗？”
　　073，“当然可以，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黎颂陪着阿婆吃完午饭，自觉的把碗洗了才拿着书包回了家。
　　天花板上的空调转呀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黎颂睁着盯了一会就感觉睡意翻涌，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问道：“男主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马上被回答，黎颂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脑海中才想起另一道声音，“他是这个世界的支柱。”
　　黎颂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着彻底睡了过去。
　　下午天气大好，黎颂到学校的时候江渡已经坐在位子上了，他见黎颂来了，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嘴角的擦伤从桌肚里拿出一瓶活络油和几张创口贴。
　　黎颂，“给我的？”
　　江渡点了点头，说：“谢了。”
　　黎颂笑了笑收下他的东西，“073，江渡就是男主吗？”
　　073，“是的。”
　　黎颂拉开凳子坐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渡的侧脸喜滋滋的问：“所以我是要攻略他吗？”
　　073，“是的。”
　　黎颂皱着眉头问：“那我们这岂不是算早恋？”
　　073，“……”
　　这一届的宿主怎么回事，还没开始攻略就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073，“说不定等你追上他的时候你们已经过了早恋的年纪了。”
　　这个世界被攻略了很多次，男主一直没有被成功攻略下来，谈恋爱这条道路不知道多少人走过，硬是没有人走通过。
　　黎颂对073的打击充耳不闻。
　　073想提醒一下宿主，但是黎颂已经开始兀自傻乐了，引的旁边的李何频频侧目。
　　073，“……”
　　唉，算了，就让宿主保持这样积极的攻略心态吧。
　　一个下午黎颂都没找着机会和江渡套近乎，那人几乎是一下课就找不到人影了，上课的时候黎颂
　　又不敢开小差，于是只能看着江渡一次又一次消失在他眼皮子底下。
　　“073，你说这个江渡是怎么回事，一个下午了，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可还是帮他打了架的！”黎颂一边朝着朝着外面走，一边向系统吐槽。
　　073说：“恕我直言，其实如果不是你当时突然冲出去男主可能还会少受一点伤。”
　　黎颂：“……”
　　黎颂：“你到底是谁的系统！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这一边帮我谴责他吗？”
　　“……”073沉默了半晌，“亲，我当然是你的系统啦！”
　　黎颂：“我怎么觉得你变油腻了？明明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073不想理他了，窝到他意识深处玩游戏去了。
　　没了系统拌嘴黎颂加快了步伐，他今天和便利店老板约好了面试的。便利店就在他家筒子楼下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这是这边唯一的一家买生活用品的便利店，生意自然比较好，之前店里打工的员工家里拆迁了，赔了几十万，人家拍拍屁股不干了，正好便宜了黎颂来兼职。
　　黎颂到了店上，老板知道黎颂的情况，平时也见他可怜，问了他几个问题就把他留了下来让他上晚班。
　　九月初的天气还是闷热，便利店外的两棵树上知了不停地叫着，店子里边挂着的风扇呜呜的转着，正好是下班时间便利店里人来人往，黎颂站在收银台后手脚麻利的收钱找钱，看的一旁的老板很是满意。
　　过了一会人差不多少了点，黎颂才有时间坐下来舒一口气。
　　老板姓赵，是一个和蔼的胖子，他趁这个时间才端着饭坐在一旁和黎颂闲聊着。
　　黎颂上了一天的课，又忙了大半个小时早就饿了，他看着老板吃的津津有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赵老板这才一拍额头，问他：“小黎啊，你还没吃吗？”
　　黎颂尴尬的笑了笑：“一放学就来了，没来得及。”
　　赵老板心痛他，在店子里拿了一桶泡面又拿了个面包给他，“下次吃了饭再来，不差这点时间，身体才是本钱。”
　　黎颂接过想要给钱，赵老板连忙拉住他，“别和叔客气，以后有事记得来找叔。”
　　说完他便收拾好东西继续去搬货了，临走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着，“摊上这样的爹也是造孽啊。”
　　黎颂吃着泡面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赵老板说的人自己。
　　他低头叹了口气，无比认同赵老板说的话。
　　下午的时候073已经把原主的情况发给了自己。
　　原主从小就没看见过母亲，父亲也是也不着家的人，每次回来都是匆匆见一面，丢给他一笔钱，然后人又不知所踪。
　　而原主性情孤僻，与邻居相处不好，幸而他学习好，时不时的得一点奖学金助学金也就这样过下去了，偶尔有邻居看不下去给他送吃的穿的，他却因为自尊心作祟拉下脸给别人看，久而久之导致邻里也不大爱管闲事了，至于他活生生在家里低血糖翻了晕过去饿死也没人发现。
　　黎颂看到这个地方怎么不知道该对原主说些什么，活都活不下去了，还在意那点自尊心干什么。
　　再后来黎颂来了，黎颂嘴甜勤快，会逗大爷大妈开心，他这一转变原本还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但是想着这孩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更是对他关怀备至，之前原主处的一团糟的邻里关系硬是被他捋顺了，邻里见这孩子变化这么大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沉沉的，也乐呵这能帮着一点是一点。
　　黎颂几口把泡面吃完，又啃了几口面包，匆匆收拾好在老板的额指示下开始算账。
　　原主留下的着一大堆烂摊子他无意中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也找着了个临时的工作保证自己饿不死，现在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尽快攻略男主。
　　想到今天下午江渡话都没和自己说过，黎颂就感到一阵头痛，攻略男主遥遥无望啊。


第3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三）
　　黎颂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回家，他快速的冲了个澡又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作业。
　　他离开高中课堂挺久了，不过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他那个世界的一样，导致他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只是要达到原主的年纪第一可能还是有点难度的。
　　黎颂写了会作业在脑子里和073闲聊，让它下次考试的时候帮他传答案。
　　073冷漠无比的说，“五百个积分。”
　　黎颂转了转笔，“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073没有说话，大概是去查看了，过了会它说，“现在你有53个积分。”
　　黎颂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积分，“我哪里来的积分啊？”
　　073，“这是你帮着修复邻里关系的积分。”
　　黎颂，“可以打点折吗？”
　　073，“良心商家一口价，提醒你一下，看答案是一次性的，如果你下次还需要这项服务需要再支付五百个积分。”
　　黎颂原本也是问问，没想真抄，073又说，“希望宿主能够好好学习，不要想着打我的注意。不过你要是真的觉得太难，这边可以支付五千个积分帮您改善一下大脑机能提高智商。”
　　“……”这年头系统赚点积分也是不容易，黎颂冷漠道，“谢谢，不过我相信经过应试教育荼毒的我可以扛过这两年。”
　　埋头写了会作业，黎颂又闲不住了，有个东西在他脑子里，他总是忍不住想找点话来说，“073，江渡现在在干什么？”
　　073大概又窝在他脑海深处玩游戏，它现在痴迷俄罗斯方块，据说这个游戏在他们那里是没有的，听到黎颂说话道，“稍等。”
　　过了会073直接投了一块光屏在黎颂脑海中，房间里空调轻轻的吹着，深色的被子罩在少年身上，衬的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越发的白，少年侧躺着眉头紧皱，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黑色的头发柔软的靠着枕头没有半天一挑多的气势。
　　073，“男主已经睡了。”
　　黎颂眼睛流连在少年露在外面的脸上，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还想再看一眼江渡，073已经把光屏收了起来。
　　“喂！”黎颂出声叫道。
　　073冷漠无比，“宿主不要过于沉迷美。色，请尽快开始攻略男主吧，如果任务迟迟没有进展会扣积分的。”
　　黎颂辩驳，“我沉迷也是沉迷的江渡的美。色，这和攻略男主不矛盾。”
　　073不理他，又窝到他脑海里玩游戏去了。
　　黎颂把书本收拾好，一头倒在了床上，劳累了一天他现在困得要死，头一沾上枕头就要睡了过去，他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问道：“073，江渡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073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5%。”
　　黎颂有点惊讶，他以为凭着江渡那个爱答不理自己的态度好感度会是0。
　　073，“应该是你中午帮男主打架来的。”
　　黎颂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想到江渡也是个傲娇的主。
　　073没再出声，黎颂闭上眼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一睁眼就接受了073疯狂洗脑的黎颂，身心俱疲的出了门。
　　一开门正好碰到隔壁的阿婆也要出门，黎颂帮她接过她手上垃圾，扶着她往下走。
　　阿婆笑着和他打招呼，“小黎啊，今天阿婆的外孙要过来，你中午也过来吃饭啊，阿婆今天炖一点老鸭汤给你们补身体。”
　　黎颂一开始被叫去吃饭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老人家一直坚持，大有他不来就罢休的架势，黎颂犟不过老人家，之后只好攒着钱交生活费才好受一点。
　　黎颂把阿婆扶到楼梯下，把手上提着的篮子递给她，笑道，“好，阿婆你路上慢点。”
　　阿婆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黎颂在路上买了早餐边走边吃，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他的同桌李何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要知道黎颂之前可是天天早上最早来晚上最晚走的那个人，结果昨天一放学他就走了，今天早上还踩着铃来。
　　黎颂把作业拿出来交给课代表，笑嘻嘻的说，“我怕我像之前那样你们压力太大了。”
　　李何嗤笑一声，不再理他拿起书自己看了起来。
　　黎颂在脑海里问073，“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对我有成见？”
　　073，“哦，你和这人有过节。”
　　黎颂强调，“不是我，是原主。”
　　073，“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现在你就是他。”
　　黎颂想，怎么会没有区别，现在他还要给原主擦屁股。
　　073继续说，“原主那个性子想必你也清楚了，他本来就孤僻不爱理人，但是挡不住人成绩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李何本来就瞧不惯原主，后来更是处处找原主的麻烦，原主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班主任。然后他们梁子就结下了。”
　　黎颂下意识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心想，这都什么年纪了，发生了矛盾还兴找老师。
　　李何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身子瞪了他一眼，眼里是丝毫没有掩盖的嫌弃。黎颂翻着书摸着下巴想着，当时班主任让他挨着自己坐的的时候他怕是恨死自己了。
　　他看了两页书又忍不住去看隔了一条过道的江渡，那人早自习都快下课还没来，他桌肚里还准备了一份早饭准备和江渡刷刷好感来着，结果人家这个时候都还没来，这可让人怎么刷啊。
　　黎颂，“073，江渡现在在什么地方？”
　　073，“在家。”
　　黎颂，“他还有多久到学校？”
　　073，“他家里学校不远，主要是等他醒了。”
　　黎颂：“……”
　　行吧，送早餐这个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又是一节课后，江渡总算是来了，黎颂撑着桌子笑眯眯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江渡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他刚想和江渡说说话，数学课代表就过来说数学老师找他。
　　黎颂只好把手里面的书放下起身去找老师。
　　江渡一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坐在他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角色。江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把手机拿出来玩了会，又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
　　正好是大课间，教室里面吵得要死，他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又起来。隔了一个过道的人还没有回来，那人的书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吵吵闹闹的，江渡皱了皱眉，想着那人刚才和自己打招呼是眉眼弯弯的样子，弯下腰去把书给他捡了起来。
　　一本教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笔记，一张张纸上的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江渡一时拿着不知不觉就翻看了起来，他难免想着那人昨天中午抄着一本书冲进巷子里来一手一个人，又难免想着救了自己之后他一脸惊慌像兔子般逃窜，想着想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看着封皮上的两个字，神经质般的啪的一下把书合上，脸色陡然涨红。他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连忙把书丢到他黎颂桌子上，像是在丢一颗烫手山芋一般。
　　黎颂这边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是说数学竞赛的事情。黎颂一听是这个事忙不迭的拒绝了，先不说他的数学水平只能应付高中课程，就说他这一天天的去打工养自己，就算报了名也没时间学习。
　　数学老师见自己劝不动，只好放人回去嘱咐他再好好想想。
　　黎颂坐在自己位子上，总觉得自己这书不是走的时候的样子，他碰了碰李何，问道，“有人动了我的书吗？”
　　李何正在解一道题，闻言没好气的回答他，“不知道！”
　　黎颂掏了掏耳朵，抱怨道：“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李何看着他，这人一开学就感觉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怯懦胆小的呆在自己的一方角落，他变得开朗爱笑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和自己做同桌也没有丝毫抱怨，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嫌隙。
　　他不得其解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换了个人一样？”
　　黎颂听着他这么问冷汗差点下来了，系统还没来的时候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去活的，现在才知道自己ooc的有多厉害，他伸手掐了掐自己，道：“哈哈，这不是洗心革面了吗，我重新做人。”
　　李何怀疑的看向他，看上去并不相信他的话。
　　黎颂冷汗直冒，他害怕自己冒牌货的身份被揭穿了，在心里直戳073，“七哥七哥，他会不会发现我是假的啊？”
　　073慢悠悠的说，“发现了没关系，直接销档重来。”
　　黎颂可不想再来一次，他连忙打补丁道：“我放假的时候打了两个月的工，我发现之前那个鬼样子实在是不讨喜别人根本不会录用你……”
　　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等他自己脑补。
　　李何听他这么一说果真不在揪着不放了，反而说起了他从前，“你自己还知道之前是鬼样子，一天到晚阴沉沉的别人愿意搭理你才怪，不过你现在也好，虽然有点讨打，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黎颂不乐意了，“什么东西，什么叫有点讨打？你看清楚一点，你对着我这张俊脸下得去手吗？”
　　李何闻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两人相视而笑。
　　李何说：“以前的我也不和你计较了，说到底也是我先挑起的。”
　　黎颂说：“我之前就一直很像问了，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好像我也没做什么事吧？”
　　李何这会被当时问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道，“你之前天天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别人问你题，你也不乐意讲，集体活动也不参加，别人找你说话你也不搭理，就感觉你看不上人一样。”
　　黎颂听着更尴尬，他解释着，“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不会表达感情，你看现在打开心扉之后不就不一样了？”
　　李何又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黎颂笑着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转过身和他笑闹，错过了隔了一条走廊落在他身上幽深的目光。


第4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四）
　　接下来这段时间，江渡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黎颂逮着机会和他说话刷好感，最后换来的却是几个嗯、哦、好，把黎颂打击的够呛，他实在没想到做个任务会这么难。
　　他蔫蔫的收拾好书包出了校门，没想到走了两步路竟然在转角处看见了江渡。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大步一跨几下窜到他身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渡转身看向他，黎颂笑嘻嘻的说：“好巧，你家也在这个方向？”
　　江渡低声嗯了一声。
　　黎颂对他这种冷淡的态度颇为不满，小声啧了一声，又哥俩好的搂着江渡，“我也向这个方向走，咱俩一起呗。”
　　江渡本想把他手拍下去，他侧头看了下搭在自己肩上的细长的手，眼睫轻颤，终究是去随他去了。
　　黎颂怕他觉得尴尬一路上都在找话说，“……你以后不要走昨天那条路了，那条路上总是有人拦路收保护费，你才来不知道……”
　　江渡问他，“你知道危险昨天还敢冲过来？”
　　黎颂挠了挠头，“那啥、你才转学来一天，我总不能看着你在我地盘上受欺负吧，哈哈。”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只是贪图美色想英雄救美来着，没想到大哥你那么强没给我什么表现的机会。
　　073冒出来，“承认吧，其实你就是个弱鸡。”
　　黎颂，“滚！”
　　江渡揣在兜里的手握了握，勾着嘴角要笑不笑，“你的地盘还挂了彩？”
　　这男主和系统才是一家的吧，两个人变着法说我是弱鸡？
　　黎颂摸了摸嘴角的淤青，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不是伤，是男人的勋章。”
　　江渡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俊脸有一瞬间的僵愣，“不过你还是好好擦药。不要在脸上留‘勋章’了。”
　　说完他几步跨过黎颂，走在前面，几步跨过了公路。黎颂看着他的走进店铺的背影问073道，“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073，“好像是吧。”
　　黎颂喜滋滋的问，“快看看好感度涨没有！”
　　073冰冷的声音响起，“7%。”
　　黎颂得意的说，“看见没，只要我努力没有我攻略不下来的男主！”
　　073冷漠的说，“哦，但是你没发现你的男主跑了吗。”
　　黎颂和073唠了会嗑这才朝想起江渡过了马路，他提步刚打算去追江渡，红灯就亮了。
　　黎颂：……
　　073嘲笑他，“我觉得你很需要提高智商这项服务。”
　　黎颂：“滚！”好气哦，感觉这个系统就是派来克他的。
　　丢了男主，黎颂只好一个人闷闷的回了家，刚走到四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黎颂闻得肚子咕咕叫，他连忙跑回自己家把书包放下才去了隔壁阿婆家。
　　阿婆围着围裙来给他开了门，一见他回来了，笑眯眯的让人进来等着吃饭。黎颂跟在她身后厨房，帮她打着下手。
　　阿婆和他过世的奶奶很像，每一见着自己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嘘寒问暖，黎颂是奶奶带大的，他和奶奶感情很好，老人家走的时候他萎靡不振了好一阵子，所以当时自己穿过来见着阿婆的时候下意识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老人家一个人住着，很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就住在她隔壁，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关照一点。
　　当时老人家见黎颂性子大变还吓了一跳，后来这孩子越来开朗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更是越发照顾他了。
　　黎颂在厨房里和阿婆聊着天，没多久响起了敲门声，阿婆忙不过来道，“小黎啊，你去帮阿婆开一下门，应该是我外孙来了。”
　　黎颂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过去开门。
　　他笑着说，“快进来吧，你就是……”话还没说完，他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穿着校服的英俊少年，差一点没把自己舌头咬到。
　　门外赫然站着的是刚才他跟丢了的江渡！
　　江渡见他在这，也吃了一惊，他进了屋，把手上提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和黎颂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黎颂回过神来，把门关上，一脸恍惚的说，“我住隔壁啊。”
　　他在脑海中疯狂戳073，“这他么是什么缘分啊！江渡竟然是阿婆的外孙！！”
　　073，“男主送上门来了，你可得给我加油。”
　　黎颂反应过来问他，“之前有人攻略到这个剧情吗？”
　　073回答道：“没有，之前那些人根本没有帮原主修复邻里关系，自然也谈不上认识阿婆了。”
　　阿婆正好端着菜出来，江渡走过去把菜接过来，“外婆。”
　　阿婆拍了拍江渡的肩，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番，“阿渡又帅了！”
　　她又把黎颂叫过去，介绍道：“这是住在我对门的小黎，你们一学校的，小黎，这是我外孙江渡，你们好好聊聊啊，我锅里还炖着汤呢。”
　　江渡把包丢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黎颂这才一脸惊喜的过去挨着他坐下，“诶！没想到啊，阿婆竟然是你的外婆！我们这是什么缘分啊！”
　　江渡看着他道：“我外婆身体不好，之前麻烦你照顾了。”
　　黎颂连忙摆手，满打满算也就才来一个月，“没有没有，是阿婆很照顾我。”
　　江渡看着他这个样子眼里带上一丝笑意。
　　黎颂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忙道：“你既然担心你外婆，那以后可以多来看看她，顺便还可以找我玩。”
　　江渡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神使鬼差的点头答应下来，“行啊。”
　　阿婆从厨房出来见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招呼着人来吃饭。
　　黎颂和江渡连忙站起来帮着阿婆端菜盛饭。
　　阿婆笑眯眯的给江渡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给黎颂盛了一碗汤，黎颂连忙叫住她，“阿婆你自己快吃吧，我俩自己夹。”
　　江渡直接给阿婆夹了一筷子菜。
　　阿婆看着他俩笑着说：“我这是高兴啊，很久都没有这么多小辈在一起了。”
　　江渡眼里浮现出一抹愧色，“以后我在这读书有的是机会来看您。”
　　阿婆伸手拍了拍江渡，问道，“你们现在好好忙学习，考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虽然是的是两个人，但是阿婆明显是盯着江渡说的。
　　黎颂左看看右看看，又想到之前江渡在学校的一系列表现，明白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阿婆说，“对，我们现在是学生嘛。阿婆我给你说，我和江渡还是同班同学，只隔了一条走廊的那种。”
　　阿婆闻言眼睛亮了亮，“是吗？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缘啊。小黎啊，我记得你上学期期末考是年纪第一吧？”
　　江渡本来安安静静的吃着饭，闻言顿感不妙，叫黎颂张嘴要回答，连忙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这道菜还挺好好吃的。”说完又伸腿在桌子下踢了踢黎颂。
　　黎颂嚼了嚼把肉咽下，张嘴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是啊。”
　　笑话，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
　　阿婆闻言果然露出了即高兴又有点为难的表情。
　　江渡对黎颂投以威胁的目光，黎颂佯装不懂，问道：“怎么了？”
　　阿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来也不好意思，我这外孙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成绩有点看不下去……”
　　江渡捏筷子的手收紧，有点羞恼的道：“外婆！”
　　阿婆瞪了他一眼，“怎么了？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你要是能想小黎一半我就省心了！”
　　江渡敢怒不敢言，闷声吃着饭。
　　黎颂又站出来说好话，“阿婆你不能这么说，也不是只有靠学习才有出路，再说了江渡长得这么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黎颂话一说完，瞟到对面的江渡耳朵尖有点红，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忙呼唤073，“073，江渡这是害羞了吗？”
　　073，“根据数据分析，是的。”
　　黎颂，“哈哈哈他脸皮可真薄啊！”
　　073，“你难道以为每个人脸皮都和你一样厚吗？”
　　黎颂，“……”
　　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一天不怼我就不舒服吗？
　　阿婆说：“我就希望这小子能考个好大学，之后找个好工作娶个媳妇，我就安心了。但是他现在连第一个都达不到，后面的还怎么办？”
　　黎颂在心里腹诽，要是江渡真心想找对象，怕是排队的人会从他们教室门口一直排到校门口去。
　　阿婆继续说，“正好啊，小黎你和他又是同学，又和阿婆住的这么近，你看看你可以帮他辅导吗？”
　　黎颂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抱在我身上吧！”
　　江渡见他们三言两语把自己定下来，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阿婆叫了他一声：“阿渡！”
　　江渡忍了忍，对黎颂道：“麻烦你了。”
　　黎颂连忙摆手，“没关系，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嘛。”
　　他想了想又说，“但是晚上我没有时间，可能只有周六周天才行。”
　　阿婆问他，“你晚上怎么了？”
　　黎颂解释道：“我在赵叔的便利店兼职呢，晚上要十点才回来。”
　　江渡闻言看了他一眼，他见黎颂这个人长得清秀一天到晚又没脸没皮笑嘻嘻的，以为他是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面成长的，没想到他还要兼职来维持生计。如果家庭条件好，谁会让读书在关键时期的孩子出来兼职？
　　阿婆听着又心痛了，“你学习这么紧张还去兼职干什么。”
　　黎颂笑着说，“总要尝一下人间百苦才知道珍惜嘛，好了好了，不说了。阿婆你今天炖的汤可真好喝。”
　　阿婆，“好喝你就多喝点。”


第5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五）
　　下午，江渡敲响了隔壁的门，“走了，快点。”
　　黎颂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转身背了个包出来，“来了！”
　　正是下午太阳最大的时候，烈日给红色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边，绿植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茁壮，楼栋里时不时的传来说话声，给这寂静的小楼带来几分人烟气。
　　黎颂被晒的睁不开眼，他拉着江渡走在阴影处，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你不住你外婆家，你住哪啊？”
　　江渡说了个小区名，挺有名的学区房。
　　黎颂，“你一个人住吗？”
　　江渡低声嗯了声。
　　黎颂想了想说，“那我周末下午来找你可以吗？”
　　江渡看了他一眼，少年蓬松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金黄，他甚至可以看到少年刚刚打哈欠时眼角沁处的泪水还有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入了迷，直到少年疑惑的看了过来，他才略有点尴尬的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
　　他说：“其实不用这样，老人家只是找个心安，你干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黎颂见他想要阳奉阴违，瞪大了眼，“不行！”
　　江渡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个反应？”
　　黎颂义正言辞的道：“反正我事不会随便应付的，答应了就要好好做，你要是敢偷懒，我就告诉阿婆！”
　　笑话，这可是好不容易来的刷好感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跑了。
　　江渡在黎颂的威胁下妥协了，道：“周天下午两点吧，一个星期两节课，我给你算补课费。”
　　黎颂摆摆手，“补课费就算了，谁让你是阿婆的外孙呢。”
　　江渡听着这话有种莫名的不爽，也不和他争辩，迈着大长腿向前走了。
　　黎颂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边在他耳边碎碎念着，“我也不知道你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先把你之前的卷子啊之类的给我看看，还有你哪一科不懂都可以问我，我根据你的情况针对性的对你辅导，保证你这学期期末进步一百名，还有还有，你上课的态度要改了，不能再睡觉或者玩手机了……”
　　江渡被他念的脑袋痛，又甩不掉他，等坐到位子上后还感觉耳边嗡嗡嗡的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看了罪魁祸首一眼，那人和他隔着一条过道，又在叭叭叭的和他的同桌说着话。他看着那一张一合殷红的嘴唇，脑子里神使鬼差的想着，他说了这么久难道不口渴吗？
　　他回过神来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掩饰般的拿起一本书挡住自己泛起薄红的脸。
　　黎颂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在看书，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何见他这个样子问他：“你和江渡关系很好吗？”
　　黎颂，“他是我隔壁邻居的外孙。”
　　李何，“这么巧啊。”
　　黎颂，“嗯哼。”
　　他在脑子里问073，“帮我看看江渡好感度涨没有。”
　　073，“没有。”
　　黎颂，“怎么会呢？我都答应帮他补课了，他还不高兴？”
　　073，“你又不是没看到你答应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好感度没有下跌都是好的了。”
　　黎颂，“行吧，等我们好好相处之后，他好感度还不噌噌噌的向上涨，没有人能不拜倒在我的人格魅力下！”
　　073，“口区。”
　　他的系统越来越喜欢怼他了怎么办。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放学的时候黎颂只匆匆丢了一张整理好的卷子给江渡嘱咐他今天做完了明天带到学校来就一溜烟的跑了。
　　他在路上随便买了点吃的，边吃边朝便利店走。
　　晚上又忙到十点钟才休息，黎颂揉着肩膀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073，江渡现在在干什么？”
　　073估计又在打游戏，听到黎颂问他话冰冷的声音响起，“稍等。”
　　过了一瞬，073直接投了块光屏在黎颂脑海中。
　　少年躺在床上眼睛微阖着，藏青色的被子盖在胸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房间里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做过的卷子，写了满篇的“解”却没有下一步。
　　黎颂：“……”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吐槽。
　　黎颂嫉妒的说，“他这么早就睡了，我还在忙死忙活。”
　　073：“……”这个宿主有点傻乎乎的是怎么回事。
　　黎颂又说，“虽然这个卷子写的一团糟，但是起码他还是试图去做了的。”
　　073：“……”何必呢，男主根本就不会做。
　　它想了想，为了避免宿主又说自己天天怼他，敷衍的安慰道：“你看，男主虽然活的比你好，但是你会做他不会的题啊。”
　　黎颂，“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一声清爽的出来，他坐在书桌前写着今天的作业。
　　写着写着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黎颂想了想，问073，“你可以把江渡的实况投影出来吗？我是说投影在外面，不是在我脑海中。”
　　073，“可以，一个积分。”
　　黎颂瞪大了眼，“你去抢劫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一个积分！”
　　073傲娇的说：“不要就算了。”
　　黎颂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忍痛道：“行，你给我投吧。”
　　073帮他投影在空中，好奇的问他，“你干嘛要投影这个，男主已经睡着了。”
　　黎颂转了转笔，“无所谓啊，反正看帅哥是一件心情舒畅的事情，吃不着总能看看吧。”
　　073冷漠的哦了一声下线了。
　　黎颂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江渡的睡姿，拿起笔刷刷的写起了作业。
　　或许真的有帅哥陪着不一样，今天他把作业写完都才十一点过一点，黎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投影下近距离欣赏帅哥。
　　073突然冒了出来，“既然喜欢看，那就快点把男主攻略下来，以后想怎么就怎么看。”
　　黎颂啧了一声，“催什么催，我们慢慢来。”
　　-
　　第二天黎颂又踩着铃进教室，李何见他一来连忙招呼着让他把作业交出来，黎颂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找，隔壁的江渡今天倒是来得早，这时正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盯着面前的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颂趁着台上课代表没注意到，伸手在江渡面前晃晃，“你昨天的那张卷子，给我看看。”
　　江渡盯着在他眼前晃动的细长白皙的手，伸手想一把抓住，他忙压下心里着悸动，耳根莫名有点发红。
　　他吞吞吐吐的道，“我不会。”
　　江渡第一次觉得做不来题丢人，他之前被找过无数次的家长被老师念叨了无数次都死不悔改，现在却担心少年会不会对他抱有偏见。
　　黎颂嗯了一声，“没事啊，不会才教你嘛，你都会了那我给你补什么。”
　　江渡说，“是全都不会。”
　　黎颂挑了挑眉，“不会还是给我看看。”
　　江渡憋了一会，把写满了“解”的卷子递给他，等着他说话。
　　黎颂翻了翻卷子，突然抬起头来一脸严肃的问他：“你昨天的作业做了吗？”
　　江渡一头雾水，他以为少年会像之前的老师的一样说东说西的，结果他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他说，“没有。”
　　黎颂在自己的书包里翻了翻，又一把从李何桌子上把自己的作业抢回来，他一股脑把自己的作业塞到江渡手里，说，“快点写，写了帮我一起把作业交了。”
　　李何：“喂！我还没抄完！”
　　江渡：“……”
　　他拿着一叠作业哭笑不得，在黎颂的催促下翻出自己的作业来写。
　　黎颂连忙问073，“快看看！好感度涨没有！”
　　073，“10%，宿主请再接再厉。”
　　黎颂得意洋洋的说：“你说我以后天天给他抄作业会不会直接涨满啊？”
　　073，“……”它要怎么告诉宿主这次好感度上涨不是因为抄作业呢。
　　他的宿主真是图样图森破。
　　073敷衍的回复说：“别想了，抄作业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多来几次判你违规。你要做的是让男主自己掌握知识。”
　　黎颂惊道：“你还知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073略带骄傲的说：“必须的，我可是高级的ai。”
　　黎颂拿着江渡写的卷子仔细看了看，又两道题还是写了点解题思路的，他想了想把自己昨天写的答案拿出来，再拿了一套英语卷子一起递给江渡。
　　江渡从一大堆作业中抬起头来，“怎么？”
　　黎颂，“你先按着我写的答案看看会会，不会的标出来我周末给你讲，还有另外一张英语卷子，你今天写了明天给我看看……”
　　讲台上的英语课代表一回头就看见黎颂整个身子横在过道上，撑着江渡的桌子给他讲着题，她叫了一声，“黎颂，好好背单词不要打扰江渡！”
　　前面的同学听着这话都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间杂着一些起哄声，黎颂话音一收，从台上的课代表比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乖巧的坐了回去，见江渡望了过来又从他眨了眨眼。
　　江渡刷的收回目光，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黎颂盯着他泛红的耳朵尖问073，“073，江渡为什么这么害羞？”
　　073，“不知道。对了，当前好感度15%。”
　　黎颂，“哇！江渡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害羞好感还莫名其妙的上涨？”
　　073，“请宿主再接再厉。”
　　李何拿笔戳了戳黎颂，“你干什么呢？”
　　黎颂转过头，“没干什么，快点背单词吧。”
　　李何坐直身子朝江渡望去，一抬头就对上了江渡漆黑的眼睛。江渡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才把目光放到面前的作业上。
　　李何摸了摸自己被江渡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第6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六）
　　第二天江渡把做好的卷子拿给黎颂看，黎颂昨天晚上没有在光屏里看到卷子，以为还是像之前那张卷子一样全是空的，一看到写的满满的卷子一时还颇有点不习惯。
　　他自己对了一遍，发现全对，他一脸惊讶的说，“没想到你英语这么好啊。”
　　江渡坐在位子上转了转笔，一脸傲娇的说，“嗯哼。”
　　黎颂问，“你怎么学的英语啊，你可以把这个方法用到其他科目啊。”
　　江渡说，“我小时候和我妈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
　　黎颂，“……”
　　万恶的有钱人。
　　江渡还一脸骄傲的说，“我昨天写作业了。”
　　黎颂，“哦。”
　　江渡，“我把我不会的整理了一下，周末你来帮我补课的时候就更轻松了。”
　　黎颂，“哦。”
　　江渡敏锐的发现他情绪不太好，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正想出声安慰他，就听有人叫他，“江渡外面有人找你。”
　　江渡咽下嘴里的话，起身出去了。
　　黎颂这个时候正在和脑海中的073抱怨着，“下次能不能不要给我找一个这么穷的身份啊，我也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073，“emmmmm，可以，5个积分。”
　　黎颂，“你迟疑了！奸商！我要投诉你！”
　　073，“3个积分不能再少了，我自己也是要升级的。”
　　黎颂，“1个积分。”
　　073，“哪有你这样砍价的，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黎颂，“1个积分都是我看在我们感情上友情资助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帮我挑选身份这项功能，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积分升级了。”
　　073，“……”蠢宿主不好骗了。
　　073，“我向上面打个报告。”
　　073打报告去了，黎颂自己翻了翻书，发现江渡不知道什么出去了，外面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他连忙拉住一个过路的同学问道，“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
　　同学一脸吃瓜的表情，“校花来给江渡表白了！明明江渡才转过来一个星期都没有，也不知道校花怎么……”
　　黎颂一拍桌子，刷的一声站起来，径直朝外面走去。
　　他的男主怎么可以被别的人表白？！
　　黎颂气势汹汹的出来，正好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说：“……我喜欢你。”
　　然后是江渡清冷的声音说到，“抱歉，我不喜欢你。”
　　黎颂挤开人群走到里面，一个长发齐腰的女生站在江渡面前，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楚楚可怜，“为什么啊？”
　　江渡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疑惑，“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黎颂听着差点没直接笑出来，他的男主这么给力的嘛，任何一个人听到心上人这么说都受不了吧。
　　果不其然那个妹子听到这话一副就是要哭不哭的表情，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见到这个样子一脸气愤的冲江渡说，“有你这样对女生的吗？我们薇薇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找你的！你可是学校里第一个能被薇薇表白的！”
　　表白的女生一张脸上通红，伸手扯着说话人的衣服，“小静！”
　　这话说的好像江渡能被她表白是他的荣幸。
　　江渡看着面前的女生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抹不耐，本来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听这些女生在和磨磨唧唧的，他还惦记着黎颂刚才好像是有点不开心，想要快点回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周围又围了一圈人，他根本没法从最里面出去，只好耐着性子听完了。
　　结果她们一副你不答应就是欺负人的样子，搞得他连剩下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他皱了皱眉想要直接了，没想到一道声音直接他身后响起，“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了，还这么死缠烂打，你们这样就好意思了？”
　　小静一张脸涨的通红，“你说什么呢！”
　　江渡一转身就看到黎颂站在他身后，他面上一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听黎颂继续说，“不是吗，我以为你们觉得这么多人看着江渡不好意思拒绝呢。”
　　薇薇扯了扯小静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江渡道，“我真的不喜欢你，抱歉。而且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困扰。”
　　黎颂一脸不高兴，见还有这么多人围着，更不耐烦了，“散了散了，上课了。”
　　薇薇见着江渡这个样子大概是死心了，她像江渡道了个歉拉着闺蜜跑了。
　　周围的人散了个干净，黎颂撇了撇嘴，准备上厕所去了。
　　江渡见他要走，连忙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黎颂，“我也不认识。”
　　江渡，“我也不喜欢她。”
　　黎颂，“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江渡，“你要去哪啊？”
　　黎颂抬眼看了他一眼，“上厕所，怎么，你也要去？”
　　江渡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抓耳挠腮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的说，“走吧。”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这个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走廊上没几个人，黎颂问他，“你说你才转过来几天，校花就来找你表白了，我怎么就没这魅力，啧。”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边上，江渡听着连忙辩驳，“我们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黎颂手里扶着的东西，看了一眼又欲盖弥彰的移开，然后忍不住又悄悄看。黎颂察觉他的目光，冲他吹了个口哨，“怎么样，哥的好看吧。”
　　江渡面上一红，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黎颂放完水，走到洗手池旁洗手，“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挺想谈个恋爱的，再不谈就过了早恋的年纪了。”
　　江渡站在他旁边洗手，闻言道，“你不知道谈恋爱有多麻烦，你女朋友总会时不时的挑你的刺，不管你做了什么，反正都是你的错……”
　　黎颂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你好像很有经验？”
　　江渡噎了一下，“没有，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啊。”
　　黎颂哦了一声跟着他回了教室。
　　他问073，“江渡好像不是很想谈恋爱啊。”
　　073，“好感度20%。”
　　黎颂问，“什么意思？好感度怎么涨了？”
　　073，“刚才你帮男主怼人的时候涨的。”
　　黎颂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继续之前的话题，“男主不是很想谈恋爱那我只有靠帮他补课考上大学来刷他的好感了，本来还以为有机会谈个恋爱的。”
　　073，“……”
　　黎颂接着问，“我可以和别的人谈恋爱吗？”
　　073，“只要不耽误你做任务都是可以的。”
　　黎颂瞟了一眼隔壁的江渡，小声嘀咕着，“他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呢。”
　　李何上着自习见黎颂一回来先一个人在那发着呆，现在又又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问他，“怎么了？看见江渡被表白你羡慕了？”
　　黎颂略带幽怨的说，“有什么好羡慕的。”
　　李何，“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黎颂撑着下巴，“春天到了啊。”
　　李何看了眼窗外还没消下去的蝉叫，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门子的春天，“想谈恋爱还不简单，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介绍就是了。”
　　黎颂，“算了吧，我们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李何轻声啧了一声，埋头写作业了。
　　-
　　转眼就到了周末，黎颂这天早上起来看了会书又去便利店帮忙，他本来准备帮江渡买几本练习册的，结果去书店一逛，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囊中羞涩，要是给他买了练习册自己又要和西北风去了，这才打消掉这个念头。
　　下午他拿着自己给他准备好卷子，按着之前江渡给的地址找到了他家。
　　黎颂伸手敲了敲门，没一会门里面传来穿着拖鞋窸窣的声音。
　　江渡站在门内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一头乱发在脑袋上支棱着，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少年多了一丝阳光，是和校服不一样的帅气，他看见黎颂站在门口还愣了好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侧过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黎颂进门换了鞋，见江渡的头发还是支棱着，忍不住稍稍踮起脚伸手把他头发捋顺，“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说完就往屋里走，留下江渡一个人站在原地慢半拍的伸手捂住刚才被黎颂捋顺的地方，耳根微红。
　　黎颂站在客厅里叫他，“江渡，我们在哪上课？”
　　江渡这才连忙把自己的表情收拾好，跟着走进客厅，“去我房间里吧，那里采光好。”
　　“行。”
　　江渡家里很大，但是没什么生活痕迹，客厅里的抱枕都规规矩矩的待在属于自己的地方，茶几更是干净，出了几个遥控器之外没别的东西了，电视也是一副没有用过的样子。
　　黎颂问他，“你一个人住吗？”
　　江渡把他书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让黎颂把他的书包放下，“对，煮饭阿姨每天会过来一下。”
　　黎颂在心里啧啧两下，又暗自鄙视有钱人的生活。
　　073冒出来，“别恰柠檬了，下次让你享受个够。”
　　黎颂惊到，“你上面同意了吗？”
　　073，“那是当然，我出手办的事还有办不好的吗？”
　　江渡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今天干什么？”
　　黎颂把卷子资料拿出来，“先检测一下你的知识点。这可是我一道题一道题的找出来的，你要认真做才对得起我的心血啊。”
　　江渡拿着那张手写的卷子，点点头，“做完了我把他裱起来挂在墙上。”
　　黎颂被他这话说的满身舒畅，有一种自己的付出得到别人珍视的感觉，“别贫了，快点做吧。”
　　江渡笑着看了他一眼，埋头开始写卷子。江渡这张书桌够大，黎颂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了一会儿，才拿出一本习题册开始刷了起来，一时间只听得见屋子里刷刷的下笔声和空调运转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江渡写了一会忍不住侧头去看他，黎颂专心致志的解着面前的题，侧脸因为认真而略微紧绷着，一双红唇紧抿着，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拨弄。
　　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和看着一样软，江渡想着。
　　黎颂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是不会吗？”
　　江渡缓过神来，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嘴唇，他连忙把脑子里糟糕的想法甩出去，“没有，我没事，我出去接一杯水。”
　　说罢他站起身来，急急忙忙朝外面走去，甚至还被门框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厨房去接水。
　　黎颂看着他颇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073在脑子里冒出来，“好感度30%。”
　　咦？！黎颂眼睛微微发亮，好你个口是心非的江渡，说什么不想谈恋爱结果在这给我偷偷涨好感度？


第7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七）
　　江渡不知道在厨房干什么，隔了好一会才端了两杯水回来。
　　黎颂和他道了谢问道，“你干什么去了？别不是不想做题偷懒了吧。”
　　江渡，“我没有！”
　　他见黎颂还想问，连忙道，“好了，我马上做题！”
　　黎颂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偷笑，大度的放过了他。
　　他在心里说，“073，江渡可真好玩。”
　　073大概又在玩游戏，敷衍的嗯了两声就没声了。
　　黎颂在073这讨了个没趣，又见江渡低头做着作业，他悄咪咪的看了一会江渡才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情。
　　江渡这张桌子正对着窗户，这边学区房里住的全是备考的学生，或许是出于放松眼睛的目的，抬眼望去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木。虽说入了秋，但是下午时分外面还是十分的炎热，间或还可以听见知了的叫声混在清脆的鸟啼之中。
　　黎颂埋头做了一会自己的事情，撑着下巴望着外面一不留神就发起了呆。
　　江渡勉勉强强把黎颂出的手写卷子做完，一抬头见着他在发呆。少年手撑着下巴，那双平日里狡黠的眸子没了那股灵动劲，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远方怔怔的出着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化作一抹尘烟离去，像是什么东西都留不住他。
　　江渡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伸手一把抓住黎颂的胳膊。
　　黎颂回过神来，笑着解释道，“抱歉啊，刚刚走了下神。你做完了吗？”
　　江渡下意识把手松开，指腹间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他怔愣道，“嗯。”
　　黎颂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把他做完的卷子拿过来，“我先看一下，你自己休息一下吧。”
　　江渡起身拿过杯子，“水凉了，我重新去接一点。”
　　黎颂点点头，点头看起了他的卷子。
　　大概是之前说的这是他自己找的手写的题，江渡就算是不会做还是认认真真对待了，每道题都写
　　了点东西，对错且不论，黎颂很享受这种被人认真的感觉。
　　他几下给江渡把卷子改了出来，找出他薄弱的部分标注好，准备明天再找一点针对题型给他练习。
　　江渡端着水杯进来，他帮黎颂把杯子放在一边，有点忐忑的说，“我基础不是很好，很多东西都不会……”
　　黎颂安慰他，“没关系，基础不好我们就补基础，在我辅导下保证你能考个好大学。”
　　江渡看着他得意又骄傲的小表情心里那点忐忑也消失了。黎颂让他坐近一点给他讲题，江渡挪了挪椅子，挨着他坐下。
　　黎颂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把卷子放在两人之间，大腿贴着江渡的大腿，两个挨得极近，从背后看去好像是他半倚在江渡怀里。
　　江渡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跳，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眼睛只得呆呆的盯着前面的卷子，根本不敢随便看。
　　黎颂仿若未闻一心一意的给江渡讲着卷子，“这道题你看啊，它给了三个条件，我们先要把这两个式子化简……”
　　这些话江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全身上下的感触好像都集中在了和黎颂贴在一起的腿上，黎颂在草稿纸上写的数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想要移开腿但舍不得着温热的触感，他一时纠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黎颂发现了他的走神，佯作不解问道，“发什么呆呢，你懂了吗？”
　　江渡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又害怕黎颂知道自己龌龊的小心思之后疏远自己。
　　他道，“中午没睡觉，现在有点困了。”
　　黎颂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搞得江渡紧张不已，他才继续说，“那你明天记得睡一下，不然下午精神不好，也学不了多少。”
　　江渡生怕他看出什么，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黎颂又道，“那你过来一点，不然等会又走神了。”
　　江渡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一股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刺激着他大脑，他差点没直接宕机在原地。
　　黎颂听着073在脑海中报着的不断上涨的好感度，在江渡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嘴角，一面心里暗骂江渡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一面又故作正经的认真和他讲着题。
　　好在江渡确实也聪明，这种心猿意马的情况下，黎颂讲了两三遍也能够理解下来。黎颂见他确实憋得辛苦，也不故意逗他了，接着上厕所放过了他。
　　江渡按下心里砰砰乱跳的心，强行把自己的心思全放在面前的卷子上，这么看了会还真看进去了不少东西，等黎颂回来还问了他不少问题。
　　黎颂在一旁看着他记笔记一面在心里感慨道，“这真不愧是男主啊，基础这么弱我只给他讲了几道题，他竟然都能融会贯通。”
　　073略带骄傲的说，“那是，要知道这可是男主。”
　　黎颂咦了一声，问道，“你不是我的系统吗？为什么这么捧江渡？”
　　073卡了一下，“呃……那什么、这是男主啊。”
　　黎颂，“哦～”
　　073遁了，黎颂在脑海里怎么也叫不出来，他没了陪着说话的系统，只好把注意力又都放在江渡身上，这就又苦了江渡，被黎颂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心猿意马这时候又蠢蠢欲动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他问黎颂，“你吃了饭再走吧。”
　　黎颂说，“我晚上有兼职。”
　　江渡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你帮我补了课我请你吃一顿饭不过分吧，吃完饭我送你去兼职，正好我再去看看外婆。”
　　这样吃了饭又散步，相处的时间就多了！江渡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黎颂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江渡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黎颂和他凑在一起选着吃的，两个人聊天聊地不一会又扯到了上次校花当众和江渡表白的事情。
　　黎颂趴在桌子上略带羡慕的对江渡说，“你从小到大没少遇到过这种事吧？”
　　江渡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对上黎颂眼带艳羡的目光到嘴边的话一转，严肃道：“嗯，但是现在我们主要考虑的是学习，其他的事情等高考完了再说也不迟。”
　　黎颂差点没被他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出来，他皱了皱眉故意道，“是吗，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女孩子表白过，搞得我挺期待早恋的。”
　　江渡见他不知悔改，苦口婆心的劝道，“早恋有什么好的，被教导主任逮着了还要请家长在大会上当众检讨。”
　　黎颂伸手掐了掐大腿上的肉才把嘴边的笑意憋了回去，“反正我家长也不管我。”
　　江渡继续劝，“但是这不是你借口，你想啊，万一别的女孩子和你早恋耽误了学习，以后她想起来不得恨死你。”
　　黎颂，“也是，就算要找也要找成绩好的。”
　　江渡还想再劝，但是转念一想年级上成绩好的也没几个女生，便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黎颂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趴在桌子上眼泪都差点笑了出来，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哈……哎呦，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
　　江渡脸上青了又红，红了又青。
　　黎颂摸了摸眼角沁出来的泪花，想着自己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好感度，决定给他下一剂猛药，“你放心吧，我不会喜欢女孩子的——”
　　江渡心里面不知道在庆幸着个什么劲，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又听黎颂继续道，
　　“我喜欢男生。”
　　“咳、什么？！”
　　黎颂面上做出为难的表情，“我天生喜欢男生，所以我不会找女孩子早恋的，你放心吧。”
　　男孩子也不可以！江渡差点吼出来了。
　　黎颂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接受吗？不好意思啊，我一时嘴快说了出老，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和你保持距离……”
　　江渡又被自己口水呛到，连忙否认，“不是，我没有，我不介意！”
　　他见黎颂耷拉着脑袋，又连忙安慰道，“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错，那是你的选择你不用介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敲门声响了，江渡站起来去开门，黎颂窝在椅子上对073说，“江渡可正好啊。”
　　他上辈子出柜遭到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要是当时也有江渡这样温柔的人来安慰自己，那自己那段低谷时期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073问他，“你这样直接给男主说了你喜欢男生就不怕他疏远你吗？”
　　黎颂，“这么好的男主是直的我都要给他掰弯，再说了他不是还反过来安慰我吗，这样的男主要是把他放跑了那我才是亏大了。”
　　江渡在客厅叫着黎颂去吃饭，黎颂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这才出去。
　　他一副蔫蔫的样子，惹得江渡一直开导他，倒是把之前说的不谈恋爱的话忘到一边去了。
　　吃完饭快六点了，黎颂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和江渡一起出了门。
　　这边的学区房和他的筒子楼在市实验的两个方向，这样走过去也挺要点时间的，但是江渡挺享受的，能和黎颂多呆一会他都高兴，虽然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个喜悦是为了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到了筒子楼，黎颂和他分开后径直去了便利店，老板顾念着他还在学业紧张，每天都只让他晚上来兼职，工资也是日结的就是怕他身上没钱，连饭都吃不起，虽然黎颂这么久一直在隔壁阿婆家蹭饭就是了。
　　今天店里进了货，黎颂到的时候正是忙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包丢在一边就帮着老板搬箱子。
　　“好小子，力气不小啊！”赵老板拍着黎颂的肩笑道。
　　黎颂也跟着笑道，“那是。”
　　忙了一阵子，黎颂出了一身汗，白色的短袖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的要命，他站在店子门口乘凉，撩起衣摆擦了擦额上的汗，衣服还没放下他就感觉有一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黎颂抬头一看，正好撞进了江渡幽深的目光中，他感受到那道目光，悄悄勾了勾嘴角，放下衣摆，冲江渡招了招手。
　　江渡把自己目光从那截白得发光的腰肢上移开，朝黎颂走过去，见他出了一身的汗又心痛道，“怎么这么累。”
　　他拿了张纸想帮黎颂擦汗，却被黎颂伸手截住了，黎颂接过纸道，“谢了，刚才帮着老板搬了货出了一身汗。”
　　他把脸上的汗擦掉又问，“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江渡点点头，“挺晚了，你待会也早点休息。”
　　黎颂笑着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店里。
　　“那个，”江渡叫住他，有点为难的说，“你下次别在外面撩衣服擦汗了，别人看见了不好。”他说完不给黎颂反应的时间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颂站在原地看着江渡的背影问系统，“073，江渡他是什么意思？”
　　073冷漠的说，“不知道。”
　　黎颂，“他是怕别人看了我露在外面的身子吃醋了吗？”
　　073冷漠的说，“不知道。”
　　黎颂一拍手，“对的，肯定是这样。”
　　073，“你自己知道还问我。”
　　黎颂，“你知道古时候皇帝闷得慌了就喜欢找一些问题问身边的太监吗？”
　　073，“滚！”它的宿主怎么贱兮兮的了。


第8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八）
　　周一，黎颂打着哈欠踩着点进了教室，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巡视早读了，黎颂偷偷摸摸的弯着腰跑到自己位子上，他一坐下一旁的李何就来搜刮他的作业。
　　黎颂见江渡望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睛，江渡笑了笑，从桌肚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他。
　　黎颂接过牛奶，心里喜滋滋的接过了他的东西，脸上还装作一脸茫然地问：“我吃了早饭了，为什么给我牛奶啊？”
　　江渡一本正经的说，“多喝点牛奶能长高。”
　　黎颂差点就拍桌而起，卧槽，你不就是182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不起175的人了吗！
　　黎颂哼了一声把牛奶丢回给他，“你自己长吧！”
　　江渡拿着牛奶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黎颂看着他心烦，干脆低下头去看书，江渡见人半天不理自己，也收回了视线，按着黎颂给定的计划表背着课文。
　　李何把作业抄完了还给他，他小声在黎颂耳边说，“你最近离江渡远点。”
　　黎颂耳朵动了动，忙问道，“怎么了？”
　　李何悄咪咪地说，“他惹上麻烦了，总之你最近不要和他走太近，我拿你当朋友才告诉你的。”
　　黎颂被他吊足了胃口，伸手往他背上一拍，“你说清楚一点！”
　　李何被他拍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他撑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胸口，“卧槽！”
　　黎颂催他，“快说！”
　　李何怕他再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他肋骨经不起这么折腾了，连忙道，“上个星期校花不是找江渡表白来着吗，14班何锋从校花入学到现在追了她快一年了，校花连理都没有理过他，江渡才转过来一个多星期，校花就向他表白了，而且江渡还拒绝了，何锋气的够呛，准备找人教训他一顿。”
　　他又说，“反正就是这么个回事，总之你别和江渡走太近了，顺便还是提醒江渡小心一点。”
　　黎颂，“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李何嘿嘿笑了两声，“我哥们儿在14班，他告诉我的。”
　　黎颂拍了拍他肩膀，“谢了，之后给你免费抄一个星期作业。”说完转头就去找江渡让他放学等着自己一起走。
　　李何被他这一通操作气的差点笑了，他忙扯过黎颂压低声音问他，“不是告诉你别和他走太近吗？”
　　黎颂把他的手拍下去义正言辞地说，“身为同学，我有义务保护他不受到校园欺。凌，别人才转过来一个多星期，要是就这样被其他人伤害了觉得我们学校校风不好怎么办，要是他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之后碌碌无为一生又怎么办？我身为他的亲亲同学，在这个时候就应该站出来帮助他，而不是让他孤立无助！”
　　其实说白了就想刷一点好感度，但是这个事情能说出来吗？当然不能了。
　　李何被黎颂这么一通歪理扯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以为你只会告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思想觉悟。”
　　黎颂哭笑不得，“告老师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
　　李何看了眼隔壁的江渡，犹犹豫豫的说，“那咱们一起吧。”
　　黎颂疑惑道，“一起什么？”
　　李何，“放学一起走啊！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黎颂简直要给这哥跪下了，我这是去刷好感的，你一去给我把好感分了怎么办啊？
　　他说，“这个吧，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人多了目标太大。”
　　李何固执道，“不行，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简直就是赶着去送人头，加上我起码不会输的太难看。”
　　黎颂心想，你怕是没见过江渡一挑多张狂的要命的气势，他会输？
　　他转念想了想，江渡转学来一个多星期出了自己之外没和别人说过什么话，还的帮他快点融入班级才是。
　　于是他道，“那行吧，放学一起走。”
　　江渡听了来龙去脉之后表示不用担心，他自己完全能够应付过来，但是架不住黎颂太过热情，最后半妥协着答应了。
　　由于江渡家和黎颂家在两个方向，黎颂本来想先送江渡回去再去兼职的，但是江渡死活不同意，怕耽误他兼职，最后江渡拍板决定他晚上去外婆家住几天。
　　但是江渡对于两个队伍里多出来的第三个人表示很不满意，但又无奈于李何回家也要经过黎颂的筒子楼，于是本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黎颂受伤的几率就少一点的出发点，江渡勉勉强强没有计较那么多。
　　但是李何还是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
　　具体表现在，那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自己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每当自己起一个话题和黎颂聊起来的时候，江渡就会巧妙的把话题移开让黎颂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李何对上江渡黝黑的带着点敌意的眼睛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发现了点什么。
　　他们这样三人行走了三天，都还没遇到来找茬的，搞得黎颂一度怀疑李何打听到了错误的消息。
　　这天晚上放学，他们三刚出校门，073就在黎颂脑子里说，“有人跟着你们。”
　　黎颂精神一振，又不敢回头看，他忙问，“有多少人？”
　　073，“十个人。”
　　黎颂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多少人，十个人他们江哥一个人都可以搞定的好吧。
　　想到此他不再担心，和江渡向往常一样说说笑笑朝远处走去，他们刚拐进一体小巷子，后面的人就冲了出来把他们三围在一起。
　　黎颂做作的道，“你们想干什么！”
　　江渡把人护在自己身后，李何也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那群人中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一脸阴鸷的男生，他阴恻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渡身上，“江渡是吧？我们等了你三天了，今天你给你锋哥道个歉休想走！”
　　黎颂躲在江渡身后听着这话问，“道歉？道什么歉？他偷你钱了还是抢你老婆了？你自己没本事追不到人还怪别人比你长得看咯？你还挺有理了。”
　　何锋一脸铁青，黎颂问073，“不过他们真堵了三天啊？”
　　073，“是的，不过他们堵在江渡之前走的那条路上，三天都没等到人才意识到可能找错地方了。”
　　黎颂，“噗。”这智商堪忧啊。
　　何锋见黎颂还嘲笑他们顿时怒不可遏，他一挥手，吼道：“给我好好教训他们！”
　　他话音一落，四周围着他们的人一下就冲了上了，黎颂伸手挡了一下挥过来的拳头，后退几步一下子靠上江渡的背，江渡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围着他打，他没法回头，只得低低问了句，“没事吧？”
　　胸腔带着振动传到黎颂耳朵里低沉性感的要命，黎颂心猿意马一瞬间，被来人一拳打在了肩上，他吃痛叫了一声，“没事。”
　　江渡明显听出来黎颂吸气的声音，动作一下子凌厉起来，黎颂两辈子都没怎么打过架，这个时候自然也没什么章法，只知道哪里痛往哪里踹，他抬脚朝那人挤下三寸踹去，把人直接踹倒在地上。
　　李何动作倒是利索，但是抵不住人多，你一下我一下，没一会脸上就带了彩，黎颂找着空朝人的胯下踹，他腿长加上动作快，一时竟踹倒了三个人。
　　他见江渡游刃有余，于是抄着书包给了李何对面的人一下，那人被打的一个趔趄，转身竟然直朝黎颂而来。他一把拽住黎颂的胳膊，像拖小鸡仔一样，把人一把推到墙上，黎颂眼睛一黑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清楚，对面的人就被撂倒了。
　　黎颂撑着墙站起来，一抬眼就见着江渡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眼睛满满的全是担忧和心痛。他一个大步跨过来把人扶起来，“痛吗？”手规规矩矩的扶着他的胳膊不敢乱碰他身上其他地方，生怕碰到他伤口。
　　黎颂揉了揉被打的肩膀，看他脸黑的快要滴出墨汁的表情，又连忙安慰他，“没事，不痛，过几天就好了。”
　　江渡见着他的动作，又伸脚踹了踹躺在地上的人泄愤。现在他出了一身汗，透过宽松的校服外套可以隐隐可以看到贴在身上的衣服，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了衣服深处，引得人想要伸长脖子一看究竟，整个人A到爆炸！
　　黎颂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审美那根神经被江渡戳了又戳，差一点就要绷不住了把人扑倒了，好在他忍住了。
　　他痛苦的问073，“现在江渡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073冷漠道，“38%。”
　　黎颂抓狂，“要不是怕吓到他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就地正法！”
　　李何呻。吟着从扶着墙站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在？”
　　黎颂，“呃。”你倒在地上和他们混为一体的时候确实一时分不出来。
　　江渡冷漠的说，“既然起来了就别墨迹了，快点去处理伤口。”
　　李何心痛地道，“平时你们忽视我就算了，现在我们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了你们还是这样对我漠不关心。”
　　黎颂身上痛，又怕他闹起来头痛，连忙拖着人走了，“哪能啊，我们是什么关系，走走，我们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到时候感染了可不好。”
　　临走的时候黎颂在东歪西倒的一群人里找到挑头的何锋，踹了他一脚，何锋吃痛闷哼一声，黎颂微微弯下身子对他说，“你要追人就凭本事追，江渡喜欢谁不喜欢谁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别想着替你女神出气。”说罢又踹了他一脚才直起身子走了。
　　晚上夜幕笼罩，天上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远远的缀在天上和远处的路灯交相辉映，马路上偶尔有车呼啸而过，地上的尘土四扬。李何坐在便利店门口吃了一嘴的灰，他呸了两下，感叹道，“我是真没想到黎颂平时还在兼职。”
　　江渡坐在另一边，冷哼一声。
　　李何不说话了，转身了进了店里买了根冰棍吃着。
　　黎颂在里面忙了一会才出来，江渡一见他出来，连忙把人拉着坐在椅子上，教训他道，“你干嘛这么拼，少上一天又不怎么，你身上的伤就不痛了？”
　　黎颂做作地吸了一口气，吓得江渡连忙把按在他身上的手放开，黎颂这才笑嘻嘻地说，“我总得吃饭啊，我不赚钱了喝西北风去啊。”
　　我可以养你啊！江渡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电灯泡，觉得他越发的刺眼了。
　　李何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几下把冰棍吃完，站起来拍拍屁股道，“我走了，下次再来照顾你生意。”
　　黎颂笑眯眯的和他挥了挥手，江渡见他识趣脸色也缓和下来，甚至冲他点了点头，吓得李何一溜烟的跑了。
　　黎颂用手肘戳了戳江渡，“你干嘛吓他啊？”
　　江渡原本稍缓的脸色一下子又紧绷了，“我没吓他。”
　　黎颂侧过头问他，“那他怎么跑那么快？”
　　江渡黑着一张脸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他有什么好的？”
　　黎颂，“他是我同桌啊，而且这次也是他告诉我们何锋这件事的，我还准备找个机会请他吃个饭呢。”
　　江渡绷着脸，心想本来他们才应该是同桌，但是都是自己自作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自己都不够用还请什么请，请了你难不成喝西北风去啊。”
　　黎颂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这不还有你吗，我吃不起饭了来蹭你可以吗？”
　　江渡脸绷不住了，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耳根红了个透，黎颂见状再添了一把火，“好不好嘛小哥哥。”
　　这话听着像撒娇，江渡彻底绷不住了，那片绯红从耳根蔓到两颊，“好、好，你蹭我的就是了。”
　　“噗哈哈哈。”黎颂直接笑了出来。江渡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四六不着，其实意外的纯。情，黎颂说两句话就能把人点着。
　　眼见着江渡脸上越烧越红，为了避免他再一次落荒而逃，黎颂转身进了店里给他留点空间让他兀自害羞去了。


第9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九）
　　晚上起风了，黎颂打了个喷嚏，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脚步匆匆朝筒子楼走去，江渡跟在在身边，和他扯些有的没的。
　　江渡问他，“你每天晚上都是这个时候回去吗？”
　　黎颂，“对呀。”
　　江渡抿了抿唇，看着前面在宽大校服下越显消瘦的身影，心里不怎么好受，半天才憋出来句话来，“那你还有时间学习吗？”
　　黎颂回身看了他一眼，“有啊，等一下回去就学习，你作业是不是也没做？”
　　江渡的满腔心痛顿时就没了，“嗯。”
　　黎颂笑着看向他，“回去记得做啊，明天还要交。”
　　其实这个点已经到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他都是强撑着精神等着黎颂的，现在他只想一头倒下去睡个昏天黑地，但是想着自己要是又不写作业黎颂明天可能会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又撑的下去了。
　　黎颂偷窥了江渡好几个晚上，也是知道这人的习惯的，他想了想准备今天一口气把好感度提到40%，于是他说，“要不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写吧，这样你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
　　江渡怔愣住了，黎颂见他半天不说话故意道，“不愿意就算了。”
　　江渡连忙说，“愿意！咱们快点走吧，不然待会时间不够了。”说完就拔腿向前走，生怕黎颂反悔似的。
　　黎颂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闷声笑了两声，对073说，“他可真可爱啊。”
　　073冷眼旁观，它一个ai快要被黎颂这种时不时的炫耀齁死了，通过这段时间的大量阅读，它大致明白了这是人类所说的狗粮。
　　073，“再可爱好感度也只有38%。”
　　黎颂捂着心口控诉它，“扎心了七哥。”
　　江渡在前方停下来等着他，他也不和073闲扯了，快步跟上江渡，朝着灯亮着的楼道走去。
　　-
　　隔壁阿婆约莫是睡了，客厅只留下一盏小灯，江渡轻手轻脚回去把灯关了，再轻轻关上门，去了隔壁屋。
　　黎颂把屋子里的灯打开，他房间里的桌子不够大，只能把饭厅里的桌子擦了擦将就着写作业。
　　黎颂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怎么呆怎么不舒服，他转到卧室里拿了睡衣出来，问道，“我先去洗个澡，你要不要也去冲一下？”
　　昏暗的灯光把黎颂照的朦胧，江渡只能看见个大概，他点了点头，又怕黎颂看不清便说到，“好，待会我帮你擦药。”
　　他把作业摆出来放在面前，解了两道题就觉得睡意上涌，面前的题怎么也看不清了，他东看看西望望，心思浮动更没心情去写什么劳什子作业了。
　　说来也奇怪，上了高中开始他就不怎么学习了，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家长劝了无数次都没用，结果转学来才多久整个人就像是转性了一样，不仅把之前欠下的功课补了起来，还有着往好学生方向转变的劲头，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觉如果不好好学习会离黎颂越来越远，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为什么不喜欢呢？江渡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咔嚓’一声黎颂从卫生间出来了。
　　门里漫出水蒸气把人看不分明，黎颂穿着长袖睡衣湿着头发就出来了，他在沙发上把练习册从书包里拿出来，朝桌子走去。
　　江渡恍了下神，一反应过来开口就责备他，“怎么头发还湿着就出来了，也不怕头痛。”
　　黎颂甩了甩头发溅了他一身水，“一会就干了，你快去冲一下吧。”
　　江渡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没一会又拿着条毛巾出来一把盖在黎颂头上，手上却是轻柔的力道，“头痛了你才知道。”
　　黎颂半眯着眼一脸惬意地享受着江渡的伺候，江渡撩了撩他头发觉得半干之后又把毛巾放回了卫生间，他转身去了隔壁拿了套睡衣和浴巾过来，自己去卫生间冲澡了。
　　黎颂看了他一眼，问073，“江渡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073，“没有变化。”
　　黎颂，“我都请他到我家来了他竟然还没有变化？”
　　073幸灾乐祸地说，“说不定人家对你根本没别的意思。”
　　黎颂坚定的否认道，“不可能。”
　　073疑惑，“为什么不可能？”
　　黎颂一脸严肃，“没有人不会拜倒在我魅力之下！”
　　073没有说话，之前在他脑海中打了六个硕大的黑点表情。
　　黎颂大度的没有和它计较，他刷刷刷几下把数学练习册做完了，刚刚翻开化学题，就见江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出来了。
　　他问道，“你困了吗？困了就先去睡觉吧。”
　　江渡为了人留下一个积极向上的正面印象，逞强道，“我不困，写作业吧。”
　　黎颂哦了一声，看着他眼睛都要闭上了还要凹爱学习人设也是觉得他累，看了他两眼便没再去管他，兀自做起了作业。
　　等他从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回来的时候，一抬头才发现江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俊挺的五官压在桌子上挤变了形，黎颂非但没觉得他丑甚至还觉得他可爱的要命。他悄悄走到江渡边上，伸手戳了戳江渡的脸，见人没醒又去撩他的头发捏他的鼻子，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他拿着手机照了几张江渡睡觉的照片，才伸手推了推了他把人叫了起来。初秋白天虽然挺热，但是晚上温度骤降，这么趴在桌上睡一阵子保不准会感冒。
　　江渡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半边压着的脸上全是红印子，黎颂捂着嘴偷乐了一会催他回去睡觉。
　　江渡缓了会神精神了点，“我先给你上药，等会再去睡。”
　　黎颂弓着背写了会作业现在淤青的地方确实有点痛了，他坐到沙发上把睡衣扣子解开露出被打伤的肩膀。江渡拿着伤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倒了点在手上轻柔地给他上药。
　　饶是他动作再轻黎颂还是没有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江渡听见他吸气手上的动作一顿，“很痛吗？我再轻一点。”
　　黎颂摇摇头，“你上吧，别管我。”
　　江渡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怎么可能不管，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轻的差点把黎颂直接给按睡着了。
　　江渡拍了拍他，黎颂揉了揉眼睛把睡衣穿上，他见江渡起身准备走了，一把拉住他，“你不上药了吗？”
　　江渡，“我等一下自己上，你快去睡吧。”
　　黎颂失望道，“哦。”说着就往卧室走去，也不管江渡还站在客厅里。
　　江渡迟疑地说，“要不还是你帮我上吧，背上的伤我够不着。”
　　黎颂轻哼了一声，嘟囔着，“不让我帮是你，让我帮也是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江渡听着黎颂的碎碎念失笑道，“好了我错了，快来帮我上药吧。”
　　黎颂示意他坐回去把衣服撩起来。少年清瘦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紧致有力蓄势待发，不过黎颂现在没心情欣赏他的身体，他把伤药倒在手上搓了搓，直接按在他背上，痛的江渡闷哼一声，差点叫了出来。
　　在被江渡控诉之前，黎颂给自己辩解道，“淤青要揉开了才好的快，别看你好像上的面积没我大，但是你伤的地方多啊，这样等它自己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所以你忍一忍，忍一忍海阔天空忍一忍……”
　　江渡被着冰火两重天折磨的要痛死过去了，哑着嗓子打断他，“别说了。”
　　黎颂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江渡甜蜜又痛苦地被黎颂上完了药，半个身子都麻了。
　　黎颂见他这个样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提议道，“要不你就在我这睡一晚吧，你这个样子回去阿婆可能会担心。”
　　江渡痛的迟钝的大脑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想起他外婆其实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于是黎颂催他快点去睡，结果等他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黎颂家里只有一张床！意思就是说他留在这里睡就是要和黎颂一起！
　　这下子他半点睡意也没了，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颂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进了卧室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甚至还坐在床上问他要睡里面还是外面，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过于忸怩了。
　　“我睡外面吧，我晚上要起夜。”江渡沉稳的说。
　　不就是和一个男生睡一觉吗，别人黎颂甚至喜欢男生都没嫌弃你，你害羞个什么劲啊？！江渡给自己打着气，脱了鞋上床，躺在黎颂旁边。
　　黎颂半张脸都在被子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江渡，欣赏够了他窘迫的样子倏地弯了弯，笑道，“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说罢不去管他，闭上眼睛兀自睡了过去。
　　这倒是难为江渡了，本来睡得挺香的被叫起来后经历了给黎颂上药、被黎颂上药、同床而眠，被刺激的睡意直接没了，他躺在床上又不敢乱动，生怕吵到了旁边熟睡的人。
　　他暗戳戳的在黑暗的掩饰下打量着离自己不过分寸的人，觉得世界上再没有哪一个能够像他一样让自己又高兴又生气还无可奈何了。
　　少年人的心思懵懂，只觉得自己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一点一滴，至于为什么珍惜倒是想不明白。
　　江渡睁着眼睛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过去。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在黎颂脑海中响起，“好感度45%。”
　　黎颂翻了个身，嘴角微勾，像是做了个好梦。


第10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
　　江渡做了一个梦，他本来在海里自由的遨游，不知什么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八爪鱼缠了个正着。八爪鱼拖着他向海洋深处游去，他奋力挣扎也挣脱不开，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他反手一把抓住八爪鱼的两个爪子，张口就往它身上咬！
　　还没等他咂摸出个味，他就醒了。他还没从梦里面彻底清醒过来，他就震惊地发现他被黎颂双手双脚抱住，而自己也伸手搂着他，黎颂脸上甚至还残留着牙印和口水！
　　他心虚的用手擦了擦黎颂脸上的口水，牙印是没法了只能等它自己消下去，还没等他尴尬完，他又发现大早上精神奕奕的小小渡和小小颂正贴在一起打着打呼！
　　他倒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撕开一点往床边挪，结果他刚动了一下黎颂就又缠了上来，甚至还在脸还在他身上蹭了蹭。
　　他轻轻把黎颂的胳膊腿移下去，自己一溜烟跑到厕所去解决问题了。
　　黎颂没抱的东西了，在翻来覆去抱住了被子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床头的闹钟一响就被人关了，黎颂挣扎了两下，又躺了回去继续睡，江渡收拾好自己，顺便把饭桌上的书本收拾好了，转回到卧室发现黎颂还在睡，他走到床边把人摇醒，“快点起来了，要上课了。”
　　黎颂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又被江渡赶着去厕所洗漱，趁这个空档江渡回了隔壁和早起的外婆打了个招呼交代了昨晚的去向，又拿了两份早餐，折回来的时候正好黎颂洗漱完毕正在穿校服。
　　黎颂见他一回来就抱怨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马上就要迟到了。”
　　江渡默不作声地接下了这口锅，“是是是，早餐在我这，书我给你装书包里了，你别急。”
　　黎颂两三下穿好衣服，蹬蹬蹬跑到江渡面前伸手接过书包和早餐，“走吧。”
　　他俩穿过小楼的人声和油烟气，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向着远处的学校走去。靠近学校的小巷子两旁全是小贩的叫卖声，周围三三两两的和他们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结伴而过，江渡时而偏过头和黎颂说这话，少年人的目光柔软不似最先认识那般坚硬。
　　黎颂问073，“我昨天睡着之后好感度是不是涨了？”
　　073，“现在45%了。”
　　黎颂，“攻略男主指日可待啊。”
　　073看着这个进度条也不好意思再给宿主泼冷水了，它公式化地鼓励了一下，“宿主请再接再厉。”
　　黎颂撇了撇嘴，“你不用说我也得把他攻略下来，这可是为了我后半生的性。福。”
　　073听不懂黎颂的黄。腔，又公式化的鼓励了一下就下线了。
　　黎颂在心里偷乐了好一会，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根本没听进刚才江渡说的话。江渡看他乐成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刚才说要住到外婆家这事也是黎颂希望的，于是又接着说，“……以后早上我就可以早点叫你了，免得你天天都踩着上课铃才进教室。晚上我等你回来一起写作业，然后……”
　　黎颂回过神来，疑惑地，“嗯？”
　　江渡刷的黑了脸，“你根本没在听我说什么？”
　　黎颂，“我刚才走了个神。”
　　江渡轻哼了一声，黑着脸不再说话。黎颂连忙寻求外挂，“073，江渡刚才说了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073，“他刚才说他要搬到他外婆家去住，然后你刚才一直在傻笑，他估计是以为你也很高兴。”
　　黎颂听了，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扯住江渡的袖子，“我逗你玩的，你是说要去阿婆家住。”
　　江渡又轻哼了一声，黎颂继续说，“这样那我们上学放学就都可以一起了！你哼什么哼，难道不乐意吗？”
　　江渡小声嘀咕，“明明是你先逗我的。”
　　黎颂被他可爱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见着江渡稍稍缓和的脸色又有变黑的趋势，连忙收敛了笑意，补充道，“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放在心上的。”
　　黎颂是故意把这话说成像表白一样，他看的出来江渡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但是这人就是不开窍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通过旁敲侧击把人撬开窍。
　　在黎颂殷殷的目光下，江渡说道，“我、我也是，你的事我全放在心上。”
　　黎颂急的咬紧了后槽牙，在脑海中质问073，“你们这是什么男主？他难道没有听出来我刚才话的深意吗？”
　　我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的事才和你一样重要。
　　073看热闹正看得高兴，闻言出着馊主意，“要不你直接当他兄弟得了，我看男主这脑子一时半会开不了窍。”
　　黎颂果断道，“不可能，江渡完全就是在我的审美神经上蹦迪，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073，“行吧行吧，你乐意就好。哦，对了，容我提醒你一下，你马上就要迟到了。”
　　073话音一落上课铃声就敲响了，黎颂站在校门口懵逼地和江渡对视一样，然后两个拔腿狂奔。
　　站在校门口逮迟到的教导主任只看见两道身影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
　　黎颂拉着江渡跑了一段距离，站在教学楼阴影处扶着膝盖喘气，江渡站在他身后一双上挑的凤眼里满是笑意。
　　黎颂喘匀了气，站起身来看见江渡又笑的像个傻逼。
　　江渡拉着他往楼上走，一脸无奈道，“快点吧，我们已经迟到了。”
　　黎颂笑的直打嗝，“怕、怕什么，反正都迟到了，也不差这一点。”
　　江渡，“到底你是好学生还是我是，怎么看着像是你带着我逃课呢？”
　　他俩从后面鬼鬼祟祟的摸到座位上，李何看着他痛心疾首的说，“你变了，你竟然迟到了，你不是以前那个黎颂了。”
　　黎颂腹诽道，本来我就不是了。
　　“昨天过于操劳，今天起晚了。”
　　李何，“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态度，期中考我们班还指望你给我们争气。”
　　黎颂一惊，“期中考？”
　　李何，“你不会忘了吧，班主任之前说的期中是七校联考，全市前十有奖学金的。”
　　黎颂发出穷人的声音，“奖学金！”
　　李何见他一副被钱财迷了眼的模样下意识想要讽刺他两句，话要出口的一瞬间又想到他现在还在为生计奔波，“反正你加油吧，我们班我们学校都等着你给我争光呢。”
　　黎颂在脑海里疯狂戳073，“七哥你听见了吗？奖学金！钱啊！”
　　073，“……”
　　073，“我没有告诉你吗？其实积分是可以兑换现金的。”
　　黎颂，“……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没告诉我的。”
　　073，“呵呵，怎么可能？”
　　黎颂，“怎么兑换，一个积分兑换多少？”
　　073，“一个积分兑换0.1。”
　　黎颂，“你们这个积分也太不值钱了吧！”
　　073被气得直接下线了。
　　-
　　为了拿到奖学金，黎颂很是沉下心来静心学了两个月，平日里出了上学就是兼职和给江渡补课。大概是原主脑子真的很好用，他觉得自己很多东西看一遍就能记住，学习能力不知道比上辈子高了多少。
　　等他自信满满的走出考场的时候江渡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少年身材颀长，他靠着身后的栏杆神情恹恹的看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同学，风把他敞开的校服吹得四下纷飞，江渡见着黎颂出来了，帅气的撩了撩额前凌乱的头发，冲他道，“走吧，先去收拾东西再回家。”
　　黎颂踮起脚伸手比了比问他，“你偷偷吃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江渡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天天吃一样的，但是你不运动怪我了？”
　　黎颂冲他龇了龇牙，“我这不是准备考试没时间嘛。”
　　“现在考完了有时间吧，今天晚上和我去跑步。”
　　黎颂心里叫苦，僵硬的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考的怎么样啊？”
　　刚刚考完试，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对答案，江渡个黎颂穿过人群几下把桌子归原，期间好几拨人来找黎颂对答案，一律被黎颂以“怕打击你”打发掉。
　　黎颂叹着气，对江渡说，“你看，年级第一给你免费补课，你要是考不好简直是丢我的面子。”
　　江渡几下把书包收拾好，拎起来背在肩上，“放心吧，我没有下降的空间。”
　　好像也是，据他外婆所说，江渡之前浑的要命，次次交白卷稳居年纪倒数第一。这么一看，好像江渡转了个学就转了个性一样。
　　黎颂跟着他往校外走，想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江渡红着耳根支支吾吾的说，“那什么、就是改过自新了呗，你生活条件不好都知道要边打工边学习，我总不能啃一辈子老吧。”
　　黎颂满意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亏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思想觉悟就是不一般。”
　　-
　　期中考一过就是校运动会，黎颂对这些向来都兴致缺缺，在被江渡拉着跑了几天步之后更是能避则避。所以报名单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看都没看直接丢给隔壁的李何。
　　李何选了几个项目，“你不参加吗？”
　　黎颂写着数学题，恹恹地说，“不去。”
　　李何选好了把单子拿给他示意他往旁边传，“每个项目前三都有奖金的。”
　　黎颂闻言耳朵动了动，他拿过单子在上面扫了一眼，入目全是什么【男子100米】【男子3000米】【跳高】【跳远】……
　　他捏了捏自己身上的二两肉，叹了一口气，“算了，人贵在又自知之明。”说罢他把单子提给了隔壁的江渡。
　　江渡翻着单子看了两眼，问他，“你没选？”
　　“没有。”
　　江渡，“那我也不选了。”
　　黎颂连忙阻止他，“别啊，你报几个项目拿了奖金请我去吃烤肉呗，我馋了好久了。”
　　江渡，“现在我也可以请你去。”
　　黎颂，“那多不好意思，你得了奖金正好就庆祝了。”
　　江渡想了想，低头在单子上勾了几个项目，又把单子向前传。
　　黎颂好奇道，“你选了什么啊？”
　　江渡，“3000米、跳高和跳远。”


第11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一）
　　期中考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黎颂总算是没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维持住了他年纪第一的位置，在联考的七所学校中排第六。
　　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黎颂都快要哭了，这简直是他学生时期的巅峰。
　　他表面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内心很是激动了一阵子。半晌，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侧身去看江渡的成绩。
　　江渡考的也不错，短短两个月可以从0到三百来分已经很不错了。
　　黎颂看了下他各科的成绩，刚组织好语言想要鼓励他一下，江渡就一把把成绩单收了起来，整个人弥漫在一股冷气中。
　　“呃……”黎颂噎了一下，“你这次很有进步啊，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一年之后一定会考上你理想的学校的！”
　　江渡神色缓了缓，“你觉得我有进步？”
　　黎颂，“当然！你好歹也在我眼皮子下努力了那么久！”
　　江渡神色几变最终没在纠结这个问题，“你想考什么学校？”
　　黎颂想了想，“Q大。”
　　这是原主想要考的大学，现在自己来了，刚来的时候他也怕自己没有能力帮原主实现他的梦想，不过现在看来是多此一虑了，自己有能力自然也会帮助原主完成他的梦想。
　　江渡听着他的答案一僵，“Q大？也是，Q大这样的学校才配的上你。”
　　说完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自己一个人闷闷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大狗。
　　黎颂见着他莫名的情绪不好也是摸不着头脑，“073，江渡现在怎么了？”
　　073，“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ai，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
　　黎颂知道自己找错人了，他看着全身都散发着“快来安慰我”的江渡，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自己上。
　　现在是自习时间，刚拿到成绩的同学忍不住低头小声交流着，江渡没有同桌，一个人坐两张桌子，黎颂四下看了看，搬起椅子就坐在了江渡身边把一个劲往外冒幽怨气息的人挤到一边去。
　　黎颂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江渡被挤的懵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回答，“没怎么。”
　　黎颂看着他表情，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了？”
　　江渡连忙反驳，“没有！”
　　黎颂了然，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大概是自己考得这么好，江渡看着自己的成绩单上的成绩再和自己的一对比，心里面不平衡了。
　　黎颂笑了笑，伸手揽着他的肩哥俩好的安慰他，“我能考成这样都是没日没夜的学来的，而你也不过才学了两三个月，所以你没必要觉得自己比我差，也没必要嫉妒我——”
　　“我没有。”江渡争辩道，他看向黎颂的眼中，一双凤眼里全是倔强认真，“我没有嫉妒你，我只是气我自己。”
　　黎颂迷惑了，“为什么？”
　　“我气我自己之前昏天度日，气我考这么一点分丢人，更气我没本事和你考一个学校。”
　　黎颂听着他解剖自己，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柔软，他伸手摸了摸江渡的头，轻声安慰他，“但是你真的很棒，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的人，还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你怎么能否认自己呢？”
　　江渡听着黎颂这么一说耳根稍红，眼里也溢出一丝笑意，，“那我们说好要考一个学校了。”
　　黎颂笑道，“那是当然。”
　　他的男主真是过于可爱了。
　　隔着一条过道被自己同桌残忍抛弃的李何忍不住看向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两人，又看了下前面在讨论的同学，明明是一样的场景，但是他心里嘀咕着，“怎么感觉这两个gay里gay气的？”
　　-
　　成绩下来之后班里就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参加了项目的同学每天都会留出时间来参加集训，但是江渡他不愿意去。正好也不知道是谁在学校传江渡把十四班的何锋给打了，打的人两天没来上课，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说江渡不好相处脾气暴戾，导致班上好多人见着他绕道走，江渡不去集训他们也乐得松了一口气。
　　黎颂领了奖学金之后总算不用再为下学期的学费操心了，一时间兜里有钱了，紧巴巴过了好几个月的黎颂一下子膨胀起来，甚至还请李何去外面吃了一顿饭。
　　而黎颂也总算是把好感度提到了50%。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到了运动会这天。
　　运动会开两天，之后连着周末。早上集体走完方阵之后是男子100米，黎颂去看了李何之后就无所事事的和江渡在操场上闲逛起来。后来他们两个实在是闲的无聊又不想去挤着看比赛，便趁着人少从后门翻墙溜了。
　　下午有江渡的两个项目，黎颂下午早早的敲响了隔壁的门，和他一起往学校走去。
　　下午两点，江渡热完身之后跑到黎颂身边和他聊天。
　　黎颂鼓励他，“你加油啊，别忘了我的烤肉啊。”
　　江渡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这人眼中的作用就是赚一顿烤肉钱，之前明示暗示了不知道多少回，临到场上了给他加油都是烤肉。他没好气的说，“你脑子里只有烤肉吗？你就不在乎我吗？”
　　黎颂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吗。”我在乎你的不得了，只是说出来怕把你吓到。
　　后面的话黎颂没敢说，他准备等这人好感涨到60%再说，要是到时候这人还不开窍就只好自己亲自上了。
　　正好这个时候叫到江渡的号了，江渡和他招了招手，走到一边去检录。这一方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一群女生，大概和江渡打人事件广为流传的同时还有校花高调表白的事。
　　黎颂站在一群女生中颇为显眼，江渡望过来的时候眉头不由得蹙了蹙，目光在他周围来回扫了扫，心里一阵烦躁，但是触及到黎颂目光的时候，黎颂冲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这点烦躁就和来时一样莫名的散的。
　　黎颂根本不担心江渡，他站在旁边看着他试跳了两轮之后就觉得有点无聊了，突然他听见周围有一些女生说什么江渡、送水之类的话题，他定睛一看，好像周围的女生人手一瓶矿泉水。
　　他一拍脑袋，感情这些人都是赶着来给他的男主送水的！
　　那可不行，这可是他的男主，要喝也只能喝他的水！
　　黎颂左看看右看看，见江渡正热身着准备下一轮的比赛，他便慢慢地挤出人群，去给江渡买水去了。
　　这边江渡刚跳完，一抬眼发现原本乖乖一边等着他的人不见了，他看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心里颇有点不好受。裁判一宣布完成绩他便拨开人群向外走，正好是羊入虎口，那些女生一见他就把他围住，吵吵囔囔的要给他毛巾水，他又不好直接推开女生出去，一时间他只能黑着脸站在原地，不停地拒绝企图送他水的人。
　　“行了各位姐姐妹妹，你们江哥有人有水喝……诶，让让，不好意思……”
　　由远及近的男声出现在他身边，少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带着往外拖。
　　“喂！谁是你姐姐了！”
　　“什么啊！”
　　“哪个贱人送的？”
　　“……”
　　黎颂听着这话一挑眉，冲她们扬了扬手里的水瓶，“他只喝我的水，懂了？”说罢拉着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群女生面面相觑。
　　女生们回过神来开始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他什么意思啊？只喝他的水？他以为他是江渡的谁啊？”
　　“那是谁啊，好嚣张，不过好帅！”
　　“嘤，他们好配！”
　　“……”
　　我们之间好像混进来了奇怪的东西。
　　拖这群女生的福，一个下午的时间，13班有对gaygay男生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组。
　　李何下午比完赛满操场的找着黎颂，最后在男子跳高的地方把人逮着了。
　　黎颂正在看江渡跳高，江渡身材颀长，身体比例刚好，他跳高的姿势好看，跳高的时候若隐若现出现的一截腰腹也好看，黎颂站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被李何拉了一把还有点愣神。
　　“干什么？”他不耐烦的问，没事别打扰人看帅哥。
　　李何把手机怼在他面前，“你看看！”
　　黎颂，“……”
　　黎颂，“哥们儿，你倒是把锁解开啊，黑着呢我看什么。”
　　李何急急忙忙把锁解开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黎颂接过他的手机，这是一个论坛的界面，帖子叫《818十三班那对gaygay的男生》里面人热火朝天的盖着楼。
　　镇楼的是一张他拉着江渡走的照片，照片里就他俩男生，鹤立鸡群似的站在一群女生中间，女生还做了虚化处理，重点突出的很是明显，照片里他和江渡都侧着脸，也不知道加了什么滤镜，黎颂看着自己和江渡好像在发光似的……刨去这个不讲，构图的角度挺不错的。
　　黎颂欣赏完这张照片，才开始向下翻着。大概讲的就是之前跳远发生的事情，黎颂随便看了看也没见他们扒出一朵花出来，便把手机还给了李何，“怎么了？”
　　李何见他一脸平静，忍不住着急道，“网上那些人在说你和江渡啊！”
　　黎颂，“是啊。”
　　李何，“你不生气？他们说你和江渡是……是一对。”
　　黎颂，“又什么好生气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李何见他这个样子恨不得拿榔头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不着急？他们再这样说下去你以后找女朋友可怎么办啊？”
　　黎颂听得哭笑不得，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本来也不会找什么女朋友，但又怕这样说了吓到自己同桌拿弱小的心灵，只好拍拍他的肩一脸高深莫测道，“反正哥一定比你先脱单。”
　　李何摸不着头脑，还想说什么，正好江渡比完赛过来了，他便闭上了嘴。


