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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象高贵》作者：爱吃太空人
　　作品简介
　　（AB）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还是喜欢你
　　疯批与温柔并存恋爱脑钓系攻X失忆昔日高岭之花受
　　年轻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顾明台就遇到了。
　　秦扰的一个巴掌顾明台记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昔日高岭之花跌落神坛，那个高傲的小少爷，下班给他弟当家庭教师。
　　但秦扰把顾明台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又轻描淡写。
　　高中时代的赛车场上，一直声称自己只喜欢Omega的大少爷顾明台放下身段主动和Beta示好，换来秦扰淡淡一句：“谢谢。”
　　秦扰第一次叫顾明台的名字，伴随着巴掌和厌恶的话语：顾明台，我说过我不会和任何Alpha在一起。
　　可后来十年后再遇时，顾明台却发现秦扰在和一个Alpha谈恋爱。
　　而那个Alpha顾明台认识，是他过去的好朋友纪舒与。
　　一个巴掌、一段暗恋，顾明台纠结了十年。而秦扰和纪舒与谈恋爱，忘了关于他的所有。
　　顾明台要把秦扰抢回来，从纪舒与的手里。
　　#阅读指南：
　　换攻，受/洁
　　文章有出轨情节，三观勿究，不喜勿看
　　秦扰不记得是因为失忆
　　纪舒与有主线，但主cp赛高
　　tags：ABO AB恋 修罗场 双向暗恋 换攻 年下 AB 不甜不虐酸甜口


第1章 夏夜的雨点寒凉
　　顾明台把车停进了车库，拿着钥匙开门。一进去就发现玄关处多了一个陌生人。顾明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愣，他弟顾金池从后面探出颗脑袋：“哥，你回来了？这位是妈给我找的家庭教师。”
　　秦扰正在换鞋，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听到顾金池打招呼，赶紧把鞋穿好，然后起身。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长相和顾金池很像。但比起顾金池那种Omega特有的甜美，顾明台显然多了些贵气与成熟。
　　尤其是下唇中间有一颗深色的朱砂痣，让他原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更加浓墨重彩。
　　秦扰没想到顾金池的哥哥是个Alpha，他朝顾明台客气地伸出手，声线优雅轻柔：“您好，我是秦扰，金池的家教老师。”
　　顾明台看着秦扰那双细白柔软的曾经在钢琴大赛上得过一等奖的手，又看着秦扰消瘦但清俊脸。
　　秦扰？
　　真的是秦扰。
　　他是曾经被班级甚至是学校公认的高岭之花，清高、优雅。千金难买一笑，各科成绩甚至是业余爱好都全部是第一。连当时的Omega校花都甘拜下风。
　　这张脸在高中时代就曾惊艳过顾明台。足足十年未见，再见这张脸的时候，顾明台还是会为此沦陷。
　　顾明台整个人几乎在原地愣住，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城府与沉稳。
　　可就这么突然地在家里见到了秦扰，顾明台尖戾的表象还是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就是这个人，在他想要表白的那个生日宴会上，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说：“顾明台，我不会喜欢Alpha，更不会喜欢你这种让我恶心的Alpha。”
　　秦扰是高傲不可一世的顾明台的初恋，也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无情撕碎的暗恋。
　　顾明台当然记得秦扰，哪怕中间隔了整整十年。他记得自己与秦扰在学生时代发生的每一件事。
　　但现在的秦扰好像把这些忘记了。
　　现在秦扰客气又疏离，像陌生人一样地朝顾明台伸出手。其实高中时代的秦扰也是这样，跟谁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
　　虽然有点自作多情，但顾明台就觉得自己在秦扰心里是特别的。
　　因为秦扰只对他笑过。
　　“哥？”顾金池疑惑他哥呆愣愣的举动，在旁边提醒。
　　顾明台被这声“哥”叫得恍惚了一下，把黏在秦扰脸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撕了下去。快速地，又轻描淡写地带上了属于他的面具。用他冰冷的手指，同样客气的浅浅回握住秦扰的指尖。
　　“你好，顾明台。”
　　秦扰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手提包，“顾先生，金池，那我就先回去了。下节课在明天的晚上，还是同样的时间。”
　　顾金池朝秦扰挥手：“知道了，小秦老师再见。”
　　“明天见。”
　　别墅的大门被秦扰轻轻关上，顾明台拉住顾金池，眼底的狠厉再也掩饰不住。疑惑、惊喜或者慌乱，在他无懈可击的心墙上凿出一个口子：“他，秦扰，是谁找来的？”
　　顾金池被顾明台的眼神吓了一跳，以为是秦扰哪里惹到他了，眼睛转着，最后斟酌着开口：“是......咱妈啊怎么了，哥不喜欢他啊？但是我喜欢，而且现在Beta老师很难找的。”
　　“不是Beta的问题，”顾明台烦躁地摘了领带，“他这是第几天上课，这期间就没有问过什么吗？”
　　“第一天上课。嗯？问什么？”顾金池越来越听不懂顾明台的话。
　　顾明台沉思了片刻，放开了顾金池，揉揉他的脑袋：“没事，秦老师挺好的。你别看热闹了，回去写作业去。”
　　“哦。”
　　顾明台换了衣服，保姆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了盥洗室。他点了一支烟上楼，站在房间向阳的落地窗前，心事重重地吐出一口白烟。
　　窗帘上刺绣的纹理依稀可见，顾明台眼前忍不住浮现刚进门时，映入眼帘的那双被深灰色西裤包裹着的纤细的腿，以及秦扰偏瘦但饱满的臀部。
　　皮带扎在腰间，那把腰双手就能环抱住。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可否认的是。秦扰明明只是一个Beta，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比Omega还要诱人的魅力。
　　想到那张从来都没有表情的脸，曾经对着自己展颜微笑。也想到他用厌恶的眼神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些事，偏偏秦扰都忘了。他那模样不像装出来的，顾明台可以肯定秦扰就是把他给忘了。
　　顾明台眉心蹙起，外面隐约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单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
　　夏夜的雨点带着寒凉，砸在玻璃窗上片刻都不停留，拉出一条被灯光折射的精亮的线，滚落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别墅院子前的路灯亮着暖色的光。
　　顾明台在那束光下看到了秦扰的身影。
　　顾明台的视力很好，他不但能看到秦扰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精心打理的深棕色头发，甚至能看到浅蓝色衬衫浸湿后，贴着他肩线漂亮的轮廓，泅出一片隐隐约约的粉白的肤色。
　　顾明台咬着香烟，站在华丽的别墅里，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他可是记得，曾经上学时秦扰下雨没带伞，宁可站在大厅门口不出去，也不愿意他的鞋子和头发沾上一滴的水。
　　学校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所以秦扰家那个老头管家不能进来给他家矜贵的小少爷送伞。顾明台就会叫秦扰在原地等他，自己打着伞出去，从保姆手里再拿一把伞回去。
　　秦扰也不喜欢和别人打一把伞，比Omega都娇气，难伺候的很。
　　顾明台那时，简直把他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给了秦扰。
　　顾明台猜测，后来秦扰的家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混成这幅鬼样子？
　　他看了一会，觉得秦扰站在这不走，应该是是在等出租车。他第一天来这里上课，对这片别墅区还不熟悉。
　　别墅区很少会有出租车经过，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会开车也要请司机。
　　顾明台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想要下楼去送秦扰。
　　但指尖刚摸到车钥匙，外面就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车灯照在满是雨水的落地窗上仅一瞬，顾明台收回手，默默走向窗边。
　　秦扰面前停了一辆纯白色的保时捷suv。
　　他不是在等出租车，而是在等人？这辆suv价值一百多万，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
　　suv出现之后，顾明台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对劲，他眯起眼睛，用手摩擦着带着淡淡胡茬的下巴，皱着眉，打算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第2章 惊喜的火苗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suv停下后，驾驶位对着秦扰，降下了车窗。一个男人从车里探出头来，递给他一把雨伞后说了句什么。
　　顾明台听不到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但是那个男人，他认识。
　　一时间，顾明台手上的动作顿住。
　　方才再遇秦扰时惊喜的火苗，在此时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尽数熄灭。
　　秦扰打着伞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顾明台就这么站在二楼，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怔怔地看着那辆suv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直到雨点极速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顾明台才如梦初醒般地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密集，每一件都能让他思考很久，心痛很久。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纪舒与。
　　纪舒与，他高中时代的好朋友，而顾明台正被他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后来者居上。
　　而且，纪舒与是个Alpha。
　　秦扰当年对顾明台说，他不会喜欢任何一个Alpha，也不会和任何一个Alpha谈恋爱。
　　然而现在看来，秦扰说的话，对他自己来说可真是轻描淡写。想到这顾明台没出息的苦涩地笑了。
　　原来仔细记得这一切，并把这一切都当真的傻子只有他一个人。
　　顾明台看着玻璃窗里反射着的自己苦涩不甘的笑容，就像一个付出了一切感情与耐心，却反手被当垃圾一样抛弃的小丑。
　　他堂堂顾家大少爷，十年前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围着一个整天冷着脸的Beta转。十年后还要让这陈旧酸涩，没有丝毫回应的记忆狠狠地打他的脸。
　　他愤懑，他嫉妒。
　　为什么偏偏就是纪舒与？顾明台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扰最后会和纪舒与在一起。
　　或许秦扰不是不喜欢Alpha，只是不喜欢的Alpha是他而已。
　　当初的白月光，如今变成了雨夜里狼狈的落汤鸡。纪舒与递他伞的时候甚至都不曾开一下车门。
　　敷衍与冷漠相配。刚好。
　　顾明台沉着脸，抬起手，力气很大地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天气预报。机械的女声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受台风影响，明后两天夜间部分地区会有暴雨影响，请大家作好汛期防护，减少在河边、水库附近的逗留。”
　　顾明台又点了一支烟，盯着电视半晌，天气预报结束后，他才关了电视。
　　袅袅白烟盘踞在屋顶，顾明台心情沉重。他吸了一支又一支的香烟，想要麻痹自己混乱的神经。
　　但他做不到，那可是秦扰啊。
　　十年前点点滴滴的回忆，经过三千六百多天，早就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成为他的本能。
　　他还记得，最初见到秦扰。是在他们纨绔子弟圈子里，其中一个人哥哥的私人赛车跑道。
　　2010年，八月底，夏末初秋。
　　北方初秋的风，干燥清爽，尤其是在夜晚，没了夏日的闷热，时常带着透入皮肉的凉。
　　今天的赛道上多了一辆没人见过的纯黑色机车，车上那人穿着皮衣，带同色系的护具与头盔，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外人能看见的，只有他被皮衣包裹的细腰长腿。
　　能来这里玩赛车的，要么交一笔价格不菲的入会金，要么像顾明台和其他少爷们这样，认识赛道老板。
　　顾明台不知道对方是哪一种，但人家能来，肯定就有他的道理。这条赛道上有五个位，那个新来的就在挨着顾明台的旁边的车位上。
　　顾明台把头盔挡风镜扣上，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他到底是Alpha、Omega还是Beta？
　　但是看这个身材，更像是Omega一点，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很辣。
　　顾明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玩重机车的Omega，所以对头盔下那张看不见的脸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预备哨响了，赛车手们将油门开到最大，身体伏在机车上。伴随着阵阵悦耳的声浪，发令枪一响，赛车手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过去。
　　顾明台玩这种游戏始终是第一，他年轻恣意，他天不怕地不怕。弯压得比别人都要狠，总有人说他不像是在玩车，而是在玩命。
　　顾明台骨子里就带着疯狂，他享受割裂狂风的感觉。
　　但今天他遇到了对手。前面几个弯，顾明台稳居第一，但身后总有一个纯黑的影子像幽灵一样紧紧咬着。顾明台抬眼看了后视镜，发现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新来的。
　　他微微皱眉，打算在下个弯的时候跟他拉开距离。
　　入弯的时候一般都会提前稍稍放慢速度，顾明台也是这么做的。就在他速度稍慢的片刻，纯黑的豹子抓住这一机会，迅速超越了他。
　　顾明台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他要干什么？在弯道加速，不要命了吗？
　　纯黑机车在顾明台眼前熟练地压弯，这一过程惊险又刺激，在进入直道之后，依旧保持着原本极限的速度。
　　几乎快出了残影。
　　顾明台被他拉开了距离，这是本场最后一个弯道。
　　顾明台就这样看着纯黑机车轧过了终点线，得到了第一名。
　　是这个赛道的最新速度记录，也是顾明台输的第一场比赛。顾明台从来都不是玩不起的人，但他也很难接受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所以他既生气，同时又输的心服口服。
　　赛场惨白刺目的光，描摹着钢铁的骨架，也描摹着那人的身体。
　　皮衣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疏离的光，顾明台摘下头盔，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从那人身上移开过。
　　他擦着自己脸上的汗，看着对方伸出长腿支在地面保持平衡，伸手也摘掉了自己的头盔。
　　周围的喧闹声在此时似乎已经听不见了，顾明台最先看到的是一小截白皙秀气的下巴，紧接着是颜色略浅，带着粉橘色的唇。
　　深棕色的柔软的发丝，被汗液浸染，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被灯光照过之后晶亮亮的。最漂亮的还是对方的眼睛。好像他整个人的色彩都很淡，睫毛很长，和几近透明玻璃珠似的瞳孔是一样的浅色。
　　顾明台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就是一个Omega——至少直到对方露出那截长着属于Beta特有退化腺体的后颈之前，顾明台都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发现，对方不是Omega，而是个Beta。还是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Beta。
　　那浅淡的色彩包裹在纯黑的皮质护具里，神圣得就像是冲破乌云吹响号角的天使。
　　顾明台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那色彩很很地撞了一下，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车把。这个曾经扬言自己这辈子只会和娇弱甜美的Omega在一起的纨绔少爷，在此刻被秦扰迷得神魂颠倒，几乎是瞬间就忘记了自己的“宣言”。
　　顾明台被秦扰的美貌冲昏了头脑，而且一昏就是十多年。到最后，连一个巴掌都没有把他彻底打醒。
　　哪怕未来的秦扰和现在的初印象大相径庭——现在的他在顾明台眼里就是辣得要命。后来的他，事多还矫情。但就凭这个初印象，纨绔少爷顾明台，依旧对秦扰的矫情甘之如饴。
　　秦扰抬手擦掉了滑落到他下巴的汗水，顾明台觉得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把车给了工作人员，咬咬牙，连准备都没有，在甚至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发起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倒贴”。
　　没错，就是倒贴。Alpha顾明台，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去向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秦扰主动搭讪。
　　他第一次感到了紧张：“那个，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是我的理想型。留个联系方式，常联系？”
　　听顾明台说完，秦扰面带惊讶地看着他。
　　顾明台近距离看秦扰，只觉得那种不太真的美在此时显得更加的惊心动魄，就像一幅画在他眼前活过来一样。
　　他以为秦扰会像Omega一样害羞地低下头，说一些类似于“干嘛？讨厌”或者“你吓到我了”之类的话。
　　但秦扰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一点反应都不再有，平静得就像他不会制造信息素的腺体一样。
　　秦扰只是朝顾明台客气地摇头，那双无机质似的浅棕色的眼瞳带着叫人看不懂的神色，他说：“谢谢你的夸奖，但我没有和Alpha进一步接触的想法。更何况咱们只是初次见面，连点头之交都不算，你说呢？”


第3章 Beta不适合你
　　顾明台惨遭滑铁卢，因为秦扰轻飘飘一句话，他身上的骄傲瞬间削去了大半，火气却上涨了老高。
　　回去的路上，他和一同前来的纪舒与坐在车后座，前面是顾明台家的司机在开车。
　　纪舒与不会骑机车，但是他总陪顾明台来赛车场。在家长眼里，纪舒与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虽然顾明台成绩很好，但他太爱玩了，一天不闯祸都算老实。总会有人只盯着他的缺点看，却没人在意他成绩每次都是班级第一这件事。
　　而纪舒与，成绩虽然不如顾明台，但他知书达理，温润如玉从不惹事，乖乖巧巧地往顾明台身边一站，两人之间就是天堑一样的差距。
　　顾明台从赛道出来之后，脸色不怎么好。
　　车子行至半路，纪舒与才偏过头，拉着顾明台的衣角询问：“明台，你心情不好？”
　　“我没事。”顾明台死鸭子嘴硬，明明脸色都黑得像涂锅底灰了。
　　纪舒与最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对他再熟悉不过的顾明台。“你是因为那个Beta吧，你和他说什么了，你们闹不愉快了？”
　　纪舒与不问则已，一问就往顾明台心窝子上戳。
　　顾明台没说话。
　　纪舒与继续说：“多大的事情。明台，别生气了，下次不再跟那个Beta说话就是了。我感觉Beta不适合你，你还是找Omega吧。”
　　顾明台被纪舒与在耳边一口一个Beta，说得他心烦。
　　“我都说了没事，一个Beta而已，我又没上心。你不要再说了。”顾明台重重呼出一口气，把头扭向车窗那边。不耐烦的样子简直溢于言表。
　　纪舒与看着顾明台的后脑勺，轻轻眨了一下眼睫。
　　顾明台当然知道秦扰是Beta，这点不用纪舒与提醒。也正因为秦扰是Beta，所以他那副清高的样子就更让顾明台生气。
　　他顾家大少爷，从小想要什么没有？学校里的Omega校花平时都上赶着往他身上贴。结果，今天败在了一个Beta身上，还被纪舒与看了个全程。
　　最要命的还是他自己主动去的，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简直就是打脸。
　　说不被纪舒与的话影响是假的，比如现在，顾明台都已经到家了，还没有从那倒贴还被拒的憋屈里缓过劲来。反而还有一种越想越臊的趋势。
　　今天本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因为学校装修，水泥还没干，怕这群大少爷大小姐回来踩一脚的泥，所以开学往后延迟了一个星期。再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号了。
　　顾明台升高二，和纪舒与一班。他喜欢坐在最后面，这样老师就看不见他总是在课堂上戴耳机。纪舒与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因为他是老师心里的top1，要给全班当表率的。
　　这天第二节 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没有自己进来，而是又带了一个人。
　　顾明台刚刚在睡梦中醒来，就听见班级里传来学生们的阵阵低呼。他皱眉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去的时候，秦扰正背过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名字。
　　——秦扰。
　　这是来了个新同学？腰挺细，腿也很长。头发......
　　头发的颜色顾明台有点熟悉。
　　他睡饱了，也就不困了，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看着秦扰转过身。
　　然后他就愣住了。
　　那浅淡的颜色，在之前的一个星期里，不止一次进入顾明台的梦里。
　　他本来想着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梦见就梦见吧。
　　结果，顾明台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巧合到离谱。秦扰转学到他们学校，还和他一班。
　　“大家好，我叫秦扰。是Beta。”
　　底下瞬间有人小声接话：“长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Omega。”
　　来了新同学，就要考虑分座位的问题。Beta因为身体特质，所以不用像Alpha和Omega一样，只能和相同性别的同学坐一桌。Beta可以跟以上任何一种性别的同学坐在一起当同桌。
　　班主任往班级里扫了一眼。
　　有两个空位，一个在顾明台旁边，另一个空位，在纪舒与那里。
　　顾明台一时间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有点想和秦扰当同桌，但是想到他之前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自己，又有点想远离他。
　　就在顾明台还在纠结的时候，纪舒与站了起来。
　　“老师，我这里有空座位，让秦同学和我做同桌吧。”
　　纪舒与主动提出了要和秦扰当同桌。
　　秦扰腼腆，话也少，老师的本意也是让他跟同样安静的纪舒与当同桌。
　　“秦扰同学，你觉得可以吗？”班主任向他询问。
　　秦扰浅浅点头：“可以。”
　　从此，秦扰就做了纪舒与的同桌。也是因为这样，每次顾明台下课去找纪舒与聊天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和秦扰面对面。
　　开始的时候秦扰是及其冷漠的，整个人散发着高贵且疏离的气场。
　　这种感觉一方面是因为他无时无刻都淡漠的表情，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惊为天人的长相注定了他只适合远观不可以亵玩。
　　这是实实在在的高岭之花。
　　加上两个人之前的“过节”，所以在高二的时候，顾明台和秦扰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全程零交流。
　　两个人一个真较劲，一个真无感。竟然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连个眼神的对视都没有。
　　这种状态持续到高二下学期。因为一件事，才打碎了顾明台和秦扰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城墙壁垒。
　　别墅里，顾明台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去浴室洗了澡。
　　他洗完澡出来，顾金池拿着他的作业“噔噔噔”的就上楼了。一进屋就被屋里的烟雾缭绕熏了个踉跄。
　　“哥！你干嘛抽这么多烟啊！”顾金池被这二手烟熏出眼泪了，赶紧轻车熟路地把屋里的空调打开。
　　顾明台用毛巾擦着头发：“写完了？”
　　顾金池：“嗯，完事了，找你签个字我好给老师拍过去。”
　　顾明台和顾金池的Omega母亲几年前和她的Alpha前夫离婚了。女强人到哪都是女强人，这几年靠着本家的股份，把公司做大做强，直接跟她父亲请求自立门户了。
　　她带着两个优秀又帅气的儿子，一个Alpha，一个Omega，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儿女双全”。远离男人之后，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女强人就是忙，所以平时带孩子的事情就都交给了大哥顾明台。
　　顾明台打小就没少惹事，带出来的顾金池能有好？别看是个才上初中的小Omega，上个星期就给他后桌的Alpha打了。
　　学校把顾明台叫去，到教导处，老师问他话，顾金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咬定人家没事踹他凳子，给他烦到了。
　　因为这事，顾金池被罚在家反思半个月，每天写完留的作业要找家长签字，然后拍照上传。
　　顾明台拿着签字笔洋洋洒洒地签了字，把作业推给顾金池：“明天你去你同学家玩吧。”
　　“嗯？”顾金池没听懂：“为什么。”
　　顾明台说话脸不红气不喘：“明天我要带Omega过夜，你还小，在场不好。”
　　顾金池：“那你去酒店啊，干嘛带家里。我不去，明天有暴雨，我去别人家住会害怕。”
　　明台：“真不去？零花钱三倍。”
　　金池：“......那成交。”
　　顾明台三倍零花钱把亲弟弟骗走了，顾金池还高兴的不行。他抱着自己的作业，要下楼。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对顾明台说：“那我是不是得跟小秦老师说，明天不用来上课了？”
　　“不用说。”
　　“为什么不用，你不道德啊。明天有暴雨，你叫人家白跑一趟，居心为何？”
　　顾明台要被这孩子小大人似的话逗笑了，他宠溺地揉了揉顾金池的脑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我不让你说自有道理。”
　　他拿出手机，给顾金池转了个帐：“明天去同学家，记得请人家吃饭，再去买点东西到那个Alpha家里道歉。对方没做过分的事情，你打人就是不对。知道吗？”
　　顾明台三两句，就把话题绕了过去，顾金池就是上套，他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哥。”
　　他拿着作业下楼，思前想后，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三倍多了一个零的零花钱，没有把这件事和秦扰说。
　　那天晚上，顾金池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他哥要让他的小秦老师白跑一趟。


第4章 被雨淋过的潮湿
　　秦扰上课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一周四节。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把雨伞收好放在门口，敲门进来的时候，顾明台正坐在客厅拿着一本书在看。“顾先生。”秦扰客气地朝顾明台打招呼。
　　顾明台放下书，看向秦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
　　秦扰的肩上和发梢上，不可避免的带了些被雨淋过的潮湿。看样子是刚刚下班，就直接赶了过来。
　　尽管他周身散发的魅力掩盖住了那潮湿的狼狈，顾明台还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收回思绪，“秦老师，金池应该在书房。”
　　“好。”
　　秦扰进到书房后，并没有看见顾金池。他拿出手机给顾金池发消息，对方也没有回应。不得已，他只得把东西放好，去找正在客厅的顾明台。
　　秦扰出来的时候，已经把眼镜摘下去了，客厅吊顶的水晶灯冷色的光尽数洒在他卷曲的淡色睫毛上。
　　“顾先生，金池他不在书房。他是不是在家里其他地方，您能帮我叫一下他吗？”秦扰说话时不急不缓，语调平缓，就像是在陈述着一场歌剧。
　　顾明台装出疑惑的样子：“他不在？秦老师不用着急，可能躲在楼上了，我让保姆上去叫他。”他指着旁边的沙发：“先坐。”
　　“谢谢。”秦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一会保姆就从二楼下来：“大少爷，二少爷他不在二楼房间。”
　　“这孩子......”顾明台眉头一皱：“秦老师，真不好意思。金池他可能是又背着我出去玩了。”他顿了一下，看向秦扰，满怀歉意地朝他一笑：“我太了解他了，现在把他叫过来也是无心学习，不如，这节课就先推掉吧。”
　　秦扰听到这话之后，没什么反应，依旧是淡淡的。他先是朝顾明台点头，然后起身要回书房里收拾东西。
　　被顾明台眼疾手快地把他拦下：“秦老师，外面雨太大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先在我这待着。而且......”
　　秦扰用无机质似的眼瞳看着他。顾明台继续说：“这里平时不经常来出租车，下暴雨就更没有了。”
　　秦扰移开他与顾明台对视的视线，垂着眼皮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纪舒与很忙，所以不可能有时间在刚给他送过来上课之后又特意回来接他。他听着外面疯狂的雨声和阵阵雷声，不得已，就算不太愿意，也只得听顾明台的。
　　他说：“谢谢，只能这样了。真是给顾先生添麻烦了。”
　　顾明台摆手，叫保姆给秦扰递一杯温热的甜牛奶：“说抱歉的应该是我，下次我一定管好金池，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在这种天气害的你白跑一趟。”
　　秦扰抱着杯子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关系。”
　　温度顺着杯子传递到手心，顾明台看到他机不可查的颤抖肩膀，发觉秦扰现在可能有点冷。拿着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到了27度。
　　发觉到室内温度升高，秦扰吃惊地看向顾明台，他把杯子放下：“谢谢。”
　　顾明台拿起书，靠在沙发上，继续装作不经意似的：“入秋了空气冷，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秦老师怎么不多穿点。”
　　“衣服忘在公司了。”
　　“男朋友也太不细心了，主要是感冒了怎么办？”顾明台继续翻着书页。
　　秦扰问：“您怎么知道......”
　　顾明台把书放下，用力地闻嗅了一下：“秦老师，你身上可是有一股很浓郁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一猜就能知道是男朋友。不过因为你是Beta，所以闻不到罢了。”
　　秦扰闻了闻，除了他自己喷的香水的味道，在没有闻到其他的。他幅度很小地勾了一下嘴角：“抱歉，顾先生，之前是我没注意。金池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会影响他吧？我回去会告诉我男朋友，让他注意一下不要在我身上留下味道了。”
　　顾明台笑着说：“秦老师这么优秀的人，男朋友宣誓一下主权很正常。”
　　秦扰有点不好意思，他拿出手机，给纪舒与发信息，叫他有空来顾明台这里接他一下。
　　纪舒与已读未回。
　　过了半天他才发来一条语音，秦扰想转文字，却没想到把语音给按开了。
　　安静的别墅大厅，只能听到顾明台时不时的翻书声，所以语音的声响在这静谧又尴尬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响亮。
　　秦扰手忙脚乱，想要把页面切出去。结果因为太过于紧张，手上不稳，手机掉在了地上。砸在地毯上咚的一声闷响。
　　纪舒与严肃又带着责备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今天怎么回事？一个小时后吧，我现在没有时间，实在不行你叫个网约车。”
　　秦扰尴尬的脸都白了，他咬着嘴唇把手机捡起来。顾明台停止翻书的动作，看着秦扰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脊背，和表情局促不安的侧脸。
　　屋子里再度陷入死寂。两个人的心思在此时南辕北辙。
　　秦扰想：我在顾先生面前丢脸了。
　　顾明台想：纪舒与对秦扰不好。
　　秦扰把手机关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甜牛奶掩饰慌张。但目光还是在半空中和顾明台汇聚上，这一眼，他差点被呛到。
　　顾明台看着秦扰的样子，收起复杂的情绪，他耸肩：“秦老师别紧张，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秦扰的耳尖发红，卷曲的睫毛轻轻颤抖：“顾先生，我还是......先回去吧。今天实在是打扰了。”秦扰站起身，顾明台放下手上的书也跟着站了起来，“外面这么大的雨。”
　　秦扰：“我可以叫网约车。”
　　秦扰去意已决，顾明台也不好强留。他道：“也好，那我陪你等车来，毕竟今天错误在我。”
　　秦扰没说什么，点头，登陆了网约车的页面之后，返回书房收拾东西。
　　他拿着公文包出来的时候，顾明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他抽的烟都很冲，所以味道也就比平常的烟大。
　　秦扰看着弥漫在客厅的烟雾，犹豫一下，还是抱着包过去了。结果他刚接触到一点烟雾，就偏开头开始咳嗽。
　　顾明台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烟呛到了秦扰，赶紧把烟按灭。“秦老师，你没事吧？”
　　秦扰摇头。他用手捂着口鼻，但越咳嗽，烟雾吸入的就越多。他不得已半蹲下去，公文包顺势从他怀里滑落到地上。
　　秦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秦老师？”顾明台脸色一变，赶紧走过去蹲下扶住秦扰的肩膀。
　　秦扰跌坐在地上，大口而又费力地呼吸着。
　　——他有哮喘。
　　顾明台也知道秦扰有哮喘。
　　但这件事因为时间太长，所以被他遗忘了。他如果没忘，是肯定不会在秦扰面前抽烟的。
　　窒息感让秦扰意识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东西。他的手指抓在顾明台的手臂上，眼角下意识渗出生理反应之后的泪水。
　　“王姨，你快去把大门打开！”顾明台指挥保姆开门，“你这是哮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吸烟的。对不起。”
　　大门被打开，新鲜冰冷的空气伴随着雨滴，砸在大厅的浅色地毯上。湿冷的空气让秦扰好受不少，他抓着顾明台的衣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清醒点之后，他大口呼吸，拼命地保持着冷静，但身体还是无力地跌靠在了顾明台的怀里。
　　顾明台赶紧伸手揽住他，让他的上半身保持直立。任凭秦扰的泪水全都抹在他胸口，焦急的询问：“药呢！放在哪了？”
　　秦扰浑身颤抖，凌乱的呼吸尽数喷在顾明台的脖颈，他此时根本顾不得失态，只能费力地指着地上的公文包：“在......在......”
　　“好了，不用说话了，我知道了。”顾明台让秦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保持呼吸道畅通。
　　单手在秦扰的后背的顺着，另一只手捡起公文包，快速从里面翻找到了喷雾药剂。
　　秦扰的发丝扎在顾明台的脖子上，散发着很好闻的洗发水的香味。还有纪舒与信息素的味道。
　　秦扰拿到喷雾吸入之后，足足过了五分钟，他的身体才逐渐平复。
　　而顾明台就保持着这样的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沉默着一边近距离闻着他身上属于别的Alpha的味道，一边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让秦扰倚靠着他的肩膀五分钟。
　　顾明台心里又恨又心疼，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暴雨的天气，纪舒与让衣着单薄的秦扰自己打网约车回去。
　　他想，纪舒与应该是知道秦扰有哮喘的。感冒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吃几片药片就能缓解的小打小闹。对于哮喘病人来说，这种每年都会得好几次的“小病”，有时候会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脆弱得要命，不能吸入烟雾粉尘，严重的甚至连接吻时间太长都不行。
　　纪舒与是没有心吗？电话里又是什么语气？为什么把花摘下却不呵护？
　　顾明台的手顺着秦扰后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用手心贴合着秦扰消瘦的脊背。
　　十年的时间，再浓烈的感情都会被冲淡。在顾明台知道秦扰已经把他忘了之后，这种被冲淡的感觉就更盛。
　　他故意让顾金池去同学家，制造和秦扰独处的机会，旁敲侧击，与他对视，也没有让秦扰想起来任何东西。
　　有时候一段回忆，不论美好或悲伤，都只适合活在脑海深处。顾明台本来已经想要放弃的，他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栽在秦扰身上。直到他听到了纪舒与的那句带着苛责的语音。
　　凭什么过去被自己珍视的人，在现在会被纪舒与如此对待？
　　纪舒与不配拥有秦扰，他从一开始就不配。


第5章 那就换他来给
　　直到秦扰的泪水在顾明台的衣服上洇出一小块痕迹，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在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被顾明台姿势亲密的搂在怀里时，下意识想把顾明台推开。
　　但他又没这么做。
　　秦扰知道顾明台搂着他，是为了让他上半身保持呼吸畅通，并没有其他特别的用意。所以他轻轻在顾明台怀里动了一下，顾明台感受到他的动作，很有分寸感地把他放开。
　　“秦老师感觉好点了吗？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吗？”
　　秦扰还说不出话，他摇摇头，他看着顾明台被自己抓出褶皱的上衣，缓和了一会，面带歉意声音沙哑地道歉：“顾先生，我失礼了，很对不起。也谢谢您刚才帮了我。”
　　秦扰又恢复了方才客气疏离的样子，好像拿顾明台衣服擦眼泪的人不是他秦扰似的。
　　“太惊险了，坐下休息一会吧。”顾明台扶着他到沙发上。“你把网约车取消，一会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秦扰有点慌。
　　“举手之劳而已。而且，万一在路上又出现什么状况怎么办？”顾明台心事重重地坐下，“秦老师，你就听我一次。”
　　顾明台刚刚帮了他，也没有追究他的过失。秦扰不好意思再拒绝他，只得听话的取消了网约车。
　　经过刚才的混乱，秦扰板正、一丝不苟的衬衫已经乱了，因为哭过，哪怕不是出于本意，眼尾也多多少少带着粉红。他本身整个人的色彩就很浅淡，那抹粉红就显得格外明显。
　　顾明台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看着秦扰低着头，窘迫地正襟危坐。
　　就是曾经那样娇气的人，如今会因为在不熟悉的人家里病发，而格外的窘迫。顾明台能从秦扰不自在的肢体动作看出他此时的焦虑。
　　骄傲、贵气、娇气，那是被人宠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秦扰变成了现在这个敏感又脆弱的样子？
　　忽然，安静里，秦扰说话了：“那个......顾先生。我的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可能是昨天淋了雨，导致有一些感冒，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换做之前，这些烟味其实没事......”
　　顾明台：“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么多。”
　　一番话，又让秦扰沉默了许久。
　　之后，他缓缓开口：“我因为病情，可能会请假一阵子去医院复查。金池的课程只上了一节，所以......如果顾先生介意的话，可以另请新的老师。前面的一节课，我就不收钱了。”
　　顾明台挑眉：“秦老师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没有要换老师的想法。如果是因为身体原因的话，我想，秦老师不必这么敏感。而且金池这孩子很喜欢您，更何况......”
　　他语调一转：“我猜秦老师是不是现在很缺钱？”
　　这话真是多余，不缺钱的话，谁会在加班之后还要去别人家里当家庭教师？
　　顾明台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原来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小公主千金的尊严被他按在地上的样子。
　　这种心理很扭曲，顾明台自己也清楚。他想让高岭之花为自己低头，却又见不得纪舒与对秦扰如此的敷衍。
　　“咱们至少也要问问金池的意思不是吗？这样吧，”顾明台拿出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方便联系。等金池回家之后我把事情和他说一下，如果他希望秦老师留下来，那就看在金池喜欢你的份上，病好之后考虑一下？”
　　顾明台的话确实说到秦扰心里去了。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放下那些不值钱的尊严，对着顾明台虚弱地点头：“好。”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加了顾明台的微信，之后被保姆王姨送到门口，顾明台给他安排的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他上车时，对王姨说：“请您帮我转达为对顾先生的谢意与歉意。”
　　老保姆“哎”了一声，把雨伞收好给秦扰递了进去，还顺便帮他关了车门。
　　一路上，秦扰看着窗外的雨滴，心情跌落至了谷底。他今天真的把脸都丢尽了。先是在顾明台面前不小心外放了纪舒与那条带着不耐烦的语音，又在人家家里病发。
　　秦扰想到这些，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那些他曾经视若生命的尊严，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扰低头一看，是app的广告推送。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光，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刚刚加了好友的顾明台的头像。
　　很商务的一个头像，朋友圈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顾金池的丑照。
　　他退了出去，把他和顾明台没说过一句话的消息框给删除了。他甚至连备注都没给。
　　他这么做，是因为纪舒与有时会看他的手机，每多一个好友他都要在后面追问很久。秦扰很烦。
　　秦扰没回纪舒与的住处，而是去了自己在外面租的公寓。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在5层。
　　秦扰换了身衣服，然后洗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纪舒与的。
　　他回拨了过去，对方立刻就接了。
　　“秦扰，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现在有空了，用不用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秦扰穿着睡衣，头发上还在滴着水，“我已经回来了。”
　　“到家了，怎么回来的？”
　　“网约车。”
　　纪舒与：“回家就行，你自己做饭吃。或者叫外卖，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情，回不去了。”
　　秦扰：“好。”
　　“对了，忘了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提前回来？是你上课的那家你感觉不好吗？”
　　“没有，”秦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因为一些事情，但不重要，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纪舒与语气有点不好：“好吧，你总是这样。那没事我就挂了。”
　　秦扰刚要说“好”，电话那边隐隐传来一个娇滴滴的Omega的声音。
　　“舒与，这个放哪？”
　　秦扰皱眉：“谁在说话。”
　　“是下属，我们今天集体加班。”纪舒与那边传来一阵乱音，“宝贝，先挂了啊，明天忙完我就回去。”
　　纪舒与又说了些什么，秦扰没听进去。最后纪舒与连告别的话都还没说完，秦扰就提前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联系公司领导请病假。哮喘病人每一次发病，都是在透支生命。秦扰这些年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今年第一次发病就是在顾明台的家里。
　　想到这，秦扰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顾明台似乎对哮喘病人发病时的急救很有经验。一般大部分人都不懂让病人半卧或坐立，保持呼吸道通畅的急救方式。
　　今天确实要感谢顾明台，秦扰按了发送键，请假条这就算发出去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临睡前秦扰又预约了医院呼吸内科的挂号。
　　他睡了，顾明台没睡。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还残留着抚摸秦扰脊背的触感。这不是他和秦扰的第一次触碰，顾明台就是这样，每一次触碰他都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秦扰当成Beta来对待。
　　顾明台对待秦扰，一直都像是对待Omega那样。可Beta闻不到他收不住的信息素，那是一个Alpha表达爱意的方式。
　　Beta也不会向Omega那样，被抱了一下就会脸红，秦扰从过去，到现在，对待他的行为都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平缓的语气，疏离的眼神和浅淡的情绪，即使在窘迫里也是一样都不少。
　　这就是秦扰。清高、别扭、矫情。被别人整个看穿也要挺直腰板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也是这样一个对谁都冷冰冰的人，会在他期末考试失利后蹲在他旁边装作不在意似的轻声安慰，甚至为了哄他开心，赛车时还故意输给他。
　　顾明台记得秦扰对他的“特殊”，每一件。
　　秦扰用他最坚硬的外壳阻挡着外面的一切，偏偏只愿意给顾明台窥探他格外柔软脆弱的内心。
　　这种被特殊宠爱，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是当时那个“坏孩子”顾明台最渴望得到的。这种纯粹的感觉，只有秦扰能给他。
　　顾明台觉得，把秦扰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纪舒与。
　　顾明台不知道这十年期间，纪舒与到底用什么了手段得到了秦扰，但他明显得而不爱。他对纪舒与的了解，深又不深。
　　这个人从少年时就城府极深，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他和纪舒与分道扬镳，也是因为秦扰。纪舒与控诉顾明台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秦扰的喜爱，而顾明台听完后反手就打了他一拳。
　　轻而易举？
　　这个词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顾明台为了秦扰付出了多少只有他本人知道！
　　他为了秦扰，付出的不止是那些数都数不尽的耐心，而是他的不求回报的尊严。他是真的爱秦扰，没有理由，他愿意花一切的东西换秦扰一笑。秦扰爱不爱他都无所谓，因为他接近秦扰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要从秦扰那里换回什么回报。
　　这份义无反顾的爱偏执疯狂，哪个Alpha能像顾明台那样为了一个Beta做到这种程度。
　　可到纪舒与的嘴里，这些付出就只是一句轻而易举。
　　顾明台越想，心里的怒气就越发的上涌。当年那个把细腻小心思像宝藏似的藏起来的秦扰不见了，秦扰那份独特可爱的矫情，在纪舒与的掺和下无影无踪。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坚硬的壳，一具空壳。
　　顾明台想要秦扰得到他该得的偏爱，哪怕给他偏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了也无所谓。但现在显然没有。
　　纪舒与给不了秦扰想要的偏爱。
　　纪舒与给不了，那就换他来给。


第6章 既然是这样
　　秦扰醒了之后，发现外面已经放晴，稍稍收拾了一下，带上口罩去医院了。
　　却没想在这里见到了纪舒与。
　　纪舒与拿着单子坐在医院的大厅，他身材高大，穿着深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一副眼镜，贵气逼人，仪表堂堂。
　　这打扮不像是一个在公司加班到白天的人，但是也不能以偏概全，说不定他已经在公司梳洗过了，毕竟总裁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单独的可以使用的小房间。
　　秦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没继续装作没看见，过去坐在纪舒与旁边：“舒与，你怎么在这里。”
　　秦扰的突然到来，显然是给纪舒与吓了一跳。他快速把手里的单子倒扣在旁边的椅子上：“阿扰？你今天没上班？”
　　秦扰扯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口罩：“我身体不舒服，来看病。”
　　纪舒与用手附上秦扰的额头，“也不热啊，没高烧。是感冒吗？昨天淋雨了吧。”
　　秦扰摇头：“不是，是我老毛病犯了。”
　　秦扰的眼睫毛刮着纪舒与的手掌，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他最漂亮的眼睛。早在刚到医院的时候，他仅用一双眼睛就收获了很高的回头率。
　　纪舒与用温柔的语气对秦扰说：“下次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听到没有。”
　　秦扰的眼神依旧是淡淡，他的目光越过纪舒与，落在他旁边椅子上白纸面朝上的单子。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来医院。”
　　“啊，”纪舒与皱了皱眉头：“同事早上低血糖了，差点昏迷，我想着刚好回家顺路路过医院，就带他来了。”
　　“好，那我去面诊了。”秦扰站起身，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他只是和纪舒与像朋友似的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头都没回的走了。
　　纪舒与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头把旁边的单子重新拿在手里看。看了两眼又烦躁地放下，他把目光定格在秦扰消失的方向，寻思了好一阵，才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似乎打得不是很愉快，很少发脾气的纪舒与隐没在眉眼间的烦躁和愠怒是藏不住的。
　　这些全都被站在一盆高大盆景后的秦扰看了个正着。
　　纪舒与把电话挂了，手里的单子折了几下塞进了西装的内兜里。秦扰垂下眼睫，刚好旁边的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纪舒与刚刚赶到，所以他完美的和秦扰错过了。
　　呼吸内科的年轻医生和护士基本都认识秦扰，因为他每隔一个月就会来医院进行复查。他过于优越的外貌和生人勿近的性格，让人想忘记都难。
　　秦扰又约了那个他最熟悉的Beta医生江岸，江医生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后觉得秦扰这次病发不算严重，没什么大碍。所以开了一些哮喘病人特质的药剂和喷雾之后，秦扰就可以离开了。
　　秦扰拿着开药的单据，出了诊室，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外面长椅上的纪舒与。
　　“你怎么没去陪你同事，他出来找如果不到你怎么办。”秦扰在纪舒与旁边站定。
　　纪舒与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看你这话说的，我男朋友来看病，我怎么能把你扔了去陪同事？”他用指腹轻轻捏着秦扰带着微凉的指尖。
　　秦扰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他没说什么，把手从纪舒与手里抽出来，扬了扬手里的药单，“你不用陪我了，我开完药就走。”
　　纪舒与：“用我送你回去么？”
　　“不用。”
　　“那路上注意安全，告诉司机把窗户打开。”
　　秦扰又走了，又把纪舒与留在原地。秦扰走了没一会儿，江岸医生从诊室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纪舒与认识江岸医生，有时候他也会陪秦扰复查。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
　　“医生，我是秦扰的男朋友。他刚刚下楼了，如果是找他的话可以先跟我说。”
　　江岸医生喘着气，把手里的药单塞给纪舒与：“那太好了，刚才秦先生落了一张单子，正好你去帮他取药吧。”
　　纪舒与拿着药单，正在等电梯。兜里的电话响了。
　　看见备注，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起。想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你出来了？我去办了一些事情，马上就下来。”
　　秦扰去取药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女性Omega，一边打电话一边哭。仔细看去时，还能看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看样子怀孕已经到了中期了。
　　Omega长得很可爱，是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怜爱的长相。一头黑色的卷发，皮肤白皙，因为怀孕水肿，尖尖的小脸变得胖乎乎的，不但不难看，反而衬得她更加幼态可爱。
　　可就是这样一个怀着孕，又可爱可怜的Omega，身边却连个陪同Alpha都没有。秦扰取完药，没忍住回头看了那个Omega一眼。
　　那个Omega此时已经挂了电话，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抬头时，刚好对上了秦扰向这边看来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秦扰愣了一下，他们几乎是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秦扰的眼睫眨着，拎着装着药的塑料袋，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的，秦扰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什么都不对劲，事情也好，人也罢。
　　但他没想那么多，上车之后就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看说明书。不去上班就没有工资，也不能去给顾金池上课。
　　因为生病浪费的时间和钱，哪样秦扰都舍不得。
　　下午的时候，秦扰带着口罩在厨房里煮意面，水蒸气他也尽量不吸入，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把面条从水里捞出，公寓的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吃饭了吗？”
　　“还没呢。”纪舒与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你走了之后，江医生又追了出来。说你还落了一张药单，让我拿去了，这是剩下的药。”
　　他换好拖鞋，坐在沙发上，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挨个仔细的看。
　　“有一个要忌海鲜，你晚上做了什么？”
　　秦扰：“意面，番茄牛肉的。”
　　“嗯，可以吃。”
　　“这么晚，你从医院出来之后，干什么去了。”秦扰脸上还带着口罩，把意面端上了桌。
　　纪舒与坐到了餐桌前，用叉子卷着面。“把同事送回家，然后自己逛了一会儿。”
　　秦扰摘下口罩在他对面坐下：“加班一晚上，你不困吗？”
　　纪舒与卷面的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笑道：“我是Alpha啊，精力很足。而且我加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程度就困，那还怎么带团队？”
　　秦扰垂下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说的对，辛苦了。”
　　他拿起叉子，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秦扰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拿起手机。
　　屋里没开灯，傍晚的时候屋子里有点黑。手机屏幕的光照在秦扰脸上，将他映衬得就像是一幅画似的。
　　信息是顾金池发来的：
　　秦老师，事情哥哥已经和我说了。但是我还是想让您继续当我的老师，注意身体，我等您病好！
　　“吃完东西再看手机。”纪舒与提醒。
　　“嗯，”秦扰手上打字回复，嘴上对着纪舒与说：“马上。”
　　“你在和谁聊天？”纪舒与眉头一皱，“手机给我看看。”
　　秦扰按了发送键，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就像纪舒与白天在医院里把那份单子倒扣在椅子上一样。他抬起眼皮冷冷看着纪舒与：“只是我的学生。”
　　秦扰不肯给，纪舒与有些生气。他眼神严肃地和秦扰对视。似乎是想用Alpha的威压逼迫秦扰主动把手机递给他似的。
　　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还是会对信息素有一些浅淡的反应。比如他现在就能感受得到，纪舒与正在释放压迫性信息素。
　　秦扰的身体刚有好转，本来就有些难受，被纪舒与的信息素压迫之后，胸口变得异常憋闷。他漂亮的眉眼紧锁，偏过头强忍住不适，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
　　“纪舒与！你在干什么？”再木讷的脾气，也会有愠怒的时候。
　　这是秦扰今天为止唯一带着感情色彩的语句。
　　纪舒与被秦扰的语气惊醒，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慌张地收起了信息素：“阿扰......对，对不起，对不起。”
　　纪舒与赶紧伸出手，用手指安抚似的摩挲着秦扰的手背解释：“宝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因为在公司下属大多数都是Beta，所以我习惯了，下意识就......”
　　“我不是故意的，最近真的太累了，过糊涂了......”
　　秦扰皱着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所以Beta就可以被Alpha这么对待吗。”
　　“宝贝，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我从来都没在意过你的性别！”
　　秦扰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冷笑。
　　“既然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今天你到医院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7章 并闪烁其辞
　　这话一出，纪舒与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阿扰......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说。“我都说了是同事低血糖昏迷。”
　　“到底是什么同事，需要总裁亲自接送？”秦扰冷冷地看着他，“你没说实话。”
　　纪舒与张了张嘴，惨白的脸色才缓和了血色，他有些不耐烦，开始反过来质问秦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开始插手我公司的事情了？”
　　“你不用这样，我大概能猜出来些什么。”秦扰的目光游离在桌子上、手机上，就是不去看纪舒与气急败坏的表情：“你母亲又跟你提我的事情了吧，因为她想抱孙子......”
　　他继续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因为我是Beta。”
　　“阿扰。”纪舒与听到秦扰的话，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刚才锐利的态度几乎是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你还在说这件事。Beta不是不能生，只是生的概率小。是，孩子这件事我妈是挺着急的。但是着急也没用啊，你又不让我碰，所以这从根源上就是一条死路。”他柔声地哄着。
　　“那我连累你了。”
　　“......”
　　纪舒与觉得自己当真是把他所有的好脾气都给秦扰了，“孩子的事情在我妈那边，我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你不用想太多，你还有我呢，我替你扛着。我爱你不就够了吗？”
　　纪舒与握住秦扰细长的手指。
　　秦扰过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谢谢。”
　　纪舒与热脸贴冷屁股，脸色立刻就有点难看。他把手收了回来，听秦扰又说。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当家教的那个家庭里，学生是个Omega。他的哥哥说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味道，我觉得出于尊重考虑，以后你不要在我身上留下信息素了。虽然我闻不到，但别人可以闻到。”
　　如果说刚才纪舒与的表情还只是在笑容上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痕，那后面这段话，足以让纪舒与直接翻脸。
　　果不其然，纪舒与“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拍在桌上，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指着秦扰：“秦扰，我最后说一遍，咱们是情侣，男朋友的关系！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是什么态度？每天见到我，连一个笑都没有，我百般讨好也没用！在一起四年了，不让我碰也就算了，连牵手都不行。”
　　“现在更厉害，连信息素也不能留，我他妈好像每天在面对一个没有回应的木偶！”
　　秦扰抬起头直视着气急败坏的纪舒与，淡漠的语气和纪舒与的愤怒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他的话才变得更加的让人气愤：“对不起，可能因为我是个Beta吧。我不喜欢，而且也做不到Omega那样。”
　　纪舒与被气的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推开椅子，一句话都没说，穿上鞋，摔门走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昏暗的屋子里再次失去了人气儿，变得死气沉沉。
　　秦扰看着桌上凌乱的叉子，久久没有一个动作。
　　直到眼前的面已经坨了，天色也彻底黑下去，秦扰才站起身，收拾了一片狼藉的餐桌。
　　他仔细地洗干净自己的手，榨了一杯苹果汁倒在杯子里。茶几上还放着纪舒与拿过来的药，需要有特殊注意事项的药盒上都被纪舒与做了记号。
　　秦扰和纪舒与的关系，连他本人都说不清楚。
　　他想了想，把药盒收了起来。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但他不想道歉，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纪舒与的Alpha母亲对他意见一直都很大，因为她一直都想让纪舒与找一个Omega过日子，而不是和一个受孕率只有10%的Beta谈恋爱。
　　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甚至在伴侣易感期或发/情期的时候，都做不到最合适的帮助。
　　所以现在这个社会，Beta大多数还是选择和Beta在一起。
　　Alpha和Beta， Omega和Beta，有，但不多。没有信息素的关联，也没有标记的限制，能抵住诱惑走到最后的，都是真爱。
　　秦扰很清楚自己和纪舒与，是因为什么才走到一起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想听纪舒与敷衍的语调和他故做关切的“查岗”。
　　大概是从雨夜，那个从降下的车窗里递出来雨伞开始。
　　或者更久。
　　从他经常加班，并闪烁其辞开始。
　　有些事情，秦扰并不傻，多多少少看得出来。但他懒得深究，让他像一个怨妇似的控诉自己的男朋友出轨，这种没风度的事情秦扰是万万不会去做的。他顶多旁敲侧击地提醒纪舒与，如果真走到了最后一步，他也不会有什么纠缠，反而很开心的退位让贤。
　　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包的住火的纸。
　　秦扰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所以这些年他对过去的印象仅停留在纪舒与给他讲的那些。
　　比如他和纪舒与在高中时代当同桌的故事，他家是如何没落，他又是如何出了车祸导致失忆。
　　上大学那段时间，一直都是纪舒与陪在他身边照顾，那时的秦扰也确实很依赖纪舒与。直到毕业后两年，纪舒与向他表白，两个人才正式确立了关系。
　　其实当时秦扰犹豫过，也想拒绝过。但不可否认的是，纪舒与帮了他太多太多。多到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还时刻给他灌输着“没有我你就很难活下去”的思想。
　　所以秦扰权衡利弊之后，也询问了自己经历磨难后脆弱但骄傲的内心，答应了。
　　他很清楚，自己对于这段感情，一半是因为大概真的爱着对方，另一半是想还清纪舒与对他的这份恩情，他不想欠谁的。
　　这段从一开始就有裂缝的感情，但秦扰从来都没后悔过。纪舒与对他的好，他接受，也会回应。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不能摆到明面上但心照不宣的东西，秦扰清楚自己迟早都要还。
　　怀疑纪舒与口中的回忆不真实，是从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逐渐回想起一些过往的片段开始。
　　在梦里，那段属于他和纪舒与同桌的高中时代的青涩故事里，貌似应该还有一个Alpha，但他忘记了对方的长相和名字。
　　混乱的记忆里，他们逃课去看歌剧，去赛车。做了很多纪舒与没参与过的事情，可秦扰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Alpha。
　　梦境的碎片终究没能拼凑出一份完整的回忆。时间久了，秦扰也就释然。
　　也许只是幻觉，或记忆紊乱。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神秘的Alpha在梦里带他做的事情既刺激又新潮。
　　有一段时间，秦扰甚至期待着那个Alpha再次于梦中和他相遇。
　　这样的日子过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年。
　　而四年过去，他和纪舒与之间畸形的关系，从一开始的甜蜜温馨，到现在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纪舒与没完没了的查岗秦扰受够了，他感觉纪舒与好像也受够了他的冷漠。
　　他拿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街道的车水马龙。
　　远处桌上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秦扰以为是纪舒与打来的，却发现是他没给备注的顾明台。
　　秦扰犹豫了一下，然后接通。
　　“顾先生？”
　　顾明台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回音，应该是在开车：“秦老师，身体好些了吗？我刚刚下班，看见金池说他已经和你联系了。”
　　“谢谢顾先生关心，我已经去过医院没什么大碍。金池说的我已经看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回来上课的。”
　　秦扰和顾明台本身就没什么可聊的，再加上之前在顾明台家里病发，抓着顾明台的衣服，在他怀里待了好几分钟，秦扰到现在都觉得尴尬。
　　想到这，秦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顾先生，您之前的衣服......”
　　“嗯？什么衣服。”顾明台这些天忙着接手他母亲的子公司，早就把衣服的事忘了。
　　秦扰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咬咬牙，还是说了：“就是那天我弄坏的那件，我会赔偿的。”
　　顾明台那边好几秒都么没有声音，秦扰咬着嘴唇，等着顾明台表态，别扭得都要出了冷汗。
　　紧接着他听到顾明台小声笑了，“没关系，秦老师怎么还记着这事？一件衣服而已，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你不提，我甚至都已经忘了。”
　　“实在是抱歉。”
　　“不介意的话，”秦扰跟他聊不下去了，转了个话题，“......您应该很忙吧，先不打扰您了。”
　　“好。”顾明台痛快和他道别之后，挂了电话。
　　·
　　秦扰的病假请到这周周末，周一要回去上班。顾金池的课程也排到了今天。
　　好在这天来上课时顾明台不在，不然秦扰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秦扰一直都是这样，一件让他难堪的事情会想很久很久，直到完全消化之后，才可以释怀。


第8章 只属于他的另类的偏执
　　顾金池也结束了他为期半个月的反省，这些天开始上学。秦扰才给顾金池上了五六节课，就刚好赶上月考。
　　不只是考试的顾金池自己紧张，秦扰也在跟着紧张。
　　这天在公司里刚忙完，午休时间，人们吃完午餐，不午睡的都凑在一起聊天。有个消息灵通的Beta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咱们公司要来新总裁了，是董事长家的大公子。”
　　“真的假的？”
　　秦扰收拾了自己的桌子，往耳朵里塞上耳机。拿着手机选音乐。
　　那边的人们还在继续八卦，隔着耳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27岁，Alpha，长得帅而且年轻有为，叫顾......”
　　一首轻音乐钢琴曲在耳机里响起，阻隔了外界的声音，秦扰带上眼罩，靠在椅子上休息。
　　下午，顾金池的成绩出来了，数学比之前的成绩提高了40分。秦扰松了一口气，关了手机。
　　他打印好文件，装订之后坐电梯去了新总裁的办公室。他站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秦扰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
　　他们公司员工正常是五点半下班，两点钟左右总裁提前回家了也有可能。秦扰轻轻转动了门把手，发现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没人。
　　秦扰把文件放在办公桌醒目的地方，打算离开，结果旁边连接着休息室的小门动了一下，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顾明台裸着上半身，匀称健美的肌肉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他下半身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裤，修长的腿尽数包裹在西装裤管里。
　　因为刚刚睡醒，顾明台眉眼间还带着困倦的戾气，尤其是下唇上那一颗小痣，让他整个人的色彩都变得浓郁。
　　秦扰被这一幕惊到了。他没想到与新总裁第一次见面会以这样的方式。
　　他也没想到，新总裁是顾明台。
　　“顾先......”秦扰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改了口：“......顾总。”
　　顾明台的反应也和秦扰一样，“秦老师？你......在这里上班？”
　　“是。”
　　“这太巧了。”顾明台有点慌乱，他确实不知道秦扰在他妈妈的子公司上班。他看了看自己裸露着的上半身，虽然秦扰是个Beta，但不穿衣服就出来总归是有点尴尬，他赶紧又退回了房间：“抱歉吓到你了，我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人。我去穿个衣服。”
　　他把门关上后，大概过了三分钟才出来。纯黑的衬衫衣摆收进皮带里，手里拿了一条银的的领带。顾明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来得正好，我不会扎领带，秦老师能不能帮我一下。”
　　“好吧。”秦扰在得知顾明台就是他上司之后，本不想和他接触太多。一来是他和顾明台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二来自己有男朋友，不方便和别的Alpha走的太近，应该适当的保持距离。
　　可是上司发话，员工没有不从的道理，更何况只是扎领带这种小事，反应太强烈的话反倒不对劲。
　　秦扰只得走到顾明台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领带。“顾总，您能低一下头吗？”
　　“好。”
　　顾明台低头时，鼻尖碰到了秦扰深棕色的发丝。他轻轻地嗅着，发现秦扰身上原本的属于纪舒与信息素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香水味。
　　对方抬起手臂，把领带绕道他脖子上。这么近的距离，顾明台甚至能看清秦扰浅色瞳孔里的纹路。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秦扰稍稍偏过脸，抬起眼皮时视线刚好和顾明台的对上。对视仅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就赶紧把视线移开了。秦扰耳尖发热，视线最终停留在顾明台有一颗小痣的饱满的下唇上。手上系领带的动作加快，浑身的不自在，想要赶紧结束他和顾明台的近距离接触。
　　“顾总，好了。”秦扰很有距离感地后退一步。
　　顾明台点头，抬起下巴整理着领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秦老师，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我睡醒之后忘记贴信息素阻隔贴了。”
　　秦扰身子一顿。“没关系......反正我闻不到。”
　　顾明台：“我的失误，如果你男朋友介意的话，我房间里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和淋浴。”
　　秦扰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没有去顾明台的房间里洗澡的道理：“顾总放心，社交是不可避免的，我回去解释就好了，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然后他指着桌上的文件：“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这个是文件，请过目。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顾明台坐在椅子上，觉得今天和秦扰的接触已经差不多了。过多的接触会让对方心生抵触，顾明台要放长线钓大鱼，从不会只急于一时。
　　“好，你先回吧。”
　　今天是顾明台第一天来公司，所以在下班后简短的开了一个时间为十分钟的小会。
　　秦扰坐在最后面，前面几排都是领导层。他没听顾明台说了些什么，他在忙着回消息。当然，消息是把手机拿在下面，用桌子挡着后偷着发的。
　　他先回了顾金池的，又回了纪舒与的。
　　这场说是会议不太贴切，应该算是演讲。顾明台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反而多了一些上位者的沉稳。秦扰抬头，越过阶梯会议室的一排排人头，看向讲台上的顾明台。
　　顾明台的行为有时候对于秦扰来说有点奇怪，有一种刻意接近的试探。但这种试探时常伴随着克制与距离感，让人讨厌不起来。秦扰到目前为止，对顾明台的印象感觉还不错。
　　毕竟作为一个Alpha总裁，如此优越的身份与家世，也没有让他染上高傲自大的恶习。不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他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又随和温柔的。
　　——不管是对待哪种性别。
　　顾明台的会议结束了，人们纷纷站起身离席。秦扰心里想着事情，手机没拿住，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因为阶梯会议室地板滑，还带着小台阶，所以手机掉了之后“噔噔噔”的滑出去老远。
　　秦扰无奈，只能等着手机自己停下来，他才迈开步子往下面走。
　　他往下走的时候，看见顾明台的身边围了一个漂亮的Omega男生，这个Omega秦扰认识，名叫苏白，是他们组的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他没在意，新总裁上任，肯定有过去拍马屁的。他走下多级台阶，捡起了手机。
　　他捡起手机的时候，手机还在响，这次纪舒与直接打来了个电话，秦扰一边往回走一边接电话，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动作慢的人。
　　说话时几乎能在这里面听到回音。
　　顾明台礼貌的回答了苏白的几个问题，目光却一直在看着秦扰。他看着秦扰的手机掉了直到捡起来，再到接电话。
　　“刚刚在开会。”
　　“沈河没怎么样，我也没不愿意。”
　　“舒与，我说了我没怪你。”
　　顾明台看着秦扰说完上一句话后，上台阶的动作一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他紧接垂下的手紧紧攥起，然后像是和电话里的人有些不愉快似的，很果断地挂了电话。
　　顾明台目送着秦扰出了会议室，这才眉毛一挑了对着旁边纠缠不休的苏白提醒：“你是不是忘记贴信息素阻隔贴了。我这有，你拿去贴上？”
　　顾明台的语气一转，严肃又带着看不见的威压的眼神让那个Omega瑟缩了一下：“而且AO信息素不外露，小苏，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不是么？”
　　苏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明台竟然对他的引诱信息素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耍小聪明做错了事情，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顾总。我，我马上就回去贴上，没有下次了。”
　　顾明台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在独白诧异的目光中紧追着秦扰的步子而去。
　　他满心、满眼都是秦扰。
　　顾明台自己也想不明白，那个冷的像块冰似的Beta，为什么对他的吸引力如此的大。
　　秦扰二字，似乎早就成了顾明台刻在骨头上的执念，变成了只属于他的另类的偏执。


第9章 浓烈的尘土
　　2011年，四月末，春末初夏。
　　那天是秦扰转到他们班里，也是自赛车场初遇之后。时隔半年，顾明台和秦扰的第一次交流。
　　他们不但对话了，有了眼神交流，还发生了肢体接触。
　　秦扰作为转校生，上学期期末的考试他没参加，这次春考是他在这个学校参加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会在全校挂成绩排名的那种。
　　以往，本年部的第一都是顾明台，他连成绩单都懒得看就知道自己是第一。这次不一样，这次多了一个秦扰。
　　可能是初次见面时，秦扰给顾明台各方面的冲击力都太大，所以导致这个过分漂亮也过分冷漠的Beta，在顾明台眼里变得无比的厉害也无比神秘。
　　不然哪个正常人，在半年内和另一个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顾明台想要接近他，同时心里也带着不服。就比如他很想再和秦扰去赛道上比一场，但他连跟秦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傲娇的大少爷顾明台，就这样自己跟自己较劲了半年。
　　那天，顾明台去班主任办公室取东西，因为教师办公楼要换走廊地板，所以这时候走廊里还堆着一些垫地板的沙土。工人午休去了，没人看管。
　　顾明台在办公楼遇到了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秦扰。
　　秦扰目光直直的往前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他真的就是这么“目中无人”，整条走廊就他们两个面对面的走着，秦扰愣是没看顾明台。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时，顾明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物体坠地声。把在场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Omega抱着一摞厚厚的教科书刚好摔在了沙土堆里。一时间整条走廊都弥漫着浓烈的尘土。
　　那时候的顾明台，对哮喘一点都不了解。他当时在漫天的灰尘里，看到秦扰跌坐在地上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
　　着情况太过于突然，连旁边摔倒的Omega都从土堆里爬起来过去询问他的情况。
　　秦扰的眼角渗出眼泪，眼皮和耳尖因为缺氧变得粉红，他半天才能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医务室......”
　　顾明台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秦扰看样子就像快死了似的。他推开Omega，想也没想，把手伸到秦扰的膝弯下把人打横抱起：“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带你去！”
　　秦扰抓着顾明台的校服上衣，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把秦扰送进医务室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被秦扰拽掉了两颗。
　　这天的事情让顾明台和秦扰之间的关系破了“冰”，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了秦扰考了年级第一的消息。
　　顾明台看着学校贴的大字报，站在灼热的阳光下久久都没离开。
　　竟然是秦扰得了第一。
　　赛车是第一，考试也是第一。顾明台打心底里的不服。
　　好像自从秦扰侵入他的生活之后，原本属于自己头上的光环就移到了他的头上。
　　他生气了，决定从现在开始把秦扰当成他唯一的敌人，不再和他讲话，他再犯哮喘病也不会帮他，自生自灭去吧！
　　顾明台决定要用秦扰过去对待他的冷漠方式回击过去。
　　他坚决不能败给一个Beta。
　　结果，他转过身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在家休假回来的秦扰。他看见顾明台之后，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脸色，竟带了一丝笑容。
　　他甚至还主动和顾明台打起了招呼：“喂，那天谢谢你。”
　　面对那笑容，顾明台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红了：“......举手之劳。”
　　刚刚的誓言只立了不到一分钟，就被顾明台本人亲手推翻，不攻自破。
　　也是从这个笑容开始，“喂”就代替了“顾明台”。
　　下课后，顾明台去找纪舒与，大老远就能看见他正在和秦扰偏着头讲话。早在半年前，他们两个同桌的关系就不错，顾明台坐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纪舒与前面的空位上坐下，把练习册放到他桌上：“这本不行，题太杂了。”
　　“是么，我看看。”纪舒与翻开练习册。
　　顾明台的眼睛是看向纪舒与的，但余光总不自觉的往秦扰那边偏。
　　秦扰低头在书桌抽屉里翻着什么，然后拿出一个亚克力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些包装精致的夹心巧克力。
　　他把盒子推到顾明台面前：“这个很好吃，你拿一个。”
　　顾明台本来想说“Alpha才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手却先脑子一步，直接伸向了盒子里，拿了一颗出来。
　　顾明台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拿都拿了，跟秦扰也没什么扭捏的：“谢谢啊。”
　　秦扰歪着头对他一笑：“不客气。”
　　秦扰原本就长得非常漂亮，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惊艳，更不用他对着一个人笑了。
　　顾明台肾上腺素飙升，差点把手里攥着的巧克力捏碎。
　　纪舒与停下手上翻看练习册的动作，看向耳尖发红表情很不自然的顾明台，又看向旁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秦扰。
　　秦扰把盒子也推给了他：“同桌，你也拿一个。”
　　纪舒与却摆摆手拒绝了：“我不吃，我最近牙痛。”
　　他继续说：“明台，你最近和我同桌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秦扰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从盒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动作缓慢地剥掉了外面的金属箔纸，拿在手里小口的咬着。
　　顾明台对上纪舒与的目光，故意装傻充愣：“有么？”
　　“你和我同桌以前都不说话的......”
　　顾明台不知道纪舒与是什么意思，一口一个“我同桌”，而且他的话，顾明台也回答不了。
　　他和秦扰说不说话，关他纪舒与什么事？如果纪舒与不是他朋友，顾明台甚至都能觉得这句话是在找茬儿。
　　顾明台：“大家都是同学，对话很正常的啊。你想什么呢？”
　　原本顾明台在家研究了一个星期的加速过弯，还想邀请秦扰再去赛道比一次赛车，结果被纪舒与的阴阳怪气气到了，忘记了说。
　　两个Alpha明里暗里的掐架，罪魁祸首秦扰还在旁边悠哉悠哉的啃着巧克力，好像听不见他们说话似的，吃完后还仔细地把包装纸折成了一个千纸鹤。
　　顾明台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纪舒与偏头，欲和秦扰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顾明台眼里，纪舒与和秦扰这对同桌的关系很好，但各中缘由只有纪舒与自己知道。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一个人对着秦扰说话，有时候如果他不说，秦扰很可能一整天都不会搭理他。
　　秦扰优秀，高傲。连笑容都吝啬。
　　偏偏主动把巧克力推给顾明台，还对他微笑。而他呢，最后是沾了顾明台的光，才能让秦扰主动递他巧克力。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半年来小心维护的关系，比不上顾明台一天。
　　他看着桌上的练习册，上面画上记号都是顾明台觉得重要的题，顾明台成绩好，所以经常帮他讲题、复习。
　　纪舒与想到这，酸意上涌，用力把练习册合上，塞进了抽屉里。
　　顾明台帅气，家境、学习，都是拔尖的。而他呢？中上的家庭，中上成绩，连性格都是不温不火的。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那时顾明台没有在赛车场上捷足先登，那秦扰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他纪舒与。还能有顾明台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Omega顾明台不喜欢，偏偏要跟他抢秦扰！
　　他不是说他这辈子只会喜欢Omega吗？
　　现在怎么又不喜欢了？


第10章 镀上了一层银质的边
　　现在，顾明台不想再听到那句“喂”，但也不想秦扰叫他“顾先生”或者“顾总”。
　　秦扰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被顾明台的车拦住了。
　　他把车窗降下来，对秦扰说：“秦老师，正好我也回家，把你一起带过去？”
　　秦扰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明台说的是什么。他对着顾明台一笑：“顾总你记岔了，今天我不上课。”
　　顾明台当然记得他今天不上课，他就是故意的。
　　“啊......”他装作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还没老呢就记不住了。那我就不打扰秦老师下班了，先走了。”
　　秦扰看着顾明台的车子离开，他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顾明台降下车窗时就开始震动的手机。他甚至没看来电人是谁，就给挂断了。目光观望，他看见了纪舒与的suv。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纪舒与的质问伴随着关门声而来：“刚才那个开迈巴赫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秦扰最讨厌纪舒与过度参与他的生活，原本在电话里就心情不佳，所以连带着语气都仿佛带着冰霜。方才和顾明台对话的放松在此时一扫而空：“是我上司，说了一些话，仅此而已。”
　　秦扰不想给纪舒与解释太多，因为纪舒与知道后大概率会分析这件事的利弊直至到达目的地。这种过于偏执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让秦扰窒息。
　　哪种窒息秦扰都接受不了，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谁的？”纪舒与的眉心紧锁着。
　　“上司的，”秦扰浅浅地深呼吸，拿出手机翻看着，随性一口气都说完：“今天去他办公室送材料，正好他午睡刚醒没贴信息素阻隔贴就出来了。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秦扰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想骗人，也不屑。
　　“就是刚才那个？”
　　“是。”
　　“你以后要减少和他的交流。”
　　“嗯。”
　　“......”
　　纪舒与看秦扰不耐烦的样子，几天前在公寓里因为言语不和而产生的怒气又发作了。新的叠加着旧的，“秦扰，你最近怎么了？在和我冷战？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就尽管说好吗？”
　　秦扰系上了安全带：“没有冷战，我一直都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时间不早了，快出发吧。”
　　顾明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开车跟随着那辆保时捷suv一路跟到了一个营利性的机车俱乐部。
　　纪舒与把秦扰送来之后就走了。说实话，最开始顾明台只是想单纯的看看秦扰下班后都会跟纪舒与去干什么，却没想到会一路跟到这里。
　　他以为秦扰十年之后，不会再去玩机车。说来也是神奇，当年秦扰那么娇气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私下里会喜欢这种刺激又危险的游戏。
　　秦扰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大部分时候，在外人眼里这些矛盾点就是所谓的矫情。
　　顾明台懂秦扰的矫情，就比如半年跟他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所以以前秦扰只对顾明台一个人笑。
　　以前顾明台还不懂秦扰那段时间为什么会对他那样，后来和秦扰接触了之后他就明白了。
　　秦扰这种人，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刺猬，越在意的东西越不想被人看出来，除非在意的对象刚好主动。
　　如果顾明台没有在那条有着沙土堆的走廊和秦扰相遇，他们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顾明台是单纯因为不服而较劲，秦扰是真的别扭得要命。
　　顾明台交了入会金之后，秦扰刚换好机车服出来。
　　他赶紧躲到柜子后面，避免秦扰发现他。堂堂顾家大公子，因为一个有男朋友的Beta，跟着人家一路，还躲起来像做贼似的，顾明台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悲又好笑。
　　秦扰出来之后，立刻就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黑紫相间的皮质赛车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给他原本就冰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银质的边。
　　高挑清瘦的身材在紧身衣下一览无余，他把额头前的碎发用发箍固定在头顶，露出了整张巴掌大的脸。
　　冷的惨白的灯光尽数打在他无死角的脸上，连睫毛上都仿佛点缀着碎钻。
　　实在是太耀眼了，顾明台的目光和周围的Alpha们一样，从秦扰出来之后，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顾明台垂下的手死死地攥着，他想把那些用贪婪眼神看着秦扰的Alpha们的眼睛挖出来。
　　秦扰用一次性水杯接了半杯水，仰头喝了。把水杯捏扁时，感受到自己的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小秦啊，舒与今天没来？”沈河是这个俱乐部的副老板，Alpha，比他们大了两岁。跟正老板王思一样，都是纪舒与的同系学长。
　　秦扰在他这当陪跑赚钱。
　　“沈哥。”秦扰把水杯扔进垃圾桶，“他最近工作忙，不来了。”
　　沈河装作若无其事地凑近，把手搭在秦扰的腰上，他的拇指隔着一层皮衣，轻轻的摩挲：“你没来的这几天，客人都要投诉了。说没有小秦他们就退会。你看你，现在人气很高啊，把我们小美女都比下去了。”
　　远处一个头发染成粉色的漂亮Omega女生听到沈河的话，朝他做了个鬼脸。
　　秦扰的眉心浅浅蹙起，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最近忙。”
　　场上已经开始一场了，五个车位，三个会员和两个陪跑。正常的话，如果点陪跑，都是谁有空就上去陪着跑一轮。不过有钱的，可以花钞能力买断，指定一个陪跑在一天之内，陪他跑到不想跑了为止。
　　顾明台高中时候就混俱乐部，当然知晓里面的规则。他看着秦扰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十分窝火难受。
　　顾明台确实是冲动了，想也没想，直接去找了前台。他指着坐在休息区的秦扰：“他还有时间吗？”
　　“您是说39号的小秦？”前台妹子敲着电脑，“还有，因为他很长时间没来了，所以没排太多场，您是要......”
　　“前面还有几场？”顾明台烦躁地打断前台的话。
　　“两场。”
　　“好，”顾明台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未来一百天，我把他买断。他只能跟我跑。”
　　“先生您......”前台被顾明台吓了一跳，“您确定？小秦不会经常来，您完全可以等他上班了再......”
　　顾明台：“我说了一百天，就是一百天，刷卡吧。”
　　前台第一次遇到这么财大气粗的会员，战战兢兢地拿起卡刷了整整六十万，然后双手恭恭敬敬把卡递给了顾明台。
　　他接过卡，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秦扰。对前台说：“把你们老板微信推给我，39号未来一百天上班的日子由我定。”
　　“好的当然没问题。”前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打印的二维码，看着顾明台，又看了看远处还毫不知情的秦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他：“那个，先生，小秦他......他有男朋友了。”
　　顾明台冷冷地看着前台：“我知道。”
　　前台：“？”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顾明台转身就走了。直到坐上车，他心里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纪舒与他妈的在干什么？把秦扰放到这种饿狼堆里给别人当陪跑？！
　　他一百多万的车开着，按理来说应该不差钱才对，为什么要让秦扰来这种地方。他难道看不见那个老板会对秦扰动手动脚？
　　一百天，最多一百天。
　　顾明台忍耐的极限就是一百天！
　　他要动真格的，要把人抢回来！


第11章 目光中都流露着
　　就是这天，秦扰在让他烦躁的环境里等着上场，顾明台一气之下刷了六十万买断秦扰一百天，回去时简直要把油门踩烂。
　　而纪舒与却在高档公寓里给一个Omega煮汤。
　　Omega名叫许忆，有一头黑色光泽的卷发，一双大眼睛眼尾下垂，可爱极了。
　　她坐在沙发上用牙签扎着葡萄吃，被甜得眯起来眼睛。纪舒与的汤熬好了，他带着棉手套把砂锅端上桌。
　　“小忆，过来喝汤。”
　　许忆放弃了继续吃葡萄，扶着腰坐在餐桌前：“你说，多吃葡萄真的会让宝宝的眼睛变大吗？”
　　纪舒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不用吃眼睛也会大的，毕竟小忆的大眼睛基因摆在这呢。”
　　许忆低头看着自己五个多月的孕肚，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撅着嘴质问纪舒与：“舒与，我感觉你最近来我这的次数少了，以前你一周来三次，现在一周只来一次。”
　　“你是因为我怀孕了就不喜欢我了吗？”
　　纪舒与赶紧安慰她：“怎么可能，我最喜欢咱们宝宝了，就是我最近忙没时间过来，下周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许忆把汤舀到碗里，冷笑：“你是怕嫂子了吧？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许忆提到秦扰，纪舒与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毕竟孩子在人家肚子里揣着，到底还得先哄着：“等孩子生下来的咱们就结婚。这事我都已经答应你了，怎么会反悔，你不用怀疑我。”他想了一下，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密码你知道，拿去花，别瞎想了啊。”
　　许忆哼着气，从纪舒与手里拿过卡收进口袋里，态度这才有点放晴。他拿着汤碗喝了一口：“你经常在我这留宿，嫂子知道吗？”
　　“不知道。”纪舒与不想再跟许忆说关于秦扰的话题。“你快喝吧。”
　　五个月前，许忆查出怀孕。纪舒与又担心又兴奋，一宿都没睡着觉。
　　他妈妈催孩子催得太紧了，他知道他妈妈更深层的隐晦含义。她从始至终都反对纪舒与和一个Beta谈恋爱。
　　他觉得，这件事的根源就是一个孩子，最好是一个Alpha。所以早在一年前，他就开始了计划。
　　在公司里，他以总裁的身份故意接近一个条件合适的Omega，大把大把的砸钱，直至对方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
　　他们的地下情持续了七个月，许忆终于怀孕了。
　　纪舒与以为到此为止，他的任务就算圆满，继续砸钱让许忆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了。他就能抱着孩子给他妈妈交差，这样他妈妈也就没理由再去找秦扰的茬儿。
　　却不想许忆有了孩子之后更加难伺候，给买了房子车子不行，还定下了每周必须陪她三天的要求。
　　纪舒与去许忆那里一次两次，秦扰发现不了，但三次四次，只要不是傻子就都会有所怀疑。
　　刚好这时秦扰忽然说他想多赚一些钱，他思前想后，决定和他的大学朋友一起合伙骗秦扰。他把秦扰送进王思和沈河的俱乐部，一来他们二人是同学，互相知道底细，让秦扰过去他也能放心点。
　　二来，这样秦扰晚上去俱乐部，他就有时间过去陪许忆这个事儿精。
　　就这样，这个骗局持续到现在的已经有五个月。开始纪舒与还假模假样的去陪秦扰，后来干脆把人送过去就不管了。
　　纪舒与想，只剩最后五个月，再坚持最后五个月，他就能跟秦扰永远在一起了。他不会再让秦扰出去赚钱，也不用看他妈妈的脸色。
　　五个月后，他们会结婚。纪舒与已经看好了结婚的钻戒，按照秦扰的尺寸定制后，放在店里保存。
　　纪舒与幻想着他们的婚礼，连带着目光中都流露着藏不住的深情。纪舒与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许忆喝汤。
　　许忆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这样大方有钱又对自己死心塌地的Alpha，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就等着孩子生下来，踹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纪舒与的原配，飞上枝头当总裁夫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平凡的晚上，五个人各怀心思，共同分享同一片月光。
　　今天顾明台没来上班，却在秦扰下班的时候把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秦扰看见顾明台的车，一愣。看着顾明台从车上下来朝他这边走来。旁边一起下班的同事都纷纷朝他这边投来目光，然后转过身小声和同伴低语。
　　“顾总，您......”秦扰这下彻底搞不懂顾明台的意图了。
　　顾明台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一身休闲服。
　　“金池的成绩出来了，说要请秦老师吃饭。可不要觉得别扭啊，不是我要请，是金池要求的。”顾明台朝他和煦一笑：“秦老师，要是晚上没事的话，赏个脸吧？”
　　秦扰被顾明台的话吓得连连摆手：“您别这么说，怎么能是赏脸。既然是金池的意思，我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秦扰今天刚好就没事，原本今天应该去俱乐部的，但有一个神秘的土豪会员买断了他一百天。然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秦扰也乐得这样，毕竟世界上总有些有钱没地方花的人，他不用上班还能拿提成，何乐不为。
　　秦扰听到顾明台请他吃饭，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对方搬出了顾金池，把主动权交给了他的学生，秦扰就没有不去的理由。
　　“秦老师！”顾金池降下后座的车窗，嘴里叼着棒棒糖朝他招手。小Omega的长相和顾明台相似度有七成，一双细长的眼睛扇忽扇忽的，下唇上也有一颗和顾明台一样的朱砂痣。像个洋娃娃似的，精致漂亮极了。
　　秦扰不是第一次坐顾明台的车，但却是第一次坐顾明台的副驾。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有钱没地方花的神秘人，正在他旁边开车。
　　顾明台选的地方是一处高档西餐厅，停好车后顾金池第一个跳了下来往餐厅里跑去。
　　留下秦扰和顾明台面面相觑。
　　秦扰和顾明台并肩同行，中间隔了一米远的距离。
　　这时秦扰的电话响了，他接通，纪舒与语气有点急躁：“阿扰，我今天不能去接你了，我这边有点急事，你自己回家之后记得吃饭啊。”
　　“好，我今天跟......”秦扰看向顾明台，他该怎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学生家长还是顾总，秦扰犹豫了一秒钟，说道：“我跟同事一起出来吃饭了。”
　　纪舒与那边确实很急，按以往他会问对方是哪个同事，今天什么都没问就急匆匆应了一声“行”，挂了电话。
　　“男朋友很忙啊。”顾明台眉毛一挑，嘴角机不可查的勾起。并没有提秦扰说和同事而不是老板事情。
　　秦扰礼貌地笑笑：“一直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顾明台顺着秦扰的话点头：“有事业心是好事，你男朋友我之前远远见过，好像还有点眼熟。”
　　“嗯？”秦扰看向他。
　　顾明台继续说：“他看起来像我母亲一个合作公司的总裁，不过也可能是记岔了。”
　　秦扰客套地回话：“那如果真的认识就更巧了。”
　　秦扰点头。
　　没想的顾明台却好像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他在的公司？说起来你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总裁夫人。”
　　秦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闻言只是轻轻的摇头：“没想过，没有Alpha会真的陪一个Beta一辈子的，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
　　“有底气一点。”
　　这次轮到顾明台说不出话了，看着秦扰单薄的肩膀，他心里甚至比秦扰都要难受几分。对待秦扰，他太能感同身受了。
　　直到快走到餐厅门口，他才对秦扰说：“不要灰心，性别决定不了爱。信息素和标记的确会让双方关系更加的稳固，但这一切都要基于相爱不是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AO标记后后悔，之后在相看两厌的状态下生活。我感觉Beta是唯一能够脱离这种具有束缚性且不可逆的生理结构的性别，Beta们都很自由，他们敢爱敢恨。”
　　“我想，在没有信息素和标记的情况下，还能爱着对方，那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真爱。如果一个Alpha或Omega喜欢你十几年，拒绝了外界一切的信息素包括标记的诱惑，至今都没有放弃，你还能觉得这份感情是假的吗？”
　　秦扰的脚步停下了，他很认真的思考着顾明台的话，然后回答他：“我觉得这不是假的，它很真诚。”
　　听了秦扰的回答，顾明台灿烂一笑，那笑容中所包含的真诚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青涩的少年一样存粹：“你应该想的是，或许真的有一个Alpha默默爱着你十几年。而且，谁规定Alpha只能和Omega在一起。我就觉得Beta很好，给我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就比如秦老师你。”