第12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二）
　　江渡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那根榆木，又看了看旁边的操心自己感情生活的同桌，眼睛转了转心里闷笑两声有了这主意。
　　073在他脑海里，总觉自己宿主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黎颂冲江渡挥了挥手，问他，“跳了多少名啊？”
　　江渡接过黎颂递过来的水，勾起嘴角笑道，“第一。”
　　黎颂啪啪啪给他鼓掌，上下左右三维立体环绕，李何也一脸懵的跟着鼓，两个人硬是营造出了一种好几十人鼓掌的架势，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江渡头上青筋直跳，忍住羞耻感，“够了。”
　　黎颂及时收手，问道，“现在一共有多少奖金了？”
　　江渡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够你吃一顿烤肉的。”
　　李何在一旁有被他们互动闪到，一想到论坛上的东西，他就拼命向黎颂使眼色。
　　黎颂没看见他，倒是江渡看见了，他见李何眼睛抽搐，皱了皱眉挡住黎颂，“眼睛有毛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吓人。”
　　要是把他小邻居吓到了怎么了？
　　黎颂从江渡身后伸出头来看他，见李何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眼见着李何要恼羞成怒了，黎颂连忙冲他眨眨眼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李何无可奈何，冲他们摆了摆手走了。
　　黎颂拉着江渡也走了，今天下午没他俩什么事了，有这个空闲时间还不如回教室做两道题，毕竟江渡可是说了想要上同一所大学的，那每分每秒都应该利用起来。
　　晚上回了家，黎颂惦记着江渡明天还一个三千米，便让他今天早点把作业写了不用等自己回去。
　　黎颂晚上兼完职一个人背着包回了家，他把东西一放就去洗漱了。黎颂还惦记着又事没做完，忙问073，“江渡现在在干什么？”
　　073，“男主现在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黎颂走进卫生间，把脱下来的衣服丢在盆里，打开淋浴等水变热才站到水下去，“我这样你会不会进水死机啊？”
　　073如果有表情的话一定是满头黑线，“我只是存在你意识深处，你脑袋进水了不代表我也进水了。”
　　黎颂觉得这个ai在内涵自己。
　　他任水冲洗掉他身上黏滋滋的汗液，一股股水流冲的他睁不开眼，他伸手按了按旁边的洗发露，在脑海里继续问073，“江渡在玩手机吗？”
　　073，“没有，他在看书。”
　　黎颂一面感叹着江渡真是改头换面了，一面说，“你连上我的手机给他发一条消息，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今天早点睡。”
　　073没了声音，应该是去发消息了，过了一会它说，“好了。”
　　黎颂把头上的泡沫冲下去，关了水，拿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他现在在看手机了吗？”
　　073疑惑道，“在，你到底要干什么？”
　　黎颂闷声笑了两下，“你还记得今天下午李何给我看的那个帖子吗？你能不能在江渡手机上打开，让他看见？”
　　073，“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这样做干什么，想让他看的话你直接拿给他看不就得了。”
　　黎颂穿上睡衣，把头发擦了擦，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想让朽木开窍啊。”
　　-
　　这边江渡收到黎颂发来的消息，回了个让他也早点睡，便把手上的书放在一边准备睡了，他刚想锁屏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帖子跳了出来，他一看题目《818十班那对gaygay的男生》觉得又是什么垃圾网站，刚想把网页关了，没想到被下面的一张图片吸引了目光。
　　这他么不是自己和黎颂的照片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下翻，帖子大概描述了一下今天他被一群女生围住后又被黎颂解救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嘟囔着，又往下翻。
　　前几条还挺正常的，直到他翻到一条写着——
　　“我在现场，本来我是陪我闺蜜来的，当时好多人围着江哥，你们江哥脸都黑了，一直在拒绝企图给他塞水的女生，他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但是被围着走不掉。后来，嘿嘿嘿，那个小受受拨开一群妹子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江男神的手，把他往外面拖，那些妹子不是很高兴，然后小受受超霸气的说了句“他只喝我的水”！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护夫情节啊，我能看到现场简直是值了！！！！”
　　接下来是好几楼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渡看着第三视角的描述，又翻上去看了看那张图片，好像确实是有那么几个意思，他耳根一红，飞快向下面翻。
　　接着又是好几楼疑似他们班同学——
　　“我知道他们！他们俩真的超有爱！平时上课的时候都眉目传情！”
　　什么鬼！什么眉目传情！
　　“这次成绩出来的时候好像江哥考的不好，方圆五米全是低气压，最后还是小受受搬着椅子坐过去安慰他才把人哄好的！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的什么“考一个学校”、“我气我自己不争气”之类的，反正我被甜到了！！”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有你们说的那么啥吗？
　　“而且啊以前小受受都不怎么爱理人的，现在他挺开朗的，尤其是对着江哥，笑得那么一个甜啊，江哥自带气场，平时大家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但是他对着小受受就是宠溺，时不时就上演摸头杀，我都要嗑晕古七了！！”
　　有……有她们说的那样吗？
　　“而且听说江哥以前成绩不好，但是他现在天天都在疯狂学习，我都看得自愧不如。”
　　“嘤嘤嘤，因为你我才想要变得越来越好，这是什么爱情的力量！！”
　　爱、爱情？！
　　江渡脑袋直接宕机，他反手把手机扣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和黎颂之前相处的场景，原本看来就是普普通通同学的感情带上滤镜之后再看就品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
　　江渡伸手捂住眼睛想把手机关了，但是又不由自主地继续翻看起接下去的内容，这么一看直接把帖子看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想要那些人再继续写下去，他甚至还还摸到了写他俩同人文的楼里，窝在被子里看到凌晨才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晚上绮丽无比的梦，早上起来的时候红着脸把内裤洗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黎颂就过来敲门了。
　　江渡背上书包拿上早餐去开门，俊秀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门口，头上有几根头发翘着，见着他之后便粲然一笑，连鼻尖的小痣都生动起来，眉眼全和昨晚他梦里的另外一个人重合起来。
　　现在他颇想看看少年眼角泛红噙泪，在他身下讨饶的样子是不是也是和梦里一般诱人。想到这里江渡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黎颂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他有点怪怪，也没多想，和屋里的阿婆打了个招呼便和江渡一起走了。
　　今天一路上安静的出奇，黎颂问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江渡脸一个涨红，支支吾吾道，“挺、挺好的。”
　　黎颂奇怪的看着旁边突然就红了脸的人，“我今天带了保温杯，待会你跑完之后可以喝口热水。”
　　江渡别别扭扭，“谢谢。”
　　黎颂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江渡移开眼，“忘记了。”
　　黎颂，“昨天你不是答应了我早点睡吗？”
　　江渡，“嗯……后面看了会学习资料就晚了。”
　　黎颂不信他，在脑海里戳073，“他昨晚看帖子了吗？”
　　073，“看了，他还把帖子给看完了。”
　　黎颂昨天翻了翻帖子，挺长的，要是看完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了。073补充道，“哦，还有，之后他还看了你俩的同人文。对了，现在好感度是53%。”
　　黎颂，“……”
　　黎颂简直惊呆了，没想到江渡竟然还会看同人文这种东西，还说什么看学习资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渡。
　　黎颂心里偷笑着，表面不动声色的继续说，“资料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江渡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黎颂差点直接笑了出来。
　　十一月初已经是深秋了，天气逐渐转凉，路两旁掉下来的树叶风一吹便悠悠转转的掉在了黎颂脚边。黎颂校服里面穿着件毛衣在风吹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的冷，江渡去厕所换衣服了，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校服一起拿给黎颂。
　　黎颂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今天温度降得有点多，可能有点着凉了。”
　　江渡拿着衣服的手一顿，他把自己的薄毛衣拿出来递给黎颂，“去加上了，感冒了可不好办了。”
　　黎颂没有拒绝，他确实觉得冷的慌。
　　不过江渡本来就比他高一个头，再加上江渡体型更健壮一点，他的毛衣穿在黎颂身上简直就打了一个码。
　　袖子长了可以卷卷，但是衣摆长了就没办法了，黎颂把校服朝里掖了掖，但是不一会又会掉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大号毛衣的下摆。
　　他没办法了，江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弄着衣服，脑袋里莫名其妙想到昨天晚上睡觉前看到的一篇黎颂偷穿他衣服的同人文，神使鬼差的，他伸手把黎颂的校服拉链拉了下来，露出里面那件深色的毛衣。
　　黎颂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顿，抬头询问的看向他。
　　江渡摸了摸鼻子，“敞着穿吧，多穿了一见毛衣应该不会冷了，实在是冷的话在拉上吧。”
　　黎颂觉得也行，便没管了，拉着江渡检录去了。
　　江渡跟在他身后不知怎么的，脑子里莫名就开始勾勒出黎颂光着一双细长的腿穿他衬衣的样子。
　　他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不能想了，在想就要血流当场了。


第13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三）
　　江渡站在跑到旁边坐着热身运动，黎颂站在一旁看了一会江渡就开始发呆。
　　早上八九点钟，天公作美出了点薄薄的太阳，暖洋洋的照着大地，照的站在跑道上的少年越发英俊挺拔。
　　“砰”地一声，发号枪响起，跑道上的人飞奔而出，江渡不紧不慢地跑在中间的位子，黎颂目光跟着他转，从操场这一边走到操场另一边，时刻保持在江渡能看见的地方。
　　江渡昨晚看“学习资料”看到三更半夜，但是现在精力倒是好，最后一圈开始发力，超了前面好几个人，不紧不慢的缀在第一位后面。
　　最后半圈了，黎颂刚准备走到另一边操场上去就被人叫住了。
　　黎颂侧过头，看着一个短发女生走到他身边来，他问，“怎么了？”
　　短发女生抿了抿唇，摸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黎颂了然，笑着问她，“要我帮你给江渡？”
　　这种事情他遇到多了，他们班上只有他和江渡走得近，江渡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很多女生不好意思直接把情书交给江渡的时候都会托黎颂帮着送，黎颂每次也都是笑着接过她们递来的东西，但是送没送最后就只有黎颂知道了。
　　反正江渡现在也不知道有个人帮他收了一打的情书就是了。
　　短发女生听着黎颂这么问连忙摇摇头，她把信封一下递给黎颂冲他笑道，“不是给江渡的，是给你的。”
　　黎颂有点惊异，遇到这种事第一下想的就是给江渡的倒还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啊？”
　　短发女生见黎颂一副吃惊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黎颂回过神来刚想要拒绝，那短发女生向后退了两步，“你收着吧。”说完转身就跑了。
　　这边江渡轻轻松松跑完三千米，过了终点线登了成绩一回身却没有找到说好在终点等着的人。
　　他把身上的号码牌摘下来还给裁判，转身朝操场走去。走到操场中间他一眼就看见有女生塞了一封粉红色的信封给他，顿时怒火冲天，飞快走到黎颂身边。
　　黎颂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它，突然意识到好像比赛已经结束了，他怕等会江渡找不到人要闹，赶紧把东西塞在校服外套里，转身准备去找他。
　　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一具带着火气的身体，耳边是江渡还带着喘的阴沉沉的声音，“你不在终点等我反而在这里和别的女生眉来眼去？”
　　黎颂吓了一跳，刚想要后退就被江渡一把把住肩膀，半步都移动不动得。黎颂一抬眼就看见了江渡眼里的火气，他解释道，“我没有和那个女生眉来眼去。”
　　这是什么用词？我要眉来眼去也是和你啊！
　　江渡控诉他，“我都看见了，她给了你一封粉色的情书！”
　　黎颂问073，“他是吃醋了吗？”
　　073冷漠道，“你把你心里张狂的笑声收一收我会以为你是真的在问我。”
　　黎颂表面冷静，内心狂笑，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笑意压了下去，但这幅模样落在江渡眼里就是心虚的表情，他像是抓住了出轨的老婆一样出离的愤怒了。
　　黎颂的手出其不意的握上了他把住自己胳膊的手，他憋了一肚子的控诉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黎颂把他的手撸下来牵着摇了摇，像是在撒娇，“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我拒绝了她，那多没面子。”
　　江渡被他这么一摇没气了，他嘴巴动了动还想要说一下他没来终点线等自己的事情，话还没出口又听黎颂说，“再说了我喜欢的是男生。”
　　他这么一说江渡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看的帖子，还没等他心猿意马，黎颂一把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尴尬的笑着，“抱歉啊，我没想这么多，下次我一定注意。”
　　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江渡心里一阵失落，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在意，但是现在他还是故作无谓，岔开了话题，“没关系，我们走吧，我刚才得了第一，待会领了奖就没我什么事了。”
　　黎颂跟在他身边，“下午学习？”
　　“好啊，晚上去吃烤肉？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错。”江渡说着悄悄把手放在他肩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晚上看了那些“学习资料”之后他就特别想要和黎颂有点接触。
　　黎颂，“好啊。”
　　-
　　运动会结束之后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时间就到了期末考。期中考试发下来的奖学金足够黎颂下学期的学费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一顿费用，但是他假期还是准备继续在便利店打工。
　　校园论坛上的那个帖子越盖越高，不少“同班同学”“知情人士”纷纷冒出来给他俩盖上“真的”章。据073说，江渡现在的娱乐活动就是逛论坛还有看他俩的同人文，而黎颂则装作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听着脑海中不断上涨的好感度，等着这根朽木开窍。
　　考完最后一门，黎颂沿着走廊回了班里。教室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放假的事情，黎颂走到自己位子上，把堆在教室后面的书整理出来，放在自己桌子上。
　　他弯着腰抱起摞在一起书，还没来得及起身，上面一叠书就被人先抱了起来。
　　黎颂从书堆后抬起来冲他笑了一下，问道，“考得怎么样？”
　　江渡把手上的书给他放在桌子上，“放心吧，我会追上你的。”
　　旁边的李何听着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换来江渡狠狠一剜。他看李何不顺眼很久了，这人和黎颂同桌了一个学期，有事没事就和自己抢黎颂的注意力，惹人讨厌的很。
　　江渡第无数次给黎颂嚼耳根，“那个李何笑我，他不是什么好人，下学期我们一起坐吧。”
　　黎颂坐在位子上整理着书，闻言抬起头来看他，“当时可是你自己说的想一个人坐，现在又想和我一起坐了？”
　　江渡恨不得穿回四个月之前把那句话吞会肚子里，他噎了噎，冠冕堂皇道，“我们坐在一起你更方便辅导我啊。”
　　黎颂回他，“我觉得隔了一个过道也不是很远。”
　　李何在旁边看热闹看的起劲，江渡就知道在黎颂不在的时候欺负他，现在看着江渡在黎颂身上吃瘪他心里一阵快意。
　　江渡又剜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班主任就进来了，他只好收了声，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和黎颂好好说说。
　　班主任也没什么好说的，翻来覆去也是那些东西，之后各科老师过来布置了寒假作业，教室里的同学怨天载道，抱怨作业太多假期太短，然后大家收拾收拾书包相互告别，这学期就结束了。
　　黎颂踏着夕阳铺在大路上的余光和江渡并肩向远方走起去。来到这里已经快半年了，他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在这个城市里长大的，他和许多人有了羁绊，江渡、隔壁阿婆、李何、便利店赵老板……他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
　　他之前也问过073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但是073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索性也不再去管了。
　　江渡发现这个人走着走着又在发呆，忍不住伸手拉了他一下，“注意路。”
　　黎颂回过神来，看着江渡笑道，“你寒假在哪里过？”
　　江渡提了下脚边的小石子，“就在b市，我和我外婆一起。”
　　黎颂点点头，“那正好趁这个寒假把你薄弱的点都补起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走到了楼下，老远黎颂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破旧的筒子楼下，与他们这格格不入。走进了江渡看见那辆车的车牌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如无其事的继续和黎颂并肩走进楼栋。
　　黎颂发现了他的迟疑也没多说，继续和江渡聊着天。
　　走到四楼，江渡外婆家的门敞开着，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传来。黎颂隐隐约约听出来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和江渡外婆说话，而江渡听到这声音明显变的有些烦躁。
　　黎颂很是好奇，“你们家里来客人了？”
　　江渡嗯了一声，“晚点我再来找你写作业，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黎颂点了点头，走到自己房门外开门，进门的一瞬间听到阿婆说了声，“阿渡，你爸来了。”
　　黎颂关上门，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放在桌子上，问073，“江渡和他爸爸关系不好吗？”
　　073，“是的，他们之前一个月都见不了几次。”
　　黎颂想想好像是的，这么久了江渡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家庭，放假过年也没想着要和父母一起。
　　“诶，”黎颂想起刚才说的只是他爸爸来了，“他妈妈没来吗？”
　　073，“男主的母亲在三年前死于心脏病。”
　　“啊？”
　　黎颂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自己去问江渡。
　　“那他为什么和他爸爸关系不好？”
　　073冰冷的声音响起，“涉及支线任务不能透露。”
　　黎颂惊了，“支线任务？073你不够意思啊，我都来了半年了才知道还有什么支线任务，你这不是坑我是什么？”
　　073，“支线任务本来就是靠宿主自我探索的。”
　　意思是我都透露给你有支线任务了，你还不知足。
　　黎颂被他系统的臭不要脸惊呆了，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半晌才问，“完成支线任务有什么奖励吗？”
　　073言简意赅，“积分。”
　　两个字就足够吸引黎颂了，他说，“行吧。”
　　他想了想，“等给我投一块屏吗？我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073，“2个积分。”
　　黎颂简直要被这个趁火打劫的系统气死了，但是他为了任务又没有办法，只好给了它两个积分，等着他支起一块光屏。


第14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四）
　　黎颂让073把光屏投影在墙上，他从桌子上摸出一包瓜子，一边磕着一边看着剑拔弩张的江渡和他爹。
　　江渡沉默着站在客厅里，和他爹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叫人，径直回了卧室，鸟都不鸟自己亲爹。
　　江渡他爸爸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着江渡自己走了也没说什么，继续和江渡外婆说着话。
　　黎颂目光移到江渡爸爸身上，眼睛“刷”地一亮，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蜷着腿坐在逼仄的沙发上，他和江渡有七分像，却比江渡棱角更分明，气质更沉淀，活脱脱一个中年美大叔。
　　黎颂，“好一个中年美男子！”
　　073，“……”
　　073，“你清醒一点，这是男主他爸。”
　　黎颂骂它，“你想什么呢，这是二十年后的江渡。”
　　073，“哦。”
　　阿婆和江渡爸爸聊了一会就做饭去了，江爸爸在客厅坐了会，走到江渡卧室去敲他的门。他意思的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的回复，径直拧开门走了进去。
　　江渡坐在桌子边看书，听声音了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江爸爸兀自走了进来，眉头皱了皱，也没多说什么，“你来干什么？”
　　江爸爸站在他卧室里四下打量着，虽然他面上没表示什么，但是黎颂就是觉得他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你说要来b市读书，我让你来了，但是你为什么不住我给你找的地方，非要住到这种地方来？”
　　江渡看着他平静地说，但让人莫名地觉得话里有点讽刺，“‘这种地方’可也是我妈妈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江爸爸一僵，终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什么，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江渡抬头看他，“还不错——不愧是教过我妈妈的学校，师资力量确实挺不错。”
　　江爸爸，“你是不是非要提你妈妈才高兴！？”
　　江渡嘲讽地笑了笑，“我还不知道我现在连我妈妈都不能提了。”
　　黎颂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所以这个支线任务和江渡妈妈有关？”
　　073，“也可以这么说。”
　　除了江渡最开始挑衅一般的提了两次他妈妈，之后两人都没在说这个话题，黎颂又听了半天也听不出来江妈妈到底怎么了。
　　黎颂问，“江妈妈真的死了吗？”
　　073，“请宿主不要质疑我给你的消息。”
　　看来问题就在江妈妈生前了，但是黎颂也不可能直接去问江渡你妈妈是怎么死的，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那边倒是相安无事，江家父子两个人在餐桌上都没让气氛冷下来，他们挑着能说的哄着老太太，饭后江渡收拾着洗碗去了，江爸爸在客厅和阿婆说着话。
　　“阿渡，你爸爸要走了，你下去送送他吧。”
　　江渡把手擦了擦，道，“好。”
　　于是两人沉默着下了楼，走到楼下那辆商务车旁，江爸爸先开了口，“那边的房子我给你留着，你想回去住就回去住，不想就算了。学习的事情我听你外婆说了，既然开始好好学习了，那你之后也上点心，不要只是一时兴起。还有过年的时候……”
　　江渡打断他，“过年我就在这。”
　　江爸爸被打断也没恼，“你就和你外婆一起过吧，年前公司事情很多，我也抽不出空来看你们了。”
　　江渡，“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不忙了？”
　　江爸爸被江渡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面子也不好受，他也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丢下一句“照顾好你外婆”就走了。
　　江爸爸走后，江渡一个人站在楼下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直到一阵冷风出来他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进了楼道。
　　还没走两步，就在在转角处和迎面而来黎颂扑了个满怀。江渡看清楚人的时候下意识把人搂紧怀里，免得人摔着了，黎颂一头扑进他怀里，撞得晕头转向。
　　黎颂捂了捂额头，从他怀里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啊？”
　　江渡抿了抿唇，“我送我爸爸。”
　　黎颂哦了一声，江渡问他，“你干什么去？这么着急。”
　　黎颂肚子适时叫了一声，他尴尬的说，“我去买点吃的，饿死我了。”
　　江渡抬手敲了敲他头，“回来这么久了你在干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吃饭？”
　　这个季节六七点钟天已经黑透了，昏黄的灯光透过楼洞照在他们两个身上，黎颂刚才见江渡一个人闷闷地站在原地，提着一口气就连忙跑下来，现在歇了一会突然就觉得身上有点冷，他伸手搓了搓胳膊，才发现自己穿了件毛衣就跑下来了。
　　江渡明显也发现了，他伸手就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黎颂怕他感冒，死活也不穿，江渡只好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他绕到脖子上，催着人去买吃的。
　　黎颂在楼下随便买了点吃的，和江渡回了屋子。一进门江渡就催着他快点把外套穿上，黎颂套上羽绒服，坐在桌子边吃饭，问江渡，“你爸爸是来接你回去过年的吗？”
　　江渡，“没有，我答应了你要在这就不会走。”
　　黎颂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有点为难道，“但是你不回去你爸爸妈妈不会想你吗？”
　　江渡沉默了一会，“我妈妈去世了。”
　　黎颂啊了一声，脸上满是难过，“抱歉啊。”
　　江渡笑了笑，“没事了，最难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黎颂看着江渡略显牵强的笑容，觉得还是先不要提这个话题的好，“以后有我陪你，不会有难过的时候的。”
　　江渡笑了出来，“快点吃饭吧，你待会不是还要去赵叔那儿吗？”
　　黎颂看了眼时间赶紧把饭几口吃完，江渡怕他噎着，赶紧给他接了一杯水，黎颂接过来几口把水喝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吃撑了的闲鱼，“谢谢，你晚上记得看书啊。”
　　江渡嗯了一声，“你明天开始每天都要去赵叔那儿了吗？”
　　黎颂，“是啊，不然我放假可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江渡抿了抿唇，“但是这样你怎么来的时间学习啊。”
　　黎颂想了想也是，虽然他现在脑子比较好用，但是也顶不住成天不学。江渡见他犹豫，连忙继续说，“要不你干点别的？我朋友手上有点翻译的活，我让他介绍给你。”
　　黎颂一挑眉看向江渡，“你酝酿很久了吧？”
　　江渡没否认也没承认，“那个也轻松，不用天天呆在店里，现在这么冷，你在那儿坐一天腿都要僵住。”
　　黎颂，“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没‘硬件’条件啊。”
　　江渡，“……”
　　江渡下意识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暗恼，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黎颂继续说，“总不能我天天去网吧吧，且不说我还没成年，能不能进去，再说如果我进去了被老师抓住，周一在国旗下批斗我怎么办？”
　　江渡连忙补救道，“我那里有一台电脑。”
　　他可不想一个寒假黎颂都在那个小便利店里呆着，那自己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黎颂故意沉思了好一会，在江渡又要开口劝他的时候，说道，“那就麻烦江哥帮我介绍工作再借我电脑用了。”
　　江渡被黎颂这声“江哥”叫的身心舒畅，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黎颂继续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好——”
　　黎颂在这里停顿一下，好像在想说些什么比较合适，江渡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不如以身相许”这句话，兀自把自己脑补的脸红。
　　“好好帮你补课。”
　　黎颂看着挺完他说话莫名开始害羞的人，百思不得其解，“073，江渡他感动的脸都红了吗？”
　　073，“……拜托你用脑子思考一下。”
　　虽然它只是一个ai，但是它也猜得到这绝对不可能是感动的。
　　黎颂摇摇头，嘀咕着，“青春期的少年真难懂。”
　　073，“说的你好像不是青春期一样。”
　　黎颂反驳它，“我只是拥有青春期的外表，但是却有着一个老男人的心。”
　　073，“……”
　　它也是疯了才和这个宿主说这些。
　　江渡回过神来，意识到黎颂说的和他想的风马牛不相及，他尴尬地轻咳两声，“那行，我待会和我朋友说一下。你今天还去赵叔那儿吗？”
　　黎颂，“当然要去，我可还没和赵叔说过不干了。”
　　江渡，“那你明天还去吗？”
　　黎颂想了想，“不知道，要看你什么时候和你朋友商量好了。”
　　江渡连忙道，“马上就可以！”
　　他真的不想黎颂再去，这个天这么冷，天又黑，万一回来的时候遇到坏人怎么办？
　　黎颂，“那行吧，那我待会去的时候和赵叔说清楚。”
　　事实证明江渡确实有乌鸦嘴的潜力。
　　黎颂这天晚上领了最后一次钱，和赵叔告了别往回走。
　　大晚上的周围早就没有人了，只剩下呼啦呼啦吹着的风还有路边几盏要亮不亮的灯，黎颂虽然走了好几次这边的夜路，但是冷不丁一看还是觉得瘆得慌。
　　漆黑的街道吞噬了他身后的一切东西，黎颂简直不敢回头，他在心里面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加快脚程往回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073机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小心，后面有人跟着你。”
　　黎颂冷汗差点吓了下来，他脚步不减，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用颤抖地声音问它，“谁啊？”
　　073，“你的父亲。”
　　乍一下听到这个词黎颂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原主的父亲黎正平是一个酒囊饭袋，出了长得一副好相貌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他年轻的时候凭着这幅相貌勾搭上了个富家小姐，后来富家小姐见识他的窝囊本相之后丢了个孩子给他，果断和他分了手。
　　而黎正平则拿着富家小姐给他的钱财天天吃喝玩乐，后来又陆陆续续勾搭上几个富婆，但是没过多久就被别人给踹了然后继续勾搭，继续被踹，也不知道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城市哪来那么多富婆。不过这么一看原主的爹简直把小白脸、吃软饭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黎正平这么几年收敛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讨喜欢了，反正在原主的记忆里以前一年到头只能见两三面的人成了一个月见两三面的人，着对于原主来说却是有点惊奇。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又搭上了什么人，反正黎颂来了快半年了连他的人影子也没见到过。
　　黎颂问073，“七哥，他跟着我干什么？”
　　073，“他可能是想回家，你们恰好在一条路上而已。”
　　黎颂，“……那你刚才出什么声？故意吓我呢是吧？”


第15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五）
　　073懒得和他计较，它又提醒了黎颂几句，就不再说话了。
　　黎颂倒也没怕黎正平，因为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黎正平只是一个惯会装腔作势颐指气使的废物，他们大多数相处的时间都是黎正平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对着原主吆三喝四。再说了就凭黎正平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他自己就可以把人撂倒。
　　不过也不知道黎正平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黎颂不是面对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周围是高高低低的树木，天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前方转角处影影绰绰出现一个人影，黎颂避闪不及差点直接撞上。
　　黎颂，“卧槽！！！！”
　　他拔腿就想跑，却被来人一把拉住，江渡哭笑不得说，“跑什么跑。”
　　黎颂简直要被他们吓死了，他拍了拍胸口，怒道，“你干什么呢，怎么也吓我！”
　　“也？”江渡问，“还有谁吓了你？”
　　“呃，”黎颂被吓得脑子短了路，总不能说是他脑子里的某个系统吧，他斟酌了一下道，“我刚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看见有人跟在我后面，你知道那条路上本来就没几个人，我以为是谁呢，把我吓了个半死。”
　　江渡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认识那人？”
　　黎颂闷闷地应了一声，穿着帆布鞋的脚踢了踢路旁的路旁的石子，“我爸爸，但是我不喜欢他。”
　　江渡摸了摸他脑袋，无声地安慰他。
　　黎颂演了一会就没心情演了，他问江渡，“你来干什么？”
　　江渡，“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来，我不放心就出来看看。”
　　黎颂心里面暖洋洋的，暗赞江渡真是一个小太阳，一边拉着江渡快步走着，“我和赵叔说了，明天开始我就不去了，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才回来的有点晚了。”
　　江渡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确实有一道人影不远不近的缀在他们后面，这个方向是回他们破旧的筒子楼的唯一途径。
　　江渡猜到了黎颂爸爸的目的地，“要不你今天晚上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黎颂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当然了，而且你家不是只有一张床吗？你爸回去了你睡哪里？”
　　黎颂，“当然是睡床了，我干嘛要让着他。”
　　江渡看着他确实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斟酌道，“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黎颂，“你看他管过我吗？天天在外面混，回家来就只知道吆喝我干这个干那个，他有一点为人父的样子吗？”
　　“那你还是来我这睡一晚吧，今天本来就很累了，没必要再回去受他的气。”
　　黎颂本来也不想和黎正平碰面，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黎正平回来干什么，他还是要回去把钱给带走，虽说黎正平可能也不稀罕他的那么一点钱。
　　两个年轻人脚程快，没一会就走回去了，黎颂先回自己屋，收拾了几件衣服书本背着包进了隔壁屋。
　　他刚一关上门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他刚想要趴在门上看看，就听见江渡在里屋叫他快点洗漱睡觉。
　　黎颂没了心情去看门外的老男人，他几步走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一下。冬天天冷，黎颂原本住在北方，冬天有暖气，他一到冬天就推了要出门的所有事，专心宅在家里搞创作，这么一回在南方，他倒是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没有暖气的冬天冷的人肝颤。
　　他开着浴霸在卫生间里飞快地换上睡衣，哆哆嗦嗦的回到江渡房间里，掀开被子就要钻进去。
　　江渡早就在床上躺着了，见他进来了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片位子。
　　黎颂钻进暖和的被子，冻僵的手脚才稍稍缓和一点，他把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冷啊。”
　　江渡一听他冷又往里挪了挪，“那你再过来一点，我这边暖和。”
　　黎颂听话的往他旁边靠了靠，两个长手长脚的少年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江渡这个时候才有点不自在。
　　他稍稍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黎颂抢了先，“我明天就可以开始翻译了吗？”
　　江渡，“对，我和我朋友商量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开始做了。”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道，“你不如就在我家做吧，也不知道你爸爸什么时候才走。”
　　黎颂毫不在意，“管他的，总不能他不走我就一直呆在你这吧？”
　　江渡开口就想说为什么不行。但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说这句话呢？同学还是邻居？他难道能留住他一辈子吗？
　　他喜欢看黎颂偶尔露出来的狡黠的目光，喜欢看他在领奖台上的光芒万丈，喜欢看他每一次眉眼弯弯，喜欢看他伶牙俐齿，好多好多都不够，他还想要看黎颂只对着他一个人撒娇，看他露出自己在梦里见过的似哭非哭的愉快表情，他想要每一次自己都在他身边……
　　江渡一时间有点恍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黎颂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了些好玩的事情，最后困得直接睡了过去。江渡静静地注视着他，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动了，他轻手轻脚地把黎颂扒拉进他怀里，脑袋悄悄地靠过去宛如一对交颈的鸳鸯似的挨在一起，连呼吸都放平了许多。
　　今天见着他爸，不可避免的想起来他的妈妈。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爱了那个眼里只有工作的男人一辈子，他觉得她傻，为什么会有人把虚无缥缈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理解不了，他记得他妈妈曾经说过，她说有他爸爸在的人生才是真正意义上完整的人生，不然心里面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差了点东西总是补不全。
　　这个时候江渡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胀鼓鼓的，他好像总算是明白了他妈妈的话，因为他找到了补全他人生的另一个人。
　　长久以来的悸动和每一次见他的喜悦好像都找到了来处。
　　他小心翼翼的低头凑近黎颂的发梢，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闭上眼陷入睡梦。
　　机械的声音在黎颂脑海里响起，“好感度65%。”
　　朽木开窍了啊。
　　-
　　第二天早上黎颂是被勒醒的，他睡到一半觉得闷得慌，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他半天挣脱不得，猛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江渡双手双脚缠在怀里。
　　他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江渡气的要死，恨不得直接把人踹下床去，但是又好奇这个害羞鬼待会醒来看见自己像个无尾熊一样抱着他会是什么反应，他纠结了一会，终是好奇心战胜了起床气，他趴在江渡怀里一动不动睁着眼数着江渡的眼睫毛。
　　在黎颂又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江渡眼睫颤了颤，总算是醒了。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一低头就对上了黎颂的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早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黎颂对他的反应有点惊奇，这人竟然一副这么平静的口吻？
　　“不早了，都快十点了。”
　　江渡又闭着眼睛缓了缓，黎颂很是好奇，挑了挑眉故意道，“我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你勒得我没法动。”
　　江渡，“那你不把我叫起来。”
　　但是还是没有松手，他甚至还又收紧了手臂，脸上没有出现半点害羞的表情，好像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人不是他。
　　黎颂越发惊奇了，他挣脱开江渡，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再抱在一起怕是不行了。他换了衣服下床洗漱去了，独留江渡一个人窝在床上。
　　江渡半晌才傻兮兮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还残留着黎颂体温的被窝，一个人傻乐着。
　　黎颂用着自带的牙刷刷着牙问073，“江渡怎么一个晚上之后变了个人似的？”
　　073回答他，“好感度65%。”
　　“咦，”黎颂吐出一口水，“怎么每次和他在一张床上睡一觉好感度就会涨？”
　　073，“我怎么知道。”
　　黎颂也想不出来，索性不再想了，他收拾妥帖，回到江渡屋里发现人还在床上躺着，于是走上去一把把他的被子掀开，“快点起来了，你还学不学习。”
　　冷空气一下子裹住他，江渡打了个寒颤，什么心猿意马的全被冻没了，他蹭的一下坐起来，一边套着毛衣外套，一边控诉他，“你怎么这么狠心，今天才是放假第一天！”
　　黎颂冷漠道，“你还想不想考一个学校了？”
　　黎颂一击命中，成功让江渡闭上了嘴。
　　江渡磨蹭着洗漱去了，黎颂坐在他桌前翻开自己带来的书准备看一会，他在包里找了半天才发现漏了一本资料在家里，没法，他只得和江渡打了个招呼回去取资料了。
　　也不知道黎正平走没有，黎颂进门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他准备拿了书就赶紧走，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黎正平。
　　黎正平不可否认有一副好皮囊，一副小白脸长相，身材单薄，不过那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仿佛能勾人的魂，黎颂被他直勾勾的看着，只感叹一声这双眼睛真漂亮。
　　黎正平见着他回来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一边，“你昨晚去哪了？”
　　黎颂，“在朋友家。”
　　黎正平从鼻子了哼出一口气，“自己家不回到别人家干什么去，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去给我做饭。”
　　黎颂学着他的样子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边，要笑不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吧，而且我回来睡哪里？又打地铺？那我可真的宁愿天天住别人家不回来了。”
　　黎正平大概是第一次被黎颂这么顶撞，一时气的脸都涨红了，他伸手指着黎颂，好像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你说什么呢，逆子！”
　　黎颂看着他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忍不住和073八卦道，“他这幅样子到底是怎么满足那些富婆的？”
　　073，“……”
　　“您这话说的新鲜，我是逆子，那也得你是我爹啊，从我出生到现在您尽过一天的责任吗？”
　　黎正平被气狠了，“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上，黎颂都替他痛，黎正平怒道，“要不是老子会有你吗？”
　　黎颂翻了个白眼，“是啊，你对我最大的恩情就是提供了一颗精。子。”
　　说罢不再理会他，自己绕到书桌前把书全装进包里，他进屋子的时候看了一眼，黎正平拖了一个行李箱回来，地上床上桌上，全摆满了他的东西，看起来是要常住。
　　黎颂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他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住了。
　　他把自己的衣服全部翻出来，准备带到隔壁去，但是冬天的衣服太厚，他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根本抱不住那么多衣服。他刚想着分开带走，就听见了江渡和黎正平的声音。
　　没一会江渡进来，把他从一堆衣服中解救出来。
　　黎颂搓了搓脸，“可能还要继续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江渡帮他抱着衣服，“没关系，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黎颂，“你真好。”
　　江渡笑了笑，“只对你好。”
　　说完抱着衣服出去了，留下撩人不成反被撩的黎颂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七哥，江渡这是，也换了个芯子？”


第16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六）
　　073恨铁不成钢，之前江渡毫无反应的时候说人家是朽木，现在别人开窍了又开始瞎想。
　　073，“好感度65%了！”
　　黎颂，“所以呢？”
　　073，“……”反正它已经这么提醒宿主了，宿主的蠢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黎颂在心里碎碎念着，抱着一堆书出去了。黎正平还在客厅里，看着抱着东西的两个人进进出出，脸色难看的要死，黎颂路过的时候他瞪着那双桃花眼看着他，但是黎颂眼瞎，又被江渡夺了心智，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看他。
　　两个人来来回回几次把黎颂的东西全搬走了，黎颂最后出门的时候还很好心的告诉了黎正平自己最近不会回来碍他的眼了，让他在家里想怎么作就怎么作。
　　事后黎正平什么反应江渡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要和江渡“同居”了！
　　二十来平的小房间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两个人的东西，衣柜里他的衣服放过在江渡的旁边，书桌上是散着的两个人的书本，床边两双拖鞋肩并肩的排着，连床上也是两个枕头挨在一起。
　　黎颂不知道江渡是什么反应，虽然他知道他们之间还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是他心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是连着两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新鲜的感觉，好像是漂泊了一生的落叶终于找到了落地的地方。
　　他算是在江渡这里“安了家”，冬天本来就冷，他一天到晚就窝在被子里，除此之外就是和江渡一起看看书做做题，用江渡的笔记本做一些翻译的活，然后帮阿婆做做饭打扫房间，搬过来十天半个月竟然也没有和黎正平碰过面。
　　这天江渡早上出门晨跑回来的时候对黎颂说好像有几个人在找他爸爸。
　　黎颂从电脑里面抬头，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人啊？”
　　江渡坐在床边换上厚衣服，“几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拿着一张照片到处问人，估计等一会就会找上门来。”
　　黎颂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着翻译，江渡见他不怎么关心也不再说了，长手一伸捞过一本书坐在他旁边看了起来。
　　今天这篇翻译全是专业术语，黎颂一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一边打开翻译软件，自己看的头昏脑涨，整个人都快要扎进电脑里了。
　　江渡看着书，眼睛不由自主的移到了旁边人身上，从他明白自己心意之后到现在已经快要半个月了，他能感觉到黎颂对他有好感，他在脑子里策划了无数表白的场景，但是都不怎么满意。
　　他看着人快要埋进电脑里了，伸手把人扶正，“离那么近干什么，你不要眼睛了？”
　　黎颂被强迫远离电脑，他揉了揉眼睛，咕哝着，“干嘛啊。”
　　江渡把他手拉下来，起身拿了一盒眼药水给他，“别揉了，滴点眼药水。”
　　黎颂谢了他一声，接过眼药水，拧开，半天也滴不进去。
　　黎颂低声暗骂了几句，仰起头继续滴，江渡一把拿过他的眼药水，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道，“你可真是浪费眼药水。”
　　黎颂捂着额头，一脸控诉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没滴进去的眼药水，眼睛因为刺激变得通红，意外地和江渡梦里梦到不可描述的场景重合了。
　　江渡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扶着他后脑勺让他仰起头，抽过几张卫生纸把人脸上的水痕擦干净，微微低下头，拿起眼药水，望进黎颂淡棕色的眼眸中。黎颂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眼里一凉，他眨巴眨巴眼睛，眼里很快泛上一层水雾。
　　江渡看着他在水雾遮盖下迷茫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慌张的直起身拍了拍他脑袋让他休息一会。
　　黎颂眼睛又凉又刺痛，根本没有看清楚江渡脸上的表情，在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再继续开始看着电脑上的翻译。
　　突然他又想起江渡刚才说的有人在找黎正平，现在估计差不到也找到了，他实在是好奇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边让073在脑海里给他播放黎正平的事实情况。
　　黎颂把手上的这篇翻译写完，和江渡打了个招呼，便抱着笔记本窝到被子里去看电影了。他眼睛一直盯着不断变化的电脑屏幕，其实仔细一看眼睛完全没有聚焦，他在江渡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走着神看着主角为“黎正平”的小电影。
　　黎正平还在隔壁那间屋子里，本来被黎颂打整的整整齐齐的房间，在黎正平住进来半个月后变得凌乱不已，地上全是散乱的衣服，厨房被祸害的没有下脚的地方，门口摆满了吃剩的方便面盒子和外卖盒子，黎颂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生活了半年的地方。
　　他忍了忍，继续看下去。
　　黎正平现在还躺在他们家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着的综艺，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笑声。黎颂看了一会觉得脑海里面放着的“电影”未免也太无聊了，边让073帮着盯着，自己则看起来电脑的电影。
　　他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谍战片，脑子里的073提醒他有进度了，他又连忙把意识放到脑海中。
　　黎正平好像是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他走到厨房里才想起前些天他开火准备煮个面来吃，结果把厨房霍霍完了，家里面屯的方便面也吃完了，他恼怒地在客厅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准备出门买点吃的回来。
　　他走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想看看外面天气怎么样，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发现楼下有好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拿着一张照片在问什么东西，定睛一看还发现好几个上一个包养他的人的手下。
　　黎正平冷汗直接就下来了，他猜到那些人肯定是来找他的，也怪他自己这次不小心，竟然被那男人家里的正室发现了，这才不得不收拾了东西连夜跑出来。
　　黎颂一直以为黎正平是被富婆包养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黎正平这么几年开始已经不再跟富婆了，他嫌那些女人出手不大方，转而投入了老男人的怀抱。这下他也不用在床上卖力伺候了，他只需要每天躺平在床上伺候人就行了，而且那些人模人样的男人出手阔绰，他尝了甜，更是伺候的越发卖力。
　　只是这次他掉以轻心，被那个男人家里的夫人发现了马脚。那位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狠角色，知道这件事后二话不说直接让人绑了他带走，要不是他自己激灵发现了不对劲，连夜收拾东西跑了，现在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
　　本来他以为自己在这边躲上个几个月，那个男人把自己家黄脸婆解决了就没事了，结果，黎正平冷笑两声，他看着下面那几个眼熟的黑衣人，在心里暗骂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现在心慌占多数，虽然他不经常回这个地方，但是周围的人都认识他，估摸着楼下那些人也快要找上来了。
　　他翻出带走的银行卡现金塞进内包里，又翻出一条厚围巾把半张脸遮住，再把头发扒拉扒拉盖住眼睛带上一副厚重的眼镜，就这么出了门。
　　黎颂被他便宜爹的操作惊呆了，“他这样走的掉吗？那些人又不是瞎子。”
　　事实证明，那群黑衣人还真是瞎子，在眼皮子底下的人就这么放走了。
　　黎颂，“……”
　　果然常年在河边走的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黎颂看着黎正平走远之后就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他让073把光屏收起来，自己抱着电脑继续看起了谍战片。
　　江渡在一旁刷着题，他窝在床上优哉游哉，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渡才是年纪第一。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就看完了，黎颂退出界面，想起要查一点资料便又打开浏览器，刚把光标放在搜索栏上，下拉列表自动显示了搜索记录——
　　“怎么哄喜欢的人开心？”
　　“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怎么样向心上人表白？”
　　“……”
　　黎颂诧异地抬头看向在书桌旁坐的端端正正的江渡，没想到这根木头开窍了？
　　073，“……”亏得我还提醒过你哦，现在才发现。
　　黎颂压根没想过江渡搜的“心上人”不是他自己的情况，倒不是他自恋，他们两个天天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也根本没时间和别的什么人发展感情。
　　江渡被他这个不加掩饰的目光搞得坐如针毡，他动了动身子，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黎颂见自己被偷窥发现了也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对江渡笑了笑，“你今天真帅！”
　　江渡被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吹得头昏目转，他勉力压下翘起来的唇角，顺着他的话说，“我哪天不帅了？”
　　黎颂嘿嘿一笑，“你天下无敌第一帅，行了吧。”
　　江渡笑了，“皮！”
　　他把书放下，“快起来了，马上吃饭了。”
　　黎颂，“噢。”
　　他把电脑放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乍一接触冷空气他浑身抖了抖，赶紧裹上自己的羽绒服，跟着江渡出去做饭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江渡有一手好厨艺，大概是之前上学没时间自己做，他还以为江渡和他一样是一个厨房杀手，直到他吃到了江渡做的红烧肉，他才发现其实只有他自己是废物……
　　他也试图从江渡那偷师，江渡加一勺糖他加一勺糖，江渡开小火他也开小火，但是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糊了就是咸了，两三次下来黎颂也佛了。
　　他坚持认为这是上帝造人的时候为了公平所以才剥夺了他厨艺上的天赋，毕竟他这么帅这么聪明。
　　江渡，“……”
　　073，“……”
　　这么不要脸的人也是够够了。
　　他俩放假之后阿婆就享了清福，只用天天和邻居老太太打打牌逛逛街，到了饭点回家吃饭，一天到晚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逢人就夸她的两个孙子多么多么懂事。
　　懂事的小江和小黎正在厨房里准备着今天的午饭，黎颂把菜洗好放在江渡顺手的地方，看着江渡低头垂眸洗手作羹汤，心里美的不行。
　　江渡，“下午去采办一点年货吧。”
　　他这么一说黎颂才反应过来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
　　黎颂弯弯眼睛，“好啊。”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第17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七）
　　春节向来是国人最看重的节日，黎颂在原世界和家人相处不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往了，大年三十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用上班的普通日子，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个节日，但是如果是和可爱的人在一起的话，那确实是又是不一样的。
　　大年三十一大早他和江渡就被隔壁房的老太太叫了起来，然后一人一张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江渡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一时间兴致高昂。前十五年有妈妈陪，之后两三年一直是他一个人面对冰冷冷的房间，对着电视里的春晚吃完了一这顿阖家欢乐的“团圆饭”。
　　今年倒是不孤独了，他有外婆，还有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
　　……只不过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照顾他得了。
　　江渡看着忙里忙外的黎颂幽幽地叹了一口。小没良心的，他在这里纠结表白整晚整晚都睡不好，他倒好，整宿整宿的把自己当成抱枕抱着睡。
　　那边的黎颂感觉到江渡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三个人干起活来很快，一个小时之后这件年纪不小的房子已经里里外外干净了个透。阿婆拿出洗好的水果递给他们，她看看这个孩子又看看那个孩子，满意的不得了。
　　她看着江渡说，“你待会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大过年的他也不容易了。”
　　江渡心想，天天赚钱还不容易，但还是乖乖点点头，大过节的不想惹老人家不开心。
　　她又看着黎颂道，“你要去和你爸爸打个招呼吗？”
　　老太太在这住了一辈子，也知道黎正平的那些荒唐事，本来不想要孩子去掺和这些事的，但是毕竟别人是他父亲，她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意愿。
　　黎颂，“……”
　　哦豁，几天过去他完全忘了黎正平的事了。
　　况且他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黎正平已经走了，自己也好搬回去。
　　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几本书落在那了。”
　　旁边江渡怕他回去见了人不高兴，伸手扯了扯他衣袖，黎颂冲他笑笑，“那你和我一起去呗。”
　　-
　　黎颂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提着一口袋水果站在隔壁门口敲着门，门内一直没有人回应。
　　江渡好奇道，“难道不在家？要不我们晚点再来？”
　　黎颂心想再晚也没有人来看门，他把口袋换到另外一只手上，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没事，把水果放在屋里他知道我们来过了就是了。”
　　门一打开，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黎颂事先有准备也被熏得快要吐了，他后边的江渡更不用说了，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末了他想到什么事情，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你爸他……不会是……”
　　他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黎颂抬脚刚想要进来，又被他一把拉住，“别、我先进去。”
　　说罢不给黎颂反应的机会，径直绕开他进了屋。
　　黎颂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背影一脸懵逼地问073，“他怎么了？”
　　073，“……他可能以为你爸死在屋里一直没人发现腐烂了。”
　　黎颂，“……”
　　他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是吐槽他清奇的脑回路还是他这个时候了还顾念着自己的体贴。
　　里边，江渡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疑是“尸体”的东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招手让站在门边的黎颂进来。
　　黎颂一脸茫然踏进房门问道，“怎么了？”
　　江渡摆摆手，又转了转，发现客厅和厨房味道格外“浓郁”，他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外卖口袋垃圾，心里生出一股荒唐感，他沉默片刻，望着满地狼藉对黎颂说，“你能活到现在真的命大。”
　　黎颂微笑，“谢谢夸奖。”
　　他转了一圈，发现在光屏里看果然没有现实里震撼，而且现场还有空气中漂浮着的古怪气味。
　　他说，“我爸爸他好像走了。”
　　江渡显然是想起之前有人找黎正平的事，“会不会和之前来找他的人走了？”
　　黎颂作思考状，“可能是吧。”
　　当然不是。
　　江渡迟疑道，“那我们还要把东西放在这吗？”
　　黎颂戳戳073，“我那便宜爹现在在什么地方？”
　　073，“地下赌场。”
　　“哟呵，”黎颂惊到，“我看他不像是有胆子去那种地方的人。”
　　073呵呵两声，“谁没有个暴富梦。”
　　黎颂估计黎正平是快没钱了才企图用这种方法来捞一笔。
　　他想了想道，“不了吧，他每次这么一走少则一两月多则一年是不会回来的。”
　　江渡点点头，“行吧。”
　　黎颂把手上的东西一放，绕进厨房拿出扫把扫帚，开始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江渡捏着鼻子把发臭的外卖口袋拎到门外，在外面换了好一阵子气才重新进来，“这个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散的干净。”说罢把窗户全打开了。
　　两人合力用了快两个小时才把地上的垃圾污渍搞定，黎颂扶着腰直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快废掉了。
　　他伸手锤了锤酸胀的腰，绕到卧室去看了看，把黎正平的乱丢的衣服全塞进了他带回来的行李箱里，再把床单被套全拆下来丢进洗衣机里，然后拿出一套新被套给被子套上。
　　江渡，“干嘛换被套，又没人住。”
　　黎颂笑了笑，“怎么会没有人住，我爸走了正好我可以搬回来，总不能一直住在你那吧。”
　　江渡心突然跳空了，他这才意识到如果黎颂要走的话自己根本没有理由留下他，他之前犹疑着的表白还不如早点落到实处来的有安全感。
　　江渡稳了稳心态，“行啊，不过你今晚还是先住我那吧，明天再搬。”
　　今日复今日，今日何其多。反正过了今天之后你就跑不掉了。
　　黎颂淡淡道，“也行。”
　　他内心疯狂道，“我都说我要回来住了，怎么他还是这种反应？不是应该找各种借口留下我吗？”
　　073，“或许他想要和你慢慢来？要不你别这么急？”
　　黎颂，“不管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拿下他！”
　　073，“……”干！不听我的意见还要问我！
　　两个人各怀心思倒还配合的默契，几下就把床铺好了，末了两人各占一头一起沉默着，黎颂先打破了这片安谧，他伸了个懒腰，“走吧，阿婆该等急了。”
　　江渡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到隔壁，老太太张罗了一桌子菜，见两人回来连忙招呼着坐下吃饭。
　　这一桌子菜对于三个人来说有点过于丰盛了，黎颂吃撑了肚子也没吃完，他扶着腰回了卧室，一头栽倒床上，不动了。
　　江渡把人拉起来，“吃了就睡你不怕长胖？”
　　黎颂指使着江渡把屋子里的空调打开，自己脱了外套在屋子里溜达两圈就又缩到床上去了。
　　他抱着笔记本敲着翻译，没一会他旁边的床垫一沉，江渡也坐了上来。
　　江渡拿了本书坐在床的另外一边，黎颂在他上来的时候往旁边移了一下，两人各干各的倒是意外的和谐，就像是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等江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有点泛红，他借着书的遮掩偷偷地看着床上的另一人，像是吸du上瘾的人，手指轻轻颤动——
　　他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次把黎颂抱在怀里，轻吻他的发梢，上了瘾一般不愿意放手，现在这人近在咫尺让他深深压在血液里的欲。望不断翻腾，叫嚣着要把人抱过来好好亲近一番。
　　快了，就快了。江渡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黎颂还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被江渡在心里面翻来覆去那啥了，他兢兢业业地把今天的翻译写完，回过神来江渡已经把书倒扣在胸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黎颂轻轻弹了弹江渡的鼻子，小声哼了声，把电脑放在一旁自己也缩进被子里，睡了个美美的下午觉。
　　-
　　晚上三人看着春晚吃完了晚饭，黎颂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但是看到老太太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便也坐下来挨着阿婆看了大晚上的春晚。
　　一晚上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江渡坐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傻乐的样子眼里也浮现出笑意，只不过放在腿上的手神经质的捏紧了裤子，然后又松开，往复几次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隐隐可以从电视声的夹缝中听出些许热热闹闹的笑声鞭炮声。
　　一年到头了啊。他想。
　　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在电视面前做了一会就有些累了，她和两个孩子道了晚安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黎颂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又觉得索然无味了——江渡和他隔了一个沙发的距离正低头玩着手机，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黎颂瞧着老太太关着的房门，撇了撇嘴，心里吐槽着，这么有意义的独处机会竟然在玩手机，不解风情的死直男。
　　“死直男”江渡远没有他外表那么镇定，他翻着手机上的攻略，第无数次组织自己的语言——
　　“今天的月色挺美的哈，那个、你有没有想过改变一下我们的关系？”
　　不行，太含蓄了，万一他听不出来怎么办？
　　“我喜欢你，当我男朋友吧！”
　　不行，太直接了，万一他拒绝怎么办？
　　“……”
　　江渡的那点紧张感就在这样不断的肯定否定之间直接放大数倍，搞得他坐如针毡，整个人紧张到爆炸。


第18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八）
　　黎颂看着江渡磨皮擦痒了一会，对他说，“你不想看就算了，先去睡吧。”
　　“咳咳……”江渡被突然出声的黎颂吓了一跳，顿时开始一阵猛咳，“不、不用了，咳，下午睡了一会现在也不累。”
　　黎颂迟疑地“哦”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
　　江渡现在显然也发现了他和黎颂两人一人占了沙发的一头，他蹙了蹙眉，站起来去厨房到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黎颂面前，另一杯自己拿着，顺势坐在了黎颂旁边。
　　黎颂向他道了声谢，继续转头看着电视。
　　江渡坐在一旁也盯着电视，但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甚至连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坐在黎颂旁边cos木头人。
　　电视里面的声音挤满整个房间，吵吵闹闹的，黎颂半靠在沙发上用余光欣赏着旁边的木头人，木头人双眼无神，一看就知道在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出神。
　　时钟滴答滴答就快走到十二点了，春晚也进入每年的辞旧迎新的环节。黎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踢了踢江渡的小腿，“看烟花吗？”
　　江渡回了神，“当然！”
　　阳台上的窗户敞开着，风一吹，就带着一股火药味进来，黎颂趴在窗台上看着下面放成一排排的烟火，有点小遗憾地说道，“今天我们都没有去放。”
　　江渡在他旁边回到，“明天去。”
　　黎颂看向他，“明天就不能放了。”
　　为了保护环境b市每年只允许大年三十这一天放烟花，要是其他时候被发现在燃放烟花爆竹可是要罚款的。
　　江渡，“……那明年一起吧。”
　　正好也约好了明年一起过年。
　　又一阵风吹来，掀起了黎颂额前的头发，被那双满带笑意的眼睛看着，江渡心里慢了一拍，心里的澎湃脱口而出，“我……”
　　黎颂伸手抵住唇，小声的“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倒计时了。”
　　屋里电视里传来的倒计时，顺着风传递到了他们耳里，楼下的激动的人们也放声大数着，“十、九、八……”
　　江渡咽回未尽之语，和黎颂一起看向外面，黎颂像是受到外面人的感染，他扶着窗栏跟着喊着，“五、四……”
　　“三！二！一！——”
　　“砰！”
　　“砰！”
　　“砰！”
　　“新年快乐！”
　　绚烂的光芒争相在空中绽开，火树银花渲染了整个夜空，远处高楼大厦外的玻璃窗反射出层层叠叠的光辉，煞是好看。
　　江渡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耳边是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黎颂没听见江渡说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黎颂侧身看向他，半张脸在黑夜里时明时暗看不清楚，倒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甚是明亮。
　　他说，“我有一个新年愿望！”
　　江渡把头向黎颂旁边靠了靠，示意他继续说。
　　黎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希望我可以有一个男朋友陪我度过这一年的每分每秒！”
　　江渡先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差点直接炸了，然后又听见“每分每秒”心想这一年已经开始了，哪来的野男人可以陪你每分每秒……
　　江渡，“！”
　　江渡倏地抓住他的肩膀，磕磕巴巴地说，“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黎颂故作不解，“你想的什么？”
　　江渡才不管这么多了，他一把抱住身边的人，“反正必须是这个意思！”
　　黎颂好笑的看着他一把熊抱住自己，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好的，男朋友。”
　　江渡真的要炸了，他觉得他现在和外面的烟花没什么两样，都是悬在半空中“砰”地炸开。
　　073，“好感度80%。”
　　黎颂对它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出现很煞风景？”
　　073，“不知道，不过我怕我现在不说待会就没机会说了。”
　　黎颂问，“什么？”
　　073，“检测到有和谐因素出现，系统将暂时屏蔽。”
　　黎颂，“……喂！”
　　他倒是想和谐，但是奈何他俩现在都是未成年。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半晌才分开，江渡满脸春色，藏都藏不住，黎颂看了他一会问他，“你什么时候过生？”
　　江渡没搞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变的这么快，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好好温存一下说西贴己话吗，不过男朋友的问题不能不回答，“八月底，怎么了？”
　　黎颂算了算自己比他小了快一个月，唉声叹气着，“一想到还有这么久我就觉得难受。”
　　江渡没搞明白黎颂刚才开了个黄。腔，他关上窗户，冲身后抱着人回到客厅，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和黎颂分开，必须要抱着！
　　电视里已经开始下一个节目，之前是江渡一个人看不进去，现在是两个人都看不进去，他们俩在客厅腻歪了一会，便关了电视回卧室去了。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无处遁形，它飘散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黎颂换上睡衣飞快地钻进被子里，舒服地叹出一口。
　　江渡喉结上下滑动，紧跟着进了被窝，伸手把黎颂抱在怀里。
　　现在他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地和黎颂亲昵了，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亲近的机会。
　　倒是黎颂觉得他黏人的紧，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倒也就随他去了。
　　江渡像一条巨型犬一样，抱着黎颂这里抱抱那里蹭蹭，本来就只隔了两层衣服的年轻身体没一会就被蹭起了反应。
　　黎颂深吸一口气，往旁边移了移，哪知道江渡不满意，下一秒又跟着贴了上来。
　　黎颂推着他的头，分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企图和他讲道理，“你过去一点，我有点热。”
　　“大冬天的有什么热不热的。”
　　黎颂，“你勒的我有点闷。”
　　江渡手上的力道松开一点，整个身子贴上他，“这样好了吧？”
　　黎颂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忍耐着自己的反应，终于怒道，“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有皮肤饥渴症？！”
　　江渡竟然还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你没发现，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天早上起来我们都是抱在一起的？”
　　黎颂，“……”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睡相不好，没想到是他低估了江渡不要脸的程度。
　　黎颂嘲讽他道，“你怎么这么怂。”
　　江渡张张嘴刚想反驳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找不到话来反驳他，毕竟今天连表白都是对方先主动的！
　　江渡自闭了。
　　黎颂好笑的看着放开他自己整个脑袋都闷进被子里的人，说道，“怎么还害羞上了？你再怂我也喜欢你。”
　　江渡露出个头发尖，闷声闷气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黎颂想了想道，“大概是第一眼吧，当时我就想这么帅的人我不留着当男朋友那我还是男人吗？”
　　江渡于是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黎颂流氓般的表现。
　　江渡，“……”他闷在被子里本就红透的脸又更上一层楼。
　　黎颂礼尚往来问他，“你呢？”
　　“不清楚了，”江渡闷声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黎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渡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透的脸，一脸认真的看着黎颂说道，“我还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黎颂看着少年漆黑的眼睛里透出的坚定神色，心里一阵发甜，他凑过去微微仰起头亲在江渡唇角上，回答他，“我早就知道了，傻子。”
　　然后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江渡缩回他的被子里，死活也扯不开。
　　黎颂哭笑不得，“喂！”这个人怎么可以害羞到这种地步？
　　半晌过来被子里传来江渡的控诉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语气活像被采花贼玷污了清白的良家女子。
　　黎颂问他，“我怎么了？”不就是亲了一下吗。
　　江渡说，“你都先表白了，结果第一次接吻还是你主动！你怎么能这样！”显得我简直弱爆了。
　　黎颂真没想到他在纠结这个，顿时更加哭笑不得。他伸手扯着龟缩在被子里的人，道，“那刚才那个不算，重新给你一个机会。”
　　挣扎的人顿了顿。
　　黎颂一挑眉，“不愿意就算了，我睡了。”
　　话音一落，黎颂就被江渡抓住腰往下一扯，眼前瞬间陷入黑暗，他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有温热的东西贴上他的双唇，轻轻吮吸着。
　　黎颂愣了愣，紧接着那温热的东西就开始轻轻咬噬起来，他贴着自己辗转反侧，食髓知味。
　　黎颂被江渡这不得章法的亲热亲出了一身薄薄的细汗，闷在被子里让他大脑暂时陷入了缺氧，他张开唇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却不料让人钻了空子，一个湿热的东西顺着他的唇缝钻进了他嘴里，伴随着更加沉重的呼吸声，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略池。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黎颂红着脸掀开被子，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身后是一具温热的身体，他贴着黎颂的后背，点评道，“挺甜的，味道不错。”
　　黎颂……黎颂错了，他怎么会认为这个满口骚话的人会害羞呢？
　　江渡把人翻了个身，眼睛里带着餍足，“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吃了什么，怎么这么甜？”
　　黎颂下意识回到，“橙汁。”
　　江渡又低下头，贴在他耳边喃喃道，“我挺久没喝过橙汁了，让我再尝尝。”


第19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十九）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黎颂觉得自己嘴巴快要被他咬下来了江渡才罢休。
　　黎颂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裹着被子把自己团起来，江渡现在好像才把脸皮找回来，红着一张脸对把自己被子卷走的人毫无办法。
　　他小声求饶了半晌黎颂才大发慈悲的分给他一个被角。
　　“你下次不准这样了，我嘴巴都麻了。”黎颂控诉他。
　　江渡含含糊糊地答应着，毫无悔改之心。
　　黎颂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要睡了过去。
　　江渡扒拉扒拉把人带到怀里。
　　黎颂勾了勾嘴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江渡喃喃地说着“我好喜欢你”。
　　第二天黎颂醒的挺早，他轻轻移开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手轻脚下了床去洗漱。
　　老太太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看着春晚回放。黎颂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看着这位帮助了自己颇多了老太太心里颇有点不自在。
　　他到厕所里飞快洗漱完，到厨房端了两份早餐回到卧室里。
　　江渡刚刚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赖在床上不肯起，一看见黎颂进来了，眼睛一亮，吵着要人亲一口才起来。
　　黎颂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敷衍的亲了亲他脸颊，又被得寸进尺的要求亲嘴。
　　黎颂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一把把被子掀开，“没刷牙我下不了口，老老实实给我起来吃饭。”
　　江渡一被凶就不做妖了，老老实实的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没一会他回来了，又开始缠着黎颂要早安吻。
　　“你怎么这么黏人？”黎颂亲了亲他问道。
　　江渡，“黏人还不好？我这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江渡坐到桌边发现今天早上没有牛奶，“今天怎么是橙汁？家里没有牛奶了吗？”
　　黎颂睨了他一样，坏笑道，“你昨天不是说挺久没喝橙汁了吗，喏，今天让你喝个够。”
　　“咳、咳……”这么一说江渡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找的借口，耳根又泛起了点点红晕，“那不，昨天喝够了。”
　　黎颂轻声哼了一下，催着他快点把东西吃完，好写作业。
　　江渡哀嚎着，“什么啊，我们这是谈恋爱的第一天，什么写不写作业的！”
　　黎颂，“还想不想考一个学校了？还想不想大学一起出去住了？”
　　两句话戳中江渡死穴，他两三口把东西吃完，端着杯子出去，回来摊开书坐在书桌前看着。
　　黎颂欣慰地拍了拍的肩，自己抱着笔记本窝在另一张椅子上开始新的翻译。
　　江渡介绍的这份翻译挺赚钱的，前不久黎颂刚把翻得发给对方，对方就发来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已经足够他接下去一年的学费了。
　　对方也挺好说话，见着黎颂翻译质量挺高的，又继续约了好几篇稿子，倒是稿子难度越来越高，有时候他一天下来也翻不完。
　　他们两个人一人坐一张椅子各干各的事，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老化的空调的运转声，据说这件屋子以前是江渡妈妈住的，后来上了大学才搬出去，现在又归到江渡手里，也不知道他在母亲住过的地方和自己亲热会不会觉得膈的慌……
　　江渡写完一张卷子又开始扒着黎颂，凑到他旁边看他写着翻译，时不时的提出一点意见。
　　黎颂觉得这样很好，要是江渡不时不时的摸他两下亲他两口可能会更好。
　　第n次把缠人精推开，黎颂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
　　江渡一见他完事便张开双手要抱他，“一个奖励。”
　　也不知道说的是他自己要的奖励还是给黎颂的奖励。
　　黎颂坐的腿有点麻，他掀开江渡，“起开。”
　　江渡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麻利地起开了。
　　黎颂好笑的看着人走出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放在一旁的手机有几条消息。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放了假就没联系的同桌发给他的。
　　【李何：初七有时间吗？】
　　【李何：班里要去ktv，来吗？】
　　黎颂不是很想去，有时间不如在家赚点钱，他手指动了动刚想回复，江渡推开门进来了。
　　黎颂问他，“李何说初七约了去ktv，你想去吗？”
　　江渡把水递给他，现在他恋爱脑上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黎颂和他在谈恋爱，这么好的机会炫耀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当即就点头答应。
　　黎颂眯起眼睛看他，“我怎么觉得你有别的目的？”
　　江渡心里一虚，“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怕你一直呆在家里闷着了吗？”
　　黎颂双手抱胸盯着他，“你最好是。”
　　说完拿着手机回复李何。
　　【黎颂：行啊，你把地址给我，到时候我和江渡一起来。】
　　-
　　黎颂本来想搬回自己家住的，但是江渡死活不愿意，说什么刚刚在一起哪有分居的道理。
　　黎颂一头黑线，“你是忘了你现在才17岁吗？而且哪有刚在一起就同居的。”
　　江渡一句话戳中他死穴，“但是你那里没有空调，你确定回去之后能够好好的学习看书？”
　　黎颂，“……”并不能。该死的，江渡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窝在了江渡这里。
　　刚刚热恋的小年轻，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够亲热，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一亲热起来就很容易擦枪走火。
　　这天晚上黎颂本来和江渡一起坐在床上看着一部新上映的电影，结果没一会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开始亲。
　　说实话，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江渡亲人只会逮着嘴巴啃咬，搞得一开始黎颂嘴巴痛了好几天，但是挡不住江渡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同学。
　　他在观摩了好几部影视剧的接吻之后，技术越发纯熟，再说了勤能补拙，江渡这么一个“勤奋”的人，再加上还要时不时的询问对方的感受，自然学的飞快，比如现在——
　　江渡从身后搂着黎颂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侧身亲吻着怀里人的唇瓣，一边亲还要一边问，“怎么样？这次比上次吧？”
　　黎颂被他亲的眼角泛红眼睛里沁出点点水雾，听到江渡这么不要脸的询问，挣开眼瞪了他一眼，把人稍稍推开一点，“你可要点脸吧。”
　　他这么一瞪着实没有什么威胁力，倒是勾的江渡一股邪火乱窜，低下头压着人继续亲。
　　当黎颂感觉到有个地方精神力十足地抵着自己时，连忙把身上的人掀下去，结束了这场擦枪走火。
　　江渡委屈巴巴的看着黎颂，黎颂平复了一下呼吸，一个巴掌拍过去，“老实点。”
　　江渡皱着眉一脸难受，“我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
　　黎颂义正言辞道，“你现在才17，早那啥伤身体啊乖。”
　　主要是他实在对着17岁的小崽子下不了手，虽然他现在比江渡还小就是了……
　　江渡，“……”行吧。
　　黎颂看着他一脸不舒服，给他凭空画了个大饼，“等你成年之后你想怎样都可以。”
　　江渡瞬间撑起来，伸手拿过手机，在手机上摆弄几下，举到他面前，“你再说一次。”
　　黎颂忍着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把手机夺下来丢到一边，“说什么说，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江渡敢怒不敢言，用眼神控诉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黎颂一脚把人踹下去，“滚！别挡着我看电影。”
　　江渡从善如流地滚到厨房端了一盘水果进来，强硬的挤到床上挨着黎颂看起了电影。
　　他在心里面叹了一口了，刚刚进入热恋期就要被迫开始老夫老夫的生活，唉。
　　被迫进入老夫老夫生活的江渡甜蜜又痛苦着，主要是他俩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再加上和阿婆住在一起，总不能不分场合的亲热。
　　于是江渡做完一张英语卷子可以换一个五分钟的亲亲，一张数学卷子换十分钟亲亲，一张综合卷子可以叠加一个奖励。
　　这种奖励式学习对江渡很有用，他连着这么几天学习热情出奇的高，各科卷子轮着来，没几天倒是把寒假作业给做完了。
　　黎颂则是顶着一张略微破皮的嘴骂骂咧咧的给他做着学习计划。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初七这天是个晴天，不过再晴也抵挡不住寒风带来的刺骨。
　　黎颂哆哆嗦嗦的穿上羽绒服带上围巾把自己围成一个球，和阿婆打了个招呼之后才和江渡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江渡问他，“李何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了吗？”
　　黎颂冷的不想拿手机，“你自己问他吧，我的手遭不了着寒风。”
　　江渡看着他抖抖抖的样子，恨不得把人抱到怀里暖暖，但是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他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快步走到他前面帮他挡住点风。
　　不一会李何的地址发了过来，江渡用手机软件打了个车朝着吃饭的地方而去。
　　黎颂后悔出门了，他觉得当时答应出来简直是脑袋被门卡住了，他质问旁边坐着的人，“你干嘛非要来，也没见你和班上的人有多好。”
　　江渡，“不怎么好才要好好接触。”
　　歪理！


第20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
　　午饭定在汉海酒楼，这家店价格实惠，对学生颇有照顾，平时聚餐之类的一般都会选在这个地方，而且除了酒楼过一条街就是一个商业城，下午的活动就定在对面。
　　黎颂和江渡到的时候人还没来多少，李何见着他俩来了，赶紧招呼着他们过去在一起。
　　李何，“好久不见了，过年钱收了多少？”
　　黎颂就一光棍，出了阿婆包了个红包给他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给他压岁钱。
　　黎颂回击道，“是挺久不见了，作业写完了吗？”
　　李何闭上嘴，喝了一口茶水。
　　旁边的江渡听着他们打嘴炮，拿过一旁的茶水涮了涮杯子，给黎颂倒了杯茶。
　　黎颂自然的接过来喝了一口，李何看着他俩挑了挑眉，刚想开口问什么，就对上了江渡的视线，
　　江渡冲他笑了笑，李何嘴里的话一拐，就成了，“你怎么穿的和粽子一样就出来了？”
　　黎颂气的恨不得打他，看破不说破，这死孩子干嘛这么实诚。他冲李何咧了咧嘴，“因为我不像有些人为了风度落下一声病根。”
　　李何低头喝茶，不再开口。
　　江渡问，“热吗？”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很高。
　　“有点。”黎颂把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羊驼色的毛衣。
　　江渡在黎颂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自己把大衣脱了放在一旁，里面穿着和黎颂一模一样的毛衣。
　　李何看着这两个人恍然大悟，他冲江渡了然的笑了笑，想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江渡心情很好的接受了他的祝福，坐在他们中间的黎颂这才反应过来。
　　好个鸡贼的江渡，怪得不今天非要穿一样的衣服，原来打着这种小算盘！家里面那一亩三分地都不他施展，他非要秀到外面来了！
　　黎颂伸手拧了他一下，江渡面不改色的坐着玩手机，仿佛刚才和李何..的不是他一样。
　　人渐渐都来了，脱下来校服的少年少女一个个打扮的十分青春阳光，一溜的美女帅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在拍戏。
　　在江渡暗戳戳的秀了一波恩爱后，黎颂总算是搞清楚这人为什么非要来参加这次聚会了，他也懒得也江渡计较，任由人去了。
　　只不过好像出了一直觉得他俩怪怪的李何之外，并没有人吃到江渡撒下的狗粮。
　　江渡：气成河豚.jpg。
　　吃完饭一群人转战ktv，大部队走在前面带路，黎颂和江渡就走在后面说着悄悄话，李何本来想和他们一起的，但是回头一看差点被闪瞎，于是便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带路。
　　班长在ktv定了一个大包，黎颂和江渡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唱了起来，黎颂自己唱歌一言难尽，要不是为了陪江渡出去玩，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想踏进这种地方。
　　他抱着杯饮料坐在下面喝着，ktv房间里灯光不停变换，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好几对小情侣坐在一起卿卿我我，看的江渡蠢蠢欲动。
　　黎颂和他大眼对小眼，“好玩吗？”
　　江渡悄悄把人的手牵起来，不说话。
　　房间温度很高，江渡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黎颂呆了会也觉得热，脱了羽绒服放在一边露出江渡之前买的情侣装。
　　江渡看着他恨不得拉着人在全班面前转悠一圈，让他们好好看看年级第一的学霸已经名草有主了！
　　倒是有几个发现他们穿着一样的毛衣，不过只是感叹了一下他俩关系真好，好到可以穿“兄弟装”了。
　　黎颂差点没直接笑出来。
　　江渡：好气哦。
　　黎颂不想去唱歌，江渡就坐在下面陪着他说话。
　　黎颂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水没一会就觉得膀胱要爆炸了。
　　他坐在里面，伸腿碰了碰江渡的小腿示意他起来自己要去上厕所。
　　江渡侧过大长腿让人过去，黎颂走了两步才发现这人跟着他。
　　江渡俊挺的五官在一明一暗的灯光下不怎么看的清，包厢里的人正嘶声力竭地唱着歌，他凑到江渡旁边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包厢里是有卫生间的，黎颂以为这人就是想黏着自己，推开门刚想进去，就被江渡一把拉住出了嘈杂的包厢。
　　黎颂问他，“干什么呢？”
　　江渡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不是你蹭我的腿让我跟着你出来的吗？”
　　黎颂头上青筋直跳，“我那是让你给我让条路出来，我要去上厕所！”
　　听到这话他拉着江渡向外面的卫生间走去，“那就走呗，正好我也憋得慌了。”
　　显然他的“憋”和黎颂的不是一个意思。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亲热，江渡之前吃惯了“大鱼大肉”，现在自然不满意，他早就想和人亲近一下了。
　　他拉着黎颂进了一个隔间就迫不及待的抱着人开始啃。
　　黎颂被他糊了一脸口水，又憋着想上厕所，对着这个抱着自己又亲又啃的人没什么好脾气，再人又一次凑上来的时候张嘴咬了一口。
　　“嘶……”江渡嘴角破了，本来殷红的嘴唇带着点点血珠，“你可真狠心啊。”
　　黎颂被这么亲了一通，更觉得尿意翻涌，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起开，我要上厕所。”
　　江渡低头又亲了一下他，才转身出了隔间。
　　黎颂解决完生理问题，推开门出去了。他站在洗手台前整理了一下自己，一抬头就对上了旁边好奇的眼光。
　　那男生和他对视一眼马上把目光移开转身出了卫生间。
　　男生在走廊上碰到一起出来玩的人，他打了个招呼，“薇薇怎么没唱歌？”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皓齿蛾眉的脸，赫然是之前给江渡表过白的校花张薇。
　　张薇抿着唇笑了笑，“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明昊哥快进去吧。”
　　被张薇唤作明昊哥的人停下来和她聊了两句，说到了刚才看见的事，“我刚才在厕所好像看见了你们学校的人，两个人男生长得还挺好看，不过好像是一对gay。”
　　张薇眸子转了转，想到自己听说的十班今天也在这里唱歌，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论坛上飘红的帖子。
　　“明昊哥看错了吧，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一对了？”
　　明昊哥，“我看见他们从一个隔间出来的，也不知道在厕所里干了什么，想着我就恶心。”
　　张薇眼睛亮了亮，把人劝回了包厢，自己一个人摸到了卫生间外的一个死角处，没一会就看见两个男生一起出来，高一点的那个还亲密的把揽着矮一点的，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薇心下一恨，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到哪里都有一群前呼后拥的追求者，自己第一次表白却被当着一走廊人的面给拒绝了，她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托人递了情书也毫无反应，脸都丢到隔壁学校了。
　　正好追了她挺久的何锋知道之间事后一直囔着要去打江渡一顿，结果一直都没有动静，她只好委委屈屈地在何锋面前一顿哭诉，说尽了江渡的坏话，才激的人动手。
　　本来只是想给江渡一个教训，以解心头之恨，但是没想到何锋也是个废物，带着一群人去堵江渡结果却反被打的半死，她恨的牙都要咬碎了。
　　后来她又在论坛上看见一个帖子，里面全是江渡和那个当时伶牙利嘴下她面子的男生的事，甚至还有人在一本正经的说他们是一对。
　　要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的接收程度不高，她一直将信将疑着，但是刚才明昊哥一说，她就觉得是这么个意思，现在他们就算不是也得是了。
　　张薇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人按下了快门。
　　黎颂在她按下快门的时候飞快地看向她的方向，但是却没有看见人。
　　他问073，“刚才怎么了？”
　　073，“张薇把你们照了下来。”
　　黎颂心里一紧，“谁？”
　　073，“上次当众表白江渡被拒绝的那个女生。”
　　它这么一说黎颂才想起来是谁，他问道，“她干嘛啊？”
　　073，“估计是对上次的事情心怀不满想要报复。”
　　黎颂还想问什么，就被江渡勒着胳膊晃了晃，“怎么又在发呆？”
　　黎颂回过神来，决定之后再去问073，他回到，“在想事情。”
　　江渡觉得他今天兴致不是很高，问他，“要不咱们回去了吧，在这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回去学习。”
　　现在的江渡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睡觉玩游戏的江渡了，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勤奋爱学习的江渡。
　　说白了其实就是想和男朋友上一个学校而不得不努力。
　　黎颂本来也不想去，ktv一直都不是他的主场。
　　他犹豫了一秒钟，拿出手机和李何发了条消息转身拉着江渡就走了。
　　他走了一会突然停了下来问道，“你不会觉得无聊吗？你都没有玩什么。”
　　江渡笑着说，“我玩了啊。”
　　但是他明明一直和自己坐着看人唱歌。黎颂刚想问他，就见江渡伸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
　　黎颂这下算是明白他玩了什么了，感情是玩了自己啊！
　　还有怎么感觉在一起之后这人突然就开始骚了？！
　　“瞎说什么呢。”黎颂耳根微微发红，伸手给了他一巴掌，“看电影去不？”
　　江渡笑着挨了一巴掌，“走吧，最近刚上了一部喜剧片，我一直想看来着。”
　　ktv出来再上一层楼就是电影院，春节档人气火爆，由于是临时起意，电影院里已经没有好位置了。
　　江渡随便选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又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他们来得巧，刚刚买好东西就到了进场的时候，黎颂抱着爆米花桶跟着人流进了放映厅，这还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进电影院。
　　这部喜剧有头有尾，有笑点有泪点，黎颂看的津津有味，倒是一旁的江渡一脸幽怨。
　　来电影院又不是真的来看电影的。
　　他丢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又投喂了一颗给黎颂。
　　喂完了手指还不老实的蹭了蹭他柔软的嘴唇，江渡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乐此不疲的开始投喂黎颂。
　　再他又一次把手伸过来的时候，黎颂张嘴咬了他一下。
　　江渡吸了一口，黎颂用眼神警告他老实一点，江渡现在占够便宜心满意足的老实下来，开始看着电影。
　　没看一会，他放在腿上的手就被旁边的人伸手握住了，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手掌传到全身。
　　江渡转头看去，见黎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靠着他的这只手跨过中间的扶手握住自己的手。
　　江渡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他的黎小颂怎么这么可爱？