第12章 偏见释怀
　　顾明台的一番话，让秦扰多年以来对自己性别的偏见产生了释怀。
　　他脸上带着自嘲又无奈的笑：“顾总的话，总能让听的人心情变好。”
　　“看你这意思，是全都当故事听了？”
　　顾明台刚刚的话，秦扰认为多少会有些“出格”。这不是作为老板或者是学生家长的身份该和他说的话。这些话更像是朋友间的倾诉安慰，甚至带了些浪漫主义色彩。
　　秦扰当然只是当故事听的，他不信有Alpha或者Omega会爱一个Beta十几年。
　　如果真的有，那也轮不到自己。
　　他对待顾明台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他甚至愿意多和顾明台说一些客套以外的话了：“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吧，所以对这些话对我来说只能算是故事。”
　　“真实也好，故事也罢。”顾明台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扰的肩膀：“反正我信。”
　　秦扰有些惊讶地看向顾明台，两个人之间疏离的一米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
　　“顾总，想不到您还有这一面。”秦扰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可能是因为我有一个Omega弟弟吧，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的，我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容易啊。”顾明台很轻松地走在秦扰身边，“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的确确爱过一个Beta十几年。案例就在身边，你却当故事听，我可真的要伤心了。”
　　秦扰更吃惊了，他冰冷的表情在此时融化，变得生动，他睁大眼睛，无机质的浅色瞳孔在此时似乎正在折射着光。他小幅度的张着嘴，半晌才说：“十几年，这......太让人意外了。”
　　他垂下眼皮：“那个被您爱着的Beta一定很幸福吧？”
　　顾明台苦笑，耸肩：“并不，我很想给他幸福，但他把我忘了，还转身和别的Alpha在一起。最难过的是，那个Alpha对他并不好。”
　　“很可惜，但也要尊重每个人的意愿。”秦扰的情绪再次变得低落。顾明台把他的小动作全都尽收眼底，那睁大的眼睛，颤抖的睫毛，每一样都像是猫爪似的在他的心上反复的挠。
　　“是啊，我随时都在等着他回来，我在等他后悔。十年都过来了，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
　　秦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顾总，您的深情真的很让我感动。我甚至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但是我大概能做的只有在生日的时候替您许个愿了。”
　　这番话让顾明台没忍住，笑了：“秦老师，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居然也会讲冷笑话？”
　　秦扰偏过头，耳尖尾红，显然是又害羞了：“是认真的，不是冷笑话。”
　　到此为止，顾明台甚至都在怀疑，秦扰把他忘了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某些事情导致他不记得了以前的一切？
　　但也不对，因为他还记着纪舒与。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顾明台向来是敢爱敢恨的人，他从不惧怕任何困难。他能让秦扰发自内心地对他笑一次，他就有信心有第二次。
　　只要给他点时间，秦扰就一定会从纪舒与的身边彻底离开，把他连人带心，十年前欠他的，十年后忘记的，统统抢回来。
　　他的温柔，给了秦扰，他的疯狂与偏执，同样在秦扰的身上。
　　到门口时，他绅士的让秦扰先进。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让接待以为他们是两口子，用的称谓是“先生”和“夫人”。
　　这把秦扰吓了一跳，太逾矩了，他赶紧上去解释。
　　在接待接连的道歉声中，二人落座了。
　　顾金池早就到了，正在预定的位子上等姗姗来迟的他们俩。
　　因为刚才的一番对话，秦扰与顾明台之间那层名为上下级关系的壁障打破，一顿饭吃得格外融洽。
　　顾明台的余光黏在秦扰身上，一想到待会要把他送回纪舒与的身边，顾明台就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顾明台偷瞄着秦扰，顾金池偷瞄着顾明台。两兄弟心有灵犀，小Omega几乎是瞬间就看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顾金池张大嘴巴，吃惊地看向顾明台，被顾明台一眼瞪了回去：“好好吃饭。”
　　顾明台因为还要开车，就没喝酒，秦扰也没喝。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秦扰说要坐出租车回家，顾明台没同意，最后不得已，秦扰再次坐上了顾明台的副驾。
　　顾明台早就已经知道了秦扰的公寓位置在哪，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向秦扰询问地址。
　　秦扰说了小区的名字，看着顾明台点开了导航。他本不想让顾明台送他回家，因为这个时间段纪舒与很大概率会来公寓找他。
　　但今天纪舒与应该不会来了，电话里他似乎有急事要办，所以秦扰才坐了顾明台的车。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入秋之后白天变短，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顾金池靠在后座睡着了，这里播放着的车载电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餐厅离他家的距离有点远，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跟顾明台其实没那么多话要说，上车之后两个人也都很有距离感地没说话。
　　秦扰困了，他本来想着尽量别在顾明台车上睡着，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眼皮沉重地眨了几下，歪着头睡着了。
　　前面正在堵车，顾明台停下车子等待前面的通畅。他偏头看见正在熟睡的秦扰，精致冷感的眉眼在暖色路灯的映衬下，竟多了一些幼态可爱。
　　顾明台的呼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的骨节轻轻抚摸着秦扰的脸颊。
　　秦扰在睡梦中，眉心不安地蹙起，卷翘的睫毛微颤。他没防备地哼唧了一下，头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靠的物体，把所有重量都施加给了顾明台正在摸着他脸颊的手上。
　　顾明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得保持着托着秦扰头的动作，另一只手将他的座椅靠背调的更舒服一些。做完这些，顾明台小心翼翼地将秦扰的头扶到了仰靠的座椅上。
　　此时，顾明台的手心已经紧张的出了汗，大量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汗液的挥发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在后面一直熟睡的顾金池被他哥信息素的味道给弄醒了。
　　“哥？”
　　顾金池难受，把窗子打开了。“你怎么了？”
　　“没事。”顾明台拿出一张新的信息素阻隔贴贴上。“对不起。”
　　顾金池虽然才上初三，但他并不傻。他看着副驾上熟睡的秦扰，小声地提醒着顾明台：“哥，你是知道的吧，秦老师他有男朋友。”
　　前面的路终于通畅了，顾明台踩了油门，车子里再度陷入寂静。过了半晌，直到车子里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敞开地车窗散尽，他才开口。
　　“......我知道。”


第13章 仅仅一个伤口而已
　　快到公寓的时候，秦扰醒了。他发现自己的座椅被人调了，很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把靠背调回正常。
　　“顾总，不好意思在你车上睡着了。”
　　“没事，现在醒了正好清醒清醒，”他看着导航：“马上就到了。”
　　顾明台想开口提醒秦扰，他身上可能站上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犹豫了半天，都没想好要怎么说。
　　反正今天看样子纪舒与不会来找秦扰，这些味道秦扰又闻不到，回家换一身衣服洗完澡也就不见了。不会让秦扰在纪舒与那里难堪的。
　　餐厅前纪舒与的一通电话，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今天不能回家。
　　顾明台想得周到，秦扰也顺势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和顾明台的相处，是他少有的放松。
　　这种放松持续到顾明台的车子停在他公寓楼下时，看见远远停着的那辆保时捷suv为止。
　　意料之外，纪舒与回来了。
　　秦扰看见了纪舒与的车，他解开安全带，眉心蹙起。他对顾明台说，“谢谢顾总百忙之中抽空送我回来，感激不尽。”
　　秦扰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整个人的状态又恢复了下属面对上司的态度。他下车后对着后座的顾金池告别：“金池，再见。”
　　“秦老师再见。”
　　后面的suv车门打开了，纪舒与黑着脸朝这边走来。秦扰的额头上几乎渗出了冷汗，他越过敞开的车窗表情僵硬地笑着：“顾总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顾明台从后视镜里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纪舒与，眉毛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故意拖延时间似的，慢悠悠地说：“好，明天秦老师记得来上课。”
　　秦扰的目光时不时向后瞟，顾明台也不继续使坏了——现在还不是让纪舒与发现他是谁的时候。
　　“秦老师再见。”顾明台没有多余的话，在纪舒与即将到来的时候，踩了一脚油门。
　　直到出了小区，顾明台的嘴角还在勾着。他到底没告诉秦扰信息素的事情，哪怕纪舒与就在场。
　　他就是想让纪舒与知道，秦扰已经有人惦记了。
　　纪舒与脸色难看的吓人，看着顾明台的车扬长而去，他最终在秦扰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口中的同事？”
　　“......”秦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他讨厌纪舒与的质问，这种感觉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强烈。
　　纪舒与的声音冷冷的响起：“那辆迈巴赫，我见过不止一次，那是你上司，你自己说的。”
　　“是。”黑暗中，秦扰抬起眼睛，同样用冷冽的眼神回应纪舒与：“是上司，也是同事。跟你那天带去医院的那个同事是一样的关系。”
　　“你怀疑我？秦扰？”纪舒与说这话时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咬牙切齿。
　　秦扰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笑了，“怀疑？我有说过什么吗，所以你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
　　纪舒与知道他自己被秦扰的话绕进去了，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他上前一步抓住秦扰的肩膀。可刚一靠近，他就闻到了秦扰身上浓重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几乎是当场就疯了：“秦扰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你还在狡辩什么！你告诉我，除了和他吃饭你们还做了什么？！”
　　“你疯了吗！”秦扰挣脱掉纪舒与对手：“我跟他只是吃饭，我骗你干什么，我没事闲的吗？”
　　“是不是你以为我今天不会回来，所以连装都不装了开始随心所欲？”纪舒与再次伸手，死死的拉住秦扰的手臂：“你以为我今天会不在，但没想到我事情办完就立即来找你了对吧？”
　　“也没想到，我忘记带了钥匙，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却发现你在你上司的车上下来，还带了一身的信息素味！”
　　“我真的不想跟你在这里吵架，纪舒与。”秦扰挣脱不开一个Alpha气急败坏的束缚，现在天色很晚了，他们对话的声音会被黑暗无限放大，楼层低的居民会听的很清楚。“有事回去说。”
　　“行，”纪舒与放开了秦扰，“我看你这一路能编什么瞎话哄我。”
　　“我为什么要编？”秦扰的眉心已经皱得很深，“回到房间之后，我会告诉你前因后果。所以不要继续在这里发疯。”
　　秦扰用钥匙开了门，纪舒与将他推进屋里一把关上了门。
　　屋子里没开灯，黑得要命。纪舒与二话不说，拉着秦扰得胳膊把人带到了卧室。
　　“纪舒与？”秦扰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惊慌中，被纪舒与大力按在床上，紧接着纪舒与就开始脱他的衣服，张嘴就在他后颈上退化的腺体上狠狠咬了一口。
　　秦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用尽力气把纪舒与推开。
　　“你干什么！”秦扰领口敞开，鲜血从后颈的伤口中渗出来染红了衬衫。他疼得眯起了眼睛，用手捂着后颈，“我求你，冷静点好吗？”
　　“你让我怎么冷静？全他妈是别人的味道！我再冷静你人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纪舒与，你的行为太冲动了。你咬我也仅仅是留下一个伤口而已，有什么必要？”
　　“对，没必要，我冲动。”纪舒与用舌尖舔着犬齿上的丝丝血迹，笑了：“你以前不想现在这样，你以前对我比现在热情得多。”
　　“到底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是因为你那个上司吗？”
　　秦扰对纪舒与的过度解读厌烦透顶，他锁着眉，努力让自己平静：“纪舒与，你不要用你的思想去套用我与其他人的关系，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跟我上司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我上司的弟弟是我的学生，你没听错，就是我当家教的那个家庭。他最近才接手公司，在公司里任职总裁，因为我的学生考试成绩大幅度提升，所以我的学生要请我吃饭，他顺便陪他弟弟，仅此而已。”
　　“至于你上次在公司门口见到他的车，是他以为那天我下班之后要去他家里给他弟弟上课，所以想好心载我一程。”
　　秦扰一口气说完：“就是这些，我跟他的关系只有上司和学生家长。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纪舒与听完秦扰的话，方才的疯狂劲儿也褪去了不少。但他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秦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会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秦扰快要被他的质问烦死了：“我怎么知道是谁的，又或者是在什么时候沾上的？我是一个Beta，我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沾上一个你就要问我一遍，我去哪给你找答案？”
　　秦扰的火气也上来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麻烦，我想那应该是我们本身就不合适。”


第14章 装模作样的占有欲
　　对于秦扰，纪舒与始终有一种掌控不住的错觉。
　　不是他不愿向外展露的真实的内心，而是纪舒与作为一Alpha用来宣示主权并引以为傲的信息素与标记对他从来都不管用。
　　秦扰闻不到信息素，不受信息素的控制。他也不能标记秦扰，让秦扰在标记的作用下只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一个人。
　　这就是Beta，他们自由又冷漠，在感情上，是最难以感化的狼。除非他们主动献上真心，否则任何人都难以将他们驯服。
　　纪舒与费尽力气摘下高岭雪莲，却没有能力使它为自己盛开。
　　“不合适......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秦扰低头，用手捏着自己的鼻梁没有说话。
　　纪舒与：“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咱们不合适。”
　　秦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觉得纪舒与就是一个疯子。
　　对于这段本身就真假参半的感情，秦扰已经累了。
　　不能否认的是，最初的时候，那个温柔有分寸的纪舒与已经不见了。秦扰爱过纪舒与，但也仅仅是那时候的纪舒与。
　　现在的他疯狂，说出的话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圆不回来，反而去用频繁的查岗，装模作样的占有欲来变相证明他还“在意”。
　　秦扰真的不傻，他比谁都清醒——纪舒与很大概率已经出轨了。
　　但秦扰不想跟他因为这件事争吵，他觉得没必要，也没心情。
　　秦扰就继续着他的冷漠，把自己像刺猬一样用刺包裹住，尽量维系着他和纪舒与这些年来所剩无几的体面。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点破，安静地等待着他应该退位让贤的那一天。
　　后颈处的疼痛，让秦扰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这是纪舒与第一次咬他，行为过了火，秦扰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可是并没有。
　　就像在大西洋上失去了指南针的小渔船，它没有可以依靠的陆地，只有无尽的汪洋。
　　比起没有安全感和坚定的选择，秦扰更多的是麻木。
　　累，太累了。
　　“对不起，”纪舒与看着秦扰被鲜血渐渐染红的衬衫，慌张地拿来药箱。“我不应该咬你，我刚刚......脑子坏了。”
　　“宝贝，忘了那些话好吗？”纪舒与从里面翻出消毒用的碘伏和纱布，“来，我帮你处理伤口，对不起宝贝，我让你难受了，对不起。”
　　秦扰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纪舒与不住的道歉，一句话也不想说。任由纪舒与吻了吻他后颈上的伤口，然后感受着纪舒与拿着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
　　“咱们没有不合适，你别瞎想。”纪舒与的音色慌张，“你生气了吗，阿扰？”
　　待脖子上缠上了纱布，秦扰摇摇头，疲惫地闭上了眼。
　　纪舒与见他不说话，没办法，只能帮他把染血的衬衫脱下来，又帮他拿来一件睡衣换上。
　　两个人就这样各干各的，沉默了许久。
　　忽然纪舒与开口：“宝贝，我知道现在咱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让你我都很乱。但这些事都可以解决。我最近很忙，但只要半年。”
　　他伸出手搂住秦扰的身体，脸颊埋在他的肩窝上：“等半年后我忙完了，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然后咱们结婚好不好？孩子能生就生，生不出来我也不要了。绝不会给你任何压力的，妈妈那边我会沟通，你们甚至都不用见面，好不好？”
　　秦扰说：“我困了。”
　　“行，那你先睡。”纪舒与把秦扰塞进被子里，谨小慎微的，就仿佛刚刚指着秦扰质问的不是他似的，“要我留下来吗？或者，我现在回去。”
　　秦扰把被子拉到脖子处：“随便。”
　　纪舒与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他去浴室洗了澡，掀开被子躺在秦扰身边。
　　他又问了一遍：“你是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秦扰说。
　　纪舒与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他：“阿扰，我知道我说多了你就会生气，所以没必要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我只想让你离你那个上司远一点，好吗？”
　　秦扰已经困了，纪舒与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半天才回话：“我说了我跟他没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是，我知道。”纪舒与把他搂得更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不代表别人不是。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们宝贝这么优秀，被人惦记很正常。”
　　纪舒与如此揣测顾明台，让秦扰生出一点不悦：“你不要想太多，我上司他也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纪舒与：“好吧，我只是想说，你有时候能不能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一点点就够。”
　　纪舒与顺从，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态度，让秦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故意将语气放轻：“好，我以后会注意。不早了，舒与，快睡吧。”
　　“晚安......”纪舒与欲言又止。
　　不用纪舒与说，秦扰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和顾明台走得有些近了。
　　那天顾明台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不论是不是故意，都很逾矩，不合规矩。秦扰作为Beta，尽管对信息素的概念再浅薄，也知道Alpha在异性身上留下信息素的含义。
　　秦扰知道顾明台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是拉开距离为好。
　　就像以前那样，在公司恭恭敬敬，上课时客客气气，就刚好。
　　所以从第二天上班开始，他就有意躲着顾明台。
　　比如需要去顾明台办公室递材料时，秦扰会麻烦其他人做。因为可以随意进出顾明台的办公室，所以他们组那个名叫苏白的Omega实习生就非常乐意帮秦扰这个“小忙”。
　　苏白在顾明台任职第一天就因为乱用信息素得罪了对方，但事情过后，他似乎并不在意。每次顾明台在公司大群转发公众号文章的时候，苏白总会第一个冒出来发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刷存在感。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苏白对顾明台的那些小心思，偏偏厌烦在心，嘴上又不敢说。
　　有传言说，苏白是董事长朋友家的儿子，沾亲带故，算是走后门进来的。
　　秦扰忙着手上的工作，把材料整理好递给苏白：“麻烦你了。”
　　苏白生的漂亮，还是个混血，所以眼睛是深蓝色的。他总喜欢对着别人眨眼睛，“没关系，以后递材料这种事情，你就全都交给我就行了。”
　　秦扰看着他拿着材料，屁颠屁颠地上了电梯。


第15章 苦心经营的微妙关系
　　“顾总？”苏白笑得灿烂，推门而入。“我来给您送材料。”
　　顾明台放下笔，抬起眼皮：“怎么是你来了？”
　　苏白不语，只是在旁边傻笑。顾明台说实话有点讨厌他，但碍于他妈妈那边的面子，所以和苏白之间的关系不能闹得太僵。
　　他没什么反应，继续签着手里的合同：“放下就走吧，我这里有事，回去告诉其他人，我这里下午开始闲人勿进。”
　　“顾总......”苏白撅起嘴，“那我算闲人吗？”
　　顾明台眉心蹙起，终于抬起头看他，“苏白，我没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在公司，只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要觉得你家里跟我母亲有些关系就能在公司里随心所欲，你能听懂吗？”
　　顾明台一改平日里的随和，变得严肃的时候是很吓人的。一个不经常发脾气的人，忽然情绪不对，这种威压会被无限的放大。
　　苏白被顾明台的眼神吓到了，他被凶了之后，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
　　顾明台用手撑着眉骨，强忍着自己的不耐烦。觉得苏白这个Omega真是个难搞又难缠的生物，他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苏白关上了，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
　　顾明台心里烦躁，一部分是因为苏白找不准自己等定位没大没小。另一部分，是因为本应该由秦扰送来办公室的材料，转手他人。
　　秦扰明显是在躲着他。
　　顾明台把钢笔的盖子扣好，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那天他确实不应该那么做，把信息素留在秦扰身上却故意不告诉他。
　　他回去一定和纪舒与吵架了，不然今天为什么会......
　　顾明台后悔自己不经大脑，鲁莽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还不适合出现在他与秦扰目前的关系上。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微妙关系，在此时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顾明台太了解秦扰这个人，仅不再来他办公室这一件事，顾明台就能猜出秦扰此时的心情。
　　既然秦扰现在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在意，那顾明台也要试着换一种方式追逐。秦扰主动退步，那顾明台也要退步。
　　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顾明台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手机。
　　苏白的工位就在秦扰旁边，看见这Omega下来一趟，脸上的兴高采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红红的眼眶。
　　秦扰有点惊讶，“你怎么了？”
　　苏白撅着嘴，抬手把自己的眼泪擦了：“没什么，走路摔倒了，疼哭了而已。”
　　秦扰收回视线，回忆着顾明台第一天上任时苏白得罪他的事情，一时间有点后悔让他上去帮自己送材料。
　　顾明台一定没给他好脸色看，不然苏白怎么能如此的委屈。秦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苏白。
　　思索间，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秦扰拿起来看，是一条来自微信的好友申请。
　　那人头像是一个黑色的机车头盔，不想是什么谈商务的。秦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秦扰试探着打了声招呼：您好？
　　对方正在输入。
　　—您好，请问明天有时间吗？
　　这是干嘛？秦扰有点蒙。
　　—请问您是？
　　—我买断了您一百天，还有印象吗，在俱乐部。
　　秦扰打字的手顿住。
　　对方要是不提，这些天他倒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豪掷60万的金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点了一个陪跑，秦扰想了一下明天。
　　今天要去给顾金池上课，明天刚好有时间。
　　—我明天五点半下班，六点半到俱乐部您看可以吗？
　　对方很挺快的回了一句“可以”，就再没说过话。
　　秦扰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古。
　　秦扰回：那明天见，古先生。
　　古先生，顾明台看着秦扰的微信头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因为这段对话，刚刚他不太美妙的心情终于云开雨霁。
　　此刻，顾明台就是一个钓鱼者，运筹帷幄，挂上了最诱人的饵料，不惜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只为他的美人鱼能够上钩。
　　下半时，他提前了半个小时从公司出来，坐电梯区地库取车。车开出来后，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纯白色suv，顾明台把车窗升上去，这样从外面就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形，纪舒与也就看不见开车的人是他。
　　顾明台的车子和suv擦肩而过的时候，因为前防风玻璃不防窥，所以顾明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纪舒与正坐在车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车子。
　　顾明台轻蔑地一笑，心说：纪舒与，一会不还是得由你亲自把你的男朋友送到我的家里么？
　　想到这，顾明台止不住地仰头大笑，他抬手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声音，脚下狠踩油门。车尾灯甩出一条鲜红色的线，他扬长而去。
　　纪舒与的眼神又暗了暗，他很想告诉秦扰不要再去他上司家做家庭教师，但如果秦扰不去的话，他就没时间去陪许忆。
　　无名的怒火侵染他全身，纪舒与恨不得将车窗一拳击碎。
　　最后再忍半年，他心说。
　　只要孩子到手，塞给他母亲。让秦扰从这家公司辞职，做完这些，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和秦扰在一起。
　　他要和秦扰永远、永远，在一起。
　　……
　　纪舒与攥着拳头，骨节都开始泛白。旁边的车门咯啦一声，是秦扰，他下班了。
　　纪舒与快速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和煦地笑脸，伸手接过秦扰手上的公文包。
　　“今天过得怎么样？”
　　秦扰坐好，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能看见他后颈处贴着的创可贴：“还不错。”
　　纪舒与伸出手，宠溺地捏着秦扰的手，“辛苦你了，家里也不缺钱，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太同意你出去做兼职。”
　　秦扰偏头看他。
　　纪舒与：“但是你既然说，你有你自己生活的方式，我也会无条件尊重你的意愿，阿扰。”他低头，试探着在秦扰脸颊上吻了一下，秦扰没躲。
　　纪舒与喜出望外，连带着自己刚才的心情都平复了，他转动方向盘，“如果你觉得累了，就和我说，我养的起你，知道吗？”
　　秦扰今天的态度也算得上平和，只要纪舒与不质问他跟顾明台，他倒也没那么讨厌和纪舒与闲聊。
　　“嗯，我知道。”秦扰将头靠在颈枕上，犹豫了一下说道：“昨天的事情也有我的不对，对不起。”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秦扰主动道歉，纪舒与实在是有点吃惊。


第16章 鱼线绷得太紧
　　到了目的地，纪舒与把秦扰送来就走了。今天顾家只有顾金池，并没见顾明台的身影。秦扰换好鞋，松了口气，拿着公文包带顾金池去了书房。
　　顾明台其实在家，是故意躲在二楼不出来。他知道秦扰想避嫌，所以他最近也不打算再跟秦扰走得太近。
　　有时候鱼线绷得太紧，鱼儿反倒不会咬钩，反而会甩尾而去。
　　楼下没了动静，顾明台才悄悄从楼上下来。书房的门没有关，秦扰背对着大门坐着，稍稍低头的时候，顾明台看见了后颈处的创可贴。
　　他的动作一顿。
　　这伤口是什么时候的？
　　谁咬得，纪舒与么？
　　他眉梢一跳，站在原地盯着秦扰受伤的后颈。
　　Beta的腺体已经退化，不会产生信息素，也不能被标记。Alpha撕咬Beta的腺体，带来的只有疼痛。而在现在这个社会，讲究性别平权，除非是Beta自愿被Alpha伴侣咬后颈，否则Alpha咬Beta的腺体则代表了对伴侣的不尊重。
　　那......秦扰是自愿的吗？
　　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厚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尽数洒在顾明台的脚上，他弯腰捡起了水杯，转身上了楼。
　　秦扰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顾明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楼。他收回视线，继续给顾金池讲题。
　　顾金池的小脸上，少有的严肃。他面对着门口坐着，顾明台刚刚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
　　他到现在都想明白，为什么他哥哥会对秦扰有这么深的执念。
　　他盯着秦扰的脸看，这张脸确实漂亮得不像话，可就算是这样，顾明台难道真的不在意秦扰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金池？”
　　秦扰看见顾金池溜号，拿着笔尖在他的卷子上点了点，“集中精神。”
　　“好。”
　　明天是周三，顾金池的学校放半天假。他让顾明台在公司请假，陪他去一趟医院。
　　他后座，也就是之前被他打了的那个Alpha住院了，他想去看看。
　　顾明台听到顾金池的话，有些吃惊：“你不是最讨厌你后座那个Alpha吗？”
　　顾金池就坐在他对面，用勺子挖着西瓜吃：“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都是同学，生病了难道不应该去慰问一下吗？”
　　顾明台看他这样子，眉毛挑了挑，心下似乎有了些答案，但嘴上却不揭穿：“行啊，正好我明天没事，陪你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怎么，听你这话，你还要跟我讲条件？”顾金池抬起眼皮看人的样子，和顾明台如出一辙。小小年纪，眼神中不经意的锐利就已经成型。
　　顾明台看着他，小豹子似的，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伸手揉了揉顾金池的头：“没有，我哪敢跟您讲条件啊。”
　　顾金池翻了个白眼。
　　“以后少欺负同学知道吗？你是个Omega，这种脾气以后会吃亏的，哥总不能一辈子都护在你身边。”
　　顾金池把勺子插在西瓜里：“不要你教育我。”
　　顾明台：“我是你哥为什么不能教育你？”
　　“跟你学不出好。”
　　“？”
　　顾金池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拿着纸巾擦了嘴上的西瓜汁：“你的行为不对，你明知道秦老师他有......还......”
　　顾明台皱眉打断：“你想的太多了，我跟秦老师最多只是朋友关系。”
　　“我......”顾金池只说了一个字就又被顾明台无情打断：“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明天还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你同学了？”
　　顾金池：“......又威胁我。其实我自己去也不是不行。”
　　“干你自己的，别跟我学。都几点了，还不赶紧洗洗去睡觉，晚上吃这么多西瓜，也不怕尿床。”
　　“顾明台！！”顾金池仰着脖子怒喊。
　　顾明台转身上了楼，没人看得见他强装镇定下，不住颤抖的指尖。
　　连小孩子都看得出这种事情不对，顾明台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对秦扰正存在着一种见不得光的感情？
　　他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过去，他的感情不求秦扰的任何回应，但现在不同。顾明台对秦扰的执念从未如此强烈过，十年的辗转反侧，累计于此，让秦扰在此时成为了他的心魔。
　　他想要得到秦扰，每时每刻。
　　顾明台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在车上，秦扰枕着他手心的触感。他想让这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变成明目张胆。
　　想要撕掉秦扰客气疏离的表情，摘下那朵仰望了十年的高岭之花。
　　顾明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沉重。
　　他就是爱秦扰啊，没有任何的理由。
　　顾明台第二天没上班，带顾金池去了那个Alpha同学所在的医院。
　　Alpha名叫岑沙，顾金池之前在去过他家里，据说他父母不在身边，只每月给打生活费，这么长时间都是他自己生活。
　　最近流感高发，所以顾明台带顾金池到医院的时候，从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包一次性口罩塞在了顾金池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弯腰给他戴上了。
　　岑沙在二楼骨科住院部，顾明台带着顾金池进病房的时候，岑沙正在用他不太灵便的左手写作业。
　　“老......”岑沙以为今天只有顾金池来，一句“老大”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顾金池一记眼刀瞪回去了。
　　“岑沙，我和我哥来看你了。”顾金池进屋就摘了口罩，把手里拎着的慰问果篮放在桌上。
　　岑沙放下笔，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顾明台是顾金池的哥哥，因为俩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哥哥好。”岑沙有礼貌的问好。
　　“你好。”顾明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Alpha，个子比同龄人高，皮肤比起顾金池的白皙，是更加野性健康的小麦色。
　　虽然年纪还小，但五官硬朗已经初具雏形。眼尾和鼻梁侧边分别张了两颗痣，双眼皮的褶皱窄得凌厉，眼睛形状细长上扬，瞳孔细看是浅金色的。
　　他右手打着石膏，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裂了。这满身满脸或新或旧的伤痕，使得他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来自荒漠的小蛮狼。
　　这个小Alpha......顾明台微微蹙眉，在心里啧了一声。
　　所以，他是怎么被顾金池这么个娇气，又色厉内荏就会窝里横的家伙给欺负的？
　　可能是Alpha对同性天生的排斥，也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家的小白菜被狼拱了，总之，因为什么都行，顾明台就是对岑沙喜欢不起来。
　　偏偏顾金池拉着他的衣角说：“哥，你别这么看着岑沙，他胆子可小了。”


第17章 指尖已是一片冰凉
　　顾明台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孩子互动，顾金池还拿起岑沙的作业本帮他检查作业。
　　顾明台眼皮一跳，心说：就顾金池那个烂成绩，是哪来的自信帮别的同学检查作业的？
　　他收回视线，虽然心里质疑，但嘴上总不能说出来。他假装没看见似的，拿着手机翻公司群。
　　顾金池直到帮岑沙看完了所有的作业，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就这些。那我跟我哥回去了啊。”
　　顾明台抬起头，看见岑沙从椅子上跳下来，很有礼貌地用他还健在的左手朝他们挥手：“谢谢你们来看我，顾同学再见，哥哥再见。”
　　“不客气，再见。”
　　刚从病房里出来，门还没来得及关，走廊拐角处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顾明台额角猛地一跳，拉着顾金池，把他眼疾手快地又塞回了病房里。
　　顾金池：“？”
　　“你干什么？”顾金池被他哥拎着后领子就像拎狗似的，而且还当着他“小弟”岑沙的面，小Omega立刻垮起了脸。
　　“等会儿。”顾明台眉心紧皱，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纪舒与和一个顾明台没见过的Omega。
　　不管见没见过，反正此时此刻，在纪舒与旁边的人并不是秦扰。
　　顾明台顿时心乱如麻，一颗心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顾明台想也没想，从顾金池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口罩带上，把自己的下半张脸严丝合缝地遮了起来。他回头对顾金池说：“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岑沙，你帮我看一下他。”
　　“......好。”岑沙忽然被顾明台受以大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边顾明台就轻轻地推门出去了。
　　他跟在纪舒与和那个Omega的身后，绕到走廊用来装饰的大型盆景后面，掏出了手机。
　　这个角度，手机刚好能收录纪舒与清晰的侧脸。他旁边的Omega只转过一个后脑勺，看不到脸，但这些小细节在此时已经变得不重要。
　　顾明台的手都在打着颤，录像都因为他克制不住的颤抖而画面模糊了一瞬。
　　顾明台是被气的。
　　因为正被纪舒与亲密揽着的那个Omega许忆，正大着一个怀孕中期的肚子。
　　那个Omega怀孕了。
　　秦扰还在上班，纪舒与就带着小情人堂而皇之地来医院检查。这算什么事？
　　纪舒与不但出轨了，还跟别的Omega有了孩子。
　　纪舒与他对得起秦扰吗？
　　因为秦扰是Beta，所以闻不到AO信息素的味道，纪舒与就这么明目张胆？他拿秦扰当傻子耍吗？
　　顾明台只觉得自己被气得指尖发凉。
　　既然选择和Beta在一起，又为什么还要在意能否生育的问题。知道Beta很难生出孩子，所以就再外面找别的Omega生？
　　顾明台真的要气疯了，纪舒与真是玩得一手好花样。
　　他强行忍住冲上去揍他们这对狗男女一拳的冲动，咬着牙把录像暂停。
　　顾明台此时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他死死攥着手机，躲在盆景后面，看着纪舒与和许忆上了电梯。
　　顾明台拉下脸上的口罩，从盆景的遮挡后走出来。垂下眼帘，止不住地心乱如麻。
　　他实在是小看了纪舒与。
　　纪舒与既然不爱，那他还干什么要把秦扰绑在身边？
　　顾明台心事重重地把顾金池带上车，直到握住方向盘的时候，他才发觉出自己的指尖已经是一片冰凉。
　　告诉秦扰，还是......
　　顾明台闭上眼，点开了车载音乐。
　　顾金池看出顾明台此时的焦虑，问道：“哥，你怎么了？”
　　顾明台摇摇头，伸出手揉了揉顾金池的头：“没事。”
　　他低头看着手机，纪舒与和陌生Omega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现在证据还太少，贸然告诉秦扰，可能会好心办坏事。顾明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灭了手机。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派人跟踪纪舒与，直到证据确凿。
　　折腾了一下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顾明台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在医院见到的惊人一幕，草草吃了口晚饭，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顾明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另一个“古先生”的账号的消息。
　　想也不想，这消息是秦扰发来的。因为这个账号里，顾明台只有秦扰一个联系人。
　　秦扰：古先生，我下班了，六点半俱乐部见。
　　顾明台这才想起来，今天和秦扰约好了去俱乐部赛车。
　　他回。
　　——好。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半。站起身，出门从车库里取出那辆他好久都没碰过的机车。
　　顾明台选了一顶纯黑色的头盔，和初见秦扰时，对方带的款式一模一样。
　　因为车库里的车经常会做保养，所以油箱里的油都是按时更换的。顾明台插上车钥匙，转动把手，机车发出高调的嗡鸣声。
　　这让顾明台久违地感受到了过去那段时光的感觉。
　　他带着头盔遮住了自己的脸，只要不摘头盔，秦扰就永远都不知道他是谁，他骑着机车去赴约。
　　顾明台事先和俱乐部老板说好，拒绝向任何人透露一切他的个人信息，副老板沈河也不行，所以他买断秦扰一百天这事，到现在都没传到纪舒与的耳朵里。
　　他去更衣室换了赛车服，出来之后全程带着头盔。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接水的秦扰——这是他的习惯，跑之前喝水。
　　顾明台拿出手机，登上“古先生”的账号，给秦扰发消息。
　　——我看到你了，转身五点钟方向。
　　他看着秦扰仰头喝了纸杯里的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过了身。
　　——是黑头盔的那个？
　　——是我。
　　秦扰朝顾明台走过来，伸出手，“您好，古先生。”
　　顾明台没说话，只是伸手回握。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便签，在上面打字。
　　——你好。
　　转手把屏幕给秦扰看。
　　秦扰恍惚了一下，不知怎么反应过来——原来古先生是一个哑巴。
　　他微微睁大的浅色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清透的就像是一块黄水晶。
　　顾明台继续装哑巴。
　　——我可以打字和你说话。不要觉得我麻烦。
　　秦扰看了之后，连连摆手：“您别这么说，我怎么会觉得您麻烦？”
　　顾明台点点头，继续打字。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我不想去赛道，你怕黑吗，山上的跑道可以吗？
　　秦扰：“您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全都听您的。”
　　顾明台透过挡风镜看着秦扰。心尖一颤，说不出的滋味。
　　——好。
　　他回。


第18章 干枯掉落的松针
　　今天沈河不在，俱乐部老板王思得知那个一口气花了六十万的金主要来，特意打电话给管事，破例在晚上单独为他们开放了环山赛道。
　　顾明台抬腿，骑上机车，此时他便完全成了古先生。
　　秦扰知道古先生不能说话，所以一路上尽量在他后面跟他的车子保持一定距离，以便观察他的情况。
　　古先生车速不快，比起赛车更像是悠然自得的兜风。傍晚的夜风微凉，紫红色的晚霞将树林映衬成一副简笔画。
　　轮胎辗过地上干枯掉落的松针，黑色蜿蜒的赛道边，照明灯依次亮起。
　　秦扰把头盔上的挡风镜抬了上去，闻嗅着空气里经久不散的松香味。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的总是很快。不知不觉间，林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古先生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与秦扰并肩而行。
　　秦扰偏头看着古先生，看身形是一个Alpha。他不禁感到惋惜，Alpha这样一个骄傲的性别，却偏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山顶上有一处休息驿站，三面玻璃包围的半开放性现代化科技感钢骨架小凉亭。
　　秦扰看见古先生停了车，他也跟着把车停了。
　　两人一起走进休息驿站，古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塞进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
　　然后秦扰看着他，从贩卖机下面拿出一瓶运动饮料。
　　古先生自己没喝，而是把饮料递给他。
　　“古先生您这是......”秦扰有点懵，手停在半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古先生把饮料塞到秦扰手里，低头拿出手机打字。
　　——拿去喝，看你出汗了。
　　说受宠若惊有点夸张，但秦扰此时的感觉也的的确确对得起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伸手擦了鬓角的汗，如果古先生不说，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谢谢，”秦扰把饮料拿在手里，“古先生您不喝吗？”
　　古先生打字。
　　——我不想摘头盔。
　　秦扰看到手机屏幕后，点点头。他尊重每个人的意愿，古先生不想摘，那不摘就是了。
　　古先生看着秦扰仰头喝了一口饮料，拿出手机给他看。
　　——能陪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我的本意只是想找一个人跟我聊聊天，并不想赛车。
　　“好。”秦扰把边撑放下来，固定在地面上，下车陪古先生坐在了休息驿站里的椅子上。
　　古先生打字。
　　——今晚的月亮很亮。
　　秦扰把头盔放在旁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点点星子围绕其间，秦扰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静下心来看看夜空了。
　　忽然，古先生的脑袋往秦扰脖颈处一凑，这一举动把秦扰吓了一跳。
　　“古先生？”
　　——你是Beta。
　　秦扰不明所以，回答：“是......”
　　——那更好了。
　　秦扰：“？”
　　古先生这次低头打了很长一段文字，把手机转过来递给秦扰看。
　　——说出来你不要害怕，其实，你长得特别像我初恋。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他很像，他也是一个Beta。不过我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和他走到一起，所以你能假装一下他吗？不需要做别的，只听我讲讲故事就好，因为我怕我和他的这段回忆有一天会被我忘掉。
　　秦扰认真地看完了古先生这段很长的文字，只感觉到很吃惊。
　　他吃惊古先生的深情，又惊讶于，现在的Alpha怎么都喜欢Beta？
　　在秦扰以前的印象里，身边的Alpha们都去找Omega当伴侣。当然，纪舒与除外。
　　可现在秦扰发现，无论是纪舒与，顾明台，还是这个古先生，都喜欢Beta。
　　秦扰看了那段文字半天，才反应过来，古先生是把他当替身了。
　　秦扰不介意别人向他分享故事，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爱说话善于倾听的人。
　　他不知道一个肯花60万，就为了寻找故事倾听者的人经历了什么，他莫名有点心疼古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以，古先生您可以跟我分享任何一个故事。”
　　古先生继续打字。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讲最好。
　　夜晚的静谧在此时无限放大，秦扰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始至终都无声的Alpha和Beta的故事，不承载与世间的任何一种东西，而自己却有幸成为了唯一的见证者。
　　此时，他是古先生，也是顾明台。
　　他将过去的事情稍稍改动，抹去了故事里主人公们的名字，以“古先生”的视角，向秦扰诉说着那段他早就熟记在心的回忆片段。
　　2011年，五月一。
　　顾明台因为上次考试失利，郁闷了好几天。
　　第二他不是没考过，他对成绩其实也没那么的在意。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是秦扰。
　　五月底还有一次摸底考，顾明台发誓要考过秦扰。所以五一小长假的时候，家人都出去旅游了，而顾明台非常坚定地哪都不去，放假第一天就抱着书包去学校对外开放的自习室学习去了。
　　那时候顾明台的父母还没离婚，顾金池还是个襁褓婴儿。两口子看着顾明台一反常态，都有点惊讶。
　　在问了第三遍：“你确定不去？”顾明台回答：“不。”之后，只好随他去了。
　　顾明台在学校全年全天开放的自习室闷头写了三章理综卷子，从中午写到了华灯初上。以前他没来过这里，如今才发现人原来真的有人在五一小长假的时候也跟他一样来自习室学习。
　　勤奋，顾明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都这么努力了，还能拿不下秦扰吗？
　　说什么来什么，在路边等司机接他的时候，顾明台意外的遇到了秦扰。
　　虽然秦扰之前对他笑了，但不代表顾明台就能背弃自己的良心向秦扰倒戈。
　　顾明台假装没看见他，但不想秦扰却主动朝他这边走来了。
　　顾明台眉毛一挑，明明余光都看到对方了，却还是装成目不斜视。待秦扰走进了，顾明台甚至能听到他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以及用余光看到秦扰手里的一小捧包装精致的向日葵。
　　“喂？”秦扰在他身边停下，顾明台不得不装成才看见秦扰的样子：“好巧，你怎么也在？”
　　“我在等司机。”秦扰说。
　　“......我也是。”顾明台说。
　　话音落，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或许只有顾明台自己觉得尴尬——秦扰不爱说话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顾明台尴尬到不行的时候，他感受到秦扰用那捧向日葵轻轻拍了拍他。
　　顾明台转头：“干什么？”
　　“这个送你了。”
　　“送我？”顾明台眨了眨眼睛，又重复一遍：“你确定？”
　　秦扰抬头看着他，“嗯。”
　　顾明台皱着眉，秦扰送花，还是主动送的......顾明台觉得自己应该有点高兴才对，但为什么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秦扰为什么要送花给他？
　　顾明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自己手里的向日葵，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接秦扰的司机已经到了，司机下车为秦扰拉开车门。在他坐进去之前，秦扰再次开口：“别误会，这些花是别人送我的。你知道我的病，不能接触花粉。”
　　顾明台没说话，攥着那捧向日葵，看着接秦扰的车子远去。
　　秦扰的话，顾明台觉得应该还有后半段。
　　扔了怪可惜，刚好遇到你了。
　　可秦扰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扔掉，却还要给他呢？
　　仅仅是因为偶然遇到了吗。
　　顾明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不行。旁边就是垃圾箱，顾明台一气之下，想把花给扔了。
　　但纠结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向日葵属于干垃圾还是湿垃圾。
　　不得已，他只能屈辱地攥着那些向日葵，坐上了姗姗来迟的来接他的车。