第21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一）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快四点了，黎颂掏出手机来看，李何给他发消息说他们已经散了，并且祝他和江渡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黎颂，“……”
　　江渡倒是很满意，“李何还挺识趣的。”
　　黎颂给了他一巴掌，又在江渡的央求下，两人逛了会商场买了两件“兄弟装”。
　　江渡这才满意下来，拿出手机软件来打车回家。
　　之后便又是平平静静的过日子，通常是江渡学习，黎颂在旁边忙着翻译，直到有一天江渡问了他一道题，他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怎么做，他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脑子再不用就要废掉了。
　　自此他除了赚钱就是学习，一时间学习氛围高涨，江渡苦不堪言。
　　江渡本来就不怎么坐得住，之前都是心心念念想着要和男朋友一起上大学才这么努力的，结果黎颂又加大了他的学习力度，甚至为此还减少了亲密的时间，搞得他一时怨气横生。
　　江渡做完一张数学卷子，把笔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侧身看了看还在解题的黎颂，拿过手机来看了看。
　　没一会黎颂解完这道题，江渡张开手臂对他说，“过来给我亲一下。”
　　黎颂敷衍的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又准备继续看题，没想到江渡开始耍赖，长臂一伸一拉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委屈巴巴地说，“你都不喜欢我了。”
　　黎颂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瞎说什么呢。”
　　江渡伸手一指桌子上的习题册，“你喜欢王后雄了。”
　　黎颂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江渡的头发，“行了，我这也不是为了稳定住成绩吗。”
　　江渡耍赖，“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不准看了，你陪看电视。”
　　“阿婆还在外面呢，你还要不要脸了？”
　　江渡，“不要了，我老婆都不理我，我还要脸干什么。”
　　黎颂没了办法，正好他也学的累了，顺势窝在江渡怀里，长手一捞把电拿过来，调出一个电影就这么看着。
　　江渡这下满意了，他对怀里的人又是亲又是抱，成功换来了黎颂的一个巴掌，这才老实下来享受着二人时光。
　　电影没看一会，黎颂的手机就开始振动，振动完了又换江渡的手机。
　　江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结果一看是被他亲自贴上“识趣”标签的李何。
　　江渡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之前才说了他识趣，结果现在又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黎颂催他，“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呢。”说着也拿过自己的手机查看起来。
　　江渡点开聊天软件，李何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李何：论坛链接。】
　　【李何：江哥快去看看！说的是你和我同桌！】
　　【李何：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发的，现在已经好多在看了！】
　　黎颂伸着脑袋看他手机，“是李何给你发的那个论坛链接吗？”
　　江渡沉着脸点进链接，“嗯。”
　　黎颂凑过来和他一起看着。
　　标题取得极其有想象的空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说真的写着帖子的人一定是看八卦新闻看多了。
　　黎颂看着这个标题满头黑线。放假在家本来娱乐项目就少，没了平日里一起造作的小伙伴反而还要陪一群熊孩子玩，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导致看校园八卦的xx直线上升，天天都有人在论坛上求人带队上分。
　　这么出一个极具有想象空间的题目，看着就像一个大八卦，帖子出来没多久就盖了百来楼。
　　江渡伸手把人揽在怀里，一只手划着屏幕。
　　帖子大致说的就是他们两个是一对gay，并且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一通，黎颂看着这些所谓的锤，越看越眼熟，他抬头问江渡，“这些东西不是之前那个帖子上面的吗？”
　　江渡点点头，之前那个帖子他看了不下五遍，好多细节都熟记于心，这么一看一眼就知道是照搬过来，也不知道所谓的锤在什么地方。
　　他又往下翻了翻，突然手指一顿，黎颂看过去，上面是一张在ktv的照片，两个少年亲密的揽在一起，皆是眉眼弯弯一脸笑意，楼主还补充到看见他俩从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出来。
　　爆料就是假料里面掺着真料，前面全是照搬的东西，相比这个就是发帖人手里的真料了。
　　黎颂这下就想起了之前在ktv上厕所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生了。
　　他问073，“这个照片就是上次那个女生照的吧？她这么说我还以为在厕所遇到的人其实是她来着。”
　　073，“那两人认识，张薇就是听了那个男生说的话之后才去照照片的。”
　　黎颂咂舌，他真没想到有人能够以这么大的恶意来对待与她无关的人。
　　江渡也发现了这张照片，“这是上次我们去唱歌的时候吧。”
　　黎颂点点头，伸手继续往下划着屏幕。
　　下面全是一波带节奏的人——
　　——“太恶心了吧！我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而已，没想到是这种‘关系好’！”
　　——“我们学校难道不应该开除这样的人吗？败坏校风，带坏风气！”
　　——“怪不得那么多人追江渡他都没有答应，原来是取向不同啊。”
　　——“还有一个是高二组的年级第一，没想到也是这样的人，简直丢人！”
　　……
　　江渡脸黑如锅底，拿过手机就想要真身上阵怼这些人。
　　黎颂连忙抢过他的手机，“哎，冷静一点。”
　　江渡黑着脸，“我冷静不了，我谈个恋爱怎么他们了，他们管我这么多！”
　　黎颂刚想安慰他，这个时候正好李何又发消息来了，黎颂赶紧点进去转移江渡的注意力。
　　【李何：我问过班上的人了，不是他们照的，应该是当时也在那里玩的同校的人照的。】
　　【李何：看得我气死了，这群键盘侠就知道这样乱喷人，你们等着，我这就让班里的人去帮着控评！】
　　【李何：他们说的再难听也是他们没素质，他们就是嫉妒你俩长得帅成绩好！】
　　黎颂，“李何动作还挺快啊，我刚想说会不会是一起去唱歌的人。”
　　江渡还是沉着脸，黎颂摸着他的头顺毛，“虽然我俩是真的，但是这个一看就是造谣的没必要动气。”
　　江渡，“但是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够这样说你！”
　　黎颂，“但是明显大部分人都在攻击你啊。”
　　江渡哽了哽，“那不一样！”
　　黎颂笑了笑，“你看啊，他们说我你不舒服，难道别人那样说你我就会好受了吗？”
　　他这么一说江渡又不高兴了，“那你还这么淡定。”
　　“难不成我要像你一样怼那些人？那这样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恼羞成怒了。”
　　黎颂撑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我看见了那个向你表白的妹子。”
　　江渡警惕地问，“谁？”
　　黎颂，“就那个薇薇吧，好像还是校花来着。”
　　江渡立马反驳，“我没有，我不知道。”
　　黎颂好笑的拍了他一巴掌，“说真的，既然不是我们班的人那就应该是其他认识我们的，或许还有一点小恩怨的那种。”
　　江渡求生欲极强，“但是我和那个人没有恩怨，我都不认识她，而且你还叫她薇薇！叫的这么亲密！”
　　黎颂被江渡这种倒打一把的话气到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站起来，踢了他一脚，“和你说认真的，上次你不是当着满走廊的人拒绝了她吗，说不定她怀恨在心呢。”
　　江渡想了想，拿过手机继续刷着帖子，就这么一会上面的舆论已经全部转向了。
　　——“拜托，这个帖子一看就是假的，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可信度有多高？？”
　　——“还是说一张照片和一段是似而非的话就是你所谓的真相吗？幸好你这种人不是干新闻媒体的，不然黑的你都可以说成是白的！”
　　——“我认识两个人，他们明明就是关系好一点的同学而已，而且他们家住对门，关系比我们亲近一点有什么吗？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非得被你们说成这样。”
　　——“哇，楼上是亲友吗？”
　　——“也不知道楼主是不是和别人有仇，不然为什么要凭空造谣？他们关系好吃你家大米了？多管闲事都管到这来了。”
　　……
　　“呃……”江渡说，“颂颂，突然多了好多人帮我们说话啊。”
　　黎颂一看，心想，我们还真不是普普通通的同学。
　　他说，“可能是李何让班上的同学一起说的吧。”
　　江渡这时已经披上了马甲，开始和论坛里的人互怼。
　　黎颂扶额，问073，“你能帮我查发帖人的IP吗？”
　　073，“当然可以，我甚至可以直接定位。”
　　黎颂拒绝他，“你还是帮我查IP吧，装作是我自己查的可以吗？”
　　073，“当然可以，我可是高级ai。”
　　黎颂抱过电脑面对着江渡坐着，确保他看不见自己的屏幕，然后把手放在键盘上做出手指飞舞的样子。
　　两秒后，电脑上显示出查到的IP地址。
　　黎颂，“……”
　　电脑白痴黎颂问道，“有这么快吗？”
　　073，“嗯哼。”
　　黎颂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撒一个谎之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这个慌……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伪造成我的一个朋友吧，我怕到时候江渡让我当着他面操作我搞不出来。”
　　073，“……”
　　十分钟后。
　　黎颂伸手碰了碰还在和网友口吐芬芳的江渡，“我朋友帮我查到了发帖人的IP了。”
　　黎颂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和“社会七哥”的聊天窗口。
　　江渡问，“这人是谁？”
　　“emmmm……”黎颂照着073给的话直接念了出来，“它是上天入地宇宙无敌第一帅……”ai，咳咳。
　　073他么的给的是什么见鬼的介绍词。
　　黎颂呵呵一笑，“其实就是一个技术宅，之前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江渡先是被黎颂这大言不惭的介绍惊呆了，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哦，那你朋友还挺厉害。”
　　黎颂，“行了，这个IP和张薇的家庭地址符合，我基本估计就是她了。”
　　“张薇又是谁？”
　　“你是鱼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黎颂给了他一巴掌，“就是上次给你表白的那个人。”
　　“哦，”江渡委委屈屈，“但是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连别人名字都这么清楚。”
　　“别乱吃飞醋，”黎颂严肃说，“要不是她给你表了白还送了情书你以为我会记得她。”
　　“咦，情书？”江渡说，“什么情书，我怎么不知道？”
　　呃……说漏嘴了，黎颂懊恼的拍拍额头，代为保管的一打情书藏不住了。


第22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二）
　　“什么情书啊？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你不要污蔑我！”
　　黎颂心惊胆战，生害怕被他逮着，“嗯嗯嗯，是我记错了，好了，你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吗？我觉得就是张薇干的。”
　　江渡觉得不对劲，“你岔开话题干什么，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呢？”
　　黎颂，“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她给我送了情书？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黎颂呵呵笑了一下，“没有吧，我没有把她的情书给你吗？那我应该是忘记了吧……”
　　江渡恍然大悟，“原来你给我私吞了啊！”
　　黎颂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恼羞成怒道，“你还想要？”
　　江渡连忙举手表示清白，“没没没，我只是没想到我们颂颂宝贝这么早就开始对付情敌了，嘿嘿嘿……”
　　江渡一脸嘚瑟，看的黎颂越发觉得羞耻，小声嘀咕着，“叫什么呢，这么肉麻。”
　　江渡把手机一丢，不准备去管网上那摊子糟心的事了，他站起来拉着黎颂，用行动表示自己有多高兴。
　　黎颂问他，“你不会觉得我很那啥吗？”
　　江渡，“怎么会？我觉得你可爱还来不及。”
　　大概喜欢是世界上最好的滤镜。
　　黎颂本来想把这些藏起来，等到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给他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江渡央着要看黎颂收集的，黎颂无法只得带着人回了隔壁，那被代为保管的一打情书终于得以回到主人手上。
　　不过主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看到这么多的时候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尴尬，江渡干笑两声，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黎颂挑了挑眉问他，“满意了吗？”
　　江渡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黎颂把信放到床上，一封一封的看着，“我都还没拆开过，要不你拆开来看看？”
　　江渡把信一推，身体力行的表明自己和并不想和它们沾上关系，他伸出两只手指捻着信封的一角提起来看，“我的天哪，黎小颂你没收了我多少啊。”
　　黎颂翻了翻放了这么久还带着香气的信封，估计着，“二三十封？”
　　江渡觉得头皮有点发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黎颂一挑眉说道，“仔细一看原来我们江哥魅力这么大啊。”
　　江渡开始干笑，“但是你看，我根本不认识她们，而且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黎颂本来也就是逗逗他，见着他一脸小心胆颤便也不说了。他伸手把散在床上的信封捡起来整理好，找了个盒子装进去，放在书桌上。
　　江渡看着他的动作眼皮直跳，“你干什么呢？这些还留着干嘛，不如拿去丢了，免得看着不舒服。”
　　黎颂冲他呲牙笑道，“怎么能丢呢，等以后你惹我生气了我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帮你回忆一下青春岁月。”
　　江渡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自己尬的头皮都要丢了。
　　“不可能。”
　　黎颂没想到他还会反驳，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永远前提条件永远不可能实现。”
　　黎颂想了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前提条件是“惹我生气”。
　　这人怎么在一起之后感觉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变得怎么会讨人欢心了。
　　黎颂垂着眸子，遮住了眼里荡漾的笑意。
　　江渡说完这话耳朵也有点泛红，他把那碍事的盒子扔到一边去，“所以别留着这些东西了，我保证不会惹你生气。”
　　黎颂伸手扯了扯他发热的耳朵，做思考状，“看你表现。”
　　两人这边闹了一会，才想起正事。
　　“你确定是张薇吗？”江渡问。
　　“八九不离十，”黎颂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和李何说了自己的猜测，“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个帖子突然得到这么多关注，说是没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我是不信的。”
　　【李何：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女生说她在唱歌的地方的看见了张薇，她俩还打了招呼。】
　　【李何：靠！不会真的是她吧？！她图个什么啊！】
　　或许是为了报复或许是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想法。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当时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叮。”有消息进来。
　　黎颂点开和“社会七哥”的聊天框，他盯着看了会，然后拿给江渡看。
　　“就是她了。”
　　【黎颂：我让我朋友帮着找到了张薇联系人在论坛上抹黑我们的截图了。】
　　【李何：还真是她！无冤无仇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何：你们准备怎么做？】
　　【黎颂：既然她喜欢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出名，那也让她尝尝这样的后果吧。】
　　那边江渡已经编辑好一个新帖子，选在晚上人流量最高的时候发。
　　他刚订好时就被黎颂赶去写作业了，江渡坐在桌前忿忿地翻开一本教材，“好不容易休息一下都要被催着去学习。”
　　黎颂在他旁边想了想，翻出两道题给他，“你要是能把这两个题解出来我就给你减少练习量。”
　　江渡拿过题一看，“解就解。”
　　他俩在这里优哉游哉，全然不知道刚发上去的帖子又什么影响。
　　因为事先和李何商量过，江渡一把帖子发出去，那边李何就带着一批人把帖子的热度刷了上去。
　　前一条说的是江渡黎颂疑似一对，后一条说疑似有人买水军黑他俩。
　　看完前一条你还在疑惑他俩真的是一对吗，之后一条直接揭露有心人是怎样操作买水军企图黑他俩的。
　　江渡发的帖子虽然没有直接点明是谁，但是证据详细，从布局到花钱买评论的所有聊天截图全都完完整整在上面。
　　两个帖子上下紧邻着，一前一后看着颇为讽刺。
　　——“卧槽！这是张薇吧？我记得她的社交号就是这个！”
　　——“真是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渡他们是怎么惹到她了吗，竟然这么狠心买水军去抹黑别人。”
　　——“目击人来说，上次张薇当众向江渡表白被拒绝，合理怀疑她是因爱生恨！”
　　——“她以为她是xx吗？大家都必须要迁就她，谁没个拒绝的自由了？！”
　　——“平时看着挺乖一女生，没想到心这么黑，她都能这样对她曾经喜欢过的人，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亲近的人下狠手呢？”
　　——“思细级恐！”
　　张薇看的咬牙切齿，她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些东西，她拿起手机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的手机开始一阵一阵的响，无数人发消息来问是不是她做的，她拿起手机徒劳的回复着反驳着，但是那些人看着她否认的话，直接把人拉黑了。
　　“啊！——”
　　她崩溃的大叫，“砰”地一声把手机丢出去，惊动了外面的父母。
　　她妈妈来敲门，“你怎么了薇薇？”
　　张薇大吼着，“没事！你别进来！”
　　她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
　　女孩生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好几天。
　　她怨恨的想着，为什么遭受这一切的是自己，明明应该是江渡和黎颂才对！
　　她又想着帖子里说她刻薄恶毒，平日里亲近的朋友纷纷远离她，她惶惶不可终日，想着开学之后要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她就越发怨恨那个泄露了聊天截图的人。
　　后来她总算是受不了同学对她的指指点点和疏远，终究是转了学。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黎颂过的很是滋润，找他翻译的人很满意他的成果，把他推荐给了其他人，黎颂算是有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总算是不用为了钱发愁。
　　江渡则经过了一个寒假的魔鬼训练，总算是把高一的知识点补了起来，他算是轻松了，一空下来就磨皮擦痒想找点事情做。
　　于是黎颂在寒假的最后一天收到了一封情书。
　　这天黎颂早上起来，惯例拿起英语书背单词，他刚拿起书“啪”地一声又东西掉在了桌下。
　　黎颂盯着着信封一时摸不准这是谁的东西，他弯腰捡起那信封刚想放在桌子上，就注意到了信封
　　上写着的“To 黎颂”。
　　“什么东西啊。”黎颂嘟囔着，一看这漂亮的字迹就知道是江渡写的，他搞不准是不是这个人又开始作妖了。
　　他拆开信封，拿出一面的信纸，展开一看，是一份规规矩矩的情书。
　　黎颂“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算是明白了前几天江渡藏着掖着在干什么了。
　　他伸手弹了弹信纸，像是弹在江渡头上一样。
　　写在左上角的是肉麻的“亲爱的颂颂宝贝”，落在右下角的是不要脸的“你帅气的男朋友江渡”。
　　黎颂觉得好笑，心里又忍不住丝丝的往外冒着甜水。
　　“……
　　虽然是你先表的白，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笑起来清澈又狡黠的样子，喜欢你站在讲台上自信又骄傲的样子，喜欢你懊恼的小表情，更喜欢你弯起来眼睛里的光芒。
　　大概正如古人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一辈子不够，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都有你。
　　……”
　　黎颂眼里荡漾着笑意，他轻骂道，“傻子。”
　　傻小子江渡给了他一辈子的承诺，黎颂心里难免有点波澜，他也奢求着下辈子，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江渡只是他攻略的一个男主，他或许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他叹了口气，问道，“073，我完成任务之后什么时候会脱离啊？”
　　073冷眼旁观了宿主所有的心理活动，开口道，“完成任务之后可以根据宿主本人的意愿进行脱离。”
　　意思就是想走就可以走。
　　黎颂略微松了一口气，“那下个世界我还可以遇到江渡吗？”
　　073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能。”
　　虽说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扣扣”江渡推门进来，看见黎颂拿着信纸，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啊，你在看吗？”
　　黎颂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嗯哼。”
　　江渡挠了挠有点发热的耳朵，“我第一次写，可能写的不是很好。”
　　黎颂走到他面前站好，笑着看向他眼底，“那就罚你给我写一辈子的情书好了。”
　　这个世界之后的事情他不能保证，但是这他这一辈子是赖上他了。


第23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三）
　　二月底正是乍暖还寒时候，南方的小城市此时依旧冷风刻骨，黎颂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背着书包和江渡回学校去了。
　　教室里人声鼎沸，作业满天飞，虽说寒假只放了二十来天，但是这二十多天里也是有牛逼可吹的了。在黎颂和江渡踏进教室的瞬间，里面的分贝瞬间减小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谈论的就是放假论坛上发生的事。
　　黎颂仿若未觉，自然的和几个熟识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和江渡回了位子上。
　　江渡对他的态度也没变，往常是怎么样的，现在依旧是这个样子。
　　他这幅模样落在那些偷偷观察他们的人眼中变成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班上真的出一对同性。恋。
　　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异口同声地开始谴责那些造谣的人。
　　李何冷眼旁观都觉得尴尬，他对坐下来的黎颂说，“别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黎颂笑道，“谢谢。”
　　黎颂倒真没觉得有什么，这些接触不多的人在他眼里和一群游戏里的NPC没什么两样，只有像李何这样的天天打诨插科的，才让他生出些许“原来这人是我同学”的错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现在好感度是多少了？”
　　073，“82%。”
　　高二下期时间过得很快，各科老师都加紧了赶着学习进度，根本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有时候黎颂自己都自顾不暇，好在江渡现在也勉勉强强跟得上老师的进度，实在不懂的黎颂下来之后给他讲两边也都差不多了。
　　天气渐渐回暖，黎颂终于脱掉了臃肿的羽绒服，转眼已经进入了阳春四月。
　　江渡每年清明前后都要给他妈妈扫墓，今年也不列外。
　　他家在T市，和B市相邻，但是坐高铁回去还是要一个多小时，所以清明小长假放假的第一天他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
　　黎颂这么久习惯了两个黏黏糊糊的，这么乍一分开还有点颇不习惯。
　　江渡坐在床边收拾东西半天都规整不好，一件衣服叠了快五分钟，黎颂回过头去看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江渡就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黎颂哭笑不得，“干什么呢，你只是回去三天又不是三年。”
　　江渡叹了一口气，“没有你在就是度日如年啊。”
　　黎颂给了他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江渡抱着头，一脸委屈，“我没有瞎说，我说的是实话。”
　　“行行行。”
　　073在脑海里提醒他，“宿主别忘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好像是和江渡妈妈有关的？黎颂霎然间想起。
　　073，“支线任务完成有积分奖励，积分越多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东西东西也越多，当然了积分也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作用，它还可以……”
　　黎颂被073念叨地脑袋痛，打断它，“你不就是想要我帮你升级吗？”
　　073厚颜无耻，“当然，如果宿主愿意是好的。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俩是一体，我越高级就代表着你的获益权更高，我就更能帮你争取到福利。”
　　黎颂揉了揉头，“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依旧在叠那件倒霉衣服的江渡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长这么大也没离开过B市，正好就出去见见世面了——”
　　江渡眼睛亮了亮，黎颂继续说，“第一次见丈母娘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啊，你妈妈喜欢什么我好给她带过去。”
　　江渡，“喂喂喂！为什么是丈母娘啊！”
　　黎颂笑道，“不然是什么啊？”
　　江渡一脸不满眼里却带着笑意，“随你喜欢叫什么。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黎颂，“嗯哼。”
　　说着他拿出手机订了两张高铁票，把交易界面拿给江渡看，“放心了吧。”
　　江渡乐了一会，突然又沉默下来，道，“如果我妈妈知道你去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黎颂故意逗他，“为什么会高兴啊，好好一个儿子找了个男的谈对象。”
　　江渡说，“我妈妈之前就说过了，如果我找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给她看，所以她不会生气的，她高兴还来不及。”
　　黎颂拍了拍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他。
　　高铁穿梭在蜿蜒的铁轨上，窗边的景象飞速的向后倒退，刚冒出新叶的枝丫、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刚在窗口冒出一个头，就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还是黎颂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出远门，他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只觉得稀奇，这个世界好像和他自己的世界有细微的差别，这里的环境要好上许多，还有一些奇奇怪怪黎颂从来没见过水果、动物。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渡靠着椅背睡了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精神满满，黎颂靠着窗看了一路的风景，下车的时候哈欠连天，活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
　　江妖精熟门熟路的伸手打了个车，带着黎颂上车后报了地址。
　　黎颂坐在后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他，“你爸在家吗？”
　　江渡摇摇头，“不在。”
　　黎颂又问，“那你和你爸一起去看你妈妈吗？”
　　江渡笑了笑，“他日理万机的怎么会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呢？”
　　黎颂怕再说下去就要踩到江渡的雷区了，于是没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他T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没一会就到了一个别墅小区外面，出租车开不进去，于是他俩只好下来走进去。
　　于是穷小子又一次见识了金钱的力量——
　　“还没到吗？”黎颂气喘吁吁的问道。
　　江渡四下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景象，“还有一会，再走过三栋别墅就到了。”
　　这里的别墅挺大，大概是有钱的大佬们并不喜欢被打扰，每一栋之间都隔着挺远，你就算在自己家里蹦迪也打扰不到邻居。
　　但是距离过远现在到不是什么好事，黎颂觉得自己走了快半个小时了，却连江渡他们家的别墅都没看见影子。
　　“你平时怎么出门啊？这么走过去还不得累死。”黎颂问他。
　　“哪有你说的那么惨，我之前也是走着出去的，就当是锻炼了。”
　　黎颂看了一眼浑身轻松的江渡知道他这话是真的。
　　他又接着说，“让你平时和我一起去锻炼你不去，现在知道了吧。”
　　说着又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着，“体力这么差以后可怎么办啊。”
　　莫名的，黎颂就是知道江渡说的这个“以后”指的是什么，只从上次差点擦枪走火自己给他许诺之后什么都可以，这人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似的，三句话离不开那玩意儿。
　　黎颂给了他一巴掌，气势如虹道，“别墨迹了，快走！”
　　江渡闷笑着走在他后面，一开口就是欠揍的样子，“哎，你真不考虑和我一起晨跑？万一以后再床上你不小心体力不支*什么过去该多扫兴啊……”
　　“闭嘴！”
　　黎颂再怎么老司机也只是两个人私下里，这个人倒好直接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就说这样的事，搞得他好像已经持证上路很久了，天知道他还没有到合法持证的年龄。
　　两人一路斗着嘴，剩下的路倒也走的飞快，别墅区里绿化做的很好，道路两旁是高高的梧桐树，各色的月季姹紫嫣红地开着，时不时地有小汽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春日里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驱散了昨晚的潮意。
　　江渡推开院子里的门走了进去，原本在院子里浇水的女人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来，一见是江渡回来了，把手里的管子一丢，朝这边走过来笑道，“少爷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陈姨都以为你忘了我了。”
　　江渡叫了声“陈姨”，侧身让出身后的黎颂，“陈姨，这是我同学黎颂，这次和我一起来T市玩。颂颂，这是我家的做饭阿姨，我从小就是吃她做的饭长大的。”
　　黎颂叫到，“陈姨好，这么几天打扰了。”
　　陈姨看上去大概五十来岁，脸上是操劳一生的痕迹，在看过来的时候满是慈祥的笑容。
　　“小黎别和阿姨这么客气，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同学回家玩呢，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等会陈姨叫你们吃饭啊。”
　　“麻烦陈姨了。”
　　黎颂本来就是乖学生长相，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笑起来眼睛一弯别提又多招喜了，陈姨没忍住又拉着人聊了好一会才放人。
　　临上楼的时候江渡突然道，“陈姨不用给他安排房间了，晚上我们住一间。”
　　黎颂听着这话什么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人在自己家怎么也不会收敛一下！
　　陈姨看着两个小年轻只当是他们感情好，没说什么让他们去了。
　　赶了半天的路黎颂早就累的不行了想睡觉了，可是跟着江渡进了房间他又睡不着了。他东看看西摸摸，稀罕的不得了好像透过着一方天地可以窥见江渡的小时候。
　　他拿起一幅立在床头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眉目清秀的女人抱着一个男孩，男孩大概六七岁，看着镜头一脸的不高兴。
　　“哇！”黎颂说，“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江渡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一般般吧。”
　　黎颂转过来把照片放在脸旁边对照着看了下，“为什么长大就长残了呢？”
　　江渡一头黑线，伸手咯吱他，两人腿绊腿，一起跌在床上。
　　两个人闹了一会，江渡作势就要亲他。
　　黎颂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求饶道，“我好累了，等一下就要吃饭了，你让我睡一会好不好。”
　　江渡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黎颂从包里翻出他换洗的衣服，一溜烟跑去厕所洗澡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江渡伸手拦住他强行挤了进来。
　　黎颂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江渡咧嘴笑了笑，反手把门关上，笑的不怀好意，“一起洗呗，节约时间也节约水。”


第24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四）
　　事实证明两个人一起洗澡并不能节约时间节约水。
　　黎颂在洗手间呆的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水蒸气蒸的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面色殷红浑身发软。
　　他瘫倒在江渡的床上，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惹得床边的人闷声笑个不停。
　　黎颂一脚过去，没踢着人，倒是自己身上发酸。
　　“滚！”
　　江渡滚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身上按了按，黎颂指示着人给他按摩，自己趴在床上优哉游哉地享受着。
　　江渡按了半天发现趴着的人没声音了，仔细一看人早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江渡哭笑不得，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轻手轻脚下了楼。
　　“陈姨，”江渡走到厨房，“等会晚点吃饭吧。”
　　陈姨正站在厨房里炖着汤，听着江渡这么说自然是满口应好，然后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在b市的生活。
　　突然大门传来“咔嚓”地开门声，然后是一个男声叫到，“陈姨。”
　　陈姨伸手拍了拍江渡的手背，急匆匆的出去了。
　　陈姨走到门口，结果江爸爸递过来的公文包，说道，“先生回来了啊，少爷刚刚才到。”
　　江爸爸换鞋的手一顿，“江渡回来了？”
　　陈姨笑眯眯地说，“那可不是，少爷还带了一位同学回来，说是要在这边玩几天。”
　　江爸爸换好鞋进了屋，“那就让他好好玩吧，我先上去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说完径直上了楼，陈姨看着他上了楼，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江渡站在厨房里望着外面发呆，陈姨走过来笑着说道，“你爸也是，这么一个星期都没有回过家，结果你一说你放假要回来，他直接放假工作就回来了。”
　　江渡怔了怔，回过神来，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陈姨。”
　　陈姨看见着对别扭的父子，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她笑着和江渡说了些这里的趣事，然后洗了一盘水果让江渡端上去吃。
　　江渡上楼回了房，床上睡着的人听到声响不安地动了动，江渡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黎颂才再一次熟睡过去。
　　江渡把水果盘放在桌子上，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照片慢慢翻看着。
　　最开始还是三个人，年轻的夫妻抱着小婴儿对着镜头笑的甜蜜，后来慢慢的，照片上只剩下了他和他妈妈两个人，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每次问他妈妈，爸爸去哪了，女人总是回答着爸爸在赚钱养家，很忙。
　　可是真的就忙的连偶尔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江渡看了眼时间，把相册合上，走到床边把人叫醒，“起来吃饭了，吃完继续睡。”
　　黎颂动了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十二点半，快起来了。”
　　黎颂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你妈妈？”
　　“明天早上去，”江渡拿过拖鞋给他穿上，“墓地有点远，今天去来不及了。”
　　黎颂跟着他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江爸爸，他偷偷看了眼前面的江渡，乖巧地叫声了“江叔叔好”。
　　江爸爸点点头，脸上难得没有平时的严肃，“你好，到这别见外，想要吃什么就告诉陈姨。”
　　他说完目光移向江渡，江渡开口淡淡的叫了声“爸”。
　　黎颂跟着江渡坐下，陈姨忙前忙后的上着菜，等到差不多了，江爸爸说，“陈姨坐下一起吃吧。”
　　“哎。”陈姨应了一声，在黎颂对面坐下。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就是桌子上基本是黎颂和陈姨和黎颂两个人说话，江渡偶尔附和两句，而主位上的江爸爸则是除了开头开了个招呼之外，全程没有说话。
　　陈姨做的饭很好吃，看得出来江渡的手艺是从她那里学来的，黎颂吃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江渡走过去给他揉着肚子。
　　“我们下午去干什么啊？”黎颂昏昏欲睡着问道。
　　江渡自然是将就黎颂，“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黎颂眼睛亮了亮，“我想去看你以前上学的地方，还有以前你经常去的地方。”
　　江渡笑道，“好啊。”
　　黎颂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说，“不过现在我想睡一觉，吃饱了就困到底是什么原理。”
　　江渡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哄他，“睡吧。”
　　黎颂感觉得到江渡一回到这里整个人就郁郁的，感觉整个人闷在一个箱子里，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伸手扯了一把江渡，让人上来陪着自己一起休息一会。
　　两个人睡到下午三点才陆续起来，江爸爸上班去了，楼下陈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黎颂和江渡打了个招呼才一起出了门。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出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他们一路出了小区沿着江渡之前的路线朝着他学校走去。
　　之前江渡读的一中离这个别墅区不是很远，过一条马路再沿着街道走个几十米就可以看见一中的后门。
　　但是据江渡说，他们后门从来不开，但是要从这绕到正门去的话那还得走个十来分钟。江渡为了多睡那么一会，每天都是从后门翻进去的，翻了快一两年，从来没有被抓住过，再说了就算被抓住了老师也那他无可奈何。
　　因为江渡美名其曰，多睡一会是为了更好的学习。
　　当然，前提是在别人不知道他之前那狗屎一般的成绩下。
　　清明放假，学校里早就没人了，远远望过去只看见几个保安在巡查着。江渡带着他绕到一处不易发现的位子，两下爬上了围栏，伸手示意黎颂上来。
　　黎颂哼哧哼哧爬了半天才爬上去，还没等他站好，江渡就拉着他跳了下去，吓得他差点直接叫出声来。
　　“嘘！小点声，别被保安发现了。”江渡猫着腰蹲在草丛后面。
　　黎颂恨的想锤他，明明就是他吓人！
　　江渡笑着抓住打他的手，熟练地绕过监控带着他在学校里面逛起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黎颂估计之前逃课逃学的事情他没少做。
　　在黎颂两三次逼问下，江渡总算老实交代了。以前他不学习，一个人呆在学校也无聊，后来摸清楚了学校的监控分布，几乎就是天天逃课，别人逃课都是去什么网吧啊游戏厅之类的地方，但是江渡不是一般人，他要回家睡觉，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还会在按着平时正常放学回家的时间溜到门外再进来一次。
　　江渡小时候体弱，被他妈妈送去学了好几年的跆拳道锻炼身体，长大了一生精力无处发泄，偶然会帮着几个玩得好的打架，久而久之附近的人都知道一中有一个打架特厉害的男生，有时候还会遇上专门来当他小弟的人。
　　不过江渡发誓，只从他遇见黎颂之后整个人就改过自新了。
　　黎颂笑着听着江渡讲他的事，撩起眼皮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还挺厉害啊。”
　　江渡被他着似笑非笑的一眼勾的心里冒火，他四下看了看把黎颂拖进一栋教学楼，说道，“我以
　　前上学的时候什么坏学生的事都干过。”
　　黎颂摸不着他是什么意思，只好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捧读机器，“那你好厉害哦。”
　　江渡看着他笑了笑，凑近他耳边道，“只不过还差了一件事没做。”
　　黎颂好奇地问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江渡堵在楼梯间亲了个着。
　　外面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飘呀飘，转转悠悠地落在了地上，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过江渡的成长，现在它们好像是不约而同的全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再去看那羞羞的事情。
　　教学楼外偶尔听得见保安走动的声音，时不时的夹杂着几句谈话的声音，没有人发现楼梯间的一角藏着少年人隐秘的欢喜。
　　黎颂觉得这种下一秒就会被发现的感觉太过刺激，挣了两下没有挣脱掉，反而被人惩罚似的咬了咬嘴唇。
　　等到压着他的人餍足起身，他才狠狠瞪了人一眼。
　　江渡这才慢慢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当然是早恋啊颂颂宝贝。”
　　黎颂想笑，但是他努力扯平自己嘴角，以此来彰显现在自己处于很生气的状态，“没个正行！”
　　江渡挑了挑眉，“看来你是不满意我刚才的表现？那我申请重新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黎颂一把推开他，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你够了啊！”
　　江渡道，“怎么会够？这种事情多少次都嫌少。”
　　黎颂被他说的耳根子都红了，“别扯了，你还带不带我看你学校了。”
　　江渡道，“行行行，走吧。”
　　说着就带着黎颂从教学楼的另一边出去了，结果两人还没走多久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巡查的保安。
　　保安愣了一下，大声问道，“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黎颂吓得拔腿就跑，江渡一把按住他，回到，“我们忘了作业在教室里，回来拿一下，要是写不完作业周一的时候可得被老师收拾了。”
　　保安将信将疑，只是让他们快点出去，不要在学校逗留了。
　　江渡和黎颂对视一眼，迅速的转身原路返回。这边保安把人放走之后刚走了两步就觉得没对劲，“不对呀，守在校门的哥们儿也没说有人进来了啊？”
　　黎颂和江渡走到一半拔腿狂奔，两侧的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隔着老远还可以听见保安的“站住！”，但是事到如今怎么可能站住，黎颂一边笑一边跑，风吹进嗓子里疼的他难受。
　　两人飞快的跑回小树林，绕到先前翻墙进来的地方，黎颂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江渡把他推上围栏，他借力翻了下去。
　　保安好像迷失在了这片树林里，老半天了也没有找过来。江渡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握住栏杆一撑两秒后落在了黎颂旁边。
　　黎颂正扶着双膝喘着气，听到响动抬头看去，两人相视一笑，江渡给他排着背，笑着问他，“在保安的追赶下逃亡的感觉怎么样？”
　　黎颂道，“刺激！”
　　江渡问，“是不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逃课的刺激？”
　　黎颂哈哈一笑，直起身道，“我可不像你，不然多来两次我就直接晕死过了。”
　　江渡心说那还不是你太弱了，但是没敢说出口。


第25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五）
　　两人又沿着以前江渡去过的小吃街走了一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了家。
　　晚上江爸爸有应酬没回来，家里就三个人吃饭，吃完饭后黎颂和陈姨坐在沙发上看着八点档狗血剧聊家常。
　　黎颂倒是看不进去这一大盆狗血，他坐在这可是为了套话的，要知道陈姨在江渡家干了快二十年，这肯定是一个关键人物！
　　黎颂先和她聊了会其他事情，转而问道，“江叔叔平时也很少回来吃饭吗？”
　　陈姨，“是啊，先生很忙的，有时候忙了起来甚至会好几天不回家。”
　　“那您岂不是经常一个人这？”
　　陈姨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之前可不是，之前太太在的时候我俩空下来就会去摆弄院子里的花，太太对我可好了，那我当她的亲大姐，可惜啊红颜命薄！”
　　黎颂心想，看来江渡他妈是病死的了。
　　黎颂又继续道，“我之前在江渡房里看到了他和他妈妈的照片，江阿姨可真是个大美人啊，怪不得江渡会这么帅。”
　　陈姨笑了起来，“其实少爷和先生长得才是真的像，不过也幸好有太太的基因，不然一个少年人天天严肃这一脸怎么看怎么奇怪。”
　　黎颂捧场的哈哈哈大笑，心里却急道，我不是吹江渡的，我是来打听你们太太的，别偏题啊！
　　陈姨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望着窗外的开始出神，黎颂在旁边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扰她。
　　电视里的狗血剧放到了小姐不顾家里人的劝阻非要和穷小子私奔，并且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追求爱情。但是没有金钱物质支撑的爱情很多矛盾会相继爆发，黎颂冷眼旁观着，估摸着这小姐的爱情持续不了三年。
　　“当时太太嫁给先生的时候江家还没有这么富裕。”陈姨突然开口道，可能是黎颂之前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或者是许久不见的江渡的回来了，她好像是把黎颂当成了一个倾述对象，“太太跟着先生一起创业，渐渐地才有了现在公司的规模，太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先生劝了她很多次，她都不听，长此以往身体越来越糟。后来怀上少爷之后才慢慢地放手公司的事，先生则是为了让一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得不日日夜夜加班。”
　　黎颂之前看着江渡对他爸的态度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江妈妈的事，但是这么看来江家夫妇的感情很好。
　　黎颂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陈姨继续说，“后来公司做大了，先生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和太太一起，那时候太太的身体已经不好了，大概是在少爷五六岁的时候，太太做了一次心脏手术……”
　　看来关键的信息来了，黎颂坐直了身子，没想到陈姨突然从这种追忆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真是，怎么和你说这些东西，你别见怪啊，我一个人待久了总想找个人说说话。”
　　黎颂微笑，你想说话倒是继续说啊，卡到一半算什么。
　　他说，“没关系。”
　　见着陈姨又继续开始看着电视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黎颂只好先行告别出门找江渡去了。
　　江渡出门跑步去了，黎颂嫌累没去，结果最后在门口碰见人还是被拖着去跑了两圈。
　　等再回到别墅，狗血八点档已经放完了，陈姨给他们洗了水果放在桌上等着他们回来。
　　黎颂道了一声谢，刚想坐下来，江渡拍了拍他手臂，“出了一身汗你身上不黏吗？”
　　黎颂砸砸嘴，跟着他上楼去了。
　　他先去洗澡，过了会儿穿着江渡的睡衣出来了，虽说这睡衣是江渡初中的时候穿的，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偏大了。
　　黎颂：好气哦。
　　江渡拿了一身衣服去洗澡了，黎颂咬着一块水果坐在床边看星星。
　　没一会楼下有引擎声传来，黎颂收回目光望去发现是江渡他爸回来了，平时精明的男人看着有点颓废，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疲惫。
　　陈姨听到声音迎了出去，接过他手上的包，小声埋怨着他又喝酒了。
　　“咔嚓”卫生间的门开了，黎颂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星星，结果被从后面兜头而来的毛巾盖了个着。
　　他把毛巾扒拉下来，“干什么呢？”打扰人看风景不可原谅！
　　江渡自己搭了根毛巾在脖子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等你脑袋一直滴着水也不怕感冒。”
　　黎颂闻言甩了甩头，溅了江渡一身水，他说，“好了。”
　　江渡见这人死不悔改直接上手，把黎颂揉成了个一颗炸毛的狮子头，才满意的收手。
　　被江渡这么一闹，之前脑子里想的东西倒是想不进去了，两个人扑腾在床上闹了一会，便相拥着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
　　一大早江渡就起来了，他一动黎颂就发现了，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
　　黎颂咋舌，平时上学也没见这人这么早起来过，江渡不一会就穿戴整齐了，黎颂自然也没有赖在床上的道理，他跟着起了床。
　　下楼之后说没在客厅看见人，陈姨正好从厨房端着早饭出来，见着黎颂下来了便招呼着人去吃饭。
　　黎颂问她，“陈姨，你看见江渡了吗？”
　　陈姨把吃的在桌子上摆好，笑道，“少爷在外面摘给太太的花。每次去看太太，少爷都会自己去给太太摘她以前最喜欢的海棠。”
　　黎颂和陈姨道了谢，出去院子里找江渡。
　　江渡家的院子东侧种了好几株海棠花，正是开的艳的时候，白的粉的间杂在一起，映着树下的摘花少年越发面若桃花。
　　黎颂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树下，江渡刚好摘了一支下来，他对黎颂道，“你选一支摘吧，我妈妈要是知道是你摘的一定会高兴的。”
　　黎颂选了一支开的艳的摘下来递给江渡，“进去吧，陈姨已经把饭做好了。”
　　江渡把手里的海棠拢了拢，伸手把黎颂身上的露水擦去，跟着他进了屋子。
　　他把花递给陈姨，陈姨帮他包了起来放在一边。
　　早餐之后，江渡拿上包好的花和黎颂一起出了门。墓园在城郊，从这打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地址是偏远了点，但是这片风景很好，依山傍水的就是很多活着的人都买不到这样的地段。
　　正是清明节前，这几天来扫墓的人很多，他们还在墓园门口遇到了一群学校组织来给烈士扫墓的小学生。
　　出租车只能停在墓园门口，要上去还要靠自己走。黎颂下了车跟着熟门熟路的江渡绕过一个个对他行注目礼的石碑，最后停在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碑前。
　　这就是江渡妈妈最后的住所。
　　墓碑很干净，不像周围的一样杂草丛生，墓碑上的女人面容依旧清晰可见，碑上没什么刻痕，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有人来光顾。
　　黎颂和江渡并肩站在墓碑前，江渡望着照片上的人神色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他说，“妈妈，我来看你了。”
　　黎颂打了个招呼，“阿姨好，我是江渡的同学黎颂。”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微笑着注视他们俩。
　　江渡好像是不满意他的介绍，直接伸手握住黎颂垂在身侧的手，“妈妈这是我喜欢的人，当初你说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到来见你，所以现在我们来。”
　　他沉吟了一会，“虽然可能与你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祝福我的对吧？”
　　黎颂想捂脸，但是手被江渡握着，在江渡妈妈那温柔的注视下越发心虚，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是这么个情形。
　　他连忙回应道，“以后我来照顾江渡，阿姨你就放心吧！”
　　江渡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似乎在说你什么时候照顾过我。
　　在他家长面前黎颂压下揍他的冲动。
　　两人有说了一会在学校的生活，黎颂重点表扬了一下江渡这么半年来从零分到年级前两百的进步，极力表示谈恋爱是不影响学习的。
　　聊了一会，黎颂先沿着阶梯下去了，给江渡留下一些和他妈妈独处的时间。
　　他随意找个台阶坐着，面前高高低低的墓主人对他行着注目礼，分外有点瘆人，幸好周围还有来来往往扫墓的人，才冲淡一点吓人的气氛。
　　黎颂闲不住，在脑子里和073闲聊着，073最近倒是过的滋润，窝在他的脑海里半天没个声响，安安静静的刷着剧。
　　黎颂觉得自己一个人还没有一个系统过的好，于是心态不平衡了，把073从他脑海深处叫出来，口口声声威胁它要是不陪自己下五子棋，待会就去投诉他！
　　073迫于无奈，终于放弃了狗血剧，来陪着黎颂玩这更无聊至极的游戏，还有时不时的放水，免得宿主游戏体验感不好，一个生气又想去投诉它。
　　黎颂把白子放在一处073故意留下的漏洞出，嘿嘿一笑，“你输了！”
　　073敷衍着，“嗯嗯，我输了，可以罚我去看狗血剧吗？”
　　黎颂拉下脸，“073你这是在消极怠工……”
　　“行行行！”073满口答应。
　　突然黎颂肩膀被人一拍，他吓得直接从台阶上跌下去，倒在地上惊恐的回头看，瞄到地上的影子他才松了一口气，打着胆子抬头看来人。
　　江渡逆着光站在他身后，也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哭笑不得地把人拉起来，“你干什么呢，叫你半天也没听见，碰你一下还直接倒地上了。”
　　073在他脑海里嘲笑他，黎颂听得脑袋痛，让073自己乖乖闭嘴，滚回去看狗血剧。
　　073：……好气哦，我们高级ai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第26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六）
　　073气冲冲地下了线，黎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江渡往墓园外走去。
　　天气阴沉沉的，墓园里时不时的几声哽咽声，顺着风飘到园区里每一个角落，一排排的墓主人齐刷刷的看着前方，对着他们行注目礼。
　　黎颂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和江渡打诨插科说其他的事情，就听江渡开口说道。
　　“我妈妈是心脏病死的。”
　　黎颂诧异地望过去，他本来以为这是江渡不好提及的话题，打算从其他人物身上下手，没想到他就直接说了出来。
　　江渡直视着前方，好像就是平常和黎颂打诨插科一样揭露了他心里面的那到疤，“那天是星期五，本来我一放学就应该回家的，但是那天我和几个同学去打了一场篮球，等我回家才发现我妈妈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了。”
　　黎颂倒吸了一口气，他想象不到江渡回家看在自己妈妈尸体的情形，问道，“陈姨呢？陈姨不在家吗？”
　　江渡牵住他垂在身边的手，“不在，当时陈姨的孩子生病了，陈姨请假在医院陪护。”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爸在公司加班，他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本来那天他说好了要回来陪我妈的，结果临到头了一个电话又让他留在公司批什么紧急文件。”
　　黎颂捏了捏江渡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和他爸爸之间冷淡的不像亲生父子——江渡在怪他爸爸眼里只有工作，没有把家放在心上，间接导致了他妈妈的死亡。如果那天他爸爸没有加班而是准时回了家，那他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江渡笑了笑，回捏了江渡的手，“没关系。”
　　其实他还在怪自己。黎颂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打球，是不是他妈妈病发的时候自己也能在身边？
　　黎颂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慰江渡，他只能沉默的跟在他身边，陪他走到墓园入口。
　　两人停下来等车，黎颂侧身抱了抱江渡。墓园里到处都是相互安慰的场景，所以两个少年的拥抱并不怎么惹眼。
　　他说，“以后我陪你。”
　　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便给出自己的承诺。
　　江渡眼睫颤了颤，垂下眸子来，伸手环住他。
　　这么两年来他一直在回想那一天的事，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懊悔，几个巧合让他妈妈发病时无人可求，只能等死。他埋怨他爸爸，也埋怨自己。
　　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打那个该死的篮球呢？他爸爸那天为什么要批那劳什子文件？
　　如果如果……
　　但是既成事实无可奈何，他只能用懦夫的方法来逃避——他打架、逃课、交白卷、和他爸爸处处作对，活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周围满是赞誉的声音全变成了对他的声讨，那些声音什么都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说过“以后我陪你”。
　　江渡眨巴眨巴眼，把眼里的泪花眨掉，直起身子来笑道，“一言为定。”
　　这个时候叫的车也到了，两人上了车，向着城里出发。
　　073的声音在黎颂脑子响起，“好感度86%，请宿主再接再厉。”
　　黎颂，“江渡好可怜啊。”
　　073，“支线都走到这个地方了，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黎颂看了眼没事人一样在车上玩着手机的江渡，对073道，“我猜支线任务是让我修复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对不对？”
　　“叮”的一声在他脑海里响起，073回答了他，“支线任务完成度70%。”
　　黎颂说出了支线任务的内容，支线任务点亮，进程自然也就出现了。
　　江渡妈妈的死横亘在江渡心中，其实修复父子间的关系也就是让江渡放下心中的自责。
　　“其实我能感受到江爸爸是爱这个家的，陈姨说了，江爸爸拼命工作是为了让一家人生活的更好，再加上江妈妈又生了病，所以他才会把赚钱看的很重要。”黎颂说道。
　　073对他的猜测不予置评，黎颂继续道，“但是他却忽略了自己的家人。江妈妈在知道自己生病的同时，希望的肯定是他的陪伴。而后江妈妈死了，江渡也离开他去了别的地方读书。”
　　073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黎颂笑了下，“不着急，反正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073便也不再过问了，丢下一句“你要记得”就溜了。
　　这时江渡把手机拿到他面前给他看，“这家密室逃脱不错，去吗？”
　　黎颂看了眼照片上昏昏暗暗的环境，打了个哆嗦，“别、别了吧。”
　　江渡“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么怕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挑衅！黎颂不能忍了，把刚才心里对这人的心痛全抛到了一边，“去就去！谁怕了 ！”
　　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
　　两个小时后，黎颂扶着墙出来，“我再也不来玩了！”
　　妈的太吓人了！为什么要玩恐怖元素的密室逃脱啊！黎颂在里面差点被铺面而来的丧尸吓得叫出来，整个人丧失了思考能力，跟在江渡和一群小姑娘后面被带飞，简直丢死个人！！
　　江渡捂着嘴不要自己笑出来，黎颂飞快地抬头看向他，江渡立马放下捂着嘴的手，只是略微有些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内心。
　　黎颂黑着脸，“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非要来玩！”这是甩的一手好锅。
　　背锅侠江渡道，“都是我的错，下次再也不来了。”
　　黎颂这才略微满意的点点头，刚走两步就看见和他们一起玩的两个女生迎面走来。
　　黎颂瞪了江渡一眼，心想，又是你的烂桃花。
　　江渡无辜极了，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什么，就见其中一个女生摆了摆手，说道，“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说着她挠了挠头，“和你们玩很高兴，还有，你们要加油！”
　　另外一个女生接道，“你的男朋友很可爱，你们一定要幸福！”这话是看着江渡说的，说完就牵着手，兔子一样一溜烟跑远了。
　　黎颂笑着嘟囔道，“当然了。”
　　突然江渡看过来，一本正经道，“我吃醋了。”
　　黎颂，“你不用特意说出来。”
　　“不行。”江渡拒绝，甚至还补充了一下自己吃醋的原因，“她们夸你可爱，我吃醋了。”
　　这他妈是哪门子醋，人家明明就是在祝福我们！
　　黎颂腹诽着，敷衍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聊表安慰，前面有一家奶茶店，他问道，“喝奶茶不？”
　　“我有情绪了，我不高兴了。”
　　“啪”地一声，黎颂一巴掌拍在江渡肩上，对着店员道，“麻烦给我两杯茉莉绿茶。”
　　江渡还在旁边念叨着。
　　黎颂被他念的烦了，知道这人只是想找个由头亲热一下，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怎么好意思。
　　他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把吸管一插怼到江渡嘴边，“喝了就不准闹了，给我安静一点。”
　　他突然觉得自己带的不是男朋友，而是儿子。
　　江渡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才自己拿过杯子，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江渡带着黎颂在以前他经常吃的一家店里解决了午餐，下午又去附近商城里的一家电玩城玩到六点过才打了个车回江渡家。
　　江渡家的别墅灯光大亮，江爸爸难得回家的早，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见两人回来朝门口看过
　　来。
　　“爸。”“叔叔好。”
　　江爸爸冲他们点了点头，“吃饭了吗？”
　　黎颂见江渡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连忙道，“我们刚才在外面吃过了。”
　　江爸爸又道，“你们明天是早上的车吗？”
　　江渡去厨房洗水果了，黎颂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江爸爸闲聊起来，“是早上九点的高铁。”
　　江爸爸，“那你们看着时间起床啊，叔叔就不送你们了。”
　　江渡把水果盘“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江爸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看着新闻。
　　黎颂扯了扯江渡的衣服，江渡挨着他坐下来玩着手机。
　　江爸爸可能有事要忙，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看了会新闻，手机催命般的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无奈道，“我先上去了，小颂，江渡就麻烦你照顾了。”这应该指的是之后会b市的学习生活。
　　黎颂连忙道，“叔叔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辅导江渡的。”
　　江爸爸笑了笑，又对江渡说，“你也是，好好的对小颂。”
　　江渡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不说我也会。”
　　江爸爸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黎颂等看不见江爸爸身影了，才戳了戳江渡道，“你爸爸在特意在这等我们的。”
　　江渡当然看出来，不然怎么平时看不见人影的人，会在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黎颂戳到了他腰上敏感的地方，他本来想绷着的脸没憋住，一下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们关系不好还告诉我干嘛？”
　　黎颂蹙着眉道，“我当然希望你们和好啊。你看你爸爸不怎么会表达，你也像个闷葫芦一样，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好一个大言不惭！
　　这么多年了，他本来对他爸也没什么可埋怨的了，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不是突然一下就能改变的。不过他很享受黎颂对他的关心就是了。
　　江渡笑了笑，关了电视拉着人上了楼。一整天都没有亲热了，不要回来本怎么行？


第27章 校霸和他的学霸（二十七）
　　回到b市之后时间过得很快，大考小考模拟考，全堆在一起，没留下半点喘息的时间，一切都在推着你向前走。
　　黎颂偶尔会见缝插针的提起江爸爸，暗戳戳地给江爸爸拉好感度，搞得江渡哭笑不得。
　　高二之后是高三，江渡在黎颂的辅导下进了年级前一百，阿婆专门做了一桌子好菜来感谢黎颂，搞得黎颂受宠若惊。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本来黎颂准备让江渡回去和他爸爸一起过的，但是江渡说这是两人在一起
　　的纪念日，怎么可以和别人一起过，还一脸控诉，弄得好像是黎颂的错。
　　百日誓师之后，高考很快就要到来了。
　　看了考场之后，学校惯例放了一天假，让在家里好好调整一下。但是江渡这人闲不住，平时待在学校没办法，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得了多动症的大龄儿童，明明第二天就要考试了。
　　黎颂嫌他烦，打发他道，“你去隔壁把我的那本诗词鉴赏拿过来。”
　　由于这边的屋子不是很大，所以两人的很多书都放在隔壁黎颂房间里，有需要的时候再过去拿。
　　江渡拿了钥匙过去，轻车熟路的到了黎颂的房间找到他要的诗词鉴赏，他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大门处传来一阵吵哄哄的声响。
　　江渡怕进贼了，藏在门后透过门缝朝外张望着。
　　门口是一年多没见的黎正平。这么一年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整个人消瘦的都快脱相了，透着一股诡异的颓靡感，他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进门就开始乱翻。
　　江渡透着门缝看了一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像是才发现有人一样，他看着混乱的客厅惊讶地问道，“黎叔叔，这是怎么了？”
　　客厅里的三个人见着突然出现的人都愣了一下，三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黎正平说道，“没什么事，我回来那一点东西。对了，小江你怎么在这，黎颂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人？”
　　“黎颂还在学校呢，”江渡随口编道，“老师找他问报考的事情，他让我先回来帮他把书放了。”
　　黎正平一听有点急，语气略带急促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想走之前和他说几句话。”
　　江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的表情，“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叔叔你也知道，黎颂成绩那么好，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
　　“可是叔叔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叫回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隐隐地围住他，挡住了通向门口的路，一副他不叫人就走不掉的样子。
　　江渡越发确定这些人不怀好意，你有急事不会自己打电话叫人，让我叫干什么。
　　“但是黎颂上学一般都不会带手机的，”江渡继续和他打着哈哈，他不信这些人真的会拿他怎么样，“要不叔叔和我一起去学校找？”
　　黎正平可不敢这么去找人，他这一年在赌场输光了所有积蓄，迫不得已借了高利贷，眼见着马上就是还钱的日子了，但是他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思来想去给他借高利贷的老大是一个喜欢青少年的变。态，他自己一无所有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他想如果把儿子抵给老大，是不是自己就后顾无忧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匆匆叫了两个打手，这就上门来逮人了，可是那小崽子人没见着反而遇到一个棘手的。
　　他心里慌的很，表面还是强装出来的一片镇定，“那我们就等他回来吧，正好叔叔也挺久没见过你了，小江你就在这陪叔叔聊会天。”
　　江渡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们统共就见了一面，哪里来的旧可叙。
　　他心里估量了下那两个人的实力，道，“我外婆在等我吃饭呢，如果我一直不回去她可要着急了。”
　　黎正平一急，刚想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黎颂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江渡你在干嘛啊，给我开门！”
　　江渡想扶额，没想到黎颂这个猪队友这么不给力。
　　黎正平一喜，就想去开门，但是江渡哪能让他去开门啊，他一拳把黎正平撂倒，抄起放在茶几上生了灰的烟灰缸就朝一个黑衣人丢去。
　　那人猝不及防，侧身躲了一下还是被砸中了手臂！他可能是没想到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打了，一时间气愤难耐，挥拳就朝江渡而去！
　　另外一个人则飞快地打开门，想把黎颂拖进门里，没想到他刚一开门迎面就被兜头而来的书砸了个满怀。
　　江渡分神去看黎颂，一个没留神就被对面的人砸中了腹部，他倒吸了一口气，冲黎颂道，“快走！”
　　黎颂看见他被打了眼睛都红了，趁着开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伸腿揣向他裆部，然后转身飞快地下楼，狭小的楼道里回荡着少年的声音，“救命啊！有人抢劫！！”
　　跟着他下楼的黑衣人耳朵都要被着回荡声音震聋了，他跟着下了两层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各家各户冲出来的人反手按到在地。
　　二楼的大叔拍了拍黎颂的肩膀，“小黎啊没事了。”
　　大叔对面的阿姨提着菜刀就出来了，看样子是刚刚在做饭，“小颂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黎颂结结巴巴一脸慌张地说自己屋子里进了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自己一进门他们就要打他，江渡为了让他下来叫人还好其中一个人纠缠着。
　　他说话磕磕绊绊，实力诠释了“被吓死了”。
　　大叔阿姨们一听已经和孩子动上手了，纷纷愤怒了，要知道明天就要高考了，黎颂和可是有机会当市状元的，他们鸡窝里好不容易可以飞出一只凤凰，要是影响了孩子发挥可怎么办？
　　一群人把还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用麻绳绑了起来，然后气势汹汹的上楼找另外一个人算账去了。
　　没一会，大叔大爷们就扭着另外两个人出来了，江渡跟在他们后面，见着黎颂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带头的大叔看见黎颂有一点尴尬，因为他们没想到这里边还有他的爸爸。
　　他问道，“小颂啊，你说这件事咋整啊？”
　　这件事扯不清楚最后就是家庭矛盾，黎颂看到黎正平的时候就知道了。
　　黎正平毒蛇一样的眼光盯着黎颂，转头笑着对他们说，“误会，这都是误会，这小子和我闹了矛盾……”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给这些人自己想。
　　黎颂懒得理他，黎正平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而且发展到现在明显也不是自己吃亏了。
　　他问站在人后的江渡，“你准备怎么处理？”
　　江渡看了眼他的神色，冷声道，“报警吧。”
　　“报警！”黎正平愣了神，反应过来之后大声道，“不行！不能报警！这有什么好报警的，不就是我们父子闹矛盾吗，这关你什么事啊！！”
　　周围的人闻声也朝江渡看去，有些人已经看出不对劲了，出声赞成江渡的做法，甚至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
　　江渡看向他道，“的确是不管我的事，且不说你回来看没看见黎颂，就说你带来的这个人不由分说的打了我一顿这是真的吧？”
　　黎正平愣了愣，想拼命挣脱周围的人。
　　警察不一会就来，弄明白事情之后，带着几个人就回了警局。
　　黎正平叫来的两个人都有前科，没想到这次只是陪黎正平来抓个人都能抓到警察局里来，而且看报警那人的态度心下料定自己肯定是会被拘留几天的，心里对黎正平越发不满，警察还没多问，他自己就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把黎正平的计划劝说了。
　　这些警察最开始真的以为只是家庭矛盾，本来想教育几下就把人放了，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有内情，整件事情的性质一下就不一样了。
　　念及着两个孩子明天还要高考，警察也没在他俩身上纠缠太多时间，只是叮嘱他们要主要安全就把人放了。
　　黎颂和江渡踩着月色走出警察局，在门口面面相觑，而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江渡道，“没想到高考前一天还会遇见这样的事。”
　　黎颂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颇不是滋味，“还好人没事，真没想到黎正平会敢这样的事。”
　　他俩只是从警察那听到只言片语，黎颂通过073补全了来龙去脉差点没恶心死。
　　两人一阵唏嘘，相伴着去买了伤药吃了饭才回了家。
　　黎正平最后会怎么样他也不在意，但是通过这件事情他倒是能把自己户口迁出去。
　　回了家和担心的老太太报了平安，两人回了房间就开始看书背课文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第二天是一个晴天，没太阳也没风，一大早黎颂和江渡相继起床，吃了老太太做的“状元”早餐之后，便向考场出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黎颂的第二个高中生涯就此结束，虽然作为一个精神上已经三十来岁的人，他还是难免有些惆怅。
　　跟着人流出了考场，黎颂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江渡，他几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问眉开眼笑地道，“考得怎么样？”
　　江渡伸手帮他挡开人流，他们挤在一群家长学生之间，他微微低下头说道，“放心吧，说好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说到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继续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黎颂问，“什么？”
　　周围全是挤挤攘攘的人群，要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他还是有点羞耻的，他想了想附在黎颂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羞的黎颂脸都红了，推开他就想走。
　　江渡怎么可能让他走呢，他把人按住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样子。
　　黎颂迫不得已，连忙应声，“行行行！快走！”
　　得了他的首肯，江渡现在恨不得直接飞回去，不过他也是知道欲速则不达，带着人回了家里一趟和等着的老太太说了一声，才火急火燎地把人压在床。上。
　　黎颂费力推开他的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他说，“你有那什么东西吗？”
　　江渡，“……”
　　黎颂，“你外婆还在外面，这里隔音好吗？”
　　江渡，“……”
　　草了。
　　江渡直起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烦躁地问道，“那怎么办？”
　　黎颂伸手从床头的柜子里勾出一个袋子丢给江渡。
　　江渡一脸懵的打开袋子，然后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东西全都准备齐了，而且还一直在床头放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江渡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小盒子问他。
　　黎颂伸手敷了敷滚烫的脸颊，眼神飘忽，“就、就我成年的时候。”
　　江渡看着他憋得难受，恍惚着想，自己这么半年多当得是什么柳下惠？
　　他亲了亲黎颂，撑着身子翻下床，找出两个人的身份证对还愣在床上的人说，“收拾一套你的衣服，我们去酒店。”
　　黎颂的脸“刷”地爆红，坐在床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给江渡脸了。


第28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一）
　　高考成绩下来的很快，两人都如愿达到了Q大的分数线。
　　去报道的时候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黎颂选了他感兴趣的物理，江渡学了金融，黎颂估计着他是想回去接他爸爸班。
　　又一年春节，江渡被黎颂赶回去和他爸爸一起过年。
　　也不知道父子两个说了什么，第二天一早073就提醒他支线任务完成了。
　　而好感度也在这么多年里缓慢增加到了94%，黎颂估摸了半天，觉得剩下的可能就是时间问题，
　　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在这个世界扎了根，陪着江渡。
　　后来两人养了一猫一狗，和当初的预想一样。等到江渡八十来岁的时候，有一天好感度突然就满
　　了，黎颂心下一动，连忙起身去找江渡。
　　江渡和之前的日子一样，半倚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发着呆，只是今天明显要精神很多，他见着黎颂过来了，连忙招手让他过来，眼睛亮的惊人。
　　黎颂心里一颤，走去过坐在他身边。
　　江渡伸手牵住他早已布满皱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转去b市读书。”
　　黎颂眼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江渡伸手温柔地拂去他眼角的泪花，感叹道，“我们颂颂可真是一个好看的老头。”
　　黎颂笑了起来，回握住江渡的手，江渡若有所感，拉着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以前的事情，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好像下一秒江渡就要站起来，抱着他的颂颂宝贝一顿亲。不过他现在没有力气了，江渡最后眷念地看了他一眼，眼皮颤了颤缓缓地闭上了。
　　黎颂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江渡唇边溢出一抹笑，用最后的力气紧了紧黎颂的手，然后整个人一脱力歪倒在椅子上。
　　黎颂的眼泪总算是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滴落在江渡慢慢失去温度的手背上。
　　073安稳他，“生死乃人之常情。”
　　黎颂哭地没时间理他，他坐在院子里坐到日落才起身，他回到屋里给江渡的助理发了短信让他来处理后事，然后又回到院子里，坐在江渡身边，伸手牵住已经他冰凉的手，靠在他身上不舍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对073说，“准备脱离吧。”
　　073似乎叹了一口气，“宿主请闭上眼。”
　　黎颂闭上眼，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入目的全是一片虚无的白。
　　073在这里倒是凝结出了实体——一个黑色的方匣漂浮在空中。
　　黎颂坐在地上缓了缓，他在回忆和江渡有关的一起。
　　073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在空中飘来飘去。
　　等到黎颂缓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抬头问道，“这里是哪？”
　　“中转站，”073回答道，“每次做完一个任务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去下一个任务。”
　　黎颂“哦”了一声，“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白色的空间闪了闪，他面前浮现出一串数字——10452。
　　黎颂数了数，五位数！他发达了！
　　073问他，“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任务？”
　　“我想再问一下，下一个世界我确实见不到江渡了吗？”
　　073肯定的回答传来，“是的。”
　　黎颂现在想着江渡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并不适合再去做任务。
　　073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系统商城里面有专门存放记忆感情的容器。”
　　黎颂，“那我存放了岂不是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073，“并不是，只是你的记忆感情会淡化，你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会淡化你当时的感受。想要读取的时候随时可以读取。”
　　黎颂觉得可行，花了积分兑换了一个感情匣子。
　　当他把和江渡的感情存放进去的时候，那个匣子就漂浮起来和073黑色的匣子一左一右地对应着，悬在空中。
　　黎颂看着那个粉红色的匣子，莫名觉得这个颜色有点羞耻。
　　他问道，“这个空间会有其他人进来吗？”
　　073，“不会，每个空间都进行过身份认证，只有自己和所属的系统能进来。”
　　黎颂放心了，还想再问什么，073直接道，“你放一万个心吧，这粉匣子我给你保管妥当。现在能去做任务了吗？”
　　“走吧。”
　　与此同时，一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里面传来仪器刺耳的叫声，惊动了在走廊里护士，护士进去查看之后，发现只是意识检测器发出的声响，病床上的男人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
　　护士轻手轻脚关上门，突然瞥见房间的门牌号，她一个激灵，急冲冲地跑去找医生。
　　不一会来了好些个医生全围在病房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安静。”领头的人医生看了一圈，示意他们静下来，他转头看向上次给病床上男人连接意识海的人问道，“你上次连接的是哪个世界？”
　　那人像是个实习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他慌里慌张地翻看了自己的工作笔记，回答道，“5796小世界。”
　　医生默了默，又问道，“通知坎贝尔夫人了吗？”
　　一个助手模样的人说到，“坎贝尔夫人正在来的路上。”
　　静了一会儿，医生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有人问道，“凯特医生，现在怎么怎么办？”
　　被叫做凯特医生的人，看向他们，“查到5796小世界的攻略者是谁了吗？”
　　“是系统073号辅助的宿主，这个宿主是第一次做任务。”
　　凯特医生闻言有点惊异，当机立断道，“检测073号系统的世界，连接上病人的意识海！”
　　-
　　黎颂一睁开眼发现入眼的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传输导致慢半拍的大脑以为自己还在中转站里。
　　073，“你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了。”
　　黎颂昏昏沉沉的，只来得及听见073这一句话就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他身后揉了揉脑袋，问073现在是什么情况。
　　073道，“你现在刚出了车祸，在医院里……”
　　073还没来得及介绍完，就有人急匆匆地进了屋子。来人一见黎颂醒了，整个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黎颂最应付不来这种情况了，连忙问073这人是谁。
　　“这是你的助理，陈七。就是他及时赶到现场救了你。”
　　黎颂感叹道，“但是他想救的那个人还是死了。”
　　陈七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哽咽道，“黎少，是我来晚了……”
　　黎颂阻止了他的话语，想直起身靠着床，却发现自己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知觉。
　　陈七见他起身困难，上前几步调整了床背的高度。
　　黎颂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问他，“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黎颂现在甚至没有搞清楚自己是谁，但是他从陈七的称呼和态度来看，原主应该不是一个小人物。所以，该装逼的时候还是要适度装一下。
　　陈七整了整神情，“现在外面很乱，黎少您出了车祸，先前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公司那边的人知道了正在闹腾，黎三爷那边正跟着浑水摸鱼。”
　　“黎三爷是你三叔，你爸的三弟。平时惯会瞎起哄凑热闹。”073提醒他。
　　黎颂想了想道，“先不管三叔那边，你先回公司稳定一下人心，让那些人知道我没死就行。”
　　陈七犹豫，“可是黎少，这样谁来照顾你？”
　　黎颂摆摆手，“你先去忙，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再不济我可以找个护工。”
　　陈七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黎颂只好道，“你先去帮我减轻一下负担，不然到时候我出院了全压在我身上，你难道人心看一个病人操劳吗？”
　　一句话把陈七成功的赶走了。
　　黎颂见着人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下来，他伸手捏了捏腿，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知觉，联想着刚才陈七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震惊地问073，“我腿是废了吗？”
　　“嗯哼，”073回答，“你腿部神经受损，现在算是个残疾人。”
　　“艹！”黎颂爆了个粗口，“不是，你为什么有点幸灾乐祸？”
　　073，“你听错了。”
　　黎颂问他，“还有办法治好吗，我可不想之后一直在轮椅度过。”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达不到治好的地步，”073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呢，你还有系统商城。系统商城能够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黎颂，“……”
　　黎颂，“你是不是在捞回扣啊？”
　　073避而不答，“你买不买？”
　　黎颂忍了，“买。”
　　他花了500积分治好了自己的腿，躺在床上让073把这个世界的资料发给他。
　　073上次还真没有骗他，这次这个人还真是个有钱人。
　　原主也叫黎颂，今年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准备进入家族企业实习，结果他的父母就出了车祸，双双丧生。
　　黎家有三房，他是长房长子，另外两房，二房无能，三房懦弱，还有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黎家基本上是靠长房支撑才能继续走到这个地方。
　　现在黎颂父母死了，黎家就要交到他的手上，但是别的两房怎么会同意，于是两房一合计联合着公司里的元老在公司闹得风生水起。
　　原主想着毕竟怎么都是一家人，打算和黎家二叔好好聊聊，两人约在郊外的一家酒庄，最后不欢而散，结果黎颂在回城的时候出了车祸，整个车差点直接冲下山路，山路上没什么人，黎颂是后来被担心他找上来的陈七救下来的。
　　他问073，“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073，“支线任务已经触发，你现在要完成原主的心愿。”
　　黎颂思索了一下，觉得原主的心愿就是保护好黎家。
　　他说，“男主现在在哪？”
　　073，“两个积分检测男主的位置。”
　　黎颂忍了，谁让他现在不得不依靠这个坑人的系统。
　　不多时073发来了男主的实时共享，黎颂看了一眼，惊道，“男主现在多大啊？怎么这么小？”
　　073，“稍等我把他的资料发给你。”
　　男主陆川，现在15岁，两年前父母双亡，现在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偶尔被隔壁的老爷爷照顾。陆川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当初他父母身死的时候，其他亲戚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这个累赘踢来踢去，后来是他回到原来的家，一个人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黎颂翻着他的资料，这个小孩15岁的人生里并没有什么乏善可陈的，除了父母的死亡……
　　黎颂一顿，发现陆川父母的死亡处理的相当简陋，案子只是匆匆提了几笔就画下了句号，甚至连肇事司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黎颂直觉这案子不对，支使着073进行“售后处理”，让他去查一查陆川父母的死亡。
　　他动了动脚，刚想下床活动一下，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一边哭着一边朝他扑来。


第29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二）
　　黎颂吓了一跳，后仰着避开了扑过来的女人。
　　那人也不管，伏在床边就开始自顾自地掉眼泪。
　　黎颂差点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脸惊恐地问，“卧槽！七哥！这人是谁啊？”
　　073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哦，是常家的小姐。”
　　常家开上了一个新项目，但是资金周转不够，于是想着用女儿来搭上黎家这条船。
　　“呃……”这人一进门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哭，黎颂怕她哭晕过去了，只得开口阻止她，“常小姐，我还没死呢。”
　　常小姐一噎，慢慢地收住了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你、你没事就好，要是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话说的他俩之间好像已经私定终身了一样。
　　黎颂瞥了眼透过门缝看热闹的人，问道，“那人是谁啊？”
　　073，“你二叔的小儿子，黎江。”
　　黎颂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对还在抽泣地常小姐苦笑道，“虽然我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下半生差不多也废了。”
　　常小姐止住了哭声，满脸泪痕的看向他问道，“怎、怎么了？”
　　黎颂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腿，“医生说我神经坏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常小姐伸手捂住嘴巴，一脸惊异地看着他的腿。
　　黎颂嘴角带着一丝丝苦意，“多谢常小姐厚爱，但是黎颂担待不起了。”
　　常小姐眼里慢慢浮现一抹嫌弃，但还是礼数周全和黎颂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
　　她刚一出门，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黎江拖住了，黎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问道，“他的腿真的废了？”
　　“多半是真的，”常湘一脸嫌恶，“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还费什么时间耗在他身上。”
　　她回头瞪一眼房门，掏出粉饼补完妆，跟着黎江朝电梯走去，“我要回去和爸爸说清楚，反正之后我是不会来了。”
　　黎江眼里划过一抹狠戾，笑着安慰她，“黎颂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好的，下次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黎颂看着光屏里的两个人走远了，才收回注意力，他沉思了半晌，恰好之前让073找的东西发过来了。
　　黎颂浏览着资料，突然惊异地问道，“男主的父母是黎江撞死的？”
　　警局的档案里没有记录但是并不代表真的就无可追踪。
　　073的资料里很详细，监控视频一应俱全，连肇事司机的脸也清晰可辨。这很明显是一出醉酒撞人致死事件，黎江下车查看的时候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是可能是由于黎家家大业大，最后这件事被他爸给摆平了，现在黎江还在外面活蹦乱跳的。
　　黎颂敲了敲床栏，心里下定了主意。
　　晚点的时候陈七带着晚饭从外面进来了，“黎少。”
　　黎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他慢悠悠地把饭吃完，才开口对陈七说，“我想收养一个孩子。”
　　陈七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啊？黎颂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想要孩子的话以后可以自己……”
　　黎颂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以后还有可能结婚吗？”
　　陈七沉默了，“都怪我，要是我早一点到的话，黎少你的腿就不会……”
　　“行了，”黎颂抬手示意他别自责了，“这件事不是谁的错，但是我需要一个继承人，黎家现在被一群蛀虫侵蚀了，我这具身体之后受限颇多，所以我需要尽快培养起一个继承人。”
　　陈七打起精神，这是黎颂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提起黎家的事，之前黎少很温和，即便知道黎家现在被另外两房的人拖着走下坡路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再怎么样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但是他把别人当家人，却没想过别人是不是也拿他当一家人。
　　黎家另外两房的人仗着没人敢动他们，在公司里为非作歹，陈七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但是每次黎颂都会心软，念及着亲情每次都会不多计较。
　　陈七看着黎颂又沉默了，以为他又犯了之前的毛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黎少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
　　结果黎颂开口道，“我把那孩子的信息发给你，你尽早帮我把领养手续办了。”
　　陈七应下来。
　　黎颂叹了口气，“辛苦你了，等忙完这件事我就把那些蛀虫收拾了。”
　　陈七惊讶的抬起头，见黎颂是认真的，便一脸欣喜地应道，“是！”
　　这边陆川和往常一样，下了学就往家里走。
　　一切都是熟悉的嘲笑和戏弄，陆川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绕开一群故意站在他面前自说自话的同学，提步朝远处走去。
　　但是也有一点不一样了，陆川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这人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整个人透露着由内而外的干练。他刚想绕开他，那人就开口道，“陆川是吧，我家少爷要收养你。”
　　陆川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你说你少爷要什么？”
　　陈七重复了一遍，“少爷要收养你，请你带上东西和我走一趟。”
　　陆川嗤笑一声，自从他爸妈去世之后，他就成了一个拖油瓶，家里的亲戚恨不得避开他走，收养他？怕不是在做慈善。
　　“他说收养就收养，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七没有对少年的话而恼怒，他想起之前少爷告诉他的话，对陆川说道，“怀城黎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家少爷现在是黎家的家主。”
　　陆川原本吊儿郎当的态度一变，眼神阴郁的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怀城黎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撞死他爸妈最后还大摇大摆从警局出来的人渣不就是仗着黎家的权势吗？这会又想来收养自己？这些有钱人是闹哪门子事？
　　陈七看着少年的情绪变化，补充道，“我们少爷说了，只要你同意他有的是办法帮你报仇。”
　　陆川神色一松，他分辨不出来这人说的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会是一个阴谋吗？会是那个人渣做的局，为的就是把自己诳进他们地盘，然后对自己下手吗？
　　陆川回想了仅有一面之缘的黎江，觉得以那人的智商应该不会想出这么一招，很有可能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陈七看着面前的少年神色不断变化，心中暗道一声好苗子，能够在对自己不利的场合下，利用自己已知的信息抽丝剥茧分析问题，已经很厉害了，就是年纪上可能阅历不够，心思全在脸上，让人能够一眼看个分明。
　　陆川问道，“江少是你们的谁？”
　　陈七暗暗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江少是黎二爷家的小儿子，我们少爷是大房家的独子。不过二爷和我们大房素来不和。”
　　陆川闻言，狼一般的眼睛看向他，“好，我跟你走。”
　　反正现在他就是一条命了，大不了就是提前和父母团聚。
　　陈七这边进行的顺利，离了陈七的黎颂就没这么好过了。
　　自从上次常湘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打听他身体的情况，不过虽说是打着问候他的名号，但是来的人都会把或怜悯或讥讽的眼神投向他的双腿。
　　黎颂倒也自在，任由他们打量，大大方方的招待客人，倒是让别人生不出些许轻视来。
　　公司合作伙伴走了一遭，平日里关系密切的长辈朋友看了一遍，倒是黎家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陈七那边的手续办的很快，一办完他就带着陆川回来了，正巧这天黎颂出院，陈七下了飞机就带着人朝这边来了。
　　两人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时不时的有医生和护士从他们旁边匆匆跑过，病房里偶尔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喜怒哀乐人间愁苦，在这里轮番上演。
　　看着这样的场景，陆川难得对素未谋面的养父生出些许紧张，陈七拍了拍他的背，推开门示意陆川先进去。
　　陆川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俊美青年，他大概是在看书，听到开门声时才抬起头望过来，眼睛里的温和的笑意流淌出来，他单单是坐在那，就让人想起如沐春风四个字。
　　黎颂一抬眼望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里，他心中一惊，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毕竟他看了一辈子，不过触及到那双眼睛里陌生的情绪时他浑身一凛，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他怎么敢奢望这么多呢？
　　他微微垂下眸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又看向陆川，“你就是陆川吧，我是黎颂。”
　　陆川愣了愣，旁边的陈七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叫人，陆川看着面前如此年轻的脸庞，嘴唇嗫嚅几下，心理建设了一路的那句“爸爸”实在是叫不出口。
　　黎颂倒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他笑了两声，“你私下里叫我哥就是了，不过公众场合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叫我一声父亲。”
　　陆川，“颂哥。”
　　黎颂笑道，“过来推我走吧，我们回家了。”