第19章 互相治愈的感觉不赖
　　开学了，秦扰没再提向日葵的事，顾明台也不想提。
　　那捧向日葵后来被顾明台插在他家院子的土里了，经过两天暴晒，成了一团耷拉着脑袋，蔫蔫的干花。
　　纪舒与在这期间来过他家一次，一进去就被院子里枯萎的向日葵吸引了。
　　顾明台疑惑地看着纪舒与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向日葵：“怎么了？”
　　“这些花是你买的？”纪舒与问。
　　顾明台想说其实是秦扰不要了随手塞给他的，但一会想到纪舒与之前因为自己和秦扰走得近就露出那些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一转：“对，自己买的。”
　　纪舒与没说话，伸手从一支枯萎发黑的向日葵上摘下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卡片，塞进了口袋里。
　　顾明台没看见纪舒与的动作，他这时已经回屋去了。
　　他也没看见那张小卡片，更不知道上面写着纪舒与名字的缩写。
　　那捧向日葵，其实是纪舒与送给秦扰的。
　　顾明台却说是他自己买的。
　　可笑。
　　月底，考试。顾明台年级第二。
　　他彻底疯了。
　　下午的课顾明台没上，跑去教学楼的天台待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眼看着就要放学了，顾明台还是不想下来。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扰还能是第一？他都这么努力了，凭什么还是秦扰第一！
　　“噗。”看到这，秦扰没忍住笑出了声。
　　古先生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秦扰捂着嘴眉眼弯弯：“我觉得很有趣，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古先生摇摇头。
　　——没关系，我也觉得好笑。本来那天我心情真的特别不好，甚至都想在天台过夜算了，结果还没等我哭出来，他把天台的门推开了，刚好看见我靠着天台的栏杆一脸生无可恋。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上来不是劝我下去，也不是来嘲笑我。他跟我并肩坐在了一起，就拿肩膀靠着我。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却感觉到了他在安慰我。
　　——他还主动约了我去新开的赛道比赛车，忘了告诉你，他也喜欢玩赛车，所以我才说你很像他。
　　秦扰嘴角带着笑：“嗯，有些内向的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觉得，心里的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所以，对方能看懂多少就算多少？
　　“也可以这么说吧，”秦扰微微仰头，“换做我的话，就算别人不懂也无所谓，毕竟谁都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懂我。不过，”他话音一转，“能懂我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怪很别扭，所以这些懂我的人，都是来拯救我的。”
　　秦扰刚刚的话，触及不到带着头盔的古先生，但触及到了头盔下的顾明台。
　　他很想问问：我曾经是那个懂你的人么？
　　但他又问不了，不是因为他现在是带着头盔的哑巴Alpha“古先生”，而是秦扰已经忘了过去的事情。
　　他打字。
　　——你和他的性格也很像，他曾经有半年时间没跟我对话，甚至是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秦扰久久才说话：“或许这只是他在考验你，考验你是不是那个懂他心思的人。”
　　——那你觉得，怎样做在他眼里是对的？
　　“我不知道，但换成我的话，我也会不和他说话，也不给他眼神交流。”
　　这话说完，连秦扰自己都一愣，他垂下眼皮：“我和他，都很怪，你不觉得吗？”
　　——不会，我反倒觉得你们这种别扭的小心思很可爱。
　　“谢谢你，古先生。”秦扰闭上眼，感受着冰冷的晚风，但心里其实暖烘烘的，“虽然咱们不熟，也仅仅是聊过天的关系，但我觉得你治愈了我，至少是在现在。”
　　古先生把手机给他看。
　　——我们在互相治愈，不是吗？
　　互相治愈，秦扰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互相治愈......
　　这种感觉不赖。
　　秦扰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顾明台，其实，顾明台在他眼里，也算的上是那个“懂”他的人。
　　昨天他去顾家上课，分明看见顾明台的鞋子就放在门口，但直至下课，他都没看到顾明台的身影。
　　顾明台有分寸，有距离感，对话或者行为也只停留在上司或者学生家长的层面。再往深说，那也不过是朋友的关系。
　　仅此而已。
　　顾明台让秦扰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就像眼前的古先生一样。
　　秦扰总会对那些“懂”他的人产生谜一样的好感。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但秦扰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喜欢别人，因为他现在是纪舒与的男朋友。
　　心灵出轨和肉体出轨，对他来说没太大的区别。都是出轨，还讲究什么用词？
　　秦扰陪着古先生闲聊了一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古先生也发现了这一点。
　　——时候不早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样，以后你有时间就可以联系我，没时间或者觉得累了，就不用来。
　　秦扰感叹古先生的善解人意，他抱着头盔戴上，把挡风镜拨了上去：“我尽量抽出时间来陪您，更何况，我也很喜欢您的故事。”
　　——谢谢。
　　秦扰和古先生骑着车下山，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之后，再出来，却不见了古先生的身影。
　　秦扰在路边烂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后简简单单吃了一口晚饭，洗澡之后躺在床上，却不觉得疲惫。
　　他拿出手机，看着古先生的头像。
　　那个黑色头盔的头像下面就是顾明台。
　　秦扰看着这两个头像，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回到家里，顾明台换好衣服，立刻联系了他的助理。
　　他调取了公司大门前面的监控，查到了纪舒与地车牌号。
　　他把车牌号发给助理，派人开始跟踪纪舒与，并实时录像。
　　做完这些，他又打开电脑，把今天手机拍到的视频导入电脑里，单独设了一个文件夹。
　　他要收集纪舒与出轨的证据，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发给秦扰。
　　纪舒与敢背叛秦扰，那他就别想好过。
　　顾明台点了一只烟，眼神中的狠戾浓得几乎成了实质。


第20章 等以后结婚
　　就这样，秦扰每周给顾金池上四天的课，周天单休和其余两天就陪古先生赛车。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内，秦扰见到顾明台的次数越来越少，用一只手都数得清。却和古先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和古先生之间虽然不能直接对话，但就算这样，秦扰也在期待着古先生继续讲述的他和那个Beta的故事。
　　至于纪舒与，他越来越忙了。不是忙着工作，而是忙着伺候许忆。
　　孕晚期时身体不便，Omega孕妇也需要大量Alpha的信息素最为安抚。
　　纪舒与提出要给许忆请个保姆，她不同意。最后无奈，思来想去之后，决定跟秦扰撒个慌。
　　秦扰上完课，从顾家出来，纪舒与已经等在门口了。
　　一上车，纪舒与就从旁边拿来一个袋子：“给你买的小蛋糕，我记得你以前还挺爱吃来着，今天想起来就给你买了。”
　　“是好久都没吃了。”秦扰接过袋子，从里面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纪舒与转动方向盘：“怎么样，和以前味道一样吗？”
　　“嗯，还不错。”秦扰点头。
　　“想和你说个事情。”
　　秦扰看着他：“什么事？”
　　纪舒与的侧脸在黑暗里犹如一座雕塑，银边眼镜反射着冷色的光泽：“我可能要出差一个月左右，在下星期。”
　　“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需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吗？”秦扰完全没在意。
　　纪舒与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着秦扰：“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忽然出差？”
　　“为什么要问......”秦扰微微蹙眉。
　　“好吧。”纪舒与收回视线，“我出发之前会告诉你，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说着，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这个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知道我最近太忙不能照顾你，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秦扰把卡重新给纪舒与塞回去了，“我自己有工作，能赚钱。”
　　纪舒与看着秦扰那张每次看都会感叹的漂亮的小脸，叹了一口气。
　　跟天天磨人又难缠，动不动就张口要钱的许忆不一样。
　　秦扰在纪舒与的眼里，就是一朵洁白纯净，高不可攀的雪莲。就像拒绝这张卡，拒绝他在他公司给秦扰介绍的工作一样，秦扰好像从来都没打开过他封闭的内心。
　　纪舒与倒希望秦扰听到他莫名其妙出差的消息时会质问他一下，或者在他去许忆家里没能陪他的晚上闹一些小脾气。
　　但秦扰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一直都是毫无反应和甚至到了无视的地步。
　　纪舒与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大错特错的，可他......
　　可他只是想先把他妈妈那边打理好，然后再倾尽全部对秦扰好。
　　纪舒与也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定，但许忆已经到了孕晚期，b超显示怀的还是一个Alpha女孩。
　　纪舒与现在只能一直照顾许忆到他把孩子生出来的那天。所以他就不得不继续欺骗秦扰。
　　他最后还是把钱夹收起来了：“没关系，反正该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我在城北的别墅区买了套房子，等以后咱们结婚的时候送给你。”
　　“你......”秦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靠在座椅上，略有些无力：“舒与，现在说这些还早。”
　　纪舒与偶尔去俱乐部接秦扰几次，这天来俱乐部之后，他和古先生又一起上了山。
　　——昨天接你的那个Alpha是你男朋友吗？
　　“是，”秦扰点点头，“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秦扰脸上露出苦涩的笑：“也许吧。”
　　——我才想起来，你们也和我一样，是Alpha和Beta。我现在倒有些好奇你们的故事了，介意说给我听吗？
　　秦扰没想到古先生会好奇他和纪舒与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学生时代都事情，我都记得不大清了。”
　　——为什么？
　　秦扰说：“我在高中毕业之后出过一场车祸，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车祸时我磕到了脑袋，所以我失忆了，忘了之前的大部分事情，经过治疗之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低下头，给古先生看他左后脑掩盖在发丝下的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古先生带着面具，秦扰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头盔下的顾明台早已经睁大了眼睛。
　　所以，秦扰不记得他，不是因为把他忘了，而是因为失忆？
　　他有点呼吸不上来，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快速地打字给秦扰看。
　　——那你男朋友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一定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情吧？所以你忘记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告诉你的？
　　秦扰看完后，有点疑惑古先生为什么会追问这个问题。
　　“对，都是他和我说的。他说是一部分，这些年我也偶尔会想起过去的事情。”秦扰皱眉，努力地想要回忆起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我记得，当时我熟悉的人，好像不是只有他一个。”
　　“但我男朋友却说，我的记忆不对。他说高中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是最好的。”秦扰说到这就笑了。
　　——全凭他一个人的说辞，你就没怀疑过真假吗？
　　“我问过，他说我想得太多。真的假的，毕竟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重要，他让我只负责过好眼前就是了。”
　　顾明台觉得自己指尖发凉，想当场掀开头盔拉着秦扰，把所有关于他们的故事都讲给他听。
　　那些刻骨的回忆，被纪舒与凭一己之力抹去了，还抹去得一干二净。
　　在他眼里，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却是顾明台十年来的魂牵梦绕。
　　他纪舒与，从一开始就是这段感情里的手下败将，现在又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除去顾明台在秦扰心里的分量。狸猫换太子，变成了“高中的时候，只有我们俩是最好的”。
　　想到这，顾明台真的很想冷笑，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打字。
　　——还记得前几天我的故事讲到了哪吗？
　　“他安慰你，并约你区新赛道比赛车。”
　　——对，他赛车也很厉害，尤其喜欢不减速的过弯。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平日里娇滴滴的样子是不是我的错觉。
　　——咱们也下去比一场？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秦扰笑着点头：“好。”


第21章 爱他潇洒随性
　　秦扰带上头盔，优美的身体线条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优雅的燕子。
　　顾明台隔着头盔看他，想起了那天在天台的事情。
　　秦扰约他去赛车，故意在玩路上让了他两次。但顾明台被超过秦扰的快感冲昏了头脑，直到轧过终点线的时候，都还觉得自己今天很牛逼。
　　他摘掉头盔，刚想借机吹嘘一下，就看见了秦扰不急不缓地把头盔拿下来，脸上带着格外“慈祥”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幼教终于教会小孩子自己用筷子吃饭似的。
　　顾明台当场反应过来，自己被秦扰放水了。或许是被秦扰的高段位毒打之后，习惯了，他想明白之后并没有生气。
　　顾明台上去拍了拍秦扰的肩膀：“打个赌，敢么？”
　　“嗯？”秦扰抬起眼皮，用他那浅色的瞳孔看他。“说来听听。”
　　顾明台：“下次考试，我一定能超过你，输的人就答应对方一件事。”
　　秦扰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可以。”
　　顾明台每天熬夜到十一点半，就这么又拼命学了一个月。
　　到期中考试到时候，他也确确实实得了第一名。
　　但他还是没高兴起来。
　　因为秦扰没考试，去国外参加钢琴比赛去了。
　　还拿了一等奖。
　　顾明台再一次被秦扰气疯，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Beta，彻底走进了顾明台的心里。
　　他对秦扰，又爱又恨。爱他的与众不同，也恨他的潇洒随性。
　　那时的秦扰，高贵，漂亮，世间所有的褒义词差不多都是为他而生。把那个情窦初开浑身是刺的顾明台迷得神魂颠倒。
　　事后，秦扰向顾明台道歉，并说了他不得已的原因。
　　顾明台没怪他，那时候顾明台早就麻木了。
　　秦扰问他：“我认输，所以什么时候需要我兑换承诺？”
　　顾明台想了想：“我想让你陪我去看一场音乐会，在上学的时候。”他怀笑：“你这个好学生，敢跟着我一起逃学吗？”
　　秦扰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喜欢用他那双眼睛盯着顾明台：“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好学生了？”
　　顾明台一愣，然后被秦扰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他说得对，好学生就应该像纪舒与那样。秦扰显然不是那类人。
　　他一个比Omega都要娇的Beta，在赛车场上压弯不要命，比Alpha玩得都疯。
　　他怎么可能是“好”学生呢？
　　顾明台买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也不管秦扰有没有认同。反正在他心里，这就是约会。
　　他带着秦扰，在周一升旗仪式多时候偷溜出去，把他推上早就停在校门口的车。
　　他们穿过喧闹的市区，顾明台觉得这像是在逃婚。
　　直到把车停在歌剧院门口时，顾明台收到了纪舒与发来的信息。
　　“你今天没上课，秦扰也没来，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顾明台关了手机，偏头看秦扰。秦扰已经推门下了车。顾明台放松地一笑，把手机扔在车后座，也下了车，头都没回。
　　他和秦扰做什么，不关任何人的事。
　　如今顾明台终于能赢秦扰了，他在以古先生的身份跟秦扰比赛。他赢了。
　　他知道秦扰爱出汗，而且赛车之后呼吸会加快。所以转身去贩卖机里买了一瓶常温的果汁，递给秦扰。
　　秦扰这次没有犹豫，抬手接了。古先生看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汗液划过他仰起头时滚动的喉结，头盔里的眼睛不由得眨了一下。
　　“谢谢你，古先生，”秦扰摘了头盔，脸上的的笑在惨白的灯光下仿佛一张精致的照片，美得极不真实：“还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古先生一愣，拿出手机打字。
　　——怎么会呢，只是你从来都没没注意过而已。
　　“古先生，能遇到你，真的是我这阵子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古先生伸出手，轻轻揽住秦扰的肩拍了一下，随即又很有分寸的放开。这种朋友似的肢体接触，没有让秦扰产生半分的不适。
　　——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秦扰恍惚了一下。
　　因为通过刚刚的拥抱，他想到了顾明台。那天在餐厅门口，顾明台也是这么抱他的。
　　果然，有趣的人总是一样，总是会让人感到舒服，
　　——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海边兜风。
　　“骑车去吗？”
　　古先生点头。
　　秦扰低下头抱歉一笑：“我可能......去不了，因为车祸的原因，我到现在都不敢去有私家车的道路上开车。”
　　古先生的身子顿了一下，拿出手机快速地打字。
　　——对不起，我忘了你出过车祸了。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载你去。
　　秦扰想了一下。
　　周末，是纪舒与出差的日子。他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好。”
　　——那周末见。
　　一个月的接触，让秦扰和古先生彻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顾明台甚至从秦扰的口中套出了纪舒与周末要出差的消息，这也是他周末约秦扰去海边的原因。
　　经过顾明台联系好几天的派人跟踪，他已经掌握了很多重要的消息。
　　比如那个Omega是纪舒与地下属，甚至还找到了纪舒与金屋藏娇的公寓。
　　手下把拍到的照片以及视频全都发给了顾明台，顾明台看着文件夹里日渐丰富的证据，嘴角带着笑。
　　证据够了，但时间还不够。
　　“古先生”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一直销声匿迹避风头的“顾明台”是时候该出现了。
　　顾明台从桌上拿起两张音乐会的门票，用指腹轻轻地捻着。过去他是如何一点点打动秦扰的心的，现在他就要怎么做回去。
　　纪舒与能借用秦扰车祸，伺机抹掉秦扰有关于他的全部记忆，那么他就偏要让秦扰再经历一次，并永远都记得。
　　秦扰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顾明台只有对待秦扰的时候很小气，毕竟那是他付出全部心思都想打动的人。


第22章 演起戏来不打草稿
　　秦扰来顾家给顾金池上课，进屋的时候，顾金池正在客厅玩游戏机。
　　“金池，该上课了。”秦扰蹲在顾金池旁边，语气轻缓。
　　顾金池的眼睛都要离不开屏幕：“秦老师，等会儿，这把马上就打完。”
　　秦扰向来都不是一个严厉的人，更何况是对一个小Omega。刚好顾明台从二楼经过，秦扰站起身抬头，朝顾明台投去无奈的目光。
　　顾明台手里端着一个亚克力文件夹，接触到秦扰求助的眼神后，用口型说了句：“抱歉。”他合上文件夹，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秦扰就站在楼梯旁边，用余光能看见顾明台的身影。
　　然后他余光中的身影一闪，紧接着是顾明台的一声低低地惊呼！
　　“顾先生！”秦扰眼疾手快，伸出手想要扶住因为踩空台阶而摔倒的顾明台。
　　但他低估了Alpha和Beta的体型差别。
　　秦扰张开手，刚出碰到顾明台的衣角，就感觉到上方铺天盖地地压下一个黑影。
　　“小心！”顾明台在慌乱中反应过来，反手将秦扰抱住，而自己的后背则直接摔在了地上。
　　“咚”地一声闷响。
　　秦扰被吓到了，死死闭着眼，只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他在顾明台的紧紧的怀抱里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他的身上，而身下的顾明台紧锁着眉，表情极不自然。
　　秦扰快速地从顾明台身上爬起来，这一幕突如其来，也给旁边玩游戏的顾金池吓到了。
　　“哥你没事吧！”顾金池扔了游戏机，跑过来。
　　秦扰赶紧把顾明台扶坐起来，用手抚摸着顾明台的后背，心急如焚，一时间还哪管AB有别？
　　“顾先生，你摔到哪了，疼吗？”
　　顾明台倒吸着冷气，抓住秦扰的胳膊：“让我缓一会儿。”
　　“好。”秦扰点头，额头上因为紧张出了冷汗，眼睛里脑子里全是顾明台，什么都装不下了。他连顾明台正抓着自己的胳膊都没注意。
　　半晌，顾明台才说话：“我没什么事，地上有地毯，就是我觉得脚有点疼。”
　　“脚？”秦扰着急地用手轻轻捏着顾明台的脚踝，“哪里痛，是扭到了吗。”
　　“对，就是这里......好痛。”顾明台仰头皱眉，演起戏来都不打草稿。
　　却把秦扰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办......”他用手心覆盖住顾明台喊疼的地方，“对不起顾先生，我不应该站在那里的。”
　　顾明台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秦老师你说的哪里话？你没伤到就好，我是Alpha，恢复的快。”
　　他撇了一眼顾金池，暗暗递了个眼色。
　　顾金池迟迟没上来打扰他哥跟秦扰的“二人世界”就是因为一眼就看穿了顾明台的“诡计”。
　　这个眼神他再懂不过，为了坑顾明台一笔零花钱，顾金池眼睛一转。
　　这对兄弟鬼点子一个比一个多，顾金池跑到顾明台身边：“哥，我跟秦老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金池说得对，顾先生，我来扶你。”秦扰赞同顾金池的话。
　　顾明台假装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那麻烦秦老师了，家里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人。”
　　“我应该做的。”
　　秦扰看了一眼顾金池，对顾明台说道：“金池还是别去了，天这么晚了……”
　　顾明台顺势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秦扰身上，胸口抵着他的肩膀，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洒在秦扰的头顶：“对，金池，你在家跟刘姨好好待着，我跟你秦老师先去了。”
　　“哦，”顾金池应下，“那你们‘小心’一点啊！”
　　顾明台联系了他的司机，和秦扰一起把顾明台弄上了车。
　　秦扰帮顾明台关了车门，从另一侧坐了上来。“顾总，你忍一下......”
　　“看给你急的，怎么那么容易出汗？”顾明台笑着伸手抹去了秦扰眉角的汗，“我真没什么事，就脚崴了。”
　　感受到顾明台不经意似的触碰，秦扰只觉得眉梢一阵酥麻。他抿着嘴唇，身体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一会到医院，也让医生看看后背。”
　　顾明台靠在靠椅上，听话地点头：“好，听你的。”
　　这带着暧昧的话一出口，就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不禁微微偏头。
　　“顾总......”秦扰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明台：“我开个玩笑，秦老师害羞什么？”
　　秦扰移开视线，把头垂得更低了。
　　“对了，”顾明台从车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两张东西，递给秦扰。
　　“音乐会的门票，我还不容易才抢到的。本来想着带顾金池去听，但是我现在这脚......”顾明台一脸苦涩，“不知道秦老师喜不喜欢音乐？”
　　秦扰看到门票上的乐团，眼睛一亮。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顾总，我......”
　　顾明台没说话，直接把票塞进了秦扰外套的口袋里，“拿去吧，这场的票不好抢，黄牛价都炒到三倍了。给别人我心疼，给秦老师就不一样。”
　　顾明台朝着秦扰眨了下眼睛：“我觉得秦老师你这种气质，跟音乐会很配。正好有两张，你和你男朋友可以一起去。”
　　顾明台都这么说了，秦扰再拒绝就是看不清情况。他只得听话地收下：“谢谢顾总。”
　　“别顾总顾总的了，这又不是在公司。”
　　“那该？”秦扰疑惑地看向顾明台。
　　顾明台说：“私下里，就比如现在。你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金池的老师，你就可以叫我明台啊，难道咱们不是朋友吗？”
　　“这怎么行？”秦扰连连摇头，“该有的称呼还是要有的。”
　　顾明台把头靠在椅背，仰起脖颈。他脖子的线条漂亮强壮，带着独属于Alpha的野性美感。
　　顾明台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连带着声音有些沙哑：“其实啊，我以前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过，他抢了我最珍视的人，还说我根本就没付出过什么。”
　　秦扰偏头看他。
　　“很好笑对吧？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怎么交朋友。但是，秦老师是我这些年以来，感觉相处起来最愉快的人。”
　　顾明台叹了一口气。“可惜......”
　　秦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看着顾明台带着忧郁的侧脸，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的指尖按在顾明台的袖口上，车厢轻轻摇晃，早就充斥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只是秦扰闻不到罢了。
　　“不要这么想。”
　　秦扰咬咬牙，声音轻到连窗外的雨声都能将其掩盖过去。
　　“明台。”


第23章 坚硬的外壳之下
　　顾明台瞳孔放大，强忍着把人拉进怀里吻上一通的冲动。
　　“秦老师......”顾明台忽然笑了，他微微侧身，不大的车厢里他们离得很近，顾明台很轻易地伸出手，就能揽住秦扰的肩膀。“谢谢你，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这是秦扰今晚第二次被顾明台抱住，平日里带着隔阂的关系，似乎在这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之间崩塌。顾明台坚硬的外壳之下，何尝不是柔软的内心。
　　秦扰心间微颤，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顾明台宽阔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我很开心，”顾明台把秦扰放开，两个人之间又回归了再开始的距离。他说，“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作为交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秦扰有些别扭，“什么都行。”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雨夜，周遭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和车灯反射在积水上的星星点点。
　　顾明台说：“阿扰。”
　　秦扰的耳尖发红，彻底不敢再抬头了。秦扰已经看到了医院的标志，他稍稍降下车窗，虽然他闻不见，但高浓度的信息素还是会对Beta找成一些不太强烈的影响。
　　秦扰深深呼吸着湿冷的空气，才排解了心中那团说不出的不太合时宜的情愫。
　　他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对方可是顾明台啊，他的上司。
　　他不敢、也不应该对顾明台产生一丝一毫，超脱关系的感情。
　　秦扰的手心紧紧攥着，车子停下，司机说：“顾总，到了。”
　　秦扰率先推开车门，站在迷蒙的雨夜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雨点打湿了他的发丝，秦扰绕过车子，去帮司机一起扶顾明台。
　　顾明台照了X光片，脚踝没什么大碍，估计是扭到筋了。
　　顾明台脚踝上上了药，坐在椅子上，对司机说：“你把秦老师先送回家吧。”
　　秦扰把额前潮湿的发丝撩起来，露出了光滑饱满的额头。和俱乐部对时候一模一样。
　　“顾总，你一个人可以吗？”
　　顾明台摇摇头，丝毫没在意秦扰对他的称呼又变成了客气疏离的“顾总”。
　　“没事，我打电话叫我助手来，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怎么能让你在这里陪我。”
　　“我没什么事其实......”
　　顾明台坚持：“你衣服淋湿了，会感冒。”
　　“感冒对你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多注意身体。咱们认识也有好几个月了，你就听我一次，啊。”
　　秦扰看着顾明台，耳尖又红了。到底没能拒绝顾明台的“威胁”、“恐吓”。
　　他轻咬着嘴唇：“好。”
　　“秦老师，对了，”顾明台又叫住秦扰：“信息素……”
　　秦扰的指尖颤动了一下：“不会，他今天......不在家。”
　　“那就好，我怕造成什么误会，影响你们。”
　　秦扰没说什么，跟着司机下了楼。
　　坐上车，一路上秦扰都还没从顾明台的那声“阿扰”里清醒过来。
　　和纪舒与叫他不一样，纪舒与叫他“阿扰”的时候，都是因为犯了错，道歉的时候才会用。
　　而顾明台那声“阿扰”，真诚，又带有磁性，不参杂任何一种额外的情感。
　　秦扰喜欢“懂”他的人，喜欢纯粹。
　　也喜欢顾明台叫他的那一声“阿扰”。
　　但是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他不想做纪舒与那样的人，也不想用纪舒与的方式报复回去。
　　他向来不屑于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想计较纪舒与的事情，还能等到今天吗？
　　他叹了一口气，躺在黑暗的房间。窗外雨滴无情肆虐，也不知道顾明台回家没有。
　　秦扰躺了一会，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衣服的时候摸到了口袋里顾明台送给他的音乐剧门票。
　　他把票拿出来，打开灯。
　　这次的乐队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秦扰好久都么有去看过音乐会了。
　　他记得，在两年前的生日，纪舒与带他去了一次。
　　但纪舒与不懂音乐，甚至在结尾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秦扰对那次约会非常的不满意，但他没说，只是下次不会再和他去就罢了。
　　他看着手里的两张票，知道顾明台是好心，想让他和纪舒与两个人一起去。但秦扰现在只想自己去。
　　他把一张票放进抽屉里的一个老旧的笔记本里夹着，另一张放在外面。
　　音乐会就在后天，周六的下午，纪舒与出差的日子。
　　他打算明天去公司的时候跟顾明台请个假。
　　这些天纪舒与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早上送他上班都没时间。秦扰不敢开车上有其他私家车的道路，只好打车到公司。
　　他进到公司的时候，看到顾明台刚坐电梯上去，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他只得等下一趟。
　　昨天顾明台还崴了脚，今天倒是行动灵活的很。秦扰把这归结于Alpha超强的自愈能力。
　　到了工位，秦扰整理了一下昨天的工作，趁着早上不太忙，他上去找了顾明台一趟。
　　“顾总。”秦扰敲门。
　　顾明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老师请进。”
　　秦扰推门进去，反手关了门。
　　“顾总，您的脚还好吗。”
　　“谢谢关心，没什么大碍，上了药之后现在可以走路，但还是有点不方便。”
　　秦扰微微垂下眼皮：“太不小心了。”
　　顾明台指着旁边的沙发：“先坐，站着干什么？”
　　秦扰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顾明台的话，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顾明台：“Beta不比Alpha皮糙肉厚，再来一次昨天的事情，我也是会这么做的。”
　　秦扰有点不好意思，用齿尖咬着自己嘴里的软肉。
　　“秦老师今天找我是什么事？”顾明台问。
　　“我今天来是想找您请个假。”
　　“是明天吗？”顾明台今天穿了一阵大地色的西装，棕咖色衬得他越发的贵气逼人，连带着下唇上的那颗痣，都变得色彩浓烈起来。
　　他双手交叠，从容地坐在办公桌后，周身的气场与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是。”秦扰点头。
　　秦扰觉得顾明台的兴致似乎很高，他兴致当然高。这是秦扰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踏入他的办公室，顾明台高兴得连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下去了。
　　“我知道，明天的音乐会。”顾明台朝着秦扰挑眉，“咱们的秘密。”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和秦扰之间那层别扭的关系彻底破冰。
　　秦扰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不想请假，但是确实有点想去看。”
　　顾明台放下手：“我就是在等你跟我请假。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反倒不开心。”
　　他签了一张请假条：“这个给你的经理看，祝你周末过得愉快，秦老师。”
　　“很荣幸让你代替我去看这场音乐会，我想，没人能比你更适合了。”
　　秦扰看着顾明台贵气的眉眼弯弯，心下一阵说不出的柔软。
　　顾明台的每一面，公司的，家里的，生病的。他都见过。
　　秦扰觉得顾明台这个人完美极了，就像是按照他心里对于一个人的最高好感程度捏出来的似的。


第24章 一票难求
　　秦扰一个人去了音乐会。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奶白色的布料衬得他周身原本就浅淡的颜色更加的清冽无暇。如同一颗在蚌壳中孕育的白珍珠。
　　音乐会在市中心的剧院举办，秦扰到的时候，周围的停车坪上已经停满了豪车。
　　直到现在，秦扰才能理解，顾明台给他的这两张票，到底是多么的一票难求。
　　秦扰拿着票，在入口处留了票根。
　　他好久都没有来剧院了，踏入冷气很足的大厅时，竟生出些不真实感。
　　顾明台的票位置很好，是中间的位置，能看清乐团的全貌，也能更好的听音乐。
　　秦扰入座后，陆陆续续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五分钟后，座无虚席。
　　音乐会还有十分钟开场，秦扰的手机收到了纪舒与发来的消息。
　　——阿扰，我已经上飞机了。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情一定要联系我。
　　秦扰回了一个“好”，就把手机关了机。
　　在这时，有一位Beta女工作人员穿过座椅，来到秦扰面前。
　　“打扰一下，请问，是顾明台，顾先生吗？”
　　秦扰恍惚了一下，想说不是。但是想到这张票的名字写得就是顾明台，他只得点头：“我是。”
　　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单独塑封包装的一次性口罩：“这是一位先生特意在昨天联系我们后台，让我们在今天给您送上一只口罩。”
　　“谢谢......”秦扰惊讶地睁大眼睛，抬手把那只口罩拿在手里。
　　“那位先生说，这里人多，怕影响到您的病情。他希望让我看着您带上。”
　　秦扰不知道为什么，把口罩拿在手里之后心脏就跳得飞快。
　　他听话地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把口罩戴上了，对方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音乐会即将开场，场馆里鸦雀无声。这使得秦扰的心跳声在他的耳朵里越发明显。
　　两年前他和纪舒与去音乐会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想起来公共场合人员众多，犯哮喘病的几率会变大，需要带上口罩。
　　而只认识了几个月的顾明台，居然还记得他的病。
　　一时间，秦扰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顾明台真的很好。
　　他大方、细心，待人接物随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最打动秦扰的一点是，他对待性别的看法，是平等的。
　　秦扰曾经因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感到无力，又加上纪舒与的妈妈明里暗里的挑刺儿，更加让他无法对自己的性别释怀。
　　但顾明台不同，不论是Beta，还是Omega，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他不会因为对方是Omega就格外的照顾，同样，也不会因为对方是Beta就觉得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和顾明台相处，让秦扰觉得舒服。
　　他手心里紧紧攥着用来装口罩的塑封纸，那颗沉寂许久的心，似乎活跃得有点过了头。
　　秦扰深深吸了口气，他不应该对顾明台产生超脱友情的感情。
　　但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他拿着顾明台的票，坐在顾明台的座位，享受着顾明台带给他的细心关怀。
　　这些事情看似不起眼，但积水成渊、积沙成塔，顾明台的名字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已经充斥了秦扰的双眼。
　　秦扰想，他应该是喜欢上了顾明台。但又有点不想承认。
　　他有男朋友，顾明台也只想和自己做朋友。
　　秦扰终于在混乱的思绪里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手心里的塑封纸扎得他生疼。秦扰低头把塑封纸装进座椅侧边的小杂物袋里，再抬起头时，才发现音乐会已经快要完事了。
　　他把手机重新开机，叮叮当当冒出了四五条消息。都是纪舒与的。
　　但秦扰现在看都不想看纪舒与大话，心里想着如果是顾明台发来的，他肯定第一时间就点开了。
　　如果说从前，秦扰在发现纪舒与出轨大蛛丝马迹之后，心里想的只有无欲无求的退位让贤。
　　那么现在，他倒真的希望有小三小四什么的快点按耐不住，过来挑战他这个有名无实的正宫娘娘的“权威”。
　　这个想法一出，秦扰把自己逗笑了。
　　音乐会结束，他坐车回了家。
　　他以为顾明台会发信息问他听得怎么样，或者有没有带上口罩。
　　但直到晚上，顾明台都没给他发一条消息。秦扰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办公。
　　后知后觉地想到，人家为什么要问？
　　他们只是朋友关系，又不是顾明台在追他。
　　晚上九点，秦扰才想起来还没回纪舒与的消息，刚拿起手机，弹出了古先生的对话框。
　　秦扰点进去。
　　——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发个位置给我。
　　秦扰给古先生发了自家小区的定位，回复。
　　——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你人来就行了。
　　秦扰轻笑。
　　——好的。
　　秦扰的单位单休，所以明天周天放假。他和古先生约定好出去放风的事情没忘。
　　第二天下午五点，秦扰收到了古先生的消息。
　　——我已经到了，在小区门外，黑色的牧马人。
　　秦扰有点疑惑。
　　——不是说要骑车来着。
　　——我怕你害怕。开车来的。
　　秦扰穿了一身休闲装，紫灰色的纯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把他的腿型勾勒的极为漂亮纤细。
　　他一出小区，就看见了那辆张扬野性的黑色牧马人。
　　他拉开车门，坐上之后被驾驶位的古先生吓了一跳。
　　不为别的，因为古先生这装扮也太怪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紧身的立领运动外套，饱满的肌肉在布料下呼之欲出。
　　而他头上带着同色系能挡住半张脸的渔夫帽，墨镜口罩一应俱全。如果他们到位子换一下，秦扰都觉得他现在是某位影帝的经纪人，正在躲避狗仔的跟踪。
　　秦扰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古先生，您不热吗？”
　　古先生依旧拿着手机打字。
　　——没事，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样子，你习惯就好。
　　秦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毕竟每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因为古先生要开车，拿不了手机，所以秦扰也没和他说话。
　　他们一路无言，在秦扰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子停在了海边。


第25章 火烧云
　　傍晚的三月湾，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紫红色的火烧云。
　　青苍奥蓝的大海，在此时与红紫相连。水面上荡漾地点点微波，都如同浮光跃金。咸湿海风充斥着人们的每个毛孔，秦扰带上古先生递给他的太阳镜，深深呼吸着着掺杂着自由的空气。
　　秦扰脱掉鞋子，踩在洁白的沙滩上。看着潮汐如同呼吸似的起伏。
　　“好美，好舒服。”秦扰对着大海张开双臂：“我好久都没有来海边了。”
　　——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来？
　　秦扰苦涩一笑：“没有时间，也......没有人陪我来。”
　　——那现在不是有人了吗？
　　古先生走在秦扰身边，也脱了鞋子。细密的沙子在脚趾间穿梭，带着日落前积攒的余温，温暖，松软。
　　“谢谢。”秦扰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滩，半晌才说。
　　秦扰话少，古先生哑巴，两个闷油瓶的组合倒相处的十分和谐。他们并肩沿着海岸线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天际处最后一丝残霞也无，古先生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拍秦扰的肩，拿起手机打字。
　　——差点忘了，我今天是想叫你陪我过生日来着。
　　“生日？古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吗？”秦扰张大了嘴，“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
　　古先生摇摇头。
　　——我不要礼物，你能陪我就是礼物。咱们快往回走，我准的东西都在车上呢！
　　“好。”秦扰赶紧跟着古先生往回赶。不赶不知道，一赶才知道俩人到底这么一言不发的走了多久。
　　足足半个小时，他们才看见了车子的影子。夜晚的海边带着秋天的寒气，波浪倒声音似乎也比之前要大。
　　远远有人群陆续登上海滩，架起篝火和烧烤台。
　　秦扰擦着鬓角的汗，靠着牧马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古先生，你连自己都生日居然都能忘。”
　　古先生肩膀耸定动了几下，看样子也是在笑。
　　——我的错，我的错。这记性，还没老呢，就已经记不住了。
　　秦扰看着那片在黑暗里发着光的屏幕，愣神了一下。他记得这句话，顾明台也说过类似的。
　　不过他很快便转念，心说：怎么总想着顾明台？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已经入夜了，海边也开始逐渐热闹了起来。古先生把手机给秦扰看。
　　——可以陪我到零点吗？会不会影响你明天上班。
　　秦扰看后摇摇头：“没关系，既然是过生日，肯定是要陪你到最后的。”
　　古先生跟秦扰面对面的站着，忽然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他没说话，但秦扰懂得他的意思。
　　他们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音响，连接在海滩旁的路灯下。
　　这里并不昏暗，相反非常的明亮。原本就洁白的海滩，在此时变成了一条灿烂的光带。大海一片漆黑，融入无边夜色。
　　秦扰好久都没有感到如此的惬意了。
　　忽然，古先生拍了拍他。
　　——走，咱们去后备箱。
　　“嗯？”
　　古先生拉开后备箱，里面是满满一车的烟花。
　　“烟花。”秦扰勾着嘴角挑眉。“这么隆重。”
　　古先生朝他竖起大拇指，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耽秦扰觉得他好像是在说：“当然。”
　　他们一起合力把烟花搬下来，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排开。
　　——我来点，你站远点看着。
　　秦扰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到底是谁过生日？”
　　古先生摆摆手。
　　——谁过都一样，只要是你陪我过就行。
　　秦扰一愣，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古先生的话，他觉得心下竟凭空生出了些柔软。
　　古先生和顾明台，都是让他讨厌不起来的人。
　　——看好了。
　　古先生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接连点燃了一排的烟花，秦扰半靠在车上，看着点点星火燃尽。
　　“砰砰砰”几声，烟花在空中炸开，原本在远处烧烤的人群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有的还拿手机拍了照。
　　“好美，古先生。”秦扰抬头跟古先生一起看着接连炸起的烟花，绚丽的色彩将正片深紫色的夜空都照亮。
　　秦扰拿出手机，录下了最大的烟花的绽放，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朋友圈：
　　生日快乐。
　　他把朋友圈给古先生看，那淡色的眉眼被烟花染成彩色。
　　“生日快乐，古先生，很高兴能陪你一起过生日。”
　　古先生点点头。
　　——也谢谢你。
　　零点是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到来的，此时秦扰和古先生一起靠在车上，相顾无言。
　　就在这时，秦扰的手机很密集地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没有开免打扰的公司大群。
　　而此时，一直都很安静的公司大群里，开始刷屏。
　　满屏的“顾总，生日快乐”，看得秦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今天原来也是顾明台的生日！
　　秦扰直到此时才想起来，十月二十五日，可不就是顾明台的生日！
　　他想了想，没去公司大群跟着其他人一起刷屏。他单独点开了顾明台的聊天框——在公司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顾明台的微信。
　　秦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概这样会更特别一点。
　　他心说：只是因为忘了顾明台的生日，补偿他一下罢了。
　　他给顾明台单独发了消息。
　　——顾总，生日快乐。
　　他想说自己有去剧院，也带上了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口罩。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已经打出来的字给删了。
　　秦扰盯着屏幕半天，顾明台都没回他。他叹了口气，刚想关掉手机的时候，朋友圈后台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顾先生：好漂亮的烟花，是因为我才放的吗？
　　秦扰的指尖顿住。
　　——怎么了？
　　古先生都手机递到了秦扰的眼前。秦扰轻咬着嘴唇：“我忘记了我老板今天也过生日，他好像误会我发的烟花是给他放的。”
　　“他现在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说不是给他放的？
　　“我......”秦扰的眼睫轻颤，“他甚至都很清楚的记得我的事情，而我却连他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错，可我不想骗他，但是又不想看他失望。”
　　古先生拍了拍秦扰的肩。
　　——跟我来。
　　他从空空如也的后备箱的角落里，抠出扁扁的一小盒仙女棒。
　　——咱们还有这个，点燃它，就算是你为他放的烟花。
　　——其实，不管烟花的大小，你只要有心，就足以抵得过一切东西。


第26章 你是你，他是他
　　秦扰的手里被古先生塞了一支仙女棒烟花进去，在秦扰还沉浸在“忘记今天是顾明台的生日”的低气压里，他按开了打火机。
　　仙女棒燃了起来，伴随着刺目绚烂的小焰火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古先生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秦扰。
　　——好漂亮，我是指人。我之前说你和他长得很像，但现在又觉得不像了。
　　——你是你，他是他。
　　——这是你亲的放的烟花，把这张照片发给另一个过生日的人吧。
　　秦扰看着古先生发来的照片，抿着嘴笑了。
　　照片里，秦扰身穿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显得他原本就清秀非凡的五官显得有些幼态。黑暗里里，他清瘦的五官轮廓更加的清晰，卷起的睫毛上，染上点点光辉。
　　他正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焰火，嘴角勾起一抹不自知的弧度。
　　秦扰看着照片，思索了好一阵，还是决定把照片发给顾明台。
　　——有点小，但是我给你放的。
　　发完秦扰就关了手机，连纪舒与在看到朋友圈之后发给他的一连串的追问都没回。
　　这种心情该怎么形容？
　　这算是秘密吗？
　　秦扰看着手里即将燃尽的仙女棒，忍不住地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里对顾明台的定位不再是陌生人，也不再是朋友了？
　　那他是什么？
　　秦扰说不出，也可能是不想说。
　　那稠密的心思，纷繁复杂到比这沙滩上的沙子都要细腻。剪不断理还乱，连当事人都不敢妄下定论。
　　古先生送秦扰回家的时候，秦扰在副驾已经睡着了。
　　他把车停在了秦扰单元楼门口，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摘下了一直带着的，挡住了脸的帽子和口罩。
　　月光下，顾明台的鬓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他终于你能趁秦扰睡着时，才能不再继续做“古先生”。
　　他伸手揩了揩秦扰的脸颊，凑过身在他嘴角留下浅浅一吻。
　　以前他只敢偷偷地碰碰秦扰，但这洪水一样的情感，早就已经决了脆弱的堤。尽管如此，他也只敢亲吻秦扰的嘴角。
　　他的嘴唇是什么触感，纪舒与知道吗？
　　顾明台叹了一口气。拿着手机看秦扰给他单独发的私信。
　　就像秦扰明明可以在公司群里说那句“生日快乐”，顾明台也可以私信问他“烟花是不是为我放的”。
　　但他们都没有。
　　但他们都懂得对方都心思。
　　但......他们都不说。
　　带秦扰出来放烟花，甚至连昨天的音乐会门票，都是顾明台的私心。
　　这段感情，他本不应插足，但偏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真的很爱秦扰啊，很爱很爱。不知道秦扰但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还是那个在秦扰心里最“特殊”的人吗？他也对古先生有好感吗？或者......他还爱着纪舒与吗？
　　种种的疑问，让已经长大成人的顾明台不再向他们初次见面的赛车上那样无所畏惧。
　　从前他敢向一面之缘的漂亮Beta搭讪，现在却不敢向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说出那句迟来的我爱你。
　　顾明台就这样盯着秦扰的睡颜看了足足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把帽子口罩重新戴上，他继续装哑巴Alpha。
　　古先生推了推秦扰的肩膀，把他叫醒。
　　——阿扰，醒醒，到家了。
　　顾明台对秦扰的私心远不止于此，但止于顾总，止于古先生。
　　不止于明台。
　　此后的将近一个星期。秦扰除了那天顾明台生日之后，对方回他的一句“谢谢”，就再也没跟顾明台交流过，也没再见过他一面。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点头之交的状态。
　　秦扰后来也和纪舒与大吵了一架。
　　是的的确确的吵架，他第一次跟纪舒与发脾气，是因为纪舒与不断追问那天的朋友圈。
　　问他海边是跟谁去的，生日快乐又是对谁说的。
　　秦扰只差一点就要把纪舒与背着他干的那些事挑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太泼妇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争取或追求什么，他也只会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从那之后，他和纪舒与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过，这个冷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秦扰照例上完了顾金池一周四次的课，剩下三天要陪古先生赛车。
　　秦扰发现，最近古先生不爱讲故事了。
　　但，不是他不想讲。是因为高中时代顾明台与秦扰的故事，止于纪舒与的生日派对。
　　秦扰打了他一巴掌。也就是那天之后，纪舒与得到了秦扰，顾明台与他分道扬镳。
　　这不是一个美妙的故事。
　　顾明台不愿意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当事人秦扰。
　　2011年，六月二十日，盛夏。
　　他们刚刚高考完。
　　那天是纪舒与的生日，他包了一整座的小型民宿。在他们城市的海边。
　　顾明台来，是因为他那时候和纪舒与还是好朋友，至于秦扰，大概因为纪舒与是他高中两年的同桌。
　　来的那些同学里，有的在民宿外的海滩上烧烤，有的在室内的大厅里玩棋牌游戏。
　　纪舒与的蛋糕早就切完了，五层的大蛋糕，也就吃了一半，其他的全都被拿来涂脸玩。
　　成年的开了啤酒，未成年的也跃跃欲试想要凑热闹。
　　顾明台把纪舒与拉到绿植后面。
　　“我还是有点紧张怎么办？”
　　纪舒与喝的有点多，他摘掉眼镜之后，不再是原本木讷的一个人。眉眼间的精明与凌厉，在之前被他的眼睛掩盖的七七八八，以至于顾明台看到这样的纪舒与之后，不可避免的愣神了一下。
　　他说：“你居然也会因为表白而紧张？”
　　“别人是别人，”顾明台说，“秦扰是秦扰。”
　　纪舒与点点头，看向昏暗到大厅里，围坐在桌前的几个人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一杯鸡尾酒，递到顾明台手里：“紫罗兰菲士，代表‘我喜欢你’。”
　　顾明台看着手里的酒杯，“你早就准备好了？”
　　纪舒与对着顾明台一笑：“当然，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谁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跟秦扰表白，你不生气？”顾明台疑惑地挑眉。
　　纪舒与耸肩：“为什么要生气。”
　　顾明台盯着纪舒与的眼睛，最终选择相信他：“谢谢。”
　　“不客气。”
　　顾明台拿着紫罗兰菲士，绕过半张桌子，把酒杯轻轻放在了秦扰旁边。
　　“这个给你，你能喝酒吗？”


第27章 我其实，我其实
　　秦扰在这杂乱的环境里竟然还有些困了，昏昏欲睡的时候被顾明台弄醒。他没听清顾明台说了什么，抬眼看了看他之后，又看了一眼腕表。
　　才晚上八点多，这时候提出上去睡觉未免太扫其他人的兴。秦扰看着旁边顾明台递来的加了冰的饮品，也没多想，拿起来就喝了一口。
　　他以为是柠檬汁，结果却是一杯鸡尾酒。
　　“这是酒？”秦扰把口中的酒液咽掉。
　　顾明台顺势坐在他旁边：“你没成年？”
　　秦扰摇摇头，“我比你还大一岁。”
　　顾明台来了，班上的Omega们开始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明哥，敢不敢玩儿？”班里信息素味最甜的Omega肖曳站起身坐在了顾明台旁边，拉着他的袖子，整个身子都凑得很近。
　　顾明台偏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息素阻隔贴，当场拍在他后颈处的腺体上：“行了，收敛一点。”
　　“怎么，明哥受不了啦？”
　　顾明台没看他，轻轻一笑。对旁边的秦扰说：“你想玩吗？”
　　秦扰低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
　　他说：“都行。”
　　两个人互动之后，桌上的人同时噤了声，紧接着开始起哄：“什么情况？明哥什么情况？”
　　顾明台皱眉：“都少贫。”
　　肖曳拍拍手提议：“先别问，咱们开始玩游戏，攒着问明哥，他不能不答！”
　　好巧不巧，抽卡第一次，顾明台就抽到了真心话。气氛一下子被炒到了高潮。
　　“快，提问者问明哥一个问题！”
　　抽到提问牌的是一个Beta，他眨眨眼睛，一脸坏笑：“请问，顾同学易感期什么时候到？”
　　“我去！”
　　这问题太劲爆，人群直接炸了。
　　顾明台用余光扫了一眼秦扰，淡淡答道：“下个星期。”
　　有人说：“那岂不是快了？明哥......有什么想法没？”
　　“当然是打抑制剂，还有，这是第二个问题。”顾明台觉得无趣，把真心话的牌扔回卡池想要提出退出。
　　但他转头时，发现秦扰正盯着他，脸颊红红的，眼神也不似以往的清冷。
　　顾明台心尖一颤，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就在这时卡池再次打乱，进行了下一轮的抽卡。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秦扰忽然站起身说要走。
　　在班里，秦扰不经常说话，按理说应该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一种人。可他偏偏冷漠出了高度，从“不近人情”升华成了“高岭之花”。
　　没人敢轻易接近秦扰，因为他们不想自讨苦吃。
　　顾明台除外。他敢跟秦扰很随意地说话，甚至和他打趣。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秦扰对顾明台的特别。
　　顾明台也想弃牌跟上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做显得他的意图太过于明显。所以他没动，目送着秦扰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跟着人们又玩了两局，收到了纪舒与发来的语音。
　　“秦扰在206，说找你有事。房卡在我这，我在206门口。”
　　顾明台在玩游戏的时候喝了太多太多的酒，点开他们的聊天框的时候眼神都快要不对焦。他回了一句“好”，连任何怀疑都没有，踉跄着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其他人摆摆手，上了楼：“不玩了，我先走了。”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他向来不喜欢特别明亮的地方。
　　从前是这样，但现在，他不开灯，是因为有了难以言说的理由。
　　秦扰从离席开始，就觉得身上一阵难受的燥热。他不想扫大家的兴，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说，只喝了一杯酒，不会醉成这样。秦扰躺在房间的床上，把空调开至最低。可尽管这样还是难解身上的烦躁。
　　秦扰觉得自己退化后的后颈隐隐发疼，竟平白无故生出一种想要被Alpha标记的冲动。他心一惊。
　　要知道，Beta根本不会像Omega那样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声音，用尽力气拿起放在旁边掉手机，指尖颤抖地在搜索引擎里查找他会有这种感觉的原因。
　　结果出来了，秦扰的瞳孔一阵紧缩。
　　心脏近乎停跳，伴随着浑身发凉。他震惊，太震惊。秦扰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他看到的东西。
　　“Beta出现这种感觉，很大可能是被有心人下药了。”
　　秦扰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把手机扔了出去。他的头脑已经混乱，再也不能冷静的思考。可他依旧不想相信自己看的那段文字。
　　顾明台。
　　递给他那杯酒的人，是顾明台。
　　怎么可能？
　　说不定是误会。
　　说不定......
　　秦扰的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耳边隐约听到了门外有人说话。
　　“……206，房卡......我在门口。”
　　是谁？
　　秦扰没听清说话人的声音，只觉得很熟悉。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像被蒸了似的又热又红，难以言说的欲望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到底是谁！
　　“滴——”房门在这时被人用房卡刷开了，秦扰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好像打开的不是房门，而是他严防死守的脆弱又高傲的自尊心。
　　秦扰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身上的热量让他出了一身的汗。他听见自己的房间里进来一个人。
　　然后，他听到了顾明台的声音。
　　“秦扰，你找我？我来了。”
　　顾明台进屋后也没开灯，因为他觉得这大概是秦扰的喜好。
　　他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影，最后目光定格到了床上正在瑟瑟发抖的“被团”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秦扰？”
　　“你别过来！”秦扰的声音带着颤音，隔着一层被子变得闷闷的。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顾明台问。
　　秦扰没有回话。
　　顾明台搞不懂秦扰现在的意思——顾明台没有怀疑别的，是因为秦扰这人本身就喜怒无常且让人难以理解。
　　他就静静地站在床边，等着颤栗的被子团逐渐归为平静。然后看见被子边弹出一只粉白纤长的手。
　　顾明台在琢磨着秦扰的意思，他试探着开口：“秦扰，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但是我今天来是有话想对你说的。”
　　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什么话。”
　　从小学就会跟Omega表白的顾明台，在面对秦扰地时候还是犹豫羞涩了一下。
　　他犹豫了半天，直到自己的耐心都告罄了：“那个......我其实，我其实。”
　　他们已经毕业了，今年九月份就要去各自的大学报道，趁现在还有机会，要说话话是肯定要说的。
　　顾明台咬咬牙：“秦扰，我喜欢你，是真心的。”


第28章 谁又比谁高贵
　　听到顾明台的话，他的身体猛的一抖。
　　顾明台到现在都还不懂秦扰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叫来，又蒙着被子不见人。
　　是害羞吗？
　　他依旧站在床边，等待着秦扰的反应。
　　房间里很黑暗，只能借助窗外依稀的灯光看清屋内陈设的轮廓。
　　忽然，一直盖着被子的秦扰把被子掀开了。顾明台没说话，看着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然后。
　　伸出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真是很响亮的一巴掌。
　　顾明台眼前一黑，心脏也似乎伴随着脸颊的疼痛一起死掉了。
　　他听见秦扰的声音带着颤音，不知道因为什么。顾明台也再思考不了什么。
　　“顾明台，我告诉你，这就是我不喜欢Alpha的原因。Alpha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讨厌Alpha，尤其是像你这样......让我恶心的Alpha。”
　　顾明台也忘了他是怎么走出秦扰的房间的。
　　他只记得自己的脸颊和心脏，疼痛得很彻底。
　　他几乎是眼前一片漆黑，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秦扰的口中说出来的。
　　秦扰说他恶心。
　　为什么，顾明台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他出门就遇到了一直在外面的纪舒与，就好像知道他很快就会出来似的。
　　顾明台垂着头，关上门，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偏过头看着纪舒与：“你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我的热闹是吗？”
　　纪舒与脸上没什么表情，“去楼上说。”
　　楼上是天台，站在这能看见更远更宽阔的大海。夜晚的海风带着凉爽，吹在身上直叫人心旷神怡。
　　但此时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享受海风的意思。
　　“你跟秦扰怎么说的？”纪舒与挑眉，貌似很感兴趣。
　　顾明台看着天边的残月，“问这个干什么，见到我吃瘪，你很高兴？”
　　“当然没有，只是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顾明台猛地抬头。
　　纪舒与勾着嘴角，眼中的神色是顾明台没见过的，“你又没付出什么，凭什么能得到秦扰的爱？”
　　“我没付出......”顾明台快让他气笑了。“你说我没付出。”
　　他伸出手，死死揪着纪舒与的领子，说得咬牙切齿：“妈的，纪舒与，你少跟老子阴阳怪气。从高二开始，你就总因为我和秦扰关系走得近跟我甩脸子。”
　　“你甩给谁看？”
　　“还有谁他妈没付出？！”
　　纪舒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顾明台推开，“顾明台，从前你觉得我好欺负，让我在你身后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你。如果那天在赛车场上，秦扰见到人不是你而是我，可就轮不到你今天这么狼狈了。质问我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脸被打成什么样了！”
　　“你觉得我跟秦扰关系好是因为我比你更先认识的他？”顾明台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纪舒与整理着自己的领子，冷笑：“不然呢？”
　　顾明台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发白，他强忍住揍纪舒与一顿，和向他说明自己的付出。
　　可最后他忍住了，他没做也没说。
　　晚风裹挟着大海的咸湿，吹在两个Alpha的脸上。
　　他们心照不宣，但同时又南辕北辙。
　　“咱们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顾明台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他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是被扎的千疮百孔的疼。
　　他顾明台，骄傲又洒脱，是顾家的长子。他从未因为谁而低过头，也从未因为谁而挨过打。更没有被人骂了不敢还口狼狈不堪地逃走、有口难言，在心里憋得难受的时候。
　　但是在今天，他全都体会到了。
　　他此时此刻，和一条丧家之犬没有任何的区别。
　　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纪舒与近乎癫狂的大笑。
　　“大家都是一样的，谁又比谁高贵？你知道吗，在秦扰眼里，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十年时间里，顾明台听到纪舒与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秦扰在打了顾明台一巴掌之后，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打算开车去医院。
　　他出了车祸。
　　身上多处骨折，后脑左边磕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也是那时候，秦扰家里出了事，他的Beta母亲受不了她丈夫的冷嘲热讽和冷暴力，杀了他的Alpha父亲，然后自杀。
　　这是不幸。
　　幸运的是，秦扰失忆了。
　　但他没忘的是，他是一个Beta。在那种以Alpha贬低Beta为乐的家里长大的Beta。
　　他从小就恨自己的性别，但这也无可奈何。Beta的后代大概率都是Beta，不想要，可以不生啊。不喜欢Beta那又为什么要和Beta结婚，难道只因为他们更漂亮吗？
　　秦扰想不明白，所以对性别的执念，根深蒂固到他失忆了也还在介怀。
　　不知道为什么，秦扰总觉得今天古先生的兴致缺缺。到了更晚的时候，古先生拿出手机。
　　——最近我心情有点难受，咱们下周再见吧。
　　秦扰摘了头盔：“古先生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事，是我自己的事情。
　　秦扰点头：“要开心一些。”
　　——会的。
　　秦扰回到家，偶然看到他和纪舒与的聊天框，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
　　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纪舒与问秦扰和谁去的海边，秦扰没回。
　　他看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最近对纪舒与有些太过于冷漠，犹豫了好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问候的消息。
　　——晚饭吃了吗，最近很忙吗？
　　秦扰发完这条消息，没想着对方会很快回复，他收拾了房间，然后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微信收到一条消息。点开看，果然是纪舒与。
　　但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发了一个表情包。
　　那种需要特意去搜索下载的可爱小表情，一般都是一套的。
　　小表情是一只简笔画的白团子，长了身子和四肢，正坐在地上拖着脸，是一个正在发呆的表情。
　　秦扰看着这个小表情，眉心皱得很紧。
　　他知道，纪舒与从来不发表情包。


第29章 猎手已将弓箭拉满
　　秦扰很想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但想想还是算了。
　　发现了什么又能怎样，吵一架？
　　他不想跟纪舒与吵架，没必要。秦扰把手机放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吧。
　　第二天去上班，因为早上必经之路的桥上出了车祸，私家车刮倒了电动车。电动车车主连带着早上刚买的鸡蛋全都摔在地上。汤汤水水，弄了一地。
　　因为这件事，秦扰耽误了十多分钟。等到了公司的时候，连打卡时限都快到了。
　　他急匆匆地打了卡，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他跑过去用脚挡了一下电梯门。
　　“不好意思。”秦扰一边道歉，一边往电梯里走。抬头时发现电梯里只有一个人。
　　电梯门关上，里面那人问：“去九层？”
　　秦扰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没来得及穿，直到进到电梯里，都还在低头整理衣服。
　　“九层，麻烦......”
　　直到他听到顾明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顾总？”秦扰的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在发现电梯里另一个人是顾明台后，他明显有点慌。“那个......顾总，我今天迟到了，对不起。”
　　在正牌老板面前公然迟到，也太尴尬了吧。
　　顾明台故意端架子：“因为什么迟到？”
　　“桥上出了车祸，有点堵车。”秦扰因为着急跑过来，脸颊有些微红。
　　“嗯，意外事件。”顾明台挑挑眉：“不怪你，下次注意。”
　　顾明台难得有当老板的一面，秦扰见到他“问责”的样子说实话真的有点怵。他绷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刚要说“下次不会”，正在上升的电梯忽然一暗！
　　“怎么回事？”顾明台和秦扰都被吓了一跳，电梯间狭小，灯灭了之后没有一点光亮。
　　秦扰像摇头，才发现顾明台看不见，转而说话：“我也不知道。”
　　顾明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俩人这才看清了彼此的脸。
　　“别怕，应该就是故障，电梯里有监控，故障之后监控室会有人发现。”顾明台找到紧急按钮，按下。
　　“好。”秦扰信任顾明台，也愿意相信顾明台的所有话。
　　顾明台拿着手机绕着轿厢看了一圈，“秦老师，你最好先靠着墙站好，我怕一会轿厢会......”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顾明台一句话还没说完，黑暗的轿厢里灯光迅速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晃动，显示器上的数字正飞快的变少。
　　轿厢里的警报声伴随着机械的嗡鸣声响起，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秦扰！！”顾明台的脑子几乎是瞬间就空白了，他扔了手机，一把把秦扰死死地搂在自己怀里。
　　“顾总！”秦扰小声惊呼，在黑暗里被顾明台搂着，不知所措。“别这样，你会受伤的！”
　　“别说话，搂紧我。”顾明台打断他的话，“我不会让你受伤......别怕。”
　　2......
　　1......
　　显示器上的数字依旧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下降，他们出事时的楼层介于八层和九层之间，如果在地库负一层停不下来的话，他们摔下去必死无疑。
　　顾明台把秦扰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怀里，尽管自己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可依旧在安慰着秦扰：“别怕，别怕......有我在。”
　　秦扰的脸紧紧贴着顾明台的锁骨，他能听见对方跳得过快的心跳。他因为害怕而闭上眼，却摇摇头说：“我不怕。”
　　不幸中之大幸，电梯在一层与负一层之间的位置停下，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捡回一条命。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刚刚相拥的姿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长一段时间才松了口气。
　　顾明台的手机不知道扔到哪了，秦扰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临时充当照明。
　　他用衣角擦着自己眼角渗出的一点点生理性的泪水，“顾总......刚刚真的谢谢你。”秦扰心跳的太快，又是劫后余生，说话时声音难免带了些无力的颤音。
　　顾明台也好不到哪去，靠在轿厢的墙壁上，大口呼吸着。
　　他说：“你没事就好。”
　　秦扰感觉双脚无力，靠在墙上顺势就坐在了地上。顾明台见他这样，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就先给你放假吧。”顾明台在黑暗里闭上眼，“手机没信号，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救援才会来。”
　　秦扰没说话，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看他蔫蔫的样子，当真是吓坏了。
　　黑暗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十分漫长，秦扰开始时还和顾明台隔了一段距离，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靠在了顾明台身上。
　　秦扰承认，顾明台总是会给他安全感。
　　顾明台感受到秦扰小心翼翼的动作，直接伸出一只手臂把秦扰搂着：“你怕黑？”
　　秦扰感受到顾明台的动作，黑暗中脸不由得微红。他
　　闷闷地“嗯”了一声，“以前出过车祸，失明了一阵子。一点光都没有，就会害怕。”
　　顾明台搂着秦扰的手摸索到了他的头，轻轻地在他头发上揉了揉，“那你靠在我肩上吧，我也怕黑。”
　　秦扰没说什么，但是意外的很听话，没有犹豫，把头枕在了顾明台的肩上。
　　顾明台知道，秦扰这是真的被实打实吓到了。
　　在等救援的时间，顾明台为了分散秦扰的注意力，开始跟他闲聊起来。
　　“才想起来，之前忘了问你，上次音乐会听的怎么样？”
　　“嗯，很精彩，而且也是我最喜欢的乐团。谢谢你顾总。”秦扰的声音轻且沙哑。
　　顾明台点点头，“喜欢就好，我听说这次特意融合了竖琴，你觉得怎么样？”
　　秦扰那天，其实根本就没听得进去音乐。
　　他满脑子都是顾明台。
　　“我也不是很懂乐器，大概......是很好的吧。”他回到。
　　顾明台听到他的话，在心底一笑。那场音乐会根本没有竖琴，他就坐在秦扰不远处的后面，全程目睹了秦扰对音乐的心不在焉。
　　刚才那句话是他瞎编的，但秦扰回答了，这就能说明一件事。
　　和他所看到的那样，秦扰那天根本就没仔细听。
　　至于没仔细听的原因......顾明台的嘴角在黑暗里勾起。
　　他再清楚不过。
　　顾明台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眼睛微微眯起，在秦扰看不见的地方，猎手已经将弓箭拉满。
　　蓄势待发。


第30章 他想听
　　顾明台只是笑笑并没有拆穿。他能看见秦扰有这种反应，那么之前的一切都不白费。
　　两个人就这么在封闭又黑暗的空间里，透枕着肩膀，膝盖靠着膝盖地呆了十多分钟，门外才传来救援的声音。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电梯门被撬开，天光和新鲜的空气涌入，两个人终于得救。
　　电梯从八楼一直下坠到一楼半，只剩最后半米多的距离，就要坠落到底。
　　所有人看见那救了两条人命的半米距离，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总，您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顾总！”
　　“顾总！”
　　顾明台半抱着秦扰从电梯里出来之后，脸色就没好过。他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负责平日电梯维护的工人，那目光比刀子都锋利，被这目光盯着的Alpha工人立刻打了一个冷颤。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顾明台正在释放代表愤怒的压制性信息素。
　　“顾总......”工人呼吸一滞，“非常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
　　“闭嘴。”顾明台说，“立刻去人事部，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电梯坠落的事情轰动了整个公司，顾明台的助理接到了顾明台Omega母亲的电话。
　　“顾总，这是董事长的电话，”助理心急如焚地跟在他身后，“司机已经备好了，您确定去不一趟医院吗？”
　　顾明台没回他的话，转头对已经吓坏了的秦扰说：“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秦扰早就听不见周围的人都在嚷嚷着什么，他只听得到顾明台的话，他讷讷地摇摇头。
　　顾明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秦扰微微颤抖的肩上，“都回去工作，下午我要开会......”
　　“全员参与。”
　　“是......”
　　“是。”
　　顾明台就这样，伸出手按在秦扰的肩，在公司赶来的众多人围观中，带着对方上了车。
　　顾明台让秦扰坐在副驾，上车后他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一片冰凉。
　　“没事了啊，别怕，我送你回家。”
　　秦扰侧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被顾明台捏在手里，也没什么反应。顾明台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启动了车子。
　　顾明台把秦扰送到了楼下，秦扰下车后却没动。
　　他把车窗降下，“怎么了？”
　　秦扰目光躲闪了一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不敢......一个人上电梯。”
　　秦扰受到重大的刺激之后，会陷入自我恐慌与内耗里久久都出不来。
　　比如车祸后他就不敢开车去车很多的路上，经历这次事情之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坐电梯。
　　可是如果有顾明台在的话，可能就不害怕。
　　秦扰只在心里说。
　　顾明台明显愣了一下，秦扰摆摆手：“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不用解释，我了解。”顾明台把车子锁好，“走吧，我陪你上去。”
　　“谢谢顾总。”秦扰因为窘迫，低下了头。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顾明台的西服外套，顿时耳尖发红。
　　顾明台第一次来到秦扰的家。
　　他以为纪舒与那么有钱，会给秦扰买一个挺大的房子，旁敲侧击之后，只听秦扰说这房子是他租的。
　　“你怎么不去你男朋友家里住？”顾明台没忍住问了一句。
　　秦扰被这话问住了，顾明台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事。
　　“我喜欢自己住。”秦扰依稀记得，顾明台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去纪舒与公司上班的问题。
　　他怎么对自己和纪舒与的事情这么上心？秦扰疑惑地看着顾明台的背影。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顾明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以后上班的话，你要是害怕就给我打电话，我跟你一起上电梯。”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
　　秦扰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他心说，顾明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秦扰看着顾明台的眼睛，读出了他眼神中的认真。不由得心间一颤，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永远是客气疏离的：“顾总，今天真的谢谢你。说谢谢其实不够，我更多的是感动。”
　　顾明台笑，说：“谁让你是金池的老师，是我的员工。”
　　秦扰垂下眼皮，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些吗？
　　秦扰抓着门框的指尖已经泛白，他想听顾明台说更多的话，哪怕逾矩。
　　顾明台也在想，秦扰什么时候还能在叫我一次“明台”，而不是“顾总”？
　　他想听。
　　他想听！
　　顾明台离开了，秦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上车。
　　现在才十点多，天光大亮艳阳高照，但秦扰的心思却全都在“顾明台”这三个字上。
　　秦扰换了衣服，重新躺回床上。
　　他在这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白色的猫咪，他认识，因为这个头像总在公司大群里各种吹顾明台的彩虹屁。再不注意的人，都会对他有印象。
　　是苏白。
　　苏白为什么加他？秦扰眉心一蹙，点了同意。
　　加了好友之后，对方就像是守在屏幕前等着似的，还没等秦扰打完字，那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是顾总送你回的家？
　　秦扰打字的手顿住，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苏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又打字。
　　——我看见顾总带你上车了，他对你可真特殊。
　　秦扰的眉心越皱越深，他回。
　　——你想多了，只是上司下属的关系而已。
　　对方正在输入中。
　　——其实，我家和顾总家认识，你是你知道的吧？我妈妈跟董事长是好朋友，我和顾总小时候就已经定了娃娃亲了。
　　——而且你也有男朋友，所以......
　　所以什么？
　　苏白被继续往下说，但字里行间的明示和暗示，所包涵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
　　秦扰把手机关上了，不再看苏白的话。他不想跟苏白争辩什么，也不愿意搞什么竞争。
　　一来，他现在确实是有男朋友，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二来，他也根本没想去攻略顾明台。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秦扰都从来没主动对任何人表达过自己的内心。
　　你对我十分，我还你三分。仅此而已。


第31章 放肆表达的汹涌爱意
　　秦扰请假了两天，古先生那边他也联系了。因为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花的钱，秦扰自动把请假的天数往后移了。
　　这天秦扰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纪舒与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秦扰接了，对方身处一处明亮的大堂里，应该是去参加什么聚会。
　　“最近过得好吗？”视频里，纪舒与找了个位子坐下。
　　秦扰拿着毛巾擦头发：“还好，我最近请假了。”
　　“生病了？”
　　“算是吧......”秦扰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在哪。”
　　“酒会。”纪舒与回。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话题。他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分钟，秦扰终于受不了了：“那你先忙吧，我去收拾房间。”
　　“啊......好。”纪舒与抿了下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说道：“我就是有点想你了，阿扰。”
　　秦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还有一周就回来了吗。”
　　“好，那你注意身体。”
　　“嗯。”
　　秦扰刚挂了和纪舒与尴尬的一通视频电话，手机上又来了一个。
　　是顾明台，秦扰眼睫一颤，接了：“顾总？”
　　“秦扰，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出差吗？”
　　“出差？”秦扰微微睁大眼睛，“还是明天，这太突然了......”
　　“抱歉，的确是有些突然，”顾明台语气一顿，“其实......怎么说呢。”
　　“苏白，Omega，你知道吧？”
　　“嗯，知道。”秦扰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绕到苏白身上的。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秦扰发觉出顾明台有些犹豫。
　　“顾总，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是这样的，”顾明台叹气，“本来这次只是去南边海岛看一下工厂的选址，我一个人去就够。但苏白非要跟着一起来，还把这事先斩后奏告诉了我妈。”
　　秦扰安静的听着，顾明台继续说：“我和......我家和苏家的关系你多少应该也知道一点，所以为了面子过得去，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但是你知道，我不可能单独跟一个Omega一起出差，公司其他人，我刚上任一个多月也都不是很熟，所以......”
　　顾明台说到这，就停住了。
　　秦扰屏住了呼吸，试探着回道：“顾总，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出差？”
　　“是，我不想单独和Omega出差，太麻烦了，除非那个Omega是我弟弟。”顾明台不再绕弯子。
　　“秦老师，帮帮忙。”
　　顾明台无奈的声音似乎是在撒娇似的，秦扰听得眼皮一颤，到底还是抵抗不住：“好，那我现在收拾行李。”
　　“太好了，”顾明台的语气变得轻快，“不着急，我明天下午三点去你家接你。记得带一些夏季的衣服，南方海岛气温现在在三十多度左右。”
　　“好。”秦扰应下，挂了电话。把头发擦干之后去衣柜里找夏天的衣服。
　　顾明台在电话里的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秦扰没做任何的怀疑，只是当作顾明台单纯的不喜欢和苏白一起出差。
　　想到这，秦扰停下手上叠衣服的动作。
　　他知道苏白和顾明台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应该是青梅竹马才对。但看昨天苏白加他微信后的态度和今天顾明台的表态，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好。
　　顾明台不喜欢苏白，到底是因为他是“苏白”，还是因为他是“Omega”呢？
　　又或许，都是？
　　秦扰晃了晃脑袋，他真的不擅长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顾明台是例外，也仅仅是例外。
　　夏天的衣服好收拾，秦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整理好了。此时已经是凌晨，头发没吹，自然风干。做完这些，他上床睡觉，等着明天顾明台来。
　　秦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处。漆黑的房间里，他的眼睛无比明亮。
　　他想：要和顾明台出差......
　　其实还蛮有趣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秦扰换好衣服之后把家里的水电都关了，检查了一圈没有遗漏之后，站在门口，想着该怎么把行李箱弄到楼下。
　　他家在五楼，其实也不算太高，不坐电梯的话，下楼也就用不到三分钟。
　　他把房门钥匙装好，刚要开门，门铃在外面被人按响。
　　秦扰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惊讶：“顾总？”
　　顾明台穿了一身干练硬挺的纯黑色皮衣外套，让他本就俊美的五官显得更加男人味十足。他开车带的墨镜被他搭着耳朵倒挂在了后脑处，一时间竟生出些不太寻常的痞帅。
　　“我怕你不敢坐电梯，上来接你。”他伸出手，“行李箱给我吧。”
　　秦扰还沉浸在受宠若惊里，鬼使神差地被顾明台的笑容迷惑，还真的把行李箱给他了。
　　直到上了电梯，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顾总，谢谢你。”
　　顾明台偏头看他，“现在是私下，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之前不是说了，不工作的时候咱们不是要做好朋友吗。阿扰，你这就忘了？”
　　顾明台的一句“阿扰”，说得秦扰身子一顿，他摇摇头：“我没忘。”
　　顾明台记得他的病，在音乐会特意让工作人员送上口罩。也记得他不敢一个人坐电梯，所以提前上楼接他。
　　这种小事顾明台都铭记于心，自己又怎么敢忘了他们的小约定？
　　秦扰把盯着地面的视线抬起来，直视着顾明台的眼睛，也不知怎么，心里一直在别扭的结就这样忽然纾解了，如释重负了一样。
　　他顺势笑了笑，那笑不是客套也不是尴尬，是发自内心的情绪。
　　他说：“明台。”
　　许是电梯门在这时开了的缘故，秦扰发现顾明台在听他说完“明台”两个字之后，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看见顾明台的耳尖有点红，是因为轿厢里太热，还是自己看错了？
　　顾明台帮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秦扰再次坐上了顾明台的副驾，这段时间里，他坐顾明台副驾的次数好像都要比纪舒与的都要高了。
　　秦扰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殊不知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顾明台周围的空气里就挤满了喧嚣地Alpha信息素味。
　　秦扰以为顾明台的无心一句，其实是他放肆表达的汹涌爱意。
　　等红绿灯的时候，顾明台动动手指，把车窗降下了。
　　秦扰微微把头探出窗外，看着路边的银杏树在阳光下叶子半黄。
　　顾明台则偷偷拿出信息素阻隔贴，在原本的上面又贴了一层。
　　忍不住，他每次听到秦扰叫他“明台”，都会忍不住。
　　没办法啊，他是真的真的很爱秦扰。
　　秦扰因顾明台而思虑，顾明台因秦扰而布局。
　　他们似乎在没人能看得见的，心中最隐蔽的角落里，都为对方破了例。


第32章 是他叛逆的王冠
　　到了机场，顾明台走在前面。秦扰老远就看到苏白朝这边跑过来。不过，他应该是满眼都是顾明台，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秦扰。
　　苏白今天穿了件奶绿色条纹的衬衫，领子上钉着一圈的水钻，他还烫了头发，带着一顶草编渔夫帽。不像是去海岛出差，更像是去度假的。
　　“明台哥！”苏白笑着跑来，张开手臂就要给顾明台一个拥抱。
　　顾明台不着痕迹地皱着眉，用手挡住他的动作：“工作时间，注意一点。”
　　苏白被推开，也不生气，“什么工作时间啊，就咱们两个，你怎......”
　　他一侧身就看到了顾明台身后的秦扰，脸上的笑是无论如何都绷不住了。
　　他拉着顾明台的袖子，嘴撅的老高：“明台哥！不是已经说好了就咱们两个人吗？”
　　“为什么时候说就咱们两个了？还有，”顾明台烦躁地移开视线，“你还要我说几次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叫我顾总。小苏，你要是还不适应工作，不如我现在就叫阿姨给你带回去考研吧。”
　　苏白信顾明台能说到做到，他不敢再说话，闭上嘴立刻噤了声。
　　他在心里喊：怎么可能回去！那岂不是便宜了秦扰跟明台哥两个人一起出差？
　　他瞪了一眼秦扰，只觉得越看这个Beta越不顺眼。
　　一个Beta长得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不会下蛋的狐狸精！
　　他想到这，心里似乎平衡了许多。暗暗哼了一声，故意站在顾明台身边紧紧地贴着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亲密。
　　秦扰无奈地垂下眼皮，苏白这种人，大概是他最不愿意搭理的一种。
　　从S市到南部H市，坐飞机需要四五个小时，到地方时大概在七八点左右。
　　秦扰以为这么长的飞行时间，顾明台会选择去商务舱，没想到他买了三张经济舱的票。
　　他带上眼罩小憩，睡了三个小时。
　　下飞机后，南部海岛湿热的空气立刻包围了全部的感官，顾明台还没下飞机的时候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他们出了机场立刻有专车送他们去酒店，顾明台单独坐了一辆，秦扰和苏白一辆。
　　在飞机上吹了好几个小时的空调，脑袋有点发疼，幸好车上没开空调，秦扰坐在后座降下了车窗。
　　傍晚的海岛，橙红色的晚霞连接着棕榈树的枝叉，就像是一副油画。
　　和北方的海边不同，这里的海，才可以被叫做“海”。
　　也不知道是下过雨的原因，还是空气本身就很湿润，这里的柏油马路都呈现纯黑色。浓烈的色彩错综复杂，不知道为什么，秦扰总能通过这些浓烈的颜色联想到顾明台。
　　苏白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秦扰。
　　说不嫉妒是假的，秦扰太过于漂亮，偏偏又是个温和平静，不争不抢的性格。他倒真的希望秦扰背叛他的男朋友，来像个耍心机的泼妇似的和自己抢顾明台。
　　可秦扰就是这么个完美的人，苏白找不到贬低他的突破口。
　　苏白收回视线，继续低着头看手机。
　　酒店挺高级的，顾明台定了三间同样规格的房间。
　　分别位于七楼和八楼。
　　七楼是单独的一间，八楼的两间挨在一起。
　　顾明台拿到房卡，被苏白抢先一步抢走了八楼的一间，然后把七楼那间的房卡递给了秦扰：“这间给你，阳台向东，你能看见海呢。”
　　秦扰住哪其实都无所谓，既然苏白喜欢，那他就住。只要对方不再没事找事就行。
　　顾明台的眉心一蹙，抬起眼皮看见秦扰没什么不愿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服务生将他们的行李送到各自的房间，秦扰关了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正如苏白所说，这间屋子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海景房。站在七楼，不远处的海滨浴场一览无余。
　　后天他们要跟顾明台坐船去大岛旁边距离八十多海里的小岛看工厂选址的事情，加上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谁都没有下去逛一圈的想法。
　　秦扰拿出笔记本办公，到了九点左右的时候，去洗了澡，完事之后打算到三楼的餐厅吃宵夜。
　　秦扰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滴着水，全都拢到了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穿了一件浴袍，拿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
　　就在他看着街上路灯的光点连成一线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水杯，走到门前：“谁？”
　　“是我。”
　　顾明台的声音。
　　秦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浴袍，赶紧把腰带又紧了紧，挡住自己裸露的胸口。然后开了门：“顾总，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明台见秦扰开了门，急匆匆地就想往里走。不料，先是闻到一股馥郁的红茶香，紧接着就看到了秦扰刚出浴，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的样子。
　　因为酒店的浴液是模拟模拟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顾明台嗅到后有一阵的恍惚。他只觉得气血上涌，怔愣了一下，才说道：“秦......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
　　“没关系，”秦扰侧身，“顾总有什么事先进来说吧。”
　　顾明台也不扭捏，走了进来。
　　“说出来你别笑话我，”顾明台坐在沙发上，还有点气喘吁吁：“我上楼的时候遇到小苏了，站在我房间门口。”
　　“先喝水，”秦扰递给他一杯冰水，“你出汗了。”
　　“谢谢。”顾明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秦扰，眉心的烦躁如同实质。秦扰当真是看出来，顾明台有多讨厌苏白了。
　　“所以我说不喜欢单独跟Omega一起出差......”
　　秦扰没说话，想了想后笑笑，对着顾明台微微挑眉：“那既然这样，顾总晚上吃饭了吗？一会儿跟我一起去餐厅？”
　　顾明台没有任何犹豫点头说：“好。”
　　秦扰：“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他从顾明台身边走过，留下一阵宜人的香气。顾明台一直目送秦扰进到衣帽间，盯着那扇木门好久，才醒过神来。
　　秦扰现在的温和跟以前的“温和”，一点都不一样了。
　　过去，他也是温和的，但更多的是疏离与无法窥探的内心。
　　而现在，秦扰变成了一个会为别人着想，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小绵羊。
　　唯一不变的，是他一把撕去表象的高贵，换上那身劲利的机车皮衣，此时纯黑的头盔就是他叛逆的王冠。顾明台甘愿为秦扰俯首称臣。
　　顾明台承认，无论什么时期的秦扰，都会让他心跳加速。神秘高傲的秦扰，刚好能镇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平淡温柔的秦扰，又刚好合适成熟稳重的男人。
　　在顾明台的世界里，秦扰于他。
　　永远都是恰到好处。