第30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三）
　　既然男主到了他身边，那么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刷男主的好感度。
　　莫名的男主现在的好感度是2%，黎颂好奇地问，“这2%是从哪里来的？”
　　“进门之前好感都还是0，现在就成了2%。”073说道。
　　黎颂悟了，“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作用。”
　　虽然此话颇有点臭不要脸的意思，但是事实数据摆在这里，073想反驳就会显得像个杠精，于是它只好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态度。
　　既然要刷好感，那么就要取得陆川的信任。黎颂在车上把黎家的情况告诉了陆川，陆川听的很认真，不懂的地方也一一指出来提问。
　　车很快就到了黎家宅子，黎家的老宅建在郊区，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灌木，几栋别墅建立在院子里，长房住在主宅，二房和三房在东西两座别墅里。
　　黎家历来是长房当家，上一任家主是黎颂的爸爸，他爸出车祸死了之后家主之名自然也就落在了黎颂头上。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年轻来掌管一整个黎家，自然多得是人不满意，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二叔黎风和。
　　车开进了院子，陆川和陈七先一步下去，陈七绕到黎颂这边打开车门想抱他下来，陆川上前跨了一步挡住他，率先弯下腰把人抱了出来，陈七只好打开后备箱取出轮椅来。
　　十五岁的少年力气还挺大，不过黎颂还是一个成年男人还是有点重量的，他生怕陆川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了下来，伸手牢牢的揪住他的手臂。
　　等把人放到轮椅上之后，陆川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心想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住宅里灯火通明，由于事先通知过的原因，黎家所有人都等在大厅里，陆川推着人进去的时候，几双眼睛全转过来盯着他看。陆川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一时间顿了顿，黎颂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一屋子的人都还没说什么，一个稍显讽刺的声音就说道，“哟，黎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坐着轮椅回来了？”
　　陆川推着黎颂到了大厅正中，黎颂笑了笑，看向说话的黎江，“但凡堂哥在我住院的时候来看我一下就我这是怎么了，是吧二叔？”
　　黎风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被黎颂点了名，面子上颇有点过不去，他冷哼了一声，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啊小颂，这不，公司这边太忙了，我们根本走不掉啊。”
　　黎颂一片温和地看向他，“那正好，我回来了二叔也就能轻松点了。”
　　黎风和大概没见过把要权说的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有些噎住。
　　他旁边的另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开口接道，“堂弟这么久了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事务，一时上手恐怕不了解情况。”
　　这人是黎风和的大儿子黎海。他算有些本事，在黎氏的公司里是个有实权的总经理。
　　黎颂为难道，“那怎么办啊，我爸妈的股份可还在我手上，要是我不能为黎家出力，那我以后可怎么去见他们啊……”
　　黎风和眼角抽了抽，他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你海哥和你开玩笑呢，小颂啊，你尽管来公司，到时候让你海哥带着你。”
　　黎老三一家没说过一句话，就在旁边看着黎颂和二房的打太极，这时他才找到机会插了个嘴，“小颂啊，你后边这个小朋友是？”
　　黎颂等着他们问呢，见黎老三问道点子上了嘴角挂着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这啊，是我前些天收养的孩子，这孩子命苦，和我一样父母都是出车祸去世的，我俩挺聊得来的，想着之后我这样子恐怕也是不会结婚了，于是便把这孩子领养了。”
　　说着就招呼着陆川把屋子里的人挨个叫了一遍，这时候陆川乖巧无比，甚至在叫到黎江的时候表情都没有变。
　　屋子里围坐的一圈人表情各异，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料定了黎颂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还是把黎家看成了掌中之物，最多就是多一张吃饭的嘴，黎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
　　接下来一家子人，围在一起说了些毫无营养的话题，才各自散了去。
　　住宅的别墅有三层，黎颂的房间在最上面，但是年代久远的别墅里没有装电梯，要靠他自己上去是不可能的。
　　陆川倒是乖觉，推着轮椅到了楼梯处，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稳稳的上了楼。
　　不过抱着一个成年人上三楼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了，黎颂明显感觉到陆川到后面有点脱力，但是他还是牢牢的抱住怀里的人，把他安稳地放在了床上。
　　陆川抿着唇一脸阴沉的半蹲在他面前，黎颂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
　　陆川半晌才说，“哥，你说为什么有些人做错了事却得不到惩罚呢？”
　　黎颂知道他在说黎江的事。
　　“因为有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但是其实除了家族庇荫之外，他什么也不是。”黎颂回答他，黎江确实打着黎家的名头不知道在外面做了多少恶心事，要说黎家声望大不如以前，有大部分都是这样被败坏掉的。
　　“所以你要凭自己的努力达到比他们更高的地方，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到时候你就可以亲自惩罚他犯下的恶了。”
　　陆川一脸执拗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明明也没有比他大多少，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他觉得很可靠，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他又想起了自己爸爸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明明证据齐全，但是杀人凶手招摇地从派出所里走出来，甚至路过他的时候毫无忏悔之心，仅仅是派人给了他一笔钱，这笔案子就这么在明面上结了。
　　但是他在心里却永远没有过去。
　　所以他需要面前人的帮助。
　　他乖乖地任由黎颂给他顺着毛，一边听着他继续给自己说着之前在车上没有说完的事。
　　后来黎颂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陆川的脑袋，“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说多了我怕你消化不了，你快去睡吧。”
　　陆川一撑身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他弯腰准备扶着黎颂去洗漱，黎颂笑着阻止了他，“我早晚得习惯自己一个人来干这些事，你别太迁就我了。对了，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有什么需要找管家就是了。”
　　陆川不是很放心他，但还是顺从地离开了房间，因为他觉得黎颂这个二十来年都生活在锦衣玉食中的人，乍一下双腿残疾，一定不希望自己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房间里的动静，才抬步回了给他准备的房间。
　　要是自己在父母死后不久，又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崩溃掉。
　　而被人惦记着的黎颂，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离开之后，才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可憋死我了！”
　　被迫坐在轮椅上装了一天的残疾人，现在一下地还有一点不习惯了。
　　他催着073，“快给我看看好感度有没有涨！”
　　073，“没有。”
　　“嘶，”黎颂牙疼地说，“我循循教导了他这么久，这小崽子竟然没有感激我给我涨好感？”
　　孺子不可教也！
　　073嘲笑他，“别人能看在你这幅皮囊上给你涨了2%你还不知足。”
　　黎颂活动着自己的脚，麻利的洗了澡，然后整个人飞扑到床上，弹性极佳的床垫把他颠了颠。
　　“啊！我还是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万恶的有钱人！”
　　073，“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就是你口中的万恶的有钱人。”
　　“对哦！”黎颂反应过来又开始傻笑，他兀自乐了一会，又问073道，“我今天在黎家人面前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特霸气？”
　　073冷酷地道，“呵呵。”
　　黎颂全然当做没听见他的冷笑，他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把原主房间里的收藏着的模型啊、表啊之类的挨个摸了个遍，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真是奢侈的生活啊！”
　　之后便愉快的被资产阶级的奢侈腐蚀掉。
　　他东看看西摸摸，倒是073先看不下去了，它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看着黎家一家子可是贪图家财的很，每一个希望你好好的。”
　　黎颂，“瞎说什么大实话呢，看破不说破好吧，你这样我还有什么面子。”
　　073继续追问他，“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先说清楚再生那个几个智障的气也不能套麻袋去打人！”
　　黎颂现在虽然裹着一层贵公子的外皮，但是073知道他里子里面还是一个小流氓，为了防止他的宿主做出一些不合规的事，073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规劝一下他。
　　黎颂一头黑线，这ai脑子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知道什么叫破而后立吗？”
　　073答道，“要打破原先的局面才能创建新的的局面。”
　　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请宿主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黎颂嗤笑一声，踱步走到小阳台的落地窗前，他“刷”地一把拉开落地窗，昏暗的月光争相闯进屋子，外面是连成一片的的阴郁的树林，高高低低横杂交错，间或有惊起的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
　　“黎家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只有先“死”一下才能“活”的更好啊。”
　　黎颂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沉思地看着窗外，手上模仿着端着红酒杯来回摇晃的样子，装了个十足十的逼。
　　073沉默片刻，“你可以说人话吗？现在装逼也没人能看。”
　　黎颂“啧”了一声，瞬间从刚才的状态脱离出来，他拉上窗帘回到柔软的床上，拒绝与073沟通，“把灯关上，我要睡觉了。”
　　073胃口被掉在空中不上不下的，愤怒地把灯关上。
　　妈的，哪个缺德玩意儿家里操控着高级ai干这些事！它又不是保姆机器人！


第31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四）
　　陈七跑了几趟把陆川转学的事情搞定了，然后又开始陪着黎颂忙公司的事务。
　　黎颂刚刚大学毕业就遭遇了这样两次变故，要是常态人恐怕早就绷不住了，但是黎颂还是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来经历了什么事情。
　　陈七越看越觉得心痛，再加上现在在公司完全就是孤立无援的地步，要不是手上还有一点股份，处境恐怕更加困难。
　　这天，陈七忙完了手上的事务，来到黎颂办公室准备接人下班。
　　从黎颂父母出事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整个公司上下就被黎风和收买的差不多了。他们自然不会招一头虎豹进来威胁到自己，于是黎颂一整天都只是坐在椅子上签签字。
　　“黎少。”陈七叫道。
　　黎颂应了一声，调节着轮椅自己向前滑动，“你对现在的黎氏有什么看法？”
　　陈七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黎颂轻笑了一下，“我只听真话。”
　　陈七，“黎氏如果再没有一个能够主持大局的人出来，恐怕只能原地踏步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委婉，陈七心想，岂止是原地踏步，能不坐着滑梯下滑已经是够好的了。
　　黎颂道，“二叔不是在坐镇吗。”
　　陈七嗤笑一声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是在黎颂面前只得闭上了嘴。
　　黎颂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
　　陈七这才继续道，“黎二爷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事务，对公司的许多运营规则并不清楚，其中很多事情都是海少帮着做的。”
　　黎颂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股东们现在被他们画的大饼圈住了，等到他们明白其实二爷其实只是个只会指点江山的人之后，他们自然会放弃掉他。”
　　黎颂道，“然后我再出场去一个一个给他们画大饼，让他们明白我比二叔更有用？”
　　陈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黎颂笑着说道，“不，这样太慢了，我要等他们一个一个来求我。”
　　陈七哑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斗志的黎颂。转念一想也是，之前黎颂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他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就是了，但是现在羽翼没有了，四处荆棘遍地，如果不狠下心来一刀斩断，最后只会是自己被荆棘包裹。
　　陈七被激得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跟着黎颂出去干一番大事业。
　　黎颂好笑地看着他，嘱咐他道，“你去准备礼物，下午约了和沈叔见面。”
　　“好的，黎少！”
　　这边黎颂开始了四处拜访父母的故交，那边陆川也开始了新的校园生活。
　　这间学校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安排的课程很灵活，不单单只是需要坐在教室里听高考有关的科目，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骑马、艺术、社交等等课程。
　　陆川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学校，难免有点好奇。当时他户口上登记的是黎陆川这个名字，但是在学校里面用的还是原来的名字，学校里的少爷小姐没听说过怀城有姓陆的大家，以为他只是学校为了充门面招进来的特优生。
　　这些少爷小姐在家嚣张跋扈惯了，到学校里面来，发现都是一群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那些吆三喝四的习惯才不得已收拾起来，这不，有一个刚转来的“特优生”，那些少爷病小姐病就指着这一个人爆发了。
　　“哎，那个谁，过来帮我倒一杯水！”
　　陆川看了对着他说话的人，没有理他，自己收拾好书包往外面走去。
　　“喂！”那人被当众下了面子，当即就要过来拦人。
　　陆川看都不看他，径直绕开他走了出去。
　　“哟，冯少爷，被当众无视的感受怎么样？”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人出声嘲笑他。
　　冯宇冷哼了一声，“我干嘛和那小子一般见识，穷人家的孩子能到我们学校来读书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看热闹的人又说，“你别说，那小子长得还有点帅。”
　　“可不是吗，沈家的小姐之前还专门来找过他！”
　　一群人聊起八卦来说的热火朝天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冯宇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
　　那边有人看见冯宇匆匆的走了，才小声地和一个俊秀的男孩说，“少峰，你说冯宇那人行吗？”
　　那男孩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冯宇的变化，等到冯宇一脸愤恨地走开的时候才露出笑意。
　　王少峰嗤笑一声，“那个傻子喜欢沈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没胆子去表白，乍一看喜欢的人和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生接触，换成是你你怎么想？那傻子绝对会去找陆川的麻烦。”
　　他身边的人小声问道，“少峰你干嘛这么针对那个陆川，他不就是一‘特招生’吗？”
　　王少峰，“哪那么简单的事，你看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招过那‘特招生’，都是一群以谣传谣的傻子乱说的。”
　　王少峰这句话没注意，把身边的人全包含进了“傻子”范畴，周围的人眼神冷了几分，说的话也没那么客气了，“所以你就把我们当枪使？”
　　王少峰注意到他们的不耐，连忙打着哈哈安抚了几句，才解释道，“那小子和我表哥有点过节，我这不得在学校里‘照顾’他一下吗？”
　　周围的人神色一变，本来他们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所以才明里暗里说着陆川的话，撺掇着冯宇去找人麻烦，这下一听里面还掺杂着私人恩怨，更不愿意掺和了。
　　没过几天正在拜访长辈的黎颂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让他赶紧去学校一趟，说是他家的陆川和别人起了冲突把人给打了。
　　黎颂心里一惊，陆川那样的人平时相处也说不出几句话来，遇到事情更是冷静，这得是发生了什么冲突能把他气的动手打人？
　　黎颂对另一边的人赔笑道，“不好意思舅舅，家里面孩子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处理一下。”
　　对面的周奕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也没见带出来给我这个舅舅看看。”
　　黎颂，“前些日子领养的一个孩子，下次有机会带过来给舅舅看看。”
　　周奕冲他摆摆手，黎颂笑着告辞了。
　　陈七推着他出了屋子，“黎少，是不是陆川少爷在学校出了什么事？”他弯腰把人抱上车后座，把轮椅叠起来放进后备箱里，绕到驾驶位上发动汽车。
　　黎颂坐了一天，腿都坐僵了，趁着车里昏暗赶紧动了动脚活动一下，他说，“大概就是同学之间的矛盾。老师也没说清楚，我们先去看看吧。”
　　周家舅舅住在市中心，陆川学校在城西，平时路况好的时候开过去也就是十来分钟，但是今天正好遇上下班高峰期，一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连街上的蚂蚁也比这龟速前进的车流快。
　　紧赶慢赶到了学校，已经用了多三倍的时间。还没等到他到办公室门口，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黎颂皱了皱眉，心道这人可真是没素质，这么大声说话要是吓到了祖国的花花草草可怎么办。
　　陈七推着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刺耳的女声瞬间淹没他，“……什么人啊，你孩子犯了事还，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吗？这时间你赔的起吗？真是什么人养出什么小崽子！”
　　黎颂被这铺面的恶意砸了个满怀，下意识的看向一旁说话的女人。
　　那人穿着富贵，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老子有钱”四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暴发户一样。
　　黎颂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找陆川去了，那孩子站在一边脸上有几块淤青，一脸满不在乎，只有在黎颂看过来的时候才绷紧了身子。
　　黎颂直接无视了对着他大呼小叫的女人，让陈七推着他到陆川面前，陆川原本松散的姿势一下站好。
　　之前他在学校也出过事，但是当时来领他的亲戚只是知道让他道歉，甚至不管是不是他做错了事情。
　　如果这个人也是这样……陆川低着头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色。
　　谁知黎颂只是拉着他上下看了看确认他身上没有受其他伤，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向一脸懵的老师和嚣张跋扈的女人。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老师刚想说却被女人抢了白，“哟，两个轮子确实走不快。”
　　这话说的着实刺耳，连脾气一向好的老师也忍不住皱了皱看向她。
　　冯宇站在女人身后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脸上的嘲弄简直快要破空而出了。
　　陈七忍不住了，“请你说话礼貌一点。”
　　女人一脸尖酸，“来着也不是说这些的，你们孩子偷了我儿子的手表，你说怎么办吧？”
　　陈七忍不住看向陆川，陆川一脸淡然，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没有为自己开口辩解一句话。
　　黎颂，“老师，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女人抢先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直接赔钱就是了，也没多少钱，就小几万。”
　　黎颂冲她微笑，“这位女士，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请问你可以安静一会，让老师先说吗？”
　　女人被呛的忘了词，一旁的老师接着道，“是这样的陆川家长，冯宇同学今天下午的时候放在抽屉里的手表掉了，当时正好是大课间，教室里面只有陆川一个值日的同学，所以冯宇同学就认定是陆川偷了他的手表。”
　　冯宇嗤笑一声，“什么叫认定？本来就是他偷的，穷鬼！”
　　陈七抽了抽嘴角，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黎少是穷鬼。
　　黎颂就当没听见冯宇的声音，他转头问陆川，“你偷了吗？”
　　陆川，“没有。”
　　黎颂点点头，对老师说，“我们家小川儿说没偷。”
　　冯宇急了，“你说没偷就没偷，你这个家长是什么意思啊？”
　　黎颂，“难道你说偷了就是偷了？你的证据呢？”
　　陆川见黎颂这么维护自己，低垂着的脸上轻轻勾起了一抹弧度。
　　黎颂看着面前这个熊孩子，突然觉得上辈子自己年轻时候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本来准备这辈子好好当了大家长，在他家小孩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父亲形象，结果遇上这么个傻逼就差点破功。
　　“凡事得讲证据同学，”黎颂冷冷地看向他，“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说是别人拿了你的东西，你是谁啊？张口就给别人定罪，国家。主。席都没你这么大的权力。”
　　冯宇到底是没经历过社会的孩子，两句话就被黎颂噎的满脸通红，熊孩子暂且退场了，熊家长又来了，“你怎么回事啊？欺负孩子呢？！你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吗？当心让你在怀城混不下去！”
　　哟，黎颂这小脾气今天算是被这母子俩激了起来。
　　黎颂在心里面问073，“怎么办，他们好欠揍，我好想打人啊。”
　　073，“……”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幸好提醒的早。


第32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五）
　　“抱歉，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我们讨论的问题是这位同学的表到底是谁偷的。”黎颂不想和她在这种傻逼问题上纠结，他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完，然后好套麻袋打一顿熊小子，欺负人欺负到他黎颂头上了！
　　“还能怎么样，都说了是你们家小崽子偷的！”
　　黎颂不理她，继续问老师，“那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老师也不清楚，黎颂于是看向站着当背景的陆川。
　　陆川神色闪了闪，“他骂我爸妈。”
　　陆川父母可是他的死穴啊。
　　黎颂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冯宇，“有这事吗？”
　　冯宇开口就想否认，但是无意间看见了陆川盯着他的阴沉沉的目光，到嘴边的否认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是、是又怎么样？长得这么穷酸还不允许人说了？”
　　大概在这些人眼里，有钱才能得到尊敬，没钱穷酸的一律归为可以欺负的行列。
　　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样的人。
　　黎颂伸手敲了敲轮椅的扶手，“那请你给陆川道歉。”
　　“道歉？！”
　　“道什么歉？明明是那边那个小崽子先动的手，凭什么要小宇道歉？！”
　　黎颂被吵得头痛，他发现和这样的人根本讲不通道理，他摆了摆手，“既然你们不配合，那我们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女人又不同意，“怎么可能报警，我们孩子留下案底怎么办？”
　　黎颂脾气彻底被这些人磨没了，“那教室附近总有监控吧，查监控了吗？”
　　老师，“查了，当时确实只有陆川一个同学在教室里。”
　　女人冷冷地笑道，“看，就说是他偷的吧。”
　　“那在陆川包里找到掉的表了吗？”
　　老师无奈，“没有。”所以才不好解决，两边的人各执一词，冯宇说的话好像有理，但是又拿不出证据，单凭一句话就想咬死陆川，不就是仗着自己家比陆川家里有权有势，想让他吃这么个哑巴亏。
　　老师教了十来年书，这点眼力还是看得出来的，再说了，老师偷偷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陆川的家长虽然过于年轻了一点，但是看着穿衣气度，实在是不像任人欺侮的主。
　　黎颂垂着眸子，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敲着，陆川站在他身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他的养父就只问了一下是不是他做的，然后就无条件相信他了？万一他没有说真话，这人也会这样维护他吗？
　　黎颂知道男主不会是这样的人，那只能是另外一个人说谎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道，“陈七，报警吧。”
　　冯宇冷汗都要下来了，那手表根本就没掉，现在还在他书包里放着呢，他本来是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表藏到陆川书包里的，但是他没找到下手的时间，一来二去一犹豫就打算直接开口说是他大课间的时候偷了。
　　他想着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陆川这口气不咽也得咽下去，结果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和他计较，只是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口不择言，开口骂了几句，没想到陆川直接暴走，上来就给了他一顿好打，这事就这么闹大了，搞得双方家长都来了，那个穷小子的爸竟然还想着要报警？万一被警察发现了那自己不就是完了？
　　正好快要到晚自习上课时间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吵吵闹闹的，突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师连忙站起来问好，“韩校长。”
　　女人差不多已经猜到是自己儿子搞得事，但是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她只能咬咬牙继续维护维护下去。
　　韩校长踱着步子走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人问道，“怎么回事，我之前在外面听到里面吵得厉害。”
　　女人笑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这个……”
　　老师见着冯宇妈妈又开始颠倒黑白，立马打断她的话，“校长，是这样的，冯宇同学说陆川同学偷了他的手表，但是陆川同学说不是他，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陆川的家长要求报警处理。”
　　韩校长眼睛可是毒辣，看了眼直冒冷汗的冯宇和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川，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着毕竟也是在学校里，要是警察来了影响也不好。
　　韩校长思考了两秒，“都是同学叫什么警察，这件事同学之间搞清楚就是了，你觉得呢陆川家长？”
　　黎颂瞥了他一眼，看向冯宇，“你当时手表放在什么地方？”
　　冯宇磕磕巴巴的说，“放在、在我书桌里。”
　　黎颂勾了勾嘴角，“既然你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为什么不随身携带着？”
　　冯宇冷汗直冒，“我也不知道会有人拿我的手表，平、平时都是放在书桌里的。”
　　陆川冷冷地看向他，他记得可不是这样，冯宇第一次带着手表来的时候很是在班上炫耀了一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换了新手表，之后更是表不离身，现在又说是放在书桌里，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随便找个班上的人问问就可以戳穿。
　　黎颂又问他，“你的座位和陆川的近吗？”
　　冯宇，“不近。”
　　老师补充道，“冯宇同学的座位在教室最里面，陆川同学的在教室靠门这一边。”
　　“你当时在教室干什么？”黎颂问陆川。
　　“我倒了垃圾之后就一直在位子上。”陆川答道。
　　黎颂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那段监控，“这段监控只能看见走廊上，并不能看见教室里的情况，但是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这栋教学楼对面的玻璃窗一直是关上的。”说着他淡淡地看了 冯宇一眼，“我想贵校应该不至于没有拍不到对面那栋楼的监控吧？”
　　当然是有。
　　在校长的监督下，监控室很快就送来了能够照到对面玻璃窗的监控视频，一行人在办公室里看着，大课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各个监控都显示陆川只出去了一次，而能够拍到玻璃窗上的监控拍了陆川坐在窗边看书的倒影，虽然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也足以证明陆川所说的话了。
　　到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看完监控黎颂又看向冯宇，“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想说了吗？”
　　冯宇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他想找一条缝钻进去。
　　黎颂无视旁边的校长，冷冷道，“报警吧。”
　　敢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栽赃他家小崽子，就要等着承担相应的后果。
　　韩校长看着他果断的样子，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冯太太打断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报警我让你在怀城混不下去！！”
　　黎颂被突然的大声怔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迫害，但是冯太太显然以为是她害怕了，当着校长和老师的面得意洋洋地说，“我外甥女可是黎家继承人的未婚妻！你敢惹我，黎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黎家继承人愣在轮椅上，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未婚妻？
　　他苦笑不得，倒是陈七忍不住了，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着碰瓷碰到当事人身上的。”
　　“什么意思？！”
　　冯太太没反应过来，韩校长倒是想起了，他就说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黎家继承人！
　　陆川开口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继母？爸爸，你说是吧？”
　　黎颂坐在椅子上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他听到陆川叫他爸爸会觉得毛骨悚然？
　　冯太太现在反应过来了，整个人脸上血色倒退，“你、你是，黎颂？”
　　黎颂微笑，“正是在下。”
　　完了完了，冯太太手脚冰冷，她想起刚才自己耀武扬威地在他面前说的话，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几个耳光。
　　但是黎家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孩子，还管黎颂叫爸爸？
　　韩校长笑呵呵地道，“没想到黎先生亲自来我们学校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黎颂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都是孩子的事情，让老师们操心了。”
　　韩校长打着哈哈，“那这……？”
　　黎颂偏头问陆川，“你想怎么处理？”
　　一屋子的人目光全落在装画壁的陆川身上。
　　陆川顶着这些人的目光道，“事情都查清了就不用小题大做了，你道个歉就行了。”
　　韩校长听着松了一口气，连忙对一旁脸色涨红的冯宇道，“冯宇同学赶紧道个歉吧。”
　　冯宇磨了磨牙，“对不起。”
　　陆川，“我接受你的道歉。”
　　校长老师都松了一口气，冯太太带着他儿子麻利的走了，黎颂则留下来和校长聊了几句才离开。
　　三人走在走廊上，黎颂问陆川，“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去还是上了晚自习再走？”
　　陆川一身西式校服，走在一旁长身玉立格外挺拔，就是脸上的淤青有点有碍观赏，“不用了，我上了课再回去。”
　　黎颂点点头，示意他弯下腰来。
　　陆川微微弯腰，目光和黎颂平行。黎颂伸手理了理他有点歪的衣领和领带，拍了拍他肩膀，“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淤青，这么帅的脸留下疤痕了以后不好找老婆。”
　　陆川笑了笑，牵动到嘴角的伤口痛地“嘶”了一声，他认真地对黎颂说道，“谢谢。”
　　黎颂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拍了拍他垂在一旁的手，“谢什么谢，我们是一家人，维护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陆川愣了愣，一个他认识了不到两周的男人，他名义上的父亲，却说了他十来年的亲戚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33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六）
　　冯宇最近晦气的紧，先是诬陷栽赃陆川不成，得罪了黎颂，然后是他爸把他零花钱停了，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他好陆川的事情在外面宣扬的到处都是，搞得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了。
　　他踢了脚路边的石子，心里把陆川骂了个遍，寻思着什么时候再收拾他一顿。
　　今天他值日，晚自习之后在回家已经有点晚了，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学校门口不允许停车，司机的车停在隔壁街道上，他出了校门加快步伐向前面走去。
　　谁料他刚路过学校旁边的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拖了进去，冯宇整个人魂都要吓掉了！
　　巷子里昏暗，只有巷口有一盏路灯，他被人按在墙上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冯
　　宇以为是什么拦路收保护费的，哆哆嗦嗦地说，“大、大哥，我把身上的钱给你……”
　　“呵。”面前的人一声冷笑，扯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怎么这么怂了啊冯少爷，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冯宇几乎是立马就听出来拽着他的人是陆川。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要你好看！”
　　“哟，”陆川把人往墙上一推，整个人往他面前一站。冯宇习惯了这昏暗的环境，抬头一看就看见陆川面带嘲弄地看着他。
　　“这么嚣张啊？”陆川比他高了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真是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动不动就拿钱啊权啊的压人。”
　　冯宇一声冷汗直冒，他觉得现在陆川站在黑暗里就一双眼睛直盯盯地自己。突然让他有一种被厉鬼盯上的错觉。
　　冯宇不敢像之前那样叫嚣了，他道，“我之前已经给你到了歉了……”
　　陆川勾了勾嘴角，“我也原谅你了啊。”
　　冯宇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琢磨陆川把他拉到这里来到底干什么，陆川就一拳打在他腹部，痛得他靠着墙缩在地上。
　　冯宇，“你干什么？！”
　　陆川看着他，揉了揉拳头，“揍你啊。”
　　说着陆川动手照着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打下去。
　　冯宇想还手，但是他整个人被陆川压制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几分钟后，陆川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这是你骂我父母的代价，愿意告老师告家长随便你，如果你之后还想尝试这样的滋味的话。”
　　说完也不理冯宇，整了整衣服就沿着巷子出去了。
　　黎家的司机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陆川上了车，才道，“麻烦大哥了，我找到掉的东西了。”
　　前面的司机掐了烟，转过头来笑了笑，“找到了就好，下次放仔细一点，父母的东西丢了可得要后悔一辈子的。”
　　陆川弯弯唇，“知道了。”
　　汽车没有回黎家老宅，而是回了市中心的一座公寓。
　　黎家的公司就在附近，再加上黎颂心知要刷好感自然要多接触，于是便在市中心离他俩上班上学都近的地方买了一间小公寓。
　　这样方便他俩培养父子感情。黎颂美滋滋地想。
　　陆川回到公寓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些，黎颂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着人回来关心地问道，“今天有点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川叫了声“颂哥”在门口换了鞋进来，“走到半路我发现手串掉了，折回去找费了点时间。”
　　那个手串黎颂知道，是陆川父母生前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直都很宝贝。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黎颂闻言弯了弯眼睛，“那就好，你上了一天学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陆川点了点头，他的养父时时刻刻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比起父亲这个角色，更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上换洗的衣物去了卫生间洗漱。
　　黎颂见着他进了卫生间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从沙发挪到轮椅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陆川在卫生间里根本听到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操纵着轮椅回了自己房间，这间公寓只有两个卧室加一个书房，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当时买的时候很高兴，想着离得这么近更能够尽早刷满好感度，结果他完全忘了自己是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两个人住根本一点也不方便！
　　现在他要时时刻刻捂住自己的马甲谨防暴露！
　　小崽子也很听话，但是也就是过于懂事了，只要他一在家，便会时刻留意着自己，好在自己有什么需要的时候立刻给他反应。要知道他只是双腿残疾了，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再加上两人的作息时间几乎一致，于是黎颂在自己家里也不得不开始轮椅生活。
　　自己选的房子，哭着也要住下去。
　　再这么下去黎颂觉得自己的腿真的快成摆设了。
　　陆川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出来了，十五岁的少年身高已经开始抽条了，这么久营养跟上之后更是一天一个样，眼见着就快要和黎颂一样高了，换下了校服的少年显得更平易近人，微湿的发尖滴着水，还带着蒙蒙的的雾气，之前一身的不羁和戾气已经在少年身上看不见了。
　　他擦了擦头发，走到黎颂房间外敲了敲门。
　　黎颂听着敲门声就像是听到了催命符一样，他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进来。”
　　陆川推门而进，见着男人坐在床边看着书，他几步走过去，“颂哥，我抱你去洗漱。”
　　黎颂把书合上，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回家的时间和黎颂差不多，之前他惦记着人设，想着等陆川洗漱睡了之后他再去，结果陆川以为他自己不方便，便守着他洗漱洗澡。
　　黎颂感觉自己提前体验了一波“父亲瘫痪在床，儿子精心照料”的戏码。
　　陆川把他抱上轮椅，推到卫生间门口，再在门口守着他洗漱。
　　黎颂今天忙前忙后地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他吐出漱口水，“我待会要洗个澡，你别守着我了，去做自己的事吧。”
　　陆川自然是不同意，他把浴缸放满水，本来还想把人脱了衣服放到水里，但是黎颂死活不愿意，把人赶了出去。
　　他听到门口的声音渐行渐远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自己麻利地从轮椅上站起来脱了衣服，一个跨步进了浴缸。
　　出了车祸之后公司的事情他根本上是插不上手了，之前留在公司的人，也被黎海找着各种借口给开了。
　　他靠在浴缸边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在水里泡了一会周身的疲劳缓解了不少，浴室里雾气蒙蒙，他泡的差点就直接睡了过去。
　　“扣扣”两声敲门声响起，黎颂才缓过神来，隔着门传来陆川模模糊糊的声音，“颂哥，你好了吗？已经泡了四十分钟了。”
　　黎颂揉了揉脑袋，“我好了，你不用进来，我自己可以。”说完，他刚想自己站起来穿衣突然发现刚才进来的急，根本没有拿衣服进来。
　　黎颂，“……”
　　“那个，陆川等一下，”黎颂略有些窘迫地说，“我衣服忘了拿，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陆川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黎颂把脸埋进自己手里，企图用水来冷静一下自己的脑袋。
　　卫生间的门“咔嚓”一声开了，陆川拿着他的睡衣进来了，浴室里的雾气争先恐后的钻了出去，眼前雾蒙蒙的景象清晰了许多，清瘦的男人坐在浴缸里，整张脸都被熏的红扑扑，自己推门进来的一瞬间他抬头看过来，一双桃花眼包含着一团水雾，让原本温柔的面容多了些诱人的意味。
　　泡在水里的青年出声道，“你帮我放在架子上吧，我待会自己来。”
　　陆川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现在更想上前把男人从水里捞起来，让那双桃花眼沁出更多的水花。
　　黎颂以为陆川是不同意自己来，“你总得让我自己干一些事吧，不然以后你结婚成家了，总不能还一直这样照顾我吧？”
　　陆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的话，但是一时竟不知道是哪一句惹得自己心里面不痛快，于是开口就变成了，“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黎颂当他是开玩笑，笑道，“行啊，只要以后你媳妇儿不在意就行——得了，快出去吧，等会我泡在水里着凉了。”
　　陆川只好“嗯”了一声，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黎颂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动静像是去了厨房，于是动作迅速地擦干身上的水珠，几下套上睡衣，然后在陆川再次回来查看的时候装作刚刚坐到轮椅上。
　　黎颂敲了敲扶手，示意自己已经好了。
　　陆川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有点惊讶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
　　“呃……”刚才只顾着快点穿上衣服，却忘了他这个残疾人没有这个速度了，“我一直有在锻炼着自己照顾自己，这些都是我自己练出来的。”
　　这个借口过于牵强了！
　　黎颂说完自己都不信了。
　　好在陆川没在纠结什么，进来把人推了出去。
　　两人在卧室门口分开，黎颂笑着对他说，“晚安。”
　　陆川，“晚安，哥。”


第34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七）
　　这边黎颂天天闲的没事，什么事情都丢给得力助手陈七去做，他自己落得一身轻，拜访完几个怀城有名的大家，并且给他们画了一张蓝图之后，他决定是时候好好和陆川培养一下感情了。
　　虽说是半路父子，二十二岁就喜当爹的黎颂表示对这么一个儿子他很满意。
　　这天周末，陆川被他送去上补习班了，一个人呆在小公寓的空巢父亲难免有点孤独，难免想起上个世界他要死要活学习考Q大的生活，一时心有戚戚，决定给陆川做一顿好吃的，来好好安抚一下他那颗被学习折磨的心。
　　但是黎颂显然高估了自己。
　　一个小时后，黎颂对着满地狼藉的厨房陷入的沉思，究竟是什么给了他自信让他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厨师这一行业的？
　　他看着这一团糟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实在是无力回天了，于是只好掏出手机来想点个外面应一下急，没想到他刚走到客厅，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黎颂吓了一跳，几步走到轮椅旁坐下，装作一副刚从厨房出来的样子。
　　几乎就在他刚坐下的瞬间，门开了。
　　陆川背着书包从外面进来，一进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股子焦糊味像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他这么想着，刚想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换上拖鞋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无辜的黎颂。
　　陆川：“……”
　　他看着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黎颂，有点哭笑不得。
　　他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感情是他这位养父差一点把厨房给炸了。
　　黎颂眨了眨眼睛，先发制人道，“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陆川生怕他把自己弄伤了，进了门就赶紧走到他身前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哪里？”
　　他见黎颂摇了摇头，这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平时不都是这个时间回来的吗。”
　　黎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刚才太专注于“炸厨房”了，根本没注意到原来已经到了小崽子放学的时间了。
　　陆川实在是想不出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怎么在厨房里做菜的，看着他一声狼狈的样子，突然就有点好奇厨房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他把黎颂推到客厅里，自己进了厨房查看。
　　片刻后，陆川一脸无奈的出来，“哥，你怎么想着要做饭呢？”
　　这简直就是一厨房杀手，再多来两次他们就可以换一个新的厨房了。
　　所以一定要杜绝他再进厨房的可能！
　　黎颂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警惕，心想我有这么可怕，还不是为了给你小子做一顿吃的。
　　“就是想尝试一下，结果发现我没这方面的天赋。”
　　陆川，“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用你亲自动手了。”
　　黎颂轻声“哼”了一下，转着轮椅回了卧室，留下一脸莫名的陆川站在客厅里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的小养父怎么就生气了。
　　他转回厨房，尝试着收拾一地残骸，等把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倒进垃圾桶里，结果拉开冰箱门一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陆川，“……”
　　明明昨天阿姨来做饭的时候才把冰箱填满。
　　陆川略微有些无奈，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川猜是黎颂去洗澡了，他等着听到关门声之后才出了厨房。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生气的黎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下意识就想避开他。
　　陆川看着紧闭着的卫生间，甩了甩头，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做饭阿姨打电话。
　　“阿姨是我。”
　　“家里的菜没有了，麻烦您..待会过来的时候买一点。”
　　阿姨是个嘴碎的，她爽朗的声音透过听话筒传到他耳里——
　　“……知道的，我早就买好了。先生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昨天先生说要亲自下厨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小川少爷啊，不是我说，先生是真的好，看着你平时学习那么辛苦，想着要给你亲自做一顿饭……”
　　“……虽然想象和现实有那么点差距，但是先生是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他说看着你这个时候就想到了当时他没日没夜的学习的……”
　　之后阿姨再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了，他只知道原来他的小养父是为了他才第一次下厨的。
　　难怪他刚才会生气。
　　陆川心里胀鼓鼓的，他的小养父真的很知道怎么戳他的心。
　　他打断那边还是吹黎颂彩虹屁的阿姨，“阿姨，待会麻烦您过来一趟……对，把菜给我就行了，今天给您放一天假……辛苦您了。”
　　黎颂洗了个澡，磨磨蹭蹭半天才出来，刚一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刺激着他空落落的胃开始反抗。
　　他折腾了一个早上早就饿了，先前他决定自己做饭的时候通知了做饭阿姨今天不用来了，所以乍一闻着饭菜香还以为是陆川点的外卖到了。
　　他转着轮椅到了饭厅，饭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原本被自己糟蹋地一团糟的厨房里传出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透过玻璃门还可以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在里面忙前忙后的。
　　他探着头看了一眼，陆川围着围裙在案板前切着东西，旁边的锅里面好像烧着汤，他时不时的往里面丢点东西，黎颂嗅了嗅鼻子，闻着浓郁的香气，心想着小子还挺孝顺。
　　陆川正好一个转身对上了门口黎颂的目光，黎颂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问道，“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
　　陆川把火关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把人推到饭桌旁，“你先吃吧，锅里还有一个汤。”
　　陆川做的这些才着实是色香味俱全，黎颂还记得自己刚才生气了，但是自己饥肠辘辘的胃率先屈服。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陆川转身回了厨房的背影，又把筷子放了下去。
　　一家人要都上了桌才能动筷子。
　　黎颂深谙其意，略带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放任它肆意地打量着陆川。
　　陆川来了他这不到一个月，黎颂总觉得这小子好像长高了不少，第一次见着的时候他脸上根本没什么气色，一看就知道是有一段时间营养不良造成的。这段时间黎颂给他大补小补的，陆川脸上总算是多点了红润，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么补下去这人竟然还越发的消瘦挺拔了……
　　陆川不用转身都能感受到身上那道如炬的目光一瞬不瞬道地落在他身上，他不由得挺直了背，任凭他的小养父打量着。
　　他战战兢兢地盛好汤，一转身就对上了黎颂呆愣着有点迷茫的眼神。
　　搞了半天他只是在盯着一个点发呆……
　　陆川稍稍有点失落，不过这丝感觉在心中浮现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散了。
　　他皱了皱眉，把心里的异样甩了出去，端着汤放到饭桌上，“怎么还没吃？”
　　黎颂回过神来，招呼他过来坐下，“等你呢，没了吧？我都要饿死了。”
　　陆川刚一坐下，黎颂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红烧肉，陆川道，“饿了你就先……”
　　黎颂倏地睁大了双眼，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惊讶。
　　这个味道，和他上辈子吃了一辈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黎颂看向他，焦急地打断他的话，略带期待地问他，“谁教你做的饭啊？这么好吃。”
　　这会是巧合吗？
　　陆川愣了愣，“我妈，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教我的。”
　　黎颂直接问道，“你认识江渡吗？”
　　陆川皱着眉想了想，“不认识。怎么了？”
　　黎颂略有些失落，眨了眨眼睛笑道，“没什么，就是你做的菜和他的味道很像，一时间难免想起了他。”
　　陆川直觉这人和他的小养父关系不一般，嘴巴快过大脑，问道，“他是谁？”
　　黎颂微微垂下头，“一位故人。”
　　说罢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陆川碗里，再抬起来时笑着说道，“快点吃吧，待会该凉了。你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做饭，下次我……”
　　陆川垂眸吃着黎颂给他夹的东西，却半分也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刚才他的小养父低下头的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思念和眷念，一提起这个人他的养父就不对劲了，而他很讨厌他养父眼里这样的神情。
　　黎颂还在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陆川快速整理自己的情绪，侧耳听着他的念叨。
　　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外露。这是那个叫陈七的助理给他的忠告。大概是他之前总是脑子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出什么。
　　他起身去给黎颂盛饭，端着碗回到桌上，不动声色地想，反正现在养父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这占有欲来的莫名其妙，陆川压根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边黎颂在质问073。
　　黎颂，“你不是说我不可能遇见江渡了吗？”
　　073辩解道，“这的确不是江渡了。”
　　黎颂暴躁，“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两个做饭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073，“说不定程序就是这样设定的——男主做饭的口感一样。”
　　黎颂一噎，他知道073说的有道理，但是程序的说法过于冷漠，他无法把上个世界的江渡，和这个世界的陆川用程序来代替。
　　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073安慰他，“别想了，至少你现在还可以吃到这样的饭菜，你应该高兴才对。”
　　黎颂，“……”
　　这他么算哪门子安慰？！


第35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八）
　　黎颂心里存了疑，接下去这么久一直偷偷观察着陆川。
　　结果痴汉一样的偷窥了半个月，发现他家小崽子出了和江渡做的饭是一个味道的，其他没有半分相似，黎颂只得放下自己心里暗含的那点期望，接收了073的“程序设定”理论。
　　秋去冬来，屋外刮着的风越发凌厉了，黎颂不知道是当时身体没有养好还是怎么回事，一入冬整个人就病歪歪的，他自己越发嫌弃自己这个病秧子样，倒是陆川担心的紧，一回家必定会先查看他今天的身体状况。
　　他先前安排陈七注册公司的事也落实了，现在就需要找个理由从黎家分出去。
　　结果他一睡觉就有人来递枕头，他头天晚上才想了这件事，第二天他二婶就派人通知他这周末家里要举办一场聚会。
　　怀城这些富家太太天天除了打牌逛街之外，就喜欢搞一些这种聚会，名义上打着的事难得在一起聚一聚，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型相亲晚会。
　　这次他二婶说在黎家办一场估计着就是想为他堂哥黎海谋一门好亲事。
　　而对于黎颂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搞事情的时候。
　　他给了来人准话，让他回去告诉他的好二婶，自己乐滋滋地盘算着这次要怎么给黎风和一个难看。
　　周末很快就到了，据说这次来的人很多，黎家年轻的家主才出事没多久，这边家里边张罗着给黎海办了个“相亲宴”，再加上这是黎颂出了车祸之后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那些各抱心思的人自然也要来看看热闹。
　　黎颂这边没住在宅子里，他让人送了两套礼服来，自己和陆川穿上之后才慢悠悠地回了宅子。
　　陆川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就会，难免有点紧张，从上了车开始便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上，仿佛在cos木头人。
　　黎颂在旁边欣赏够了陆川的战战兢兢的样子，才好心思地开口道，“别紧张，待会你一直跟着我就是了。”
　　陆川把手心里的汗液悄悄擦在裤子上，虽然他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但是这个只有在电视剧和小说里面才能看见的场合还是让他有点心慌。
　　“我……”陆川清了清嗓子，“但是我表现不好会给你丢人。”
　　黎颂莞尔，伸手拍了拍陆川的手背，“别多想，我儿子这么帅，给我长脸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丢脸？”
　　陆川被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落不到实处的慌乱感这才好了点，他放松了点坐姿，和黎颂说这些待会需要注意的事情。
　　没多久，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目光尽头出现了被郁郁树木遮挡住的黎家老宅。他俩出门的晚，到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老宅子里灯火通明人影交错，庭院里豪车挨着停了个满，和上次来的时候见着的沉闷的宅子仿佛是两个地方。
　　陆川刚想下车，黎颂一把拉住他的手问他，“如果以后我们要离开这里你会舍不得吗？”
　　陆川脑子转了转意识到他这是在说面前的这座老宅子，他答道，“没什么舍不舍得的，哥在什么地方我就在什么地方。”
　　黎颂看着他，眼睛里被窗外绚烂的灯关圈上了一层金边，他道，“但是这样可能会离黎江更远。”
　　陆川笑了笑，“我相信哥。”
　　他没说相信什么，但是黎颂莫名就懂了，他笑了笑，拍了拍陆川的手背，“那就下车吧。”
　　陆川下了车，弯腰把他从后座抱了出来，“走吧哥。”
　　“诶！”黎颂制止他，“你该叫我什么？”
　　陆川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黎颂说过在外人面前要叫他爸爸，“……”
　　他哭笑不得，弯下腰附在黎颂耳边轻声，少年变声期略带磁性的声音低沉道，“走吧爸爸。”
　　黎颂坦然地接收了陆川的这声‘爸爸’，但是莫名地脊背上带了点丝丝的凉意。
　　他摸了摸自己耳朵，心想怎么突然就降温了？
　　那边大厅里早就有人盯着他们看了半天了，无他，实在是两个人长得太好看了。
　　陆川本来就是少年，平时穿着校服、休闲服还看不出什么，今天一穿小西服，刘海往脑后一梳，本来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打扮在他身上活脱脱一个矜骄的小公子，而黎颂之前就在怀城的圈子里颇有美名，整个人像极了书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这么两个人站在大厅门口，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盯着黎颂脸看了一会，又会不可避免的把目光移到他坐在轮椅上的脚上。
　　也真是可惜了。在场的不少太太小姐心里叹气。要知道黎颂可是他么这个圈子里热门的女婿人选。
　　太太小姐们千思百虑之间，陆川已经推着人进来了。
　　黎颂一进来就有不少人围过来关心他的身体情况，附带明里暗里打探点黎家的情形。黎颂滴水不露，对着人没透露半点东西。
　　渐渐地就没什么人过来打扰他了，黎颂乐得清闲，让陆川推着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陆川低声问他，“我表现的还不错吧？”
　　黎颂笑了笑，心知这小崽子还惦记着之前在车上说的话，他道，“当然不错，你没看那些人见着你眼睛都直了？”
　　陆川明知这是黎颂哄他开心的，嘴角还是不知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两人偷闲也没偷到多少时间，黎二叔很快出现在大厅里，他身边跟着黎海和黎江，招呼了一圈客人之后，便走到大厅正中要开始说话了。
　　十足十的主人姿态。
　　黎颂对周围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陆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向前半步，挡住了别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黎风和正是春分得意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掌握了公司的大权，以前周围看不起他的人也开始巴结他了，除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名义上的家主之外，黎家上上下下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看着一屋子的人，好像是在看一堆精致的商品，而这些商品都是他这么多年来的谋划的酬劳。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很高兴大家能来我黎家的宴会，大家能来就是给我黎某人一个面子！”
　　黎颂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想看他到底要说个什么东西。
　　“……黎海这么多年也承蒙各位的照顾了，这次呢，我想宣布一件好消息——黎海和叶家千金不日后将订婚！到时候请各位一定赏光！”
　　黎风和这句话说完，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才开始有人鼓起掌来。
　　陆川心下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了黎颂。他这个才来了怀城不久的人都知道，叶家也周家不和，这个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而周家则是黎颂妈妈的母家，前几年连带着黎家也和叶家水火不容。
　　结果这次黎二叔说要和叶家联姻，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打周家的脸吗？
　　陆川悄悄看了一眼他名义上的舅舅，这位周家年轻的继承人果不其然脸已经黑了下来。
　　黎颂叹了口气，他倒是真没想到他二叔会直接找叶家联姻而舍弃了周家这座大船。要知道叶家的积蓄并比不上周家。他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给黎颂还有周家下不来台而已。
　　大厅里很多人和黎颂一样看出了黎风和的心思，黎颂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觉得黎风和是蠢到家了。
　　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不顾整个家族的存亡。
　　“那正是恭喜二叔了。”青年清透的声音在大厅里面响起，那些真心假意祝福的人瞬间就没了声，谁都想近距离地看看豪门恩怨。
　　黎颂看了眼还站在大厅正中的黎风和，“正好我现在也有个事要宣布。”
　　黎风和眼皮子跳了跳，莫名觉得他接下去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黎颂一把拉过站在他身后的陆川，“——这位是我的法定继承人，我名下的东西在我百年之后全归他所有，现在他有我名下一半的股份，当然了我也希望各位能够对我们家陆川多加照顾，毕竟他刚到怀城，很多规矩都不太懂......”
　　黎风和一惊，要知道黎颂手里有他父母的40%的股份，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多公司很多事情拥有一票否定权。黎风和想要这些股份太久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黎颂就把他手里20%的股份给了出去！这怎么能让他不气！
　　和黎二叔不同，陆川简直被吓了一跳，这件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黎颂这么突然说了出来，让他简直手足无措，但是他面上还不能显露分毫，在一片打量艳羡的目光中淡定自若，不由得让外人对他高看几分。
　　黎风和大概是气的恨了，远远的隔着人群瞪了他一眼，便走远了。
　　周宸这个时候过来了，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表弟忍不住叹气道，“你何必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呢？以后黎风和一定会更加防备你。”
　　黎颂无所谓道，“现在也防的不让我碰公司的事务了，这么蠢的老头子，谁还愿意和他搭伙过日子啊。”
　　周宸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有点激动，“你是说……”
　　黎颂把手指放在唇边轻声嘘道，“小点声，还没到说的时候呢。”
　　周宸整了整神情，“也是，你二叔怎么就没学到姑父一点头脑？”
　　黎颂一笑，示意他别在这说，让陆川推着他回了之前的沙发。
　　陆川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便拿过一旁放着的荔枝一个一个给他的小养父剥着吃。
　　周宸在一旁看的眼热，忍不住道，“你这养的是儿子还是童养媳啊？怎么这么乖？”
　　黎颂，“……”
　　他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表哥人挺好，就是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玩意儿？


第36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九）
　　陆川听着这话手下的动作一顿，耳根微微冒着热气，然后才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剥着荔枝。
　　黎颂没好气地白了周宸一眼，“滚蛋！羡慕就去找个老婆结婚，等你有了儿子就知道了。”
　　周宸哀叹一声，“那还是算是，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步入坟墓了。”
　　黎颂张嘴吃了一颗陆川递到嘴边来的荔枝，觉得自己颇有点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而且还要顶着周宸戏谑的目光，这样他很有点不好意思，便让陆川自己吃自己的，不用再管自己了。
　　陆川捻了捻指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略带遗憾的收回了手，坐在一旁听着他舅舅骂黎风和。
　　到后来黎颂精神有点不振了，本来他感冒就没怎么好，现在还在外面坐了这么久，更是昏昏欲睡。
　　陆川看着他这个样子便找了管家让他给安排一间屋子休息，然后和周宸告了别，推着黎颂去了二楼房间。
　　管家端了一杯温水上来，黎颂端着喝了些脸色稍微有点缓过来。
　　“你也去休息会吧，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再早一点回去。”
　　陆川看着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着哈欠，心知他是困狠了，便也不打扰他，出了门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黎颂坐在床上没一会就被来时汹汹的睡意掩盖了，若说是吃了感冒药也不至于会这样啊，之前吃药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眼前越来越模糊，面前的东西成了一块接着一块着马赛克，黎颂闭了闭眼，恍然间觉得不对劲，他猛一睁开眼，扭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杯水，这突如其来的睡意似乎有了解释！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问073，“我这是被下了安眠药？”
　　073，“看样子是的。”
　　“帮我在商场里兑换药物。”
　　说完这句话没一会，那莫名的睡意便消失了，黎颂揉了揉自己眉心，暗道自己这次太掉以轻心了，“能查到是谁下的药吗？”
　　073，“嗯哼。”
　　黎颂咬咬牙，“行，积分。”
　　073拿了积分愉快地去翻黎家大宅的监控了，没一会他过来回报，“是黎海让管家在你水里下的。”
　　黎颂琢磨着黎海次要整什么幺蛾子，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房间的门“咔嚓”一声从外面被人打
　　开了。
　　黎颂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一边让073给他实时直播。
　　外面开了门的人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似是发现了床上睡过去的人一般，这才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人抱着一个女人，一进门看也没看直接把人放在黎颂旁边，另外一个人在门口把着风。
　　黎颂以为这就完了，结果那人上来拉扯他和那女人的衣服，甚至还来调整他俩的姿势让他们一看起来就暧昧无比。
　　黎颂一个基佬差点没吐出来！
　　等着三人一出去，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心里暗骂黎海卑鄙，这么一个小姑娘这样……
　　还没等他吐槽完，他突然就对上了床上那女人的脸，赫然是曾经来医院和他哭闹的常湘！
　　看来常家也是在里面掺和了一脚，也不知道为什么，常家竟然舍得把女儿搭进来。
　　073在目睹了一场现实版豪门恩怨，现在正是兴奋的时候，“我猜之后就是黎海带着人里‘捉奸’了！”
　　这语气，过于幸灾乐祸了吧！
　　黎颂想了想，“帮我看看黎海在哪个房间？”
　　“你斜对面的那间，他现在正在洗澡。”
　　黎颂嘿嘿一笑，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常湘的状态，发现她很可能和自己一样被下了安眠药。
　　然后他放心的把常湘往肩膀上一抗，让073屏蔽了走廊上的监控，拿着用积分兑换出来的万能钥匙迅速的打开了斜对面黎海的房间门，闪身进去了。
　　黎海果然在洗澡，水流哗哗的声音成功掩盖了开关门时轻微的“咔嚓”声，他把常湘往床上一放，闪身藏着衣柜里。
　　没一会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黎海推门出来，他边走边擦头发，一只手放在耳边接着电话，“……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待会你就说没找到常湘，让人去黎颂那里……”
　　他话没说完，突然看见自己床上躺了一个人，他和对面又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了，走上前去掀开被子一看——原本应该在黎颂房间里的人出现在了他床上！
　　黎海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突然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切，”黎颂站在他身后把他拖到床上嘲讽他，“弱鸡。”
　　073监控着外面，这个时候提醒他，“快点，有人要来了。”
　　黎颂应了一声，想起刚才那些人还扒他衣服，顿时一阵恶寒，手比脑子还快地把黎海扒了个干净，浑身上下一点衣服都没留。
　　扒完黎海，黎颂又转头看向常湘，常湘还是昏迷的状态，黎颂闭着眼把她身上的衣服拨的更凌乱了。
　　或许是为了更方便的诬陷黎颂，常湘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这么一拨和没穿差不到哪里去。
　　黎颂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飞快的把两个人弄成抱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贴心地给他们盖上一床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这边陆川回了自己屋子一个人坐在床上双目放空。
　　今天很多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搞不懂黎颂为什么要给他一半的股份，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养子，今后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之后他会后悔今天的抉择吗？把自己的一半身家都给了一个和他只有名义上关系的人，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跑路了吗？
　　陆川想得头痛，再加上时不时的想起表舅开玩笑的“童养媳”，更是一个人臊的慌。他抹了一把脸，脱了勒得慌的西服，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刚想躺下休息一会，门外传来特别大的动静，陆川皱了皱眉，本不想去凑热闹，但是奈何不住外面有人高声叫着他小养父的名字，他心里一紧，害怕发生黎颂出了什么事，逼不得已才开了门。
　　他的房间和黎颂的是挨在一起的，他一开门就和走廊上气势汹汹地黎江对了个正着。
　　黎江一愣，立马嬉皮笑脸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便宜侄子吗？正好你来了，快帮我们把你爸爸叫出来。”
　　陆川看着他的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刺醒了他的神经。
　　他道，“他怎么了？”
　　黎江道，“常家小姐不见了，她爸爸正到处找人，这不，有人说见着她进了黎颂房里，所以我们这就来叫人了。”
　　陆川看了一圈堵在走廊的人，除了黎江和找女儿心切的常家先生，七八个人都是别家的少爷小姐，心想看这个阵仗可不像是来找人的，倒更像是来捉奸的。
　　他不由得有点担心和不爽，担心黎颂遇到什么事行动不便不好求救，不过这一丝不爽也不知道是不爽有人陷害黎颂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常先生倒是一脸焦急，“小川可以帮我叫一下你爸爸吗？我找我女儿有急事。”
　　陆川走上前，抬起手做敲门状，心里却盘索着要怎么提醒黎颂，不过还没等他敲下去，门就从里面开了。
　　黎颂坐在轮椅上过来开门，他身上穿着浴袍，头发还带着水珠，脸上是红扑扑的，看样子像是刚洗过澡。他似乎没有想到门外有这么多，面上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才问站在门口的陆川，“怎么了？”
　　常先生接过话茬，脸上还是一副担心女儿的样子，“是这样的黎先生，湘湘的表舅从国外回来了，我正想着要带她去见见人，没想到我找遍了大厅都没找到人，幸好有人说见着人进了你的房间，你看，可以让她出来吗？”
　　这话里话外仿佛是认定的常湘就在他的房间里了，黎颂这下知道为什么常湘会昏睡着出现在他房间里了，感情是这位好父亲的手笔啊。
　　黎颂戏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请问常先生口中的‘有人’是谁啊？”
　　常先生避而不答，只是道，“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感情好，但是现在她表舅……”
　　黎颂抬手打断他，“首先不说贵千金是不是真的在我这，就算真的在我这，我难道还能拦着她不要她和她亲生父亲见面吗？再说了常先生只是听了一面之词就带着一群人来围堵我，你们是想看到什么场景吗？再然后，我和常小姐一共也就见了那么几面，或许担不上您口中的‘感情好’。”
　　常先生一噎，他没想到黎颂这么能说，他身后的人已经产生了点怀疑，当时他可是故意让那服务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为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好奇心”来做个见证啊！
　　黎江在黎颂自己来开门的时候就觉得怪异了，明明喝了安眠药了人，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挤开黎颂往屋里走，嘴里还嚷嚷着，“在不在看看就知道了。”
　　陆川站到黎颂身后关切的望向他，黎颂冲他摇了摇头，让人就在门口等着。
　　黎江在里面找了一圈，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找到，他心里越发没底，想掏出手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这么多人盯着他他也不好动作。
　　常先生在外面等了一会见着只出来了黎江，一时眼皮狂跳，他也顾不上失礼了，直接进了房间里找人。
　　外面一群小姐少爷这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有人想要先走，有人想继续留下来看热闹，一时之间走廊上闹哄哄的，吵得隔壁几间房的客人都出来查看。
　　黎颂发现出来的人里面有黎海才定下的未婚妻，心道这下可好玩了，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看来常小姐并不在我房间里，不过人找不到了我们东道主也不安心，但人总归是在宅子里，既然有人说了看着人进了我房间，那相比常小姐一定是来过这一层楼的，说不定还被这层楼的客人看见过。”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表情这才接着道，“那不如就挨个问问这层楼的客人，这样也好尽快找到人让常先生安心。”


第37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
　　这层楼里休息的客人听着动静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间房间还关着，黎颂叫来管家让他挨个去敲门，自己就坐在轮椅上优哉游哉的看着一群人。
　　陆川微微低身，在他耳边问他，“没事吧？”
　　黎颂，“没事。”
　　陆川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有人在你房间里？”
　　黎颂觉得陆川说这句话的语气颇有些古怪，他侧身看了陆川一眼，少年站在他身后，从下往上看去，看不太分明他的神色但是依旧可以看清少年紧抿的唇角和扶在轮椅把手上紧握的手。
　　黎颂原本被这种卑劣手段折磨后的烦躁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原来还有人在替他担心。
　　他低声道，“待会再说。”
　　而陆川却觉得这句话是在肯定，整个人都低沉了下来。
　　我难道就快要有一个养母了吗？他想。他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什么三四岁的小孩了，应该已经过了在父亲面前争宠的年龄了，但是只要一想到今后会有一个人甚至是两个人来分他小养父的爱，他就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爬过一样难受，心脏密密麻麻的开始发疼。
　　陆川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好在走廊上的情况把他从这样的纠结中拯救了出来。
　　管家挨着敲开了剩下的门，常先生在这么多人注视下不得不咬咬牙继续扮演着好父亲的角色，尽职尽责地跟在管家后面询问着每一位客人。
　　本来这件事只需要调一下走廊里的监控就可以查清楚了，但是当时为了抬人方便黎江指示着人把走廊的监控给管了，到现在都没有开，当然也多亏了他，黎颂先前的动作也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客人原本在休息突然被这么一打扰，本来就不是很高兴了，但是看在常先生急于找女儿的心态上才没有过于为难人，眼见着这一层楼上都挨个问完了也没有见着常小姐，意兴阑珊的客人刚想要回房，突然一间房里传出女人尖锐的叫声！
　　常先生脸色一变，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常湘的声音，他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听黎颂说道，“怎么回事？管家还不快去看看客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一下全盯着发出声音的那一扇门，这下子那些原本积压在众人心里的不耐消失了，一个个换上吃瓜群众的嘴脸，饶有兴味的看着接下去的发展。
　　其中好几个人认出了这是谁的房间，脸色变得异彩纷呈，管家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敲响了那扇门。
　　黎颂故作不耐，“现在这个时候还敲什么，万一里面的客人摔倒了不能来开门怎么办？”
　　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站出来附和黎颂。
　　叶家小姐也觉得不对了，她分明记得这间屋子是黎海的！现在里面怎么会传出女人的声音？
　　“去把门打开！”她冷声道，之前不久才宣布了婚讯，现在未婚夫的房间里就传出女人的声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堪，她脸色几乎阴郁到了极点。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几乎屏住了呼吸，宽敞的房间里隐隐约约透出女人小声抽泣的声音，黎江和常先生现在知道这和他们计划的事情差的没的边了，偏偏这个时候黎颂还说道，“咦，我怎么记得这是海哥的房间？”
　　黎江和常先生咬牙，现在你就记得了？那你刚才还说是什么客人？
　　叶家小姐面色阴寒，没有理周围一群人，兀自走了进去，她旁边的小姐妹也是一脸怒容，紧跟着走了进去，走廊上这些剩下的凑热闹的小姐少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留在原地准备继续吃瓜。
　　黎颂看到着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他让陆川推着他回了房间，路过常先生的时候还好心的停下来对他说道，“我看常小姐就在海哥房间里，那人给您说的时候恐怕没有看清楚到底进了哪间房，希望下次您搞清楚之后再来找人，不然惹得大家都不痛快，您说是不是？”
　　常先生强打起精神来笑了笑。
　　陆川推着他回了斜对面的房间，厚重的房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女人的怒骂和男人低声的解释声。
　　黎颂之前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这么折腾一下更是难受。
　　他低声咳了两下，陆川把他安顿在小客厅之后自己绕去小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
　　“咳……谢谢。”黎颂端过水，小口喝了下去。
　　陆川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黎颂这才想起来之前给陆川讲的“待会再说”。
　　黎颂知道要是他现在不提这件事，陆川也不会主动问，他会等着你开口和他解释，要是你一直不说什么，这件事就会一直埋在他心里，直到他得到答案的那一天。
　　“之前确实有人在我房里。”
　　陆川倏地抬头看向他，眼里起伏着黎颂看不懂的神色。
　　黎颂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没头没尾，极其容易让人误会！
　　他解释道，“那个，之前我喝的水里面可能被人下了安眠药，你一走之后我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困，当时我觉得奇怪，心里面留了个醒，果然没一会之后有人抬着刚才那位‘失踪’的常小姐来了我的房间。”
　　陆川反应过来了，“所以之后才会有人来找她！还认定了就在你的房间里！”
　　黎颂点了点头。
　　陆川皱眉，心里恨不得上去暴揍一顿幕后出主意的那个人。
　　陆川问，“他们想干什么？”
　　黎颂，“常家之前就想搭上黎家，先前常湘就一直在找理由接近我，但是我出车祸之后她照理应该是看不上我了，没道理这么快就又反悔了。”
　　陆川听得这话眉头就没松过，黎颂忍不住伸手上去给他抹开，“小小年纪皱什么眉，生怕自己皱纹长得不够快啊。”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逝陆川心里痒痒的，眉头散开了，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黎颂继续道，“所以我倾向于常湘本人是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不然她也没有必要是昏睡过去之后被人抬进来的。”
　　陆川也觉得是，之前在大厅的时候他见着过这位常小姐，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黎颂，应该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要参与者，再说了自己走着进来总比被抬进来安全的多。
　　这个理清楚了之后就还剩一个问题了……
　　“那哥你是怎么把人弄到黎海房间的？”
　　而且还是在喝了安眠药昏昏欲睡的情况下。
　　“我叫的人来。”黎颂早想好了说辞，毕竟马甲还不能掉，“虽然现在我没在宅子里住了，但是之前留在这里的人还没有被开完，当时我给用暗线联系了还在这的佣人，他上来帮我把人弄到黎海的房间。”
　　“那安眠药呢？”
　　“当时没有喝多少，之后喝了点淡盐水，人就没那么昏沉了。”
　　陆川又不爽了，一想到那个佣人抱过黎颂他就浑身不舒服，再说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黎颂万万没想到陆川会计较这个，但是先现在又不能说“其实没什么佣人，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之类的话，这样他的马甲就保不住了，要是让小崽子知道了他脚其实没毛病，之后好感度还不知道要怎么刷刷地掉。
　　黎颂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头皮发寒，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捂住自己的马甲。
　　“知道了。”他口头上答应着他。
　　“还有之前在大厅里……”
　　黎颂知道他要说的是股份的事情，他打断陆川的话，“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只是提前把它赠予了你一部分，等到以后这些本来也就是你的东西。”
　　陆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黎颂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以后哥你结了婚有了小孩，”陆川说着，“难道就什么都不留给他了吗？”
　　黎颂叹了一口气道，“你看我这个样子以后还可能娶妻吗，这不是去祸害别的小姑娘吗？”
　　陆川看着他，动了动嘴巴，走廊上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响，这些声音提醒着他们两个人刚才才发生过的一场闹剧。
　　“再说了，我又不喜欢女人。”
　　黎颂面露尴尬，他本来不想和孩子说这些的，但是既然陆川担心这些，要是以后有人利用这个来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以后要找也是你多一个父亲，不存在多一个孩子之类的事情，所以你以后不用纠结这些事了。”
　　陆川一脸惊愕，磕磕巴巴地说，“哥你喜欢男、男人？”
　　黎颂佯装生气，“怎么，看不起同。性。恋？你这孩子怎么还……”
　　“没！”陆川连话都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挠了挠头，“我只是有点震惊......”
　　陆川简直被黎颂这句话砸的头晕目眩，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养父会喜欢一个男人，那以后他要是多一个父亲出来，他岂不是还要叫另外一个“爸”？
　　陆川打心眼里抗拒这样的情形，但是又不由自主地问道，“那你以后会找男朋友吗？”
　　黎颂想了想，“可能吧，遇到合适的就会。”
　　陆川整个人又不爽了，浑身充斥着低气压，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黎颂简直觉得他好笑，这倒是真的想个小孩一样，这脾气哄都哄不下去，“别多想，你在我这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这是当然了，这可是男主，还有谁能够和攻略男主这件事相比？黎颂想着。
　　但是陆川听着他的这番话心里又开心又难过，这句话现在是对自己说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原封不动的说给另外一个男人听？
　　越想越不舒服，他站起来和黎颂道了晚安，自己回了隔壁屋子，独留下黎颂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小崽子看上去更生气了。
　　老父亲黎颂叹着气问道，“073，为什么我和他也没差多少岁，为什么现在已经不懂他了？”
　　073，“……”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ai。


第38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一）
　　陆川昨晚和黎颂“交完心”之后，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到凌晨才堪堪入睡，恍然间他好像看见了黎颂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比黎颂高了半个头，站在一起很是亲昵的揽着他的肩。他们好像是在一个商场里面，里面人多的很，人挤人的，那男人伸手护住黎颂让他避免和人群产生摩擦，而他的小养父抬头看向那男人，眸子里情意满满，对着那人露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明媚的像是可以把人灼烧掉。
　　他太过于震惊了，甚至没有注意到现在黎颂没有坐在轮椅上。
　　陆川隔着人群远远地望见他们，心里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好像是自己守着的宝藏突然有一天被人偷了。
　　他的养父忽然之间看见了他，伸手招了招让他过去。
　　他压住自己心中的不满，提步挤开人群朝他走去。
　　黎颂弯了弯眼睛，把身边的男人望他身前一推，笑眯眯地道，“这是我给你找的继父。小川儿，叫爸爸。”
　　陆川整个人陡然一惊，从梦里面脱离出来，在脱离梦境的那一刹那，那个看不清面目的高大男人慢慢浮现出了清晰的五官——
　　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陆川，“……”
　　所以这算什么？我成了我自己的继父？
　　陆川头痛的揉了揉脑袋，这么片刻之后再回忆起那个梦境，记得清的居然只剩下他那看了一遍就忘不掉的笑容。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为什么最后会出现自己的脸，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川儿，起来了吗？我们准备回去了！”
　　黎颂的声音隔着门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陆川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下去，两三步走到门开，一把拉开门让人进来。
　　黎颂显然是一怔，他只是来叫个人，没想自己进去，不过看着他这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黎颂顿了顿，还是驱动着轮椅进去了。
　　陆川把人放了进来，自己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黎颂摇着轮椅在不大的房间里转悠着，耳边是若有若无的水声，他手指敲打着轮椅的扶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事情，直到陆川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
　　陆川还是穿着刚才的睡衣，但是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他找出带来的衣服，转身又想回卫生间。
　　“诶，”黎颂叫住他，“换衣服还去什么卫生间，快点换了我们待会好回去。”
　　陆川僵了僵，“不了吧，我还是去卫生间，我很快就好！”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就窜进了卫生间，“咔嚓”一声还把门给反锁上了。
　　黎颂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又戳中了他的神经。
　　“073，看看现在陆川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073，“36%。”
　　黎颂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主真是好攻略，自己也没干什么好感度就这么多了，照这样下去岂不是很快就可以攻略完成？
　　073可谓是气氛终结者，它冷哼一声，“你忘了你的腿了？你们这样朝夕相处下去，你这层马甲早晚捂不住。要是男主知道你这都是装的，你菜他会怎么想？”
　　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了，黎颂连忙收回伸到一半的懒腰，转着轮椅若无其事地看过去，一边对073说，“现在不是还在吗，能捂一时是一时。”
　　黎颂说完又拿出端庄的假皮披在身上，招呼着飞速换完衣服的陆川出门。
　　他俩起床的早，在宅子里没碰上黎家的人，黎颂有点略微遗憾，他现在颇想看看黎海那张脸是什么颜色的。
　　等到两人回到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上班族们才开始慢慢地出门。
　　陈七作为被资产阶级压迫的打工人士，没能拥有和普通白领一样的上班——他一大早就等在了公寓门口，正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黎颂二人。
　　“黎少。”陈七见着人回来，“陆川少爷。”
　　黎颂点了点头，陆川打开门推着人进去，黎颂打发他去做早饭了，自己和陈七进了书房谈话。
　　两人进了书房，黎颂驱动着轮椅到书桌后面，问道，“查出来了吗？”
　　陈七点点头，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黎颂接过来翻开。
　　常康元看上一个旅游村的项目，但是由于资金周转不够，他看上了黎家雄厚的资本，想要和黎家联手做这个项目，但是之前原主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拒绝了常康元的这个合作。
　　常康元然后把心思打到了联姻身上，或许是想通过联姻把两家捆在一起。大概是平日里黎颂不近女色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他想了个这么个主意，召集了一帮不明真相的少爷小姐来作见证，想要用这么个手段逼得黎颂和常家站在一起。
　　黎海这边就简单多了，先前他在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他的继承人，大半的股份到了一个外人手上，黎家那边自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众让黎颂好看。
　　常康元想要把女儿送到黎颂床上，但是常湘不愿意，最后只好把人药晕过去，直接抬过去，但是这么一来就需要点黎家的帮助。
　　黎海知道常康元的主意之后自然是乐见其成，推波助澜的帮着他把人送过去。
　　只是常康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女儿最后会在黎海床上，黎海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坑了自己。
　　其实最开始常康元看上黎颂，只是因为黎颂得着黎家新家主的名头，之后还咬着他不放是看着他腿废了，以后好拿捏。谁知道黎颂是个刺头，不好拿捏，他一口两口咬不动，反倒是把自己牙给磕了。
　　如此种种反倒是遂了常康元的愿，他得偿所愿的和黎家脱不开关系了，只是这招确实有点坑人又害己，不知道他二叔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
　　黎颂闷声一笑，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
　　陈七站在对面欲言又止，黎颂收起自己悬浮的心思，轻咳两声问道，“怎么了？”
　　“黎少，”陈七斟酌着开口，“新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我们什么时候……”
　　陈七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是陆川来叫他们吃饭了。
　　黎颂应了一声，冲陈七飞快道，“快了，过不了多久了。”
　　陈七见他压低声音急匆匆的样子问他，“您是还没有告诉陆川少爷吗？”
　　黎颂点点头，这孩子才转过来没多久，要是又告诉他要搬家了，黎颂怕他心里不好受就一直拖着没有告诉他，结果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之后找个时间告诉他。”黎颂说着驱动着轮椅从书桌后出来。
　　门外可能是见半天都没有动静又敲了敲，黎颂面露无奈，开口应道，“来了，催什么催。”
　　陈七推着他出了门，陆川已经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放在饭桌上了。
　　早上的饭菜都很清淡，陈七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便提前走了，于是桌子上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饭后陆川把药给他拿来，黎颂皱着眉咽了下去。
　　陆川觉得他这幅表情好笑，又舍不得他皱眉。家里面没有糖，陆川便起身去了厨房给他兑了一碗糖水。
　　黎颂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前的碗，他眉心跳了跳，忍不住去看端着碗的人。
　　陆川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把糖水碗塞在他手里，“喝点压压苦味。”
　　黎颂恍然间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这个人胆子无比大，但就是怕吃药，每次吃药都像是要他命一样。上辈子每次他吃药，事后都会得到一碗糖水做补偿，而糖水的出处自然是逼着他吃药的那个人。
　　黎颂捧着碗，眨了眨眼睛，他压下心里的慌乱，“你干嘛给我倒糖水喝啊，我又不是小孩儿。”
　　陆川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我这不是怕你吃苦吗。”
　　对上了，连回答都是一样的。
　　黎颂有点怔住，随即一口把糖水喝完。
　　“073，这个也是程序吗？”
　　“呃……”073难得卡壳了，它磕磕巴巴地解释，“这大概是、是巧合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那还会有第三次吗？
　　黎颂喝完了水抱着碗坐在桌边发呆。
　　陆川把杯子洗好一出来就见着他是这个样子，呆愣愣地直盯着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上前去
　　把他手里的碗拿出来，“怎么了？”
　　黎颂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药效可能上来了，有点困。”
　　“困了就去睡会，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了。”
　　黎颂点了点，自己驱动着轮椅就回了卧室。
　　一墙之隔外，黎颂还能听见些陆川走动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床上躺下。
　　如果陆川真的是江渡……
　　黎颂看着天花板想着，他脑海中不经意又开始想着上辈子的事，说来也奇怪，这还是他到这个世界来之后第一次放空自己来回想，原本在中转站还很清晰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倒成了模模糊糊的，很多事情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印象。
　　黎颂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大概就是那个感情匣子的作用了。
　　073突然出声道，“如果他是江渡你会怎么办？”
　　黎颂被它问住了，如果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能干什么？现在的陆川是他名义上的儿子，而且他根本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了，如果是真的那他能干什么？
　　黎颂眨了眨眼，闷闷地道，“你说的对，我不该想那么多的。”
　　073安慰他，“反正都是攻略男主，虽说谈恋爱是最简单的方式，但是父子也不差啊，你看你们两个关系现在这么融洽，不是挺好的吗。”
　　黎颂闭目养神没一会就睡了过去，073趁着这个空档给主系统打了个报告。
　　没一会它收到了主系统的回复，那边让它顺其自然，偶尔稍微“推波助澜”，不要过多的掺和进去。
　　这个是“上面的上面”给的回复，作为金字塔最底层的073敢怒不敢言，心想，它这倒霉宿主每次都会来问它，它也倒是不想掺和进去！


第39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二）
　　天气越来越凉，今年的雪下的特别早，十二月中旬怀城的第一场雪就已经落下了。距离上次宴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出乎黎颂意料的是，经过这么一折腾黎海还是和叶家小姐订了婚，前段时间的订婚宴闹得轰轰烈烈的，黎颂借口生病了没去，不过据说常康元在现场。
　　黎颂咂舌，也不知道这么些人是怎么相处到一块一去的，不过那件事情最后会在叶家心里埋下一根刺就行了。
　　黎颂本来想找机会给陆川说清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崽子好像在躲着他，结果到现在他也没找着时间和陆川坐下来谈谈。
　　黎颂坐在书房里晒太阳，整个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半窝在椅子里，昏昏欲睡。
　　“咔嚓”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黎颂以为是陈七来了，便懒洋洋地招呼道，“不是说今天没事了吗？我刚睡着，你……”
　　话没说完，突然一张毯子搭在他身上，把他刚被唤醒的瞌睡又压了回去，他撩了撩眼皮，见是陆川回来了，撑着身子想要起来。陆川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放轻了声音道，“睡吧。”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咒，黎颂一听这话，眼皮子半耷不耷，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陆川见人睡熟了，半蹲在他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黎颂脸上。
　　自从那天从宴会回来之后，陆川隐约觉得自己对小养父的感情的发生了变化，那天晚上的梦他连着做了好几天，每一天早上起来心里都是一阵空落和怅惘，时间久了他甚至会在早上起床前伸手去摸床另一边的空位，好像那里应该有另一个主人。
　　他想不清楚，一靠近黎颂他脑子里就循环放着在梦里面出现的内容，搞得他一看到黎颂就不自在，他只好暂时远离黎颂。
　　但是总归是放不下。
　　他给黎颂盖上一床毛毯，自己轻手轻脚出了书房。外面做饭阿姨已经做好的饭菜，见着只有陆川一个人出来，“还要等一会再吃吗？那我再去加两个……”
　　“不用加菜了，两个人吃不到多少。”陆川摇了摇手，“阿姨你先回去吧，待会我来热菜就行了。”
　　阿姨闻言走到门口换鞋，一边念叨着，“这些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小川你记得叫先生快点来吃饭啊，钱哪赚的完啊，身体最重要啊……”
　　陆川送她出了门，叮嘱她路上小心点，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身体确实重要，他想。黎颂可能是上次车祸伤了根本，这么半年里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吹风就开始咳嗽，入了冬之后更是严重，大补小补也好不起来，还有他的那双腿，据说当时医院报告说的是腿部神经受损，黎颂听了之后便没打算再看了，但是陆川总觉得他的腿治得好，但是奈何有人总是不听话，不愿意再去检查一次。
　　陆川其实也理解他的这种心理，但是这么拖下去害怕到最后就真的没法治了。他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说服他再去检查一次。
　　他回了饭厅，想把桌上的菜收起来等着黎颂醒了再吃，一转身却看见黎颂驱动着轮椅自己出来了。
　　他可能是刚睡醒，整个人还有点懵，见着陆川在外面还愣了一下。陆川上前把人推了出来，“怎么起来了？”
　　“我小姑回来了，刚刚打了电话说要来看我。”黎颂揉了揉眼睛，把眼角揉的发红，刚刚睡醒的人脑子有点懵，“你该叫她什么来着？”
　　陆川犹疑道，“姑奶奶？”
　　黎颂听着这个称一阵沉默，大概率那位只比他大了八岁的小姑听到这个称呼之后会气的掉头就走。
　　“算了，你跟着我叫小姑吧。”
　　陆川一愣，因为在外人面前他们从来都是以父子相称的，有时候他自己忘了，黎颂都会提醒他注
　　意，在外面一向都是按着规矩的称呼来，这还是第一次黎颂没有要他一定要按着规规矩矩的称呼来。
　　他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特殊。
　　他不动声色地问，“小姑和哥你很亲近吗？怎么之前都没有见过？”
　　亲不亲近黎颂都是看的原主的记忆，这说起来也是他第一次和这位“小姑”见面。
　　他笑了笑，“小姑只比我大了八岁，小时候父母忙都是她带着我玩，我小学被欺负了也是她帮我出气的。”
　　那确实很亲近了。陆川想。
　　“不过前些年她嫁到国外去了之后便很少回来了，”黎颂说，“这次我出了车祸她一直没找着时间回来，正好快要过年了，她便回来看看我，顺便再一起过个年。”
　　黎颂说话的时候头上有几根睡得压起来的头发一点一点的，陆川盯着那一簇头发心痒痒，一时没忍住上手把那翘起来的头发按下了去。按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飞快地把手收回来，兀自闹了个脸红。
　　好在黎颂没怎么注意，他让陆川去把桌上的菜收起来热一下，自己又驱动着轮椅回卧室去换衣服了。
　　陆川伸手捻了捻指腹上残留着的细软的触感，一时间心里有点憋闷。
　　等他把菜全收进厨房里准备问黎颂人什么时候来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阵的敲门声。
　　门外是一位穿着时尚的女人，棕褐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露在外面，单单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气场两米八。
　　陆川先开口道，“小姑，我是陆川。”
　　女人听着他这一声明显舒了一口气出来，她伸手一勾把宽大的墨镜取了下来，露出一双和黎颂有七分像的眼睛，“还好你没叫我姑奶奶，不然今天这门我可就不进去了。”
　　陆川侧过身子让她进屋，弯腰给她拿出一双新拖鞋，“小姑这么年轻漂亮，看着就和我姐姐一样，我这一声‘姑奶奶’也叫不出口啊。”
　　黎风雅眼睛弯了弯，伸手点了下陆川的额头，“我可真喜欢听你说话。”
　　“小姑，”黎颂在客厅里叫着，“别逗他了。”
　　黎风雅转身朝黎颂看去，就算早有准备，但是乍一看见之前好好一个说着下次回来带自己去海边玩的人坐在轮椅上，黎风雅还是突然就红了眼睛。
　　黎颂驱动着轮椅朝她过去，无奈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黎风雅哽咽道，“你这、这哪里算好……我可是当着大哥的面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
　　黎颂让陆川去把饭菜热一下，自己轻轻拉了一下黎风雅，“别哭了，让小辈看见你可就丢脸了。”
　　黎颂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好说歹说可算是让她把眼泪收了起来。
　　黎颂递给她一张纸，“擦擦。”
　　黎风雅颇无气质的擦了擦眼泪，晕出一双熊猫眼。
　　“你平时开车都很小心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车祸呢？”
　　“当时在山路上，”黎颂解释道，“山路不好走，过弯的时候刹车没踩住撞上了旁边的护栏，现在想想没冲下山路都是好的了。”
　　陆川过来叫人正好听到这句话，他心脏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简直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
　　黎颂先看见了他，知道他是来叫人吃饭的，便催着黎风雅去把那对“熊猫眼”整理一下。
　　陆川过来推着他往餐桌走，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当时害怕吗？”
　　黎颂愣了愣，“什么？”
　　“撞上护栏的时候，”陆川说道，“你疼吗？”
　　黎颂记不得当时的情景了，但是原主其实已经在那场车祸里面丧生了，现在的他并不是原来的人了。
　　“当然是害怕，”黎颂估摸着原主的当时的心情回答道，“害怕自己就这么死在山路上，连尸体都要等之后路过的人发现。”
　　虽然“他”真的就这么死在山路上了。
　　陆川把他推到位子上，认真地看着他，“以后我来开车，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黎颂拍了拍他的脑袋，刚想说什么，黎风雅就走了进来，“你们干什么呢，快点吃饭，我都饿死了。”
　　黎颂把话一收，陆川自觉地把菜端出来摆好，又给三个人盛了饭。
　　黎颂捏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碗走神，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其实自己的腿现在还好好的，不用为了他太过担心。
　　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看见陆川的眼睛的眼睛之后他心里莫名为欺骗他升起一股罪恶感。
　　看来要找机会尽快和陆川坦白清楚了。黎颂想着。
　　黎风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
　　黎颂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没什么，怎么了？”
　　黎风雅哦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二哥知道我回来了，让我过几天回家一趟，说有事情商量。这几天我住在你们小区外面那家酒店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呗。”
　　“二叔没叫我。”黎颂想了想，自从那天从老宅离开之后，黎风和一直没联系他，估计是还记着黎颂给黎海下套这件事。
　　“他没叫你？但是他明明说的是有什么事，感觉挺重要的，他说所有人都会去。” 黎风雅皱了皱道，“那他要做什么？”
　　黎颂想了想，觉得自己从黎风和的角度来想，自己先做的肯定只有一件。
　　“大概他是想分家吧。”黎颂道。


第40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三）
　　“他想干什么啊？”黎风雅有点讶异，“干嘛要分家？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他分了家能干出什么事来？他要是有我大哥一半的商业头脑也不至于现在还在吃家族企业的红利了。”
　　“我看二叔他想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黎颂道，“自从我爸开始管家之后他这心思就没消下去过。他被拿来和我爸比了一辈子，自己不做点什么出来，你觉得他甘心吗？再说了……行了行了，别给我夹了，碗要装不下了。”
　　黎颂无奈地看着自己碗里都要堆满的菜，颇有些好笑地看向陆川。
　　陆川装作没看见黎颂投来的目光，道，“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
　　黎颂自己以前小时候就讨厌大人在饭桌上说公事，以己度人他觉得自己这样也不好，便打住了话
　　头，认真对付起碗里的东西来。
　　黎风雅看的高兴，乐滋滋地道，“我看你俩，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川才是做爸爸的那一个。”
　　黎颂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
　　陆川换上公筷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姑也多吃点，美女吃东西是长不胖的。”
　　黎风雅笑道，“我可真的喜欢听你说话。”
　　饭后，姑侄俩人去了书房，黎风雅还惦记着之前饭桌上没有说完的话题，问他道，“二哥分家为什么不叫你？”
　　黎颂把之前的宴会上的事解释给她听了，“他这还是记着仇呢，估计是等着我去道歉。”
　　黎风雅又惊又气，她道，“我二哥生的这一对儿子也是够有出息的，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家人。”
　　黎颂道，“公司这么半年以来一直在亏损，若不能一条心继续经营，只怕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黎风雅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这终归是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家业，我们黎家在怀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说分就分这让别人这么看？”
　　他这小姑从小被他爷爷还有几个哥哥宠着长大，嫁人之后又被老公宠着，她对家里那份产业没什么心思，但总归是惦记着黎家整个颜面。
　　“但是小姑，现在想分家的是二叔。”黎颂道，“二叔这人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他既然下了这个心思就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黎海他们敢这样做一次，难不免不会有第二次，我这一次警觉没有中招，不能保证我永远都不会中招。”
　　黎风雅还是犹豫着道，“那我去劝劝他？总归是一家人把矛盾说开了不就行了。”
　　黎颂看着她摇摆不定决定给她下一剂猛药，他看向黎风雅眼里，平时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小姑，你知道我爸妈的死有蹊跷吗？”
　　半个小时后，黎风雅红着眼睛出了书房，眼睛下面又多出一对黑眼圈，她一脸憔悴地走向卫生间，中途对路过的陆川勉强笑了笑，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陆川看了看她，转身进了书房。
　　黎颂正对着窗户坐着。今天天气挺好，午后出了点微微的太阳，阳光照到黎颂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边框，整个人看起来暖融融的。
　　陆川走到他身后，顿了顿略微又向前一步，保持和黎颂持平的角度，问他，“我看见小姑又哭了，她怎么了？”
　　黎颂揉了揉额角，“聊了点以前的事，触情伤怀罢了。”
　　黎颂刚才透露了一点自己查到的事情给她，她的小姑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单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猜到大概的真相。现在黎风雅是一定会帮他的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和陆川坦白，再准备之后的事情。
　　他心里刚松下一块石头，突然干燥温暖的触感贴上他的额角，几乎是贴在他指尖上按揉着。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就把手收了回去，但是额角的触感依旧，和冰冷的指尖残留的温暖一模一样。
　　然后他听到陆川的声音在他上方想起，“手怎么这么凉？”
　　接着他眼前晃过黑影，他一个晃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川已经蹲在了他面前，那双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的手掌包裹住他放在腿上冰凉的双手，丝丝暖意顺着陆川稍显单薄的手掌传递到黎颂手心，再顺着脉纹路理延伸到全身上下。
　　黎颂一时心跳骤乱。
　　陆川给他取着暖，因为半蹲在地上，他说话的时候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见他，“你以后办事的时候能不能多顾及点自己的身体，我什么也帮不上你，但是你要是着凉了生病了，我会心痛的。”
　　黎颂压下心里悸动，伸手在陆川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多穿一点。快起来吧，蹲着像什么样。”
　　书房的门被敲地响了响，黎颂转过头去见收拾好自己的黎风雅站在门口冲他说道，“小颂我先走了，我先去和二哥说一下，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去。”
　　说罢她转身就走了，黎颂自己不方便送人，便让陆川把人送到小区门口，他怕黎风雅现在精神恍惚出了什么岔子。
　　陆川送走了人，一个人在小区里面吹了会冷风，这会他才把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先来。
　　我可真是太能了。他想，自己竟然就这么直接上手了，不仅揉了额头，还摸了手！
　　他在楼下转了好几圈，反复回味着先前的触感，想的自己越发不自在，忽然就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黎颂了。
　　他磨蹭着上了楼，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结果没想到客厅里早就没有人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但是却没有想过他惦记着的人和他一样同样心神不宁着。
　　黎颂趁着陆川下去送人，飞快把自己收拾好躺倒床上去了，中途陈七来了一个电话回报工作进程。挂上电话之后黎颂整个人扑倒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中，成了一条咸鱼。
　　“啊，有一个得力手下真的爽啊！”黎颂长叹一口气。
　　“现在好感度46%。”
　　“你可以不用提醒我！我现在只想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黎颂抗议着。
　　“说真的，”073开启老大妈谈心模式，“刚在你们在书房的气氛多好啊，你就该趁那个时候一举拿下他，说不定现在你的好感度就过半了。”
　　“你说什么东西呢！”黎颂心里面崩溃着，“那是我儿子！”
　　“你们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073劝道，“再说了，你俩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谈起恋爱来多方便，以后甚至都不用再去国外领证什么的了，多好啊。”
　　“拜托，我们俩户口本上的关系写的是‘父子’好吧！”黎颂一头黑线，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073，你出大问题！之前还让我好好培养父子感情，怎么一个转头你开始做起了媒婆的勾当？”
　　073一个激灵，心想这个宿主越来越不好骗了。要不是上面说要他这个宿主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让两人谈个恋爱促进感情，它才不会说这些话好吗。
　　谈恋爱虽然是攻略男主的方法之一，可行度也很高，但是也只是建议罢了，也不是每一个世界都适合的。而且这个世界宿主和男主之间的羁绊已经成了父子，073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它大概能够猜到这次这个男主和上一次那个是一个人，但是上面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这位“男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那怎么能啊，我这不都是在为你着想吗，我可是你的系统啊，你想我会害你吗？”073道，“再说了，我怎么觉得书房那个时候你挺开心的啊？”
　　“滚！”
　　黎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当陆川蹲在他面前扬起一张脸说着他会心痛，他的心总归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这是久违了的心动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黎颂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心里怒斥自己，那可是你的儿子！你可要点脸吧！
　　073听着他的心声一阵无语，自己明明有心动却不承认，它现在恨不得现在变出一个人形来，上前去摇醒这个装睡的人，把他洗了洗了捆起来直接丢到陆川床上去！
　　“哥，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陆川的声音，他送完黎风雅回来了。
　　黎颂等了两秒钟，才故意做出一副满含睡意的样子回答道，“我在，刚刚有点困了，你不用管我。”
　　“好，”门外回应道，“那你有事情叫我啊！”
　　黎颂应了他一声，又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
　　“你不能一直当鸵鸟啊。”073说。
　　“你才是鸵鸟呢！”黎颂，“你别说话了，我要睡一会，这几天累死我了，等到了国外去我要好好放松一下。”
　　“你还是想想好什么时候和陆川坦白你的腿吧。”
　　黎颂，“……”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再说吧，”黎颂道，“你不准说话了！”
　　之后几天黎颂一直没找机会和陆川说说自己腿的事，陆川又成了补习班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平时连人也不怎么见得到，公司那边黎海小动作不断，一直在给他使绊子。
　　等他处理好事情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的时候，又到了和黎风雅约好的回老宅的时间了。


第41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四）
　　这天下了点小雨，路上积了水，黑色的轿车驶过溅起了一地的泥，整个城市雾蒙蒙的，像是在一个大型的蒸汽罩里。
　　几天不见黎风雅又变成了那天第一次见面时明媚美艳的样子，那是出现的脆弱恍惚的好像只是错觉。
　　陆川这天要去补习班，他把黎颂送上车之后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黎颂坐在车后座，看向他小姑，道，“走吧。”
　　其实本来黎颂没打算把陆川送去补习班的，本来以他家的水平就算陆川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他也可以把人弄到国外给他镀上一层“海归”的金，但是奈何小孩儿自己争气，想要多学点东西，作为家长自己怎么能不同意呢。
　　陆川上完补习班拒绝了同桌女生一起回家的请求，自己一个在外面转了几圈走到老城区里去了。
　　老城区里的街道错综复杂，各种小摊小贩占领了不宽的道路，显得本就拥挤的道路更加堵塞。
　　陆川轻车熟路的在道路小巷里穿梭着，来到一处破旧的院落里伸手敲了敲门。
　　没一会，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中间一个圆圆的脑袋警惕地看着敲门的人，在看到是来人是谁的时候，圆脑袋露出欣喜的目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
　　他把门一拉，“老大！你怎么来了？”他连忙让出路来让陆川进去。
　　陆川提步走了进去，“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最近大家都还好吗？”
　　圆脑袋凑上去跟在他身后，“大家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
　　陆川给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圆脑袋在他身后嘿嘿一笑。
　　这个圆脑袋是陆川有一次在路上遇见的，当时这人从他旁边跑过去，撞了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远了。陆川在这人撞上来的一瞬间就觉得不对劲，见着人一溜烟的跑了，自己一模裤兜，里面装着的钱包没了。
　　钱丢了倒是小事，但是钱包里面放了不少证件。陆川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朝着人追了去。
　　那圆脑袋仗着自己熟悉地况，企图三下两下把人给绕晕，结果他没把人给绕晕，倒是自己没力气再继续跑下去了。
　　陆川堵住他的路，手一伸，“拿来。”
　　圆脑袋不情不愿的把钱包还给了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像是在骂他。
　　陆川见着这人看着比自己都还小，一时不知道什么心理起了作用，问他，“你干什么不行，非要干这种勾当，先好好上学不好吗？”
　　圆脑袋看了他一眼，好像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也要有钱上学啊。”
　　陆川想了想，透过他不知道看到了谁，一时间有些恍惚，从钱包里掏出零钱全塞给他，“拿着吧，以后别干这种勾当了。”
　　圆脑袋一脸诧异的接过陆川递过来的钱，他不知道是该说这个人冤大头，还是该夸他善良。
　　陆川给了钱本来就想走了，但是圆脑袋拉着他死活不肯放人走，说什么要感谢他，非要拉着他回家去，让家里的奶奶给他做一顿好吃的。
　　然后圆脑袋就带着他在巷子里东穿西走，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老城区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拆迁，很多建筑都带着点年代感，这院子尤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哪个乡下，其实这只是隐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角落里而已。
　　圆脑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陆川跟在他身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圆脑袋已经催着他进门了。
　　陆川进了门，还没往里走两步路，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好几个人把他围了起来，圆脑袋混在他们之间，特嚣张地指着他道，“这人身上钱多，拿下他我们这个月都不愁吃喝了！”
　　周围几个人一听，全往他身上扑，大有不把他按趴下不罢休的架势。
　　乍一看他们人好像还挺多，但是全都是弱不禁风的电线杆子。陆川几下把人撂倒在地上，径直朝那个圆脑袋走过去。
　　圆脑袋见势不妙，脑子一转，半点犹豫都没有地抱住陆川的大腿，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大哥”。
　　陆川动了动腿没把人甩掉，反倒是被抱的更紧了。
　　圆脑袋道，“你打败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新老大了！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他身后那些被他揍趴下的更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老大”，叫的他耳朵嗡嗡响，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错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他低头看向那个见风使舵的人，对方回以无辜的微笑。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被这群人缠上了，名叫杜圆的圆脑袋，更是拿出了追小姑娘的架势缠着他。
　　陆川想不出，为什么他们被自己揍了一顿之后还敢缠着自己。
　　后来陆川问了他的疑惑，一身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杜圆道，“当时我看你钱包里好多张卡，一看就是有钱人。再说了你能一下把我们那么多人撂倒，甚至还劝我回去读书给我钱，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你……嗯，是个好人，我不赖着你还赖着谁啊？！”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陆川那个时候缺心眼。惹得陆川又揍了他一顿。
　　话说回来，自从被人强行认了老大之后，陆川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看这群小弟。
　　了解之后才知道，经常聚在这里的人家里大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下年老的爷爷奶奶在家，家庭情况有限，好多人初中之后就辍学出来混，惹得周围鸡飞狗跳的。
　　陆川让着这些人去超市、便利店打工，他偶尔过来带着这些“小弟”吃点好的。
　　不过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帮助这些人了，或许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要是没有好心人的帮助，他可能早就走上歪路了。
　　陆川在这待到下午，估摸着黎颂快要回家了，才和杜圆一起走出院子向外走去。
　　冬天黑的挺早，五六点钟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破旧的楼房上方交错着的电线望去，甚至可以零星看到几处星光闪烁。杜圆带着他绕到大路上，这边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店子外面的霓虹灯光争奇斗艳，不少酒吧已经开始营业。
　　杜圆记着去超市换班，便和陆川在路口处分开。
　　陆川望着那些酒吧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想就在这个地方打个车回去，却不曾料想在这竟然遇到了熟人。
　　王少峰站在一家酒吧门口，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陆川。
　　他想起刚才还在电话里和他抱怨的黎江，他说黎颂分家直接分了一半家产走，把他们一家气的要死。这个时候他一看见陆川心里被压抑住的恼怒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带着三四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堵住了陆川的路，脸上做出一片做作的惊异，“没想到陆川少爷也回来酒吧玩？”
　　陆川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你挡着我的路了。”
　　王少峰挑眉一笑，“你想去哪个酒吧？我带你去玩呗，反正你现在回去估计也见不着你的好爸爸。”
　　陆川皱眉，“我说让开你听不见吗？”
　　王少峰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黎颂领养的一个狗崽子，还敢这么和我说话？等着黎颂以后去了国外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什么？”
　　王少峰恶毒地说，“哟，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你好爸爸今天分走了黎家一半的家产近期之内要去国外，听说他小情人在国外。不过你说他拿那么多家产能干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能干出什么事来……啊！”
　　王少峰话没说完，直接就被陆川一拳打在脸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
　　“不会说人话就先去学学先怎么说，” 陆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讥嘲道，“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言不惭，原来脸皮这么厚的缘故啊。”
　　王少峰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等气，他摸着自己被打伤的脸，咬咬牙道，“给我打死他！”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闻言相互看了一眼，或许是被陆川之前的说动手就动手的狠戾吓了一跳，也不计较什么以多欺少了，直接一起围上去对着陆川就是一顿猛打！
　　陆川被三四个人围着难免磕磕碰碰，他担心等会回去之后黎颂看到之后会担心，干脆利落地把人撂倒在地，又朝王少峰走去。
　　“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吧？”陆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拖着他甩到墙上。
　　地上躺着的几个小弟纷纷庆幸，幸好刚才看出了这人是个狠人，自己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两下就顺势倒在地上了，要是真像王少峰这样不要命的去挑衅，岂不是下场和他一样？
　　而且他看着就好痛。几个人心有戚戚地想到。
　　王少峰痛的嘶了一声，看着陆川就要破口大骂，“你这个……呃！”
　　陆川一拳揍在他肚子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找麻烦，真的以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他轻蔑地看着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的人，“我只是没你这么无聊罢了。狗咬了我我总不能再咬回去是吧？”
　　王少峰喘着气，“你他妈……”
　　陆川又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和先前那个位子分毫不差，痛的王少峰一个蜷缩，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陆川说道，“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王少峰痛的晃神，心里对他破口大骂，既往不咎了还打我！
　　“但是你刚才说我爸爸怎么了？”陆川踩在他大腿上，“双腿残疾？废物？”他冷哼一声，压低的声音听在王少峰耳里像是刻在他神经上，让他起了一声冷汗，“那你想不想尝一尝双腿残疾的滋味？”
　　王少峰抬头望去，周围偶尔有车驶过，探路的车灯映在陆川眸子一明一灭，让人看不清他说这句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怎么回事。
　　陆川冷声道，“没有下次。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他转身就走。
　　王少峰被吓得出了一身汗，冲旁边装壁花的三个人吼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来扶我起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齐说道，“我去给你叫医生！”说罢一溜烟跑了，独留王少峰一个人靠着墙气得半死。


第42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五）
　　黎颂这边把事情处理好回家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了，本来以为陆川会在家的，没想到回了家却没看见人。
　　他给人发了个消息，得知对方还要大概半个小时才会回来，这才放心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累死我了！”黎颂伸了个懒腰，径直朝卧室走去。
　　在陆川回来之前自己飞快地洗一个澡，然后再回到轮椅上！黎颂打定主意，在卧室里翻找一通，拿着换洗的衣物一阵风似的进了卫生间。
　　“刷”地一声，喷头迸发出水柱，水流顺着黎颂的额头留下。黎颂哼着小曲好不惬意。
　　“一想到刚才我二叔的脸色我就想笑，最主要的还是我三叔搞不清楚状况，一直在旁边搅稀泥，让我二叔适可而止给我留一条生路……噗！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会不会气死，哈哈哈哈哈！”
　　073道，“你一个人分了一半走，剩下的一半还是黎二叔、黎三叔分，你确定他们不会给你使绊子？”
　　黎颂轻轻哼了一声，“他不给我找麻烦我不信黎，你等着看吧，之后指不定什么恶心的招数等着我呢！”
　　073，“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也不能时时刻刻提醒你，很多东西都要临到头了我才能检测到一二。你别把自己玩脱了。”
　　黎颂哼着歌，语气轻快，“谁规定只有他们能给我找麻烦了？我早就让陈七给我安排上明天的头条了。”
　　073想起来前几天 黎颂嘱咐陈七的事情，说道，“但是现在了你还没有和陆川说清楚，万一他……”
　　“行了，”黎颂打断他，伸手关上了淋浴，把头发向后面一抹，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不停滚动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线条向下滑落。不得不说，这人做了半年的轮椅身上的肌肉也保持的和之前差不多，也算是一件稀罕事。
　　他一边拿过浴巾擦去身上的水珠，一边说道，“待会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了，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咦，我的内裤呢？”
　　073帮着他回忆了一下，“你好像忘在了床上。要不穿之前的将就一下？”
　　黎颂看着一边已经被打湿的另一条，“……”
　　算了吧。
　　“小川儿现在还没回来，我去拿了再回来就是了。”黎颂把浴巾围在自己腰上，打开卫生间的门，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着，“我很快就回来的，哪有那么倒霉就撞上了，对吧？”
　　最后的“对吧”就很灵性。
　　073闭上嘴不说话，看着它的宿主飞快地窜出门去。
　　黎颂在床上找到了被他遗落的内裤，他拿上内裤转上出了门，还没等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脑海里的073突然拉响了警报，吓得他一个愣神直接愣在了原地。
　　073，“哦豁。”
　　黎颂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客厅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黎颂抬头望去，只见他的轮椅好伙伴倒在地上，旁边的一脸呆滞的陆川。
　　黎颂心脏骤然一停，“……哦豁。”
　　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陆川脸上见到傻的表情，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仔细关系他眼里的神情，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搓了搓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落下一句“等会给你解释”，便又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卫生间。
　　陆川直接懵在了原地，他刚刚没看错吧，他的养父，站，起来了？
　　他想着刚刚进门时，只看见轮椅放在门口，却不见人去哪了，他一个担心，连鞋都没换直接进了屋，但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把背着的书包丢到沙发上，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坐上去。
　　所以他的养父的腿一直都是好的？那他为什么要装作双腿残疾？那自己以前关心他的腿，哄着他去再检查一次他的养父是怎么看他的，会不会在背地里怪他多管闲事？
　　陆川思绪繁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卫生间里，073催促着黎颂，“啊啊啊啊！34%......39%......35%，啊啊啊啊！你快一点，我觉得男主怎么要黑化了！”
　　黎颂被他吵得脑袋痛，他飞快地给自己穿上衣服，“安静点，我知道了！”
　　“你可以升级吗？”黎颂问它，“你这样真的不行啊，小川儿都到门口你才给我提醒！”
　　073，“emmmm……升级自然是可以升级，但是需要宿主你帮我给积分啊，嘿嘿～”
　　黎颂推开门，朝客厅走去，“行，你快点给我升级，再这么来几次我心脏遭不住了！”
　　073叹息着，“你真是凭本事验证了墨菲定律啊。”
　　黎颂一噎，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心想人还真是不能随随便便给自己立什么flag啊！
　　卫生间离客厅的沙发不远，黎颂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陆川身边坐下。
　　陆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腿，盯得黎颂不自在地动了动，陆川移开目光看向他问道，“你的腿，一直都是好的？”
　　黎颂僵硬地点点头，他双手放在自己腿上，无比的乖巧，哪还有半点之前在黎家和其他人针锋相对的气场。
　　073看着跌跌涨涨的好感度，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
　　黎颂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川沉默了一会道，“那场车祸是没有伤到你的腿吗？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黎颂心里一暖，他们家小川儿在突然得知自己被蒙骗之后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关心他。
　　他道，“没事的。我的腿没有问题，那场车祸只是有一点被玻璃割出来的伤口，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陆川点了点，又有点犹豫地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装作双腿残疾？”
　　“因为这样更加方便，”黎颂动了动腿，陆川的目光马上又黏了上去，他觉得有点好笑，“这样一来我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成了弱势群体，他们看不起我，怜悯我，一个个想从我身上挖一块肉下来。”他又动了动腿，陆川把目光移开了，“轻敌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陆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王少峰说的话——“……今天分走了黎家一半的家产近期之内要去国外，听说他小情人在国外……”
　　他问道，“哥你男朋友在国外吗？”
　　黎颂，“？”什么鬼，这是什么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谁说的？”黎颂没想到还会有人造自己的谣，“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个男朋友？”
　　陆川看着他也是一脸懵的表情，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把之前在遇到王少峰的事情和黎颂说了，当然这里掐去了事情发生的地点，还美化了自己丑化了对方。
　　“你没事吧？”黎颂拉着他手臂看，“有没有受伤？”
　　“没……”陆川看着黎颂关心他的神色，一句“没有”到嘴边转了圈，成了，“没关系，不是很严重，毕竟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欺负吧。”
　　说着仿若不经意地微微撩起的自己的衣服，露出点点擦伤的痕迹。
　　黎颂果然一下看见了，他心痛地撩开陆川的衣服，看着结实的小腹上被擦出的一块伤口。
　　黎颂又气又心痛，自己去找医务箱，让陆川自己再找一下身上其他的伤口。
　　陆川心思全然不在伤口上，他现在还在回味着刚才黎颂指尖触碰带来的战栗，直到黎颂提着医务箱又坐回到沙发上，他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愣啊，”黎颂敲了敲他，“身上的伤口呢？等着我来给你看啊？”
　　陆川脸色发红，少年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刚刚的触碰他已经觉得有点受不住了，这下是不敢再让黎颂帮着他处理伤口了。
　　“我自己等一下来吧哥。”陆川接过医务箱道。
　　“行，”黎颂也没坚持，“够不到再叫我。”
　　陆川接过箱子就往自己卧室走，他在半个小时内接受完黎颂双腿其实没有残疾的事实，关心了黎颂的身体，除此之外再无疑问。
　　倒是黎颂先忍不住了，他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什么都可以问我。”
　　陆川想了想，道，“我们是要去国外吗？”
　　黎颂点点头，“是的，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去了，就说是去治腿。”
　　黎颂站起来其实比陆川高了一点，他身上穿着居家的灰色套装，整个人温和而有距离感，这个时候陆川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养父其实和他的差距很大，好像他的养父对谁都是这个态度，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
　　“最后一个问题，”陆川带着点小私心问他，“哥你双腿没有残疾的事实都有谁知道？”
　　这个问题好回答，黎颂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了？”
　　陆川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一定会守护好哥你的秘密。”
　　黎颂失笑，“知道了。”
　　陆川进了房间带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贪恋地听着门外黎颂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原来自己是特别的，他想。
　　这个认知让他前所未有的高兴起来，像是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起了泡泡，搅的整片心绪都动荡起来。
　　门外黎颂揉着脑袋回想着刚才尴尬无比的情形，他刚想走过去扶起被遗忘的轮椅，突然073就在他脑子里播报道，“好感度58%。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43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六）
　　“怎么还涨了？”黎颂扶起轮椅嘀咕着，“不是应该和我大吵大闹然后摔门而出哭诉我欺骗他的感情吗？”
　　说罢他自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被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咦，别了吧，我受不了。”
　　073，“……人男主也不是这样的人好吧？收起你自作多情的幻想。”
　　黎颂咂咂嘴，把轮椅推到一边，走过去敲陆川的门，“小川儿，你晚上吃饭了吗？”
　　陆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点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在换衣服，“我在外面吃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门口，他从里面把门打开，“哥你吃了吗？”
　　黎颂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来得及吃啊，分完家就被黎风和赶走了，现在还饿着呢。”
　　陆川也穿了身灰色的居家服，这颜色倒是衬的他越发的英挺，黎颂感叹道，“为什么我们穿着父子装你会这么帅？”
　　陆川本来就是暗戳戳地换上和黎颂一个颜色的衣服，现在被另一个当事人说成是“父子装”，他简直是要吐出一口血来。
　　他默了默，决定回避这个话题，“你想吃什么？卤肉面可以吗？阿姨前些天做了一点卤肉放在冰箱里。”
　　黎颂本来就饿了现在自然也不挑了，“我还要一个溏心蛋！”
　　没有溏心蛋的面条是没有灵魂的。黎小颂如是说。
　　“行。”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很少这样笑笑闹闹悠闲地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之前黎颂都很忙，吃饭有时候都像是挤出来的时间，想着想着陆川烧开水下了面，一不小心就走起了神了。
　　或许是先前太过惊讶，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被“他养父居然能站起来”这一件占据了心神以至于现在回想时才发现黎颂当时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陆川不可避免地开始回想刚才的一幕幕。
　　黎颂当时像是才从卧室里出来，时候上还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他听见声音之后一脸惊异地看向他，眼里全是满满地惊讶。那条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他柔韧的腰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大概是轮椅坐久了，他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肌肉，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上手轻抚一下那白皙的肌肤，看看是不是和自己贪念中的触感一样……
　　“小川儿，还没好吗？”黎颂在客厅里叫着他。
　　陆川一个晃神，连忙把煮过了的鸡蛋和面条捞起来，“来了！”
　　黎颂戳着完全凝固的蛋心抱怨道，“怎么煮的这么老啊！”
　　“呃……”陆川找着借口，“没熟的不健康。”
　　黎颂对他这个烂借口无言以对，嘀嘀咕咕着吃完了这碗失去灵魂的卤肉面。
　　饭后两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间，黎颂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他回了房间伸了个懒腰，问道，“我二叔现在在干什么啊？这么一会不见我竟然有点想念他的苦瓜脸了。”
　　073只觉得这句话槽多无口，倒还是配合地开了个远程监控。本着黎颂主动要给它升级的念头，这次它大方的没有收取积分。
　　片刻后它道，“要不你还是别看了。”
　　黎颂好奇，“为什么？是不是你这次没收积分所以就不给我看了！你这个黑心的系统！”
　　“那人在骂你我才让你别看的！”073怒了，“好心不识驴肝肺！”
　　说罢就切断了联系，自己一个人窝到脑海深处生气去了。
　　黎颂哭笑不得，怎么哄也哄不好这个系统，干脆直接给它积分让它升级去了。
　　第二天怀城的报纸上果不其然刊登了百年大家黎家分家的情况，最后还提了几句黎家公司最大股东换人，长房长子准备远走国外治疗腿疾的消息。
　　难免不让人联想黎家公司落到了另外两个叔叔手上，而没有父母遮蔽的黎颂不得不迫于形势出走。一下子就让黎颂这方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黎风和看到报纸的时候差点没气个半死，黎家最大的股东是换人，不过只是黎颂继上次之后分了点剩下的股份给陆川，现在最大的股东成了陆川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儿子。转来转去还不是在他们自己家！
　　黎风和怎么样现在黎颂倒是不知道了，没了系统在它脑子里说话他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他看着在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的陆川，觉得自己是个残废，见着他把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都装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道，“你别收拾了，这些东西到时候去那边都可以买的。”
　　陆川摇了摇头，“这不一样，这是哥你第一次亲自给我买的东西。”
　　黎颂支支吾吾地说，“那你装着吧。”
　　心里却想着这个臭小子是故意的吧，知道哪里好戳往哪里戳。
　　陆川还真是故意的，他昨天辗转反侧一晚上之后，觉得黎颂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如果非要强迫他做什么事那他绝对会和你对着来，而如果你有时对他服服软，低低头，撒撒娇，这人百分之百受不了这一套。
　　陆川低着头笑了笑，把手边的东西归纳整理好。
　　所有的程序都已经办理好了，现在他们只需要过去就行了。本来黎颂还担心陆川在短时间内连续换两个地方生活会有不适应，还打算在怀城逗留几日再走。但是陆川只提出空出一天和他的朋友告别就再无其他要求了。
　　黎颂这还是第一次从陆川口中听到“朋友”两个字，他好奇地抓心挠肺，想看看能和他家小川儿交朋友的是什么人，但是又担心自己问的太多孩子会不耐烦，毕竟他自己青春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于是只好随便关心两句就放人走了。
　　陈七已经先行一步去了那边安排事务，这天是难得的清闲，没有公务、没有糟心事，突然这个清净下来还是有点不习惯，再加上还没有那个系统在他脑子和他拌嘴了。
　　黎颂顿时觉得寂寞如雪。
　　他一个人在家里面废了一整天，下午睡到日落西山才被饿醒。
　　他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打着哈欠去厨房找吃的。
　　前几天他把阿姨辞了，这么几天都是陆川在做饭，他俩吃的不多，一般都是煮一顿吃一顿，这么会冰箱里自然没有东西了。
　　黎颂抓了抓自己睡的蓬松的头发，只吃了早上一顿的肚子开始抗议了，他嘀咕着，“现在这么依赖小川儿，以后他离家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嘀嘀咕咕着打开手机点了外卖来安抚自己饥肠辘辘的胃，关上手机的那一瞬间忽然发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12月31日”。
　　“竟然这一年都要过去了，”黎颂感叹着，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笙歌鼎沸的跨年演唱会，突然就觉得自己一个带着很不是滋味。
　　他忍了忍，还是拿过手机给陆川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叮”地一声，黎颂捞过手机查看。
　　【陆川：我等一下就回来，还在和朋友吃饭。哥你吃了吗？】
　　“我吃了个屁！”黎颂委委屈屈着，“我都快要饿死了，你还在和别人吃饭！”
　　【黎颂：还没呢，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
　　黎颂一边感叹自己说话越发有大家长的味道了，一边把手机丢在一旁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外卖回来。
　　也不知怎么地，明明才睡了一个下午，现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之后又是睡意上涌哈欠连天。电视里的歌舞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先前点的外卖却还没到。
　　黎颂的胃又开始抗议了，他看了眼时间，刚想打电话问一下，就听门铃响了。
　　“您的外卖到了。”
　　“咦，”黎颂穿着拖鞋去看门，觉得有点奇怪，“外卖不是不让送上楼吗？”
　　他透过猫眼朝外面看去，见着陆川提着一口袋吃的站在门口，好像感觉到了有人通过猫眼在看他，还提起手里的口袋朝那洞里晃了晃。
　　黎颂那一瞬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欣喜，他把门打开，侧身让人进来，“不是说在和朋友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在小区门口遇见的送外卖的，他正好要给你打电话，我顺便给你带上来了。”陆川进门带上门，把吃的递给他，这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不是说你饭都还没吃吗，我担心你饿着了，这不就回来了？”说完他又看了眼黎颂提着的口袋，笑话他，“谁知道你还点了垃圾食品吃。”
　　黎颂拿着一袋子薯条炸鸡讪讪地笑着。被孩子看见自己还馋这些油炸食品，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黎颂尴尬的笑笑，“我这不是挺久没吃了吗。”
　　一进屋子暖气瞬间笼罩了全身，客厅的电视声隐隐传到玄关处，混合着炸鸡的香味，恍惚一瞬间陆川好像是回到自己爸妈还是没有出事的那段时间。他的爸爸会在他放学回家之前买好他喜欢吃的东西，妈妈总是把家里弄得暖融融的，就像是……现在一样。
　　陆川跟着他进了屋，绕去厨房拿了两瓶可乐，出来的时候黎颂已经把炸鸡摆在了茶几上。
　　客厅铺了毛茸茸的地毯，这会倒是方便了他直接坐在地上，他伸手捻了一块薯条放进嘴里，然后舒服地眯了眯眼，一抬头却撞进了陆川似笑非笑的眼中，倏地心跳一乱。
　　陆川递给他一瓶可乐，在他旁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哥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些？”
　　“啊，”黎颂又捻了一块薯条，陆川坐在他身边他总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好像对上了他的眼睛自己就会被勒令不准吃垃圾食品了，“有那么一点点吧，主要是我很久都没有吃过了，所以有点馋！”
　　陆川本来想说这些东西油量大吃多了不好，但是一对上黎颂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伸手拿过面前的一块鸡翅，“我也有点想吃了，哥你不会嫌弃我和你抢吃的吧？”
　　罢了，也就是偶尔一次，他高兴最重要。
　　黎颂弯了弯眼睛，“怎么会呢，今天正好跨年嘛！吃高兴了！不够再点就是了！”
　　两人坐在电视机前说说话，时间过得很快，电视里很快就想起了倒数了声音。
　　黎颂吃撑了靠着沙发瘫在地上，陆川倒是一脸认真的看着电视，颜色变化的屏幕映在他的脸上闪烁不断。
　　倒计时很快就到了结尾，黎颂打了个嗝，刚想说“新的一年了，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就听见陆川的低沉的少年音，透过电视里震耳欲聋的欢呼传到他耳里，“新年快乐哥，希望今后每一年都有你陪我。”
　　他最后半句混在电视里突然爆发出来的欢呼声中，黎颂被震的没听见他说，“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见！”
　　陆川摇了摇头，俊挺的面容融在柔和的灯光中，整个人看起来明朗的不可思议，他笑道，“没什么，我说祝你新年快乐哥！”
　　他想什么呢，以后每一次新旧交替肯定都会有黎颂。
　　黎颂用油乎乎的爪子糊了糊他的头发，也笑道，“祝你也新年快乐！”


第44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七）
　　五年后。
　　平稳的机身缓缓降落在机场里，黎颂在飞机上没睡好，被推下去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
　　“哥醒醒，我们到了。”低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这声音已经不同于少年时期变声那种略带沙哑的声音，而是成年男人那种勾人的低音炮。每每黎颂听到他故意这么压低声音和自己说话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黎颂耳尖微红，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四周，感叹道，“还是祖国好啊！”
　　陆川在他身后推着轮椅，闻言低声笑道，“那我们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黎颂刚刚消下去的耳朵又红了起来，他觉得陆川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声音没有抵抗力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装作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片刻后他又忍不住悄悄侧身去看身后的人。
　　五年的时光，让陆川从比他矮一点的少年长成了高他一个头的男人，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深刻，他和黎颂这个看起来才大学毕业的人站在一起更像是哥哥的角色。
　　他不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一对上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望进了一汪深潭，最初那个警惕和狠劲好像沉淀了下来，只有偶尔能够从那双眼中窥得一二，原来只是他用冰冷冷的外表封印了起来。
　　他身后的陆川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来和他对视，黎颂就马上像受了惊的兔子一下立马移开了目光，惹得身后的男人闷声一笑。
　　黎颂暗恼着，073突然在他脑海中开口了，“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反正你们家小川儿巴不得你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黎颂怒了，“073！你说什么呢！”
　　“啧啧啧，”073道，“恼羞成怒了。我说你也是矜持个什么劲啊，喜欢就快点上去追他啊！”
　　黎颂想把它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你他么的……”
　　“我抱你上车吧。”陆川看着轮椅上的人脸上带着四分娇羞六分恼怒，“怎么了吗？脸上怎么这幅表情？”
　　黎颂揉了揉脸，把脸上的表情一收，“没什么，快点走吧。”
　　陆川弯腰把他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还冲他眨了眨眼睛，“遵命。”
　　“不得了了！”黎颂在脑海中惊到，“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撩人！他要是出去撩小姑娘可怎么办啊，可不是一撩一个准！”
　　073心累的很，“……你看他什么时候对除了你之外的人好脸色了？你忘了你们公司的小妹是怎么被他那一张阎罗脸劝退的？”
　　黎颂回想起这些年里那些冲着陆川俊美的外表来的又被陆川活生生吓退的妹子，叹了一口气，“……也是。”
　　这么些年好感度一路上涨，到现在已经是78%。但是停在这个数值已经快一年，这一年里无论黎颂怎么对陆川好，这个数值也没有涨过哪怕0.01%。而这个系统好像转职做媒婆了一样，隔三差五就他耳边念叨着，极力撺掇着他去追陆川。
　　而黎颂时不时面对陆川的撩拨，还要遭受073的语言攻势，简直是背腹受敌。
　　我和他可是父子。黎颂暗暗告诫自己。
　　不一会，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陆川先下去然后再把黎颂抱了下来，放在轮椅上。
　　这个小区是他们之前还没出国的时候住的那间公寓。他们回来之前专门请了人来打扫过一次。
　　国外开的那家IT公司要回国发展，正好他们两个人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不过他俩的行程除了周家舅舅知道之外，怀城的其他人别无所知，因为黎颂正计划着给他二叔一个惊喜来着。
　　“咔嚓”陆川打开门把人推了进去，黎颂一进了屋子就站了起来，在里面转悠着。
　　陆川关上门把轮椅推到一边放起来。
　　“没什么变化，”黎颂转了一圈出来，坐在沙发上，“和走的时候一样。”
　　“每年请的钟点工可不是白请的。”陆川道，“哥你喝点什么吗？”
　　黎颂把电视打开，随便换了几个台换到当地新闻，应道，“白开水就是了。”
　　电视里正介绍着黎家和常家合作开发的旅游山庄。镜头是航拍的，一眼看过去全是绿悠悠的一片，很是悦目，偶尔几处是粉色的红色的，看起来像是花田，旁边还有几排在建的建筑，乍一看过去很是觉得赏心悦目。
　　电视里是女主播正在解说的声音，这个项目面对的对象就是一些有钱没处花拼命想着造作的有钱人，走的是高端群体路线，附近风景优美好看，合作方尽力打造出自然原生态气息，不过这样一来收费自然也很好看。
　　黎颂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他二叔这次的眼光不错，这块地在怀城和邻城相交的地方，从城里开过去大概只要一个小时，地理位置也是好，依山傍水，占尽了优势。到时候宣传一打出去，周围几个城市的有钱人慕名而来，自然会赚的一大笔钱。
　　黎家这么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想来他二叔早就把所有资本都压在这个项目上了。
　　“给，”陆川把水杯递给他，“温水。”
　　黎颂结果喝了一一口，顿时皱了皱眉，“你管这叫温水？”夏天本来就炎热，在外面奔波了一路，他心里憋了一团火气在心里，结果这么一喝下去非但没浇灭，反倒是烧的更旺了，“舌头都要给我烫掉了，我要和凉的！”
　　“没有凉的，”陆川斜睨着他，看着他无理取闹，“你肠胃不好自己不知道？”
　　黎颂被看的心虚，气焰一消，嘟嘟囔囔着，“那我也不要喝这么烫的……”
　　陆川坐在他身边好笑地看着他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黎颂喝完水瘫在沙发上没一会就开始打哈欠了，忽然听到陆川说道，“这不是黎家和常家搞得那个旅游山庄吗？上次我还在网上看了。”
　　黎颂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伸手抹去眼角沁出的泪珠，问道，“什么时候啊？”
　　“一个星期之前吧，”陆川见人迷糊了便塞了个抱枕在他腰后，“当时我们不是要回国了吗，我就看了会国内的消息，结果就搜到这个旅游山庄。”
　　“你觉得他们这个项目怎么样？”
　　“挺不错的，出发点很好，应和了很多人现在想重返乡村体验生活的想法，”说着他顿了顿，“不过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看到有人在网上说那地方的村民不是自愿搬走的。”
　　黎颂一下子就精神了，眼睛“刷”地一下睁大，亮晶晶地盯着他，“你具体说说！”
　　陆川哭笑不得，“你不困了？”
　　“困什么困啊，”黎颂催他，“你快点说啊！”
　　陆川想了想，道，“好像有人爆料说，合作方和村民条件还没谈拢，那边就提前动工了什么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黎颂摸了摸下巴，“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真假假也说不清，”陆川道，“可能是有些人见着旅游山庄竣工在即恶意抹黑。”
　　黎颂点点头，“那我让人去查一下。”
　　“行。”陆川点头，看着电视里还在放着相关的新闻索性直接换台，眼不见心不烦，“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黎颂正联系着人去查，闻言头也不抬。
　　陆川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只顾着忙工作心里半点没有其他事情的人，他落下一句“行”，转身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黎颂被三催四请地上了饭桌面对着一桌子的胡萝卜全宴，脸都要青了。
　　“你是故意的！”黎颂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来，多吃点胡萝卜补充维生素。”陆川给他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你看你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你知道我不吃胡萝卜还专门只做胡萝卜！”黎颂把筷子拍在桌上，“陆川！你是不是胆儿大了！想弑父！”
　　陆川，“快尝尝，还不错，我给你说啊，胡萝卜营养价值高，多吃点还可以保护眼睛呢。”
　　073弱弱地开口，“……呃，你们两个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陆川！”
　　“咳咳，”陆川对上黎颂燃着怒火的眼睛，“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什么什么，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故意做一桌子的胡萝卜……”
　　“之前你胃病犯的时候我说过什么？”陆川打断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一定要认真对待吃饭，不能再随随便便敷衍自己了？”
　　黎颂语塞，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是不是还说要是你下次还整天吃一顿饿一顿的我就要给你好看？”
　　黎颂蔫了，他想起这么一回事了。
　　那是上个月的时候，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高强度的工作作息导致他的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胃开始抗议了。
　　那天他疼的死去活来的，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连陆川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他头上的汗一滴接着一滴地滴在桌子上，胃里像是有把刀子在搅动，仿佛要生生割裂他一样，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都止不住的颤抖。
　　恍惚间他只知道有人帮他把脸上的汗擦了干净，再把他背在背上。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陆川坐在他床边，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整个人憔悴不堪，却在见到他醒来的时候眼睛里迸发出明亮而灼热的光芒。
　　“我这是怎么了？”黎颂揉了揉脑袋问他。
　　陆川给他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你胃病犯了，现在在医院里，等你把这瓶点滴输完我们再回去。”
　　“嗯。”黎颂蔫蔫地回答着，折腾了这么久他自己也难受的紧。
　　但是陆川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问道，“你有多久没有规律的吃饭了？”
　　“没多久吧？”黎颂迟疑地回答着，毕竟他一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时候要不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了他也想不起来吃没有吃饭。
　　“五天，”陆川道，“你已经五天没有规律吃饭了，每次我叫你，你都说你在忙自己待会吃，结果你的待会就到医院来了？”
　　黎颂心虚地乱瞟，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陆川倒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反正你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吃饭的时候不准忙工作的事，也不准随便应付，身体才是本钱。”
　　黎颂敷衍的点点头。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
　　“呃……”黎颂讪讪地笑着，“那啥，我这不是忙忘了吗……”
　　陆川敲了敲桌子，抬抬下巴意识他快点吃饭。
　　这事确实是他的错，黎颂委屈巴巴地从胡萝卜炒各种菜里面挑出不是胡萝卜的东西。不能在孩子面前树立正确的形象不利于孩子成长，黎颂安慰自己，虽然这个孩子长得比自己还高，比自己还像家长。
　　饭后黎颂窝在自己房间摸着自己三分饱的肚子里向073控诉着陆川的恶性，说的有板有眼条条在理，就差没哭出两滴眼泪来了。
　　正在兴头上，忽然门“扣扣”两声响了。
　　黎颂下床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陆川围着围裙站在他门口，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身高现在看起来颇有压迫力。
　　“干、干什么？”
　　陆川察觉到他的卡壳，忽然笑了笑，“我给你下了面，出来等着吃。”
　　“我吃饱了的！”黎颂嘴硬。
　　陆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吃饱，那我就自己吃了吧。”
　　“别！”黎颂挠了挠头，“突然有点饿了，快点去吧，等一下面糊了不好吃了！”
　　“行。”陆川转身朝外面走去。
　　普普通通的围裙穿在他身上莫名有了一种涩情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
　　“呸呸呸！”黎颂把脑子里糟糕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
　　陆川听着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黎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催着他的饲养员，“快点！”
　　073问他，“你之前说男主什么来着？”
　　黎颂唆着面条，“……没什么。”


第45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八）
　　第二天一早，黎颂去见了周家舅舅，舅甥俩五年没见了，倒也是有许多话想说。
　　“好了舅舅，别送我了，”黎颂道，“陆川在外面等我呢，您快进去吧。”
　　周奕犹豫了一会才到，“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黎颂愣了愣不知道他舅舅是什么意思，“对呀，没遇到合适的。”
　　“你都二十七了，”周奕叹了口气，“舅舅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但是这么多年也总该交个男朋友了吧？”
　　黎颂尴尬地笑笑，自己当初就不该和舅舅说自己不喜欢女人的，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有给介绍男对象的。
　　“这不家里还有孩子吗……”
　　“陆川都二十，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当初你那这个借口搪塞我，现在总不行了吧？”周奕不赞同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周宸前些年结婚了我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了，现在就只剩下你了，你总不能让我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妈吧。”
　　黎颂打着哈哈想把这件事混过去，谁知道对方完全不给自己机会。
　　“我认识一个小伙子长得挺不错，人也周正，他也没什么要求，先前我给他提过你的情况他也不介意，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他？”
　　黎颂推拒不得只得收下周奕递过来的名片开门驱动着轮椅出去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陆川走过来推着人。
　　“没什么，”黎颂任由他弯腰把自己抱上车，“就是心累。”
　　陆川示意前面的司机开车，转头对他说，“那就休息几天，反正一切有我。”
　　黎颂在心里面叹气，这相亲怕是你也不能代替我了。
　　黎颂还是加上了对方的通信方式，那边很快就通过了申请，并且发过来一个笑脸。
　　黎颂不知道该回什么，就装作没有看见，放到一边去了。
　　晚上临睡前，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发现对方发来好几条消息。
　　黎颂连忙回到，【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忙，没有看见。】
　　本想着就这么去睡了，谁知道他还没有放下手机，突然那边又传来新的消息。
　　【没关系，现在你休息了吗？上班不要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黎颂看着这个回答，总觉得那边有点亲密过头了。
　　他皱了皱眉道，【多谢关心，我马上就要休息了。】
　　一般人看到这句话之后就总该道个晚安，然后祝对方好梦。但是这位并不按照常规套路出牌。
　　【太好了，那我们就能够好好聊聊天了。我叫顾经，之前在T国念书，前几个月才回国，听说之前你也在T国，那我们肯定很有共同话题了。之前我听周叔叔提起过你，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吗？】
　　黎颂呲牙，这个人未免也有点太自来熟了吧，【不好意思，我前些天才回国，这几天还在倒时差，可能要之后几天。】
　　回完他就把手机静音丢在一边了，他要是再理这个人恐怕他能扯到明天。
　　由于要出门的话就要坐轮椅，黎颂平日里不怎么愿意出门，接连好几天都一直窝在家里。
　　先前托人查的旅游山庄村民的事情也查到一点头绪了，黎颂让那边继续深查，自己则赖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着电视好不惬意。
　　但是再惬意也抵不住有人一直刷存在感。
　　【顾经：今天我从黎氏公司经过了，原来你以前在这里上班吗？[黎氏大厦图片]】
　　或者是，【顾经：今天外面太阳有点大，你要出门的话记得做好防晒啊！[太阳图片]】
　　再或者是，【顾经：上了一天班，就该来健身房锻炼一下，下次如果你要来可以叫上我！[对镜自拍肌肉图片]】
　　这人简直遇见了什么事情都要和他说一声，简直是在向他报备行程，黎颂疑惑着他们两个人脸面都没有见过，怎么这个人就像是提前进入了男朋友的角色一样？
　　“你是不是又想吃胡萝卜全宴了？”陆川敲了敲桌子，“吃饭玩什么手机呢？”
　　“哦哦，知道了！”黎颂一听胡萝卜立马把手机放下，并把和顾经见面提上日程，必须要马上和他说清楚！他真的不想再收到任何的骚扰了！
　　陆川狐疑地看着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怎么天天都在看手机，是在和谁聊天吗？”
　　黎颂一惊，他没想到陆川竟然会发现，“没什么，处理一点事情。”
　　陆川将信将疑，什么事情非得天天发短信？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发消息上？
　　他觉得不对劲。
　　陆川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给黎颂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哦，你也是。”
　　两天后，黎颂约了顾经在自己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这天是早上，黎颂等着陆川出了门之后才下的楼。他到的早，选了个靠窗边的位子坐着，大概等了十分钟的样子，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了他面前。
　　“你好，我是顾经，你就是黎颂吧，还真是和我想象中的长得一样好看。”
　　黎颂受不了他说的话，他现在很想说自己不是黎颂，然后看看这人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面前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出色，细长的桃花眼在你看过去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好像眼尾都凝聚着丝丝电意，想要勾你的魂，高挺的鼻梁配上薄薄的嘴唇，整个人一眼望过去就充满了不正经的气息，也不知道他舅舅是怎么说出“周正”这个词的。
　　黎颂和他握了握手，“顾先生你好。”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顾经冲他抛了个媚眼，“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黎颂一头黑线，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来见他并不是一个好决定了，他现在只想快点摆脱这个人，然后回去吹空调。
　　“顾先生，相比你也知道我叫你出来有什么事，”黎颂道，“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我现在双腿残疾，后半辈子会一直在轮椅上度过，我不想因此耽误你。”
　　顾经搅着手里的咖啡，闻言挑了挑眉，“我又不介意这些，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完美还是不完美我都可以接受。”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顾先生？”
　　顾经耸了耸肩，“是又怎么样？就不允许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顾先生这样就很没意思了，我对你不感兴趣，看你的样子也不想是真心喜欢我，”黎颂看着他的表情，心下肯定这人是在那自己逗趣，想着自己也算是完成了来见这人的人物的任务，之后也好和舅舅交代，便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咖啡算在我的账上，我就先告辞了。”
　　顾经忽然开口道，“窗外那个人是你的谁？一直盯着我们这看了挺久了。”
　　黎颂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出去了的陆川正站在街对面，整齐的西装服帖的穿在他身上，衬着高大的男人英俊挺拔，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这边，眉宇间阴沉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颂心里一慌，下意思就想追出去。
　　顾经观察着他神色，这个时候了然道，“原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对面那个男人确实不错，长的和我差不多帅，也难怪你会看上他。”
　　这个时候也不忘自恋。
　　“你说什么呢？”黎颂急道，“那是我儿子。”
　　顾经显然从周奕那里听说过他们家的情况，这个时候露出一丝惊异的表情，转头又看向对面那个男人，那男人浑身上下的紧绷和快要冲破身体的占有欲可不是这么把他当做一个养父的啊。
　　可真有意思，顾经挑了挑眉。
　　“你想不想测试一下他对你是什么感情？”他问。
　　黎颂正叫服务生过来帮忙把他推出去，闻言看向他，“什么？”
　　顾经突然凑近他，拿起一旁点单的单子遮住靠近玻璃一侧的脸，在离他只剩一公分的的时候才听了下来。
　　黎颂顿了两秒，突然移开身子，“你干什么！”
　　顾经坐了回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没干什么。”
　　黎颂忽然惊觉，他刚才那个举动在玻璃窗外的人看来可能像极了接吻！
　　“我回头在给你算账！”黎颂怒道，也不等服务生来了，自己驱动着轮椅就要往外面走。
　　还没等他出了咖啡厅，就迎面撞上了面色黑的滴水的陆川。
　　“你去哪里啊爸爸？”
　　黎颂彻底慌了，这么几年了他可是没听到陆川这么叫过他，再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现在黎颂总算能够体会到为什么公司的小妹会被活生生的吓退了。
　　“不是，那个、这都是……”黎颂开口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不用解释。”陆川说着回头看了顾经一眼。
　　黎颂跟着回头，看见这人还骚气地舔了舔嘴唇，陆川捏着他扶手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他觉得陆川刚才没有说完，后面半句应该接半句——“我很生气”。
　　黎颂战战兢兢地被推走了，在外面陆川还顾忌着他的面子，没干什么，这给了黎颂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他一路上嘴巴都说干了，极力撇清自己和顾经的关系。
　　“……我真的没亲他，是他自己凑上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毛病，我真的……”
　　陆川开了门把他推进了屋子里。
　　黎颂一进屋子，立马离开了轮椅，企图跑回自己的房间，还一边大叫着，“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结果他没跑两步，就被陆川拎着领子拽住了，然后被拖到了沙发上。
　　黎颂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解释，“你相信我……”
　　陆川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不停地上下翻涌着，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黎颂的头发，“我当然相信你。”
　　黎颂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立马道，“你骗人！你明明就还在生气！”
　　“我当然生气，我气你出去相亲不告诉我，气你和来历不明的男人那么亲密……”
　　黎颂觉得陆川的语气越来越不好，忍不住伸手扯住他的衣摆，“我……”
　　“当然，我更气你，”陆川一把撑在沙发靠背上，距离瞬间逼近，“我温水煮你煮了那么多年你一点也没有开窍。”
　　“啊、啊？”黎颂望着突然逼近的脸庞一时有点发懵。
　　陆川另外一只手扶住他的脑袋，弯腰向他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在黎颂脸上，惹得人面红耳赤。
　　“我不想再等了……”
　　最后几个字音消失在交融的唇舌之间。
　　“……唔！”
　　黎颂的嘴唇被反复的碾压啃噬着，他忍不住攥紧了陆川的衣摆，在陆川又啃上他的嘴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人推开了。
　　“你干什么呢！我是你爸爸！”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除去户口本上的联系不过就是两个单身的成年男人，”陆川道，“两个成年男人交往，并不犯。法吧？”
　　这是什么歪理啊！？黎颂简直是有槽无处吐。还没等他说什么话，就又被陆川吻住了。
　　这次他倒是进步了，知道不啃他的嘴巴了，但是吻技还是糟糕的没话说啊！黎颂忍不住伸出舌头在陆川唇缝出轻轻划了一下引导他，得到的却是自己被亲到上气不接下气。
　　“男主的学习能力确实强。”黎颂气喘吁吁地对073说，“其实有些方面不用这么强也没关系的。”
　　073犹疑了一会，支吾着回答道，“我怕有些那啥不强，你会那什么……”
　　黎颂，“……”怎么回事，为什么073没有说一个违禁词语，自己竟然莫名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十九）
　　陆川抱着他亲了一会，然后把头抵在他颈窝处，平缓着呼吸道，“你知道我等着一天多久了吗？五年了已经……”
　　黎颂老脸一红，感情这人还真是那么早就开始惦记着自己了。
　　脖子处被炙热的呼吸烫的一片通红，黎颂受不了这么腻歪，伸手推了推他，“起来，你好重。”
　　陆川又在他脖子处蹭了蹭才移开脑袋，只是手还抱着人没有松开，大有一直抱下去的意思。
　　“放开我，”黎颂挣了挣没挣脱，“你烦不烦啊！”
　　“不烦，”陆川道，“我怕把你放你你就跑了。”
　　确实有想挣脱他然后跑回房间反锁门的黎颂讪讪一笑，心想这人可真是够了解自己的。
　　“小川儿，”黎颂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确定你对我的是喜欢而不是移情？”
　　“我当然知道！”陆川见他质疑自己的感情顿时激动道，“我比谁都清楚，我喜欢你，从五年前就是，到现在一直都是！我本来想着等再过几年你能明白我的好了，我再和你表白，反正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那些觊觎你的人都被我赶走了，但是，”陆川说着又想起之前在咖啡店外看到的景象，他简直气的要爆炸了，“但是那个人竟然敢亲你！这么多年了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那个人竟然敢！”
　　黎颂听着这一通表白又是羞又是恼，他照着陆川的头就是一拍。
　　陆川顿时更委屈了，“你还打我！我就是说了他几句你就打我！”
　　黎颂憋不住又揍了他一下，“你讲点道理，刚才我不都是给你说了吗，那人根本没碰着我！那是舅舅给我介绍的人，我总不能不听他老人家的话吧？”
　　“那你之前还吃饭的时候给他发消息！”
　　“他一直在烦我，”黎颂道，“我那是告诉他不要再给我发了。”
　　说着他把手机拿出来，当着陆川的面把顾经拿进了黑名单，“这样满意了？”
　　陆川勉强点点头，又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揉吧揉吧抱在一起。
　　黎颂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自己还没说答应了和他在一起，这人就自然而然地带入了男朋友角色开始盘算起他了？
　　黎颂推了推他，“我还没答应你呢，你要不要这么自然。”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陆川又低头亲了他一口，“我们都在一个户口本上，反正你逃也逃不掉，不如就快点接受事实吧。”
　　“喂……”黎颂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表白强迫别人和自己在一起啊，要不是自己真的喜欢他，这可是要挨揍的。
　　陆川又把人压在沙发上亲了一会，黎颂起先还很配合任由他亲着，心想这人刚开荤就让他亲一会，反正自己也不会少一块肉。谁知没过多久他突然蹭到陆川的某个部位，顿时一惊，奋力掀开身上的人，自己离他两米远。
　　“你……”黎颂哑然地望着陆川垮下支着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虚假赞美道，“真是天赋异禀啊。”
　　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打消这人那自己当棍子蹭的想法。
　　陆川被他这个话搞得一笑，还特流氓的靠上去顶了顶他，低声伏在他耳边说道，“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个鬼啊！”黎颂一把把人推开，窜进房间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好像得意忘形一不小心逗过了，陆川挠了挠头，不过他的小养父还真是可爱啊。
　　黎颂待在房间里给自己脸降着温，没一会接到了陈七打过来的电话。
　　“黎总，旅游村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
　　黎颂冷静下来，“你说。”
　　“网上爆料的是正事。开发商根本没和村民谈好就直接动工了，先是把村子东边的池塘给填了，又趁着村民外出直接把房子给拆了。村民要举报他们，他们那边直接扣住了举报信，最后给了每人十万块就想息事宁人。不少村民后来确实屈服了，毕竟房子也没了，好多人挣几年也挣不到十万。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在坚持举报上诉，不过在怀城这地方，黎家和常家遮着，根本没办法捅到上面去。”
　　黎颂原先还以为是村民狮子大开口，开发商迫不得已不能耽误工期才开工的，没想到这边是直接商量都没有，直接就开工了。也不知道这是他那位二叔还是那位总是想馊主意的常先生想出的主意。
　　“那村民们呢？”
　　“村民自己出钱在外租的房子住在打工，毕竟大部分人还是要赚钱生活的，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一直耗下去了。不过村子里本来就是老人孩子居多，青壮年在外打工，这么一来不少老人带着孩子根本无法生活下去。”
　　黎颂暗叹，这些人真是缺德啊。
　　“你联系到村民了吗？”
　　“联系到了，”陈七说着，一边给他发了份邮件，“一些村民的联系方式我给您发在邮箱里了，你注意查看。”
　　黎颂打开电脑，“嗯，知道了。”
　　他记下几个联系方式，那边陆川就来敲他的门了。
　　“吃饭了，快出来。”
　　黎颂收起东西，一开门就被扑鼻香气扑了满脸。
　　“好香啊，你做的是什么？”
　　“佛跳墙，”陆川在厨房里道，“刚刚好了，你尝尝？”
　　黎颂趿拉着拖鞋进厨房去找他，陆川给他盛了一碗汤，“小心点，烫。”
　　黎颂喝了几口，感叹道，“好喝，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陆川欣然接受这个彩虹屁，就着刚刚还带着水痕的碗口喝了一口汤，“当然是为了做给你吃。”
　　黎颂看着这人臭不要脸的专门照着他喝过的位子喝汤，气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出去了。
　　陆川低头笑了笑，把火关小，端着菜出去了。
　　黎颂把刚才和陈七通的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他，陆川给他舀了一碗汤，吹了吹递给他，道，“你想怎么办？”
　　“这事本来就是开发商这边没做对，”黎颂接过碗喝了一口，“仗着自己在怀城只手遮天就为所欲为，那以后谁还敢和在怀城做项目？这要是让其他几家人知道了，还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我二叔和常家给淹死？”
　　“你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几家人？但是他们不一定会信，可能以为这只是黎家内斗，”陆川道，“我们可以放一点线索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查。人总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也好。那我待会让人下去办。”
　　“村民不是想要举报吗，我们可以帮着递举报信，让舆论现在网上发酵，等事情闹大，其他人可能会因为不想其他开发商对怀城这地方避之不及而下场，到时候我们就好戏就是了。”
　　黎颂叹了一口气，对073说，“陆川可真是个狠人啊，幸好他喜欢我，不然也不知道成了对手会中什么招。”
　　“你是在秀恩爱吗？”073幽幽地问。
　　“怎么可能，”黎颂惊到，“我还没答应他呢！”
　　073心想这个宿主真的好做作，这个样子了答应和没答应有什么区别吗？
　　“行了，多吃点，这些事吃了饭再说。”
　　饭后黎颂窝到书房里处理这件事，陆川则出去处理公司的事务。
　　晚上回来又是三催四请才把人弄出来吃完饭，一吃完陆川刚想拉着人聊会天，没想到这人又钻到房间里面去了。
　　等黎颂忙完事情洗了澡准备休息的时候，他这才发现，他床头出现了两个枕头，有人占据了他大半的床位。
　　“喂，”黎颂拢紧浴袍，“你干什么呢？这是我房间，你房间在那边。”
　　陆川放下手里的书，冲他挑了挑眉，“但是我们都在一起了不是吗？所以一起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啊，”黎颂小声嘀咕着。
　　说着又走到床边去企图把人扯下来，“你下来，自己回去睡！”
　　陆川在床上不动如山，任由黎颂怎么拉他都稳稳地靠着床头。
　　忽然他一把把人拉上床，翻身把人压住，脑袋在距离他五公分的地方停住，呼吸全洒在黎颂脸上，他问，“你没答应我吗？”
　　黎颂这才这道原来他是听到自己之前说的话。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你啊，”黎颂小小声反驳道，“你刚才那个算是哪门子表白，霸道总裁强取豪夺吗？”
　　陆川顿了顿，从善如流的接到，“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嗯。”黎颂别别扭扭地答应着，“你快下去，重死了。”
　　陆川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总算是满意地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用那种黎颂听了就腿软的低音炮在他耳边笑着。
　　黎颂心里直呼犯规，嘴里嚷嚷着，“我已经答应了，现在你可以自己回去了，我要休息了！”
　　“你说什么？”陆川翻身下来，平躺在黎颂另一边，听到这句话好像觉得有点好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我和我对象一起睡觉又不犯法，是吧？”
　　最后还贴心道询问了他的意见，虽然他给不给意见都改变不了事实。
　　黎颂这才恍然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刚想抗议就被镇压下去。
　　屋子里开着空调，陆川用被子把人卷住，长手一伸关了灯，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住，低声威胁他，“快点睡了，或者你想干点别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黎颂瞬间闭上嘴，乖乖靠在陆川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47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二十）
　　随着旅游山庄的竣工，网上关于开发商抢占土地传闻愈演愈烈。吸引了大批关注，一时间黎家和常家处在风浪尖上。
　　“砰”地一声，黎风和狠狠把手边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坐在旁边的黎家三叔黎风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和他对视。
　　“你干的好事！”黎风和冲他吼道，“当初我给你说过什么，让你小心一点，不要什么都跟着常康元那个老狐狸走！现在呢？你给我搞出个这么大的篓子，你看看外面那些媒体现在恨不得要从我们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黎风华被骂的浑身不痛快，但这是确实是他不对他也说不什么话来反驳，只是讪讪地开口给自己解释着。
　　“当时不是就要到开工时间了吗，那群村民给他们开了那么好的条件还是有几家赖在那不肯搬，时间逼得紧，我听着常康元说先动工，之后再补偿，我脑子一热就这么干了。而且后来不都是有一人给了十万吗，这群乡村野夫也就知道逮着我们吸血……”
　　黎风和有些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蠢，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了，外面舆论一阵接着一阵，原本自分家之后就没有起色的黎家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打击。
　　黎风和揉了揉眉头，常年皱眉的脸上长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他对黎风华道，“现在你私底下去找闹事的这些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最好就用钱解决，花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让他们不再在网上爆料闹事！”
　　黎风华连忙应下，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走之后，黎风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大街，十几层高的高楼往下望去，过往行人都看不真切，不过那一群群围在黎氏公司门口的媒体倒是能够看个分明。
　　桌子上的手机开始振动，黎风和一瞥，见来电人是常康元，心里冷哼一声，手指一动按下接听键。
　　“老常啊，这件事可是你办的不周到啊。”
　　“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舆论先盖过去。”那边听起来也很是着急。
　　黎风和轻轻一哼，“我已经让风华去安置村民了，网友看也就是看个热闹，公众的目光过两天就会被其他新闻吸引过去。不过我说老常啊，你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啊？”
　　“知道的，”那边保证道，“我这边马上派人和风华一起过去……”
　　说话间他的手碰到了一旁的鼠标，原本黑下去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网页界面正停留在一则新闻上，偌大的标题加黑居中着——“揭秘黎家老大车祸身亡、长房独自被逼远走之后黎家是怎么一蹶不振的”。
　　黎风和挂了电话，看着电脑上的新闻神色越发阴沉，“大哥啊大哥，为什么你死了之后我依旧是活在你的阴影里呢？”
　　这边倒是被黎风和说中了，村民土地被抢占只在网上传了两天，便被别的新闻吸引走了目光。这新闻里的主角黎风和还挺熟悉。
　　“请问黎总，为什么DL会想着回国发展？”
　　“因为这里是我的祖国，”坐在轮椅上清隽的男人笑着说，“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祖国能够更好的发展。”
　　年轻的女主持人对这个温和的年轻男人很有好感，再问了好几个有关公司发展的问题之后，她夹带的私心地关心起男人的腿来。
　　“我记得当时黎总出国是要治疗您的身体的，所以现在您的身体有好一点吗？”
　　黎颂挂在脸上的微笑多了几丝苦涩，“我们还是继续说说DL的发展前景吧，我想观众可能会对这个更感兴趣。”
　　主持人看着导播地给她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问到不该问的地方了，连忙岔开话题。
　　殊不知正在直播的网上划过的一条条弹幕全是失望。
　　——“啊，小哥哥真好看，还这么年轻，真是完美的霸总啊！”
　　——“所以黎总的腿是好不了了吗？这么一个豪门金龟婿真是可惜啊。”
　　——“srds，哥哥我可以！！！！”
　　——“没什么好可惜的，要是我像黎总这么有钱，别说是腿，就算是第三腿不行了我也可以！”
　　——“嘶，前面的兄弟是个狠人。不过这位黎总确实年轻有为，在T国创建的DL可真是给我们国
　　人争脸了，当时xx游戏可是受尽了外媒的好评！”
　　——“姐可妹也可！我又可以了！！”
　　陆川站在台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划过的一条又一条“我可以”弹幕，眉头皱的死死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操作着，根本举报不过来那么多人。
　　什么可以了，那是我的人！陆川锁上手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采访暂时告一段落，外面围了一圈的人和设备，地上也全是线，黎颂坐着轮椅不好出来，陆川便几步走到他身边推着人往外面走。
　　还没来的关掉的直播里面，千万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入境的高大男人，原本有点消下去的弹幕瞬间又爆发了。
　　——“哇哇哇哇哇！这个小哥哥是谁啊？”
　　——“长得好帅啊！是和黎总不一样的帅！黎总是温温柔柔的帅哥，这位是霸气侧漏的帅哥！”
　　——“你看这位小哥小心翼翼推着黎总的样子啊啊啊啊啊！莫名的好嗑是怎么回事？！”
　　——“课代表来了！这位帅哥是黎总的样子，叫陆川，同时也是T大的高材生，人家现在才二十岁已经提前修完大学毕业了。之前那款xx游戏，这位小陆总可是全程亲自参与的！”
　　——“哇！我跪了！太强了吧！”
　　“……”
　　旁边的助理看着又开始热火朝天讨论起来的弹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给黎总和这位黑脸的小陆总拉郎配了，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磕磕巴巴问旁边的导播，“主任，现在怎么办？”
　　导播淡定地看了眼弹幕，“没事，不用关，你忙你自己的就是了。”
　　他在这旁边看着那位小陆总黑着脸看了好一阵子手机，他偷瞟了一眼他手机上的东西，没想到是在举报弹幕，再看了看台上还在谈笑风生的黎总，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导播自己脑补了一出豪门虐恋。
　　现在看着这些网上给他们配对的观众，导播叹了口气，心想希望这样能够给小陆总一些安慰吧。
　　陆川推着黎颂上了车，黎颂这才道，“我怎么感觉那个导播看你的眼神怪怪的？”透着一股莫名的可怜。
　　“没注意，”司机刚刚给他赶下了车，现在他坐在车里面对黎颂上下其手还一边控诉着网上的网友，“你不知道刚才那些网友是怎么说你的，你明明是我的！”
　　黎颂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他一些喘了口气道，“你收敛一点，等会司机上来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好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陆川脑袋埋在他颈窝处，闷闷道，“看着他们看你我就难受。”
　　“你讲点道理，”黎颂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把我藏了起来，那我那一大公司的人怎么养活？”
　　“我来养，”陆川道，“我也可以养你，你只需要待在家里做你想做的就行了。”
　　“那你天天去上班？” 黎颂敲了他额头一下，“这样谁来陪我？我直接进入老年生活了？”
　　陆川被逗得一乐，也不小气唧唧地去计较之前弹幕上说了什么了，毕竟那些人只能看着自己才能摸着人。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你在公众面前露相了。”陆川松开人的时候这样说道。
　　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持。枪”威胁着，黎颂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着，他可怕陆川一个生气在这个车上干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那他这脸可就算是没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刚一停好就被围上来的媒体堵了个正着，陆川皱着眉看着外面，“怎么回事？”
　　“全是媒体。”黎颂看了眼外面，虽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一直被人敲打着玻璃窗还是一件令人很不高兴的事情。
　　“可以向前开吗？”陆川问司机。
　　司机，“不行先生。”
　　陆川皱了皱眉，转头对黎颂说，“你先别下来，我去问问。”
　　“好，你小心。”
　　陆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媒体见着人下车一窝蜂地涌上去围住他。
　　“小陆总，请问你们为什么会挑选近期回国？”
　　“小陆总，请问黎家和常家非法抢占土地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小陆总，请问黎总是否也参与了这件事？DL公司也和这次事情有关吗？”
　　“请问……”
　　“……蜂巢传媒，闻度娱乐……，” 陆川皱着眉看了眼怼到自己嘴边的话筒，挑了挑眉低声念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东西，没有证据张口乱来，真的以为造谣不犯。法吗？”
　　被点名的几个记者一噎，都讪讪地不再开口，只有几个还是说，“请您不要回避我们的话题。”
　　“也行，”陆川耸了耸肩，“我们现在回国是因为我前不久就刚把大学课程修完毕业，回国发展是因为这是我们的祖国，没有人规定不准华人回国建设祖国吧？”
　　陆川看了周围一眼，几个态度嚣张的记者此时被这顶大帽子扣得一声不敢吭，陆川这才冷冷地道，“相信各位要是关注一下怀城近几年的新闻就会知道，我们DL和黎氏的公司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你们坚持这么认为的话，那可能只能做好接律师函的准备了。”
　　他话一说完，身后的车窗落下来，黎颂坐在里面看着这群记者道，“我们DL回怀城是为了和大家一起发展，并没有各位想象的那么复杂，之后DL的新品发布会也欢迎各位前来。”
　　黎颂话一说完气氛才一松，陆川回到车上，让司机把他们送到楼下。
　　“你干嘛给他们好脸色，”陆川打开门把人推进去，“我看就该直接报警。”
　　“我们可是还要靠媒体吃饭的，别任性了。”黎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快去做饭我饿死了。”
　　陆川捞过人来亲了一口气才进了厨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他们热度不是消了下去吗？怎么今天突然就有人来问我们了？”


第48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二十一）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先前我们在采访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黎颂道，“我先看一下新闻，你快去做饭吧。”
　　黎颂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着新闻。
　　果然在他们刚才采访的时候出事了。
　　之前在网上爆料的博主前不久又再网上爆料，说开发商带着人去围堵他们，态度极其恶劣，企图再一次用钱打发他们。
　　由于先前那波实在是闹得有点大，不少走在吃瓜一线的群众关注了这位爆料的博主。
　　现在下面的网友纷纷叫嚷着说连图都没有是这人在炒作博取关注。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种说法好像得到了大众的认可，下面整齐划一的说博主炒作不要脸之类的话，明显有水军下场带节奏。
　　黎颂还疑惑着，忽然这件事就得到了反转，这位博主直接放了一段视频出来。视频显然是在暗处拍摄的，光线不是很好，画面里几个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男人，围着一群老人小孩，态度极其不好地让他们不许在网上闹事，不然就让他们在怀城混不下去。再然后有人发现了正在录着的视频，视频戛然而止。
　　求锤得锤，下面一众网友纷纷打脸，表示这个瓜真香。而更多的人则表示这群人真的是仗着是在怀城的土地主天不怕地不怕的。
　　几个营销号一转发，事情很快就被闹大了。于是才有先前记者在楼下围堵的事情。
　　黎颂又刷了刷，发现在楼下的视频被放了出来。
　　视频里是陆川对着记者咄咄逼人，一段短短的采访被剪得好像是他们得理不饶人。黎颂简直要气笑了。
　　他记下了这几个发视频的媒体，打电话给陈七让DL直接把这几家媒体拉进黑名单。
　　真当他好欺负了。黎颂心想，点开评论区想看一下网友们是什么反应。
　　出乎他意料的，评论区一溜的谴责无良媒体的，里面还夹杂着几个吹陆川彩虹屁的人。搞得黎颂不明所以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让陈七去查查看之前在网上带节奏的是什么人，然后又点进了那段视频里仔细看着。
　　果不其然，视频里那个站在角落里的黑衣男人是他三叔。
　　“吃饭了。”陆川叫着他。
　　“来了！”黎颂放下手机走到桌边坐下，把刚才在网上看到的东西告诉了他。
　　“看来不需要我们，他们自己也可以把这件事闹大。”陆川说着，“以后你别瞎操心了，你看你都瘦了。”
　　黎颂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看着碗里被对方堆得满满的菜，砸吧砸吧嘴：有一种瘦，叫做男朋友觉得你瘦了。
　　陆川余光里瞥到他的动作，忍不住闷笑出声，黎颂抬腿踢了他一脚，却被对方勾住，那人还恶劣的用小腿磨蹭他。
　　黎颂羞的耳根子都红了，瞪了他一眼，道，“别闹，好好吃饭。”
　　陆川停下动作，但还是勾着他，忽的想起什么问他道，“下个星期你过生日想去什么地方玩吗？”
　　黎颂愣了愣，其实他的生日是在秋天，现在这个生日是原主的。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没怎么过过生日，总是觉得不习惯，但是现在和陆川在一起之后，陆川肯定是不会由着他愿不愿意过了。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陆川，“其实我的生日不是在下个星期。”
　　“嗯？”陆川看向他，“不是下个星期那是什么时候？你不会是又不想过然后打发我吧？”
　　“怎么可能，”黎颂瞪了他一下，“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那你身份证上怎么写的是下个星期？”陆川问他。
　　“为了上学早，”黎颂瞎扯着，“不是有这种情况吗，家长为了让孩子早点上学所以上户口的时候就把日期提前了。”
　　“哦，这样啊。”陆川是半个字都不信，黎家这样的人家，孩子启蒙都是直接请的老师来交，哪至于改什么户口。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是九月那就是九月吧，反正都是为了他高兴。
　　“那九月给你过生日，下个星期你先去哪里玩？”
　　“都说了不是下个星期怎么还去玩，”黎颂道，“你可还得好好工作赚钱养我啊。”
　　“我餐厅都定好了总不能不去吧，”陆川理直气壮，“我们养着一群人又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黎颂面无表情地拍手，“哇哦，真是好有道理哦。”
　　饭后陆川去洗碗，黎颂靠着沙发继续刷着之前看的新闻，黎氏公司的官博已经被愤怒的网友攻占
　　了，下面清一色让官博出来道歉，让他们对这次的事情作出说明。
　　黎颂看了一眼，黎氏的股票已经开始跌了，看着这个架势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
　　刷完一圈回来，陈七那边已经把查好的东西发到了他的邮箱。黎颂让他密切关注着黎氏的动静，便点开邮件。
　　买水军的还不只是一批人，最先下场的是周家，也就是黎颂舅舅家。
　　当年黎海和叶家小姐订婚，虽然后面出了点丑闻，但最后到底还是把婚结了。之后周氏停了所有的和黎氏合作的项目，虽然之后会偶尔在其他场合遇见，但到底是把梁子结下了。
　　之后是好几家眼红黎氏的人，水军纷纷下场，把这一潭水搅得混沌不堪。
　　黎颂正想着，突然收到了黎风和的消息，那边说已经知道他回国了，让他有空回去聚聚。
　　“你回去吗？”
　　“回什么回，”陆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黎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指不定拿着家族大义等着我回去淌这浑水呢。”
　　“说的也是，”陆川挨着他坐下来，伸手剥了颗葡萄递到他嘴边，“别管他了，一个糟老头子有你男朋友帅吗？”
　　黎颂叼走葡萄，“什么糟老头子，你好好说话。”
　　“你关注点错了吧，”陆川见他吃的高兴，伸手继续剥着，“重点不是在前面吗？”说着陆川自己含着葡萄，强行喂了他吃一口。
　　“……唔，”
　　黎颂嘴边全是葡萄甜腻的汁水，他想伸舌头舔干净但对着陆过于赤果果的的目光，他还是选择了用纸巾擦干净。
　　“还挺甜。”陆川评价道，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葡萄甜还是什么甜。
　　黎颂瞪了他一眼，“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陆川意犹未尽，但是为了长期打算还是老老实实地当着剥葡萄工。
　　“说好了下个星期你要空出来啊。”陆川提醒他，他怕这人一忙就忙忘了。
　　黎颂拿着平板查看了一下自己下个星期的行程，发现之后几乎都是要去和黎氏的股东洽谈的，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黎颂揉了揉脑袋，决定还是把原主生日那天空出来，不然这人又要开始闹了。
　　两人在客厅看了会电视，等到月上梢头这才相继洗了澡回房睡觉去了。
　　陆川显然是打算在黎颂这住下来了，他的东西都在这几天不动声色地被挪到了黎颂这间屋子。
　　衣柜分了他一半，书桌分了他一半，床也分了他一半。
　　陆川对此很满意，就是嘴边的那块肉总是吃不到。
　　陆川关上吹风机，撩了撩黎颂的头发，觉得干的差不多了才放人去睡觉。
　　他放完吹风机回到床上，见着人已经靠着床头开始打着哈欠了，见他过来往旁边让了让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陆川关掉亮着的床头灯，把人抱进怀里，围着和自己一个味道的洗发水，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忽然他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忘记说的一件事，轻声道，“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啊？”黎颂打着哈欠问他。
　　“我的生日其实呢是在二月二十九号，”陆川道，“当时我妈给我上户口的时候觉得我四年过一次生日未免太可怜了，便托关系给我改到二十八号。所以以后每四年我可以连着过两天……”
　　黎颂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一懵，然后不怎么听得清他说话了。
　　他说他是二月二十九。
　　黎颂第一次知道陆川其实是二十八号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毕竟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心里面的期许太多，一下子没对上难免有点失望。
　　结果现在他告诉自己其实是对的上的，是一样的。
　　“073，七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黎颂现在啊睡意全无，他冲着脑海里的073道。
　　“呃……”073结巴着，“那什么，这是个……”
　　“你再说这是设定是巧合行不行我敲死你！”黎颂暴躁着说。
　　073要哭了，“我不知道，那什么我……”
　　黎颂知道这个系统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情的，但是他就想蚌壳一样撬不开嘴……或许是因为073他们有什么规定不能向宿主透露什么呢？
　　黎颂换了种方式问，“如果我猜的八九不离十那你就不要说话了，不然你就用沉默来反驳我！”
　　073，“……”这两种方式有什么区别吗？
　　长达十秒的沉默后，黎颂向073发送了价值100积分的红包，“谢谢七哥！我知道了！”
　　073默默收下了红包，心里安慰自己，反正早晚也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的……吧？


第49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二十二）
　　转眼到了和陆川约好的那天。
　　黎颂推了这天的应酬，提前在小区楼下等着陆川来接他。
　　八月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接近中午的时候正挂在头顶火辣辣地晒着，烤着一片周遭的树都蔫蔫的。
　　黎颂找了个太阳找不到的地方等着，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陆川：我刚刚和别的车擦了一下，可能还要等一会才到，你别在外面等我了，去找个地方坐着。】
　　黎颂给他发了个知道了，心想这样可能一时半会忙不完，便驱动着轮椅想要去对面的咖啡馆坐一下。
　　结果他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就有人喊了他一下，“黎颂。”
　　黎颂转头，被来人一把蒙住了口鼻，他瞳孔一缩，很快失去了意识。
　　陆川觉得这个车主真是啰嗦，对方不小心擦了上来，本来他就赶着时间，说让对方不用赔了，结果对方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非缠着他要给他赔偿，还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好不容易摆脱他，已经错过了和黎颂约好的时间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男朋友恐怕又要生气了。
　　他回到小区停好车，上楼去找人道歉，结果在楼上转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人，打电话也没人接，陆川有点急了，路过收发室的时候，陆川问道，“您看见有个坐轮椅的人出去了吗？”
　　大爷想了想，道，“中午的那阵子是有一个坐轮椅的，他是不是穿着白衬衫？那娃模样挺好，我还多看了两眼来着。”
　　那就是黎颂！陆川又追问道，“那之后他进去了？”
　　“没呢！”大爷说着，“那娃就在门口待了一会像是在等什么人，后来好像就不在这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陆川听着又给那边打了好几通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状态，陆川整个人都慌了，发了几条消息让陈七等人帮着去找，自己则对大爷说，“这小区门口是不是有监控啊？”
　　“是啊，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呢！可不得是要保障住户的安全嘛！”
　　陆川，“那请帮我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中午十一点之后的录像！”
　　“啊、这……”大爷很懵，“监控是要上面同意才能……”
　　话说这，收发室里的座机响了，大爷看了一眼陆川，伸手接起电话。半分钟后大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进来看录像。
　　监控上面显示，黎颂先是一个人在大门等了一会，然后看了眼手机之后，好像想走，然后被从后面出现的一个男人挡住了，再然后那个男人推着黎颂走远了。
　　陆川看得心里着急，恨不得立马穿到屏幕里把那个带走黎颂的人拖出来暴打一顿。
　　但是着急也毫无用处，他朝大爷到了个谢，一边联系着人一边朝外走去。
　　也不知道带走黎颂的人要干什么，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边黎颂虽然中了招，但是他有外挂073的帮忙，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他先偷偷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了景象，发现自己在一辆车的后座，轮椅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手和脚都被绳子捆了起来，前面是两个开车的壮汉。
　　副驾驶的那人正在打着电话，那边好像是在说些什么让这些人开车到某个地方，黎颂隔着手机也听不真切，只是看着这开的越来越偏僻的路线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陆川发现我不见了吗？”黎颂问它。
　　“发现了，”073道，“他正在看监控呢。”
　　黎颂还想问什么，突然车停了下来，他连忙把眼睛闭上，顺便让073在他脑子里开一个全息投影。
　　他身子一轻，被人扛了起来，脑海中他看见周围的景象都是住户区，但是房子老旧墙面斑驳，而扛着他的人走进了一间废弃的工厂，把他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黎颂等他一走立马挣开眼睛打量着周围，这工厂四面不透风，窗户都建在高处，根本没法逃跑，他缓慢地挪动着位子，靠在一处尖锐的桌角处，慢慢地磨着手里的绳子。
　　外面渐渐有脚步声逼近，听声音好像来了挺多人，黎颂让073开着投影，自己一边磨着一边看着他们想干什么。
　　那几个人都是农民工打扮，一个看着像是带头人的问道，“给那小子家人发消息了吗？”
　　“发了，”带着他来这里的司机说道，“我们要一千万会不会太多了？万一那边犹豫了怎么办？”
　　“你懂个屁！”那老大嗤笑着，把嘴边的烟吐到地上，“他们那种人家我还觉得少呢！别说是一千万，就算是两千万、五千万他也会给！”
　　“万一他报警怎么办？”另外一个平头小弟问道，他看着样子有些犹豫。
　　一个黄毛冲他道，“他敢报警！警察来了里面那人也别想活！”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他恶狠狠的咬着烟，看了先前说话的人一眼，“后悔了你现在就可以走，只是那一百万就没有你的份了。”
　　平头嗫嚅一下，不吭声了。
　　然后这群人站在工厂外面商量着要怎么花那一百万，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
　　“这群人是谁啊？”黎颂费力地磨开了绳子，“无缘无故绑了我为了钱？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清楚。”073道，“但是看他们这么有组织，看样子不是临时起意。”
　　黎颂活动了一下手关节，顺便把脚上的绳子也给解开了，他在这间屋子里转了转，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拎在手里。
　　“哼，想从我手里捞钱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073淡定道，“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外面一共有十个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年，不是你这种身上只有二五八两肉的人能搞定的。”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073，“快点，有人进来了。”
　　黎颂把棍子藏在身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距他两步的地方，那人开口道，“别装了，醒了就睁开眼。”
　　黎颂睁开眼看向他，来人是外面的那位老大，他蹲在里黎颂两步远的地方，皱着眉看着他。
　　黎颂冷声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绑架我？”
　　“我是谁？”那人冷笑一声，“你们占了我的房子之后还问我是谁？”
　　“什么房子？”
　　“那片旅游村不是你们黎家准备办的？我们的房子不是你们黎家趁我们外出的时候推倒的？”那人踹了黎颂一脚，恶狠狠地道，“这个时候就不认账了？哪来那么好的事。”
　　黎颂被踹到一痛，他皱着眉辩解道，“我上个星期才回的国，我已经和黎家没关系了。”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那人明显是不信，“你们占了我们的家，我向你们要一千万不算多吧？”
　　“我说过了我和这件事情无关，我不知道是谁告诉的你这个，但是你很有可能被人给骗了！”
　　那男人也不听他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反正等钱到了你就可以走了，现在你就好好呆在这吧。”
　　黎颂算是明白了，这群人只是想要钱，根本不管找的人对不对。
　　那人说完就走了。
　　“陆川来了吗？”黎颂问道，“我怕我忍不住要揍他了。”
　　这边工厂外面，一个胖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之后径直朝他们走来，
　　几人对视一眼，黄毛问他，“你干什么？”
　　胖子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我向哥几个打听件事。” 说着，他在几个人戒备的眼神中恭敬地给没人点了根烟。
　　“什么事？你问吧。”
　　“小弟我是一个做副食的，就在城南那边，最近正在找工厂，想要找个离的近的，地段好的，价格什么都不是问题。这不，小弟我觉得这间工厂就挺好的，想向几个大哥打听下厂主是谁啊？”
　　一听说是谈生意的，几个人神色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老大吸了一口烟，道，“我就是这的厂主，你有什么和我谈。”
　　胖子笑道，“原来您就是厂主啊！我这个工厂想先租半年的，之后合适的话再继续租下去。您看你觉得什么价位合适？”
　　老大想了想道，“二十万。”
　　“啊，这……”胖子有点为难，“这会不会太贵了点，我……”
　　老大丢了烟，用脚碾灭，“之前不是还说好商量吗，怎么现在就觉得贵了。”
　　胖子见着他们人多，自己也不好再讨价还价，便犹犹豫豫地答应了下来。
　　“你先交十万定金吧，明后天你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直接过来吗？”胖子好像愣了一下，“那有没有确切的时间，我好叫着工人一起过来。”
　　黄毛怎么知道那边什么时候能把钱送过来，再说了这个工厂也不是他们的，他们就想着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他道，“后天晚上吧。”
　　胖子应了一声便去凑钱了。
　　那几个人守在工厂外面嘲笑着胖子轻易就让人给骗了，没有人看到胖子过了转角处之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怎么样杜圆？确定在这吗？”那头传来疲惫沙哑的声音。
　　“老大，黎总确实在这，”这个胖子就是以前强认陆川为老大的杜圆，“他们这只有十个人，看起来也没有其他人了，手里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刀具，绑架黎总可能只是为了钱。”
　　陆川其实一直在黎颂身上装了定位器，发现黎颂失踪之后，他报了警就开始按着定位器找人。
　　但是那些人把黎颂带到了道路错综复杂的老区，他一个人一时半会极容易迷失在里面，幸好还有熟悉老区道路的杜圆在。
　　“好的，”陆川冲他道，“你先出来，警察已经来了。”