第33章 高山的雪莲
　　秦扰换好衣服，跟着顾明台一起下了楼。
　　三楼是一处港式茶餐厅，半开放的模式，坐在这能看到二楼的泳池。
　　“今天坐飞机太累了，就没带你出去逛，”顾明台拿起柠檬薄荷水给秦扰倒了一杯。“现在这个季节，在北方算是快入冬了，在H市刚刚好。秦老师，明天正好有空，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谢谢。”秦扰把带着凉气的杯子捧在手里，提醒：“明天见到小苏，一起问问他的想法吧。”
　　一提到苏白，秦扰能看见顾明台喜气洋洋的脸色立刻就有点难看。
　　顾明台无奈地垂着眉，“秦老师......咱们能不能不提他了。”
　　“好，”秦扰笑着摇摇头，“顾总你怎么，这么怕......”
　　“我不是怕他，我是单纯的怕Omega。”顾明台耸肩，“在家里我弟和我妈就给我折磨得够呛，这要是再来一个......哈哈哈，我想不出来那场面。”
　　顾明台的话给秦扰逗笑了，他顺口说了无心一句：“怕也不行，可是你总得结婚的呀。”
　　“谁说A只能跟O结婚。”顾明台的表情很认真，“你忘了吗，我喜欢Beta。”
　　秦扰愣了一下，“对不起，我忘记你说过这件事了。”
　　顾明台摆摆手：“不记得很正常，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时服务生来上菜，“来，先吃饭吧，我看你从上飞机开始就没吃过东西，饿坏了吧？”
　　秦扰点头：“确实是有点。”
　　吃完晚饭，他们在秦扰所在的楼层分别。顾明台再上楼的时候，苏白果然已经离开了。他拿出房卡，进了屋子，想着明天带秦扰去哪里玩玩。
　　顾明台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想给秦扰发消息。
　　结果再次看到了他生日那天，秦扰发给他的仙女棒的照片。
　　他想去秦扰朋友圈看看，但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顾明台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想想又拿了起来。
　　这次他换了古先生的账号。
　　——我今天跟他一起吃饭了，很开心。
　　秦扰正在和纪舒与视频通话。
　　纪舒与：“你在酒店？干什么去了。”
　　秦扰把杯子盖在身上，“我也出差了，跟Omega同事一起。”
　　纪舒与从不怀疑秦扰的话，他闻言点点头：“注意安全，不管到哪里，都要多注意一些不怀好意的Alpha。”
　　秦扰笑着摇头：“没关系的，我是Beta。”
　　纪舒与“嗯”了一声，“话虽如此，人生地不熟的，也要多注意。”
　　秦扰的手机在这时弹出一条消息，秦扰把视频退出来回。
　　——你们终于见面了吗，太好了，恭喜。
　　“你在跟谁聊天？”
　　秦扰一边打字一边说：“一个朋友。”
　　纪舒与：“聊天截图给我看看。”
　　秦扰的指尖一顿，他切回视频界面，表情严肃：“纪舒与，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你觉得这就是在监视你了？”纪舒与眼睛一瞪，脸色是秦扰从未见过的气急败坏。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气，继续语气平缓的纪舒与说：“舒与，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秦扰，我是你男朋友，我有义务有资格问你这些，你真是被我惯坏了。”
　　“你说什么？”秦扰不可置信这句话是从纪舒与的嘴里说出来的。
　　将近一个月没见，他真的觉得纪舒与变了好多。从过去的温文尔雅，变成了现在这个一点就燃的性格。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秦扰心口有些发闷。
　　“我看变了的人，是你。”纪舒与的眼里出现了些不耐烦。还不等秦扰说话，纪舒与抢先一步挂了电话。
　　秦扰知道，自己不是Omega，也不需要太多的宠爱与溺爱。可是只是不想给别人看自己的聊天记录，为什么就会让纪舒与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扰怔怔地坐在床上，心里的疑惑与怒火正在不断的堆积。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又响了，秦扰以为是纪舒与打来的。
　　火气正没寻到发泄口，饶是好脾气的秦扰，也控制不住了。他接了电话，语气十分不好。
　　“纪舒与，你有完没完了，又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许久都没回话。
　　秦扰皱起了眉，刚想把电话挂了。对方带着犹豫的声音响起：“那个......秦老师，我是顾明台。”
　　“顾总？”秦扰心一惊。
　　刚刚那些话，顾明台不会全听了去？秦扰自知自己莽撞，闹了个乌龙，他尴尬地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我没仔细看，以为......”
　　“没事，我没听太清。我现在打电话，是打扰到你们了吗？”顾明台试探。
　　秦扰在听到顾明台的声音之后，心底的怒气没来由地消去了不少：“没关系，已经结束了。”
　　顾明台：“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我带你们俩去划船玩，早上九点左右。”
　　秦扰觉得握在手里的手机热热的：“顾总有心了。”
　　“就这些，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时候不早，快睡吧。”
　　“好，晚安。”
　　“好梦。”
　　随着电话“嘟”地一声，顾明台慢慢勾起了嘴角。
　　秦扰跟纪舒与吵架了。
　　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之前被顾明台派出去的手下，已经跟踪了纪舒与好长一段时间。
　　顾明台知道很多关于纪舒与的事情，甚至知道了那个Omega名字叫许忆。
　　不止是这些，他还知道半个多月前，纪舒与和秦扰说是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带着许忆去温泉度假了。
　　那些足可以一击毙命的证据，全都被顾明台整理成了一份文件，不过现在还不是说出这些事的时候。
　　顾明台想亲眼看着秦扰在心里否定他和纪舒与的关系，在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
　　凭什么纪舒与就可以潇潇洒洒地带着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合伙欺骗秦扰，而秦扰却只能被蒙在鼓里？
　　顾明台忍不了，他想让秦扰也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
　　但他知道，以秦扰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做。
　　所以，出现在开始，他应该再努力一点了。顾明台望着天花板，眼里的野心与疯狂再也止不住。
　　顾明台就是想看高山雪莲一样的秦扰，在还没跟纪舒与分手的时候，心里怀着别扭，与自己暗通款曲般地偷情。


第34章 龙沙宝石
　　九点，秦扰看着手表，换好衣服打算从房间里出来。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兜里的电话响了。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扰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你好。”电话那头是一个做了变声处理的女人的声音，她声音轻颤，带着些许紧张，“请你现在给纪舒与打电话，我感觉你会感兴趣的。”
　　纪舒与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秦扰的眉心猛的蹙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现在就快打电话吧。”
　　女人说完，不等秦扰再问什么，率先挂了电话。
　　秦扰心事重重地放下手机。
　　上午九点，一个陌生人然让他给纪舒与打电话。
　　秦扰的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思前想后，皱眉。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给纪舒与打了电话。
　　纪舒与接到秦扰电话的时候正在一处隐蔽的会所包厢里。
　　跪在他两腿、之间，有规律、吞吐着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性Beta，Beta周身萦绕着信息素香水的味道，有些时候，Beta能靠着这些有催、情效果的信息素香水做到以假乱真。
　　纪舒与舒服地闭着眼睛，看见秦扰在这时打来电话，眉心一跳。
　　Beta抬起头，擦掉嘴角的液体：“老板，您要先听电话吗？”
　　纪舒与看着不断响动的手机，眼神暗了暗。把Beta的头狠狠按了下去：“没说停，就继续。”
　　这个Beta，长得很像秦扰。
　　但浑身一股骚狐狸的味道，不说长相，从气质上就已经跟秦扰差得远。
　　动作继续，纪舒与没忍住轻哼一声，调整好状态，接了秦扰的电话。
　　“阿扰。”
　　纪舒与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黏腻沙哑。
　　但逃不过秦扰的耳朵。
　　“早上好，”他说，顺便伸手开了门，走到走廊里，“在干什么，吃早饭了吗。”
　　“早饭......”纪舒与拉了个慵懒的长音，“正在吃。”
　　“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秦扰看见正对着他坐在的走廊的电梯门开了，顾明台穿着一身Gucci休闲服走了出来。秦扰语气一顿，加快语速继续说：“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道歉。”
　　秦扰的注意力全在顾明台的身上，但也没漏掉电话里纪舒与那不经意的一声闷哼。
　　“你真的在吃早饭？”顾明台以及朝这边走来了。秦扰想问完这个问题就挂电话，他不想让纪舒与知道他是跟顾明台一起来出差。
　　纪舒与在滔天的快感里，仰着头不发出声音，他抓起旁边带着冰块的酒杯一饮而尽，吞咽的声音压住了舒爽的喘息。
　　“真的。”纪舒与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就算你不跟我道歉，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秦扰听完，放下手机按住听筒，对顾明台小声说：“顾总，你怎么来这层了。”
　　顾明台没回答他这句话，“在打电话？”
　　秦扰点头，把手机放到耳边。“没什么事情我先挂了，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吃早饭。”
　　“只是因为这个？在这个时间？”纪舒与忽然反问。
　　秦扰心下一凛。他总觉得纪舒与话里意有所指，不由得联想到最开始给他打电话的女人。
　　秦扰抬头，看向顾明台的脸，不知为何心下越发的烦躁。他只想快点跟纪舒与打完这通心猿意马的电话。
　　“先挂了，有事。”
　　秦扰不等纪舒与说什么，先挂了电话。
　　他把房卡和手机一起放进他纯白色的防晒服口袋里。
　　顾明台见他打完电话，才说道：“外面很晒，你没戴帽子么？”
　　秦扰不明所以地摇头：“我没带。”
　　顾明台抬手，从自己头上摘下那顶GUCCi标的棒球帽，不由分说地扣在了秦扰头上：“皮肤这么白，不戴帽子会晒黑。”
　　“谢谢顾总。”秦扰下意识地扶住自己头上的帽子，整理了一下挡在眼前的碎发。
　　顾明台朝秦扰招手：“走吧，我特意下来陪胆小鬼坐电梯的。”
　　“我不是胆小鬼。”秦扰整理好了碎发，刚才和纪舒与打电话时心中生出的疑惑与不舒服，全都一扫而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哎，世界上哪有比我更照顾员工的老板。”顾明台按了挂门键。
　　“顾总你别拿我开玩笑了。”秦扰越有点不好意思。
　　包厢里，纪舒与放下电话。Beta做完清洁之后，起身要走。
　　被纪舒与拦下：“回来。”
　　“老板。”Beta又低眉顺目地走回来。纪舒与拉上拉链，站起身活动着肩膀。伸出手捏着Beta的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白地盯着他那张和秦扰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Beta被纪舒与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目光偏向一边，不与纪舒与对视。
　　“叫什么名字。”纪舒与忽然问。
　　“我叫......小柳。”
　　“小柳，”纪舒与念着他的名字。他放下小柳的脸，“有点意思。衣服脱了，去床上。”
　　小柳惊喜地抬起头，跟这种一看就很有钱的Alpha上、床，他能顺便卖出去很多酒，这样今天就会有很可观的提成。他麻利地将自己剥干净，故作姿态：“老板，一会还请您轻点。”
　　纪舒与摘了眼镜，露出狠厉的目光。“轻点？太轻了，你就不能给我生Alpha了。”
　　小柳看着纪舒与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下泛起一抹冷寒。
　　“老板......我是Beta，我......”
　　“闭嘴。”
　　纪舒与欺身，“没我的允许，只许叫，不许说话。”
　　小柳痛得一身冷汗，但还是要配合着发出娇媚的、叫声，纪舒与沉着脸，就像丝毫都没听到似的。
　　他脑子里闪过秦扰的脸，把他的脸带入到下面那具温热的身体上。
　　他回味着那通电话顺带着回味着秦扰的声音。忽然，纪舒与想到了什么。
　　他一边动作，一边抓起电话。
　　他打给了许忆。
　　电梯里。
　　“我的错，”顾明台眼角带着笑意，“有机会我自罚三杯赔罪行不行。”
　　“顾总说笑了，我怎么能让你赔罪。”秦扰偏过头，垂着眼皮，秦扰以为这个角度顾明台只看得见他红的过分耳尖。其实，顾明台连他颤抖的睫毛和因为带着笑意而隐隐浮现的梨涡都尽收眼底。
　　顾明台搂住秦扰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电梯到了三楼，他把手放下。
　　直到见到了已经落座的苏白，顾明台的手上还留着那隔着一层薄薄滑滑的防晒服，透过来的独属于秦扰的体温。
　　他们之间的“分寸”，似乎在潜移默化中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彼此吸引的“亲近”。
　　果然，苏白看见秦扰又跟顾明台一起出现，化着淡妆的精致小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挂不住。
　　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招呼顾明台：“顾总，坐这边来，在这能看见楼下呢。”
　　顾明台不着痕迹地看了秦扰一眼，见对方只顾着看菜单，心底难免会有些小失落。他想了想，为了不让苏白太没面子，回家向家长告状，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他旁边。
　　他刚一坐下，苏白就拉着他的袖子指着楼下的泳池：“顾总，你还没来过这吧？咱们晚上回来一起游泳去好不好？”
　　顾明台：“我没带泳衣。”
　　“啊？”苏白失落地撅起嘴，“来海边怎么可以不带泳衣，那我一会去给你买一件吧，泳裤你穿多大尺码的？”
　　此话一出，秦扰从菜单中抬起头。
　　这话题未免太过于私密，顾明台眉毛一挑，说不生气是假的。
　　因为怕苏白回去告状，他只得强忍着情绪，好言好语地对苏白说：“小苏，那你知道为什么来海边我不带泳衣吗？”
　　“为什么？”苏白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因为这是工作，不是度假。”
　　苏白被顾明台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自知自己又在顾明台面前丢脸了，咬着嘴唇，心里难受极了。
　　顾明台看着苏白，竟平白生出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他还想说什么，被秦扰适时打断。
　　“顾总，菜来了。”
　　苏白被顾明台教育后老实了不少，夹了一颗虾饺皇安安静静地咬着。
　　秦扰从来都没想着跟苏白对着干，或者明争暗斗。就连苏白平日里对他的暗示、挖苦，都视而不见。
　　苏白才20岁，大四实习的年纪。他一个28岁即将奔3的大龄青年，跟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可计较的。
　　话虽如此，就算苏白跟他同龄，秦扰想，自己也大概不会有什么反应。
　　一顿饭安静地吃完，这次划船与其说是划船，不如说是游船观光。岛上有一条外国风情小镇，仿造风车国建的，中心一条小河是旅游必去景点，可以坐船绕着小镇一圈儿。
　　顾明台给秦扰和苏白都报了团，本来想单独租一条小船，但因为当天的人太多，每条船上必须保证最少有五个人。
　　顾明台向来没什么架子，出差都吃住交通也都和员工一样，听到导游的话，也就同意了。
　　算上他们三个，船上还有一对年轻的AO情侣。
　　他们落座，工作人员就解开了缰绳，放任小船随着水流的方向前行。
　　小河不宽，但船只很多，一部分是像他们这种游客坐的观光船，另一种是在自己船上摆摊卖纪念品的商人。
　　水流平缓，两条船可以并肩行进很长时间，一条卖花的游船刚好被另一条船碰了一下，脱离了原本的航线飘到他们船只的旁边。
　　“天呐，好漂亮啊。”苏白拿出手机拍照。
　　顾明台离卖花的船只最近，他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花丛中纯净的白色花瓣包裹着热烈粉红色的龙沙宝石。
　　不知怎么的，顾明台看到龙沙宝石，第一眼便联想到了秦扰。
　　被高贵包裹的，是秦扰用来保护自己的表象，内里炽热温柔的心，才是最真实的他。
　　顾明台想也没想，指着龙沙宝石对商人说：“这束月季，我要了。”
　　顾明台在船上其他人的目光里付完钱，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苏白。
　　他不可能会当着苏白的面明目张胆给秦扰送花，一碗水要端平，顾明台随便指着旁边的白色郁金香：“还有这束。”


第35章 谢谢明台哥
　　“老公，我也要！”对面那对情侣中的Omega看见顾明台买花，拉着自己Alpha的袖子也要花。
　　Alpha无奈地笑笑，掏钱大方地把商人船上所有的红玫瑰都买了。
　　顾明台把白色郁金香给苏白，“给你。”
　　然后转身，把龙沙宝石塞到了秦扰的手里。他借着船只摇晃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凑到秦扰耳边小声说：“好看吗，跟你一样漂亮。”
　　苏白拿着那捧郁金香，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拿出手机拍花后又自拍，还要拉着顾明台一起合照。
　　“顾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还特意买了白色，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一个‘白’字吗？”
　　苏白的过分解读给顾明台说得一愣，他倒真的只是随手一指。因为郁金香就放在龙沙宝石的旁边，单独选别的会让苏白起怀疑。
　　他眼睛一转顺势接住话茬：“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行了，今天早上是我语气重了点，这是赔礼道歉。只要你别再跟个没出社会地小孩子似的，学会懂事一点，以后还会有。”
　　苏白兴高采烈地捧着花，笑得灿烂：“我会学的，谢谢明台哥！”
　　顾明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这时，对面情侣惊呼一声。众人都朝他们的方向望去。
　　原来小船要过桥，而且桥洞很低，坐在船里的人不弯腰会磕到头。那对情侣就磕到了头，狼狈又好笑。
　　“低头。”顾明台把苏白傻愣愣的头按了下去，然后一把拉过还在旁边捧着花，已经愣神了半天的秦扰。
　　阴影笼罩住了所有人，船驶进了桥洞。
　　秦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在顾明台怀里了。
　　头枕着顾明台的膝盖，肩上搭着他带着体温都手。而眼前是一捧幽雅神秘的龙沙宝石。
　　桥很宽，所以桥洞很长，秦扰在意识到这是个过于暧昧亲昵的姿势后，心跳猛的加快。
　　顾明台的鼻息就喷在秦扰的耳后，他指尖不受控制地紧缩，把包着花的塑料包装纸捏得“咔咔”作响。
　　秦扰不敢说话，因为苏白就在旁边。
　　而他和顾明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相拥在一起。
　　他们不应该离得这么近，不应该。
　　但秦扰又无比贪恋这个借着其他原因才得意促成的拥抱。
　　心跳，很快很快。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刺激？或许都有。秦扰承认，自己再干一件错事，和纪舒与一样的错事。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纪舒与要这么做了。
　　因为两颗心的齿轮紧紧咬合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分开的。
　　可秦扰不知道的是，早在十年前，他沉寂又封闭的心，也因为眼前的人而鲜活地跳动过。
　　但是他忘了。
　　他忘了。
　　顾明台粘稠的目光与呼吸、无条件的偏爱与关心，秦扰不傻，他看得出来也看得明白。
　　秦扰紧紧攥着手里的花，一颗未清理干净的花刺扎到了他的指腹。
　　秦扰陡然惊醒，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自己居然在想，要不要干一件疯狂的事——关于顾明台的事。
　　这件事改怎么开口，先......还是......
　　秦扰破天荒地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方向，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颤抖的睫毛，心事重重地眼神，甚至发红的耳尖而跳得过快的心跳，都在就被正闻嗅着他气味的猎人尽收眼底。
　　船终于驶出了桥洞，秦扰快速地，抢在苏白抬头之前，从顾明台的膝盖上爬起来。
　　他抱着花，看向顾明台。
　　顾明台也同样回望着秦扰。
　　秦扰张了张嘴，如鲠在喉。最后只是说了句：“谢谢顾总的......花。”
　　“不客气。”顾明台笑着说。
　　他们下船后逛了一圈，又去北方风味的馆子吃了顿久违的家乡味，回到酒店准备明天的出海。
　　苏白抱着郁金香，故意凑近顾明台，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捂着额角：“明台哥，我感觉我有点晕船，吃饭也没胃口，你能不能让我靠一会儿？”
　　顾明台没制止苏白的动作，“嗯？你晕船了？”
　　苏白撅着嘴：“对呀，很难受啊明台哥。”
　　秦扰走在他们后面，听着顾明台与苏白的对话。
　　“正好明天出海，要坐三个小时的船。你要是晕船的话就不用去了，反正一天就能回来，你就先在酒店吧。”
　　苏白之前瘫软无力的身子立刻像风干的粉条似的变得笔直：“我又好了！我感觉不是晕船，是吃多了。”
　　顾明台无奈地笑：“不用找借口了，本来也没想着带你去。”
　　“啊？为什么啊......”
　　顾明台：“岛上有工人，大部分都是Alpha，我不会把你带到那种地方的。出了事，我没法跟阿姨交代，这也是我最开始为什么不愿意你跟来，因为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明台哥，你不要这么狠心......”苏白开始撒娇。
　　顾明台当然不吃这套，推开他：“这是为了安全着想，撒娇没用。”
　　秦扰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没忍住捂着嘴笑了，笑声被顾明台发现，他回头：“又捡到什么乐了？”
　　“没有。”秦扰弯着嘴角，笑着的时候，阳光洒在他浅色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些碎钻似的。
　　第二天的出海，顾明台到底没带苏白去。他晚上给苏白的Omega爸爸打了电话，家长亲自沟通的。
　　苏白生气了，躲在屋子里也不出去送送顾明台。一想到他即将跟秦扰过“二人世界”，气就不打一出来。
　　顾明台带着秦扰去了码头，他们坐的船是当地的小渔船，规模不大，限乘15人。
　　上午，阳光晒得烤人，除了水手和舵手需要时时出去观察，其他人都猫在了船舱里。
　　船主人是个Beta，他的Beta妻子给顾明台和秦扰煮了海鲜粥，里面放了好多鲍鱼和大虾。
　　顾明台吃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嗯，这个好吃，比我在饭店里吃的要鲜多了。”
　　“那肯定的啦，”女主人操着带着些乡音的普通话说，“海鲜都是刚刚打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顾明台点头，放下手里的碗，给秦扰也舀了一碗，还特意多挑了两只大虾放进去：“秦老师你也快尝尝。”
　　秦扰捧着热气腾腾的碗，在大海微微的波浪和船舱老旧空调的“嗡嗡”声里低头喝了一口粥。
　　他忽然在想，如果这次是他和纪舒与来......
　　不对，纪舒与甚至都不会踏上这艘看起来有点旧的渔船。
　　而顾明台却会坐在这朴素过了头的船舱里，给自己盛一碗多放了几只大虾的海鲜粥。
　　秦扰看着粥碗，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第36章 我没醉
　　“诶呦，才想起，最近要有台风，不知道你们上岛之后什么时候回来？”
　　顾明台：“应该没关系，我们今天晚上就回来。”
　　“天气这么好，还会有台风吗？”秦扰疑问。
　　女主人：“大海上的天气哪说得准？有时候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就会飘过来。”
　　他们到了小岛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登上陆地之后，秦扰才发现这里基础设施很齐全，跟他之前想象的荒芜人烟不一样。
　　这里面甚至有一家小型商场、私人诊所、民宿以及美食街。
　　他们要看的工厂选址，在小岛最中间的位置，沿海是码头，材料供给和产品运输非常方便。
　　顾明台对这里还算满意，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当场就和负责对接的人员签了合同。因为是中午，难免会留下吃顿饭再走，顾明台没拒绝。
　　负责人是个大胡子Alpha，在桌上要给顾明台敬酒。
　　“相逢就是缘，顾老板，我敬您一杯。”
　　顾明台笑着摆手：“不喝了，一会儿还要坐船，你是想看我晕船呢。”
　　桌上的人跟着大笑，大胡子也是个识相的，被拒绝之后也无所谓，拿起酒杯自己仰头干了。
　　大胡子能说会道，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跟顾明台都以兄弟相称了。
　　他酒喝得最多，脸有点红。看见一直坐在顾明台旁边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的秦扰，一拍手掌。
　　“要不怎么说顾大哥不是一般人，看咱嫂子就知道了，长得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大胡子因为喝多了，口齿有些不清。
　　这话一出，秦扰拿筷子的手一抖，一块烤软骨掉进了碗里。他抬头看向顾明台。
　　顾明台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不急不缓地解释：“是助理。”
　　“助理，诶呦！”大胡子用力眨了下眼睛，目光都要黏在秦扰脸上了，“贵公司卧虎藏龙！各个都不是一般人！”
　　大胡子说完，窗外忽然就刮起了一阵阴冷又潮湿的风，除了秦扰和顾明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桌上其他原本嬉笑交谈的人们忽然全都噤了声。
　　“怎么了？”顾明台谨慎地放下了酒杯。
　　秦扰眉心微微皱着，窗外阳光明媚，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他们反应惠这么大？
　　“想问一下，顾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大胡子收回视线。
　　顾明台：“下午。”
　　大胡子拿出手机扒拉了一下，连连摇头：“应该来不及了，感觉台风要来了。”
　　“台风？”秦扰下意识地看向顾明台。
　　“为了安全起见，二位今晚先在岛上住下吧。从这里到陆地距离不近，我怕会路程中出意外。”大胡子一改刚才的油嘴滑舌，说得严肃。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听本地人的话。顾明台拿出手机，给苏白发了消息。
　　大胡子帮他们安排了岛上的民宿，因为岛上人少，近些年刚打算开放旅游业，所以民宿除了老板一家之外就没有别的人。
　　难得清净，他们选好房间之后，天边乌云席卷。一切好像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狂风呼啸而至，把前台的花瓶都吹倒了，顾明台帮着店长一起，赶在雨点砸下来之前关上了大门。
　　北方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雨点密密匝匝，伴随着飓风狠命地砸在玻璃上，大片棕榈叶“啪！”地一声，拍在门上，那场面，把秦扰实打实地震撼到了。
　　顾明台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别怕。”
　　一楼的电视上，刚刚还在播报着此次突然到来的台风，下一秒就整个黑掉，紧接着屏幕变成了雪花。
　　“又把基站吹坏了！”店长拿出手机在空中晃晃，“手机也没信号了。”
　　秦扰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如此。
　　顾明台无奈耸肩，“咱们先上楼吧。”
　　对于现代人来说，没有手机真的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情。跟外界联系不了，也没东西打发时间了，一下子就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好在民宿二楼有一处读书角，按店长的话来说，装这个当初纯粹是为了逼格，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们唯一能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
　　秦扰和顾明台并肩坐在读书角的沙发上，顾明台拿一本法语版《基督山伯爵》，秦扰看一页藤村的《嫩菜集》。
　　窗外是乌云遮天，暴雨如注。他们独守这一处暖色的静谧。
　　也不知道是看书看得投入，还是彼此仔细听着对方的呼吸心跳，以至于店主拿了一瓶朗姆酒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秦扰看着眼前的酒瓶，忽然想到白天时顾明台说的话。他转头，在灯光下看着顾明台：“顾总，我记得你白天时说过，要自罚三杯来着。”
　　顾明台眉毛一挑：“但是你可说，不敢让我赔罪啊。”
　　秦扰忽然垂下眼皮一笑：“那就当我说话不作数，顾总不会也要跟我一起耍赖吧？”
　　“当然不会，”顾明台拿起酒瓶端详，然后拍了些薄荷叶放进杯子里，然后倒了满满地一整杯。“说话算话。”
　　朗姆酒度数不低，看见顾明台倒这么多，秦扰眼皮一跳：“我是开玩笑的，真的要喝？”
　　顾明台不给秦扰说话的机会，拿起酒杯仰头，几口便喝光了。
　　顾明台又要倒第二杯，秦扰赶紧拦下：“一杯就够了，不能再喝了。”
　　没看住，顾明台又喝了一杯。
　　当顾明台坚持倒了第三杯之后，秦扰皱眉，把酒杯从顾明台手里拿过来，没等对方反应，仰着头全喝了。
　　“第三杯我替你喝了。”
　　秦扰艰难地咽下这过分辛辣的酒液，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也低估了高浓度酒精对人的影响。
　　他只觉得胃里灼热，连带着整个人都出了汗。酒精的作用迅速冲上大脑，当即就有点迷迷糊糊。
　　连再抬眼时，看顾明台的脸都有点模糊。
　　“秦扰？”顾明台扶住他的肩，“没事吧。”
　　秦扰用手扶着额，顾明台都说话声在他耳朵里都显得嗡嗡的。他抬头：“我没醉......”
　　顾明台：“......”
　　算了，还是扶他回去休息吧。顾明台在心里说。


第37章 扰心色，乱净台
　　“我扶你起来。”顾明台站起身，把秦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腰，以防摔倒。
　　秦扰意识有点不清醒了，被顾明台连拖带拽地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他们的房间在三楼，路过楼梯的时候，醉酒的秦扰忽然抬起了头，眼睛一亮。
　　顾明台疑惑地顺着秦扰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了楼梯后的一片小空地上，放着一架古典造型的钢琴。
　　顾明台知道秦扰会弹钢琴，还去国外参加过比赛，拿了很好的名次。
　　“你想去弹弹么？”顾明台问。
　　“想。”秦扰说。
　　秦扰挣脱了顾明台的搀扶，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摸索到了琴凳，他坐下，掀开钢琴的盖子，用颤抖的微微泛着粉红色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琴键。
　　“我好久......都没弹过了，大概，八年。”
　　顾明台听到秦扰的话，心间猛地紧缩。
　　不是十年。
　　是八年。
　　因为秦扰刚好忘了只属于他们的那两年。
　　秦扰闭上了眼，但睫毛还在颤抖，他的指尖在虚空中点着，像是在寻找记忆伸出的曲谱。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琴键。曲子是《阿德丽塔》。
　　这是秦扰八年以来，唯一没有忘记的曲子。
　　为什么没忘？他不知道。只记得这首曲子写得好像是……失恋。
　　酒精冲击着大脑，屋外是暴雨狂风。秦扰在这悲哀的曲子里，不知为何眼角一片微湿。
　　忽然，身后被人围抱住，紧接着秦扰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顾明台加入了这次演奏。
　　他们一起演奏了《阿德丽塔》。顾明台在曲子舒缓的间隙，用指腹擦去了秦扰止不住的眼泪。
　　忧郁的曲子被两双重重思绪，重重顾虑的手演奏。
　　一曲终了。
　　顾明台缓缓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久久都没说话。酒精同样在冲击着他的大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握住了秦扰的指尖。
　　秦扰抬起头看他，睫毛上带着泪，浅色的瞳孔纯净得像是茶色玻璃，仿佛和十年前他们见得第一面的时候重合。
　　顾明台呼吸一颤，垂下眼皮，低头在他指尖上留下淡淡一吻。
　　他声音里带着迷醉搬的沙哑：“阿扰，别哭。”
　　秦扰流着泪，没说话，但他们似乎都在焦灼的视线里，听到了对方喷薄而出的心跳。那满腔的爱意，骚动，躁热到似乎连一丁点儿的星火都不需要。
　　扰心色，乱净台，一似火烧身。
　　不知为何，在秦扰心里，纪舒与与他过去的种种，已然死去。而在顾明台心里，眼前的秦扰跳脱出了那十年，宛若新生。
　　秦扰看着自己被顾明台吻过的指尖，缓缓抬起了头。
　　顾明台也在看着秦扰，他没醉，秦扰也没醉。
　　但他的瞳孔在颤着，目光早就不再对焦。
　　忽然，秦扰伸出了手，搭在顾明台的双肩上。
　　“明台......”紧接着他踮起脚，在顾明台惊讶的表情中偏着头，将自己温热、带着酒气的唇贴在了顾明台的唇瓣上。
　　有些事，有些动作，有些关系。
　　触发往往需要“酒精”二字。
　　顾明台的瞳孔紧缩，在秦扰主动亲吻他的一刻，他几乎要被迫提前进入易感期。大量浓烈的信息素爆发，顾明台只觉得眼前一花。
　　秦扰闻不到，那边让他感受得到。在秦扰的唇即将离开的时候，顾明台一把按住他的身体，将他压在钢琴上。
　　琴键发出一阵急促地乱音，似乎是话剧里生硬的转场。
　　顾明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汹涌了十年的爱意全都倾注在这一吻。
　　他的舌尖撬开了秦扰的牙齿，对方“唔”了一声，眼神有一刻的清朗。但紧接着，顾明台不给秦扰任何缓和反应的机会，疯狂地侵略，直至攻城略地。
　　秦扰只觉得一阵地转天旋，刚刚在极度缺氧中挣扎出来，就立刻被顾明台半抱着翻了个身。
　　秦扰的手掌压在琴键上，感受到顾明台粗暴地撕开了他衬衫的领口，贝母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顾明台尖削的下巴处碰到后颈的时候，秦扰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不......”秦扰调动了大脑里全部清醒的神经，才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顾明台的犬齿已经咬破了秦扰的腺体，只差一步就进行了标记。
　　虽然Alpha的标记对Beta来说没有用，但信息素残留的时间是相同的。
　　顾明台用舌尖舔着犬齿上甜腥的血液，呼吸极度沉重。尾椎.处感受到的一阵硬热，让秦扰整个身子都是一滞。
　　秦扰猜对了顾明台的心意。
　　顾明台像一只狮子似的匍匐在秦扰身上，齿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才得意清醒。
　　“对不起......”顾明台声音气喘发颤，低头在秦扰受伤了的腺体处留下轻轻一吻，“我送你，回房间。”
　　秦扰是清醒着，还是迷乱着，顾明台不得而知。但无论哪一种，今天的这个吻，都是秦扰最先开始的。
　　顾明台把秦扰送进他的房间，然后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从随身带着包的夹层里找出一支临近过期的抑制剂，颤抖的手有些无力，他拔了好几次，才将抑制剂盖子拔下来。
　　顾明台的包里总会备有一支抑制剂，已被不时之需。
　　以往，他认为，只有毫无防备碰到Omega的发.情期，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他才会用得着这东西。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当他真的爱一个人而不得，对方不需要任何的信息素，只需要一个浅浅的吻就能让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Alpha临近失控。
　　顾明台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秦扰的感情太过于病态，但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是秦扰。
　　只因为他是秦扰。
　　秦扰在弹《阿德丽塔》的时候为什么会泪流满面，顾明台想知道，他那时想到了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在八年都不触碰钢琴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弹出《阿德丽塔》？
　　那一夜，顾明台没有睡着。
　　他在黑暗里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纪舒与出轨的证据。


第38章 纯粹
　　秦扰揣着明白装糊涂。
　　宿醉过后，早上直到九点他才醒。外面的风暴已经停了，餐桌上他抬手，很自然地接过顾明台递给他的一杯冰镇玉米汁。
　　顾明台从见到秦扰开始，就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哪怕找到一丝不自然的地方，顾明台都会肯定秦扰昨晚那疯狂的半个小时里，他一定是清醒的。
　　但是，顾明台没有找到。
　　秦扰的行为从始至终都自然得不像话。
　　直到他们上了返程的船，站在阴霾未散好似穹顶的苍青色天空笼罩的甲板上时，顾明台才放弃自己的观察。
　　他心说：到底是秦扰故意装出来的，还是他真的不记得了？
　　他又想：大概是老天捉弄人，要么就是他们八字天生带着些不和。不然为什么，不论以前，还是现在，秦扰每次与自己美好的回忆，他都会忘记？
　　顾明台靠在甲板上的栏杆上，吹着咸湿黏腻的海风，看着海鸥掠过海面激起一片水花。
　　他转头：“昨天晚上是我送你回房的，你还记得么？”
　　秦扰被这海风吹得有点冷，他把防晒衣的拉链拉到最顶：“大概是不记得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头都在疼。”
　　“那你还挺容易醉的。”顾明台说。
　　“我有吗？”秦扰闻言挑眉，但视线还停留在海天交接的那条线上，“我的酒量确实不怎么好，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你没耍酒疯。”顾明台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秦扰是真的忘了。
　　秦扰抿着嘴一笑：“那就好。”
　　他们或许是心照不宣，因为谁都没有提及秦扰后颈处浅淡的牙印，以及他衬衫领口处丢失的那枚贝母扣。
　　所以，那个吻的含义......到底是什么？顾明台在猜，拼命得猜。
　　而秦扰的目光似乎也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到底该怎么看待自己与顾明台的关系？深度交流......还是继续装傻充愣？秦扰也在想，拼命得想。
　　他们的思绪都太过于错综复杂，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他们足足花费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去梳理自己过分繁乱的心思。
　　打破这诡异的平静的，是顾明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靠近陆地的时候，手机才会有信号。
　　顾明台看了一眼那条迟来的消息，眉心一簇，转身回了船舱。
　　秦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他们上了岸，坐上接他们去酒店的车。顾明台看完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后，眉心处的褶皱就没舒展开过。
　　他收到了助理昨天晚上就发来的视频和图片，甚至还有音频。
　　画面里，纪舒与带着孕晚期的许忆在泡温泉，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幸福的神仙眷侣，在知情人眼中，他们是罪恶的化身。
　　“舒与，还记得白天都时候咱们路过的那家珠宝店么？咱们的婚戒，我想用那颗黄钻当婚戒的主石，你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是许忆说的。
　　温泉有大量的蒸汽，再加上偷拍，所以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声音倒是全录上了。
　　纪舒与的声音响起：“宝贝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你不是学艺术的吗，可以自己设计。”
　　“你倒提醒我了，其实我也可以连带你的那枚戒指一起设计，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给我参考参考。”
　　他们就这样，就着婚戒这个话题，聊了将近十分钟。
　　画面一转，纪舒与的声音继续响起：“其实要我说，应该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你感觉呢？”
　　许忆：“可是我想早点和你结婚，但是现在肚子太大，穿婚纱不好看......”
　　后面的顾明台没看，到这里他就关了手机。
　　一路上秦扰都觉得顾明台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了酒店，顾明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电脑将手机里的东西导入进去。
　　做完这些，他从椅子上站起，刚想给助理发信息让他订回程的机票，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和秦扰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怎么不见苏白发来点消息什么的？
　　顾明台隐约觉得有点不妙——苏白太过于消停了。
　　苏白的房间就在顾明台隔壁，他拿着房卡出了门，站在苏白门前，按了几下门铃。
　　没人开门，也没人应声。
　　顾明台又给他打电话。
　　这次接了。
　　“你在哪？”顾明台皱眉问。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才听到苏白虚弱又带着黏腻的声音：“我，难受......明台哥。”
　　顾明台神情一凛，“身体不舒服？你赶快给我开门，我带你去见医生。”
　　“你等我......一下。”苏白艰难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明台站在门外心急如焚，险些打电话叫酒店前台把苏白的门打开。他是真的怕苏白出什么事。
　　他把人带出来的，还是没管好，出了事，他没法跟苏白的爸爸们交代。
　　好在在顾明台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门开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强烈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直冲顾明台的大脑！
　　顾明台瞳孔紧缩，昨天差点被破进入易感期的腺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苏白的发、情期到了！
　　顾明台下意识地掩住口鼻，但Omega甜腻的奶油味儿信息素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的腺体。
　　顾明台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苏白，甚至只拿他当弟弟。却会因为对方发情期的信息素身体起反应。
　　这就是他为什么后来不再喜欢Omega的原因。
　　因为不管有没有爱，只要信息素在，再加上有了标记，那么两个人就算一辈子捆绑在了一起。
　　没有一丝一毫的纯粹，全凭自然繁衍的选择。
　　“苏白......”顾明台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你是故意的？”
　　许是顾明台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又可能是他的眼神和语气太过于阴森。衣衫半褪、面带潮红的苏白原本还纠缠扭捏的身体动作顿时停住。
　　顾明台大口地喘着气，因为太过于隐忍，大滴地冷汗滴落砸在房间的地毯上：“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
　　顾明台咬着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明知道发.情期就要到了，不去医院也不提前打抑制剂，反而到处乱跑。苏白，你就是故意要跟我一起出差的，对吧？”
　　“如果我没赶在今天回来，如果......开门的不是我......”顾明台现在反而是有些清醒的。
　　因为滔天的怒意战胜了繁衍的本能：“换成别的Alpha，我不敢保证都像我一样有自制力......如果你想被一个不认识Alpha标记，并带着标记活下去，我现在就会离开。”
　　“明台哥......”苏白已经哭了，“你不要走，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我，真的好难受......”
　　“我好难受......”
　　“帮帮我吧，咱们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第39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明台打电话叫了酒店的前台，叫他们派两个Beta过来把苏白送到医院的安全舱。
　　接到电话说明情况后，前台甚至愣了一下：“您是723的客人......Alpha？”
　　“是。”顾明台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他挂了电话，但手指无力，手机顺着指尖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顾明台的犬齿已经蠢蠢欲动，他关上房门，防止信息素扩散吸引到其他Alpha过来，然后大步走进房间，抓起床上的被子扔在了苏白半裸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标记……标记！
　　“明台哥，我不去医院......”苏白挣扎着，想要扑到顾明台身上，“你标记我吧，临时标记也可以......”
　　“咱们不是情亲了吗，明台哥......我喜欢你。”
　　“闭嘴！”顾明台快要被苏白气死了，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拆了一整盒信息素阻隔贴贴在自己发热的腺体上。
　　“我管你，是因为我带你出来，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义务。如果你是顾金池......”顾明台靠在电视柜上，用犬齿咬着自己的虎口，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手上鲜血直流：“如果顾金池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我现在就会给他一巴掌......”
　　苏白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繁衍的本能让他想尽办法靠近作为Alpha的顾明台。
　　“明台哥......咬.我，求你了......”
　　顾明台把他一脚踹开，他的冷汗已经讲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好在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开了门，两个Beta员工，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慌担忧的秦扰。
　　顾明台把脸转过去，他现在太狼狈了，不想被秦扰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顾总！”秦扰看见顾明台之后，立刻冲进一片混乱的房间，他最先看到了顾明台鲜血淋漓的手，他把顾明台的手轻轻握在他自己的手里，“疼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明台指挥工作人员，“快，快用专用电梯送他下去，他发.情，了一定要保证......”顾明台大口喘着气，“保证安全。”
　　“我不走！”苏白挣扎着，他每动一下就会有浓重的信息素味道涌出，顾明台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出手扣住秦扰的肩膀。
　　秦扰转头：“快把他带出去！快！”
　　“顾总，你现在还能动吗？我送你去医院。”
　　苏白被扎了一支浓缩抑制剂，总算被人带走了。
　　顾明台这才得以喘息，他无力地靠在秦扰肩膀上，就像他们十年后再见面时，秦扰哮喘发作，无力靠在顾明台身上那样。
　　“阿扰......帮我叫人送两只抑制剂，你也出去吧，我......”顾明台死死咬着牙，却还是忍不住用鼻尖拱着秦扰纤细的脖子，“你在我面前，我怕我一会，忍不住......”
　　秦扰的后背紧绷了一下。
　　“我是Beta，顾总。”秦扰的声音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轻微颤抖。
　　苏白发.情期的信息素，他都能忍。面对没有信息素Beta，顾明台又为什么会忍不住呢？
　　顾明台没有说话，只是抓着秦扰肩膀的手力气更大，在这么安静的地方，秦扰甚至能听见顾明台在他耳侧蠢蠢欲动地磨牙声。
　　秦扰看着顾明台颤抖的发顶，闭上眼睛，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就像假装不记得那个吻似的，秦扰也假装不懂顾明台话中掩饰又不加掩饰的意味。
　　秦扰想，换做过去，自己或许还会疯一把，管他是不是出轨，又或者偷情？他定要不顾一切跟顾明台在一起。
　　但是现在，他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
　　父母双亡，连债务都是纪舒与帮他付清的。没有纪舒与的帮助他甚至连大学都上不了，更不用说遇到顾明台了。
　　醉酒后出格的举动是他罪恶感的极限，清醒之后，秦扰又变成了那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胆小鬼。