第50章 小狼狗和他的养父（二十三）
　　几人还在做着等人送钱上门的美梦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陆川没心情管这些人怎么样了，他现在满心满意全是黎颂。
　　他绕开工厂前面的人群，径直朝里面走去。里面的大门是关闭的，陆川踹了两下，大门刷刷地向下落着灰尘。
　　黎颂在里面感觉到动静，问073道，“是有人来了吗？”
　　“是，”073道，“你男朋友来了。”
　　黎颂美滋滋地道，“来的挺快啊。”
　　恶臭的小情侣。073心想。
　　“谁？”黎颂害怕陆川担心连忙出声道。
　　“是我！”陆川隔着一道门叫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
　　黎颂，“冷静点小川儿，我什么事也没有。”
　　陆川站在门外，身后是几个绑匪地狡辩声，他伸手锤了一下大门，声音有点哽咽，“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我……”
　　黎颂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自己有073这个外挂，一直知道外面的进展，也知道自己不会出事，但是陆川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回来就遇上的是消失的爱人和绑匪留下的只言片语，整个人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他时时刻刻都在祈祷着黎颂不会出事，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力压下心中不安的结果了。
　　黎颂好像是被猫拿爪子戳了戳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温声道，“我没事小川儿，钥匙应该在穿着蓝色衣服人的兜里，你去看看，我不会走的，我一直在这里，别着急。”
　　正好那边找出了大门的钥匙，陆川一把拿过钥匙就要开门，只是手抖着几次没有对准钥匙孔。
　　“诶，”被抢过钥匙的小警察嘀咕着，“怎么这么着急。”
　　“说什么呢，体谅一下受害人家属的心情，”另外一个警察打了他一下，“不过这小陆总和黎总的关系可真是够好的。”
　　陆川第三次终于把钥匙插了进去，一打开门他就朝角落里的人跑了过去。
　　黎颂被他抱了个满怀，他伸出手来拍了拍对方还在颤抖的肩膀，“没事了。”
　　陆川没有反应，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进来了，黎颂推了推他，“快点，别人进来了。”
　　陆川松开他，心里还惦记着他的“残疾”人设，一个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就这么朝着外面走去。
　　黎颂被这种公主抱的姿势搞得颇为不好意思，于是脑袋一歪，装起晕来。
　　陆川见着他这个样子，闷笑两声，胸腔带着振动传递到黎颂身上，他羞恼的同时还是松了一口气。
　　外面救护车什么的都在，陆川把人放到担架上，任由医生护士给他检查着，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在得到“没有大碍”的结论之后依旧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黎颂适时地醒了过来，医生又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受到伤害之类的，便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黎颂转头向他望去，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这人脸上就冒出了胡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亮晶晶地满是情愫。
　　他见人看了过来，悄悄地伸手牵住他的掌心。车外是处理现场的警察和看热闹的人群，他们就在这人群喧闹中牵手，分享着这一时片刻的静谧。
　　“老大，”杜圆在车外叫到，黎颂以为他要进来，轻轻挣了一下手，惹得对方牵得更紧了。
　　“黎总没事了吧？”
　　黎颂清了清嗓子，应道，“多谢你，我没事。”说着他示意陆川快点下去，把人一个人晾在外面也不好。
　　陆川弯腰亲了亲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这才下了车。
　　不过就算下了车也没走到多远，两人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保持着黎颂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之类。
　　陆川觉得自己有病，之前这病还不明显，经过这么一下，黎颂只要一离开他他就心里慌得很，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大，刚刚警察问人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和现在这个闹得正热的旅游村强占事件有关。”杜圆四下看了看没见着人才对陆川说道，“那些人好像认定了是黎总派人干的，所以二话不说就绑了黎总。”
　　陆川眸光闪了闪，“确定吗？”
　　“是的，”杜圆道，“等一下应该会有人来问黎总，或许黎总知道一些。”
　　陆川点了点头，杜圆说完这件事，转身刚想走，陆川又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他严肃道，“这次谢了。”
　　杜圆一时颇有点不自在，他平时和陆川没脸没皮惯了，一时间这么说话他还有点不习惯。
　　“咱兄弟俩说这些，你下次记得请我吃一顿我惦记了挺久了大餐就是了。”
　　说完话他看见对面的车窗摇了下来，黎颂露出一张有点苍白的脸对他笑道，“下次我请你。”
　　他朝黎颂招了招手，然后颇有点意味深长地对陆川说道，“老大加油啊，我看这次之后黎总一准爱上你。”
　　黎颂好奇地看向他，“他什么意思啊？”
　　陆川坐回车上，把窗户摇了上去，“没什么，我只是还没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黎颂，“！”
　　黎颂，“他一直知道你喜欢我？”
　　陆川看着他一脸受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等到人变成气鼓鼓的这次收手想了想道，“你别看杜圆神经大条的样子，其实心里对很多事情都清楚的很。他或许是猜到了吧。”
　　黎颂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啊？”
　　“你看你以前根本就对我不上心，连我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语气还可怜兮兮地。
　　黎颂给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两人又在车里聊了一会，之后警察来了询问了一些黎颂的情况之后就把人放走了。
　　黎颂在外面还要装一下，回了家死活不要陆川再抱了。一进门他就从陆川身上跳了下来，自己朝屋里走去。
　　他根本没受伤，只是这折腾了一遭有一点累了。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坐在沙发上半睡不睡的。
　　陆川炒好菜出来就看着人躺在沙发上睡的死死的，面前的电视机还开着，里面传出晚间档狗血剧的声音，陆川把手里的菜放下，把电视的声音调小，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搭在身上。
　　黎颂睡的毫无知觉，在陆川伸手摸他脸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陆川现在手还是有点抖，他在黎颂面前装的再怎么好，也掩盖不了自己心慌意乱的事实，就算黎颂现在整个人就躺在离他一公分的地方的睡觉，他还是从心底里生出无法描述的慌乱。
　　我可拿你怎么办啊。陆川俯身亲了亲他。
　　晚些时候，黎颂是被人叫醒的。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陆川把人叫醒，端了碗煮的香软的粥喂到他嘴边，“慢慢吃。”
　　黎颂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喂着吃饭，几次三番想要抢过勺子自己吃，但是陆川分毫不让，于是只好别别扭扭地被他喂下去一碗粥。
　　饭后陆川去洗碗了，他就窝在沙发上给陈七发消息询问这件事调查的进度，他知道陆川肯定是安排下去了的。
　　【陈七：警方那边说应该有人故意误导了这些人让他们以为是黎总您做的，那群人的目的应该只是要钱，他们听人说绑架了您后不管要多少钱我们DL都会同意，所以就没有犹豫地做了这件事。】
　　【黎颂：警方查了和他们联系的人吗？】
　　【陈七：对方是通过一个未记名的手机号和他们联系的，根本找不到人。】
　　“怎么又在玩手机？”陆川走过来抱他，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在一边，“好好休息。”
　　黎颂推了推他没有推动便任由他抱着了，“在问陈七进展，他说没找到和那些人联系的人。”
　　陆川眸子冷了冷，注意着他情绪的黎颂马上察觉了，“怎么了？”
　　“这个地方这么想要你命的人你说还会有谁？”
　　“你怎么知道？”虽说确实和黎二叔那边关系不好，但是这样的手段也太下三滥了。
　　“我来的时候看见了黎江的人在附近，”陆川说道，“只是他们在看见警察来之后就散了。老区这边本来就不好找，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想着你，没分心思出去，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找人了。”
　　黎颂拍了拍他的背，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收集黎风和谋杀他父母的证据，本来他还想着等先把黎家公司的股份收购之后再向警方检举的，但是谁有知道他非得往陆川的死穴上戳。
　　“之后的事你去做吧。”
　　“嗯？”
　　“当时收养你的时候不是就是说的让亲自给你父母报仇吗，”黎颂看着他说道，“当时你还没有我高，现在长成这么一个大小伙子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其实自从和黎颂在一起之后，他心里面的仇恨已经放下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一门心思只想着要黎江付出代价的半大孩子了。生命中出现的另外一个人总是不觉得吸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顺便把之前收集到的证据一起交给警察吧，”黎颂伸了个懒腰，“以后我就要开始退休生活了，怎么办，以后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陆先生？”
　　陆川轻声笑着，“乐意之至。”


第51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一）
　　黎颂之后就没管其他事情了，整天待在家里昏天度日，陆川倒是早出晚归，天天忙得不行，一个星期下来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
　　黎颂心痛的紧，提了两次去帮他的忙，但是每次都被陆川拒绝了。
　　这天黎颂白天睡多了，凌晨两点就醒了，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就有点饿了。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谁知道他一起身就撞进了一旁坐着的陆川眼里。
　　大晚上的这样着实有点吓人。黎颂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骂他，“大晚上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
　　陆川揉了揉他的脑袋，按开床头的灯，问他，“饿了吗？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你给我拿点水果吧，”黎颂道，“随便吃点就行了。”
　　陆川起身下床去给他拿东西，没一会他拿着几样水果回来，坐在黎颂这边剥开一根香蕉给他吃。
　　黎颂咬了一口，问道，“你是不是晚上都睡不好？”
　　“偶尔。”陆川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上了床。
　　“怎么了？”黎颂几口把香蕉吃完，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里，抽过面巾纸擦了擦自己的手，颇有些心痛道，“你看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就说你最近怎么瘦的那么快，白天那么累晚上又睡不好，不瘦才怪了。”
　　陆川把他抱到怀里脑袋埋在他颈窝处，闷闷地应道。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实在是难受的话，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没用的。”陆川道。
　　“怎么会没用？”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黎颂还没懂他什么意思，陆川接着道，“我现在晚上一闭眼全是那天找不到你的样子，我根本不敢闭眼……”
　　黎颂一怔，倏地心底里泛起一阵麻麻地心痛。那天的事情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即使是自己就睡在他枕侧，他却依然有自己随时会消失的不安全感。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黎颂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看，这里的每一次鼓动都是因为你，所有的情绪也都是因为你。你看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抛下你走了？”
　　陆川瞳孔微缩，心如鼓擂。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黎颂用这么直白的语言说着“我爱你”。
　　“所以你别在自己折磨自己了，”说着黎颂把他塞回被子里，“凌晨三点了，快点睡。”
　　“我还是……”陆川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今天还是不睡了，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颂打断了。
　　黎颂板着脸，“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进去吗？”
　　陆川心口一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他呼吸就变得平稳，毕竟实在是太累了，之前也都一直是在强撑着。
　　他睡了黎颂却是不敢睡过去了。他坐在一旁帮着陆川处理了一点剩下的工作，然后靠在床头玩着手机，期间陆川浑浑噩噩惊醒了三次，在被黎颂轻声哄了之后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半，黎颂关掉闹钟，给几个助理发了条消息，这才打着哈欠缩回被子里，和陆川一起补觉。
　　旅游村抢占土地的投诉信被陆川帮着递到了上面，上面派了人来彻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么一查查出了好些个职务侵占偷税漏税的，一时间和黎家常家合作密切的公司人人自危，生怕这把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到了自己身上来。
　　最后警察找上黎风和的时候其实大家并没有太多惊讶，但是却谁也没想到，这位风光了大半生的黎二爷确实以谋杀长兄长嫂的罪名逮捕的。
　　众人震惊的同时，又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到了刚回国的黎颂身上，虽说这一系列事情都没有看到他出手，但是很多人都能猜到这其中有他的手笔。
　　大家都想看看接下来DL这边有什么动静的时候，黎颂又抛下“出国疗伤”这个借口，跑到国外去了。
　　又是两年，陆川在和他周游了全世界之后，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上放消息说，“DL的黎总在陆总的细心照料下终于双腿痊愈”，国内不少人开始说这是“爱的奇迹”。
　　黎颂对他的操作目瞪口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往自己脸上贴金。
　　又是几十年过去，黎颂亲了亲躺在自己身边的陆川，对073道，“准备脱离吧。”
　　再睁眼时他已经到了中转站，他在中转站里泡了几天，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存放了感情记忆之后，才和073一起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这次的世界似乎是一个古代世界，黎颂一睁眼入目的全是明晃晃的床帏，他揉了揉脑袋刚想坐起来，谁知道就听到耳边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叫道，“皇上您醒了！”
　　咦，自己这次貌似还是一个皇帝。黎颂想着，一边抬手制止了噪音制造机，“安静点。”
　　那人闻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顿时不再吭声了，只是还是用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黎颂检索了一圈记忆，让身边这个小太监扶自己起来，这是他才发现这个偌大的宫殿里面似乎只有他和这个小太监两个人。
　　“我……朕怎么在这？”作为一个现代人，说着这话可还真是浑身都不舒服啊。
　　小太监闻言一脸紧张，“您不记得了吗？先前您吃了午饭之后就不舒服，本来奴才刚想去叫太医，谁知道您就突然吐血晕了过去。太医来后说是您中毒了，本来都……但是您自己就醒了，那可真是庸医！”
　　黎颂一脸看小傻子一样看他，心想，你们皇帝是真的挂了，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黎颂问073，“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谁啊？”
　　073道，“来了。”
　　说话间外面有人进来了，来人还不少，浩浩荡荡地很是震撼，领头的两人一个是穿着华服的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虽然年轻但是满身威仪不容忽视，另外一个则是穿着一身紫色亲王服的年轻男人，一进来他那如鹰一般的眼睛便直直地盯着黎颂看，见着人坐在床上微微皱着的眉头便不自觉地松了松。
　　黎颂几乎是一下就确定了这是男主。
　　“是他吗？”黎颂想和073确认，“古代的美男子怎么这么帅啊！”
　　073冷冷地打断他，“美男子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5。”
　　黎颂，“！”
　　好家伙，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好感度还有负的。
　　“颂儿，你感觉身体如何？”
　　黎颂愣了愣，073提醒他，“这是当今太后。”
　　黎颂反应过来，向她行了一个礼，“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已无大碍。”
　　太后上前扶起他，“皇上身子不好就不必行礼了。”
　　黎颂面上应道，心里却唾弃她等着自己行礼之后才说。
　　男主这边也冲他行了个礼，黎颂还没来得及说让他起来，这边太后就冷哼一声，“摄政王现在可以当着陛下的面好好说说了吧？”
　　“说什么啊？”黎颂问073，他现在需要一个前情提示，“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太后认定是摄政王给你下的毒，之前不在你的寝宫是因为他们正在外面对质。”
　　“不是吧，”黎颂惊道，“这个男主给我下了毒？不可能吧。”
　　“确实不是他，”073道，“太后和摄政王政见不合，这种时候针锋相对大概率只是想给他泼脏水。”
　　“说好的后宫不得干政呢。”黎颂在心里和073嘀咕着，“这个太后可是不简单啊。”
　　摄政王景遇看向太后，神色还颇为冷静，“本王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一口咬定是我做的，但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空口定罪怕是有些不妥。”
　　太后冷哼一声，“谁说本宫没有证据的。”
　　说着外面就有人押着一个宫女进来，显然她已经事先饱受折磨，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倒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的。
　　“他们这是好像把我无视了吧？”黎颂问073。
　　073道，“不用好像了，确实是这样的。”
　　在场的不管是太后还是摄政王，好像不约而同的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床上。
　　太后问那个趴在地上的宫女，“说！是谁指使你给陛下下毒的？”
　　那宫女喘着气，深深地望向景遇，张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她缓缓地道，“是、是王爷……我的家人在、王爷府上……他说、我不这样……那我的家人就、就没命了…咳……”
　　景遇不动如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宫女的指控，太后怒道，“听见没有，这人说了是摄政王指使的。景遇，你可认罪？”
　　景遇大概是觉得太后这样阴损的招数有点难看，他轻轻笑了下，倒也没有和她争辩，反而是看向一直坐在床上看戏的黎颂。
　　“陛下，臣请求彻查此事……”
　　“咦，”黎颂出声打断他的请命，“朕之前好像在哪看见过这个宫女。”
　　太后一惊，连忙打断他，“陛下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么一个宫女？陛下莫要再说笑了。”
　　“母后不信儿臣吗？”
　　“母后不是……”太后一噎，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黎颂收回看向太后的视线，“我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她刚才自己说的家人。”
　　他扫过站在大殿的每一个人，“当时朕在御花园里一个人散心，偶然听见旁边的亭子里有人在说什么弟弟、安顿好家人之类的话。朕害怕自己这么一出去会吓着说话的人，便等着亭子里的人说完才出来。那两人走的时候朕正好看见了她们的正脸，这人这么一说朕倒是隐隐约约想起这么一回事了。”
　　“那这只能说明她确实是因为家人受到威胁才迫不得已做这些事情的。”
　　“问题不是这个，”黎颂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宫女，“她说自己的家人在王爷手里，但是当时我怎么记得她托付的人是紫荷呢？”
　　众人闻言转头去看她，角落里的紫荷早就吓出了一声冷汗，浑身抖个不停。
　　“那我就想问问你了，”黎颂看向地下趴着的宫女，“为什么你把家人托付给紫荷之后却要说是王爷会要了你家人的命？”


第52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
　　地上趴着的宫女无话可说，只是张着嘴拼命地喘气，一旁的紫荷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战栗个不停。
　　黎颂刚刚才醒过来，又说了这么长一串话，这个时候精神有点不济，他没去管旁边两人复杂的目光，轻咳了两声，“来人，把这两个人压下去，好好审审，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要她们陷害王爷的！”
　　“是！”外面进来几个侍卫，拖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宫女和心如死灰的紫荷下去了。
　　太后冷冷地看着黎颂把这一切安排好，这才甩了甩袖子，冷哼道，“皇上可真是遇事决断啊。”
　　“母后过奖了。”黎颂笑眯眯地回应道。
　　太后在黎颂这碰了个钉子，直接转身就走了，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关心他身体的话。
　　这边大殿里只剩下他和摄政王景遇的人了。
　　景遇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恭敬道，“多谢陛下证明臣的清白。”
　　“无碍。”黎颂挥了挥手，“摄政王无事就先回去吧，朕有点疲了。”
　　景遇没有立刻退下去，反倒是问道，“陛下身体如何，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咦，”黎颂乐滋滋地心想，“没想到这个摄政王倒还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073道，“拜托你看看你已经标红的好感。”
　　黎颂秒清醒，他道，“已经让人去传御医了，王爷不必挂心。”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景遇见着他精神着实有点不济，这才告辞离开。
　　这边黎颂屏退了小太监太福，自己一个人靠在床上让073给他放着前情提示。
　　这大俞王朝在前面好几任皇帝的荒淫挥霍下，已经逐渐走向末路了，边界战火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倒是京城一派其乐融融，看不出半点衰败的迹象。
　　原主的爹，也就是先帝，兢兢业业在工位上工作了快三十年，整个王朝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却没想到在刚要推行新政的时候死了。
　　而原主则是这大俞王朝的新帝，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登基，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
　　先帝病入膏肓的时候，害怕原主驾驭不了着豺狼当道的朝堂，便设立了一个摄政王，让其辅佐小皇帝。
　　摄政王原本是镇国大将军之子。镇国将军府满门忠烈，镇国大将军过世之后，先帝便把当时还是世子的景遇放到身边来亲自教导。后来甚至是托孤给他，让他辅导下一任皇帝。
　　原本小皇帝一直都活在先帝的庇护下，乍一下失去父亲，再加上各方人马在中间挑拨，小皇帝很快就和摄政王离了心，认为摄政王只是为了他屁股下的这一把王座，根本不是真心为他着想。
　　摄政王原本还对小皇帝有点期望，但是小皇帝几次三番的和他作对，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小皇帝已经被高层权贵洗了脑，半点用都没有，于是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前朝，把权利真正把握在自己手里。
　　“感情这个-5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啊。”黎颂看完之后感叹道。
　　“反正这个小皇帝和男主不对付。”073道，“但男主倒还是挺护着他的。”
　　这么一说黎颂就有点吃味了。
　　说着说着，黎颂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小皇帝中午吃了饭觉得难受，小太监太福传了太医来看，当时毒药或许已经深入肺腑了，太医也无力回天。这个时候太后带着一群人来口口声声控诉是摄政王给皇帝下的毒，也不管一旁躺在床上的皇帝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而且先前的那个紫荷就是太后的人，她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对她忠心耿耿，若说皇帝中毒这件事与太后无关，那才是真的不可能。
　　十有八九就是太后给小皇帝下的毒，然后像借这个机会诬陷摄政王，想要从他手中夺过一些权力。
　　但是这样看来太后没有必要给皇帝下死手，不然他这个傀儡皇帝一死，摄政王和那些贵勋的牵制便没了，从目前的形式来看，最后把握朝政的极大可能是摄政王。
　　所以太后是怎么也不会下死手的，那就是有某个地方出了岔子，下在他饭里的毒药被换了。
　　黎颂理了理思绪，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就觉得脑壳痛，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改善男主对他的看法，再慢慢地把好感度给刷上去。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就有侍卫传来消息说，企图毒杀他的宫女死了，紫荷在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对皇帝不满设计下毒杀害他之后也咬舌自尽了。
　　黎颂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下去吧。”
　　这件事情明面上算是过去了。
　　黎颂这个冒牌皇帝还是要天天上朝听政，他听着下面一群人满口的“之乎者也”听得直想睡觉，亏得下面的大臣没觉得什么不对，黎颂估计着多半是之前的小皇帝和他是个差不多的半吊子。
　　好在还要摄政王这么一个全能助手在，不然黎颂还真不知道一天要怎么处理这么多事。
　　就在他还想着怎么制造机会和景遇相处的时候，景遇自己就进宫来了。
　　“摄政王来了啊，”黎颂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你看看朕这盘棋下的怎么样？”
　　景遇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来。
　　黎颂看见他眼里几不可查的嫌恶，心想这人还真是讨厌他啊。
　　景遇看了眼棋盘，在黎颂的询问下给他指出了几处问题，他见黎颂还想继续下棋，便忍不住开口了，“陛下，到午膳时间了。”
　　黎颂拍了拍额头，现在在古代没有闹钟，他干什么事都没有时间观念，有时候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要不是太福提醒他，他可能还会继续坐下去。
　　“朕这记性不好了，”黎颂站起身来，“走吧。”
　　景遇比他高了一个头，他走在景遇前面很明显能感觉到后面人的压迫，颇为不自在。
　　好在用膳的地方不是很远，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黎颂和景遇落座之后，外面才开始有人传膳。
　　“怎么景遇还专门进宫和我一起吃饭？”黎颂好奇地问073。
　　“摄政王算是你的半个老师，”073道，“他进宫来不是为了陪你吃饭，是为了给你讲课的。”
　　“什么？我还要学习！？”黎颂惊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惹得旁边的景遇转过头来看他，他故作镇定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他还是我老师？那我岂不是还是得学治国？”
　　073说，“谁让你才是这个名义上真正的掌权者啊，再说了男主本来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如果你早一点争气，说不定他早就卸下担子走了。”
　　说话间一个小太监端上一蛊汤，黎颂闻着香，刚想动手盛一碗来喝，突然073在他脑海里说道，“别喝，这汤里面下了毒。”
　　黎颂顿时心底生寒，谁这么打胆子竟然敢这么直接下毒。黎颂看着试毒的小太监喝了一口汤，也没什么反应，问073，“这是慢性毒药吗？”
　　073道，“是的，之前接管身体的时候我就说这具身体里面怎么有两种毒素，看来有人在小皇帝这里下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而且桌上还有摄政王，黎颂想着，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到身边人的身上，这毒不管是谁喝下去都没有坏处。
　　景遇感受到身上胶着的一股目光，他转头看过去，却又扑了个空。
　　黎颂伸向那蛊汤的手没有停，他盛好汤刚想端回来，却“一个不小心”把碗打翻了。
　　他皱了皱眉，唤道，“来人，把这蛊汤给朕撤下去，这么烫就端了上来是存心的吗？”
　　他一发脾气周围的小太监根本不敢动，还是太福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旁边的小太监，那人才哆哆嗦嗦地端着汤撤了下去。
　　黎颂看着吓得恨不得缩进墙角的几个小太监，心里暗道这皇帝之前看来是没少发脾气。
　　倒是一旁的景遇没受什么影响，他看了发脾气的黎颂，便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饭后两人一起去了书房，正是午后太阳最大的时候，黎颂从饭厅走到书房晒了一路的太阳，等到了书房整个人都蔫了，再加上饭饱思淫欲，他现在整个人就只想找一张床好好睡一觉。
　　所以在景遇念完第一段之后，他对面的那小皇帝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景遇皱了皱眉，心道这样下去怎么管理国事，刚想把人推醒，但是在触及到黎颂柔软的睡颜时，又生生停下了手。
　　罢了，就等他睡一会吧。景遇想着。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叫来自己的侍卫，“你去把今天皇上打翻的那蛊汤取来，带回府上让大夫看看。”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景遇关上门回到屋内，他才不信黎颂会是不小心打翻的那蛊汤。
　　……
　　黎颂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时候……”
　　他还没问完，忽然就看见了面前坐着的景遇，他一声亲王服坐在书桌前拿着朱笔在奏折上批改着什么，听着动静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到学习的时候了陛下。”景遇开口道，“您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黎颂暗道糟了，之前才说了要在景遇面前好好表现争取快点把好感度刷上去，没想到一来就直接当着他的面毫无形象可言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啊、那个，朕就是有点困了……”黎颂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景遇道，“那陛下晚上就早点睡，不要为了国事累坏了身子。”
　　黎颂呵呵一笑，“好的好的。”
　　他哪是为了国事睡不着觉啊，他完全就是辗转反侧想着怎么刷好感才睡不着的。


第53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三）
　　景遇交的东西很是枯燥，黎颂单是听了几句脑子里就又开始发晕了，他偷偷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一抬头就撞进了景遇漆黑的双眼中。
　　黎颂，“……”
　　真是有一种中学时代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错觉！
　　“陛下是不是累了？”景遇很是了解他的脾气，“要不我们休……”
　　“没！”黎颂赶紧打断他，“朕没有。摄政王你继续读吧，朕在听。”
　　笑话，他要是敢说不学了，指不定那个红色的数字要怎么往下掉。
　　景遇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讶异的，毕竟以前只要他说这句话对方马上就会跑的没影了。
　　他又想着之前黎颂对太后的态度，心想，难不成是之前中了毒整个人清醒了？
　　这么想着他看黎颂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黎颂听着073突然报的，“好感度-3。”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怎么一次不能涨多一点。”黎颂幽幽地说。
　　一个下午他都和景遇泡在书房里，好歹是听懂了一些他讲的内容，而且记忆里小皇帝对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印象的，也不至于让他两眼一抓瞎。
　　这边景遇没在宫里用晚膳，他给黎颂留下一道课后习题，便径直回了自己府上。
　　摄政王府就在皇宫出去后的第一座大宅子里，这还是当时先帝在的时候亲自赐下的。
　　景遇进了自家院子，招来之前派去取汤的侍卫，问道，“取回来了吗？”
　　侍卫恭敬地道，“回王爷，已经取回来了，已经送去府上的大夫那里了。”
　　景遇“嗯”了一声，“去把大夫叫来。”
　　今天的皇帝很是反常，不，应该说是从那天醒后就很反常。
　　平时他是巴不得自己不好过，当时看到太后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栽赃他，应该是往上面浇火才对，怎么会出声帮他澄清？还有就是今天，午膳上不小心打翻了一蛊汤，但是这蛊汤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今天怎么就会莫名其妙打翻了？还要下午再书房的时候也是，怎么这么听话真的在书房坐了一个下午？
　　景遇坐在椅子上想着，外面人进来通传说大夫到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进来，冲景遇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起来吧，”景遇见他老态龙钟的，便叫人赐了座，“那蛊汤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先谢过他，再开口道，“这蛊汤确实是滋补之物，体虚之人喝下之后对身体有好处。但是这里面有着很少量的弹指间。”
　　景遇顿了顿，问道，“这是什么？”
　　“一种慢性毒药，”大夫解释道，“喝下之后不会有明显的症状，但是若是日日饮，毒素很快会在身体里积累，时间一长身体会慢慢衰败，最后暴毙身亡。”
　　景遇心下一惊，小皇帝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被人下了毒，而且他还一无所知，要不是今天小皇帝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那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发现？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毒吗？”
　　“自然是有，”大夫道，“这不是什么剧毒，也不是什么奇毒，只是下毒之人小心谨慎才一时察觉不出。”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递给景遇，“这就是解药，只需中毒之人连续一月服用便可解。”
　　景遇拿着单子看了一遍，才收回到袖子里，“多谢大夫。”
　　大夫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行礼道，“王爷言重了，医者救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景遇赏了一些药材珠宝给大夫，便让人退了下去。
　　这边黎颂一边泡在温泉里一边在脑海里看着景遇的一举一动。
　　这温泉建在一处宫殿内，温泉周围挂着一层帷幔，偶尔有风从大门吹进来吹得帷幔层层叠叠。
　　黎颂把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他实在是受不了洗澡的时候周围有人守着。
　　他泡在温泉里，上涌的热气熏得他整张脸通红，他问，“摄政王虽然看着对我挺不耐烦的，但是他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毕竟你是皇帝。”073回答道。
　　“不，”黎颂道，“这是爱情。”
　　073现在要是有眼睛的话一定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画面里，景遇已经吩咐人下去配药了，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皇帝但是他还是得尽力保护好他。
　　黎颂皱了皱眉，虽然他看不到景遇的内心活动，但是他依旧可以判断出为什么景遇依旧愿意给他配解药，归根到底是责任二字。
　　先帝在镇国将军死后，亲自教导小景遇，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把他养大，又在临终的时候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托付给他，而景遇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都不会拒绝。
　　而景遇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他教导小皇帝，即使小皇帝不信任他，和他作对，他依旧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在尽全力护小皇帝周全。
　　黎颂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的眼睛都红了一圈。
　　“不行！”黎颂想，“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是向着他的！”
　　073看着突然打了鸡血的宿主，“你要怎么和他说？之前所有的事都是‘你’亲自做的，你还有什么好洗白的。”
　　“哼，”黎颂泡的够久了，他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拒绝了要来帮他更衣的宫女，自己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套上明黄色的里衣走出去，“办法总是人想的。”
　　又过了几天，景遇几乎是天天来宫里给他上课，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给他喝药，黎颂猜测他是没想到以什么借口给自己喝，再加上是在宫中，到处都是眼线，行动不便。
　　等了好几天，景遇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黎颂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就不行了。这天晚上辗转反侧了半晚上，正好第二天休沐，他乔装打扮一番便溜出了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古代的大街，大街上店铺开张营业着，小贩们大声吆喝着，来来往往地行人在大街上或交谈或闲逛。再往两边看去是绿瓦红砖的住宅区，眼力见好的甚至可以看见爬满院墙的绿幽幽的爬山虎。
　　黎颂没敢多看，他心里惦记着怎么和景遇来一个偶遇，他跟着脑子里的073号GPS走了一段距离，远远看见一处华丽的宅子，提步便向往那个方向而去。
　　“站住！”
　　黎颂还没走几步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躁动声，他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拔腿就往前面跑。
　　这么一跑他就没看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条小巷子里了。
　　“呼……”黎颂扶着膝盖出了一口气，感觉这身体的条件真差，跑两步路就气喘吁吁的。
　　“这位兄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黎颂僵了僵，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朴素浑身狼狈的男人也扶着墙喘着气，“你跑什么？”
　　“……刚刚是你让我站住的？”黎颂问。
　　“不是，”男人话还没说完，巷子尽头就又传来了人声走动的声音，男人见状飞快地说着，“那些人是来抓我的，我身上有一封书信，劳烦小兄弟替我送到摄政王府上。”
　　说着他就从身上掏出一封书信塞给黎颂，黎颂自然不会拒绝他，把书信往怀里一揣，而此时那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他们，见着这人想去引开外面的人，黎颂面上一急，道，“大哥，那些人追过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找摄政王干什么，但是你这样出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没关系，”男人道，“小兄弟记得帮我把信送到就好。”说着他就想往外跑去引开外面的人。
　　忽然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黎颂耳边响起，“跟我来。”
　　是景遇！黎颂心里一喜，他转身看向他，只见一声黑色常服的景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伸手拉住那男人的衣服，“大哥别去了，跟我们走。”
　　那男人还在犹豫，但是一对上景遇的眼睛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景遇问他，“翻墙会吧？”
　　男人愣愣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个黑衣男子就揽着之前的那个兄弟转眼就消失在小巷之内。
　　男人，“！”他说的会爬墙不是指的用轻功啊！
　　不过好歹还是爬了过去，男人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一墙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了又走。
　　“怎么没看到人？”
　　“他跑不远的！快追！”
　　“快点，不然胡大人饶不了我们！”
　　黎颂刚才被景遇腾空抱起吓了一跳，这会才反应了过来，他挣开景遇的手，问他，“这里是哪里？”
　　景遇看着他的装扮皱了下眉，“摄政王府。”
　　黎颂，“！”
　　男人，“！”
　　估计他俩心里面想的都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景遇带着人往外面走，那男人看着他们这么大胆的行为纠结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别人的院子，我们就这么进来不会被主人……”
　　黎颂笑嘻嘻地和他介绍道，“你面前这位就是摄政王景遇。”
　　景遇听到他念自己名字的耳朵动了动，反应到黎颂心里就是，“好感度1。”
　　不是吧，黎颂一脸惊讶地看向他，说个名字就涨这么多的吗？真是有够闷骚的。


第54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四）
　　他们翻进来的地方好像是王府的花园处，此时鼻尖盈溢着各种花的清香，他们沿着小径往外走，两边是连成片的黎颂叫不出名字的花，绿荫盖地绵延向远方。
　　府中四处走动的家仆对自家王爷带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毫无反应，依旧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景遇领着他们到议事厅，他们刚坐下，那男人就磕磕巴巴地对景遇行了个礼，“参、参见摄政王！”
　　景遇想让黎颂坐在主位上，但是黎颂一屁股坐在了他下方，用眼神示意“朕不想暴露身份”，景遇无奈，只好坐到主位上。
　　黎颂把怀里的书信拿出来递给他，景遇看也没看放在一边，问道，“你找本王干什么？”
　　那男人道，“草民王轩是北军一名普通的将士……”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前些年边界频繁被邻国骚扰，黎颂便派了一支军队过去，这么两年过去了，镇压了暴乱的北军班师回朝，好些一同出去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王轩有一个同乡死在了战场了，王轩回来之后就去同乡家里，想把同乡的遗物交给他的家人。但是他一去才知道，同乡的家里又是透风又是漏雨，生活拮据不已。王轩觉得奇怪，因为他同乡死之后会有一笔抚恤金发到他家人手里，即使抚恤金不多，但也不至于拮据到这种地步。
　　结果一问才知道，同乡家里根本没有得到抚恤金。到军队一问，对方又说抚恤金早已经发放。王轩这个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他又拜访了好几个战死沙场的同伴的家中，得到的都是没有抚恤金这个答案。
　　到这种时候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不对劲了，这种时候要么就是军队里的说了谎，要么就是抚恤金确实发了，但是却没有到应该到的人手里。
　　后来他又多方打听，结果才知道发现这个问题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这么几年的份例不对，虽说是照常发了的，但是却和之前的份额不太对的上。其他人或是本着不惹事的原则或是想着背后的人惹不起的态度，都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只有王轩一个人还在暗地里调查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不小心了，之后就有人开始打听他的下落，看样子是他的暗地走访惊动了某一些人。王轩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遇上了麻烦，自己虽然是孤家寡人但是暗地里走访到的东西却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揭发的了背后的人。
　　他思来想去，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写进信里，再把信给摄政王。但是谁知道今天他一出门就被一群护院模样的人追赶着，慌不择路间他遇上了黎颂，想脱黎颂帮他一个忙，但是谁又知道竟然就这么进了摄政王府。
　　黎颂拿着他的书信翻了翻，发现这个人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写出来的字却是端端正正的，行文之间也极其有条理。
　　黎颂看了会，问道，“这书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啊？”王轩挠了挠头发，有些憨厚地笑着，“我就一粗人连大字也不识几个，怎么会是我写的呢？这个是我托隔壁的李先生帮我写的。”
　　“哦？”黎颂挑了挑眉，“李先生？他是谁啊？”
　　“李先生就是一个教书先生，”王轩说道，“以前我都是托他帮我写信的。”说着他又有些小心地问道，“怎么了吗？”
　　黎颂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仔细想想，你是什么时候找他写的这封信？”
　　“就是昨天。”
　　黎颂点了点头，昨天写今天送，这确实是合理的，“那你写的时候又告诉过他你什么时候会送信吗？”
　　王轩想了想，“好像是说了，我告诉他我第二天一早就会去，免得夜长梦多耽误了事——难道是李先生……”
　　黎颂心想这人也不算太笨自己能够想明白也就不用他来挑明这个伤人的事实了。
　　“现在看来是他出卖了你，”黎颂道，“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墙边听到了“胡大人”，便问道，“你知道什么胡大人吗？”
　　王轩摇了摇头，黎颂又仔细询问了他几个问题，这才作罢。
　　旁边的景遇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这件事，见着这边两个说话告一段落，他才让人来给王轩安排了一个住处，让他安心地带着王府。
　　黎颂心里还惦记着有事要问王轩，便陪着他一起出去了。
　　“我的天呐！”王轩走在路上总是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王府也太大了吧，你看这亭子，这院子真是气派……”
　　黎颂和他跟在一个老仆人后面，黎颂拉了拉他袖子，“我问你个事。”
　　“你说。”王轩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想要把书信交给摄政王啊？他不是名声一直不好吗？”
　　什么摄政王专政，杀人如麻之类的传言数不胜数，还可止小儿夜啼。
　　“那些都是假的！”王轩略有些愤怒，但是惦记着这是在别人府上，还是把声音压低了，“王爷以前在军中的时候对我们将士可好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上级打压下级的事情，而且每个月我们都能吃到三次肉，哪像现在，几个月都吃不到一次！”
　　说话间老仆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厢房，王轩回过神来，问道，“对了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黎颂可不敢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他怕这个一天内受过几次惊吓的人直接晕了过去，他想了想道，“我叫景黎。”
　　忽然073在他心里面报了声，“好感度7。”
　　黎颂一惊，瞬间意识到景遇就在附近，那他刚才问了一路的关于景遇的事情岂不是全部被他听见了？
　　王轩可没意识到他心里的百转千回，他惊讶了一下，“你是王爷的亲戚？”
　　黎颂总不能说这是从夫姓，只能呵呵一笑，道，“远方亲戚，我来京城就是投奔王爷的。”
　　王轩激动地拿着他的手，“没想到我碰巧遇到的人竟然是王爷的亲戚！这是何等的缘分啊！”
　　黎颂心想，是啊，碰巧遇到偷溜出宫的皇帝，真是何等的缘分啊。
　　他忽然觉得有一道凝视落在王轩抓着他的手上，他心里一凛，抽回自己的手，“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以后想找我就给院子里的老仆说。”
　　说着他就溜走了，独留王轩一人站在原地。
　　“奇怪，这人说是王爷的亲戚怎么先前又会问我关于王爷的事？”王轩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甩出自己脑中，“说不定是人家兄弟闹了什么矛盾……”
　　这边黎颂刚走出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景遇，或许应该是景遇特意等在这条路上堵他。
　　景遇朝他望过来，黎颂觉得心里面毛毛的，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镇定地朝一旁的亭子走去。
　　几颗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刺目的阳光，黎颂坐在亭子里，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古代就是这点不好，身上的衣服样式繁多，走两步路就出了一身汗，简直没有短袖体恤凉快。
　　景遇走到他身边，“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王爷翻墙带朕进来的吗。”黎颂装着傻。
　　“陛下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景遇看着他，“臣是问为什么陛下今天会一个人出现在宫外？”
　　“朕在宫里待得憋闷，就想出来看看。”
　　“但是陛下出来没有带一个侍卫，”景遇好像突然不高兴了，声音陡然一下子拔高，“万一遇到刚才那样的情况，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吗？！”
　　黎颂吓了一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这么凶干什么。”
　　虽说是小声嘀咕，但是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环境下，从小习武耳力过人的景遇连他的标点符号都听得出来。
　　景遇，“……”
　　景遇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就没了，甚至还想要安慰一下他。
　　他连忙压住这莫名其妙的冲动，努力板着脸说，“总之，等一下我送陛下回宫。”
　　“朕不回去。”黎颂把茶杯往桌子上“啪”地一放，“宫里面什么都不好，朕根本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他们全都不理朕，他们都想要朕死！”
　　话一说完就开始啪塔啪塔地掉眼泪，止都止不住。
　　黎颂本来就张的像粉雕玉琢的娃娃一样精致，这会儿脱下了那明晃晃的象征着权利的龙袍，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看起来更温和，脸上挂着的眼泪汇聚到下巴尖上，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面掉。
　　景遇心里一紧，感觉那些眼泪像是滴到了他心里，不然怎么会心里难受的紧？
　　他极力忍住上前给他擦掉眼泪的冲动，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别哭了……我不赶你回去了。”
　　黎颂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坐在一旁还在小声的哽咽着。
　　“你刚才说的谁想让你死？”景遇冷声问着，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到处和他作对的皇帝，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过想要害他的想法，但是现在小皇帝自己察觉到有人想害他了，那是不是有人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动手了？


第55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五）
　　“就是有人……”黎颂刚刚情绪爆发，一时还没有收回来，现在说话还是带着点哭腔，“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附近有些家仆似乎是被刚才他们在亭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都朝着这个方向走动着，像是要过来查看。
　　景遇看着坐着的那人红红的眼眶和鼻尖，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冲朝着亭子过来的家仆摆了摆手，自己坐在黎颂旁边，伸手拿过茶壶给他添上茶。
　　他问，“谁说的？”
　　“我自己能感觉到……”黎颂抽了抽鼻子，悄悄抬眼看景遇，“你也不喜欢我不是吗？”
　　景遇哑然，谁让他之前处处和自己作对呢。
　　“但是摄政王，”黎颂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是景遇从来不曾见过的认真，他说，“朕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您这是……”
　　黎颂咬了咬牙，做出一副纠结后下定决心的样子，“朕实话和你说吧，太后想要朕的命。上次朕中毒吐血就是她干的，而且她还让人在朕的食物里下毒。”
　　虽说景遇早就知道有人在皇帝的食物里下毒，但是他却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宫中毕竟人多，几乎有来自各个府上的人，实在是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想要下毒害皇上。本来他是想先慢慢排查一些，结果没想到黎颂直接告诉他是太后想害他。
　　“您是怎么知道的？”
　　“朕亲眼看见的，”黎颂道，“朕看见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撒了药粉在汤里，”说着他有些颓丧，“那个汤也不知道我喝了多久了……”
　　景遇盯着黎颂看了一会，问道，“那皇上今后有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黎颂，只是黎颂先前处处和他作对，乍一转变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朕不知道，”黎颂有点迷茫，“但是父皇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定要推行新政。”
　　景遇心下一松，叹了口气道，“那臣会帮您的。”
　　先帝就是在推行新政的关头上病故的，他托付给景遇的事情之一就有推行新政。既然小皇帝要做这件事，那他就一定会帮助他。
　　黎颂看着他，刚刚哭过的眼睛被润的亮晶晶的，“那你不讨厌我了吗？”
　　“臣……”景遇微微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陛下是九五之尊，受尽万民敬仰，臣怎么会……”
　　“行了，”黎颂撇撇嘴，把擦过眼泪鼻涕的手帕丢还给他，“朕知道了。”
　　景遇拿着那方被泪水和不知名液体浸湿过的手帕，蹙了蹙眉还是收回了怀里。
　　“陛下对刚才王轩说的事有什么看法？”
　　黎颂摸了摸下巴，“这个王轩朕看不像是会撒谎的人，而且他当着你的面说这些也显然没有必要，毕竟他那么崇拜你嘛——那他十有八九说的都是真的。”
　　“嗯，然后呢？”
　　怎么回事，他不是才是皇帝吗，怎么他倒成了被问的那个人。
　　他对上景遇的视线，这才明白对方是在检验他这么久学的东西。他精神一振，继续说道，“那军中确实是存在克扣军饷的事情，而且听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肯定在朝中有根基，不然他一口气贪这么多银子，也不怕阴沟里翻了船。况且现在正是动荡的时候，若是不能把这件事查清楚，怕是会寒了千万将士的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前追王轩的人，很可能是他们口中的‘胡大人’派来的，只不过朝中姓胡的大人还挺多。”
　　景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想喝冷掉的茶，连忙把茶壶移到一边，“别喝冷的——所以现在我们先查一查哪个胡大人的嫌疑最大。”
　　其实再加上前面几个判断的依据，条件依据缩到很小了，再则是户部发放的军饷，而户部中只有两个胡大人，现在就是看他们之中到底是谁干了这件事。
　　“咦，”黎颂想了想，“户部那两个胡大人不是一家的吗？”
　　景遇点了点头，看向他，“这就是为什么先帝要推行新政的原因。”
　　户部尚书胡鹤是两朝元老，他的儿子胡澄在黎颂登基之后第二年由胡鹤亲自引荐至户部任职。
　　胡澄这个人黎颂见过，或者说是小皇帝见过。当时他跟在他的尚书父亲后面来觐见他这个皇帝，胡澄和他的父亲有八分像，只是眉宇之间比胡鹤多了点傲色。后来他听小太监太福说过一些八卦，大概是胡澄这人只是个绣花枕头，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干之类的话。
　　这就是大俞制度上的一大弊端，前朝几乎就是靠这样的引荐来任职，官员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干很难知道，而这样前朝渐渐形成了官官相护的情形，所以先帝才想要推行新政，从寒门子弟中选出能够真正为百姓考虑，有真才实干的人来。
　　和很明显戳中了勋贵们的死穴，如果从寒门开始选拔人才那么他们自身的利益就会被削弱，他们在朝廷上经年累月形成的派系将被渐渐瓦解。
　　所以想要推行新政必然会收到各方面的阻扰。
　　黎颂舒了一口气，行吧，就让他来改变这个“拼爹”的朝代吧！
　　他和景遇回到大厅里，景遇让人去准备送他回宫，他在坐在大厅里想着事情，忽然面前出现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他皱着眉头看向端着碗的人，“这是什么？”
　　“药，”景遇说着又把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调节你身体的，能够帮助排除毒素。”
　　黎颂闻着这个味就有些受不了，“怎么这么难闻啊！”
　　“良药苦口，”景遇说道，“喝了药我就送您回宫。”
　　行吧，黎颂捏着鼻子端着碗，在心里和073吐槽着，“这药真是苦，明明之前已经把毒给清了，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忍着吧，男主又不知道你解了，”073说着语气里有着点幸灾乐祸，“刚才男主让人在你的药里多加了黄连。”
　　黎颂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么啊！他怎么这样？！”
　　“或许是为了让你长点记性。”
　　“他不是之前那个我喝个糖浆都会给我喝糖水的人了！”
　　黎颂几口把苦的牙疼的药喝完，他“啪”地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火大道，“走吧！送朕回宫！”
　　面前伸出一只手，宽厚的掌心上放着几块放糖，那人似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面上还带着几分别扭，“之后一个月都要喝药还请陛下忍耐一二。”
　　“哼，”黎颂轻哼一声，伸手从他手心捡走两块糖，“朕怎么可能怕喝药。”
　　说着迫不及待的把糖放进自己嘴里，果然是甜滋滋的。
　　景遇看着他口嫌体正直的模样眼底划过几丝笑意。
　　这边黎颂刚刚偷回到宫中，那边太后的宫女就来说是太后召见。
　　黎颂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太福，“可有人发现朕出宫了？”
　　太福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行，”黎颂任由他给自己换上龙袍，“你也不准说，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朕下午在睡觉，听见没？”
　　“奴才知道了。”
　　黎颂整了整衣服，便向着太后的长安宫走去。
　　小皇帝的生母砸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先帝则提了先皇后的本家妹妹为皇后，以便小皇帝得到更好的照顾，所以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太后其实是黎颂的小姨。
　　而太后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宫中的其他皇子也先后夭折，只剩下黎颂这么一根独苗苗，于是她便竭尽全力的对小皇帝好。所以以前小皇帝是真的那她当过母亲。
　　黎颂踏进长安宫，心里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小皇帝知道了要害他的人是他当做母亲的太后后会有什么想法。
　　黎颂跟着引路的宫女进了大殿，一声雍容华服的太后坐在主位上，正和坐着他下方的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小姑娘说笑着，时不时一阵清脆的笑声飘出大殿。
　　黎颂瞥了一眼那个女子，便向太后行了个礼，“参见母后。”
　　“不必多礼，” 太后见他来了，说道，“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宫娘家的一个孩子，今天进宫来看本宫。”
　　那女子行了个礼，“民女林芷柔，见过陛下。”
　　黎颂几步走到上位上坐下，“免礼。”
　　林芷柔偷偷抬眼看了眼上位上的人，整张脸泛起一片粉红。
　　黎颂没去看她，他问太后，“母亲今日叫朕过来是有什么吗？”
　　“无事你就不能来陪陪本宫了？”太后做出一副责怪的表情。
　　黎颂心里一阵呵呵，来干什么？吃你给我下的毒药吗？
　　黎颂还没说话，林芷柔就道，“国事那么繁忙，陛下日理万机的，太后要是觉得无聊以后我就多进宫陪陪您。”
　　太后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芷柔可真是会人开心，以后谁娶了你才是享福啊！”
　　“太后！”林芷柔瞟了一眼玉树兰芝的黎颂一脸娇羞地道。
　　黎颂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把林芷柔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心想这不就是相亲吗，至于说着这么弯弯绕绕的吗。
　　“你们年岁也相仿，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太后对着他说。
　　他看了眼满脸娇羞的林芷柔，说道，“国事繁忙。”
　　太后一噎，见着他好像还是没有明白的意思，想挑明了直说。
　　黎颂忽然出声打断他，语气颇有些无奈，“朕知道太后的意思了。”
　　太后一喜，她料到自己这样做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家里母亲给说亲，于情于理都应该郑重考虑一二的。到等林芷柔诞下孩子，那这个皇帝也……
　　还没等她想完，黎颂就继续说，“林小姐聪慧可人，太后实在是相认林小姐为干女儿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朕去林家说一声就行了。”
　　太后，“？”


第56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六）
　　林芷柔脸上的娇羞早就被吓的退了下去，偏偏这个时候黎颂还对他说，“林小姐觉得怎么样？”
　　她能怎么觉得？林芷柔都快哭了，太后可是保证了会让她当上皇后的，现在这算什么事啊？
　　好在太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不用了，只要芷柔能够多来陪陪本宫就行了。”
　　黎颂看了看她们，语气颇有些惋惜，“这样啊，朕还以为会有一个干妹妹了。”
　　经过这么一闹，太后倒是没有了聊下去的心思，她们又坐了一会，太后便称身体不舒服，黎颂和林芷柔便告辞了。
　　“林小姐，”黎颂叫住行了礼要离开的林芷柔。林芷柔僵了僵，停在了原地，便听黎颂继续说着，“还请以后多进宫来陪陪母后，毕竟朕国务繁忙，不怎么抽得出空来，到时候朕亲自去和舅舅说一声，你不必觉得为难。”
　　黎颂口中的舅舅正是林芷柔的父亲。他这位舅舅刚正不阿，平日里看不惯他妹妹的做派，很少走动，今天林芷柔进宫是背着他父亲来的，要是让他知道了太后想把她嫁给皇帝，估计回去之后就少不了一顿骂。
　　林芷柔一愣，压下脸上的惊慌，福了福身，“多谢陛下。”
　　说罢便匆匆地走了。
　　黎颂轻哼一声，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太福在他耳边小声说着，“您刚才说了话之后太后脸都青了。”
　　“她不想要朕好过，朕怎么可能让她开心。”
　　浩浩荡荡一群人回了帝王寝宫，黎颂饿了一天了，便挥手让人端点糕点上来给他垫垫肚子。
　　“对了，”黎颂道，“记得让人给国舅爷带话，就说他妹妹要把他女儿嫁给我。”
　　“是。”太福领命退了下去。
　　不多时几个宫女端着糕点上来了，几盘色相俱全的糕点放在桌上，黎颂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吃。
　　“073帮我看看有没有毒？”
　　“左边那盘绿豆糕有。”
　　真是好算计，知道小皇帝平时喜欢吃什么，然后专门在里面下毒，真是生怕小皇帝中不了毒啊。
　　黎颂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大殿里的宫女太监，捻了一块绿豆糕起来，他注意到有一个宫女在他快要把绿豆糕放到嘴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勾了勾唇角，把绿豆糕丢在桌上，“这糕点怎么不新鲜？”
　　端糕点上来的宫女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着。黎颂觉得自己当皇帝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皇帝的气度学了个七八成，不然怎么他一说话这些人就开始跪了？
　　他心累，摆摆手让人把东西撤下去。
　　他注意到刚才抬头看他的宫女也跟着出去了，他连忙呼叫073，“看看那个宫女干什么去了。”
　　桌上剩下的这些东西倒是没了毒，但是经过这么一个折腾他也不怎么吃的进去了。挑挑拣拣随便吃了两块，073就在他脑海里说道，“那人写了张纸条递给了一个太监，那纸条几个人手上兜兜转转，最后出了皇宫。”
　　“咦，”黎颂想，“竟然不是太后的人吗？”
　　“看起来不是。”
　　“这个皇位真的坐不稳啊，怎么有这么多盼着我死呢——最后看到是谁了吗？”
　　073，“还没有，那人刚出皇宫。”
　　“行，到时候给我说一下。”
　　左右也无事了，黎颂又想着御书房堆着老高的奏折，揉了揉眉心之后还是去了御书房。
　　其实很多奏折他还看不懂，他只能挑选一些他自己能够处理的出来，然后把剩下的给摄政王放在那里。
　　“咦，”黎颂看着手上这份奏折，“流民增多？为了让京中百姓不受困扰，让我下令不准流民进京？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黎颂翻到封面一看，两个硕大的“胡澄”写在封面上，黎颂冷笑一声，“我没来找你麻烦你倒是赶着给我添堵啊。”
　　说着提笔在他的奏折上写下两个朱红色的“放屁”，写完似乎还是不过瘾，又提笔在下方写了一句“流民也是大俞的子民，既然胡大人一心向民，那就劳烦胡大人每日开门施粥，替朕安抚流民”。
　　黎颂写完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把胡澄的奏折往旁边一放，脑海中的073突然说道，“那人去了宁王府。”
　　“咦，”黎颂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之前那个纸条的最终去向，“怎么宁王也想害我。”
　　“你傻啊，整个皇室就剩下你和宁王两个人了，要是你死了，你说下一任皇帝会是谁？”073说道。
　　黎颂又感叹了一番皇帝是个高危职业，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伸手拿下一本奏折看。
　　“陛下，您该歇息了。”门外守着的太福见他还要继续看下去，出声提醒他。
　　黎颂看了眼还有挺多的奏折，心想确实也不急在这一时，便把朱笔一放，出了御书房朝着自己寝宫走去。
　　“不过为什么近日流民会突然增加？”黎颂想着，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太福想了想道，“前些年先帝在的时候奴才记得也有一次是打量流民进京，当时没有处置好，这群流民四处抢掠甚至还有些和官兵起冲突，都是先帝亲自出宫施粥施棚才安抚好的。”
　　“哦？”黎颂问道，“那当时是怎么回事啊？”
　　“奴才也记不太清了，但总归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黎颂心想也是，便没有多问。
　　翌日，景遇下了朝就往御书房来找人，黎颂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要处理的政务发着愁，一见景遇来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摄政王来了啊！”
　　景遇很是受用黎颂用这种类似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好感度给他涨了三个点，现在是10。
　　黎颂努力了半天终于涨到两位数，他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
　　景遇，“？”这个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呢？
　　黎颂收了收自己太过赤果的眼神，“王爷今天来找朕什么事？”
　　“陛下忘了药了吗？”景遇说完就有一个宫女端着药碗上来了。
　　黎颂，“……”
　　黎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上是毫无感情的夸赞，“真是难为王爷还记得这件事了。”
　　“自然，”景遇似乎是丝毫没有听出黎颂的不高兴，“陛下的身体最重要。”
　　黎颂呵呵一笑不可否置，端着药碗皱着眉头仰头把药喝了下去。喝完之后果然又得到了摄政王特供放糖两块。
　　黎颂嘴里含着糖，心里对景遇这种哄小孩子的方法一阵唾弃，但是心里又忍不住甜滋滋的。
　　景遇看着他喝完了药，挥手让旁边的宫女退下去，“之前查的事情差不多了。”
　　“嗯？”黎颂反应了下，“是那个胡大人吗？”
　　“对，几乎可以确定是胡澄了，”景遇道，“但是他这个人虽然看着挺傲的，但是做事很小心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昨天入夜之后有人去王轩家里，臣的人一路跟着他，最后找到了胡澄的府上。他若是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会派人去找王轩呢？”
　　黎颂点点头，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虽然他们有王轩这个证人，但是王轩手里的东西并不能直接说明胡澄是主使，他大可以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
　　黎颂拍了拍脑袋，“说着胡澄朕想起来一件事。”
　　他在旁边把昨晚上批的胡澄的那封奏折翻了出来，递给景遇，“最近京中出现大批流民，要是不及时安置可能会有流民暴乱等情形发生。”
　　景遇看了一眼胡澄写上来的奏折，目光就落到了黎颂的朱笔批复上，入目便是两个硕大的“放屁”。
　　景遇，“……”
　　这个小皇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粗鄙不堪的言语？
　　黎颂还在一旁说着，“……这个胡澄贪了朕这么多军银，不让他把银子给朕吐出来，朕就……”
　　“陛下，”黎颂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景遇看着他道，“现在重要的是先查出流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最近有地方县城上报的灾情吗？”
　　“没有，”黎颂，“就是没有才奇怪。”
　　“那陛下先派人安置好流民，然后再好好询问一番。”
　　黎颂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找不出到底用谁来做这件事，朝堂上大多数人不服小皇帝，对他的命令大多是阳奉阴违，还有一些人过于平庸，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摄政王一个人了，但是景遇最近又在忙着抓胡澄的小辫子，现在若是再去安置流民，恐怕是分身乏术了。
　　景遇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苦恼，“太傅为人清廉，做事考虑周道，可堪此任。”
　　这位太傅虽说是黎颂还是太子时的老师，但是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动不动就用身体不好告假，有些时候甚至一个月都不能在朝堂上看见他，也难怪黎颂一时没有想起来。
　　“也好，”黎颂说道，“太傅今天来上朝了吗？”
　　景遇道，“没有，看来得陛下亲自去一趟太傅府上请他了。”
　　“也行，”黎颂早就不想呆在这个憋闷的宫中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景遇指了指桌上堆积着的奏折，“陛下还是先把这些处理好吧，臣明天带您出宫。”


第57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七）
　　第二天下了朝，黎颂偷偷换了衣服跟着景遇出了宫，这次出宫和上次没什么不同，只是他这次扮成了景遇的小厮。
　　黎颂看着在他前面的器宇轩昂的景遇，忍不住偷偷抿了抿唇，觉得他们现在就像是偷偷溜出学校的两个学生，哦不，倒是更像老师和学生。
　　出宫倒是挺顺利的，门口的侍卫见着摄政王过来了大气也不敢喘，直接放人走了，黎颂觉得自己之后很有必要再加强一下这些侍卫的安全意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人出去万一什么时候他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景遇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在前面闷声笑了一下。
　　黎颂顿时更加恼火了。
　　距离上次出宫也就是几天的事，这次出来明显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接街道两旁的商铺有一些关了门，街上也不再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了，偶尔会看见几个衣着破烂的路人在大街上逛着，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好像靠近他们会沾染什么病毒。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孩子已经饿了两天了……”
　　间或能听到这样的一些乞求的声音，有些商家心软会给一些吃食，但是大多数都是把人赶走，有几个脾气不好的直接拿着椅子把人打了出去。
　　黎颂从小生活的是和平年代，之后两个世界也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乍一看见心下不忍，便把自己身上带着的碎银子掏出来向他讨要食物的女人。
　　“谢谢、谢谢好心人……”那女人感激地冲他道着谢。
　　周围好几个其他人看见了纷纷围上来抢她的银子，还有好几个朝着黎颂过来。景遇慢了一步没有制止黎颂的行为，现在只能把他护在身后。
　　“也给我们点银子吧……”
　　“……我们也饿了好几天了。”
　　“好心人行行好吧。”
　　黎颂被吓了一跳，连忙藏在景遇身后，看着这些人渐渐朝自己围拢过来，心底里一阵阵发寒。
　　“站住！这是摄政王，岂是你们可以靠近的！”
　　这话像是在油锅里落下一滴水，围着他们的人瞬间就炸开了。
　　“朝廷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只知道自己吃喝享乐，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就是！我们洪涝那么严重的时候怎么没见着朝廷派人来帮助过我们！”
　　“大家伙别怕，我们一起上给这些朝廷狗官一些教训！！”
　　说话间这些人全扑了上来，那股狠劲好像面对的是自己的仇人而不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景遇感受到黎颂在一阵阵的发抖，护着他往后面退了几步，离流民和侍卫混战的地方远了点，他拍了拍黎颂的肩安慰他，“别怕。”
　　黎颂看着他们心里生出悲切，“在这些人眼里朝廷已经不值得他们依靠了。”这得是受了多少苦，才能慢慢消磨掉对王朝的信任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王朝给不了百姓庇护，而没有了最基础的百姓信任和支持的大俞王朝，倾覆也只不过是瞬间。
　　摄政王府出来侍卫训练得当，几下就把一群乱民收拾好了。景遇看着他眼里真真切切的悲伤，这一次才认识到这位不知民间疾苦的小皇帝是真正的改变了。
　　他按在小皇帝上的手紧了紧，承诺道，“臣一定会护大俞安稳。”
　　黎颂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情绪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一个人能干什么，我以后会努力的。”
　　说完他朝刚才他给银子的女人走去，那个女人靠在墙边瑟瑟发抖着，见着黎颂过来哆哆嗦嗦地冲他道歉，“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黎颂冲她笑了笑安抚他的情绪，“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您请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叫方月。”
　　黎颂又唠家常一样和她说了些话，算是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了，见她稍微稳定点，黎颂才开始问她的来历。
　　“你们这些人，”黎颂转头指了指那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从岁安县来的，我们那发大水，庄稼全被淹了，好多房屋也都被淹了，村民很多没有居住的地方了，我们不得以才到京城来的。”
　　岁安县是京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来往路途也就是三五天。
　　黎颂问她，“县令没有上报京城吗？”
　　“马仁根本不管事！”方月说到县令的时候很是气愤，“这个县令来了快两年了，正事一件都没做过，平日里要是有个案子他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定罪，你说他这种人，怎么能够当官呢？”
　　黎颂觉得马仁这个名字很是熟悉，景遇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马仁是镇国公的次子。”
　　黎颂点点头，继续问方月，“那这个马仁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方月抹了一把眼泪，“当时我们房屋全被淹了，粮食什么的都没了，只有县令府上还有存粮，大家伙想着先让县令放点粮给大家，等度过这次难关再说，结果等我们进了县令府才发现他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知情不报，害的事情变得这么严重棘手，还能跑到哪里去，多半是回镇国府寻找庇护了。
　　黎颂冷哼一声，又安慰了方月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快点去找太傅吧，这些流民还是要尽快安置下来。”黎颂说道。
　　“走吧。”
　　好在太傅府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两人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就到。
　　这座宅子没有摄政王府那么奢华，它隐匿在一众平房之中，若不是门口还挂了一个匾额，怕是不会有人把这处简陋的宅院当作是当今太傅的府邸。
　　由于黎颂现在扮作的是景遇的侍卫，所以通传的时候只说了摄政王来访，并没有通报说皇帝来了。
　　景遇眸光闪了闪，眼里划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站在他身后的黎颂倒是没有看见景遇的神情，他现在还在组织语言想着等一下见着太傅之后该说些什么。
　　不多时前去通报的管家回来答复道，语气间颇有些无奈，“太傅他还在睡觉，劳烦王爷现在大厅稍等一会。”
　　这都下朝多久了，怎么还在睡觉？早上不是告假生病了吗？黎颂垂着头站在景遇身后疑惑道。
　　“无碍，”景遇道，“本王亲自去叫他。”
　　说着就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那管家也没有说些什么，甚至等景遇进府之后就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黎颂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看他的样子这件事情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这府邸在外面看着简陋，但是院子里到处都种满了高大的树木和灌木，很是阴凉。院子里没有丫鬟和仆人走动，倒是安静，想来着太傅府上没什么人口。
　　黎颂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了起了太傅的模样，原先他以为能够当皇帝老师的怎么也得是白发苍苍，说一句话胡子得抖三抖的人，但是他记忆中的太傅却分外年轻，虽然偶尔有点四六不着的，但是待小皇帝还是很好。
　　那怎么忽然就不亲近小皇帝了呢？
　　拐过弯走到僻静处，景遇放慢了脚步，和黎颂走在一条线上。
　　“你和太傅很熟吗？”黎颂问他。
　　“偶尔来找他喝酒，”景遇说道，“裴青别的不说，倒是确实酿的一手好酒。陛下之后可以让他……”
　　说着他后面半句就消了音，黎颂好奇道，“让他怎么？”
　　“没怎么，”景遇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陛下还是不要喝酒了好，喝酒误事。”
　　黎颂，“……”
　　黎颂瞥了一眼还是1开头的好感度，心里一阵吐槽，这人喜欢管他这件事真是记在了骨子里了吧，不然怎么连着三个世界了，这点毛病总是改不了？
　　“行吧，”黎颂无奈，“王爷也是。”
　　听着他的话，景遇瞥了一眼矮他半个头的黎颂，心情很是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七拐八绕，不一会前面就出现了一座稍显破旧的院落，墙壁上的漆都脱落了，但是院子里倒是花花草草全部种满了，甚至有一块地种了一株葡萄树，园中央有一颗高大的树木，树下有有一张小桌和几方小椅，桌上还摆着一盘棋局，旁边还有几个零散的酒杯，好不惬意，只是这么乍一看还以为是走进了某处乡村小宅。
　　“太傅他这是……”黎颂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些情景。
　　“他啊，”景遇道，“总有点文人想要回归田野的心思，自己回不去，这不就把自己院子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黎颂有些佩服他，但是现在容不得他去过田野生活，“那我们在这里等着吗？”
　　“当然不，”景遇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笑容，“我们进去叫他。”
　　说着还没等黎颂好奇他要怎么叫人，景遇就一脚踹开了紧闭着的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裴青，本王来看你了。”
　　黎颂跟着景遇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忽然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咆哮声，“景遇，我干你大爷！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说着一个穿着亵衣亵裤的清隽男人满脸怒容的跑了出来，他指着景遇就想要骂人。
　　景遇冲他笑了笑，侧身让出他身后的黎颂，那男人见着黎颂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参、参加陛下。”
　　“呃……”黎颂对着这种情况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太傅快请起。”
　　太傅也真惨，自己请假在家睡懒觉，谁知道好梦被人扰了，醒来就看见了皇帝。黎颂心有戚戚地想。


第58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八）
　　裴青也很是尴尬，他招谁惹谁了，要受这样的惊吓，枉他平日里还给景遇喝了那么多的酒。
　　裴青瞪了景遇一眼，向黎颂道，“陛下恕罪，容臣先行整理一下衣冠。”
　　黎颂摆摆手让他快去，自己和景遇则到外面等他。
　　这么一打岔，黎颂把自己刚才准备好的语言全忘了，他坐在树下的小椅子上，看着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心里更加憋闷的慌，有些焦灼地问景遇，“摄政王，你说太傅这么向往田园他会帮我吗？”
　　“当然，”景遇肯定道，他伸手在裴青遗留下的棋盘上放在棋子，“且不说陛下您下令他不能违抗，您亲自过来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再说了裴青现在这样也是无奈，他心中舍不下这百姓。”
　　黎颂看着景遇自己和自己下棋，不多时原本险象环生的黑子就已经寻到了一线生机。
　　可能是想着皇帝在自己院子里，裴青自己也不敢让人多等，几下收拾好自己就连忙出来了。
　　“参见陛下。”
　　“太傅不必多礼，”黎颂开门见山道，“朕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景遇在旁边开口淡淡地道，“如果你勤快一点上朝，陛下也不用专门跑出来找你了。”
　　这话一说完裴青当即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想去管一旁惹人烦的摄政王，“还行陛下细说。”
　　“岁安县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县令知情不报，直至流民到了京中朕才知晓一二，现在京中全是岁安县过来的流民，朕想请太傅帮朕安置流民，”黎颂说着站起来对裴青行了个弟子礼，“朕知道太傅向往田园，但是现在大俞有难，朕无所依托，还请太傅帮朕。”
　　裴青看着景遇投过来的半带威胁的眼神，心有戚戚，连忙道，“陛下客气了，为陛下解忧是臣分内之事。”
　　裴青看样子倒是挺好说话的，而且言语之间也确实是惦记着百姓江山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朝中几乎是个隐形人。
　　既然事情已经确定了下来，黎颂就想要回宫去快点下旨，裴青自然也不多留人，送了他们几壶自己酿的酒，就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太傅明明挂念着百姓，为什么他却天天告假在家连早朝也不参加了？”黎颂见着走远了，便问着景遇。
　　景遇问他，“陛下还记得杨林杨大人吗？”
　　“记得。”
　　这位杨大人大概是六十来岁，一头白发，为人刚正不阿，是朝中难得的清廉一派，杨大人美名远扬，百姓听了都忍不住夸赞上两句。
　　直到杨林贪污受贿被人捅了出来，而且证人证据确凿。
　　当时正是黎颂这个新帝登基一年，他急需要树立威望，正好杨林的案子一出来，在太后等人的怂恿之下，他立马就把杨林下了大狱，最后贬了他职，让他永不得回京。
　　那个时候摄政王正好在边关平复叛乱，等他回了京城早已无力回天。
　　这件事也是摄政王和小皇帝关系转恶的一个重要节点。
　　黎颂讪讪地笑了笑，“怎么了吗？”
　　现在当着景遇的面被他揭自己的老底怎么看怎么尴尬。
　　景遇看了他一眼，把他脸上的尴尬瞧了个分明，道，“先帝病危之时，曾经交代了杨大人和裴青一些事情，具体事项我不清楚，但是我猜测多半和新政有关。而先帝才过世一年有余，杨大人便被人用这样的办法拉下了台，裴青多半是猜到了背后的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杨大人已经不在京中了，要是他也走了，那就没有人向着陛下您了。”
　　黎颂怔了怔，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所以他装出一副无心朝政的模样，来迷惑背后的人，同时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此时他们已经进了宫门，景遇惦记着他走了这么久的路，怕他受不了，便让人把王府的马车开了
　　出来，这时他们坐在马车上，朝皇宫深处驶去。宫门口的侍卫还是和出来时一样，毫无准则，一见着是摄政王府的马车，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放人通行了。
　　“朕之前是不是很差劲啊？”黎颂有点沮丧地问，他是真的觉得之前那个皇帝干的太差了，忠臣奸臣分不清，现在给了搞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出来。
　　景遇沉默了一会，道，“陛下当时只是被人蒙蔽了心神。”
　　黎颂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朕向摄政王保证以后一定做昏了头的事。”
　　景遇笑了笑，黎颂虽然没少看见他笑，但是在马车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这么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还是让他晃了晃神。
　　“王爷真好看。”
　　一不留神黎颂就把自己的内心话说了出来，然后看就看着景遇色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黎颂，“……”
　　咦，他以为这个人会生气来着，这算是什么反应，害羞了吗？
　　073在他脑海报道，“好感度15%。”
　　“呃……”黎颂反映了一下，刚想打个补丁，就听景遇道，“陛下才是英俊过人。”
　　这是商业互吹吗？
　　黎颂看着他还有心来吹捧自己，心想刚才那么夸他一下竟然没有把他羞的说不出话来，也算是长进了。
　　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但是王爷在朕心中可是最好看的，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来比王爷还好看的人了。”
　　黎颂看着景遇刚刚消下去的耳朵又红了起来，得逞地笑了笑，率先跳下了马车。
　　景遇坐在车里心想，他真的这么想吗？他真的觉得我……他紧了紧手，连忙制止住自己的思绪，跟着下了马车。
　　黎颂回寝宫换了衣服正好到了午膳时间，他和景遇吃过午饭，那人不知又从什么地方端出一碗黑漆漆的中药，黎颂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颗糖。
　　之后两人去了御书房，早上皇帝偷跑出去的后果就是桌上堆积了大量的奏折要处理，景遇惯常给他讲了一个时辰的书，事后黎颂吐槽道，“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太傅应该做的。”
　　“既然这样那臣也算是陛下的老师了。”景遇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笑着说道。
　　黎颂眼珠子转了转，笑吟吟地看向景遇，叫道，“老师，你帮我看一下这份折子应该怎么批啊？”
　　景遇被叫的心肝一颤，呆愣愣地接过折子就在上面批复着，而后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轻咳了一声，道，“陛下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
　　行嘞，黎颂憋着笑看着他隐匿在黑发中的发着红的耳朵心里道，死闷骚。
　　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一会黎颂看到了镇国公府的请安折，他看了一眼，心里却想着岁安县的县令马仁。
　　这个马仁知情不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不处置他，那真是难平众怒，但是如果要处置这个人，那就必定要得罪镇国公府。
　　黎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最讨厌这种收拾了小的，然后老的又来找麻烦。
　　对了，还有户部胡尚书一家子，胡澄贪了这么多银子，他还真不信胡尚书不知情，胡澄有这么大的胆子干这事，多半是想着出了事上头有自己老爹兜着。
　　黎颂望着面前的奏折发了会呆，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推行新政的时机！
　　接连出了这么两起事件都是因为当朝官员直接推选自己家族里的人入官，既然这样全是没有好处，还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影响，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推波助澜的废除这样的选官制度了？
　　黎颂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和景遇说了自己的想法。
　　景遇赞许地点了点头，问道，“那陛下首先要怎么处置马仁呢？”
　　黎颂，“……”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结果想了半天他还真是理论上的天才，实践中的傻子。
　　“现在陛下只是下了旨安置流民，”景遇见他说不出来便提点他道，“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陛下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缘由，明天早朝的时候陛下只需要提一下觉得流民有碍市容这才安置他们的，那么镇国公府的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黎颂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景遇笑了笑，“毕竟已经在天子脚下了，不做些什么怎么说得过去呢。到时候找一些人去煽动流民，说是他们的县令现在正在镇国公府里吃好喝好，陛下觉得他们会怎样？”
　　估计会去镇国公府闹事吧。
　　“那如果镇国公找朕求情呢？”黎颂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上了岁数的人，他们通常会摆出长辈的姿态，拿自己的功劳苦劳说事。
　　“不必理会就是了。”景遇淡淡地说。
　　黎颂心想，说的倒是轻松，万一他跪在外面说我不放过他儿子他就不起来怎么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黎颂心态极好的放过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帮他处理着公务的景遇，觉得他星眉剑目的怎么看怎么好看，忽地又想起了胡澄的案子。
　　“胡澄的找到证据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


第59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九）
　　确实也是快了。
　　第二天就有人来报说醉花阁里一个姑娘以前是胡澄的相好，胡澄酒后在她那儿提过这件事。
　　醉花阁的姑娘叫胭脂，肤白若雪，媚而不俗，一双眼睛里盛着不尽的情意，顾盼之际，似有细小的勾子密密麻麻地勾着人心。
　　黎颂还是第一次见着这般漂亮的古代女子，一时不由地多看了几眼，坐在他旁边的景遇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周身气场没再收敛，吓得站在下方的女子脸色变得苍白，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黎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但又想着自己现在是偷偷出宫在摄政王府上，便只好隔着宽大的袖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收敛一点。
　　景遇感触那几不可查的温热，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看向站在大厅里的胭脂，问道，“你说你听胡澄提过关于军饷的事情？”
　　“是的，”胭脂怯怯地开口，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点害怕，“那天胡澄喝醉了，嘴里说这些军银之类的话，我以为他是在说胡话也没有多注意，王爷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
　　“你别紧张，”见人姑娘被景遇吓着了，黎颂连忙安慰道，“你仔细想想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他好像提了什么名……名册之类的，”胭脂皱着眉想了想，“还说了‘那些人绝对猜不到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之类的话，因为他当时说的话很奇怪，所以我就记着了。”
　　名册？他贪银子为什么还有有名册，那个名册上记的是什么人的名字？同谋吗？
　　这些黎颂现在都无从得知，但是他知道这份名册一定至关重要。
　　他和景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胭脂知道的也不多了，几下询问之后景遇便差人把她送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黎颂有点口渴了，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小口喝着，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现在就是那份名册了，”景遇看着他喝冷茶，眉头又拧了起来，伸手夺过他的茶杯，叫人进来换了壶热茶，“先找到那份名册再说其他的。”
　　“也行。”黎颂看着他给自己换上一杯热茶，心口暖融融，“那朕先回宫了。”
　　景遇看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外面，道，“陛下今日不如就在王府歇息一晚，明日也没早朝，到时候臣早点送你回宫就是了。”
　　“也好。”
　　黎颂看着那个始终不涨的好感，心想这是一个绝佳的刷好感的机会。
　　晚上黎颂睡在厢房，和景遇只隔了一条回廊的距离，黎颂躺在床上难免想入非非。
　　看着对面的烛火熄灭了，黎颂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最后“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心动不如行动。”他嘀咕着，披上外袍就摸黑去了景遇屋子里。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景遇刚刚躺下，就听见门口有窸窣声响起。
　　“谁！”
　　他迅速翻身下床，捞过一旁的长剑，一把拉开房门。
　　黎颂推门的手僵在原地，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笑道，“哈哈，是我、朕。”
　　“陛下？”景遇看着明显已经歇下的人有点惊讶，“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外面没有灯光，只有头顶的月亮高高挂着，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黎颂身上，他只披了一件青色的外袍，如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是面如冠玉。
　　“就、朕觉得一个人睡有点冷，”黎颂豁出脸皮了，“不如我们抵足而眠吧！”
　　景遇眼尾狂跳，“陛下快些回去歇着吧，别着凉了。”
　　黎颂没管他，伸手轻轻一推就把堵着房门意志力极不坚定的摄政王给推开了，抬脚就往里面走。
　　他摸着黑上了床，蹬掉鞋子爬到床里侧去，贴心地给景遇留出一大片空位。他拍了拍床，冲还站在门口的景遇道，“快来睡吧。”
　　景遇在门口愣了一会，这才关上门走到床边。
　　“陛下，臣……”
　　“你还睡不睡了，怎么这么磨蹭？”黎颂看向他。
　　黎颂只觉得只要最开始豁出去不要脸皮了，之后就不会觉得害臊了，于是这番话说的相当理直气壮。
　　景遇无奈地上了床，和黎颂隔了老远。
　　虽说也有关系好的君王和臣子之间会抵足夜谈，但是他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小皇帝有别的想法？
　　“陛下想说什么？”
　　“不用叫我陛下，”黎颂顺势躺下，“我们就是普通聊聊家常而已。”
　　黎颂都这样了，他要是再扭捏那确实有点端着了。
　　景遇把外袍脱下来放在一旁，也躺下了，只是和黎颂直接的距离宽的还能躺下两个人。
　　黎颂，“……”
　　这还是之前那个和他一起睡恨不得把他搂地死死的那个人吗？
　　大概是古代人观念有点落后吧。黎颂这样想着，他眼睛在景遇身上转了一圈，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景遇呛了一口气，咳了一下，“起码要等朝堂上的局势安定下来。”说着他大概是想着礼尚往来，便也问了一下，“你呢？”
　　“我啊，”黎颂双手撑在脑袋下面，“我成亲自然是要找喜欢的人，不然有什么意义，你说是吧？”
　　景遇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了两下，便又听着黎颂继续说道，“只要是遇见了他，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了。”
　　“陛下还真是深情。”
　　黎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因为身边又熟悉的体温和味道，他倒是这样就睡了，甚至中途还翻了个身直接翻到对方怀里去了。
　　景遇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把怀里的人裹严实，然后微微调整了个姿势，就这样瞪着眼睛等着天亮。
　　黎颂大早上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景遇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问道，“王爷昨天没睡好吗？”
　　“嗯，”景遇哑着嗓子说道，“陛下快起来吧，臣送您回宫。”
　　说着他就下了床，结果自己绕到屏风后面去了。
　　早上醒来都不问吃不吃早饭什么的，这话说的就像是送瘟神一样迫不及待想把自己送走。
　　黎颂撇了撇嘴巴，往后一躺，黏在床上不起来了。
　　等景遇换好了衣服出来看见的就是小皇帝还躺在他的床上翻来翻去的，就是不起来。
　　他叫道，“陛下？”
　　黎颂看着又换上紫色亲王府的景遇，眼睛转了转，说道，“摄政王服侍朕穿衣吧。”
　　“……是。”
　　帝命不可为，但是景遇总感觉这个小皇帝是在撩拨自己，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帮人穿衣，难免有点笨拙，好在还是磕磕绊绊地穿好了。两人在王府吃了早膳，这才坐着马车回了皇宫。
　　回宫的马车里黎颂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些流民现在怎么样了？”
　　“太傅把他们安置在城外，每日会施粥，陛下不用担心。”
　　“那马仁呢？”
　　说话间马车正好驶过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平时门庭若市，好不一般热闹。不过今天也是热闹，只不过平时往来的都是才子门客，今天倒是被一群穿着不甚体面的流民围了个正着。
　　景遇撩开帘子，勾了勾嘴角，“陛下您自己看吧。”
　　黎颂看了一眼，然后满是幸灾乐祸地问道，“朕明日就下旨彻查岁安县一事吧，不然马仁的日子过得比我这个皇帝还滋润。”
　　景遇笑道，“陛下做主就好。”
　　黎颂又看了几眼，才催着马车向前走。
　　他俩回到皇宫，黎颂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下面就有人来报说是太傅求见，黎颂匆忙换好龙袍，这才在御书房接见了裴青。
　　裴青见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进来，心里有点诧异，心想平时这对巴不得彼此不好过的冤家什么时候变得什么好了，简直快要焦孟不离了。
　　他好奇的目光触及到景遇时连忙低下头，向两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黎颂给人赐了座，这才问起他来做什么。
　　裴青立刻大吐苦水，“京中现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了镇国公次子不好的传闻，现在那些流民天天去镇国公府门口围坐，赶都赶不走，镇国公已经私下找了臣好多次了，臣希望陛下彻查流言是从什么地方出来，惩治这些人……”
　　黎颂和景遇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样竟然给裴青造成了麻烦。
　　黎颂想着裴青还是自己去请来帮忙的人，结果自己这样还给对方造成了麻烦，顿时心中有点过意不去，“这是朕让人做的。”
　　裴青吃了一惊，“臣敢问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马仁为官不仁，知情不报，导致数千百姓无家可归，如果不处置了他朕没法和岁安县的百姓交代。”黎颂正色道，“但是此人又有镇国公庇护，朕不得已才能借以民愤来整治他。”
　　裴青心中一动，悄悄看了一眼景遇。景遇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是挪开了半分，他冲黎颂道，“陛下可还记得先帝在位时想要推行的新政？”
　　黎颂，“当然记得。”
　　“马仁只是一个代表，处置了马仁还有有李仁张仁出现，臣以为不如借此机会，一举推行新政。”
　　“朕正有此意。”黎颂没想到裴青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裴青又道，“不知道陛下是否还记得杨林杨大人？”


第60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
　　黎颂短时间内连着听两个人说了杨林，想不记得也不行。
　　“当然还记得。”
　　裴青见他脸上没出现不悦的表情，再加上景遇还在旁边，他便没有了犹豫直接说道，“先帝在世时，曾委托摄政王、杨大人和臣照看陛下，同时也要推行新政，但是杨大人却被歹人栽赃陷害，迫不得已远离朝政。但是杨大人在朝堂上资历最深，是推行新政最好的人选，而且据臣对杨大人的了解他是必不可能贪污受贿的。”
　　早在景遇第一次提到杨林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这件事想好了借口，见裴青正好提到这件事了，便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何尝不知道杨大人的为人。杨大人为官一生清廉，在百姓之间颇有美名，只是为人太过刚正不阿，朕知道他是为了百姓、江山着想，但是朝堂上变化多端，朕当时完全受控于太后，手上根本没有实权，如果不借着这件事把杨大人送出京城，以杨大人这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折腾进大牢里了。”
　　裴青其实最开始因为这件事对皇帝颇有怨言，也是这样他才选择明哲保身，慢慢退出朝廷的中心势力，但是他完全没想到黎颂这样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当时孤身在深宫的小皇帝可能连活命都要仰仗太后。
　　裴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颂又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给杨大人翻案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啊。”
　　“陛下不如就交给我罢，”景遇在旁边插话，“胡澄一事已经有了线索，杨大人的案子就交给臣吧。”
　　“也行。”黎颂点点头。
　　几人又商量了几件事情，见着阳光渐大，黎颂留他们用过午膳之后就放人走了。
　　“这人还会伙同着外人一起来套路我了。”黎颂吃着葡萄和073吐槽着，“明明以前全是向着我的。”
　　073觉得他这句话有秀恩爱的嫌疑，拒绝和他对话。
　　“啊！”黎颂伸了个懒腰，见着周围的宫女要上来帮他捏腿，连忙把人挥退了，“这个小皇帝以前还挺会享受哈——不过这宫里面确实难呆，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要不是我脑子里还有你，我觉得我都快要闷死了。”
　　073，“做皇帝也不容易，你看看这么久掉的头发就知道了。”
　　“……你观察地还挺仔细啊，”黎颂摸了一把梳在身后整齐乌黑的头发，他捞过一把看了看，“但是古人着头发还是挺浓密的。”
　　他和073吹了会牛，便又苦憋地去去了御书房批那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黑了起来，太福进来给他点上了蜡烛，又端了几盘糕点进来给他填肚子，而果不其然，糕点里还是被人下了毒药。
　　黎颂觉得心累，怎么总是有人锲而不舍地给他下毒呢？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那盘被下了毒的绿豆糕，捻起一块旁边的雪花糕吃了一口。
　　“宁王进宫了。”073忽然在他脑中说道。
　　“嗯？”黎颂把手上的糕点塞进嘴里，“他是来找我的吗？”
　　“好像不是，”073说着，在他脑海中投了一块屏出来，“你自己看看。”
　　宁王穿着一身青灰色的下人衣服沿着宫中小路走着，看得出他熟悉宫中的路，他专门挑的是人少的路，偶尔在路上遇到了宫女太监，也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路过，他弯弯绕绕地走了快一刻钟的时间，这才轻车熟路地跨进了一处宫殿。
　　黎颂丢了一块云片糕在嘴里，定睛看了看宫门口高挂着的牌匾，“长、安、宫，”他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他来找太后干什么？总不会是商量谋害我的事情吧？”
　　他不知道073这个ai更不可能知道，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太福，压下心里想让对方给自己端一盘瓜子来的冲动，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脑中的画面上。
　　长安宫的宫女似乎都习以为常了，看见宁王也只是行了个礼之后就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太后此时正在自己的寝宫，看样子是刚刚洗漱过，平常凌厉的妆容卸去了，现在显出的倒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白日里穿着的华服也褪下了，身上只披了薄薄的纱衣，现在这么一看倒像是谁家的邻居妹妹。
　　黎颂看着她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073说，“她和你起码有五分像。”
　　“是吗？”黎颂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有了他其实和这个女人有血缘关系的真实感。
　　画面里一路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宁王去的是太后的寝殿，根本没人阻拦，宁王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了太后的寝殿。本来正对着铜镜梳着头发的太后一瞥见来人，顿时把手里的梳子放下，一脸欣喜的走向宁王。
　　“五郎，你可有些时日没有来看我了。”
　　被她叫做五郎的宁王笑了笑，伸手揽过太后的肩膀，“韵娘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最近宫中巡卫似乎变得更严了，我这不是一找到机会就进来找你了吗？”
　　这位宁王是先帝的最小的一个弟弟，和先帝差了快二十岁，现在正是壮年。他生的英俊极了，即使是在脸上涂抹了易容的东西，也能从眉目间看出些英气。
　　虽说黎颂在看到宁王毫不掩饰地走进了太后的寝宫之后就猜到了后面的剧情，但是亲眼所见还是觉得狗血满满。
　　全然化身为吃瓜群众的皇帝坐在御书房宽大的桌子面前盯着脑海中的屏幕目不转睛的，但是这样一幅画面在外人看来确实怔愣着发着呆。
　　太福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怎么他们陛下近日总是发呆呢？
　　太傅看着皇帝那稍显瘦弱的身子，决定明天好好给陛下补补身体。
　　黎颂看着逐渐有演变成限制级的画面，觉得辣眼睛，便让073把光屏收了回去。
　　“所以太后害我就是为了让帮他情郎夺得皇位？”
　　黎颂想着刚才看见的东西，心里大概有了点了解：太后还是林家小姐林韵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还是五皇子的宁王，然后才子佳人必然有一段佳话，两人甚至私下已经暗许终身了，直到一道圣旨给五皇子赐了婚，再然后是林韵被抬进宫中做了皇妃。
　　本来以为再无交集的两人，在先帝病逝之后，不知怎么又搅合在了一起。
　　“嘶，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黎颂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陛下，您该歇息了。”
　　门外传来太福关切的声音，黎颂也觉得刚吃了瓜的自己确实也批不下去奏折了，便摆驾回了寝宫。
　　“你说我现在要是去拜见太后会怎么样？”黎颂坏心思地想，“那个宁王会不会吓得直接萎了？”
　　073，“……求求你做点符合帝王身份的事情。”
　　黎颂闷笑两声，仰躺倒在大床上，问道，“现在好感度是多少了？”
　　“26%。”
　　黎颂长舒一口气，“其实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073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就这样兜转在各个世界之间和男主过完一生又一生，但是知晓真相的073却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大世界那边的“男主”本人的意识逐渐恢复，意味着本体即将醒来，而他本体一醒，就意味着小世界中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位“男主”了。
　　它想要提醒宿主，但是却不知道该何从谈起，看着宿主想着男主时愉悦的神情，它又把念头压了回去。
　　自己一个系统还操的是老妈子的心。
　　第二日早朝，黎颂当众询问了关于岁安县洪涝一事，并下旨由太傅裴青彻查此案，要求给数千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个交代。
　　镇国公马元义脸色当场就变了。
　　或许是看着皇上下旨颇为坚定，他最后也没进宫为儿子说情。
　　倒是第二天镇国公夫人拿着牌子进宫见了太后。
　　太后一早上就听着她哭诉，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人给她沏上一杯茶，继续听着镇国公夫人的哭诉。
　　“……我们镇国公府历尽五代，哪一代没有好好守护大俞，就算是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最后我儿就犯了这么一个错就要被……”
　　“慎言。”太后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把镇国公夫人的话噎了回去，“当这本宫的面议论皇上的不是，这就是你们镇国公府所谓的功劳？”
　　镇国公夫人脸色一白，似乎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是这个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而不是平常和她八卦的太太夫人。
　　她把话一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太后恕罪，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抬起眸子看向她，“哦？”
　　“太后难道没有发现陛下最近和摄政王走的很近吗？”
　　太后眸光微闪，她当然知道了，毕竟皇帝还帮着摄政王驳了她的面子。
　　镇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后的神色，这才接着道，“会不会是摄政王给陛下说了下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陛下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太后沉思着。确实也是，感觉现在皇帝和摄政王走的极其亲近，甚至还几次三番出宫去找摄政王。
　　镇国公夫人又坐了一会，看着天色渐晚，这才起身告辞。
　　太后招来人，让他们今天在皇帝的午膳里加的“料”再加重分量。
　　小皇帝不听话了没关系，大不了再换一个人就是了。


第61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一）
　　这边景遇的人暗地里跟了好几天的胡澄。
　　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在河边走的缘故，胡澄这个人谨慎急了，这么多天下去硬是没有被找出半点东西，要不是先前确实找到了证据证明这个胡澄是有问题的，景遇都快要怀疑是王轩说了谎了。
　　就在毫无进展的时候，忽然跟着胡澄的人来报，说是最近胡澄往京郊的一处院落跑的很勤，而且似乎看见有人抬着一箱箱的银子往里面去。
　　景遇先是让人盯住这个院落，看看有什么反常的情况没有。
　　这天他进宫的时候在小皇帝面前顺嘴提了一句这件事，小皇帝当即表示自己想要去看看。
　　景遇，“……”
　　他就不应该多嘴提一下这件事！
　　“陛下为什么想要去？这件事不像之前一样只是出宫走走而已，这次必然是很危险的。”
　　黎颂看着听完他说话后一脸严肃的景遇，轻声道，“摄政王在朕就不怕了。”
　　景遇的心兀地一软，几乎就要开口同意了，但是瞥见黎颂身上明晃晃的龙袍之后开口直接否决了，“不行。”
　　黎颂，“！”
　　我都表示这么相信你了，怎么还不让我去。
　　黎颂当即把手上的奏折都在一边，伸手扯住景遇的衣摆，来回晃动着，“王爷你就带朕去吧！朕在宫里面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王爷王爷王爷老师！”
　　黎颂最后还甚至还叫出了老师，可以说是非常想了！
　　景遇看着扯着他袖子撒娇的黎颂被萌的心都要化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不要再晃臣的衣袖了，臣带您出去就是了。”
　　大不了到时候多带点侍卫过去。景遇这样安慰着自己。
　　两人约定的是今晚，景遇在宫中用过晚膳之后，便带着乔装打扮过后的黎颂出了宫。
　　京郊离皇宫还是有一段距离，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行踪，他们先是回了摄政王府，然后再从后门离开的。
　　这次景遇带的人挺多，不过都藏在暗处看不出来。他一把抱起面前的小皇帝，运着轻功就朝京郊走去。
　　黎颂还是第一次不借任何外力腾空，他反手抱紧了景遇，感受着起起落落的身体，他没一会就习惯了，从景遇肩上抬起头，望着身后的景象。
　　身后是万家灯火齐明，他们从房屋顶上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屋子里传出的笑声，有还在做着晚饭的，也有说着亲密话的，是千万的人烟气，是大俞的都城。
　　风吹起自己和身边人的头发，缠缠密密在他眼前飞舞，黎颂心下柔软，忍不住伸手抓住景遇的头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朕一定会护好着万千江山。”
　　那温热的气息就在自己耳边炸开，似乎还有几缕顺着他耳朵钻进他心里，景遇一个分神差点从屋顶上跌下去，吓得小皇帝又乖乖靠在了他肩上。
　　黎颂听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心里闷笑，暗道一句死闷骚。
　　景遇运着轻功很快就到了胡澄京郊的那处宅子，几个守在树上的暗卫见着他来了，纷纷向他行礼，汇报了一下情况。
　　“胡澄前不久刚来，看样子是要在这过夜，先前有小厮抬了两个箱子过来，那箱子现在放在书房里……”
　　景遇听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监控着。
　　黎颂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事情，一时紧张兮兮地问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他景遇就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一时有点不自在，“臣现在要进去查看，陛下现在就待在外边吧，外面有人保……”
　　黎颂打断他，“别这样叫我，不然他们要是要抓我怎么办——我不要在外面，我要跟着你！”
　　景遇自然是不同意，怎么能够让一国之君做这些事呢。
　　眼见着黎颂又要祭出扯袖子撒娇大法，景遇只好妥协了，什么做不做的，他都把人带到这来了，难道还差这么一点吗？
　　景遇先上上树查看了一下情况，然后才带着黎颂从宅子东边翻了进去。
　　这座宅子不是很大，也没有多少守卫，景遇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他联合着刚才暗卫说的，从东边一翻进来就摸到了书房的里面去。
　　不过书房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黎颂和他翻了个遍也没看到刚才暗卫说的抬到这里面的箱子。
　　眼见着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景遇打了个手势，示意黎颂跟着他出去。
　　他俩沿着墙根慢慢走着，门口的黄狗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忽然开始狂吠，吓得黎颂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不敢动。
　　景遇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太紧张。
　　黄狗一直叫着，守门的老人走出来查看了一下，以为它是饿了，便又给它在盆里装了点食物，但是黄狗还是在叫唤。
　　唯一亮着灯光的那间屋子里传出几声咒骂声，然后是一个男人走过来打开房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叫什么叫！真是的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黎颂和景遇两个人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听出了这个是胡澄的声音。
　　只听见胡澄骂完之后，屋子里又传出一道女人娇媚的声音，“哎呀，小黄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老爷您别生气……”
　　之后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看样子是胡澄关上了房门。
　　景遇看了黎颂一眼，朝他打了个手势，自己朝着那亮着光的房间移去。
　　那黄狗倒是没有叫了，现在正趴在自己的窝里面打起了小呼噜，但是黎颂半点也不敢放松，整个人绷成一条线，紧紧跟在景遇后面。
　　有烛光透过窗户照射出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走到窗户下的时候景遇蹲下了身子。黎颂自然也是学着他，蹲着身子小步移到他旁边，听着胡澄的墙角。
　　里面的女人说着，“小黄就是那个样子，老爷您和一个畜生置气干什么啊……”
　　胡澄道，“当初跑了的那人至今没有找到，我现在心里烦的要死，来你这散散心还要被一只畜生搅了兴致……”
　　黎颂猜测他这里说的那人很大可能指的是王轩。
　　那女人娇笑了两声，“老爷您啊就是太杞人忧天了，且不说那些东西藏得隐蔽，等查过的什么也找不到了，再说了那人不就是一兵痞子吗，他手上能有什么东西？”
　　胡澄听着女人说话也笑了两声，“还是萱娘最会安慰我……”
　　接着是和着烛光一起传出来的淫。声浪。语，黎颂倒还是头一次听墙角，一时有点呆愣住了。
　　一旁的景遇听着听着脸变的一片漆黑，他本来以为自己最多就是带皇帝出来找找东西的，谁知道竟然还现场听了这么一出活春宫！
　　这个胡澄真是罪该万死！
　　他伸手拉了拉旁边呆愣着的黎颂，意识原路返回，再去一次书房。
　　黎颂被他拉了拉，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是和景遇一起听的这么一出，他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率先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书房，黎颂只觉得难受的很，喝了这么多天大补东西的身子经过这么一下有点燥热。
　　幸好现在外面天黑了，书房里面也看不出什么东西，黎颂尴尬地站了一会儿，颇有些幽怨地盯着一旁翻箱倒柜的景遇。
　　要是这个死闷骚早点开窍，自己至于还这样吗？
　　景遇主要到盯在自己身上幽幽的视线，他好奇的看过去，在柔和的月光下，只见黎颂面色有些绯红。
　　景遇，“……”
　　他后知后觉发现先前的情景很是尴尬。他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平常和其他人一起遇到也能够面不改色地听完整段，怎么换了个人就忽然觉得不得劲了？
　　他轻咳了一声，“我们再找一下这里，应该又我们先前遗漏的掉的。”
　　黎颂，“哦。”
　　然后是几乎可以凝住空间的沉默。
　　两人分头又在书房内四下翻找起来。
　　黎颂觉得先前那个暗卫说的看见有人抬着箱子进来不可能是看错了，那么就是这间小小的书房内还藏着乾坤，要么是密室要么是暗道……
　　想着想着，他忽然触摸到了一本书，然后一个用力，面前的这书架就向两边移开！
　　景遇立马反应过来，把黎颂护在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黑黝黝的入口。
　　黎颂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好像是一个密室。”
　　“对，”景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自己先到入口处看了看，再招了招手让黎颂过去。
　　黎颂紧跟在他身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空间。
　　这是一间不小的密室，里面放着之前暗卫看见的那两个箱子，密室里还有好几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古董之类的玩意。
　　景遇上前把那箱子打开，果不其然，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黎颂则在旁边的架子上看着，他分辨不出来真品还是赝品，不过按照这么两大箱子的银子来看，上面的多半都是真品。
　　“咦，”黎颂被那里摆放着的一本册子吸引了目光，他拿起来翻开一看，念道，“元德二十五年，李明大人送白银一箱青玉琉璃盏一件……”
　　看着看着他眸色一变，这本册子赫然是胡澄行贿受贿的记录！
　　景遇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拿过那本册子一看，忍不住冷笑两声，好一些平时自诩清正廉洁之人，在这上面全有面子。
　　他拿着这个看了看忽然觉得没对劲，指着上面的几处记录对黎颂说，“这些当初都是杨大人贪污受贿的赃物。”


第62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二）
　　黎颂和景遇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先回去伪造一份名册再过来换这本真名册。
　　景遇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名册，记了个六七成，然后带着黎颂翻墙出了院子。
　　这么一个晚上对于黎颂来说可谓是惊险重重，但是等他被景遇安稳地放在了摄政王府的院子里时，满心都是刺激兴奋。
　　他忍不住拉着景遇叭叭叭地说着话，“……我还是第一次在空中飞，真是太刺激了，从空中看京都和平时看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天啊……”
　　景遇看着这个眉梢眼角都带着兴奋的小皇帝，自己看了那份名册之后压抑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天色已经很晚了，王府的下人差不多都歇息了，只有主院这边还亮着点点灯光，有人影走动。
　　他勾了勾嘴角，看着还在和他说个不停的黎颂道，“陛下该去歇息了，明早还有早朝。”
　　“哦，”黎颂砸吧砸吧嘴，止住了话头，“你今天还是陪我睡吧。”
　　“臣还要去把名册的内容记下来，”他这么一说景遇就想到了之前他们俩同床共枕自己一晚上没睡着的事情，“陛下先行去歇息吧。”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黎颂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着，“这么着急的吗？”
　　说话间一个老仆已经等在了旁边，要带黎颂去歇息。
　　还是上次那间房，里面的都东西倒是摆放地整齐，只是又多了些摆件之类的小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布置过的。看到这黎颂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配合着老仆几下洗漱好，一头倒在床上。
　　老仆伺候着黎颂躺下，这才退到外间守夜去了。
　　黎颂这么一天天吃了大补的东西，刚才又经历了那么一番刺激的事，这下倒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会想着胡澄这么大胆子，贪了这么多银子，一会又想着刚才低空飞行的感受，或又是想着景遇这个人怎么还是闷的很，自己明明都这么主动了……
　　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他干脆坐起来，穿上外袍朝着书房去找景遇了。
　　外间的老仆见他起来了，也连忙跟了起来。
　　黎颂见他年纪大了，也不愿折腾他，挥挥手让他继续睡，自己一个人出了房间。
　　景遇正在书房默写先前他在胡澄书房密室看到的名册内容，因为只是造假而已，所以景遇写的时候半真半假。
　　“吱呀”一声，门开了，景遇头也没回说道，“不用伺候了，本王待会自会歇息。”
　　“我不是来伺候你，”黎颂坐到软塌上，伸了个懒腰，无比自然地说道，“我是来等你一起去睡觉的。”
　　“咳咳，”景遇回过头就看见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人现在正歪在软塌上，还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陛下怎么起来了？”
　　“我睡不着，”黎颂说，“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黎颂趴在软塌上拄着下巴看着坐在桌后的景遇，忽然问道，“胡澄那密室为什么只有两箱白银啊，我看他名册上面写了那么多东西，也不至于只剩这么一点了吧？”
　　景遇先前也觉得奇怪，一本名册从头写到尾，几乎是满满当当的，没有道理密室里只有两箱银子，而且看样子这个银子是先前暗卫看见的那抬进书房的。
　　“臣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下次再去的时候探探究竟了。”
　　“哦，”黎颂翻了个身躺在软塌上，“摄政王快点写吧，写了咱们好一起回去睡觉。”
　　景遇差点又开始咳起来，他稳了稳心神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事情上，但是他总是忽视不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明明黎颂什么也没做，但是那道清浅的呼吸声却一瞬不落的传进他耳中，挠的他心里一阵痒。
　　房间里烛影摇晃，两道人影或长或短，灯油燃烧时带着轻微的噼啪声，除此之外就是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在这方小天地里显得缱绻又温柔。
　　景遇深吸一口气，极力忽视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感，总算是把最后一点东西写了出来。
　　结果等他回头想叫人回去睡觉的时候，才发现黎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软塌上睡了过去。
　　景遇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睡的香甜，没忍心把人叫醒，而是拢了拢他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抱在怀里朝着寝房走去。怀里的人似乎若有所觉，在被抱起来的时候朝他怀里靠了靠。
　　景遇本来想把他抱回先前的那个房间的，但是不知怎么的，都走到房门口了却怎么也舍不得把人放下来。
　　要不还是带他回我房间睡？但是这都走到房门口了……
　　景遇心里还在天人交加的时候，黎颂醒了。
　　他先是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好像还没弄清楚这是在什么地方，然后忽然发现自己是悬空的，吓了一跳。
　　“陛下，臣送您回房。”
　　景遇低沉的嗓音透过紧贴着他的胸腔传递到他耳中，黎颂算是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了。他伸手抓住景遇面前的衣服，百般不情愿地嘟囔着，“明明说好的时候抵足而眠的……”
　　景遇抱着人的手一紧，然后犹豫了半秒，抱着人就往自己寝房走去。
　　他把人的外袍脱了放在床边，再把人裹进被子里。他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有些欲盖弥彰地想着，是他一定要和我一起睡的，这可不是我舍不得……
　　黎颂感觉自己刚刚才睡下就被人叫起来了，他满是起床气地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叫醒他的罪魁祸首。
　　“陛下该上早朝了。”景遇颇有些无奈地说着，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这么孩子气啊。
　　“你把我叫醒的，你给我穿衣服。”
　　行吧，一回生二回熟，景遇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几下就把人穿戴好，“陛下先回一趟寝宫换衣服，路上没时间吃早膳，只能委屈陛下吃几块糕点了。”
　　黎颂点点头，跟着他回了皇宫，匆匆换上龙袍之后，又赶紧去了早朝。
　　这天早朝裴青当众宣读了岁安县县令马仁的罪状，每说一条镇国公脸色就难看一分，在黎颂下令把马仁压入大牢隔日再审的时候黑成了锅底。
　　黎颂坐在龙椅上看了一会儿镇国公的黑脸，这才宣布退朝。
　　下了朝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太后宫里就来人通报说是太后召见。
　　黎颂只好跟着那小太监又去了太后宫中。
　　“当皇帝真的好累啊，”黎颂和073抱怨着，“我现在都要困死了。”
　　“在其位谋其职嘛，”073安慰他，“这是你有这个能力做这件事。”
　　“别了吧，”黎颂偷偷打了个哈欠，“这里规矩太多了，等这里安定下来我要和景遇去游山玩水！”
　　073默默把好感度给他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光说，要早点把男主拿下。
　　黎颂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说道，“咦，都34%了啊，涨的还挺快的。”
　　说话间太后的长安宫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在光屏里撞见太后和宁王奸情的缘故，黎颂现在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奇怪。
　　见着太后自然是一番虚假的问候。
　　太后看着面前脸色越发红润的皇帝，压下心里的惊异，忍不住问道，“陛下气色今日越发的好，可是吃了什么滋补之物？”
　　呵呵，黎颂冷笑两声，她不问他还差点忘了，太后这么久加大了下毒的剂量，要不是他又自动检毒机073指不定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下去，虽说是慢性毒药，但是吃久了依旧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先前的小皇帝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进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太后在他的饭菜里下毒，宁王在他的茶水糕点里下毒，这对奸夫淫妇还真是有默契的很啊。
　　黎颂脑子里转了一圈，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可能是近日作息比较规律，正好朕尝着御膳房送来的零嘴有点好吃，下次给母后送点过来。”
　　把宁王下了“料”的东西端给太后吃，我可真是聪明！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太后这才进入重点，“陛下现在已经十八了，是到了选立宫妃的时候了。陛下可有看上哪家女子大可以接进宫来，宫中也该添一点新人气了。”
　　然后生下来的孩子就被你们拿来做傀儡吗？黎颂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太后的目的。
　　他推脱道，“现在国家动荡，岁安县洪涝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千万百姓都吃不上饭，朕又有什么脸面成亲？”
　　太后不赞同，“陛下选立宫妃是为了国之根本，这和其他事情是不矛盾的。”
　　黎颂看着太后严肃道，“皇帝选妃是大章程，现在国库空虚，若是选妃钱从哪来？百姓要是知道他们还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而他们的皇帝却把钱财用在这等事上，他们会怎么想？往后的史官会怎么看朕？”
　　黎颂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他可不想三天两头的就被催着成婚。
　　他甩了甩袖子，不顾太后难看的脸色，站起来道，“母后往日不要再说这等事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等出来了长安宫一段距离，黎颂在脑海里问073，“太后现在是什么表情啊？”
　　073道，“恨不得吃了你的表情。”
　　“嘿嘿，”黎颂笑了两声，“她想要添新人气不知道自己生一个啊，非要逼着别人成婚，我才刚刚十八好不好，放在我那个世界还是一个刚刚踏入大学的学生，她怎么好意思！”
　　说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太后要是真的怀上了那就好玩了。”
　　073心想，那就不是好玩了，那是腥风血雨了。


第63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三）
　　黎颂把马仁下了大狱之后，镇国公直接就告假不来上早朝了。当然这种方式明眼人都看出来镇国公是因为马仁的事在和皇上置气。
　　马仁虽说是次子，但是却也是嫡子，况且镇国公府只有两个人儿子，从小就宠的不行，不然也不会给他某一个离京近，又不怎么累的差事。
　　镇国公毕竟是长辈，且祖上还有军功在身，他不好直接和皇帝求情，便想着用这种无形的方式来逼得皇帝放了马仁。朝中大多都是聪明人，几乎一眼就看出来镇国公的打算，不过却都在一旁等着看笑话，想着小皇帝要怎么服软请回镇国公。
　　黎颂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隔天就派人去了镇国公府，送了好大一箱滋补药物，让镇国公安心在府里面养身体，不想上朝不上就是了。
　　镇国公本来就在府里等着皇帝来请他回去，见着皇帝的人来了之后还摆了好一阵子的谱，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来道歉放人的，放下一箱子东西，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安慰他的话就直接走了，气得他脸都青了。
　　黎颂这么做倒是让朝中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至少让人知道了他虽然年龄小，但是脾气不小，也算是无形之中震慑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朝堂上的气氛算是缓和了下来。
　　景遇这边也再一次去了胡澄在京郊的小院，拿回了那本名册。
　　黎颂这天又偷溜出宫，一回生二回熟的，出了宫就直奔王府。
　　他是从侧门进去的，王府的侍卫都认得他，见了他之后就把人放了进去。
　　王府景色当真不错，奇花烂漫，清泉滴石，但是就是从侧门进他不怎么熟悉路，王府下人本来就不多，现在想找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他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小路弯弯绕绕的，路两旁有参天的树木，人只看得见面前这一段路，绕过去之后再见着下一段，颇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
　　黎颂刚赞叹了一句景遇的品味真好，就在拐角处忽然就撞上了一个人。
　　“陛下怎么来了？”景遇见着他有些惊异，然后看着他身后没有任何侍从，脸当即就垮了下来，“您又是一个人出来的？”
　　黎颂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朕这不是听说你把名册拿回来了吗，快点给我看看，上次大半夜的在密室里朕什么也没看清楚。”
　　景遇盯了他一眼，说道，“等一下在收拾你。”说完便带着黎颂朝书房走去。
　　书房离这不是很远，只是黎颂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两人沿着原路走回去，走出小路没一会就到了书房。
　　黎颂倒是没想到裴青也在这，他示意裴青不必行礼，坐到一边问道，“太傅怎么也在这？”
　　裴青笑了笑，“我听说王爷找到的名册上有可以给杨大人翻案的证据，这才耐不住直接跑来了。”
　　他这么一说黎颂倒是想起来了，他催着景遇快点把东西拿出来。
　　“先不急，”景遇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说道，“胡澄的密室里之前只有两箱银子，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只有这么少才对。”
　　黎颂点点头，裴青一脸懵的看着他。
　　黎颂给裴青说了一下上次他们去胡澄的宅子看见的东西。
　　顿时裴青就用“天啊你竟然敢带皇帝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看着他。
　　景遇极力忽视掉裴青投来的目光，忍住想打他的念头，继续说道，“昨晚我再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个箱子了，但是守在外面的暗卫说没有看到有人抬着箱子出来过。”
　　黎颂灵光一闪，“是不是密室里面还有密室？！”
　　景遇点点头，“应该说是密室里面还有暗道。”
　　黎颂不得不佩服胡澄这人，为了贪银子真是什么方法都用上了。
　　正常人找到一间密室之后就会以为这就是最终要找的地方，要不是他们是带着怀疑去找的那真的很可能就错过这条暗道。
　　“暗道是通向哪里的？”裴青问他。
　　“京郊外的一处粮仓。”景遇说道。
　　“粮仓？”
　　“对，”景遇说着一边拿过笔在纸上勾画着，“我们顺着暗道找了出去，走到京郊的一处粮仓，不过虽说是粮仓但是其实只是一个名头，我的人在附近打听了一下，这间粮仓其实都没怎么开过，要不是还有人进进去去，当地人都以为是早就废弃了。”
　　黎颂摸着下巴看了一会景遇画出来的图纸，恍然大悟道，“所以胡澄的宅子其实只是相当于一个中转站！”
　　裴青也忍不住暗叹一声，“这个胡澄要是把这些小聪明用到正途上，那还至于现在只是一个户部的侍郎。”
　　“粮仓好像是在一个当地人的名头上，”景遇又说，“这人和胡澄找不到半点关系，或者是有关系，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外面的人端了几盘糕点进来，放在小茶几上，三人都闭了嘴，琢磨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胡澄京郊的那处宅子若是真的找过去最后也会被胡澄说是只是一个养外院的宅子，若是运气好发现了书房里的密室，也只会找到一些摆件或是银子，到时候他可以说是害怕小偷所以才把财物放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
　　而一般人找到了密室恐怕不会想到密室还有乾坤，再加上那暗道隐蔽，密室里不见光亮，如果不是仔细搜索的话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那处粮仓也看起来和胡澄毫无关系，若是不小心粮仓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放弃这一处，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把连接两处的暗道给填了，谁也想不到是他一个户部侍郎竟然有胆子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百密终归有一疏，先是王轩无意之中撞上了皇帝和摄政王，然后是胭脂听见了“名册”，再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胡澄大意了，竟然直接把这么重要的证物放在密室里。
　　几下相加，胡澄这下是没得跑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下旨收拾他？”黎颂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还四处蹦跶的人给收拾了，然后把东西全部上缴国库。
　　“先不急，”裴青说，“我们先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名册。”
　　说着景遇便把拿出名册放在小茶几上。
　　当时在密室里灯光昏暗黎颂没怎么看得清，这会才在书房里才清楚：这本子的纸张周围已经有一点泛黄了，翻开第一页上的字迹也有点褪色，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年头的了。
　　裴青伸手翻了几页，手指一顿，然后盯着那上面的字。
　　黎颂只觉得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能直接把这几行字盯出个洞来。
　　他赶紧把名册拿到自己这边来，他看了两眼也没看出来着几行字到底是怎么惹着裴青了，问道，“这是……？”
　　“这上面好几项都是曾经他们栽赃给杨大人的罪名。”景遇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当时就说为什么说是贪污受贿，结果却连贪污的东西都找不到，”裴青气急了，直接笑了出来，“原来是全在胡澄这啊，他可真是好算计！”
　　给人按上一个无莫须有的罪名，但是事情确实实实在在存在的，怪不得当初那些人一口咬定说是送了钱财的。
　　确实是送了，只不过是人没对上。
　　景遇说道，“我觉得但是胡澄一个人恐怕做不了整件栽赃的事情。”
　　黎颂点了点头。胡澄很明显只是贪财，但是如果要他去做栽赃这样的事情恐怕他不是很愿意，毕竟就算杨林再怎么惹人烦，只要他没有挡着自己的路，胡澄应该是不愿意和他起冲突的。
　　裴青冷静了点，也想明白了这里的东西，“他那个尚书父亲绝对脱不了关系。”
　　黎颂点点头。
　　他发现自己现在只需点头就是了，身边的人这么聪明简直是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他适时的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景遇想了想，道，“岁安县正好在重建，陛下不如派臣过去查看。臣记得杨大人就在离岁安县不远的地方。”
　　“啊？”黎颂道，“你要亲自过去吗？”
　　“当然，亲自去才能表示诚意。”景遇说道。
　　黎颂见他坚持，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他还想着乘现在还没彻底开始忙胡澄的案子是好好刷一刷好感度来着。
　　“那你早去早回啊。”
　　“最多半个月，陛下不必担心。”
　　裴青明明坐在一旁却觉得自己像是隐形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有，裴青看着那两个人，你们之间这么黏稠的氛围是要闹哪样啊？景遇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定好了计划，景遇第二天就出发去了岁安县，剩黎颂一个人面对朝堂上的水深火热，回了宫还要谨防着太后又出什么幺蛾子，也是累的慌。
　　就在景遇离开京城去岁安县的第七天，有人上书上述户部侍郎胡澄侵占军粮！
　　朝野震惊，黎颂下令彻查此案！


第64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四）
　　上述之人自然是之前住在摄政王府的王轩。
　　王轩手上的东西很是详尽，上面写满了他的发现，从这么几年的军饷变化，还有战友家莫名消失的抚慰金，一应俱全。
　　贪污军饷可是大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指不定什么时候边防开始暴动，或是发生点什么事情，而有人贪了军饷，军中自然有人不满，到了出兵的时候军心不齐怎么办？这岂不就是威胁到了每个人的安危吗？许多知情不知情的人纷纷开始要求彻查此案。
　　户部侍郎胡澄倒是冷静，他跪在大殿上陈述着自己的观点，“虽说是臣在发放今年来的军饷，但是军饷发放每月都是有记录的，陛下大可查看记录还臣一个清白！”
　　王轩本来就是一介武夫，哪里有胡澄能说会道，他手上的东西很快就被扁的什么也不是，他一时气急，在大殿上竟然想开始动武。
　　胡澄冷眼看着被侍卫按住的王轩，向龙椅上高坐着的黎颂道，“一个兵卒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他背后定是有人指点，臣还请陛下查清幕后主使是谁，好还臣一个清白啊！”
　　黎颂在上面坐着看着胡澄一个人的表演，心想自己真的应该给他颁一座奖杯，这表情，这语气，这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的神情，黎颂真是恨不得给他鼓鼓掌。
　　王轩现在被侍卫按在地上急红了眼，死命一般盯着胡澄，这番作为加上胡澄之前说的话，在其他人看起来倒像是心虚一样了。
　　黎颂清了清嗓子，在胡澄殷殷的期待中说道，“把此人压入大牢好好看着，此番朕一定会好好查清楚还胡大人一个清白的。”
　　这几日朝堂上没什么事，几位大人又上奏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早朝就散了。
　　黎颂先是会宫吃了早膳，再让人把王轩叫到议事厅来。
　　王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见识到这种场面的缘故，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黎颂摆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去，太福看了一眼高大强悍的王轩，再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手无缚鸡之力的黎颂，眼里写满了担忧。
　　“无碍，”黎颂道，“你们就在门口等着，朕有事直接叫你们。”
　　太福见他坚持也没多说什么，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坐。”黎颂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王轩坐下。
　　王轩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腿一软直接给他跪地上了，“参、参见、陛下。”
　　黎颂哭笑不得，现在他倒是知道了王轩为什么懵了，感情是一上来见着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啊。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没这样，”黎颂笑道，“快起来吧。”
　　王轩站了起来，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那天走了大运，喃喃自语道，“我的妈呀，我那天不仅遇到了摄政王，还遇见了皇上！”
　　“行了，”黎颂催促他快点坐下，“和之前一样相处就行了。”
　　“行、行。”王轩怎么敢啊，现在他想着自己之前和皇帝勾肩搭背过就想死。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黎颂。
　　眼前这位大俞最尊贵的人和之前很是不一样，当初见着时他穿着一身青衫，像是从那家府上偷跑出来玩的小公子，清俊雅秀，而现在，一身龙袍在身，虽然现在脸上带着笑意，但是也让人觉得尊贵逼人，看他一眼都是亵渎。
　　黎颂看着好笑，也没说什么，估计他说了之后这人会更紧张。他道，“胡澄抵赖之后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朕既然让你现在出来指认他就定会护你周全，这点你不用担心。”
　　“当然！我相信陛下！”王轩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磕磕巴巴地说道，“啊、那个我，不是，草民……”
　　“行了，”黎颂打断他，“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反正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哦、好。”
　　黎颂总算是被他这种反应给逗笑了，“现在可能会委屈你一点，朕先把你安排在皇宫里住着，你不要轻易出院子，一日三餐都会有人给你送的，等朕把胡澄抓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王轩惊道，“我不用回大牢吗？”
　　“不用回，”黎颂说道，“大牢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朕找了一个替身进去。”
　　“谢陛下！”
　　“行了，”黎颂叫了外面的太福一声，太福推门而进。黎颂指了指王轩道，“给他安排一个住所，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太福应了一声，带着王轩退了出去。
　　之后几天黎颂认命了几个大臣去调查王轩，顺便查一查是谁在背后指使他污蔑朝廷大臣。朝中自马仁之后这还是另一起大案，朝中自然有无数人关心，而不少人都和胡澄或多或少有过见不得人的交易，这番一来自然是有人忧心有人愁。
　　而黎颂倒是清闲，他把事情退出去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则在宫里看着光屏数着日子等着景遇回来。
　　好在景遇也没让他多等，两天之后就从岁安县回来了。
　　这天黎颂赏了他一堆东西，心里盘算着晚上再偷溜出宫一趟，去好好刷刷好感度。
　　临到出宫的档口了，太后那边来人说请他过去一同用膳。
　　黎颂无奈只得放下出宫的衣服，穿上龙袍去长安宫陪太后用膳。
　　“太后是不是空虚寂寞冷了，”黎颂被人打乱了计划很是不爽，在心里和073吐槽太后，“她闲的没事叫我吃什么饭，利用这个时间和宁王偷偷情不好吗？”
　　073，“……皇宫又不是宁王的家，你真当他随便进出了。”
　　“那这太后就不怎么知道变通了，”黎颂道，“你看我和景遇不也是分居两地吗，我就知道出宫去找他，也难怪最后只能偷情了。”
　　073，“……行吧，你开心就好。”
　　长安宫倒是好走，出了帝王的寝宫之后第一座大殿就是。傍晚时分景色倒是不错，夕阳带来的紫红色光芒照得一片砖红色的大殿更加鲜艳，两旁的绿植也更像是带上了一层滤镜。
　　黎颂看着这些景色被太后搅乱的“和情人相会”的心情好上了几分。
　　虽说这个“情人”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长安宫很快就到了，远远看过去宫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生生透露出点鸿门宴的感觉。
　　黎颂想不出太后又想要干什么，只得整了整衣服，踏进宫中。
　　太后一声雍容华服坐在厅内，和左右的宫女说着话逗闷，见着黎颂来了自然是起身相迎，一时厅内只剩齐刷刷的行礼声。
　　黎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又向太后行礼道，“参见母后。”
　　太后笑吟吟地扶了他一下，“陛下难得有空，咱们母子二人也有段时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本宫今日特意让人准备了陛下爱吃的菜品。”
　　黎颂和她并肩向饭厅走去，“劳烦母后了。母后只要通传一声，儿臣再忙也会来陪您的。”
　　太后抿着唇笑道，“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讨人喜欢。”
　　两人端的是一派母子和睦相谈甚欢，黎颂看着旁边的太后心里纳闷着，“她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
　　073自然也不清楚，“没有检测到危险，宿主大可放心。”
　　073这么一说黎颂就放了一半的心，他还害怕太后会把他骗到宫里来挟持了他。
　　两人落座，一旁等候着的宫女很快就把菜上齐了。
　　太后给他夹了一块鱼片笑道，“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快尝尝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黎颂让073先检测了一遍，这才放心的吃了一口，鱼肉滑嫩爽口，入口即化，好吃是好吃，但是黎颂还真不知道和以前一样吗，毕竟以前那个真心愿意陪她吃饭的人早就没了。
　　他呵呵笑了下，道，“还真是一个味道，母后有心了。”
　　说笑谈话之间充满了浓浓的成年人之间虚伪的社交。
　　一顿饭太后都在说着小时候的事情，黎颂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故意说一些那时候的事来勾起自己的感触，结果一顿饭快要散了也没见太后说什么。
　　“陛下得尝尝今天最后这道汤。”
　　“哦？”黎颂道，“这道汤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是自然，”太后弯了弯唇角，眼里一闪，又瞬间恢复成慈母的样子，“这道汤可是滋补之物，太医院那边寻了几年才找到这么一株，平日里陛下忙于朝政，可是得好好的补补身子了。”
　　说着宫女就盛了一碗汤放在黎颂面前。黎颂盯着这碗汤，问073，“怎么样？”
　　“怎么样你还不是得喝，没看见太后那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你吗？”
　　“还真有啊？”黎颂听出了073的言外之意，他端起碗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果然正看着他。
　　073道，“不是什么毒物，你喝了我能解。”
　　073一说完，黎颂就端着碗小口地把汤喝了下去。太后见着他喝了汤，给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趁人没注意，慢慢地退了出去。
　　“还挺好喝的，”黎颂喝完后说道，“母后也尝尝吧，不然只是朕一人喝岂不是浪费了？”
　　太后大概是没有料想到黎颂会这样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旁边的宫女已经盛好一碗放在她旁边了。
　　她现在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几乎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败露了，但是对上黎颂那双亮晶晶充满孺慕的眼睛，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好。”
　　太后小口喝了下去，只要最后能达成目的就好。
　　黎颂见她喝了汤，这才又坐着聊了几句才回了自己寝宫。
　　晚间时不时有清风吹过，那一阵阵清爽的凉风拍打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到莫名的燥热，很是不对劲。
　　黎颂揉了揉额头，“073，给我把东西解了。”
　　073犹疑着，“你确定要解吗？给你解药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黎颂已经走到自己的寝宫了，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他一早就屏退了左右，现在正走在长廊上，乍一听见073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倏地在转角处他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身体里原本的瘙痒瞬间扩大，几乎在一瞬间就把整个身体燎燃了。
　　黎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怎么了，太后的手段还敢不敢再下三滥一点？
　　然后他耳边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陛下您怎么了？”


第65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五）
　　这会黎颂算是明白073说的“解药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也不知道太后下的药有多烈，他只不过是喝了一碗而已，现在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他嗓子冒着烟，扶着景遇艰难道，“带朕回寝宫。”
　　景遇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听到他说话想也没想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寝宫走去。
　　黎颂缩在景遇怀里，心想这太后没想到竟然是友军啊，在这么紧要关头给他送了个这么个好东西。
　　073，“……你还要我帮你解春。药吗？”
　　“解什么解，”黎颂又朝景遇靠了靠，现在他浑身燥热的慌，只有靠近景遇才好一点，“我都那么久没有X生活了，你忍心吗你？”
　　073沉默地下线了。
　　寝宫内的人之前被黎颂屏退了下去，景遇在宫内走的畅通无阻，他不清楚黎颂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很是难受，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着急起来。
　　寝宫里烛影晃动，人影在纱幔之后若隐若现，景遇踏进寝宫看着这瞳孔微缩，他光顾着怀里的人了，现在才看见原来房间里早就有人在了。
　　里边那女子或许以为是皇帝来了，整个人娇娇弱弱地跪在地上行了个礼，清脆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参加陛下。”
　　黎颂被她这一声叫的迷迷糊糊地半醒着，他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下方只着薄纱，该遮的地方每一处遮的女子，心里冷笑，怪不得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啊！
　　那女子似乎见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身中春。药的皇帝，而是黑着脸的摄政王！
　　“啊！”她受惊般的往后仰，这时才看清楚摄政王怀里抱着的人。
　　女人浑身发着抖，好似现在才察觉到晚间的寒冷一样，战栗个不停。
　　“王、王爷……”
　　黎颂心里不爽，当着我的面叫王爷还叫的百转千回的。
　　他眯了眯眼，撑着身子从景遇怀里下来，但是浑身撩着火让他无法自己站好。
　　他趔趄了一下，景遇连忙把人扶好。黎颂眯着眼睛看着她，叫道，“来人！”
　　外面候着的侍卫飞快地进来，跪在黎颂身后，“陛下！”
　　“把她，”黎颂指着面前的女人冷声道，“给朕原封不动的送到宁王府上去，就说朕怜惜王叔多年来毫无子嗣，特意赐他一宫女，希望皇家能早日诞生新生命。”
　　女人颤抖地更明显了，侍卫可不管那么多，拖着她就往外面走。
　　景遇还没明白为什么要把人给宁王送去，这边侍卫出去之后，黎颂再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要坐到地上，他连忙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黎颂已经出了密密麻麻一身汗，衣服后面已经湿透了，但是他只觉得浑身空的很，想要贴近冰凉的另一人。
　　景遇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落在他布满薄红的脸上，现在这么个情况加上莫名出现在帝王寝宫的女人，自己当然知道小皇帝是怎么回事了。
　　“陛下，臣这就去叫太医。”
　　旁边的人工冰炉要跑黎颂肯定是不同意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揪住景遇把他拖到宽大的龙床上来。
　　“叫什么太医，”黎颂声音断断续续的，他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景遇，“叫了太医他也是让我想法子自己解决，那还不如王爷帮我解决了。”
　　景遇被揪上床之后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的，他看着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完全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那张殷红的嘴唇真的漂亮。
　　黎颂见着这榆木脑袋现在了还是呆愣着，心里一横，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薄唇。
　　“陛、陛下，您在干什么……”
　　景遇唇上一热，心里波涛翻涌，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想要往后退，但是又被身前那人攥住了衣领。
　　那药久久没有得到纾解，黎颂已经难受的紧了，他看了眼那涨涨跌跌的好感度，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不逼这死闷骚了，等会让073帮自己解了药，再泡会儿冷水澡算了。
　　这么一想，他松开了攥着的衣领，对景遇下了逐客令，“王爷还是先回避一下吧，等朕这药效退了再来找摄政王议事……”
　　这话落在景遇耳里就完全变了样了，药效退了？中了春药这药要怎么退？难道他赶自己出去就是为了再找人来干那档子事吗？
　　景遇勃然大怒，翻身把还在揉着脑袋的小皇帝压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身下那人，“陛下别想了，这三更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人？”
　　黎颂现在脑子里就和浆糊似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唔！”
　　说没说完就被景遇狠狠含住了双唇，虽说动作凶残了点，但是一接触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黎颂一惊，心里觉得好笑，低声骂了句什么，乖乖地闭上眼任由景遇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
　　景遇眼底划过一抹温柔，他觉得自己二十来年学的礼义廉耻君臣礼法在这一刻全都破碎的稀巴烂，他满心满意都只装的下眼前这人。
　　晚间阵阵清风透过窗户吹进室内，带起层层纱帐翻涌，自是一派好春光。
　　黎颂第二天一早一醒只觉得浑身酸痛，073在他脑海里面不断的放着烟花，忍住暴打它一顿的念
　　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50%了！”
　　黎颂“嘶”了一口气，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知道了。”
　　偌大的寝宫里只有他一人，床上倒是挺干净，自己也换上了干净的里衣。虽说昨晚没有到最后，但是这么一大早上看不见人还是有点闹心。
　　“这人总不会是后面反应过来自己跑了吧？”黎颂磨磨蹭蹭地从床上下来，自己拿过衣服慢慢穿着，问073，“他去哪了？”
　　073，“来了。”
　　073话音一落景遇就从外面跨了进来，他看见黎颂站了起来动作艰难的穿着衣服，连忙把手上端着的东西放下，自己快步走到他身边把人拦腰抱起来。
　　黎颂挣了两下没挣动，怒道，“干什么？！”
　　景遇把人放在床上，想了想又给他在腰后塞了个垫子，这才端着粥过来，把粥塞到黎颂手里，“今日早朝取消了，陛下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黎颂伸手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偷看景遇的神色，“怎么取消了？”
　　“陛下身体、咳、不舒服，自然要取消。”景遇说着耳根有点红，显然是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黎颂偷偷笑了笑，把碗里的粥给喝了干净，才把碗重新递给景遇。
　　他见这人一直回避自己的目光，摸了摸下巴故意说道，“王爷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景遇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碗直接掉在地上，他稳住心神把碗放在桌上才道，“臣记得。”他不知道黎颂究竟想说些什么，但是自己都到现在这一步了，心一横跪在地上道，“臣知道有违祖训，但是臣情难自已，臣知道陛下将来一定会立后，但是臣不后悔……”
　　“停！啰里啰嗦的，”黎颂打断他，伸着白净的脚踢了跪在地上的人一下，“你以后要是不好好对我我就要你好看！”
　　景遇一愣，然后是巨大的欢喜漫上心头，“陛下，臣……”
　　“过来帮我穿衣，”黎颂又踢了他一下，“我们两个人就别说这些了，听着怪别扭的。”
　　景遇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
　　早上没了早朝也没什么事可做，两个人在寝宫腻歪了半天才相携去了御书房看折子。
　　平时精明的摄政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黎颂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颂想着太后劝他纳妃不成就给他下药的手段就想冷笑，“还不是我的好母后，为了抱孙子真是物所尽其用啊！”
　　景遇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昨晚我去了她宫里用晚膳，结果吃完之后就浑身燥热，更何况昨晚那女子我在太后宫里看见过一次，你说不是她难不成是那宫女胆大妄为自己想到注意？”
　　“真是下作！”景遇心里难不了泛起一阵嫌恶。
　　黎颂赞同他男人的话，又道，“她估计是觉得我不好控制了，所以想着等小皇子诞生之后好掌控小皇子。”
　　“但是你现在是正值壮年，怎么……”景遇说着自己就想起来了，“她还在给你下毒？！”
　　黎颂捏了捏他握成拳的手，“没事的，我早有察觉一直没有中招。”
　　景遇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怒道，“她以为一朝天子是被她握在手心里的玩物吗？”
　　“我看她这么熟稔相比也不是第一次了，”黎颂道，“我父皇当初可有什么异常？”
　　景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怎么记得了，恐怕杨大人比较清楚，当初他进宫的比较勤。”
　　说到了杨林，黎颂自然也想到了景遇这次去岁安县的目的，“杨大人怎么样？”
　　“杨大人挺好，身子骨也很健朗，”景遇道，“我说了来的目的之后他说会配合我们行动。”
　　黎颂叹了口气，这位杨大人相比也是放不下朝政的，不然怎么会被罢官之后居住在离王城这么近的地方。
　　景遇说了自己的去岁安县的情况之后，忽地想起了昨晚上的事，问道，“你昨天为什么要把那宫女送给宁王啊？”


第66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六）
　　黎颂嘿嘿一笑，“因为太后和宁王有一腿。”
　　景遇这是真的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看见的。”
　　他这么一说景遇难免又想到了当时在胡澄府里的事情，顿时看向黎颂的眼神就一点难以言喻了。
　　这种事情遇见一次就是了，怎么还连着遇上了两次。
　　“什么啊！”黎颂看着他的目光没好气的在景遇手上拧了一下，见着他露出吃痛的表情才收手，“我是看见宁王鬼鬼祟祟的进宫！还是穿着太监的衣服。”
　　景遇才得偿所愿，现在看着黎颂越看越觉得可爱，就连被掐出来的红印子也可爱的紧。
　　他笑着摸了摸手上的印子，忍不住伸手牵住身边人的手，“你确定是他吗？”
　　“当然了！”黎颂抬了抬眉，“我亲眼看见的，他进了太后宫中，虽说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他这样偷溜进宫里能干什么？难不成是找太后叙旧吗？”
　　景遇见着他一脸傲娇的小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最后果不其然又惹来一阵掐。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一夜之间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黎颂问他。
　　这人简直了，两人挑明之后他就一定要牵着抱着搂着，就差没直接上嘴了，这德行！没眼看了！
　　“嗯？”景遇疑惑道，“什么症？这是什么？”
　　“就是说你想要和别人贴在一起，”黎颂说着，“你看你看！就像你现在这样！”
　　景遇看了一眼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笑了一笑，把黎颂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说着还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尖。
　　黎颂半边身子一麻，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捏了一下这人的脸皮，想看看是不是比之前更厚了。
　　以前总觉得他不开窍，死闷骚，结果看来只是这次的皮比较有伪装性，内里都是一样的坏东西。
　　和有情人待在一起总是要分心去干其他的事情，黎颂先前还勉勉强强能克制住自己只是偷看而已，现在倒是和景遇在一起之后倒是没法了，因为有人比他更能腻歪。
　　吃东西要有人喂，喝水要喝一个杯子，甚至还要看一份折子，就差没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字了！
　　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面前堆着的折子根本就没少几本，黎颂既甜蜜又痛苦。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这才接着之前的话说着。
　　景遇问，“你这样把宫女送给宁王，岂不是在告诉太后你知道了他们之间的龌龊事了吗？”
　　黎颂昨晚只是一时气愤，下意识做的决定，现在想起来确实是冲动了一点。
　　“但是送都送了，”黎颂道，“总不能再要回来吧？”
　　“你敢。”景遇捏了捏他的脸，“算了，太后没有证据最多只是怀疑，但是宁王收一下了宫女他们之间必然会生嫌隙。”
　　黎颂摸了摸下巴，“也是，”他想了想又和景遇说道，“那我也要把东西全部还给宁王才是。”
　　“还有什么？”
　　黎颂贼兮兮地笑了两声，“你说还有什么，当时昨天太后给我喝的那‘滋补大汤’啊！”说完他嘀咕着，“也不知道太后昨天喝完怎么解决的，但是总归我父皇脑袋上不仅仅有一顶绿帽子。”
　　景遇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黎颂头上揉了揉，“你啊，怎么什么点子都有。”
　　“那是他们自己来惹我的，”黎颂撇了撇嘴，“谁没事愿意去招惹他们啊！”
　　“行，都是他们的错，”景遇顺着毛捋，“待会我就让人去办。”
　　黎颂闷声笑了会儿，问道，“对了，马仁怎么处理啊？”
　　“嗯？”景遇摩挲着他的手，“之前不是说的流放吗？”
　　黎颂握了一会笔手有点酸了，见景遇玩的起劲便把两只手都塞到他手里，让他给按摩一下。
　　“流放的话镇国公不会去劫吗？”黎颂很是担心这个，“我听太福说的马仁在家里面可是很受宠的，又会讨人开心，连老夫人都喜欢的很。”
　　“那又怎样，”景遇嗤笑一声，手上动作轻缓，慢慢帮他把关节放松，“总归他是有错在先，陛下要怎么处罚他难道还要经过其他人的同意吗？”
　　黎颂撇撇嘴，其实也就是问问你的意见而已。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派人一路护送他，保证没人敢来。”
　　“行。”
　　景遇又凑过来想要和他一起看奏折，黎颂这回坚决不肯了，他指了指面前的折子，强烈要求工作完再谈恋爱。
　　两个人处理公务自然是快，一个上午过去就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一点准备用过午膳之后再来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黎颂的举动震慑到了太后，今天他吃的东西破天荒的什么毒也没有，一顿饭倒是吃的难得的舒心。
　　饭后自然是要午睡，但是摄政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睡在帝王寝宫里，说是没有其他意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信。于是饭后摄政王向皇帝告辞回了自己府上，皇帝则带着一干侍从回了寝宫。
　　龙床上的传单被褥早上都被换过了，现在床上清清爽爽的，黎颂宽了衣，挥退了左右刚一上床就被人拥了个满怀——摄政王武功高强，半路上就折了回来，做贼似的偷偷翻窗进来和人私会。
　　没办法，现在皇帝和“准皇后”还只能是地下恋。
　　习武之人体温本就比常人更高一点，黎颂现在被景遇这样抱着，只觉得身后贴了一个巨大的暖玉，热倒是不热，就是暖融融的。
　　“摄政王睡龙床有什么感受啊？”
　　景遇拿被子帮他盖好，自己脱了外袍上了床，把人搂进怀里，“没什么感受，就是身边那人睡得不怎么乖，半夜总是踢被子。”
　　黎颂掐了掐他腰上的软肉，感受到身边的人抖了抖，他还没来得及嘲笑他，就忽然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腹部。
　　黎颂，“……”
　　不是吧，怎么掐了一下就这样了？
　　显然景遇也感受到了，他稍稍往后挪了挪，语气颇有些无奈，“好了，快睡吧。”
　　黎颂眼睛转了转，忽然问道，“你昨天进宫来干什么啊？”
　　而且还是在我的寝宫里，还绕过了一群侍卫，动机很可疑啊！
　　话一说完景遇的脸“刷”地红了，眼神躲躲闪闪不和黎颂对视。
　　黎颂越发好奇了，伸手推他，“快说快说！”
　　景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知要是自己不说的话可能这人就没法睡了。他道，“那我说了之后你好好睡觉。”
　　黎颂一口答应下来，“好！”
　　景遇把人按在自己胸口，不好意思去看他的眼睛，低声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一出去就这么久，我也是挺惦记着你的。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的，谁知道会遇到那档子糟心事。”
　　“你来看我直接递折子进宫就是了，干嘛大晚上的跑进来？”
　　景遇眼神飘忽，“就是、就想快点见到你嘛，递折子得第二天才能来了……”
　　黎颂心中一动，这人干这事这么熟稔，想来也不可能是第一次了。
　　他仰头亲了亲景遇的唇角，“傻子。”
　　景遇笑了笑，眼底满是暖意，托着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景遇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行了，快点睡吧。”
　　黎颂“哦”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之前黎颂派去调查胡澄一案的官员过来了，大概是没有想到摄政王也在这，原本还轻松的氛围骤然凝固起来。
　　几人兢兢战战地行了礼，这才开始汇报这么久探查到的东西。
　　吧啦吧啦说了一长串，最后总结一下就是“啥也没找到”。
　　黎颂听完之后，只是让他们继续探查，便叫人跪安了。
　　“这么这般昏庸。”黎颂摇了摇头。
　　一个无权无势的王轩都能自己查到那么多，这么几个得了皇帝认命的官员却倒是什么也找不到了。
　　“安稳日子过久了罢了。”景遇道，“实在是生气我待会让人去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黎颂哭笑不得，“你是王爷，不是地痞流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他顿了下，“算了，先等他们查吧，总归最重要的东西都在我们这了。”
　　景遇揉了揉他脑袋。
　　“你说他为什么要做一本名册啊？”黎颂批了一会折子问他，“他这样不就明摆着告诉我们谁谁谁有问题吗？”
　　景遇猜测，“胡澄那样身居高位久了，自傲又自满，或许真的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名册或许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只是他这个人表达的一种方式”
　　这些全是他一路走过来的痕迹，或许就想有些人有些日记的习惯一样。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胡澄究竟是怎么想的，估计也只有抓住人之后好好问问才知道了。
　　黎颂不能理解他，他要是自己贪污受贿了，恐怕连着几天都睡不好，真有人这么心大敢写下来吗。
　　他摇了摇脑袋，问道，“当年作证给杨大人行贿的人找到了吗？”
　　“恐怕凶多吉少了，”景遇道，“当初一共有三人，现在有两人已经死了。”
　　“最后这个人一定要找到，”黎颂道，“我们就从他下手。”


第67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七）
　　之后有人传回消息说是找到了最后一个人。
　　那人跑到了大俞的西边去了，离王城挺远的，那些暗卫也是一路打听着消息才找到他的踪迹。
　　他还不知道当初和自己一起污蔑杨林的另外两个人死了，暗卫找上门的时候还好一番挣扎，结果等他坐下来冷静一想，似乎这一路上好像真的总是有意外发生。
　　他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同意和暗卫回京。
　　而王城这边也不安生。
　　黎颂收到侍卫传来的消息，称前些天有人潜入大牢，意图对“王轩”不利。
　　黎颂跟着去看了一眼，这人正是当初王轩提到过的李先生。
　　狱卒说这位李先生借口看望王轩，给他带了不少干粮，但是由于黎颂专门吩咐人看守着“王轩”，因此狱卒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李先生身上的东西，结果一看才知道这干粮里面全被下了剧毒！
　　因此狱卒第一时间就扣押了李先生。不过这倒也省事，把人带到旁边一间屋子就可以直接审问了。
　　人赃并获，李先生无话可说，本来黎颂还想着怎么着也要用酷刑来逼问一下，结果狱卒刚把人压入刑讯房，李先生看见那满墙的刑具顿时就一阵哆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交代了。
　　和黎颂当初猜测的一样，最开始确实是他泄露了王轩的行踪，才会导致王轩在写好书信的第二天就被胡澄的家丁在城里追捕。
　　而他这么做只是因为胡澄给了他两锭金子。
　　黎颂看着他的口供忍不住摇了摇头，好几年的邻居情谊竟然比不过这区区两锭金子，当真是人心可畏啊。
　　他继续往后看着。
　　这次他来看望王轩是有人授意的，但是那人没有露面，只是派了几个下属来。
　　下面附带的是一张人物画像，黎颂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
　　他在胡尚书的府里看见过几次，这位是尚书大人的好管家。
　　这下总算是把胡澄他爹胡尚书给牵连进来了。
　　或许是因为爱子心情，也或许是因为知道儿子的性格，胡尚书选择了让捅出这起案子的王轩死。
　　因为这个王轩死了，整件事情才变得更像是幕后有人栽赃胡澄不成最后杀人灭口。
　　不过他大概没想到，这位李先生被一抓，自己倒是被牵扯了进来。
　　黎颂把这画像收好，吩咐了侍从几句，悠悠然出宫找景遇去了。
　　虽说景遇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但是却也不是想进宫就能够进宫的，当然偷偷溜进来不算。
　　黎颂本着恋爱双方平等的原则，制止了景遇每天都想偷溜进宫的想法，反倒是自己出宫的次数增多了。
　　又是没有丝毫阻拦地进了王府，黎颂直奔书房而去，景遇正在书房看书，忽然见着心系之人出现在门边自然是好一番惊喜。
　　“怎么来了？”景遇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牵他。
　　黎颂笑嘻嘻地道，“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景遇捏了捏他的脸，趁着周边侍卫没有注意在他脸上偷了个香。
　　“我也想你了。”
　　等他松开，黎颂这才意识书房的门是敞开的，而却外面还有好些走动着的侍卫。他脸色一个爆红，伸手锤了景遇胸口一下，“死流氓。”
　　景遇低声笑了两声，吩咐人端些糕点过来。
　　“怎么样？有审出什么吗？”景遇问他。
　　黎颂见他正经八百地说着公事，便也正了正神色，把审问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他。
　　“胡尚书那个老狐狸滑不溜秋的，之前好几次都没有抓到他的尾巴，”景遇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这些倒好了，有了这人的画像指认，就算他推脱是管家一个人做的这件事，我们也有理由明目张胆地查他了。”
　　黎颂点头，无比认同他。外面几个丫鬟端着小碟子进来了，挨个放在软塌的小茶几上，又沏上一壶茶，这才告辞离开。
　　黎颂看着她们退出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景遇道，“我发现你府上怎么丫鬟都是十二三岁的，要不然就是老嬷嬷，除了侍卫之外竟然没有年轻人。”
　　“怎么，嫌我寒碜了？”景遇坐在软塌的另一边，捏起一块桂花糕喂给他吃。
　　“怎么会，”黎颂咽下去道，“我就是觉得奇怪罢了。”
　　景遇在手帕上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以前王府还是有年轻的丫鬟的，只是后来有人想往王府送人，我烦不胜烦，所以最后才让人驱散了那些丫鬟，一了百了。”
　　黎颂酸唧唧地道，“没想到摄政王这么受欢迎。”
　　景遇看着他委屈兮兮吃醋的样子心里好笑又窝心，他捏了捏黎颂的脸，“他们只是看上我的权势而已。”
　　“那你呢？”黎颂问他，“你也看上我的权势了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景遇下意识就反驳，但是他看着黎颂认真的表情心下了然，想比这个问题他一直哽在心里，“如不是欢喜于你，我又怎么会偷溜进宫？还帮你咳、解毒？”
　　“那你之前还说我一定会纳妃立后，”黎颂不高兴，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说出这个了，“你还说你不后悔，喜欢的话不是都想独占吗？你这个算什么？”
　　景遇听着他的话心里猛然一跳，他又是何尝不想完完全全占有他，让他满心满意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当时只是不敢想对方和自己是否是同样的心思这才这样说的，什么纳妃立后，只要自己在一天这些事情就都不可能发生。
　　只是没想到当时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说的话竟然被他记到了现在，景遇一个没忍住侧身吻住他，在他唇上好一阵辗转厮磨。
　　黎颂伸手他，没把人推动，倒是把人激得差点把自己嘴巴咬掉。
　　“你、你够了啊。”黎颂趁着喘气的间隙连忙制止他。
　　“我好高兴。”景遇轻声在他耳边说。
　　“有什么好高兴的。”黎颂嘟囔着，总不至于亲了一口就高兴成这样吧，说的他好像之前虐待了他怎么的。
　　“我当然是高兴你想要独占我啊。”景遇伸手刮了刮他鼻子，解释道，“之前那么说是害怕你一
　　怒之下不理我了，你怎知我不想？”
　　黎颂摸了摸自己臊红的脸，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真的是太羞耻了！
　　两人又有好一阵腻歪，这才开始商量正经事。
　　“我们怎么给杨大人翻案？”黎颂问他。
　　“我已经让人在城中放出流言了，”景遇道，“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
　　行吧，黎颂拿起一块糕点吃着，又景遇办事他真的什么都不用考虑了。
　　“对了，”黎颂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太福提醒我半个月之后就是春猎了。”
　　景遇算了算日子，“对，怎么了？”
　　“春猎之前能把胡澄处置了吧？我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看到他的脸的，而且把银子充公之后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吃的好一点！”
　　景遇把他脸上的糕点粉末擦去，“当然可以。”
　　之后几天城中渐渐有传闻说是原先的丞相杨林杨大人是文曲星下凡，之后不知道怎么得罪妖孽，被栽赃陷害远离朝政，现在朝中全是妖孽当道，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和杨大人一个下场，甚至更惨！
　　百姓顿时惶恐不安，即替皇帝担心，又害怕这妖孽不知什么时候就盯上了他们！
　　黎颂偶然间听太福说起这么个传闻，顿时被雷的不轻，但是看着谣言越演越烈的趋势就知道这里的百姓对这些神鬼怪力还是深信不疑的。
　　黎颂一边对景遇这个法子哭笑不得，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主意。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黎颂让人彻查此次谣言的源头。
　　结果自然是不尽如意，于是他自然也就顺势装作对着谣言将信将疑的态度，顺水推舟开始让人重新调查杨大人一事。
　　当初作证的人自然也没有找到，几乎全都是意外身亡了，这下子明眼人基本上都看得出杨大人一事有蹊跷了，不然怎么有关证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当初联手栽赃杨林的人几乎都慌了，消息一层一层地递到了深宫中。
　　太后看着消息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皇帝是要干什么？”
　　偌大宫中没有一个人回复她，太后涂着艳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
　　上次给黎颂下了催情药物最后也没有派上用场，那都送到了床上的人不知怎么的被送到了宁王府上。
　　太后皱着眉，她也不是没往黎颂已经知道她的宁王关系的方向上想，只是她自认为做的很隐秘，基本上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那他又为什么要送给宁王？
　　太后心里疑窦丛生，小皇帝已经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她现在也不敢随便试探他了。
　　她又拿起面前的纸张仔细看了几遍。
　　给她送消息自然是因为利益相关，当初就是他们联合起来把杨林折腾出朝廷的，现在自然也就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太后想了半晌实在是没有想出什么招，只能想着想把当初作证的人都给处掉，没了人自然也不好再翻供了。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叫来一旁的宫女送出去。


第68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八）
　　此时胡府灯火通明着，胡长风在屋内走来走去，一脸焦躁不安，倒是胡澄还安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水。
　　“父亲您别转悠了，转的我脑袋痛。”
　　“你还好意思说！”胡长风指着他骂道，“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现在这样吗？”
　　胡澄抬了抬眉毛，“急什么，总归他又查不出什么东西，随他的便去吧。”
　　“你啊！”胡长风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皱着眉道，“皇上前些日子处理镇国公府的时候可是雷厉风行啊，从抓人下旨到流放，根本没有给人留有求情的地步，皇上这些日子可是精明着呢！”
　　胡澄把茶杯放下，眉宇间满是傲色，“哪有怎么？且说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是他搜到我府里来了，只要我们事先处理妥当，他怎会找到我们的把柄？”
　　胡长风也不再多说，这时外面一个小厮跑了进来，禀报道，“那李先生进了宫之后就没再出来了。”
　　胡长风一惊，心里估摸着李大人已经被抓了起来了，心里一阵庆幸当时不是自己去见的这人，只是不知道牢里的那人死了没。
　　他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胡澄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父亲没有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屋了，丽娘还在等我。”
　　胡长风看见他就糟心，让着人跟着一起滚了。
　　与胡家焦急不同的是，帝王寝宫里是一片情意浓浓，皇帝正和摄政王一起泡着温泉。
　　由于周围有好一些宫人守着，两人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一个人在池子的西边，一个人在池子的东边，隔着大老远谈论着国家大事。
　　周围一圈宫女纷纷感叹，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见着面就是黑着脸的两人竟然能在同一个池子里泡温泉，当真是帝王心海底针啊！
　　黎颂接收到景遇投过来的明晃晃的视线，低咳了两声，说道，“朕今日要和王爷秉烛夜谈，你们先去加一床被褥，不必在此候着了。”
　　周遭齐声应了一声，这才退了出去。
　　黎颂一口气还没舒完，忽然就被人从水中拥住了身子，摄政王沾染了水珠的面庞近在咫尺，平时不近人情的脸上满是柔情。
　　黎颂看了眼大门，确认人都走光之后，才在景遇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那人什么时候到京城啊？”黎颂问他。
　　外面的谣言越演越烈了，现在只等着最后一个人回京城，好戏就可以上演了。
　　“应该就是明后两天，”景遇说着，又微微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语气里包含不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提其他男人！”
　　行吧，死醋精。黎颂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景遇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黎颂偷偷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他。
　　“因为我现在想的都是等那人回来之后我们怎么办，”黎颂拍了拍水面，“但是你又不让我提。”
　　结果景遇更不爽了，低头堵住他的嘴，“你也不准想别人。”
　　这么霸道的嘛，黎颂晕晕乎乎地想。
　　温泉里全是水汽，温度有点高，泡久了头晕，两人又在温泉里面呆了一会就起身了。
　　没有宫女服侍的皇帝得到摄政王全方位的照顾，差点整个人就交代在这了。他用最后的理智拍开景遇的手，自己穿上了里衣。
　　温泉房离寝宫不远，但是晚间外头还是有凉意，两人穿上外袍身后跟着一干太监宫女朝着寝宫走去。
　　打发了要守夜的太监，黎颂盘着腿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景遇道，“刚才王爷真有一宫之主的气派。”
　　景遇脱了鞋上床把人揽住，“嗯，你的一宫之主。”
　　黎颂笑了笑，翻过身去让景遇给他按着肩膀，“坐了一天累死我了。”
　　景遇控制好力道在他身上给他按压放松着肌肉，“别太累了，我心疼。”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也或许是景遇按压的力度刚刚好，黎颂趴着没一会儿昏昏欲睡了，忽然073在他脑海里说道，“宁王进宫了。”
　　“嗯？”黎颂清醒了几分，“怎么回事，今天怎么都进宫来会情人啊。”
　　073，“……呵呵，或许是今天天气好。”
　　“你帮我看着点他们在说什么，”黎颂道，“积分好商量。”
　　“好！”073满口答应，“您和男主慢慢聊！”说着没了声音。
　　黎颂扯了扯身后的景遇，“别按了，你也不难受。”
　　景遇尴尬地往后挪了挪，黎颂把被子掀开一半，“自己憋着，过来睡了。”
　　景遇觉得他着两句话是自相矛盾的，有情人睡在自己旁边，自己怎么可能憋的住。
　　黎颂看着他呆愣了一下，也想通了这里面的东西。他红着脸小小声道，“好吧，我最多用手帮你。”
　　景遇眼睛亮了亮，在他身边躺好，凑过去亲了亲他。
　　黎颂咽了咽口水，帮他慢慢纾解着。
　　过了好半晌才把东西弄出来，景遇满足地亲了亲一旁脸红耳赤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快睡吧。”
　　黎颂把手心的东西在白净的手帕上擦拭干净，打了个哈欠，先前帮他弄的时候自己就睡意浓浓了，现在被这么一拍一哄，几乎立马就陷入了梦乡。
　　景遇温柔地亲了亲他，揽着人一同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那人到了，暗中护送他的暗卫一到京城附近就隐匿了行踪，只剩他一人进京。
　　这人名叫王复，以前是一个小有家财的地主，长得其貌不扬。据他当时的口供，给杨林行贿是为了京郊的一处土地，那土地原本不是王复的，是他动用了好些关系才挂到自己名下。
　　黎颂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的人，他道，“既然你小有家财为什么最后回跑到大俞的西部去？在京城难道不是更好吗？更何况还有你花费了打量钱财得来的土地。”
　　王复跪在地上一脸苦色，“草民再怎么贪财也得要有命拿啊！”
　　“哦？”黎颂适时发出疑问。
　　“那件事之后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我家莫名其妙被火烧了！”王复道，“当初那银子不是我一个人给的，还有我同乡的一个伙计，结果他家还是遇上了火灾。我俩估摸着没对劲，就赶紧跑了，只是我去的西方，他去的南方，谁想到最后他竟然死在了路上！”
　　黎颂偷偷看了一眼胡澄的脸色，见他还是一脸镇定偶尔还流露出一点惊讶，心知这和胡澄肯定没多大关系，他再看了一眼旁边整张脸都阴沉下来的胡尚书，便知道这可能是胡尚书做的事。
　　黎颂问道，“是意外吗？”
　　“是、是的，而且之后草民回想起来，这去西北的一路上似乎都有大大小小的意外发生。”
　　黎颂挑了挑眉，“那你此番回京是为了什么？”
　　王复咬了咬牙，俯身在地上，“草民当时确实是送了一笔银子，不过送的人不是杨林杨大人，而是胡澄胡大人！”
　　这话一出满朝震惊，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胡澄和胡长风身上，这会儿胡澄脸上的淡然怎么也稳不住了。
　　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开口就是上次说过的话，“陛下，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臣……”
　　“一次说是诬陷朕信，但是两次这未免就有点过于巧合了，”黎颂坐在上方俯视着他，“若当真是假的，朕自然不会冤枉了你，但若是真，贪污受贿加上栽赃陷害，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胡澄跪在地上心里一慌，但随即想到自己东西藏得隐蔽，心里又镇定下来。
　　“请陛下为我做主！”
　　行吧，做主就做主，黎颂勾了勾唇角，忽地和下面的景遇对上了视线，他悄悄地朝他眨了眨眼。
　　景遇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幸好摄政王是站在一众朝臣的最前方，不然平时冷酷无情的摄政王露出这种表情还不得把众人惊呆了。
　　黎颂让人把王复压下去继续审着，便散了早朝。
　　好些个和胡澄有过勾结的现在都慌得不得了，散了早朝之后匆匆朝着外面走去，准备回去把自己露出来的尾巴好好清理一下。
　　从马仁到胡澄，有些个明白人已经看出来了，他们陛下这是在拿勋贵子弟开刀呢，再想着先帝时没来得及推行的新政，想必之后整个朝廷就到了大换水的时候了。
　　黎颂下了朝回到宫中慢悠悠地吃着早饭，皇宫中的早饭也丰富的很，各种样式什么都有，不过吃久了倒还是怀恋油条豆浆的味道。
　　“对了，”黎颂忽然想起一件事，问073道，“上次宁王和太后有没有说什么？”
　　073道，“是有一点。”
　　说着它就投影了一块光屏在黎颂脑海里。


第69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十九）
　　依旧是在长安宫里面，乔装过的宁王和太后坐在软塌上，省略情人间的对话不谈，宁王自然是问了那宫女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太后说道，“我只是想让他纳妃，谁知道他不愿意，最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但他还是不愿意。”
　　太后说着脸上满是委屈，好像真的只是一个为儿子着想的母亲一样，“我也只是希望他能尽快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而已，皇家也确实该有点新血脉了。”
　　宁王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回复正常，满带情谊地对她说，“陛下现在还小，不懂事，等他再大一点自然会理解你的裤型的。好了韵娘别多想了。”
　　太后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个宫女你怎么处置的？”
　　“自然是先安置在后院里，”宁王颇有些无奈地说，他伸手握住太后的手，“毕竟是陛下赐的，就这么直接把人赶走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不过我想你保证我绝对没有碰过她。”
　　黎颂冷笑两声，你在那宫女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之后就没有说什么别的东西了，黎颂拉着快进迅速浏览了一遍，073还贴心的把少儿不宜的内容给马赛克掉了。
　　黎颂摩挲着下巴想事情，旁边的太福提醒了他一句，他才把快要凉掉的食物吃完。
　　早膳之后，派去审问王复的人来报，把王复之后交代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只是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黎颂听了一遍就让人下去了。
　　黎颂看了几份折子，写了一道召杨林回朝的圣旨，然后又开始坐不住了，心早就飘到了景遇那里。
　　他杵着下巴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任劳任怨的继续批着折子。
　　唉，这个皇帝比上辈子的总裁还累。
　　而此时，被黎颂惦记着的景遇正在带着人在胡澄家中查看情况。
　　胡澄虽说是已经入朝为官了，据说是惦记着家中的长辈，他还是和胡尚书住在一起，此番景遇前去自然也是去的胡长风府上。
　　胡府和摄政王府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从外面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气派，不过虽然外在没什么，但是内里摆放的屏风字画等观赏之物全是出之名家之手，单单一件都是上千金。
　　景遇从进门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一直坐在大厅里听着胡长风诉苦，先是说自己兢兢业业为大俞付出，最后却落得个被人诬陷儿子的下场，又是说胡澄老实本分，是绝对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的。
　　总归就是拉着他在这说了一大串，茶都快喝完两壶了。
　　景遇这会儿倒是好脾气地陪着他坐着，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有人匆匆来报，说是胡府上没有找到大量藏银子的地方。
　　因为现在总归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胡澄确实做了这两件事，所以皇帝再怎么怀疑也不能直接派人去搜家，只是派了人去大致查看一下。
　　胡长风听着这话一口气还没有舒完，就见景遇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说道，“本王在这坐了这么久怎么没见着小胡大人？”
　　胡长风冷汗直接下来了，刚下朝胡澄就跑到京郊那处宅子里去处理东西了，结果他前脚刚走，摄政王后脚就带着人上门了，现在胡澄恐怕还在回程的路上。
　　“哈哈，”胡长风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出门办事去了，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
　　“不用了，”景遇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本王还得出一趟城，就不多叨扰了。”
　　胡长风自然把他送到门口，“王爷这个时间还要去办什么事吗？这个点出了城不一定能赶回来了。”
　　景遇冲他笑了笑，报了个地址出来，“下人来报，说是这一处也是小胡大人的住址，本王这不也得去看看吗。”
　　胡长风心里狂跳，面上还是笑道，“是吗？下官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处住址，怪不得有些时候没见着人回家啊。”
　　景遇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胡府。
　　胡长风目送着景遇走远了这才折回府中。
　　管家跟在胡长风身边忧心忡忡地说，“老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胡长风生气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这个摄政王绝对知道点什么，当初告诉胡澄要小心小心，结果现在倒好。”
　　“那少爷那边……”
　　“不管他了，”胡长风下定决心道，“现在重要的是我自己要想办法脱身，不然我们父子二人全都要折进去！”
　　这边景遇已经驾车来到了胡澄京郊的宅子处，他们在路上遇上了胡澄，胡澄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去，自然又是跟着一起回了宅子。
　　景遇在门口下了车，看见了一个绰约多姿的女人站在宅子门口，他看向胡澄道，“胡大人真是会享受。”
　　胡澄尴尬道，“王爷见笑了。”说着示意一旁的女子行礼。
　　那女子似乎是第一次见着这样大的排面，还呆愣在原地，胡澄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忙不迭的向景遇行礼。
　　景遇走进宅子里四处看了一圈，“胡大人既然喜欢干嘛不直接抬进家里，这样来回跑着不累吗？”
　　“王爷这边请，”胡澄引着他进了大厅，笑了笑，“家里的夫人身子不好，若是直接抬回去怕是会气病。”
　　景遇转头看向他，“你这样夫人就不会生气了？枕边人夜不归宿，换做是谁都会瞎想，既然你体恤她，为何又要这样做。”
　　胡澄一噎，刚想要再为自己辩解一二，就见景遇抬脚往里面走去，于是又连忙把话咽了下去，跟在他身后。
　　景遇只是在宅子里四处转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大厅里坐着喝茶。
　　这处宅院没有下人，女人也有点吓着了，胡澄自然不敢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了，便自己泡了壶茶给两人沏上。
　　胡澄陪着他坐在大厅里，虽说他现在的不放心外面那些人四处乱转，但是也总不能把王爷一个人晾在这个地方。
　　两人在大厅里喝了快两盏茶，有人来报说书房里发现一个密室。
　　“哦？”景遇看向胡澄，希望他给出一个解释。
　　胡澄先前的自得荡然无存，大概是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找出自己那隐蔽的密室。
　　他背上出了一层冷汗，笑着道，“那处只是存放一些贵重物品的地方，平日里我也不经常在这，一些贵重物品放在外面很容易遭人惦记，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景遇点点头，看样子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胡澄这一口气还没舒完，下面又有人来报，说是找到了一本名册。
　　胡澄腿一软，要不是还坐在椅子上恐怕就直接跌坐在地上了，他一时心神大乱，没有注意到上方景遇投来的讥嘲的眼神。
　　下人把名册呈了上来，景遇随手翻了翻，“胡大人怎么解释这本名册？”
　　胡澄什么都说不出来，冷汗从他脸上滑落，他现在恨不得打死当初那个要写名册的自己，没事干嘛给自己留一个把柄啊。
　　景遇冷笑一声，“既然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就和本王走一趟吧！”
　　说着周围的侍卫就上来押着胡澄往外走，那女子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掩面抽泣着。
　　胡澄被压着走了一段路才稍稍平复下来，他骤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密室看了名册之后分明是把名册带走了的！
　　他挣了挣身边侍卫的手，从景遇狠声说着，“摄政王拿一份假的东西就想逼我招供也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景遇勾了勾唇角，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胡大人怎么会怀疑本王手上的而不是怀疑你自己的呢？”
　　“什么？！”胡澄大惊。
　　“没什么意思，”景遇看着人把他押上马车说道，“现在也不妨直接告诉你了，陛下早就怀疑你有问题，我们陪着你演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把你身后的尾巴全部揪出来。”
　　胡澄面露惊愕，要不是身边还有人扶着他，他几乎都站立不住了。
　　这还是那个浑浑噩噩不分是非，被太后和一众朝臣操控着的皇帝吗？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心机！
　　景遇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就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不过现在你有得是时间好好在牢里反思了。”
　　说完他就带着人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等胡长风收到消息的时候胡澄已经被黎颂投进大牢里了。
　　他心烦意乱地坐在桌边，耳边全是自家夫人的哭声，哭得他更加心烦。
　　“行了行了，别哭了，”胡长风道，“哭能有什么用？！”
　　“我儿子现在大牢里，我哭一下怎么了！”胡夫人抽泣着，“你快想办法救他啊！”
　　胡长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说救就能救的吗？你知道你儿子犯了什么罪吗？”
　　“不就是贪了点银子吗？至于这样吗？”胡夫人满不在乎地说。
　　“果真是妇人之仁，你当初要是少溺爱一点也不至于最后会长成这个样子啊！”胡长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所谓的‘点’是多少吗？那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次啊怕是谁都救不了他了！”
　　“你现在快些进宫里求情说不定还行。”胡夫人一个长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不懂这些，只是知道不能让她儿子继续在牢里带着受苦。
　　“进宫是必须进的，”胡长风道，“只是不是去求情的，是去辞官的。”
　　“啊？”胡夫人吃了一惊，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擦，“好端端的干嘛辞官啊？”
　　“不辞官难道等着陛下查到我身上吗？”
　　胡长风说着就要开始换衣服。胡夫人上前来帮他整理好衣服，胡长风看着面前还挂着眼泪的自己的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希望这次陛下对他的处罚能轻一点了。”
　　说罢便匆匆进宫了。