第40章 表象的高贵
　　秦扰早就不记得自己过去是如何的高傲恣意，如今的他，是被冰雹无情摧残的睡莲。连表象的高贵，都不曾再有。
　　他亏欠别人的太多，从一开始就没还清，却还在不断招惹新的“债”。
　　但秦扰不知道的是，顾明台不是他的债。而是刚好反过来，
　　秦扰是顾明台的债，十年的债。
　　他想把顾明台扶到床上，却被顾明台制止：“你快走，马上走。不用管我，帮我叫救护车。”
　　秦扰看了顾明台一眼，咬着嘴唇离开。
　　原本为期三天的出差，被迫增加到了一个星期。
　　秦扰以助理的身份，拿到了顾明台的病例单。上面清楚的写着，短时间内被反复刺激腺体，至假性易感期。
　　秦扰盯着“反复”两个字，看了很久。
　　Omega的信息素可以刺激腺体，这点秦扰清楚，那另一次刺激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秦扰的指腹用力捻着单薄的纸页，他清楚，却又不想承认。
　　秦扰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会相信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会刺激到一个忍耐力极强的Alpha的腺体。
　　他想到了纪舒与，尽管他那和纪舒与上过.床，但有很多次即将擦枪走火的时候，纪舒与也不曾被刺激过腺体。
　　他沉默着把纸页折好，走进病房，将一支紫色鸢尾花放在他病床旁的桌上。
　　秦扰听说，那是顾明台信息素的味道。他闻了，和顾明台本人一样温柔。
　　温柔到不像一个Alpha。
　　顾明台的右手包着纱布，又手打着点滴，住院的这段时间还要用已经不太灵活的手指远程处理公务。
　　“你来了。”顾明台和上了电脑。转头看到了那支鸢尾花，“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指秦扰怎么知道的他信息素的味道。
　　秦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那张被他折起来的病例单递给顾明台：“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病例单我没看。”
　　顾明台拿着单子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反复”二字上，闻言抬起眼皮：“为什么没看？”
　　秦扰只是笑笑，不说话。
　　顾明台收回视线，看到了纸张右下角处被手指用力捻过的痕迹。
　　他目光闪动，勾起嘴角笑了。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


第41章 难以分辨的讽
　　Omega的发情期有三天，这三天苏白都是在安全舱渡过的。
　　他清醒了之后，有点后悔。
　　后悔的原因是，他没有成功被顾明台咬。
　　秦扰多次提出让顾明台先飞回s市，自己留下来照顾苏白，更何况，Beta的身份照顾苏白也更方便一些。
　　顾明台没同意。
　　“你不知道他有多疯，把你和他放在一起，我反倒不担心他，而是担心你。”
　　秦扰在给顾明台削苹果，手腕一抖，一整条苹果皮就断了。
　　“顾总你越来越幽默了。”
　　“没开玩笑，”顾明台右手的纱布已经拆了，“他也不需要你照顾，你凭什么照顾他？自己明知道发.情期到了还满世界的乱跑，等到了真出了事情的那一天，哭都不知道找谁哭。”
　　顾明台想到这眉心蹙起：“顾金池也不让人省心，天天和Alpha一起玩，我总觉得那个小子没安好心。我不在的这几天，指不定疯成什么样了。”
　　“噗。”秦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捂着嘴笑，把苹果递给顾明台：“你怎么操心这么多事情？”
　　顾明台接过秦扰递给他的苹果，用犬齿狠狠咬了一口：“是他们都不让我省心。”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你出来这么久，你男朋友怎么也不打个电话什么的？”
　　“啊......他，估计在忙吧，他也出差了，还没回来呢。”忽然提到纪舒与，秦扰回答的有点不自在。
　　顾明台挑眉，“这样......”，一边点头。
　　三天后，他们终于坐上了返程的飞机。苏白没跟他们一起，是被他父亲和爸爸一起亲自接走的。顾明台在苏白发情期结束后联系了他们，把二人气得够呛，就差拿着刀来了。
　　如顾明台所说，并不是所有的Alpha都像他一样有自制力，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会让靠近的Alpha被迫进入易感期，这和洗干净又剃了毛，被扔进狼群里的羊没有任何区别。
　　但羊被咬死，只是暂时的痛苦。
　　Omega被一个不喜欢的Alpha标记，那是一辈子的痛苦。
　　还是像顾明台所说，就算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也不能保证未来就一定会依旧爱着对方。相恋时，标记是羁绊，是纽带。
　　热情褪去归于平淡时，标记是阻碍，是刀刃。
　　顾明台自从看清了这些之后，就没有再和Omega谈恋爱的想法了。他不想做信息素的奴隶。
　　他只想做秦扰的奴隶。
　　没有信息素的干扰，单纯的，想缠着秦扰一辈子。
　　回家之后，秦扰就把沾有顾明台信息素的衣服送去楼下洗衣店了。因为纪舒与明天出差结束，会回家。
　　晚上时，纪舒与给秦扰打了电话，叫秦扰去他家里。秦扰照做了，还从酒店叫了一桌子的菜。
　　保姆帮着秦扰把菜放入保温箱，因为他也是刚回S市，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保姆在纪舒与家里干了很长时间了，看见秦扰眼下疲惫的青黑，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小秦啊，你怎么不搬来跟小纪一起住？这样多方便啊，你们还能一起上下班。”
　　“我自己住习惯了。”秦扰在认真地洗葡萄。
　　“现在这年轻人呐，”保姆无奈地摇摇头：“你真应该好好管管小纪，哪有为了赚钱这么拼命的。好几次了，我想着晚上来给他做饭，他都打电话给我说晚上不回家了。久而久之，身体都累垮了。”
　　秦扰洗葡萄的动作一顿。“......可能是工作真的忙吧。”
　　他及时转移了话题：“舒与好像是六点下飞机，到家估计快七点多了，您就先回去休息，之后的我来就行了。”
　　“好。”保姆看着秦扰漂亮绝伦的侧脸，没忍住暗叹一句：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可终归是一个没信息素，生育率又极低的Beta，在这个社会，没有信息素，也不能生。单纯当一个观赏的花瓶，再精致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哪能拴住一个事业有成的Alpha的心呢？
　　等再过几年，别人家的孩子呱呱坠地，开始会奶声奶气地叫爸爸妈妈。谁看着能不着急？
　　Beta啊，是注定会孤独的一类人。
　　但纪舒与显然不是那个愿意忍受孤独的人。
　　保姆用围裙擦擦自己手上的水，思索着要不要把她偶然间听到的，纪舒与与许忆打电话的事情告诉秦扰。
　　她自己也是Beta，所以最会感同身受。但一想到家里生病的妹妹，还是没有狠下心放弃纪家给她的高额工资，选择了装聋作哑。
　　“小秦啊，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啊。”
　　秦扰还在厨房忙着，闻言摆了摆手：“好，王姨慢走。”
　　保姆拿了钥匙，关了门，透过门缝最后看一眼秦扰。
　　希望刚刚的旁敲侧击，能稍稍提醒一下秦扰。
　　门关上，秦扰的动作便停下了。他不傻，再加上他本来就知道一点关于纪舒与的事情，所以更能懂得保姆的言外之意。
　　或许，秦扰想：我应该好好问问纪舒与。
　　但他又想：我也犯了错，怎么有资格去质问他？
　　秦扰把西瓜切成小块，转念之间，再次放弃了询问真相。
　　以前是懒得问，现在是没资格问。自从遇到了顾明台之后，秦扰发现，自己的性格在潜移默化之间，变了很多。
　　他就这么一点点地切着水果，心里想着事。或许他应该假装忘记几天前纪舒与在电话里对他的不好语气。因为如果跟他纠结这件事，太费心神了。
　　思索间，门铃响了。秦扰知道是纪舒与回来了，对方也知道秦扰在家，所以是按门铃而不是直接开门。
　　秦扰放下手上的小刀，把门打开。院子里亮着装饰用的小松鼠灯，纪舒与的助理站在他身后帮他拿行李。
　　而他站在最前面，穿一身笔挺的铅灰色西装，面色红润意气风发，哪里看得出这是出差了一个月才回家的人？
　　“回来啦。”
　　秦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心中的思绪却又暗暗沉了一分。
　　助理把行李拎进屋里就走了，纪舒与点头，“刚下飞机，晚饭备好了吗？”
　　“已经在桌上了。”秦扰伸手去拿纪舒与的行李，“你先去吃饭，行李我帮你收拾，累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到家，早点去洗澡睡觉。”
　　谁知纪舒与的手却秦扰一步按在行李箱上：“让刘姨来就行，你去开一瓶酒，陪我喝点。”
　　“好久没见到你了。”纪舒与在秦扰的腰上掐了一把，低头轻轻用齿间咬着他的耳廓，“想你了。”
　　秦扰被纪舒与的呼吸弄的有些发痒，他推开纪舒与，看着对方脱了外套就要往餐厅走。
　　“一个月不见，小把戏倒变多了。”秦扰站在原地，语气里是叫人难以分辨的讽。


第42章 在外面吃习惯了
　　秦扰给纪舒与倒酒。
　　“下次不要点这家酒店的菜了，感觉没有以前的好吃。”纪舒与皱眉。
　　“是吗，”秦扰把酒杯放在他旁边，“估计是你在外面吃惯了。”
　　“所以才觉得没有以前好吃。”
　　这话说完，纪舒与抬头看了一眼秦扰，他想说点什么，又闭了嘴。
　　不可否认的是，秦扰当真是美出了特点。他身上的清冷与距离感，是许忆没有的。
　　过去的纪舒与就吃秦扰这款，他觉得能让高岭之花叫自己男朋友，就算感情再多缝隙也没什么关系。
　　这是他战胜了顾明台后得到的战利品，他有了秦扰，就有了面子和尊严。
　　他可以为了秦扰跟自己的母亲周旋，或者收起脾气把秦扰当女王一样捧到天上去。
　　但是现在，他又不这么认为了。
　　再漂亮，也只是一个不近人情的花瓶。稍稍一碰就会碎了一地。
　　纪舒与这一个月，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是度蜜月。从前没怎么好好陪陪许忆，只把见她当任务做。直到静下心来单纯的陪她，纪舒与才品味出一些Beta给不了的温馨。
　　他在温泉酒店看着许忆微微发胖的可爱小脸，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会情不自禁地幻想出孩子出生之后的日子。
　　许忆年轻可爱，温柔又熨贴。会甜腻腻地叫纪舒与“老公”，会放低姿态，拿他当皇帝一样的供着。
　　也会在纪舒与冷淡地时候发一些小脾气，见到好玩的事情，好吃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给纪舒与分享。
　　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段健康的感情。
　　纪舒与后知后觉地想到，忽然之间就“醍醐灌顶”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抱过来，秦扰这种冷漠的人会喜欢那个小小的生命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过去他有多卑微，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自己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平日里一呼百应，那么多人见到自己都要巴结，为什么回家要看一个Beta的脸色？
　　而那个Beta连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都不给自己看，还要反过来说一句“不舒服”。
　　凭什么。
　　凭什么？
　　想到这纪舒与“啪”地一声，把筷子放在桌上。秦扰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拿餐巾纸擦了嘴：“不好吃，不吃了。”
　　“多浪费......”秦扰微微皱眉。
　　纪舒与从椅子站起来：“不好吃就不吃，人总不能因为怕浪费就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嗯。”秦扰听到纪舒与这么说话，有点诧异，但还是点头，“好，那等明天刘姨来了再收拾吧。”
　　可恨的是，对于纪舒与来说，今天秦扰的态度又实在称得上顺从。
　　如果秦扰对他再跟之前一样冷漠，不闻不问的，他现在就摔门出去找许忆。可秦扰没有，这又让纪舒与在心里生出一些希望。
　　此时此刻，纪舒与的心里变成了一团乱麻。那杆天平一端是秦扰，一端是许忆。
　　他手里拿着砝码，却不知道该放在哪边。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两支酒杯，递给秦扰一支：“你陪我去院子喝酒吧。”
　　秦扰没说什么，结果纪舒与递给他的杯子，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纪舒与坐在秦扰对面，看着深秋院子里灯光下残败的蔷薇花。
　　秦扰：“昨天。”
　　“你去了一个多星期呢。”纪舒与算着。
　　“原本只有三天，但有个Omega同事发.情了，给他送去医院，又耽搁了将近一个星期。”
　　纪舒与蹙眉：“知道自己发.情期快到了，还出差？啧，什么居心。”
　　他抬眼：“我猜，你们老板也去了吧。”
　　眼看着话题越聊越远，就要收不住，秦扰打岔：“去了。我有点困了，先上去洗澡睡觉了。”
　　纪舒与早就看见了秦扰眼下的青黑，没拦他：“你去吧，我一会儿也上去。”
　　秦扰上了楼，纪舒与放下酒杯，也跟着上去了。
　　秦扰洗澡的时候手机就放在外面，纪舒与知道他的手机密码，输入了密码之后，直接就去看他的微信。
　　聊天置顶是他自己，纪舒与满意地点头。消息框里除了工作群，就是这些年秦扰经常联系的几个“朋友”。
　　说是朋友也不尽然，顶多就是照陌生人而言能多说几句话。
　　纪舒与怎么可能会同意秦扰交朋友。
　　那些Omega、Beta，净会教他一些不靠谱的东西。Alpha更不行，一个个看见秦扰就走不动路，居心坏得很。
　　除了纪舒与同意交往的人，秦扰没有任何的朋友。这种日子，秦扰过了八年。
　　翻了半天聊天框，没看出什么，纪舒与有点意犹未尽。点开后台，去看他最近也没有添加什么好友。
　　新朋友里第一个头像就是古先生，显示来自王思的名片推送。
　　王思是机车俱乐部老板的名字，沈拓只是副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纪舒与没有再往下翻，不然他就会看见几条公司同事的头像和后面，是顾明台的好友添加消息。
　　纪舒与皱眉退出了秦扰的微信，把手机放回原位。离开房间后去到阳台，给王思打电话。
　　这个古先生，到底是谁？
　　和王思聊完，纪舒与才知道，早在两个月前，秦扰就跟那个一口气豪掷六十万的神秘人见面了。
　　秦扰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他坐在椅子上吹头发，纪舒与看着他的背影，走进了浴室。
　　纪舒与出来之后，秦扰坐在床上看手机，丝毫不知道纪舒与已经连他最近加的好友是谁都看了。
　　他走过去，把秦扰的手机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搂着他的腰把他带到了被子里。
　　纪舒与用犬齿轻轻咬着秦扰的腺体，忽然就问道：“古先生是谁？”
　　秦扰身子一顿：“你知道了。”
　　“王思说的，还是沈拓？”
　　纪舒与：“王思。”
　　“那个姓古的是个Alpha吧，把钱退给他，不要跟他再有往来。”
　　秦扰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纪舒与在他腺体处跃跃欲试地犬齿：“那你去跟王思说，我又没收他钱，我只赚提成。”
　　纪舒与以为秦扰听到这件事会生气，结果却没有。
　　他越来越搞不懂秦扰的想法，那句“不然以后也别去了”就要脱口而出。才想起来，自己有时候还得去许忆那，不能让秦扰离开俱乐部。
　　有苦难言大概说得就是他了，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不想让秦扰去接触其他人，另一方面又不能爽了许忆的约。
　　烦死了。
　　纪舒与收了犬齿，一时间兴致全无。


第43章 不起眼的路人甲
　　苏宅。
　　苏白是被他Alpha父亲和Omega爸爸亲手带上返程的飞机的。
　　苏白隐瞒发情期，跟顾明台出去出差。这件事说出去，真的能让人笑掉大牙。
　　且不说他们之间那段小时候过年时随口一说的娃娃婚约还做不做数，光苏白这急不可耐想要爬上顾明台的床这件事，传出去就足够让苏家难堪。
　　他们苏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从祖上就是状元，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他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苏白从顾明台那里，就收获了一箩筐的难堪，回到家里还得被父亲们数落。他一气之下，收拾了行李，去市中心那座独属于他的单身公寓“避难”去了。
　　苏白递交了离职手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都不去。困了就睡，也不管是几点。饿了就点外卖，活成了一只仓鼠。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拿着电视遥控器狠狠地按着。
　　他在心里咒骂：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秦扰那个贱人……
　　明明大家都知道秦扰有了男朋友，却还是跟顾明台光明正大地鬼混在一起。
　　不要脸、不检点，恶劣的Beta。
　　他又咬着可乐的吸管：顾明台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为什么就喜欢跟秦扰这个Beta打交道？
　　苏白承认，秦扰的长相确实是他见过的Beta里面最漂亮的。
　　但Beta就是Beta。
　　不能生孩子，不能拥有标记，甚至闻不到信息素。
　　中午苏白眼里，Beta是没进化成功的劣等生物。在这个世界里，AO才是神迹。
　　他们连基因都在写着“吸引”，他跟顾明台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段感情里，关他秦扰什么事？
　　苏白在心里暗暗道：他跟顾明台定娃娃亲的时候，秦扰还不知道在哪呢。
　　苏白越想越气。凭什么秦扰后来者居上？婊子，又当又立的婊子！
　　苏白心中的那团压抑的火气，全都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儿的全都涌向了秦扰二字。他将手中的遥控器用力掷出，正在播放着纪录片的电视机瞬间黑屏。
　　“哼。”苏白冷哼一声，“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拿出手机，心中暗暗有了打算。苏白心里想着事情，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阴狠的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白记得自己没点外卖也没叫跑腿。他警惕地放下手机和手里的可乐杯子，穿上拖鞋从沙发中坐起来，慢慢走到门前。
　　从猫眼往外看，只能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头戴兜帽和墨镜口罩、将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苏白眉心一蹙，耳朵贴着门问道：“谁？外卖？”
　　“快递。”隔着一道门板，对方的声音变得沙哑。苏白手里攥着手机，又从猫眼里观察那个黑衣人半晌，才回答：“那你房门口吧。”
　　如果对方不同意，或者要求他开门签字，那苏白立刻就会给物业保安打电话。
　　但对方听到苏白的话，竟然真的如他所说，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离去。
　　这座公寓是一梯两户的户型，苏白和邻居之间有六平米的公共区域，他能透过猫眼看见黑衣人坐电梯下了楼，直到显示器上的数字变成了“1 ”，他才好奇地把门打开。
　　他一低头，就看见了放在他家门口地垫上的一个牛皮纸颜色的小纸盒子。
　　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讲盒子捡起来。然后退回玄关里，关上了门。
　　“ 什么东西……”
　　纸盒拿在手里重量很轻，摇晃一下还能听见里面有一个金属的小物件儿磕在盒子上发出的声音。确认里面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苏白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把盒子打开了。
　　巴掌大的盒子，装一枚U盘还是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就是一枚U盘，也只有一枚U盘。
　　这房子苏白平时不怎么来，书房里有一台台式电脑，很久都没用过了。
　　苏白是真的很好奇，他好奇U盘里面的内容，但又担心是坏人的恶作剧，插上之后会遭木马病毒。
　　所以书房里那台台式电脑，就成了苏白拿来“ 试毒”的对象。
　　电脑机箱发出散热风扇的嗡鸣，U盘插进去之后，显示器上蹦出一个文件夹。
　　苏白坐在桌前，拿起鼠标，思虑再三之后，点开了那个署名是一串乱码的文件夹。
　　“噔！”地一声，打开文件，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一个图片视频。
　　视频有20秒，内容只有一张不会变化的图片。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苏白微微紧缩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张图片上的文字，他拿着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文字写：这是秦扰男朋友出轨的证据，我觉得你会感兴趣。下周日顾总会在通源大厦举办酒会，届时会邀请全体员工以及亲属陪同参加。
　　文件里最后一个文档，是教你如何黑进通源大厦三楼A1宴会厅大屏幕的教程。只不要笨，就都能学会。
　　具体要干什么，不需要我再多说。
　　希望你能来。
　　20秒内，苏白沉迷地将这段简短的文字来来回回读了三遍。
　　直到视频进度条跳到最后一秒，伴随着一声电子音，视频阅后即焚，自动销毁。
　　苏白读得太过于认真，以至于被那真突兀的电子音和阅后即焚的提示框吓了一跳。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想不出来给他送这枚U盘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何居心。
　　但苏白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因为文字说，这个文件夹里有秦扰男朋友出轨的证据。
　　他真的太好奇了。也太想看秦扰出丑了。
　　苏白见过纪舒与的车，百万级别的保时捷suv。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男朋友大概率非富即贵。
　　有时候苏白在想，凭什么秦扰有恃无恐地跟顾明台勾搭，而他同时还能拥有那么优秀的男朋友。好像全世界的闪光点就像萤火虫一样围绕着他旋转，而被秦扰当成备胎的顾明台，却是他的可望不可及。
　　如果不是小时候家长们一句玩笑似的娃娃亲，苏白到现在可能早就沦为顾明台璀璨人生里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
　　他有多喜欢、多仰慕顾明台，就有多讨厌、多恨秦扰。


第44章 说不意外是假的
　　他连坑带骗，想要借着发情期爬上顾明台的床，可顾明台偏偏在满是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房间里硬生生地挺住了。
　　转身就跟着赶来的秦扰出了门。
　　那可是发情期的Omega啊！换成任何一个Alpha，当时的反应都不会是强忍着生理反应呵斥他的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
　　苏白怎么又不会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他为了能得到顾明台的爱，不怕危险。
　　就是这样，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把自己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想看秦扰出丑吃瘪，实在是太想了。
　　这枚U盘，与苏白，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哪怕他现在还得不到顾明台的爱，能让秦扰在众人的见证下看见他男朋友出轨的视频也是可以稍微解一下心头之恨的。
　　苏白无声地看完了文件夹里全部的内容，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了。
　　这份文件夹里的内容，跟他刚才的想法不谋而合。原本他想暗中找到秦扰和顾明台暗通款曲的秘密，找合适的机会威逼秦扰离开顾明台。
　　如今他打算，利用这枚U盘里的内容，一点点折磨秦扰。让围绕在他身边的萤火虫重新回到空中，继续做高高在上的星星。
　　秦扰啊……秦扰。
　　在家休整好之后，纪舒与送秦扰上班。
　　现在秦扰已经不再害怕坐电梯了，到了工位后才发现，之前一直坐在他旁边的苏白，今天没来。
　　他以为是苏白发.情期刚过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直到中午在食堂吃饭，听到同事凑在一起闲聊，才知道苏白已经办理离职了。
　　各种缘由，只有他和顾明台知道。秦扰想这大概也有顾明台一部分原因。
　　顾明台本身就不喜欢苏白，借机会把这尊“大佛”送走也好。
　　有同事问秦扰是不是出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秦扰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摇摇头：“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啊，应该是他自己的原因吧。”
　　快下班的时候，顾明台在公司总群里发了一条“公司成立八周年庆典酒会，周六xx大酒店三楼举办”的通知。
　　后面还追加了一句：“自愿参加，可带家属。”
　　秦扰当即就在心里说：算了。
　　结果顾明台就想有读心术似的，立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秦老师周六一定要来，记得叫你男朋友一起，也让我借机会认识一下。
　　此话一出，秦扰还哪能拒绝。他回了一个“好”字，就关掉了手机。
　　为什么非得强调要带纪舒与来？难道顾明台已经忘了那天在小岛上他们出格的举动了吗？
　　他又为什么想要认识纪舒与？
　　顾明台这句话信息量太多，秦扰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直到周五的时候，秦扰给顾金池上完课，在纪舒与的车上，才把这件事和他说了。
　　纪舒与和秦扰想象中的反应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以为纪舒与会拒绝，但是他同意了。
　　秦扰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直到周六，纪舒与盛装出席，从车库开出了那辆他不经常开的那辆银灰色欧陆。
　　秦扰直到坐在副驾，依旧在劝：“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纪舒与带上开车用的墨镜：“我为什么不去？你上司点名叫我过去，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片‘好心’。”他转动方向盘点开导航：“我还真的想看看，你口中的顾总究竟是何许人。”
　　秦扰知道纪舒与又来劲了，这股子倔强劲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也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看着导航一点点靠近目的地大酒店。
　　通源是当地有名的五星级，顾明台财大气粗，包了一整层。
　　纪舒与把车停进地库，秦扰跟着他坐电梯来到了三楼。几天来的人很多，大部分也都和顾明台通知里所说的一样，带了家属来。
　　大厅里最前端是一处舞台，上面有一整面墙的大屏幕。
　　服务生拖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已经开场半个小时，顾明台都没有出现。只有高管们轮流上台讲话，纪舒与坐在单人沙发里，明显有点不耐烦。
　　公司里的人大多都知道秦扰有男朋友，因为他刚到公司的时候，因为太漂亮被不少Alpha和Beta追求过，最后甚至连Omega都要跟他试试。
　　秦扰无奈，只好挨个解释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
　　然后那些曾经追过他的人，就开始等他分手。“秦扰男朋友”的形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神秘起来。
　　大多，都只见过那辆经常停在公司门口的保时捷suv，并没见过真人。
　　今天这次酒会，倒让他们过足了眼瘾。纪舒与带着一副银边眼镜，一身订制西装，穿一件黑衬衫，打银色领带，带一枚祖母绿领带夹。不说别的，就单纯一枚领带夹，都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买得起的。
　　之前追过秦扰的Alpha看见纪舒与之后都觉得自惭形秽，却又频频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Alpha和Alpha之间往往是充满敌意的，尤其是身边站着出色的伴侣。纪舒与勾起嘴角，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偷偷打量的Alpha们，“你们公司的Alpha……”
　　他眉心戏谑地浅浅一蹙：“对我的敌意好想很大。”
　　秦扰就坐在他旁边，说实话他对酒会没什么兴趣，听见纪舒与的话，他才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他们没见过你。”
　　“现在见到了，”纪舒与偏过头，“在外面要说自己有男朋友，知道么？”
　　秦扰点头：“我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纪舒与满意地笑笑。
　　这就是他不想放弃的秦扰的原因，哪怕秦扰有时候的的确确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木头美人。他享受别人因为秦扰，而带给他的目光，就比如酒会上那些不自量力的Alpha们的目光。
　　摘掉女王头冠的人是他纪舒与，赢了顾明台的，也是他纪舒与。
　　只要有秦扰在，他便是赢家！
　　酒过三巡，也没见顾明台出现，纪舒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们老板呢？”
　　秦扰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放下酒杯，想出去安静一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纪舒与点头，秦扰便借口跑了。
　　远离了人群，秦扰自在不少。他们所在的楼层，最中间有一处连接着一二楼天花板的看台，往上看，是一盏穷奢极欲的巨型水晶吊灯。水晶吊灯挡住了三楼往下看的视线，秦扰本就不是来看风景的，他靠在栏杆上，数着水晶灯上的装饰天使打发时间。
　　他数到了第二十四个的时候，感受到身边来了一个人。
　　秦扰回头，对上了苏白的脸。
　　“好久不见，秦扰。”
　　“嗯。”秦扰点头，看着苏白灿烂的笑脸，一时间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秦扰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听说你离职了，从S市回来之后……最近还好吗？”
　　“嗯？”苏白笑着抬头，秦扰的个子比他高些，所以他要抬头才能看到秦扰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秦扰看到苏白的那抹笑，会感到不舒服。“我过得当然好啊。”
　　秦扰不是Omega，自然不懂苏白经历的那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客套地关心他出院之后的情况，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白到底理解成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苏白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还化了精致的淡妆。眉毛一挑，继续说：“我是离职了，但是也没说家属不可以来吧？”
　　“家属......”秦扰一愣，苏白作为家属出席，他作为谁的家属？
　　苏白观摩着秦扰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提醒：“小秦哥记性真差，你忘了，我和明台哥是有婚约在身的么？”
　　“我们是娃娃亲呢。”他强调。
　　苏白的话一出，秦扰睁大了眼睛——苏白这次是做顾明台的家属出席？
　　“......真的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
　　秦扰心尖一颤，说不意外是假的。


第45章 刚好合适现在
　　他想开口说话，却先一步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秦扰从恍惚地表情再到反应过来，只用了几秒。
　　他惯会伪装。立刻换了一副客套的笑。那表情，就像在讨论的话题里主人公是两个不知名的路人甲乙，“祝福你们。”
　　“谢谢你的好意。也祝福你，小秦哥。”苏白超秦扰眨了眨眼，“你和你家先生的感情，也很让我们羡慕。”他说，“这几年，有结婚的打算吗？”
　　秦扰干笑。苏白作为他的前同事，刨根问底地打听他的婚事，多少有点逾矩。“还没定呢。”
　　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会场上没人。不知道为什么明台哥到现在都没有到场，”他喃喃：“按理说不应该......”
　　秦扰看着苏白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难道，真的如苏白所说，他已经和顾明台订婚了吗？
　　看苏白的表现，不像是假的。
　　秦扰垂下的手攥紧。
　　如果是真的......秦扰眼睫轻颤。他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天下的Alpha，都一样。秦扰在心里暗暗地想。
　　他在看台处又待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大厅。
　　“怎么才回来？”纪舒与问。
　　秦扰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遇到同事了。”
　　“聊天？”
　　“是。”
　　纪舒与点头：“最近发现一家湘菜馆不错，有时间带你去一次。”
　　秦扰刚想说他不怎么喜欢湘菜，就在这时，舞台前的大屏幕上，忽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嘈杂的大厅里，谈笑声伴随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慷慨激昂的音乐响起。
　　这时音乐忽然停了，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了一瞬，目光都朝着屏幕看去。最开始时，大屏幕上还是播放着公司八年来的风雨历程，只是没有声音。
　　这种小变故，并没有吸引人们多少的注意力，就在大家即将收回视线，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时，大屏幕再次闪烁了一下。
　　画面像是卡壳了一般戛然而止，几秒后，屏幕变黑，出现MP3的显示。
　　“怎么回事，设备出故障了？”在人群再次安静的一瞬，苏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哎？我记得他不是辞职了吗？”有人在私底下小声议论。
　　有人带着嘲讽回应：“他跟顾总有娃娃亲，说不定人家这次是做家属出席的呢。”
　　“有道理......”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却全都传到了秦扰的耳朵里。
　　秦扰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纪舒与看见他地小动作，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嗯？”秦扰装做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纪舒与看着他，没再说话，收回了目光。
　　“不应该出故障，嘘！先别出声！”
　　大厅里因为变故，小范围的沸腾了一下，然后因为一个娇滴滴的Omega声音的出现，在常人全都噤了声。
　　在寂静的大厅里，通过安装在大厅里的喇叭，那道声音格外的清晰。
　　“舒与，还记得白天时候咱们路过的那家珠宝店么？咱们的婚戒，我想用那颗黄钻当婚戒的主石，你感觉怎么样......”
　　在第一个字出现的时候，秦扰的手腕就已经是一抖，他不敢置信地站起身，身体僵硬，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纪舒与。
　　“咔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头。
　　苏白推开没反应过来的人群，表情比秦扰和纪舒与加一起的都要难看。
　　他声音很高，夸张到高到盖过了Mp3的声音。
　　“我记得，秦扰的男朋友，名字就叫舒与......”他手里空空的，因为原本在他手里的酒杯刚刚因为惊讶掉在了地上：“那另一个人是谁？我怎么感觉是个Omega？”
　　苏白投过目光到秦扰的身上，那灼热的视线仿佛一把刀子。这演技并不好，但刚好合适现在。
　　秦扰只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有点麻了，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苏白在干什么？
　　他又看向纪舒与。
　　音频里说话的人是谁，结婚、选婚戒？
　　纪舒与到底隐瞒了多少？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感觉是那是个Omega吗？”苏白拉着旁边的人问。
　　一时间，灯火辉煌地宴会大厅仿佛置身一处群像的舞台。
　　四周皆暗，唯有苏白与秦扰和纪舒与的地方打着灯光。台下所有观众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们的身上。
　　而那段不知从何人来的录音，便是这悲剧的交响乐。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观众喧嚣：纪舒与出轨了！


第46章 鸿门宴
　　酒三巡，鱼入网，是鸿门宴。
　　纪舒与脸色煞白，把酒杯放在旁边桌上，站起来扶住秦扰颤抖的肩膀：“阿扰，你......听我解释......”
　　人们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不想放过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字的八卦。
　　有人在地下小声私语，但目光却从未从秦扰和纪舒与身上移开过。仅需一句话，他们就格外敏锐地反应过来各种缘由。
　　——那个被叫“舒与”的，是秦扰的男朋友，而他出轨了。
　　甚至和别的Omega私定了婚约。
　　苏白手里捏着遥控器，暗暗退出了人群。他低垂下头时，眼底是好戏连台的期待。
　　秦扰知道纪舒与外面大概是有人的，但没想到，他和那个Omega的话会被人录下来，也没想到，纪舒与要和其他人结婚。
　　在顾明台举办的酒会上......
　　等等，为什么偏偏是顾明台的酒会？
　　秦扰的目光有一瞬闪动。
　　“咱们先出去，出去说好吗？”纪舒与感受着刺扎在他后背上的目光，方才还是满含嫉妒的，如今却变成了幸灾乐祸。他攥紧了拳头，就算被发现又怎样？
　　他绝不允许秦扰离开他的身边。
　　大屏幕上还在放着录音。
　　“其实要我说，应该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你感觉呢？”这是纪舒与的声音。
　　“可是我想早点和你结婚，但是现在肚子太大，穿婚纱不好看......”这是那个Omega的声音。
　　秦扰的眼眶逐渐变红，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他抬手挣开了纪舒与的束缚：“你们......”他声音跟他的身体一样的颤抖且不敢置信：“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不是......阿扰，我......”纪舒与已经顾不得面子，他急切地想要和秦扰解释这件事。
　　他没想过和许忆结婚，他只是想借她的肚子生一个孩子，抱去给他妈妈交差！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从哪来开始开口。
　　纪舒与只得硬着头皮，“你先跟我回家，这里人太多，我没法跟你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秦扰眼睛很红，看着纪舒与的时候，那目光里的冷漠，好似实质：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过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觉得我不知道。”
　　“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些，所以从来都没跟你谈论过这件事，我以为......”
　　秦扰垂下头，“我以为你们只是玩玩，却没想到你们都要结婚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好吗，我那是骗她的，我根本没想跟她结婚......”
　　大厅里鸦雀无声，除了大屏幕的声音，便是秦扰与纪舒与的说话声。
　　“纪舒与，你别说了。”秦扰偏过头，推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阿扰......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回去。”
　　“我......”
　　“回去。”
　　纪舒与看了秦扰一眼，焦急变成了烦躁。
　　秦扰他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
　　为什么就能听他把话说完？明明说开了就不是大事！
　　纪舒与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扰一眼，一把抓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他打算看完这荒唐又真实的一场“电影”。
　　“他要干什么？他要继续看？”
　　“真是疯了......”
　　纪舒与走后，人群压抑的疯狂就像是被摇晃过的汽水，迫不及待想要崩开盖子肆虐宣泄。
　　秦扰看到了音频过后的视频，纪舒与在医院里，搂着那个年轻可爱的Omega等电梯。
　　还知道了纪舒与前面那一个月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差，而是带着那个Omega去了温泉酒店度假。
　　那个Omega他很眼熟。
　　就是五个月前，纪舒与说他要通宵加班，结果第二天却在医院里碰到的时候，一楼售药处，那个哭着打电话，肚子隆起的Omega。
　　原来......
　　从那时候就。
　　秦扰逼着自己看完，不单单是想看纪舒与到底都做了什么，他同时也在惩罚自己。
　　他曾主动吻过顾明台，他不能独善其身，他也是这罪恶的一员。
　　当大屏幕又变成了激昂的韵律音乐，歌颂公司八年的演讲生硬地衔接上时，秦扰才从沙发上站起，无声离场。
　　在成百计的眼睛里，秦扰只觉得自己如芒在背。
　　走出大厅的时候，姗姗来迟的顾明台与他擦肩而过。
　　秦扰忽然站住脚步，而顾明台也刚好停下。
　　“你要去哪？”
　　“是你做的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
　　顾明台一愣：“什么？”
　　秦扰看着顾明台的眼睛，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他扯出一抹难看牵强到极点的笑，语气却是郑重其事的：“我有事先回去了，顾总，祝你幸福。”
　　秦扰说完就走了，顾明台缓过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用目光捕捉到秦扰深色的衣角。
　　秦扰在祝福什么？
　　·
　　纪舒与坐上电梯去地库的时候，才得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为什么会在秦扰公司酒会上，放这些东西？
　　是谁拍的，又是谁派谁拍的？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让秦扰知道他出轨？
　　那为什么又要让大庭广众都知道？
　　还是说，放这些东西的人，有让大庭广众知道这件事的必要？
　　纪舒与越想，脑子越乱。但现在还不是思考是谁偷拍跟踪的问题，他要找机会跟秦扰解释。
　　——最重要的就是跟秦扰解释。
　　纪舒与心事重重地扭转方向盘，他想去找许忆，又或者去找他妈妈。
　　反正，许忆、他妈妈，这两个人，现在必须有一个松口，秦扰那边才能好解决一点。
　　这次，纪舒与坚定地把砝码放在了秦扰的这一边，他想：我大抵还是不能放弃秦扰的，因为我爱他。
　　他调转车头，却在转弯时目光恍惚了一下。
　　纪舒与好像看见对面的那辆车里一个人，那张脸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狠狠踩了一下油门，再转过头时，对面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纪舒与坐在车里，在秋末冬初的季节里把空调冷风开到了最大。
　　不可能。
　　那个人不可能是顾明台。
　　他已经有十年没再见过顾明台了。
　　顾明台是纪舒与的噩梦，有顾明台在的地方，纪舒与就会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如果是过去，他一定会搂住秦扰，脸带炫耀和鄙夷地站在顾明台面前。但他现在又害怕了。
　　因为他出轨的事情暴露，秦扰极有可能弃他而去……
　　没有了秦扰，他拿什么去跟顾明台斗？
　　纪舒与不敢想象。
　　他狠狠地用指尖掐着手心里的软肉，一定是看错了。
　　对，就是看错了。
　　别担心，这么长时间，三千六百多天。
　　顾明台不可能再记得秦扰了。就算记得，谁又能保证他还跟以前一样喜欢秦扰？
　　十年了。
　　已经过去十年了！
　　纪舒与心说：秦扰就是我的。
　　谁都抢不走。