第70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
　　宫人禀报摄政王进宫的时候，黎颂刚刚把桌上的折子看了个七七八八，这会一听人进宫了，自然丢下手里的事情，飞奔着去找人。
　　“陛下，您慢些。”太福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黎颂这才想起自己是一出行必定前呼后拥的皇帝，他放慢了脚步，轻咳一声，道，“朕是在想摄政王这次从胡澄府上找出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会倒是把人都带走了。”
　　太福喘匀一口气，道，“自然是找到了证据的，陛下不必着急，待会王爷自会过来。”
　　黎颂摸摸鼻子，心想我就是着急，着急着去见男朋友不行吗。
　　不过为了让身后这群人不要对自己产生什么怀疑，他还是放慢了脚步慢慢走着。
　　果不其然半路上就遇见了摄政王，黎颂看见人眼睛亮了亮，但是还是故作沉稳，等着景遇行了礼之后才走上前去。
　　“胡澄抓回来了？”
　　“自然。”景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很想上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但是碍于周围有太多侍从看着，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好厉害啊。”黎颂崇拜地看着他男人。
　　虽说之前证据什么的早就找齐了，这次只是找个借口捉拿胡澄罢了，但是他男人还是超级厉害！且不允许反驳！
　　景遇勾了勾嘴角，享受着他崇拜的目光。
　　太福站在后面低着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说现在看不见两人是什么神情，但是这个对话莫名的有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说了几句话自然就沿着原路返回，去御书房商量事情了。
　　正好快到正午了，两人先一起吃了个饭，席间黎颂一直暗戳戳地碰一下或者是借着长袍的掩盖勾一下景遇的腿，还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看，景遇被萌的心肝颤，又被撩的不上不下的。
　　好不容易等吃完饭两人独处的时候，宫人又来报说是胡长风求见。
　　“唔——！”黎颂把身上的人推开，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我先去见见他，你在这等我。”
　　景遇坐在软塌上不满道，“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他有我长得好看吗？”
　　“行了，别闹，”黎颂拍了拍他的肩，“估计是为了胡澄来的，我先去把他打发走。”
　　景遇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黎颂于是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马上就好。”
　　景遇又把人抓过来好好亲热了一番才把人放走了。
　　黎颂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绕过屏风走到外间，让人通传胡长风进来。
　　他摸着自己红肿刺痛的嘴唇，感觉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
　　“参见陛下。”胡长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胡大人平身，”黎颂让人给他赐了座，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不知胡大人前来有何事？”
　　“自然是因为犬子。”胡长风苦笑着。
　　“哦？”黎颂笑道，“这件事只有朕和摄政王知道，胡大人的消息倒是来的挺及时啊。”
　　胡长风觉得这个小皇帝越发不好打交道了，现在说话都是十句里有九句都有坑等着你。
　　他道，“小儿久未归家，家里夫人担心便差人前去查看，谁知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摄政王早就把人带走了。”
　　“胡大人是来求情的吗？”黎颂懒得和他绕圈子了，直接问道。
　　胡长风听到这话之后一撩长袍直接跪在地上，痛声道，“臣教导无方又怎么会替他求情，臣只求陛下能赐臣一方薄田，让臣能够守着度过晚年就已足矣。”
　　话语间言辞恳切，全然是一个父亲因为儿子犯错的悔恨。
　　“是吗？”黎颂可不吃他这一套，他冷哼两声，拿起旁边的一沓纸丢过去，“朕以为胡大人是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所以才特地来辞官的。”
　　胡长风颤抖着手拿起面前的纸张，这是一幅人物画像，上面的人正是他的管家，还有一些是那位李先生的供述。
　　“陛下，这……臣这不知情啊！还望陛下明察！”
　　“朕已经够明察了，不然单是这一项就该直接把你押入大牢了，指不定现在你们父子还能在狱里相聚！”
　　说着黎颂把手里的另一沓纸丢在他面前，“这些胡大人别也说不知情了。”
　　胡长风算是明白了，这位皇帝陛下是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好把他们一起处理了！他心里又惊又怕，但是只得硬着头皮捡起面前的纸张。
　　上面陈述了他这么些年里仗着权势压迫人的证据，而且还只是一小部分，想必是拿到他雇佣李先生杀人的证据之后才开始慢慢调查出来的。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那轻如薄翼的额纸张。
　　“想当初父皇还说胡大人一心为民是个难得的好官，没想到胡大人就是这样为民的，”黎颂道，“怎么样，胡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长风说不出话来，黎颂挥手叫来外面的人，“来人！把胡大人押入监牢，来日再审！”
　　待到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黎颂这才瘫在椅子上。
　　这皇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真是累死个人了！
　　必须要男朋友亲亲才能好！
　　景遇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笑道，“陛下先前很有威严啊。”
　　“别说了，我那是在模仿你。”黎颂摆了摆手，端过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对了，杨大人什么时候回朝啊？”
　　“应该就在这两日，你要和我一起出城去接吗？”景遇道。
　　“那是自然，”黎颂叹了一口气，“希望杨大人能够不要怪我当初的做法。”
　　“陛下是天子，哪有臣子怪天子的说法，”景遇捏了捏他的脸道，“杨大人最多只是有一点不平
　　而已，陛下能亲自出城门迎接这可是不多的待遇了。”
　　黎颂拍开他的手，“也好。”
　　景遇牵着他站起来，低声道，“惹人嫌的已经走了，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
　　黎颂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拍了拍他胸口，“好了。”
　　“这算什么啊，”景遇哭笑不得，迅速低下头吻住他，“这样才对。”
　　黎颂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前一日胡长风父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第二日上朝几乎所有的朝臣都是战战兢兢的，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扯上自己。
　　胡澄之事可算是这么多年里最大的一项贪污腐败案，黎颂派人抬着箱子从粮仓里出来的时候可算是震惊了好一阵子。
　　过了几日，之前被诬陷离朝的杨林杨大人回朝了，皇帝亲自率人在城门口迎接。
　　黎颂老远就看见杨林了，他带着一个仆人风尘仆仆的赶着路。杨大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胡子全白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依旧穿在身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清贫人家的爷爷。
　　黎颂连忙迎了过去，“杨大人。”
　　“参见陛下。”杨林行了个礼，感叹道，“没想到老臣还有再回京的一天。”
　　黎颂伸手扶了他一下，“杨大人一心为民是大俞之福，还望杨大人莫要为了当初之事怪罪朕。”
　　杨林笑了笑，“陛下说笑了，当初也是无奈之举。”
　　景遇见着两人寒暄了几句，适时出声道，“外面日头大，宫中办了洗尘宴，不如回了宫再继续商议。”
　　“也好，”黎颂道。
　　说着就先行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到宫中用不了多久时间，黎颂早上醒的早现在就窝在马车里补着觉，没一会儿，外面齐齐有人行礼的声音，他眼睛刚刚动了两下，忽然就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
　　景遇借口和陛下有事商议上了帝王的马车，一上车就看见了某个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人。
　　他坐到黎颂旁边把人搂到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快到了我叫你。”
　　黎颂闻着熟悉的味道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待到宫门口的时候，黎颂和景遇先后下了车。
　　不远处的裴青看着他们只觉得一言难尽。
　　你是怎么回事啊景遇，怎么现在和陛下焦孟不离了呢？
　　黎颂感受他的目光，低声咳了两声，领着众人朝设宴的地方走去。倒是景遇瞪了他一眼。
　　裴青翻了个白眼，上前去和杨林说话了。
　　众人倚着席次做好，这才开始传膳了。
　　太后和宁王妃的席位隔得挺近，黎颂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眼睛里冒出浓浓的八卦之光。
　　“陛下。”景遇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他唤回黎颂的注意力，免得他目光太过专注导致别人生疑。
　　什么当今陛下沉迷八卦吃瓜之类的，一听就很要命。
　　黎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头和杨林继续说着话。
　　杨林当真不愧是先帝钦点的推行新政之人，他对于大俞当前的弊端见解之深刻，简直让人叹服。
　　黎颂和他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宴席就已经结束了。
　　“再过不了几日便是春猎了，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给杨大人庆祝一下此番回朝啊！”有人拍着杨林的马屁。
　　如今朝上风向急转，黎颂先是处理了马仁又是处理了胡长风一家，再然后为杨林洗去了身上的污名。这一番动作下来，好些个想要站队的人都开始摇摆不定了。
　　但是谁知道杨林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春猎是为了向天地祖宗表达敬意，但是不宜太过铺张，先下不少老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若是我们带头铺张，怕是会让百姓心中的怨气堆积。”
　　黎颂点头，“杨大人所言甚是。”
　　拍马屁那人讪讪地放下手里举着着酒杯。
　　黎颂小声问景遇，“是谁在负责春猎啊，之前怎么没有听到有人汇报？”
　　“是宁王，”景遇道，“从先帝在时便一直是了，下面的人通常都是直接汇报给他的。”
　　黎颂看了一样坐在他下方的宁王，了然地点了点头。


第71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一）
　　大俞王朝至今保存着春猎的传统，每年的三四月皇帝会率领一众文武大臣前往西山围场狩猎，以祈求天地祖宗的保佑。
　　先前几年黎颂刚刚登基，朝政握在太后等一干勋贵手中，春猎这样的活动也都只是走一个过场。
　　今年倒是不同了，黎颂以雷霆手段惩治了好些个人，算是和太后等一众人闹翻了，这次春猎自然也不会再受他们限制。
　　黎颂翻着手上的随行人员名单，挑了挑眉看向宁王，“为何太后也在名单上？”
　　宁王笑了笑，“陛下有所不知，是先前太后告诉臣说想去西山看看狩猎，臣想着祖训也没有规定说太后不能到场，又见着太后着实想去，便就这么安排上了。”
　　黎颂把手上的名单册子放在一边，看着他风光霁月的皇叔笑着说，“没想到皇叔和母后倒是走得挺近，母后有事都不来找朕，竟然直接找了皇叔。”
　　宁王倒是不吃他这一套，“就是上次给杨大人接风的时候太后告诉内人的。恐怕太后是想着臣这次在筹备春猎，便没有来打扰陛下了。”
　　“母后倒是贴心。”黎颂笑着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宁王便起身告辞了。
　　黎颂看着宁王远去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恐怕是为了好偷情才特意安排的吧。”
　　“还真不是，”073道，“这次还真是和宁王说的一样，是太后在席上给宁王妃说的，宁王妃后来告诉了宁王，这才在名单上有她的。”
　　“奇了怪了，好端端的她去春猎干什么，”黎颂疑惑道，“往年也没见她去过。”
　　黎颂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对073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帮我盯着太后。”
　　073羞涩道，“那什么……”
　　“积分好商量。”
　　“行嘞！”
　　把073打发走，黎颂把手上的折子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出了御书房去吃饭。
　　这些天他和杨林裴青等人商量新政的具体实施方案，这两人往宫里跑的勤了，外面有不少流言开始说他要准备推行新政了，不少大臣人心惶惶。
　　不过他们再怎么惶惶也和黎颂没什么关系，毕竟早晚也要推行，不如先惶惶一阵子，等之后说不定就适应了。
　　上午是和大臣一起商量政事，下午和男朋友谈谈恋爱。
　　可谓是恋爱工作两不误，好不惬意。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那一天。西山距离京城不是很远，坐马车也只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一大早上的黎颂就带着臣子向着西山出发了。
　　头天晚上他睡得挺晚，现在坐在马车里面打着瞌睡，摄政王骑着马走在一旁，然后是一层接一层的侍卫。
　　黎颂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人都折腾的挺晚，最后那人依旧这么有精神，而自己则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靠在软垫上继续补着眠。
　　不一会马车渐渐驶入西山，073忽然在他脑海里说道，“这地方没对劲。”
　　“嗯？”黎颂打起精神，“怎么了？”
　　“山里有人，”073说道，“不是一个两个，看样子有上百人。”
　　黎颂皱了皱眉。
　　西山上建立了行宫，平时只有几个看守宫门的仆人，这么会他们还没有到就多了百来个人？
　　黎颂道，“知道了，注意一下这些人的动向。”
　　073应了一声，便下线了。
　　黎颂这会倒是睡不着了，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事情，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侍卫在说西山到了。
　　黎颂整了整衣服下了车。
　　三四月间西山上是成片的绿植，半山腰上开着几株艳丽的桃花，间或听得见鸟鸣声，自是一派怡然惬意。
　　奔波了一天，几个宫人抬着水桶进来，黎颂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下去吧，朕不用人服侍。”
　　忽地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但是我要人服侍。”
　　黎颂转身被人拥入怀中，他伸手掐了掐景遇腰间的软肉，“你要人服侍到我这来干什么？”
　　景遇闷哼一声，“自然是来服侍你啊，”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然后你再来服侍我啊。”
　　“想得美，”黎颂挣开他，往着屏风后面走着，“过来把爷伺候好了，爷给你赏钱！”
　　“好的爷。”景遇自然是迁就他，绕到屏风后面就伺候着他脱衣服，“一天没见了，想不想我？”
　　“你今天不是一直都在马车外吗？”黎颂跨进浴桶里，趴在桶边指使着摄政王给他按肩膀，“我一撩开窗帘就看见了，你是故意的吧？”
　　“对啊，”景遇承认地倒是爽快，伸手在他细嫩的肩膀上按压着，“我这不是怕你想我了，到时候见不到我，最后又来给我闹脾气。”
　　黎颂眯着眼睛在桶边直哼哼。
　　景遇看得心痒，几下把自己脱完跟着进了浴桶。
　　西山行宫条件有限，浴桶不是很大，一个人洗倒还是觉得宽敞，但是再来一个人就有点拥挤了。
　　水顺着桶沿漫了出来，他们两个人腿挨着腿，胸膛贴着背的，黎颂自然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身后人
　　的变化。
　　他脸红了红，悄悄动了动身子，惹得身后的人一把抱住他。
　　“别乱动。”
　　“那你别用那什么东西抵着我。”
　　“这恐怕有点强人所难了，”景遇低声道，“你自己惹出来的东西，还想让我自己解决吗？”
　　黎颂伸手掐了他一下，“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景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帮帮我好不好？”
　　“不好！”
　　黎颂口上这么说着，但是手还是诚实地往后伸去。
　　景遇见状亲了亲他泛红的耳朵。
　　两个人折腾到水都凉了，景遇才用毯子把人裹着出来。黎颂躺在床上哈欠连天的，景遇轻轻拍了拍的背，把人哄睡着了这才出了门。
　　他自己的院子倒是离这不远，他出了院子之后一转身就对上了裴青在黑暗中幽幽的双眼。
　　景遇，“……”
　　“半夜不睡觉到别人院子门口干什么？”
　　“你进去了一个时辰。”裴青幽幽地说。
　　“？”景遇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怎么了？”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对陛下变化这么大了。”裴青盯着他一脸高深莫测。
　　之前就说他们之间气氛怪怪的，今天自己盯着景遇进了黎颂的院子，再外面站了这么久总算是被他给看出来了！
　　景遇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你是傻子吗？”
　　裴青吹了半天冷风最后还被这样嘲讽一通，气得转身就走。
　　景遇见人走了，又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他自己的院子倒是离黎颂这里不远，绕过一条小路就是了，他本来已经朝着小路走了，忽然发现有几人跃进了黎颂住着的院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一群人跑到别人院子来，总不至于搞什么动员大会吧。
　　而且这院子还不是别人的院子，说是没鬼，鬼自己都不行。
　　景遇担心黎颂遇到什么不测，飞身一跃紧跟在那些人身后，接着黑暗的掩盖三下五除二，一人一个手刀，几下把人撂倒在地。
　　这会动静有点大，守夜的几个太监被惊动了，他们看着刚才才和皇上“商量完国事”的摄政王去而复返，身边还有倒地的几个黑衣人，着实吓了一跳。
　　景遇皱了皱眉，弯下身检查了一下黑衣人，然后对几个呆愣着的太监道，“愣着干什么，把这些人全部关起来好好审一审。”
　　他掏出手巾来擦了擦手，“还有加强你们的巡逻！这样的事不准再发生第二遍！”
　　一旁的侍卫瑟瑟发抖着，刚才如果不是摄政王突然进来放到几人，可能他们现在都没有发现有人潜了进来。
　　“怎么了？”外面动静有点大，黎颂睡得模模糊糊地被吵醒了。
　　有太监进去通报，黎颂听了一会，揉了揉脑袋问道，“王爷走了吗？没走让王爷进来。”
　　“是。”太监应了一声，躬着身子出去通传了。
　　不消片刻，景遇进来了，他看着人已经穿着外袍下了床，“怎么起来了？”
　　悄无声息地进来把人处理了，没想到还是把他给惊醒了。景遇皱了皱，直觉得那些人该死。
　　“听见外面的动静了，”黎颂按了按眉心，“外面是刺客？”
　　“不是刺客还能是什么？”景遇刚才在外面吹了会儿风，手上是冰凉的，他把手捂热了，才牵起黎颂坐在软塌上，“在外面呆了一会正好碰上了，看来这次春猎一点也不太平。”
　　黎颂想着先前073告诉他的山里有人，心想这莫不就是那些人？
　　“是的。”073听到了他想的，说道，“之前本来想提醒你，但是男主都过来了，就没有叫你了。”
　　黎颂扯了扯景遇的臭脸道，“先把人关起来，好好审审是谁派来的，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好不容易出一次宫自然要好好玩玩。”
　　“也亏你是觉得出来玩的，”景遇拉过他的手亲了亲，“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黎颂拍了拍他的脸，“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想要难道就是他们的了？”
　　“乱说，”景遇皱了皱眉，“明明就是我的。”
　　“傻子。”黎颂弯着眼睛骂了他一句。
　　忽而一想又说道，“正好你住在我这边算了，就说是保护我的安危。”
　　景遇笑了笑，捏住他的下巴问道，“怎么，舍不得我？”
　　明明是黎颂提出来的主意，现在倒又是害羞了。
　　他拍开景遇的手，“谁说的，我只是害怕你之后担心而已，毕竟有一就有二，而且你刚才还说不太平，谁说得准这是不是唯一一次。”
　　景遇将就他，故作思考了半天，“那也好，毕竟晚上还有那么多‘事情’要讨论，来来回回的确实不方便，而且也容易被别人看见。”
　　“别人？”黎颂疑惑道，“什么别人？”
　　景遇把刚才在院子门口遇见裴青的事情告诉了他，黎颂惊了一下，担心道，“他知道了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未婚未娶的，又没有碍着他什么，他管的了那么宽吗。”景遇倒是满不在乎。
　　这样的话前几个世界他也说过，之前倒是无所谓他们两个人还是普通人，现在他可是皇帝了，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国家。
　　转念一想倒也是无所谓，等江山安定下来，他退位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等！还是有一个问题，黎颂皱着眉想着，他要到哪里去弄一个继承人啊？
　　景遇看着他走神，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黎颂咬了他手指一口，“不准捏我脸。”
　　景遇倒是听进去，于是以牙还牙以咬还咬，在黎颂唇上咬了一口。


第72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二）
　　有人行刺黎颂的消息没有传开，现在为止只有黎颂院子里的人知道昨晚发生过的事，而这些人又被景遇再三勒令不准乱说不准讨论，于是在第二天听房间里传出惨叫声的时候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发着抖。
　　房间里，景遇站在黑衣人面前，冷声道，“早点交代早点不受这份苦。”
　　那几人依然不说，景遇又让人加大力度，自己坐在一旁看着。
　　不消片刻，躺在地上的人就浑身都是鲜血，景遇又问他，“说不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黑衣人发出“唔唔”的声音，身上地上全是污浊的血迹，怎么看怎么凄惨。
　　旁边的侍卫忍不住提醒他，“王爷，这人的下巴卸了还没合上。”
　　景遇见着人受够了苦头，抬了抬手，让人去给他把下巴上好。
　　这人半夜三更企图刺杀黎颂，虽说什么也没干成还没抓了个先行，但是他们起码打扰了黎颂的睡眠，但是这一点就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交代了。
　　侍卫把黑衣人的下巴给合上了，那人喘着粗气半天不说话，景遇又让人抬了一盆冷水进来，准备给他清醒一下。
　　黑衣人见状连忙道，“我说！我说！”
　　景遇挑了挑眉，“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是、太傅裴大人。”
　　太福一走进房间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心里惊讶，心想太傅平时斯斯文文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侍卫，“这人交代的这么利落吗？”
　　侍卫摇了摇头，他看着地上有些已经凝固着的血道，“公公不知道，这人先前被拷问了半个时辰，最后也没有说真话。”
　　“哦？”太福惊讶道，“他没有说真话。”
　　“那是自然，这些人替人卖命那能这么容易说出真话，”侍卫道，“先前还有人说是胡大、胡长风呢，还有人说是宁王、杨大人，这些人嘴里根本没什么实话。”
　　“啊？那怎么办？”太福皱着眉问道。
　　“先饿他们个几天，然后让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家人已经被灭口了，这样——”
　　景遇转头看向在说话的两人，侍卫立马噤声，低着头不敢和景遇对视。太福则尴尬地笑了笑，冲景遇行了礼道，“王爷，陛下请您去用膳。”
　　景遇看着自己沾满了血腥气的衣服，对太福说道，“你先去回禀陛下，说本王换身衣服就来。”
　　太福应了一声，告辞退了出去。
　　景遇吩咐人把这黑衣人和其他人一起关押着，这才转身出了逼仄的房间。
　　西山行宫挺大，随行的大臣都各自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头一天留出时间来休息，之后才是狩猎的时间。
　　本来今天中午安排的是宴席，但是黎颂觉得过于铺张了，便下令让各个院子自己准备午膳，取消了中午的宴席。
　　他倒是不知道，宴席是最好拿回扣的，他这么一下令直接断了宁王企图从中获利的小心思，宁王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给他扎小人呢。
　　黎颂坐在软塌上和073闲聊着，“那些人现在有什么动向？”
　　“暂时没有，”073道，“都好好的在行宫后面待着呢。”
　　“知道是谁的人了吗？”黎颂皱着眉问，“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这些人最近没有和旁人接触，我也不知道，”073有点内疚地说，“要不然你回忆一下你得罪过什么人？”
　　黎颂呵呵一笑，觉得这个ai是在为难他这个苦逼的皇帝。
　　“得罪的可就多了，镇国公府、胡府等等等等，和他们利益相关的都牵扯了，”黎颂木着脸说道，“还有太后和她的奸。夫我的好皇叔，这么多人我怎么会知道是谁？”
　　“……”073静默片刻，这皇帝是真不好当啊，“要不你想复杂一点，说不定他们每个人都派了人来呢？”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毕竟难得离开戒备森严的皇宫，要是他们不逮着这个机会，下一次和恐怕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
　　两人说话间景遇总进屋了。
　　“那你帮我盯着太后，我总觉得她这次突然说要来西山很奇怪。”黎颂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对073说道。
　　073应了一声，便下线了。
　　第一天没什么事，黎颂和景遇中午吃完饭之后就在行宫里四处逛了逛。
　　这次随行的大臣带了不少家眷来，大多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孙子能够在春猎上发挥出色，然后被皇帝一眼相中谋个官职什么的。
　　还有一些带着家中尚未婚配的女儿出来，希望借此机会给她某个好婚事。可以说这次西山之行还是一场大型的相亲。
　　于是他们在偶遇了第五个迷路的小姐之后，景遇总算是怒了。
　　他就算是生气了也没好对姑娘发脾气，只是黑着一脸，让人望而生退。
　　下午的太阳暖融融的，西山这边环境比京城好上不少，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泥土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黎颂看着还黑着脸的景遇，忍不住笑道，“行宫这么大，说不定真的是别人迷路了。”
　　景遇一听黎颂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你还帮她们开脱？”
　　“……”黎颂冤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看着你黑着脸，这不是在帮你找理由吗。”
　　景遇见着没人看着他们，什么捏了捏他的脸，“我就是烦那些人惦记你，明明你是我的。”
　　黎颂弯了弯眼睛，“我也没有理那些人啊。”
　　忽而他又觉得没对劲，“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冲着我来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的，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冲着你来的呢？”
　　想着想着他就不高兴了，猛地喝下去一杯茶水，“啪”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景遇哭笑不得，挠了挠他的手心安慰他，“我也没有理那些人，所以别气了。”
　　这凉亭的位置有点偏了，再往前走就是快到行宫的后门了，两人在这边坐了一会，忽地景遇道，“那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嗯？”黎颂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还以为是他听错了，“没有吧，我都没听见，再说了别人说话又怎么了，总归不管你我的事。”
　　景遇露出一抹坏笑，“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在说？”
　　“谁啊？”黎颂倒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我带你去看。”
　　景遇吩咐了守在凉亭外的侍从几声，便带着黎颂出了凉亭，等到看不见人的时候一把抱起黎颂，运起轻功就朝前面走去。
　　黎颂吓得一把抱住他脖子，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两人已经在一处枝叶茂密的大树上了。
　　景遇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拨开面前的枝叶，抬了抬下颌让他往下看。
　　黎颂透过缝隙朝下看去，只见下面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宁王和太后！
　　黎颂眼里闪现出浓浓的八卦之心，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他男人做的真是好，奔走在吃瓜的一线什么的，想想就很激动！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两人语气很激动，好像是在争吵，黎颂原本以为会是两人之间因为感情什么的才吵架的，谁知道听着听着太后忽然很激动地大声说了句“原来你也想做皇帝”之类的话。
　　黎颂转头看向景遇，就见他果然沉着脸。想来他耳力比自己要好，肯定听得更全。
　　黎颂打算回去之后再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会继续盯着下面的两人。
　　宁王情绪倒是没有太后那么激动，太后则是一副震惊激动的样子，两人说了一会儿，最后自然不欢而散。
　　景遇等着两人都走得不见踪影之后，这才抱着黎颂从树上跳了下来，原路返回凉亭。
　　“他们在说什么？”黎颂问他。
　　“昨天那些人你猜是谁派去的？”
　　“太后？”黎颂猜测道，不过按照太后只给自己下慢性毒药的性子，估摸着应该不会直接派人来杀他。
　　“不是，”景遇摇了摇头，那边的侍从看见了两人，匆匆朝他们这走来，景遇于是小声道，“是宁王。”
　　先帝念及宁王是他唯一一个弟弟了，各方面对他都很好，连娶的王妃都三家挑选两家比较，最后亲自选出了家世才貌最出众的。
　　而黎颂这位王叔平时也对朝政没什么大兴趣，也只是挂了一个闲职，平日里游游山玩玩水的，没什么野心。
　　要不是黎颂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给自己下毒，恐怕也猜不到宁王其实只是把野心藏得够深。
　　黎颂震惊道，“王叔？怎么会是他？”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着，平日里在京城总是忙的很，好不容易闲下来有时间能好好和心爱之人相处，却又要平白被这样的事情耽误。
　　景遇很是不高兴，而且这两人还是商量的谋逆之事，当真是罪该万死。
　　“确实是他，刚才太后问的他，他自己承认了。”
　　“啊？”黎颂惊讶道，转念想了想又道，“不对啊，昨天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太后又是怎么知道有人来行刺的。 ”
　　“因为太后的人也一直注意着你院子的动向。”景遇道，“昨晚人应该是没有抓齐的，太后的人跟在那人身后，发现那人最后见了宁王府上的人，于是才有刚才的那一番争吵。”
　　黎颂道，“先前太后给我下毒我还以为她是在帮宁王，现在看来太后并不知道宁王的心思。”
　　景遇冷笑道，“他们两人也是好，宁王一直不到太后想毒杀你然后辅佐另外一个傀儡上台，太后不知道宁王想杀了你，自己做皇帝。这两人也算是绝配了。”
　　黎颂皱着眉想了会，道，“那为什么太后不帮宁王啊？”
　　两人走回院子里，下人来沏上一壶茶，景遇抬手给黎颂倒上一杯茶，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若是宁王最后当了皇帝，那朝政是掌控在宁王手上的，宁王也不可能立太后为后，而若是太后扶持了傀儡当政，那还不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说她会选哪种？”
　　“自然是第二种。”
　　“这就对了，”景遇道，“宁王总不过是一个和她有过感情牵扯的男人，这种东西难道比得上权利的诱惑吗？再说了等她掌政，什么男人还不好找。”
　　黎颂嫌恶地皱了皱眉，怎么有人能在感情里掺杂这么东西。
　　“行了，”景遇伸手抹开他皱着的眉头，“虽说这次出来不太平，但我会保护你的。”


第73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三）
　　这么看来太后倒还是成了最不可能害黎颂的人了，毕竟她最起码也要等到第一个皇子出生之后才动手。
　　既然是这样那也没必要继续考究太后此行的目的了，黎颂把太后院子里的人全换成了自己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对外说是太后染了风寒加大了守卫的力度，其实是变相的把人给软禁了起来。
　　“仔细想想先帝去世前确实有点不对劲。”晚些时候杨林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说道，“那段时间先帝消瘦的特别快，但是又正是在商议新政的关键时候，先帝怎么也不肯好好休息，倒是太后那段时间日日给先帝进补。”
　　“是吗？”裴青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杨林想了想，“那日有急事，我连午饭都没吃就进了宫，当时正好遇见一个宫女在往一盆花里倒汤，我上前去问她，她说是这补药时候不到什么之类的。后来我才想起这人好像是太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
　　黎颂和景遇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补药多半有问题。
　　“后来呢？”裴青问。
　　“后来又遇到过几次这个宫女，所以我才猜测是太后在给先帝送补药。”
　　黎颂估摸着太后在这补药里下了和他类似的慢性毒药，被杨林撞见过几次之后，便想着要除掉此人，于是才有了之后的栽赃诬陷。
　　几人又商议了几件事情这才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日则是狩猎，大早上一干文武大臣就聚集在西山猎场附近。西山这边围起来一个大猎场，当做皇家猎场在用，里面东西一应具齐全，作休息用的小亭子，马厩等等，不上场的女眷之类在亭子里乘凉喝茶，男人们则骑着马在猎场内四下搜寻猎物。
　　黎颂一身骑装，高高地坐在马背上，自是一番英姿飒爽。
　　他面上是一派风轻云淡，内里无比庆幸自己上个世界和陆川一起学过骑马，不然现在指不定怎么露馅。
　　而景遇站在远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情谊。
　　裴青只觉得眼睛痛，他做作地咳嗽了两声，成功吸引了景遇的注意力。
　　景遇看了他一眼，道，“嗓子不好就去看看，别讳疾忌医。”
　　“我是让你收敛一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裴青气急了，“这里可是满朝的文武大臣，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完了。”
　　“最多只会被说摄政王和皇上感情好。”景遇这会倒是坦然，道，“你说你，我都不担心的事情你怎么比我还着急，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
　　裴青难得和这人多说，偏过头去不再理他了。
　　这边黎颂骑着马溜达溜达到了他们跟前，他自上而下的看着景遇，一双眼睛狭长又充满傲色，“摄政王，咱们来比一比，看谁今天的猎物更多。”
　　景遇弯了弯唇角，微微仰着头看着那骑在马上的人，“遵命。”
　　裴青站在边上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他苦逼着脸，心想，景遇那点眼神确实不算什么，这里还有更大胆的。
　　他侧身看了一眼一旁的杨林。杨林正摸着胡须点头，嘴上还说着，“摄政王和陛下的感情还真不错。”
　　裴青木然地转回头，行吧，这群人里面就他一个“明眼人”。
　　景遇骑上马跟在黎颂身后，朝着远处跑去。
　　按理说春猎的第一个猎物应该是由皇帝打下来，所以通常大臣们即使看见了面前有野物也不会拔箭。若这位皇帝比较文弱，那通常会由皇帝身边的近臣帮忙打猎，最后把猎物交给皇帝，当做是皇帝亲自打猎的。
　　黎颂虽说以前玩过射箭，但是那都是死靶子，要他现在瞄准兔子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那也对着活生生的动物下不了手。
　　所以其实他叫景遇出来，除了想两个人待一会之外还想让景遇帮他射一只兔子。
　　黎颂骑在马背上，手上提着景遇射下来的兔子，舒了一口气，“走吧，回去了，别让他们久等了。”
　　景遇见着四周没人，打着马凑近黎颂，侧身亲了亲他的脸，“一个上午都没有亲近了，想不想我？”
　　黎颂脸色红了红，“想个屁！你这一上午不是一直都在我面前吗？”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景遇控诉道，“我们一个上午都没有说小话了，而且你昨天晚上还赶我去偏房睡了。”
　　黎颂略无语，赶你去偏房睡你自己心里没什么数吗，要是再和你睡一天那我今天就不用骑马了！
　　黎颂翻了个白眼，“快点回去了！”
　　说完就驾着马跑远了。
　　景遇在原地回味了一下黎颂最后的翻的白眼，笑了笑，心道真是可爱的紧。
　　两人驱马回了营地，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好些个人大臣都是一脸尴尬，只有几个笑得开心。
　　黎颂定睛一看，营地的前的空地上已经有一具丢在地上的猎物了。他挑了挑眉，把手上的东西丢在地上。
　　“陛下恕罪，”黎颂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宁王便出声了，“臣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是这只小羊总是往臣箭下凑，臣不得已只得先猎杀了它。还望陛下恕罪。”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眼睛里那点喜色黎颂却看了个分明。
　　什么叫总是往你箭下凑？真是不要脸，难不成你猎到了东西之后不会丢在原地，等他面子上先过去了之后再拿出来吗？
　　黎颂暗自鄙视他，这野心想来他也是不打算再藏起来了，不然怎么还会和他争这么个形式上玩意儿？
　　“无事，”黎颂摆了摆手，大气道，“本来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黎颂都这样说了，下面好一些大臣也开始应和着，主要是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只有宁王几个亲信还笑的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宁王会这样做。
　　众人又说了几句话，便都骑着马出去找寻猎物了。
　　黎颂下了马回到亭子里接过太福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上。
　　他没怎么生气，倒是太福像是气的不轻，一脸忿忿。
　　“陛下，宁王简直欺人太甚，这规矩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奴才看他就是故意的！”
　　“行了，”黎颂好笑道，“这有什么争的，本来朕的也是摄政王帮朕猎下来的。”
　　“但是这——”太福本来想说，本来默认的规矩应该是皇帝射下第一个猎物的，宁王这样做到底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还是起了别的心思。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提这个未免有些扫兴，万一真的是无意的，那他岂不就成挑拨他们关系的罪人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黎颂道，“朕心里面都清楚。”
　　他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的紧，便又上了马，进了林场追景遇去了。
　　这边宁王看见黎颂走后眼睛闪了闪，招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
　　这边黎颂进了林子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景遇在哪，他正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面前跑过去一只小鹿，黎颂定睛看了一会，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还是决定转身走了。
　　073忽然在他脑海里道，“之前那些人移动了，看样子是像你这边来了。”
　　“又是刺杀？”黎颂道，他往身后看了看，身边还有这么多侍卫在，而且如果当真要跑，这边离营地也不是很远，这些人当真会在这刺杀？
　　忽地先前从他面前跑过过去的那只小鹿又绕了回来，站在他面前低头吃着东西。
　　黎颂驾着马向前走了几步那鹿也向前走，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黎颂，“……”
　　“所以他们是想用猎物引我到僻静处去？”黎颂问道，“他们是什么智商，我又不傻，技术不行我干嘛还去啊！”
　　“……”073道，“好像是这个样子的，要不你先去找男主？有男主保护你倒还是好，顺便顺着这条线找下去，不然还不知道错过了这次他们还要使什么幺蛾子。”
　　黎颂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让他给了个景遇的定位，自己驾着马过去找景遇了。
　　远处的几个隐匿在草丛中的人，见着黎颂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心里一股着急。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这就是一个喜欢玩乐的皇帝吗，为什么这么一头肥美的小鹿在面前有放弃的道理？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心下犹疑着要不要暂时先走，谁知道没一会儿黎颂又回来了，只是这回还多了一个摄政王。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要是一下能除去两个，那回去之后指不定要怎么被主子奖赏。
　　那边黎颂指了指前方的小鹿，“你帮朕把这鹿猎杀下来，待会回去随便你要什么东西。”
　　景遇不动声色地在打量着周围，发现前方的草丛里爬了好几个人。
　　他看着面前的黎颂点了点头。其实他是不想让黎颂再来的，毕竟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一共有多少人，但是又拗不过黎颂，便只得让暗卫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和他一同过来。
　　景遇拉开弓，故意没瞄准射了一箭。
　　面前的小鹿受了惊，撒开蹄子就朝林子深处跑去。
　　黎颂和景遇自然也追了上去。
　　行至僻静处，那头小鹿不见了踪影，黎颂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奇怪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之后不见了？”
　　面上虽说是轻松但是心里却一直是紧绷的，刚才073告诉他这里起码有二十来人。
　　果然没等多久，好几个黑衣人就从林间飞身而起，刀尖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辉，直奔黎颂而来！


第74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四）
　　景遇把黎颂护在身后，冷眼看着面前这些刺客。
　　这二十来个黑衣人带着面罩，看不清楚脸，飞身出来之后就直奔黎颂而来，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既然这样景遇也没有必要和他们再废话了，他抽出自己的佩剑，上挑挡住劈下来的弯刀，长腿一踢放倒了一旁准备的另一人。
　　打了一会景遇摸清了这些人的功夫底子。
　　这二十来人也就是一般的侍卫水平，只不过仗着人多打车轮战。派他们来的人知道皇帝没有武功，觉得这样几人就足够解决了，谁知道半路里多了个武功高强的景遇出来。
　　景遇估摸着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后招，便抱着黎颂往后一跃，打了个响指，隐匿在林间的暗卫跳了出来。
　　那些黑衣人大概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有几个见着人多有了些退意，慢慢往着林边退去。
　　暗卫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放倒了。
　　黎颂先前一直被景遇按着头护在身后，这会儿才从他身后伸出脑袋来，打量着眼前这些人。
　　“谁派你们来的，难道不知道刺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倒在地上的人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暗卫拿出绳子把几人捆在一起，准备拖回营地里。
　　谁知道忽然地上装死的一人忽然暴起，直冲着黎颂而去！
　　虽说他手上的刀已经被暗卫给缴了，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直直地朝着黎颂投掷而来！
　　黎颂这个时候身子已经没了遮挡，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攻击，也是吓了一跳，直接呆愣在原地。
　　景遇脸上血色倒流，他抛起手中的剑朝匕首掷去。
　　但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眼见着匕首快要刺中黎颂，飞身上去想要帮黎颂挡一下。
　　谁知道忽地匕首在距离黎颂一米的地方直直地掉了下来。
　　景遇一把抱住他，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黎颂拍了拍他的手。
　　景遇确认他真的没事之后，忽然又疑惑道，“这匕首怎么直直的落了下来？”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简直就像是撞在什么东西上之后掉落下来的。
　　“呵呵，”黎颂假笑两声，“大概是朕吉人自有天相吧。”
　　然后他在脑海里疯狂地谴责073，“你干嘛这样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可疑，哪有这样垂直下落的啊，搞得我没法说是那人准头不好！”
　　073道，“行了，你别说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糊弄过去吧。”
　　景遇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也对，陛下是真龙天子，凡俗之物自然是伤害不了分毫的。”
　　黎颂，“……”
　　完全不需要糊弄啊喂，为什么你一个堂堂大国的摄政王居然会如此的迷信？
　　不过不用解释了就行，省得还去编一些借口。黎颂舒了一口气。
　　“王爷恕罪，是属下失职了。”
　　景遇冷冷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暗卫道，“回去之后每人去领罚。”
　　“是！”
　　景遇把脚边的匕首踢远的，伸脚撩起先前掉在地上的佩剑握在手中，也不管那人怒视的目光，手起剑落，瞬间那还睁大着眼睛瞪着他的头颅就已经在地上转了个圈了。
　　黎颂头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一时心里面有点反胃，不敢再看那些血迹。
　　景遇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往旁边稍稍移了一下，挡住了那些血腥。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被捆在一起的黑衣人亲眼目睹了同伴从奋起一击到人头落地的全部场景，见识了景遇的杀伐果断，这会儿好一些黑衣人面露犹豫，倒是有几个硬气的直接咬舌自尽了。
　　景遇挑了挑眉，“不说是吧，那正好全部宰了本王也懒得审问了。”
　　黎颂这时从景遇身后伸出脑袋，唱白脸道，“你们如果是担心自己的亲人被威胁的话，那大可不必担忧了，只要你把幕后之人供出来，那朕自然会包他们平安。”
　　先前刚烈一点的已经咬舌自尽了，现在留下这些都是一些仍有犹豫的人。
　　他们听到黎颂这样说难免有些心动，甚至有些人嘴唇开始了蠕动。
　　“当然了，”黎颂继续道，“朕对幕后之人已经有了几分猜测，问你们只是在确认，若你们撒谎，刚才那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这么一说果然有一些人神色出现慌乱。
　　最后一个黑衣人一咬牙说道，“是宁王。”
　　第一个说完之后，后面的人像是找到了方向，接二连三地供出了一些宁王逼迫他们所做的事。
　　黎颂和景遇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黎颂在脑海里戳073，“之前你不是说有好几百人吗？现在这只有几十人，还有一些人去哪了？”
　　“不清楚了，但是剩下那些人和这批人是来自同一处的，我检测到了他们的行为轨迹，确实是来自同一个方向的。”
　　“看来都是宁王的人，那他想干什么？”黎颂疑惑道，“行刺的人也不多，留着剩下的人想干什么，逼宫吗？”
　　黎颂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你别说，我觉得他还真可能有这个想法。先是行刺皇帝，皇帝死了，又带着百来个人逼这些大臣拥立自己为帝，我真觉得这还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那你现在怎么办？”073问他。
　　黎颂想了想，问被捆在一起的人，“是只有你们二十几个人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人说道，“还有百来个人在行宫后面的山林里。”
　　景遇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为什么这次他们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说是动静太大了，会招来其他人，”有人苦逼地说，就算动静不大，这还不是有其他人在啊，“那些人便就留在山林里了。
　　见着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东西了，景遇便让人把他们都带走。
　　黎颂见着他们走远了，伸手挠了挠了景遇的掌心，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王带了这么多人来必定是有后招的，”景遇反手抓住他的手，这树林间枝叶茂盛，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间或光线穿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点点光斑，“不过没关系，我会护你周全。”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感动，但是确实半点建议都没有提出来。
　　黎颂捏了捏他手心的肉，“我是让你想个办法，总不能让这些人一直在暗处带着吧，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景遇想了想，“要不装作你受伤了，然后看看宁王下一步要干什么？”
　　“既然这样还不如装死呢，只要装死他肯定坐不住了。”
　　景遇脸色阴沉了一秒，“不准说这个字。”
　　“行吧行吧。”
　　摄政王听不得“死”这个字，于是三好男友黎颂只得装重伤。
　　他任由景遇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撕开，又拿了一些沾着血迹的泥土在身上抹着。
　　景遇皱着眉道，“忍一忍，等一会就好了。”
　　说罢他也按照这个样子把自己弄得狼狈，再让暗卫在暗处躲好，这才背着“昏迷”的黎颂朝外面走去。
　　外面的大臣侍卫见着摄政王背着皇帝如此狼狈地从林子里走出来，纷纷大惊失色，什么也顾不上了，都朝这边跑来。
　　“王爷，陛下怎么了？”
　　“这是，遇到刺客了吗？”
　　“快传太医！”
　　“……”
　　景遇冷冷地道，“陛下在山林中遇袭，那伙贼人一定还没有跑远。来人！把下山的各个路口给本王守好了，若有放走了一个贼人，你们提头来见！”
　　“是！”侍卫齐齐应了一声，四下散去。
　　景遇没管那些大臣怎样担心受怕，他背着黎颂进了院子，把人放在床上。
　　随后火急火燎进来的太医看着完好无损坐在床上的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陛陛下。”
　　黎颂让太医坐下，“如太医所见，朕并没有受伤。”
　　太医抚了抚心口，没受伤就好，他还以为刚才是诈尸了。
　　“不过等会还需要太医帮朕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这里有奸臣要害朕，到时候太医出去只管把朕往严重了说，剩下的就不用管了，明白了吗？”
　　“是。”
　　太医战战兢兢地在屋子里待了一会，这才跟着摄政王一同出了院子。
　　外面忧心的大臣全在院子里等着，见着人出来了，全部都想来打听一手消息。
　　景遇可不管那么多，甩了甩袖子直接走人。
　　太福不清楚情况现在已经快要急哭了，他拉着想溜走的太医问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伤着了心肺，下官现在就要去药房煎药，还望公公不要拉着下官了。”
　　太福闻言眼圈一红，把太医放走了，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相互看了一眼，侧身让太福进去了。
　　不消片刻，太福又匆匆出来，手上拿着的衣服还有斑驳血迹。
　　众位大臣瞬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角落里的宁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他，飞快地沿着小路走远了。
　　几个暗卫对视一眼，飞身跟上他。


第75章 摄政王和他的小皇帝（二十五）
　　景遇走到隔壁院子，洗漱换上另一套衣服。
　　不多时，有暗卫来报，说是山上一共只有百来个人，全部都在行宫后面的山林里，这会正在往这边赶着。
　　“属下方才听他们所说，似乎并没有想到刺杀会如此顺利，”暗卫跪在地上说着，“他们突然朝
　　这边过来似乎是临时接到的命令。”
　　“知道了。”景遇道，“加强陛下那里的人手，不要给他人可趁之机。”
　　“是。”
　　宁王或许带这么些人上来只是想时不时地给皇帝找麻烦，不然如果要逼宫的话不可能只带这么一点人手。
　　景遇猜到他的打算，他应该是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被刺杀重伤了，而山上侍卫已经被分散去找刺杀皇帝的凶手了，现在正是守卫最弱的时候。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这么一想他估计就会孤注一掷，先让自己的人劫持山上的大臣，然后等着皇帝自己死了，那皇位最后还不是得到他手里。
　　只不过宁王根本不知道黎颂并没有受伤，山上的侍卫也早就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切都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边黎颂换了一身衣服，正躺在床上吃着太福递过来的水果，脑子里面还是073播放的事实视频。
　　太福眼眶还是红红的，看着就像是马上要落泪了一样。
　　他把手上的荔枝剥了递给黎颂。黎颂见着他着表情，挥了挥手让他别给自己喂了，问道，“怎么还是这幅表情，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太危险了陛下，”太福道，他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要好好照顾黎颂，天知道他在听到陛下重伤的瞬间是什么想法。“稍有不慎就就、就......”
　　黎颂叹了口气，“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为朕着想，那朕也不用来这么一招了。”
　　“这次是为了直接抓住宁王，”他解释道，“不让到时候放他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脑海里，宁王的人已经进了院子把几个留守在这的大臣的给赶到大厅里了。
　　“宁王你要干什么？”裴青怒道，“陛下刚刚受伤昏迷，你现在想逼宫吗？”
　　黎颂皱了皱眉，让太福到门边查看一下情况。
　　脑海中，宁王笑了笑，“太傅大人说笑了，本王何尝想着要逼宫，只是见各位大人在外面站着着实有点累了，才请各位进来歇歇。”
　　“放屁！”裴青冲他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皇家当真只有一个人了吗？”
　　宁王倒是风轻云淡，“但是现在这样看也只有本王最合适。”
　　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这宁王当真存着这样的心思！
　　黎颂看着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
　　他这个太傅也太刚了吧，谁让他现在和宁王对着干的，万一把自己折腾进去怎么办？
　　太福透过门缝看了一会，他们这边还有侍卫守着倒是没什么人过来，只不过太医和大臣都被控制住了。
　　而按照先前太医的口气，似乎黎颂如果不及时喝药救治的话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宁王是想这样来拖“死”他！
　　黎颂招来暗卫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外面各位大臣的安危。
　　暗卫领命而去，又过了一会黎颂让太福出去催太医。
　　而太福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来了。
　　黎颂透过脑海中的光屏看着宁王的一举一动，没人来烦他，他倒是也自在。
　　“你接下去怎么办？”073问他。
　　“不急，”他道，“景遇已经把除这里之外的人都给控制住了，现在只需要等着他过来就是了。”
　　说罢他看着坐在大厅里悠闲喝着茶的宁王嗤笑道，“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吧，甚至根本不派人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他大概是既想得到皇位又想得到名声，毕竟如果你真的‘死’在他手上的话，说出去可不好听，”073分析着，“现在他倒是没有直接害你，他只不过是控制了太医，让他们不能及时救治你而已，这样他得到皇位以后倒还是能说你是遇刺身亡的。”
　　说话间，景遇已经率着人进了院子。
　　宁王大惊，他看着景遇身后浩浩荡荡的侍卫，先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摄政王这是要谋反吗？”
　　景遇理也不理他，冲身后的侍卫道，“把宁王拿下！”
　　宁王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往后躲，还想用大臣做人质。不过他一回头却发现身后那些自己带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全部被捆了起来！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自己上当了，他放声大笑道，“你以为现在抓了本王有什么用？黎颂他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到最后你们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迎本王回来，不然这大俞的江山算是葬送在你们手上了！”
　　“这些事情就不劳皇叔费心了，”黎颂从外面绕了进来，笑道，“这江山朕自然会好好守护的。”
　　宁王短时间内连续受惊，黎颂看着他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都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皇叔真是一手好算盘，先是找人行刺朕，然后又要挟朕的臣子，”黎颂看着他，“不知皇叔可知该当何罪？”
　　宁王现在知道了，这根本就是让他自己跳进去的陷阱！
　　要是按照以往他的谨慎程度根本不至于中这样的圈套，不然他也不会暗地里蛰伏了那么多年了！
　　可恨的是他这次被蒙蔽了眼睛，想着机会难得便想直接逼宫，现在倒好了，他一堆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他这个幕后之人就被抓了。
　　也怪他太过自信了，明知道他这位侄子早就不一样，却还是以先前的眼光来看待他。
　　“来人！”黎颂逆着光站在门口，“把宁王押下去，来日再审！”
　　“是！”
　　侍卫齐齐应了一声，上来把颓唐的宁王带走了。
　　黎颂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转过身对着还在震惊之中的大臣们说道，“各位大人可要看好了，这就是谋逆的下场啊。”
　　众位大臣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应和着。
　　抓了宁王之后春猎告一段落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连带着“生病”的太后和关押的宁王一同回了皇城。
　　这下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宁王试图谋逆，结果却被抓了。
　　抓了宁王之后，黎颂等人就开始着手推行新政了。
　　刚一开始确实受到了各方的抵制，又不少朝臣接连罢朝，甚至拿出“祖宗规矩”来压他。
　　但是他们忘了上一次罢朝的镇国公到现在还没有回朝。那些罢朝的大臣最后得到了和镇国公同样的待遇——皇帝亲赐的一大堆补药，以及“不想上朝就不上”的恩典。
　　至于“祖宗规矩”，黎颂则是说，“百年之后朕也是祖宗，规矩如果不能进步，那要来干什么？”
　　这会众朝臣可没什么说的了，见着黎颂态度坚决，便也只期待着新政推行之后得不到好的反响。
　　不过这就要让他们失望了。
　　这条政策给无数寒窗苦读的人们指明了方向，封侯拜相可谓是每一个人的梦想，当初只恨自己生不在贵族家，现在好了，你要你读书肯用功，那入朝为官可不算是青天白日梦了！
　　一时间全国上下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当然，黎颂还是给在朝的官员留了一些退路——在朝的官员只要通过考核依然可以继续为官，不然的话只能收拾包袱回家了。
　　又是几年，朝廷上站满了新鲜的血液，每个人都想着要为大俞出智出力。带到大俞经济开始恢复，百姓安居乐业的时候，这些新老大臣们又有了新的担忧。
　　他们陛下至今仍未娶亲。
　　大臣们可愁白了头，无数次上书提意见全部都被驳回，理由还挺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为了大俞朕操碎了心，现在没有成亲的念头，诸位大臣可再等几年”。
　　然后这么一等就是快十年，等到他们头发真的花白了，陛下还没有娶亲。
　　现在可是得考虑储君的事宜了，这会可没有什么夺嫡之争了，他们陛下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啊！
　　于是劝诫陛下纳妃立后的奏折又像是不要钱以前，在黎颂面前堆成了高山。
　　黎颂欣赏了一会景遇阴沉的脸色这才说道，“没办法，要不是估计着立你为后会把那些头发花白的大臣给吓晕过去，不然我早就立你为后了。”
　　景遇成功被他哄好，“那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黎颂故作思考了一会，说道，“那我只好陪你去江南各地走一遭了。”
　　景遇眼睛亮了亮，侧过头亲了亲他，“说好了不许反悔。到时候我们就在江南找一处小宅子，你要陪我一辈子。”
　　又是两年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刚刚登基的小皇帝看着面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大臣们，心里撇了撇嘴，心想现在父皇指不定在哪里快活呢，你们这些眼泪都流白流了。
　　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好扶着面前的棺椁掉着眼泪。
　　哭着哭着就停不下来了，小皇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父皇连着王叔则四处去游玩了，怎么想怎么悲催。
　　又是几十年过去了，小皇帝治理国家治理的很好，大俞经过衰败复兴之后，再一次走向了盛世。
　　期间黎颂和景遇去看过他几次，便放心的把大俞交给了他。
　　这会儿，在江南的一处小宅子里，黎颂正躺在床上，晒着难得的太阳，多日阴雨绵绵今天总归是出了点太阳。
　　当初被太后和宁王下毒毒害过的身体，尽管经过073的改善，一到老了还是有点支持不住了。
　　和年轻时一样俊美的摄政王在握着他的手坐在他床边，像往常一样低声说着小情话。
　　黎颂这还是几个世界来第一次比他先走，他想着之前自己直面天人永隔时的心情，不自觉的紧了紧和景遇交握的双手。
　　“没事的，”景遇拍了拍他的手，和平常一样温柔地笑道，“睡吧，下一次换我来找你。”
　　黎颂还没来的及分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意识就陡然陷入了黑暗。
　　于此同时，医院的一间病房里警报突然拉响。
　　虽说经过了前面几次情况，但是骤然一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有点吓人。
　　护士长摸了摸自己被吓着的心脏，站起身来，交代着旁边的人，“记得通知一下坎贝尔夫人还有凯特医生，我先去——喂，你干什么呢？难道不知道医院要安静吗？”
　　那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脸惊恐地说，“病人醒了！”


第76章 现实世界
　　黎颂再次挣开眼的时候是在中转站里。
　　他缓了缓，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问073，“下个任务是什么时候啊？”
　　073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积分已经够了，不用在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啊？”黎颂慌了，不进行任务那他还怎么和那人见面啊，“不是吧，那我现在不想回去，我想继续下一个任务。”
　　073又沉默了片刻，“恐怕是不行，你的积分已经扣除完了，现在在这这是稍作休息，过不了多久就会对你进行传送。”
　　“喂！”这简直就是强盗行为啊，没有经过本人意愿直接扣除积分，有这样的系统吗，“我说了我不想走了！”
　　073很无奈，“这也不是我操控的，是宿主你一出来就扣完了。”
　　“那我白给你们打工还不好吗？”黎颂郁闷道，他以后要是再见不到那人可怎么办啊。
　　“抱歉宿主。”
　　073冰冷的声音响起，黎颂面前的空间逐渐虚幻，073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请仔细收好这串钥匙扣。最后，认识你很高兴。”
　　黎颂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忽然面前的一道白光闪过，他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你可总算是醒了。”好友坐在病床边舒了一口气道，“你知道吗，你睡了一个月了！”
　　“我知道了，”黎颂揉了揉脑袋，“医生已经说过了，他还说我能醒来真是奇迹——行了，和我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友拿过旁边的一个水果削着，“我给你说啊，那天你一直没去上班，我就去你家找你，结果发现你倒在桌子上——那可真是吓死我了，然后我赶紧叫救护车。到了医院，医生说你这只能住院观察，能不能醒都说不准。”
　　好友削好一个苹果递给他，“行了，既然醒了就快点把我给你垫着的医药费给结清一下——对了，还有精神损失费，你简直是快要吓死我了。”
　　“行，”黎颂接过苹果小口地吃着，“出去就换你。”
　　两人又聊了一点工作室的现况，黎颂又听着好友给说了这么久的八卦新闻。
　　他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子，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我明天想出院。”他说。
　　“医生让你静养你出什么院，”好友没好气地说，“才醒来能不能安分一点。”
　　“在哪里不是静养，还挑什么地方。”黎颂说着。
　　“行吧，”好友知道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答应下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站起来道，“我先把你的东西给你带回去，免得明天办手续还要提着那么多东西。”
　　“行啊。”
　　说着两人就开始收拾起来，其实他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十来分钟就收拾好了。
　　好友拉开病床柜子的抽屉，疑惑道，“咦，这是你的吗？”
　　黎颂过去一看，抽屉里放着一枚漆黑的金属钥匙扣，钥匙扣被做成了一个笑脸形状，正摆放在抽屉里面。
　　“不知道。”黎颂皱了皱眉，心里升起点点熟悉感。
　　“哦，”好友应了声，“不是那就扔了吧？”
　　“别！”黎颂赶紧制止他，“好像是我的，你帮我放在口袋里吧。”
　　“啧，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丑一个钥匙扣啊，这不像你的欣赏水平啊。”
　　“行了，收拾好了就快点走。”
　　好友把东西拿好，“真是无情啊，你这个样子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滚吧你。”
　　黎颂把人赶走，这才有时间坐在一旁想着事情。
　　这么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整个人都空落落起来。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他叹了一口气，把这个归根于自己想的太多。
　　他揉了揉脑袋，转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补补眠。
　　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他修养了几天之后开始就开始接手工作室的事宜，手上的单子也堆了起来，一天又恨不得当成二十五个小时来忙。
　　好友多少还是顾忌他大病初愈，把他手上的工作给减到一半，让他有空出去散散心，并且表示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惊吓了。
　　既然有人帮忙那自己自然是乐得清闲了。
　　他上午工作，下午就开着车在城里面闲逛着，几天下来倒是发现了好些好吃好玩的地方。
　　这天他忙完工作又到了先前发现的宝藏小酒馆坐着。
　　这小酒馆开在一条小巷子里，地理位置不好，但是小酒馆内别有一番风味。
　　黎颂连着来了几天和老板倒是混熟了。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笑起来很是好卡，他有一个同性爱人，两人已经在一起快二十年了。对方在一家公司上班，偶尔有空了会来这家酒馆。黎颂远远地看过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只看得见对方，周围的顾客说他们这是“花钱来吃狗粮，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黎颂倒是挺羡慕他们的感情的，不过也仅仅是羡慕。按理说作为一个单身了二十来年的人，看着这种狗粮，应该会被刺激的想谈恋爱才对，但是黎颂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今天又婉拒了一个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人，点了杯酒坐在靠窗的位子处理着一些琐事的事情。
　　酒刚刚喝下去半杯，忽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
　　他一看，是好友打过来的。
　　好友说过平时不会在他休息的时间打扰他，除非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他接起来，“喂？怎么了？”
　　“你快回来吧，”好友的声音满是沮丧，“这来了个特难缠的客人，要求一堆。”
　　“难缠就拒绝他呗。”黎颂说道，他酒还没有喝完，不是很想离开。
　　“嘿嘿，”好友贼兮兮地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是人给钱大方啊。只要他出手阔绰，那他就是我李某人的爸爸，别说是这么一点要求了，就算是这的两倍我也得满足他。”
　　“哦？”黎颂招来服务生结了账，拿好自己的东西出了店门，“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叫我回去，你自己接了单子不就是了。”
　　“黎哥行行好，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刚不住了！我等你！”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也不等黎颂再说什么。
　　没来得及敲他一顿的黎颂坐在出租车上遗憾地叹气。
　　他们工作室离着小酒馆不是很远，坐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
　　等他坐着电梯上了楼，就看着一脸苦逼的好友等在门口。
　　好友看见是他来了，拉着人就往里面走。
　　“……这是我见过最多事儿的金主爸爸了，但是你把他伺候了，少不了你的分红！”
　　好友拉开小会议室的门，把人推了进去，对着里面坐的像个大爷的人说，“这就是我们工作室最好的设计师，他能够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有什么需求尽管和他提，不用客气。”
　　说完给了黎颂一个“加油”的眼神，自己转身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黎颂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因为他完全被面前这个男人吸引走了目光。
　　这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五官如刀削一般深刻，整个人坐在那里虽然懒洋洋的但是周身气度却不容人忽视，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盯着你看的时候很容易就被吸走了全部的意志力。
　　那男人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开口道，“你好，我叫秦望屿。”
　　黎颂晃了晃神，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是黎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刚刚收回手的时候被人轻轻挠了挠手心。
　　他抬眼看了下对面坐着的人，秦望屿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黎颂，“……”
　　大概是错觉吧。黎颂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最近总是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他坐在秦望屿的对面拿出纸和笔记录着他的要求。
　　“秦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别叫我秦先生，”秦望屿笑了笑，桃花眼看起来格外的勾人，“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叫我望屿。秦先生什么的，太生分了。”
　　黎颂，“……”
　　我们本来也没有很熟好吧，这位先生。
　　黎颂想着这人是金主爸爸得罪不起，耐着性子和他说道，“那么秦望屿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可以先和我说说看。”
　　秦望屿见着他还是在自己名字背后加上了“先生”二字，颇有点无奈。
　　他摊了摊手，说道，“我们一定要一上来就说这些吗，我们可以先交流一下感情。”
　　黎颂手里握着的笔在纸上狠狠地划过一条横线。
　　一个小时之后，秦望屿满脸笑容的走出了小会议室，他看着守在外面的好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我和你们这位设计师相谈甚欢，以后就让他来和我联系吧。”
　　说完便坐着电梯下了楼。
　　好友见着人一走，立马走进小会议室，问道，“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很事儿逼的顾客？”
　　黎颂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纸团成团丢给他，“你确定这个客人是来谈生意的？”
　　他真的不是来相亲的吗？简直快要把自己的户口给查清楚了！
　　“是、是啊，怎么了吗？”好友接过他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全是毫无意义的黑色墨迹，像是人百般无奈的时候在上面画出来的，“他说你们相谈甚欢，说之后都你和他联系。”
　　黎颂“呵呵”一笑，怕是他单方面觉得的相谈甚欢吧。
　　“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他一句工作上的事都没有提，”黎颂头痛地说道，“反倒是一直在问一些其他不相干的东西。”
　　“比如？”
　　“比如我家里面有几口人，在哪里读的书，谈过几次对象……”黎颂怀疑地看向他，“他真的是是顾客吗？我怎么怀疑是你背着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好友很是无奈，“但是他对待我的时候就是挑三拣四的，不至于吧，这样还要看脸的吗？”
　　“行了，下次他来不要再找我了，简直浪费我时间。”
　　第二天，黎颂看了一眼小会议室坐着的人，里面的人显然也看见了他，抬头冲他笑了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全是柔情。
　　黎颂按了按自己心口，把奇怪的感觉甩出去，退出来问好友，“不是说了不要叫我来了吗？”
　　“那个、”好友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他一直在这等着你，你不来他就不走嘛，再说了这可是金主爸爸！”
　　黎颂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他，“你给我滚！”
　　“得嘞！”好友麻溜地滚了，“记得把他伺候好了！”
　　黎颂对着面前的玻璃整了整衣服，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之后好几天，每天秦望屿都会到他们工作室来，但是却提也不提工作的事，只是和黎颂两人聊着天。
　　黎颂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后来的无所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秦先生根本没打算在他们工作室约单子。
　　他把这事告诉了好友之后，好友一脸高深莫测地对他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黎颂好奇道，“那你干嘛还让他进来，他既然没这个心思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啊。”
　　“你知不知道工作室的小姑娘在嗑你和秦望屿的CP，”好友说，“我寻思着你和他也挺配的，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单脱了。”
　　黎颂哭笑不得，“说什么呢。”
　　“我认真的，”好友严肃道，“孤家寡人这么多年了，也该找个人处处看了。”
　　黎颂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是他下意识就是拒绝。
　　“那也行，”好友叹了口气，“做朋友也挺好的。”
　　恰好这个时候秦望屿过来了，看着两人一脸严肃地在谈着话，问道，“怎么了？”
　　然后毫不见外的在黎颂旁边坐下来，大有一副他们不说自己就不走的架势。
　　“……没什么，”黎颂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办法，“在讨论出去玩的事情。”
　　好友，“……”
　　睁眼说瞎话可还行。
　　“巧了，”秦望屿勾了勾嘴角，笑道，“我正好想约你出去玩。”
　　“哈哈，是挺巧的，”好友尴尬地笑了笑，瞬间站起来道，“那你俩去玩吧，这周末我要回去陪我老婆。”
　　说罢直接就走了。
　　黎颂简直服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婆，我怎么不知道，扯个谎也不知道扯个像样的！
　　“去隔壁市泡温泉，”秦望屿见着电灯泡走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怎样？”
　　黎颂叹了一口气，“好。”
　　正好趁这个机会和他说清楚，免得在自己身上浪费感情。
　　两人约好时间，这才相互告别。
　　秦望屿看着黎颂转身进入楼道的身影，眼底浮上一抹无奈，不由地叹了口。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温水煮青蛙快要煮不下去了。
　　这边黎颂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开始收拾起行礼。
　　由于两个人说的是去玩两天，明天早上去后天晚上回来，中间还要泡一下温泉，要带的东西自然也挺多。
　　他拿出上次住院是背过的背包，把衣服和洗漱用品装上。
　　忽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手了。
　　他翻开背包的隔层，发现是之前在医院收拾带回来的那个钥匙扣。
　　他看着这个钥匙扣，心里忍不住砰砰直跳，伸手把它从包里拿了出来。
　　手指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黎颂只觉得脑子里面白光一闪，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秦望屿只从找到黎颂之后自然是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分开，即使现在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还是一路尾随着这人找到了他家，并且成功说服黎颂楼下的房东把房子租给自己。
　　听着楼上来来回回的走动声，他心里才是真正的放松。
　　今天他也躺在床上像个偷窥狂一样留意着楼上的一举一动，忽然脚步声消失，楼上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到底的声音。
　　秦望屿飞快地从床上起身，几步跑上楼，用力砸着门。
　　“黎颂！开门！”
　　门内无人应答。
　　秦望屿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这会他已经管不上什么犯法不犯法的了。只是他手抖得厉害，两次都对不准门孔。
　　他深呼吸平复下心里的慌乱，总算是把门给打开了。
　　他一推开门直接朝听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
　　他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就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黎颂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黎颂揉了揉涨得慌的脑袋问着。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冲过来的秦望屿抱住了身子。
　　他能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浑身都在颤抖着，而后秦望屿拉着他上下检查一边，没有看见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黎颂低头看了看他牵着的自己的手。秦望屿感受到他的目光赶紧把手给松开。
　　这下温水当真煮不了青蛙了。
　　秦望屿脑子飞速转动着，而后抬起头对黎颂道，“我说我其实是你男朋友，你信吗？”
　　黎颂，“……”
　　他使劲拍了拍秦望屿的头，“正经一点，我还没失忆。”
　　“你就是失忆了，”秦望屿无比肯定的说，“你先前不是昏迷了一个月吗，你就是那个时候把我给忘了的。”
　　黎颂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烂理由啊。
　　他拍开秦望屿还拉着他的手，径直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是真的，”秦望屿在他身边坐下来，大有一副他不相信就不走的架势，“你最讨厌吃药了，每次生病都是我哄着你才肯乖乖吃下去。你也不会下厨，每次进厨房都是一场灾难，但是喜欢吃我做的蟹黄豆腐，因为你说有小时候的味道，还有一堆垃圾食品，明明最不健康了，但是还是会背着我偷吃。还有你的大腿内侧有一颗小痣，每次我亲那——”
　　眼见着这个话题朝着不健康的方向发展，黎颂赶紧制止他。
　　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着旁边那个一脸笃定又满含期待的人，把人打发去厨房给他倒一杯水。
　　“……你这个杯子在哪啊？我怎么找不到。”秦望屿的声音从厨房里模模糊糊传过来。
　　“就在柜子里面放着的，你仔细找找。”
　　一阵翻东西的声音之后，秦望屿又问道，“我怎么还是没看见啊？”
　　“就在左手边的柜子里，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把被子放那儿啊……”
　　黎颂自知失言，立马把嘴闭上了。
　　厨房里的动静一停，随即那人跑了出来，伸手抱着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你想起来了？”
　　本来还想逗他的，看他什么时候能猜出来，结果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了出来。
　　黎颂别扭地转过头去，不想去看这人。
　　秦望屿也不在意，抱着人就亲了一口。
　　就在他还想继续和黎颂亲热一下的时候，忽然半敞开的门被人敲响了。
　　“你对门邻居说有人敲你家锁。”一个保安模样的大哥站在门口说着，他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那女人一见着秦望屿就指着他说道，“就是这个人，我亲眼看见他用铁丝看到门，这青天白日的吓死我了。”
　　黎颂，“……”
　　秦望屿，“……”
　　黎颂转头瞪了他一眼，这才站起来说到，“这是误会，我最近刚出院，刚才摔在地上了，他是担心我出事这才用这样的办法开门的。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
　　女人松了一口气，保安倒还是继续问着，“那他是你的谁啊？”
　　黎颂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望屿，对保安笑着说道，“他啊，他是我家人。”
　　-end-


第77章 番外一
　　总算是把隔壁大姐和保安大哥给弄走了。
　　黎颂关上门刚刚舒出一口气，忽然就被身后那人抱住了，秦望屿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黎颂觉得痒的很，身后拍了拍他。
　　“你想起来是吧？”秦望屿把他的身子回转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说道。
　　“嗯哼。”先前的别扭被突如其来的尴尬给冲散了，黎颂这会儿倒是承认的大方。
　　秦望屿看样子是恨不得抱着他啃两口，黎颂被他看得怕了，连忙把人推开，命令道，“快去做饭，饿死我了。”
　　秦望屿没讨到好处自然不会走，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黎颂，用无比委屈的语气对他说着，“那你刚才还骗我。你不知道我听见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把我吓死了，结果我上来用铁丝开门还被人当做了小偷。”
　　黎颂听着他说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噗，你可太能了。”
　　“你还笑！”秦望屿伸手摇他，“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是……是哈哈哈……”黎颂被他晃得停不下来的笑，惹得秦望屿更加幽怨。
　　黎颂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行了，别闹了，快去做点吃的。”
　　秦望屿在他脸上偷了个香，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黎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睛忍不住弯了弯，这才转身进了卧室。
　　先前他拿着的那个钥匙扣现在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把那东西捡起来，握在手里摩挲着。
　　他最开始醒来是真的没有记忆。也不知道系统是为了不干扰他正常的生活还是怎么回事，把他所有的记忆都剥离了。
　　而他在碰到这个钥匙扣的时候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来，由于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他整个人没站稳，倒在了地上，从而引来了秦望屿。
　　但是这个钥匙扣……
　　黎颂记得这是最后时刻073送给他的东西，还叮嘱过他随身携带。
　　如果他真的随身携带的话，那他肯定会在第一次触碰的时候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但是073可能没想到，这样突然出现的东西，他不仅没有及时接触，还差一点把它给扔了。
　　黎颂看着这个略显幼稚的笑脸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弹了弹它。
　　谢了073。
　　“吃饭了！”
　　秦望屿在外面喊着，“给你煮了碗面，快来吃吧！”
　　黎颂走出去，看见桌子上摆着两碗清水面，他走过去坐在桌子旁，“这么是这个？一点味道也没有。”
　　秦望屿道，“你不是才大病初愈吗，吃清淡一点好。”
　　“……”黎颂淡淡无语，“我那都是三个月前了。”
　　“还是一样的。”秦望屿很坚持。
　　行吧，有一种病叫做男朋友觉得你病了。
　　他小口吃着面，忽然秦望屿问道，“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简直吓死我了。”
　　“嗯？”
　　“我在楼下突然听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秦望屿道，“这才赶紧上来看你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哦？”黎颂挑了挑眉，“要不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住在我楼下？”
　　秦望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这是一朝和好得意忘形了，竟然自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而且好像还不是只说了一次。
　　他讪讪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想离你近一点吗？”
　　“傻子。”黎颂笑着踢了他一脚。
　　秦望屿把碗里的煎蛋挑出来给他，“补补身子——你那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在刚才。”
　　黎颂于是把自己拿着钥匙扣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了。
　　秦望屿听完后点评道，“这个073挺好的。”
　　黎颂心里面吐槽道，那是你没有见过他花式坑积分的样子。
　　“对了，你呢？”黎颂问到，“你为什么也在系统里，而且和我好像还不一样？”
　　“一言难尽，”秦望屿道，“边吃边说，你的面都要凉了——我是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整个人昏迷不醒，我姐姐死马当活马医，把我送去了医院做最新的治疗。”
　　黎颂震惊地看着他。
　　秦望屿笑了笑，“你就是治疗我的人。”
　　黎颂艰难的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是唤醒我的人，”秦望屿伸手拉住他，“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依旧昏迷着。”
　　黎颂懵逼了，他现在是完全吃不下着碗面了，“但是我的任务只是攻略男主而已。”
　　秦望屿道，“那是你的系统指定的，那些人物其实都是我意识的一种体现，也并不能说是男主吧，那些世界都有自己的生命。”
　　他看了黎颂一眼，又道，“非要说的话也只能说是你的男主。”
　　黎颂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又忍不住好奇道，“那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种治疗方式。”
　　秦望屿的眉毛挑了挑，他伸手指了指上面，说道，“从另外一个拥有高等生命的地方。”
　　黎颂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张大着嘴看着秦望屿，“所以你是外星人！？”
　　“……”秦望屿没想到竟然能把人吓到这种地步，“你如果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黎颂站起身来恍惚着在饭厅里游荡着，“我的天，我的男朋友竟然是外星人，我们竟然是跨物种恋爱！”
　　“喂，”秦望屿哭笑不得，他把人拉回来坐在自己腿上，“外星人也是人——除了没有身份证明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黎颂伸手捏了捏他的腰身，摸到是真实的肉身才松了一口气。
　　倒是秦望屿又挑了挑眉说道，“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滚！”黎颂掐了他一下，没个正形。
　　黎颂震惊了一会，平静地接收了自己男朋友是个外星人的设定，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当然是让他们把我给传送过来的啊。”秦望屿手一边在黎颂身上揩油一边说着。
　　黎颂捉住他的手，“那你还能回去吗？”
　　“不能了，这边的科技比不上那边的。”
　　“那你怎么办？”黎颂担忧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好怎么办的，”秦望屿捏了捏他皱在一起的脸，“我媳妇儿都在这，难不成我还能抛妻弃——嗷！”
　　秦望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黎颂冷酷无情道，“那你就在这好好生活吧，过几天找关系带你去办个身份证明。”
　　秦望屿揉了揉被掐的地方，“那我晚上睡哪啊？”
　　“你还想睡哪？”黎颂站起身来，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了你楼下还租了一间房，那你晚上就去——唔！”
　　秦望屿飞快地亲了他一口，把桌上的碗筷抄起来跑进厨房，“我不管，你在哪我就在哪！”
　　说罢飞快地跑进厨房，生怕慢一秒就会被赶出去一样。
　　黎颂好气又好笑，半晌才眸色温柔的轻轻道，“傻子。”


第78章 番外二
　　秦望屿很懂打蛇随棍上的道理，洗完碗就跑到楼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等他再次上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把楼下的房子给退了。
　　“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去睡大街了。”秦望屿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东西放进黎颂的衣柜里，十分有男主人的自觉。
　　黎颂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看电视，一边听着秦望屿扯淡，一边轻轻哼了哼。
　　秦望屿像是长了一双狗耳朵，隔着这么远也听见了他的轻哼，当即把自己手上的东西给放下，走过来抱住黎颂，张嘴把剩下的一口苹果给吃了。
　　黎颂看着手上剩下的东西，干脆把核也塞进他嘴巴里，然后指示着秦望屿，“再给我削一个。”
　　秦望屿委委屈屈地把嘴里的核丢进垃圾桶里，再重新拿起一个苹果削着。
　　“对了，”黎颂欺负够了人，想起正事来，“你身上的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人从其他星球来的话应该没有这里的钱才对，那他身上的租房子的钱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说到这里秦望屿更委屈了，“我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给卖了，这才凑齐了钱租房子，要是等到我钱用完了你还没有想起我，那我就只能去睡大街了。”
　　黎颂咬着苹果，摸了摸他在自己身上乱拱的大脑袋，“那你来我们工作室出手还那么大方，不是请我们喝奶茶就是请我们吃蛋糕。”
　　秦望屿道，“那不是为了追老婆吗，不一样的。”
　　黎颂笑着亲了亲他的毛茸茸的脑袋，问道，“那你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只知道你在这里，你排在所有一切的最前面。”
　　黎颂眼睛有点热，这人为了他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到了其他星球，甚至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他黎颂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人爱着。
　　还没等他眼泪流下来，就听见秦望屿继续说，“那我以后就只能吃软饭了！”
　　黎颂眼泪“刷”地一下就收了回去，他摇了摇秦望屿，“你吃软饭还挺骄傲啊！”
　　“不然呢，”秦望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已经十分自然的带入了角色，“有的人想吃软饭还没地方吃呢！”
　　黎颂哭笑不得，伸手给了他一下，“我给你办好身份证明之后你就给我去找工作！”
　　老婆太凶残了，秦望屿逼不得已要开始养家糊口。
　　他看了眼之前黎颂收拾出来一半的背包，说道，“明天我们要去泡温泉。”
　　“嗯？”黎颂换了个台，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温泉？”
　　秦望屿指了指他的包，“明天本来应该去干什么我们就要去干什么。”
　　“明天是周六。”
　　“所以我们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黎颂本来是准备在家里面休息的，但是想着这东西可能是秦望屿花了身上仅有的钱换来的，就心里又一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隔壁市开发了一个温泉山庄，开发商是一个钱烧的慌的富二代，最开始包下这里只是为了自己过来玩的时候尽兴，后来发现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方式，便重新让人把这翻修了一下，对外开张接客。
　　只不过现在还是宣传期间，温泉山庄还没有正式开张，来的都是一些老板的亲戚朋友之类的，也不知道秦望屿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门票。
　　温泉山庄地理位置不错，依山傍水的，周围好几个村庄，当真是原汁原味，相当符合当代人事儿逼的属性。
　　黎颂到了这里才发现秦望屿订的居然是一间大床房。
　　他把东西放好，抱着手冷笑着看着他，“怎么只有一间房？”
　　秦望屿，“我们老夫老夫了还将就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前提是我想起来了，”黎颂道，“那万一我没有想起呢？”
　　秦望屿，“……”
　　糟了，怎么忘了这么一茬。
　　他“嘿嘿”一笑，“没想起来就是两间房啊——嗷！”
　　不过这里环境确实不错，黎颂看在这个份上面前原谅了他。
　　两人是午饭时分到的，跟着后勤人员吃了一顿员工餐。这儿的员工似乎都认识秦望屿似的，一个两个看起来都和他挺熟的，甚至看见他和一个男人牵着手一起走也只是流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有几个人看起来似乎还挺激动。
　　黎颂被他们看的有点背上发毛，悄悄扯了扯一旁的秦望屿问道，“他们怎么回事啊？好像都认识你一样。”而且表情奇奇怪怪的。
　　秦望屿牵着他走到一处小花园，两个人在花园里的亭子坐下来，“本来我是让他们把我传送到你的附近的，但是后面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最后我就是在这附近出现的。”
　　黎颂的手紧了紧，问道，“然后呢？”
　　秦望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我一路沿着走过来遇到了他们这的老板。”
　　这个富二代老板见着秦望屿的穿着认定了他非富即贵，而秦望屿对着外人的谈吐也极具迷惑性，没说几句话就把富二代老板给哄得团团转。而秦望屿在给温泉山庄的开发提了几个建议之后，就被傻白甜富二代老板当做大佬级的人物给强行拉进了领导班子联盟。
　　而秦望屿则在这里呆了近一个月，这期间他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规则，摸清了黎颂的工作地点，这才信心满满的“追妻”来了。
　　当然了，这里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秦望屿有一个失散的爱人，当初被父母棒打鸳鸯，现在秦望屿痛定思痛，决定把人给追回来。
　　于是所有人都殷殷期待着秦望屿带着老板娘回来看他们。
　　这不，秦望屿带着黎颂一回来就得到了大家的注目礼。
　　黎颂简直哭笑不得，伸手掐了掐他腰上的软肉，笑骂着，“你还真好意思啊。”
　　随即心里面又一阵难受，他微微垂着头低声道，“要是我早一点想起来就好了。”
　　这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虽然秦望屿说的简单，但是黎颂还是能够想象里面的不容易。
　　当一个外国人来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的时候，都要花好大的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环境，更何况是一个从其他星球过来的人。黎颂简直不能想象秦望屿究竟是怎么度过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的。
　　“没关系的。”
　　秦望屿神色温柔，侧身轻轻抱住他。
　　没关系的，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一起都是值得的。
　　树林间的风轻轻吹着，小花园里盛开的各种颜色的花也随着风的方向来回地摆动着，衣摆被轻轻掀起，又被缓缓放下，有情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情话。
　　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时候。
　　来温泉山庄最重要的当然是泡温泉了。
　　本来温泉现在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托秦望屿的福，他们不仅泡到了温泉，还是一处最好的泉眼。
　　今晚的月色很美。
　　露天的温泉正好在满天星辉下面，稍稍一抬眼就能看见满满的星光洒落。
　　温泉上飘着一个小托盘，里面原本应该放着清酒之类的，但是被秦望屿以“大病初愈”为借口换成了鲜榨的橙汁。
　　黎颂面无表情的端着一杯橙汁喝着。
　　旁边的秦望屿磨皮擦痒的，一会要抱一会要亲的。黎颂受不来的移到了他对面。
　　没过一分钟，秦望屿又像大型牛皮糖一样黏了过来，整个人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黎颂把手上的橙汁全喂给他喝。
　　黎颂，“好喝吧？”
　　秦望屿没说话，对着黎颂直接凑了过来，把嘴里剩下的橙汁全部渡进了他嘴里，然后才笑嘻嘻地说道，“当然好喝。”
　　黎颂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的，伸手在水下掐了一把秦望屿。
　　耍流氓成功的秦望屿心情颇好，丝毫不在意那一点猫挠人的劲，整个人依旧是黏糊糊的。
　　两个人在水里闹腾了一阵，没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黎颂靠在秦望屿身上，抬头望着满是星辰的天空。
　　身后的胸膛是暖融融的，熨烫着他整个人也是暖融融的。
　　他问道，“哪一颗星星是你的家啊？”
　　秦望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怎么了？”
　　黎颂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们去不了你的家了，但是你可以指给我看看，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可以看看你的家。”
　　秦望屿张了张口，但是一对上黎颂亮晶晶的眼睛就没法告诉他其实这里根本看不见。
　　他随手指了一处星星，“在那。”
　　“很漂亮。”黎颂夸赞道。
　　秦望屿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完全分辨不出来他随手指的那一处和别的有什么不同。
　　他哭笑不得，“你怎么看出来的？”
　　黎颂回答的理直气壮，“因为那是你待过的地方啊。”
　　秦望屿笑着将手臂收的紧了紧，低低地应了一声。
　　天空是深蓝色的，忽闪忽闪的星星很是明亮，柔和的月光照耀着这片土地，好像连细小的尘埃也能看清楚它的每一处轨迹。
　　黎颂说道，“明天是晴天。”
　　秦望屿亲了亲他的侧脸，“以后都是晴天。”
　　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碧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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