第47章 青灰色的忧郁
　　秦扰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大酒店里出来，又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的。
　　他恍惚了一下，没想着回家，他怕纪舒与去他家里找。
　　“去......三月湾。”这是秦扰混乱的思绪里，唯一能记起来的地方。
　　秦扰的头很痛。
　　很痛很痛。
　　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他想给顾明台打电话。
　　但想想又算了。
　　人家早就和苏白有婚约，自己本应该清楚的。他也应该清楚的是，自己从来都不是谁的先例，谁的特例。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做不到Omega那样招Alpha喜欢，也不能像古先生先生口中的那个Beta一样被人无条件的偏爱。
　　爱与他无缘，从来都是。
　　三月湾到了，秦扰用颤抖的手付了钱。司机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初冬苍青色的大海，没忍住说了一句：“年轻人，有些事情看开一点。”
　　秦扰脸色苍白，听到司机的话，扯了一抹勉强的笑，漂亮得就像是一个碎了条缝的古董花瓶：“师傅你想多了，我只是......”
　　他用舌尖舔着自己嘴里被咬破的伤口，甜腥的血液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来散心。”
　　司机临走前，还在担忧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秦扰拖着沉重的脚步，踩在沙滩上，细白的沙子围绕着他的鞋子。秦扰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也不管迎面吹来的海风有多么的冷，踢掉的鞋子，只穿着袜子站在沙滩上。
　　此时此刻，秦扰才发现，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原来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他没有朋友。
　　纪舒与不允许他交朋友。
　　他拿出手机，把纪舒与的置顶取消——这也是纪舒与要求的。
　　秦扰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
　　三月湾，就是上次他和古先生一起来的地方。上车时，秦扰只记得起这里。
　　他记得他在这里，给古先生和顾明台都放了生日烟花。
　　如果自己强大，如果自己自信。
　　那今天他绝对会当场给纪舒与一巴掌，然后打电话给顾明台，明明白白地询问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定下了婚约，还要再小岛上和他暧昧不清。
　　但是秦扰哪样都没有。
　　秦扰上大学的钱是纪舒与付的，车祸失忆后他还要偿还父母欠下的一大笔债。
　　那笔债直到四年前才还清，也就是他和纪舒与确定关系的那一年。
　　他欠别人的太多太多，多到不能独善其身、不能做到斩断一切潇洒地转身离去。
　　他在沙滩上坐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期间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卡里有这些年攒下来的二十几万块钱，其他的可以一点点还。
　　他跟纪舒与必须要分手，他得主动给揣了崽的Omega腾地方，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结婚，不然私生子上不了户口，孩子为来不能上学。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然后呢？
　　跟纪舒与分手之后，就去找顾明台？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不对劲的点在于，秦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顾明台的执念如此之深。
　　深到非他不可，深到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只用了不到半年，就彻底爱上了他。
　　秦扰垂下眼皮，主动给纪舒与打了一通电话。
　　“纪舒与，来三月湾，我想跟你谈谈。”
　　此时的纪舒与正开车往他母亲家里赶，接到秦扰的电话后，他立即就掉转了方向盘。
　　纪舒与找到秦扰的时候，对方正抱着膝盖，坐在空无一人的初冬的沙滩上。
　　大海伴随着潮汐，掀起浅浅的涛，拍击在礁石上温柔得不像话。那股子青灰色的忧郁，跟秦扰融为一体。
　　“阿扰......”纪舒与喊了他一声。
　　秦扰闻声抬头。
　　他眼底是憔悴的红，在他过分浅淡的色彩里，格外的突兀且惹人心疼。
　　“阿扰，对不起。”纪舒与伸出手，想要把他从冰凉的沙滩上拉起来。但秦扰只盯着他的指尖。
　　不得已，纪舒与只得单膝跪在沙滩上，这样才跟秦扰的视线齐平：“你先听我说，好吗？”
　　秦扰点头：“嗯。”
　　纪舒与松了一口气，秦扰肯听他说就好：“我从头开始讲。最开始，是因为我妈找你茬，这件事你知道的。”
　　“......她说你是Beta生不出孩子，就算生了也大概率是Beta。”
　　秦扰继续点头：“我知道。”
　　纪舒与：“其实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所以才拿孩子说事情。但我了解她，归根结底，也就是因为一个孩子，所以......”
　　秦扰抬起眼皮看他，纪舒与继续说：“我想，只要我把孩子抱回家，就能堵住我妈的嘴，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不再看她的眼色了。”
　　“所以你？”秦扰不敢置信地望着纪舒与，可偏偏纪舒与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不道德。但是我也没亏待许忆，我给她买了房子和车子，还给了她很多钱。”
　　“可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连婚戒都选了。”
　　“......我骗她的，我不骗她说要跟她结婚，她怎么愿意给我生孩子？”
　　秦扰还是继续用那种“我不懂”的眼神看着纪舒与。
　　“那你跟她，都什么时候见面？”秦扰忽然问。
　　“......”纪舒与犹豫了一下。
　　“说。”
　　“就是......在送你去俱乐部之后......”纪舒与底下了头：“因为她要求我，每周必须见她足够多的次数。”
　　机车俱乐部。
　　秦扰整个人几乎战栗了一下，目光怔怔。
　　纪舒与伸出手，轻轻攥着秦扰冰凉的指尖：“我的心里只有你，阿扰。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咱们的以后。”
　　“你闭嘴......”秦扰甩开了纪舒与的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纪舒与，你在骗人，你在借腹生子！你会坐牢的！”
　　纪舒与死死掐着秦扰颤抖的肩：“我不怕，我给你定制的婚戒，早在半年前就买好了放在我家里的床头柜里。阿扰，我只想跟你结婚，你不要信音频里的任何一句话。这件事，只要你我不说，我以后找机会甩了许忆，咱们一家三口就能......”
　　“啪！”的一声，秦扰狠狠给了纪舒与一巴掌：“一家......三口？纪舒与你在说什么？你清醒点！”
　　他挣开纪舒与的束缚，将他一把推在地上，踉跄着站起身。“咱们分手吧，我说认真的，咱们分手吧。”
　　“为什么？！”纪舒与不顾脸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要跟我分手？”
　　“你是个疯子......我从来都不要你为我付出什么。”秦扰用手捂住憋闷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但还是坚持说完：“你这是在自我感动，你懂吗？你觉得我会同意你这种做法吗？”
　　“幸好我不是在孩子已经被抱到家里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会连觉都睡不下！纪舒与，你已经疯了......”
　　“你把我送去俱乐部，就是为了甩开我，好有时间去见他......”
　　秦扰讷讷地摇头，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你怎么可以......这样。”
　　“秦扰，我为你，为咱们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为和一个我根本就不爱的Omega有了孩子，我为了谁？”纪舒与的情绪比秦扰都要激动：“我就是为了咱们能够一直在一起，让我妈再也不能找你的茬！”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我也没有要求你做这些。”
　　“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纪舒与，分手吧……”秦扰低着头用手死死抓着胸口处的衣料。
　　他感觉很不好，秦扰尝试着大口缓慢的呼吸。
　　可偏偏纪舒与不依不饶：“那我能怎么办！孩子已经足月，马上就他妈要生了，我难不成还能把它送去孤儿院吗！”
　　“我管你怎么办！你跟她上床的时候，你标记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这些！”
　　“因为我是Beta，所以闻不到你身上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所以你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对吧！？”
　　“你听我解释，秦扰！！”
　　“不听。”秦扰伸出手，先一步叫停：“你先不要说话了，好吗？我感觉很难受。”
　　“阿扰，你怎么了？”纪舒与直到这时，才发觉出秦扰的异样，他看着秦扰剧烈起伏的肩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患有哮喘病。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舒服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纪舒与扶着秦扰，弯腰捡起他踢在一旁的鞋子，蹲下身亲自为他穿上。
　　秦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跟纪舒与吵架，他被纪舒与搀扶到了车上，纪舒与忧心忡忡，踩油门的力度更大了些：“对不起。”
　　秦扰打开了窗户，任由初冬冰冷的风吹在他的额头。“我很难受，你不要再说话了……”
　　纪舒与闭了嘴。
　　好在及时，秦扰并没有病发，他坐在病床上拿着呼吸面罩小口地吸氧，这才感觉紧绷的胸口舒服了很多。
　　纪舒与见秦扰好些了，才松了一口气。他刚要坐在沙发上，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备注，眉心一阵紧锁：“阿扰，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秦扰没什么反应，纪舒与犹豫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你现在在哪？”
　　隔着一道不要隔音的门板，秦扰能听见纪舒与焦急又烦躁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提前去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早就说了这种时候不要乱跑……净会添乱。”
　　“行了我知道了。”
　　纪舒与“砰！”地一声推开了门，“阿扰，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什么事了？”
　　秦扰看着他，纪舒与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扰开口。
　　秦扰放下吸氧面罩，平淡道：“是那个叫许忆的电话吧？有事你就去。”
　　秦扰的语调太过于平静，纪舒与心里就越发的没底。他了解秦扰，越是看起来无所谓，就越有所谓。
　　可是许忆给他打电话，说她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了......
　　这时候到底该先照顾谁？
　　纪舒与思前想后，焦虑得整人都要宕机。最后他狠心，一咬牙一跺脚：“阿扰，我先去一下马上就回，你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秦扰平静，且缓慢地点点头，云淡风轻和纪舒与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你去吧。”


第48章 数罪并罚
　　纪舒与前脚刚走，秦扰后脚就出了医院。
　　他打车回了自己家，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他的东西不多，除了衣服之外就没有其他。
　　秦扰走到书架前，把放在最里面，已经落了灰的那本年代很久远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这是八年前，他失忆之后，大脑唯一能产生感应的物品。
　　他想了想，用湿纸巾把笔记本上的灰尘擦干净，放进行李箱里。
　　全都收拾完之后，他坐在床边，用手机定了一家酒店。又叫了搬家公司，把定位定在酒店里。
　　做完这些，秦扰去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洗去了他一身的灰败——他迫切地想要重新开始。
　　秦扰走出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顾明台和纪舒与拉黑。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不敢见，一个是他不想见。
　　秦扰悄无声息地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张放在玄关鞋柜处的银行卡，那里面有秦扰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现在全都还给纪舒与。
　　不知从何时起，秦扰已然孑然一身。
　　他没有亲人爱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
　　唯一爱过的人，在暧昧之后，跟Omega订婚。
　　什么他只喜欢Beta，又什么Beta绝对自由。都是假的。都是顾明台哄骗人的谎话罢了。
　　Alpha，秦扰不喜欢Alpha。
　　他为顾明台破了戒，又因顾明台封了心。
　　他恨顾明台。也恨自己。
　　今天，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次周末。
　　也是在今天，秦扰跟纪舒与单方面宣布分手，结束了长达八年的不对等关系。
　　许忆怀胎十月，终于分娩。
　　纪舒与得到了他做梦都想要的孩子，却不想这是他和秦扰可以平静对话的最后一天。
　　医院里，纪舒与抱着崭新的、嚎啕的婴儿不知所措。
　　一个Alpha女孩，和他的Alpha母亲是一样的性别。
　　许忆躺在病床上，昔日活泼明艳的小脸上写满了疲惫。纪舒与一时间竟有些心软，不知名的情绪爬满全身。
　　他想，自己大概是爱这个孩子的，毕竟这是他的孩子。
　　纪舒与在医院陪了许忆一天一夜，孩子和她都渡过危险期之后转身就走。他知道秦扰一定回了家，所以没去医院，拿着他家的房门钥匙开车去了。
　　等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傻眼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到处都是人去楼空的痕迹。玄关鞋柜上放了一张银行卡，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
　　字迹是秦扰的，跟他本人一样娟秀。
　　“这些是我这几年攒的钱，我先还给你这些。后面的我会每月打到你的卡上，直至我把我过去花你的钱还清为止。
　　——秦扰”
　　纪舒与拿着那张纸条，手都在颤抖。
　　他不敢想象没有秦扰的日子该怎么过，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品出秦扰过去对他的冷漠，都像蜜糖一样甜。
　　纪舒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一巴掌打自己的没骨气，另一巴掌打自己的自作聪明。
　　他承认，最开始找许忆的时候，不但是看中她能给自己生孩子。另一点是他也确实喜欢许忆把他捧到天上，当作神明一样对待的快感。
　　他可以在不高兴的时候随意对许忆进行信息素威压，也可以对许忆进行标记来满足一个Alpha对繁衍最原始的冲动。
　　这些都是家里那个过分漂亮，却说不得碰不得的木头美人秦扰所办不到的。
　　他可是一个Alpha啊，天生的上位者。
　　所以，有一段时间，纪舒与确确实实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对许忆产生了那虚假又带着施舍的爱意。
　　但现在说这些，什么用都没有。纪舒与尝试用各种联系方式联系秦扰，但最后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心急如焚，偏偏他妈妈不知道在哪知道了许忆和孩子的事情，连夜坐飞机飞到他的城市，说什么都要去见一见她的Alpha孙女和未来的“儿媳妇”。
　　纪舒与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麻烦逼疯了。
　　时间一晃，一月已有余。
　　纪舒与再次收到秦扰的消息，是由机车俱乐部的老板王思代为转达的。
　　秦扰想退出俱乐部，王思把这些话全都转发给了纪舒与。
　　纪舒与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王哥。”
　　纪舒与的声音里写满了疲惫。
　　王思刚睡醒，“我说兄弟，你真因为一个Beta被折磨成这样了？”他哼了一声：“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其他的哪有Omega好？你现在孩子老婆都有了，就看开点吧。”
　　纪舒与喝掉了酒瓶里最后一口酒：“秦扰说他要退会？”
　　“你们都这样了，他不退会干什么？”
　　纪舒与：“我不想让他退会，我……想再见他一面。”
　　王思：“我不管你们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说怎么办。”
　　“我知道秦扰有一个毛病，他之前出过车祸，不敢在有私家车的道路上开车，我想……”
　　纪舒与用齿间咬着自己嘴里的软肉，飘忽酒醉的眼神忽然清醒了不少：“不如以你的名义安排一次退会仪式。”
　　“至于内容......半个小时之内跑完外环的那条超长隧道就让他离开，否则就继续在俱乐部里。”
　　听完纪舒与的话，王思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王思才开口：“老纪，不然有时候怎么说连我都怕你。”
　　“孩子老婆是骗来的，正牌老婆跑了，还要用这种方法逼人家回来。”
　　纪舒与自嘲一笑：“能怎么办，都是没办法的办法。”
　　“当初你把秦扰送到俱乐部来，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后来还是沈河和我说了其中缘由，我才知道你的用意。”王思，“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点咱们兄弟几个有目共睹，但是老纪，你这次真的做得连我都觉得有点过火了。”
　　“数罪并罚，我认。”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让秦扰回来……”


第49章 好似洪水决堤
　　秦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快一个月没有出门了，他的房间永远都只开着一盏小挂壁灯，昏暗，但对于秦扰而言充满了安全感。
　　这期间，他终于从种种变故中清醒过来。亟待答案的问题缠绕着他的心。
　　那天在酒会的录音和视频，到底是谁放的？跟踪记录这些的人是谁？
　　最大的嫌疑是顾明台。
　　可秦扰在大厅门口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没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隐瞒的东西。而且他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因为他已经跟苏白订婚了，又怎么还会有心情做这些？
　　那会是谁......
　　到底是谁想让大庭广众见证纪舒与的出轨？
　　难不成，是苏白？但视频可以作证——纪舒与搂着许忆在医院的等电梯那段，这时候他和苏白还不是很熟，而顾明台也才刚来公司任职不久。
　　事情到这里又变成了一团杂乱无章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无论如何梳理，都找不到逻辑。
　　王思回他的话，是第二天的凌晨。秦扰知道这是王思起床开始上班了。
　　他仔细看了王思的话：
　　“你可能不知道咱们俱乐部有一条规矩，现在跟你说来听听。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一种仪式感而已。
　　外环那条超长隧道，你知道吧，在那里用半个小时跑完全程，就可以退会，时间定在这个周末晚上七点，希望你来。”
　　秦扰在昏暗的房间里读完了王思的话，眉心紧缩。
　　外环那条超长隧道，是由好几条小隧道组成的一组隧道。整体呈“S”型，车多路窄，经常发生交通事故。
　　秦扰几乎下意识就想到这场莫须有的退会仪式，就是为了针对他而出现的。
　　去，还是不去？
　　秦扰清楚自己的情况，八年了，他都没有勇气去有私家车行驶的道路上开车。更不要说半个小时驶完那条超长隧道。
　　但如果不去，他就会一直在俱乐部里。俱乐部的老板副老板，全是纪舒与的兄弟。秦扰一点都不想跟那些人沾边。
　　他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忽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王思又发了消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是古先生。
　　古先生是这一个月内，秦扰拉黑了所有人之后，唯一联系着的一个人。
　　——最近感觉好点没？
　　秦扰拿着手机，翻了个身，打字。
　　——好多了，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退会了，以后可能不会再骑车，也不能跟你一起去山上聊天了。
　　那边隔了一段时间，才发来一行字。
　　——为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这说来……话真的很长。
　　跟古先生交谈，秦扰总会不知不觉地收起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冷漠又坚硬的壳。
　　秦扰从纪舒与出轨开始讲。
　　一直讲到一个月前，他离开医院的的那一幕。
　　古先生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他不能开口说话的一部分原因。隔着网络，顾明台顶着古先生的名字，意外地得知了秦扰与纪舒与之间那段他不得而知的“密辛”。
　　秦扰以为古先生没有回话，是因为对方还没捋清其中缘由。他不知道的是，顾明台被气到一圈将玻璃茶几砸出几道清晰的裂缝。
　　纪舒与纪舒与纪舒与！
　　顾明台现在就想冲出去杀了他！
　　和别人有了孩子，其实是为了堵住他母亲的嘴？借腹生子竟能被他说成“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纪舒与这个狡猾的骗子，从小时候到现在，一丁点都没有变。
　　顾明台用颤抖的手打字。
　　——明天你去吗。
　　——去。我得去。
　　秦扰回。
　　——我记得你说过，你出过意外，不敢在有私家车的道路上开车。
　　秦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意的感觉总能让他想到……顾明台。
　　秦扰垂下眼皮，心中抑制不住的思念像蚂蚁的口器，一点点咬在他的心尖上，不疼，但痒。他用力地眨眼，把顾明台的那张脸从他脑海中除去。
　　——我怕，但更怕再见到那群人，怕再跟他们有任何的瓜葛。
　　——几点？
　　秦扰一愣，不知道古先生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回。
　　——周日晚上七点。
　　秦扰说得很详细，因为他知道古先生既然这么问了，就肯定会来。
　　——我明天早十点在隧道口等你，我带着你先骑一圈熟悉环境。
　　——好。
　　打完最后一个字，秦扰的指关节像是生了锈一样，鼻尖酸涩，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古先生大概是他八年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原来，有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被坚定的选择，被细致的关心。
　　秦扰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找出他跟王思的聊天记录，在那一长段的文字下面坚定地回了三个字。
　　“我会去。”
　　他的身后，仿佛不再是无尽的看不见的空洞，而是一堵可以倚靠的墙。
　　而现在，他跟纪舒与，是时候要做一次彻底的了断了。
　　晚上，秦扰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去理发店精心修剪了一次头发。拒绝了店长想要录视频发在微博上打版的请求，秦扰出了店门，独自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直到将心里那些郁结的苦闷散尽之后，他才回去。
　　第二天，秦扰早早地就到了隧道口，他怀里抱着纯黑色头盔，身上穿了一件少年派的深灰色刺绣冲锋衣外套，将他的皮肤衬的格外白皙。
　　远远的，他就看见古先生在朝他招手。
　　古先生依旧是用头盔将自己的脸整个盖住，连挡风镜都不拨上去。秦扰早就习惯他这副神秘的打扮，走到他身边。
　　——坐我后面，带你飞。
　　“好。”秦扰没忍住笑了，抬起长腿，跨坐在机车后座。
　　——戴好头盔，搂着我的腰。
　　古先生反手递手机给秦扰看。
　　秦扰把头盔戴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古先生的腰。
　　古先生拧了油门，机车开始发出嗡鸣。他微微偏头，挡风镜反射着深紫色的光。
　　秦扰知道古先生想表达的意思，搂住他腰的力气有大了一些：“准备好了。”
　　机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隧道，因为惯性，秦扰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古先生宽阔的后背。隧道里的车很多，连绵不断的照明灯带总会让人头晕目眩。
　　可古先生的车速却越来越快，每每过弯的时候，秦扰都情不自禁地搂紧古先生的腰。隔着一个头盔，秦扰能听见自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声。
　　古先生的后背，将很冷的风阻挡，秦扰甚至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
　　如果他能闻得到信息素的话，那浓郁的鸢尾花香气，定会让他吃惊。
　　顾明台想，幸好秦扰是个Beta。不然凭借拙劣的演技，和在秦扰面前不复存在的自制力，自己大概早就暴露了。
　　那喧嚣不止的爱意，好似洪水决堤。


第50章 本来就是你的
　　穿过这条超长隧道，他们用了25分半。
　　——我时速100km/h，想要半个小时之内跑完，大概就是这个速度。
　　“你连这个都帮我算了。”秦扰挑眉，表示惊讶。
　　——我还是担心你。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么阴损的注意？
　　“大概是纪舒与，”秦扰苦笑，“只有他知道我的事情。”
　　——别提他，提他我就生气。
　　秦扰眨眼，做抱歉的表情：“不提了。”
　　秦扰看着顾先生反射着深紫色光芒的头盔，“古先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接触之后总会让我联想到一个人。”
　　古先生抬起头。
　　——谁？
　　“他叫......顾明台，”秦扰的视线看向远处，“我不知道我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但过去他是我的上司。”
　　“现在......”秦扰眼神暗了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你一样。”
　　——你过去从来都没跟我提到过这个人。
　　“是。”秦扰点头，“因为我一直都想把他藏在心里。那时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看法，我也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
　　秦扰对古先生一笑：“现在我只想祝他幸福。”
　　古先生低头打字，然后把手机给秦扰看。
　　——你喜欢他么？
　　“大概比喜欢还要喜欢一点。”秦扰歪着头笑，“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很舒服，就像跟你在一起时一样。”
　　秦扰站在初冬毫无保留的日光下，深棕色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金，不只是他的发丝上，连带着他的眉毛、睫毛，都好像画中特意撒上的金箔一样华丽。
　　古先生的手指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比喜欢还要喜欢一点。
　　从秦扰口中亲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那你感觉，他喜欢你吗？
　　“我想，他大概是喜欢的吧。但是我有男朋友，我不能跟他做过分的事情。”
　　——那你既然现在跟你前男友分手了，又为什么不去和他在一起？
　　秦扰低下头：“我不敢。”
　　在心里说：我不配。
　　秦扰苦笑，顾明台都跟苏白订婚了，自己有有什么奈何？
　　他只好在不知情的古先生面前，为了那不太值钱的面子，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我不信任Alpha，哪怕是顾明台也不行。”
　　“我父亲是一个Alpha，我的爸爸是Beta，废了很多力气才生出我。但我父亲不喜欢我，因为我也是Beta。”
　　秦扰靠坐在机车上，长久的压抑，让他把心里的话全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后来他们都死了，我的Beta爸爸杀了我的Alpha父亲后自杀。很难任何人相信对吧？但这就是我经历过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我出过车祸，忘了全部的事情唯独没忘了这段，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老天唯独给我留下这段不好的记忆，是要时刻警示我。”
　　“Beta大概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不会的。
　　——不会的。
　　古先生激动地把手机给秦扰看，他快速地打字，如果他能说话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控诉了。
　　——Beta在我眼里跟其他性别没有任何不同，大家都是平等的。也不是所有Alpha和Omega都不喜欢Beta，我喜欢。
　　——我就喜欢。
　　秦扰看着古先生的文字，心里泛起苦涩。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整个人就被古先生抱住。
　　秦扰睁大眼睛，下巴放在古先生带着淡淡花香味的大衣上。
　　这味道，有点像鸢尾花。
　　古先生用手轻轻地拍着秦扰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相信自己，我、顾明台，都是你的靠山。没人会被全世界包容喜欢，但被人喜欢，跟拥有全世界没差。
　　“谢谢你。”秦扰憋在心口的那口气舒了。古先生抬手，摘了自己手上的皮质手套，用温热的拇指替秦扰擦了眼角的泪水。
　　——我相信，顾明台一定是跟我一样的想法。不然你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好感的。
　　秦扰点头：“你说的没错。”他抬头看着远处高高的天空，“等周末的赛车结束，我就去找他问问。”
　　·
　　周日，7:00pm.
　　秦扰到的时候，俱乐部的人已经在隧道口等他。包括纪舒与。
　　许久未见——也不算太久。纪舒与憔悴了很多，秦扰一下车，他立刻就往前走了一步。
　　“阿扰......”
　　秦扰淡淡地看着他，抬手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紧身皮衣。“我来了。”
　　沈河和王思抱着胳膊，后者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六点十分，一会沈河留在这里，我和老纪去隧道对面，七点沈河会给你信号，半个小时之后，出了隧道，你便可以离开。”
　　秦扰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纪舒与走到秦扰深浅：“阿扰，你真的要去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
　　“我记得，你害怕在私家车道路上开车。”纪舒与锁着眉，一脸担忧。“阿扰，你不要冲动，能不能先听听我的解释？”
　　秦扰烦躁地偏过头，看向俱乐部给他准备的机车：“不听，”他指着机车：“没做什么手脚？”
　　纪舒与脸色尴尬：“怎么会......”他按住秦扰的肩，说得急切：“我这些天反思了自己，也知道了错误，阿扰，你能不能原谅我？”
　　“许忆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我妈抱上了孙女，也说好以后不会找你麻烦......”纪舒与声音哽咽，“你真的要做这么绝吗？明明事情都已经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秦扰抬手打掉了纪舒与按在他肩上的手，抬起眼皮盯着他：“我做得绝，”他没忍住，被气笑了：“我不愿意接受你给我安排的‘一切’，就是做得绝。”
　　“我没有这个意思，阿扰。”纪舒与慌张，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高级的绒面戒指盒。
　　他掰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枚镶嵌着一圈儿白钻和海蓝宝的男士婚戒。
　　“我从来没有要和许忆结婚的意思，因为我不骗她，她就不会给我生孩子。”纪舒与把闪闪发亮，刺目耀眼的钻戒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秦扰细白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我只给你准备了婚戒，我想跟你结婚，从一开始就是。”
　　纪舒与目光诚恳，看着秦扰慢慢抬起他的左手，目光冷冷地端详。
　　“挺贵的吧？”他忽然问。“就这么送我了？”
　　纪舒与：“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第51章 安全感
　　秦扰没说什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婚戒。戴上之后，是要和另一半共度余生的意思。
　　“让我到这里来，是你的主意吧。”秦扰说。
　　纪舒与身子一僵：“怎么可能……这是他们的主意，都说了只是退会仪式。”
　　“呵，仪式……”秦扰点点头，“知道了。”
　　他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塞回纪舒与的手里，“我没说过，咱们已经分手了么？你给我戒指算怎么回事。”
　　“阿扰……”纪舒与攥着那枚带着秦扰体温的钻戒，欲言又止。
　　“时间到了，你们去吧。”秦扰把手机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带上皮质手套和护具。
　　王思看了纪舒与一眼：“老纪，走吧。”反手招呼沈河：“你在这里发令，七点准时。”
　　沈河没说话，抬手比了一个“OK”手势。王思和纪舒与对视，拉开车门上车。
　　待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秦扰紧绷的那一口气，终于松了。
　　沈河看着秦扰，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语气漫不经心。
　　“小秦，你跟小纪到底闹了什么矛盾？你们认识十年，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没说清楚就闹得这么僵。”
　　临近七点整，天空最后一抹残霞也被深苍古奥的夜空掩盖，星子洒落其间，初冬的寒凉渗透这在场人的每一个毛孔，冷到连说话都会呼出一口白气。
　　秦扰调试着机车，头也不抬：“纪舒与干了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现在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拿人当傻子了。”
　　在沈河的印象里，秦扰永远都是不瘟不火的性格，被刚刚秦扰一句夹枪带炮的话一涮，顿时如鲠在喉。
　　沈河：“你这是什么话。”
　　“你可别忘了，当年要是没有小纪，你连大学的学费都交不起。现在有工作了，底气硬了，可别转身就忘了本。”
　　“我没忘本。”秦扰的语气生硬了起来：“我说了，那些钱，我会还清的。”他抬眼，用他浅色的玻璃似的眼瞳看着沈河：“谁忘了，我都不会忘，请你放心。”
　　沈河自知他们这边理亏，而且秦扰严肃起来，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会带上凌厉地攻击性。
　　如果美丽也是一种武器，那么秦扰此时此刻，美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也知道，我是小纪的大哥，当然是要替他说话的。你不在的这阵子，小纪天天以泪洗面，拿酒当水喝。”
　　他指着自己的下巴：“听说你要来，他才刮的胡子。”
　　“嗯。”秦扰抬起长腿，骑上机车：“几点了。”
　　“……还有三分钟七点。”沈河扁扁嘴，不再自讨没趣了。
　　三分钟。
　　秦扰把头盔的挡风镜拨下来，整个世界瞬间就带了一层滤镜。隧道口时不时有车子经过，秦扰的皮质手套里，手心已经出了汗。
　　他紧张，比谁都要紧张。
　　他已经八年都没有在有私家车的道路上开车了。每次站在路边，眼前都会闪过自己在医院的那些日子。
　　那是他的噩梦。
　　失忆、父母双亡、病痛、债务……
　　每一样都化成了疾驰的车子，下一秒就要碾压在他都身上。
　　秦扰大口地呼吸。
　　不能乱，气息……不能乱。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他要去找顾明台。
　　“砰！”地一声，发令枪冒出一缕白烟。秦扰瞬间从走马灯似的回忆里清醒，他咬着牙，神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拧了油门，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冲进深渊一般的隧道。
　　不能停下，不能在一开始就退缩。他的后背是坚实的墙壁，再也不是陡峭的悬崖。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欢欣鼓舞，怎么能在这时候像一个胆小鬼似的，在这样一群人的眼睛下抱头鼠窜！
　　秦扰，勇敢。
　　你要勇敢！
　　挡风镜割裂狂风，秦扰无视身边疾驰而过地私家车。头盔下的他，冷汗被棉质的护额吸干，被风吹时，是冰一样的凉。
　　前面是一个转弯。
　　秦扰咬着牙，手腕开始因为恐惧颤抖，他开始准备过弯。
　　一米，两米……
　　就在他即将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古先生！
　　古先生骑着他那辆张扬的机车，在秦扰过了第一个弯之后瞬间起步，先一步走在秦扰前面。
　　秦扰的心在此时几乎停跳了一拍。
　　古先生他在干什么？
　　在给帮他开路吗？
　　一直包裹在秦扰身上的冷寂与孤注一掷，在见到古先生之后，顿时一扫而空。
　　在这条事故频发的超长隧道里，秦扰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他还有古先生，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在当他的眼睛。
　　古先生开始加速，他们之间，不必多言。秦扰明白古先生的意义，跟在古先生后面，加速。
　　这是他们长时间的无声相处练就的默契。
　　有时候，情感不需要声音的传递。无声，亦是有声。
　　此时此刻，秦扰仿佛置身俱乐部的林间赛道。他与古先生一前一后，目的地是山顶的休息驿站。
　　古先生会给他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一瓶冰水，他即将坐在驿站的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听古先生讲他和他爱着的那个Beta的故事。
　　秦扰不害怕了。
　　他已经不害怕了。
　　干瘪空洞的内心，在醍醐灌顶之后被巨量的如同海水一样多的安全感填满。
　　秦扰跟在古先生的身后，过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弯道。
　　终于，他们看见了站在隧道外的纪舒与、王思，和俱乐部的其他人。
　　秦扰知道自己胜利了。
　　他的车子停下，车胎和发动机在寒冷的初冬里冒着灼热的水蒸气。
　　20分零17秒。
　　他做到了。
　　秦扰踩下挡板，摘下头盔，不顾汗水让他的发丝凌乱。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目瞪口呆地纪舒与和王思，又看向了俱乐部的其他人。
　　就像在做着一场最后的送别“仪式”。
　　这对他来说，是的的确确的“仪式”。
　　从这天起，他将和纪舒与划清界限。和过去的一切缠绕在他身上的枷锁告别。他如获新生。
　　他在众人目光里，伸出手，捧住古先生的头盔，低头对方的在挡风镜上留下一吻。


第52章 不应该还记得你
　　“他是谁？！”纪舒与从古先生出现，到秦扰亲吻他的头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思。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是你俱乐部的吗？”
　　王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呆了一下，迅速地回忆着。
　　这位神秘人姓古，王思是认识他的。他从来不摘头盔，就算摘下来了也要挡着脸。他不说话，应该是不会说，大概率是个哑巴。
　　一个没有名字，神秘的，出手即是60万，没见过模样的哑巴Alpha。
　　王思对古先生的了解很少，古先生花了60万之后，只跟王思说了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副老板也不行，就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其间王思几次想找古先生聊天，都被对方冷漠拒绝。
　　对方真的太过于神秘了。
　　以至于看到古先生出现时，王思的反应和纪舒与的差不多。
　　一来是震惊，
　　二来，是心虚。
　　因为这件事，他也没有和纪舒与说。说白了，这都是60万的力量。他怕告诉了纪舒与，纪舒与回去找秦扰的麻烦，然后秦扰把话传到古先生的耳朵里，那他的60万就打了水漂了。
　　王思心虚，偏头看着纪舒与：“是……我俱乐部的。”
　　纪舒与眉头一皱，语气虽然平静，但多多少少带了些不悦：“你怎么不告诉，王哥。”
　　“这……”王思自知理亏，目光躲闪，“会员不让我往外说啊。”
　　“20分零17秒，”秦扰抬起头，“对一下时间？”
　　纪舒与还欲追问王思，听到秦扰的声音，立刻回了头。
　　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时间是准确的，板上钉钉的事情。二十分零十七秒，任谁都看见了，这做不了假。
　　他们谁都没想到，秦扰会赢了这场隐形的赌局。
　　王思：“时间没错，秦扰……你赢了。”
　　纪舒与被王思拉了一下袖子。“王哥我……”他银边眼镜下的目光焦灼，小声质问：“你真打算放他走？这下怎么办？”
　　今天的一切事情都太超出预期，连王思都有点拿不准，他眼睛转了一转：“先不要着急，咱们又不是黑.社会，说到就得做到。秦扰再跑也跑不出这个国家，他不是把钱全都给你了吗？”他给纪舒与出主意，“你可以月月管他要钱，这样就能继续保持联系……”
　　“时间久了他……”
　　纪舒与和王思的说话声很小，秦扰并没有听到。
　　“谢谢你，古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要走了。”秦扰苦涩地笑着，他没注意古先生到现在都还在僵直的身体，伸手把死死勒着脖子的紧身衣领口的拉链拉下来一点。
　　就在秦扰转身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身后的古先生拉了他一把，他整个人跌靠在他坚实的胸肌上，紧接着，他被古先生按着肩膀，转了个身。
　　秦扰没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属于Alpha的鸢尾花信息素味道充斥着初冬夜晚的冷风。纪舒与在闻到这信息素的一刻，伸出的手凝滞在半空。
　　“秦老师，别走。”古先生声音沙哑，音色是意想不到的熟悉。他和秦扰面对着面，抬起手摘掉了他一直带着的头盔。
　　早在古先生说出“秦老师”三个字的时候，秦扰心间一颤，一口气憋在喉咙没有出来。
　　秦老师……
　　这个声线。
　　他下唇上的痣。
　　古先生……不，他应该是顾明台！
　　在秦扰震惊且震颤的目光里，顾明台一把搂住秦扰的腰，鸢尾花温柔的信息素味道将寒凉的冬风烘暖。
　　顾明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由分说、蛮横霸道地低头亲吻着秦扰的嘴唇。
　　这是他的Beta，从一开始秦扰就应该只他的Beta。
　　秦扰睁大眼睛，将他的脸毫不保留的看了进去。顾明台……
　　古先生竟然是顾明台！
　　这两道本不应该联系在一起的身影在秦扰眼前重合。
　　重合之后，秦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明台与古先生的身型是如此地相似。
　　秦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他的双腿发软，不只是激动还是震惊。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与古先生认识已有90天。这90天里，太多都东西秦扰已经记不住。他在这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他们在山顶的驿站互相讲着故事。
　　在十月的三月湾上放生日烟花。
　　难怪，那天即是“古先生”的生日，也是顾明台的生日。
　　听他讲心里话的、陪他放烟花的、在他跟纪舒与分手后那灰暗的一个月里鼓励他、在事故频发的隧道里，不顾危险用生命给他开路的……
　　那些充满回忆的片段，在场的人原来都不是“古先生”，而是顾明台。
　　一想到这些，秦扰不知怎么，热泪瞬间盈眶。
　　那顾明台口中从十年前就爱着的Beta是谁？
　　顾明台有没有听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的那句“比喜欢还要喜欢一点”？
　　还有，顾明台他......不是已经跟苏白订婚了吗。
　　“明台......”可事到如今，秦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哪怕身后站着的是纪舒与，哪怕已经从苏白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婚约。
　　秦扰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哭了还是呼吸不稳。
　　他大脑一片空白，动作行为只追寻与内心深处的本能。秦扰双手搭上顾明台的肩，不再站被动方，就像那天在小岛，没有信号的台风天，他借着酒精的谎言失控吻了顾明台一样，他此时直白热烈地回应着顾明台。
　　再不吻，以后便没机会了。顾明台未来会做别人的Alpha，鸢尾花的味道会印在Omega的后颈。
　　与他再无瓜葛。
　　他们吻得忘我，直到口中泛起了甜腥。顾明台的嘴唇被秦扰咬破。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见到这一幕之后是死一样的沉寂。
　　纪舒与脸上的血色，在顾明台找下头盔之后瞬间褪了个干净。他的身子不断地发抖，几次张口，都没有完整的喊出那个存在于他噩梦中的名字。
　　——“顾明台”。
　　顾明台还在吻着秦扰。可他的目光灼灼，正穿透凝结至冰点的空气，扎在脸色惨白的纪舒与的身上。
　　他放开了秦扰，用带着秦扰味道的舌尖舔着自己唇上被对方咬破的浅浅的伤口。
　　“顾明台……”纪舒与踉跄着，“你是顾明台！！”
　　冷汗几乎瞬间就将他的衬衫打湿，被风吹时，止不住的冷颤就像他放慢了速度的心跳。
　　真的是顾明台。
　　他咬着牙，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此时变得有迹可循。
　　秦扰那个姓顾的老板。
　　酒会的特意邀请。
　　当众播放的，被偷拍的视频和录音。
　　停车场的一瞥。
　　……
　　早该想到的......
　　顾明台如影随形，在第十年这个本应该释怀忘却的节点上，鸢尾花的味道再次鬼魅般地，带着积压尘封了将近四千天的陈伤出现。
　　这一切好似是上天的安排。
　　“是你......秦扰不应该还记得你......”
　　纪舒与眼前几乎一黑。


第53章 我没输
　　纪舒与甩开王思的手，朝他这边大步踉跄地走来。顾明台搂着秦扰的腰，把到现在都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的美人护在身后。
　　对待爱人时，鸢尾花是极致温柔的化身。在与纪舒与对峙的时候，鸢尾花披上了金属的甲胄。
　　“是我，纪舒与，好久不见。”顾明台嘴角带着疯狂的笑，“十年，过得还好吗？”
　　“顾明台……”纪舒与还在魔怔似的念着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十年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秦扰！”
　　“为什么！！”
　　他们……认识？秦扰在顾明台的身后，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纪舒与不顾形象，揪住顾明台的领子释放属于他的竹叶味信息素。两个Alpha同时进行信息素压制，在场的Omega全都后退并且捂住了口鼻，避免殃及池鱼。
　　“我从来都没抢，也什么都没有做。秦扰确实不记得，这点咱们三个人全都知道。但现在的一切，都是秦扰的选择。”顾明台皱眉，将纪舒与推开，“让开。你又有什么立场质问？现在你跟秦扰还有什么关系？”
　　纪舒与哈哈大笑，他指着顾明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起我，你才是最终输掉的那个人！”
　　“秦扰跟我‘认识’八年，在一起四年。就算味得不到他的爱又能怎样？你呢，顾明台，你跟秦扰才‘认识’几天？！”
　　顾明台的目光变沉。
　　纪舒与在见到顾明台之后，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他继续说：“如果秦扰真的爱你，就不会在那天晚上打你。”
　　“秦扰现在喜欢你，是因为天失忆了，他忘了！不然你觉得你还会有机会？”纪舒与的脸色憔悴又煞白，“我不是输家，我不是！”
　　顾明台冷笑回击：“秦扰的确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你敢说你不是钻了他失忆的空子，才有机可乘了八年吗？”
　　纪舒与身子一僵。他用力得点头，“是，是……我们都一样，我没输……”
　　“可你不觉得，一直强调自己没输的那个人，才是真的输了么？”
　　纪舒与忽然转过身，对着远处的王思喊：“王哥！我......改变主意了。”
　　王思闻言，眼睛一眨，他看了看纪舒与，又看了看顾明台。
　　他不认识顾明台，也听不懂他们之的对话。犹豫了一秒，抬起手拍了两下。
　　声音落下，四周绿化树林里走出七八个身穿俱乐部保安服装的Alpha。
　　王思靠在树上：“当大哥的，见不得弟弟受委屈。顾先生，对不住了，今天我可能不会放秦扰走了。”
　　秦扰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听见王思的话，一直搭载顾明台胳膊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阿扰别怕。”顾明台反手将秦扰的头盔扣在他头上，“有我在，谁都别想碰你。”
　　给秦扰带好头盔，顾明台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他看着逼近的保安，嘴角挂着不屑地笑。
　　“就凭这些人？”顾明台摘了手套，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想拦住我，痴心妄想。”
　　一群训练有素地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顾明台和秦扰的前面。
　　“早知道你们蛇鼠一窝，也放不出来什么好屁，都是当商人的，没有准确的预判，我还怎么混？”
　　顾明台说着，自己也带上了头盔。
　　他把秦扰抱到他机车的后座，抬起长腿骑上机车。
　　“阿扰，他是骗子，别跟他走！！”纪舒与见顾明台要带着秦扰跑，第一个冲出来，却不想被两个Alpha黑衣人压在地上起不来。
　　“顾明台，你骗了秦扰这么久，心里就没有一点不安吗！”纪舒与还在大喊。
　　王思也惊了，然后他瞬间就反应过来。
　　一个出手就是60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只为追一个天喜欢的Beat，这种人又怎么能小看呢？
　　保镖不是黑衣人到对手，纪舒与也注定是顾明台的手下败将。
　　因为不管一次还是两次，不管失忆没失忆，顾明台都是秦扰唯一坚定不移的选择。
　　“阿扰，搂紧我。”顾明台说。
　　秦扰用胳膊环住顾明台劲瘦的腰，这次前面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不是带着头盔的哑巴Alpha古先生，而是他的顾明台。
　　秦扰收回看着纪舒与的视线，重重的“嗯”了一声。
　　疯狂一次吧，就一次。当爱战胜了道德，那边是彻彻底底地疯狂。
　　他把头靠在顾明台宽阔的后背上，在每小时时速高达进100km/h，正在穿越隧道的机车上闭上了眼睛。
　　秦扰有点困了，也终于有了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他的安全感，名叫顾明台。
　　或许，他真正的爱人，也应该叫顾明台。
　　顾明台没有带秦扰回别墅。因为纪舒与知道那里，出门前他把顾金池送到了城西的老宅里，那里刚好离他的学校很近。
　　顾金池八月份初中毕业，现在上高一。
　　顾明台一路载着秦扰，到了一家酒店。他把车子停在了地库，和秦扰坐电梯上楼。
　　他们都穿着一身劲利冷酷的机车紧身皮衣，跟着他们一起上电梯的一对小情侣吓得全程贴着墙站。
　　秦扰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着，顾明台用余光看见，伸出手将他搂在臂弯里。“别怕，咱们已经出来了。”
　　电梯到了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顾明台递给秦扰一张房卡：“你的房间，在我隔壁。一会你把你衣服的尺码发给我，我叫助理帮咱们买。”
　　秦扰直到现在，都感觉自己还活在不真实里。他手里攥着房卡，讷讷地点头。直到顾明台刷卡进了他自己的房间，秦扰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
　　对，他已经出来了。
　　从纪舒与以及俱乐部的其他人手里逃出来了。
　　他跟着顾明台一起出来的。
　　顾明台还是古先生。
　　顾明台和纪舒与好像一早就认识。
　　十年......
　　或者八年。
　　而他们现在到了酒店，但不是一个房间。
　　海量的信息，充斥着秦扰的大脑。他回到房间，脱了连体皮衣，进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
　　他太需要冷静一下了。
　　哪怕现在是初冬。


第54章 爱你
　　冷水浇在头上，身上。
　　可秦扰的身子还是燥热的。
　　他还记得顾明台嘴唇的触感，柔软温热，和他本人一样温柔。
　　秦扰在冷水里闭上眼，妄图心平气和。可他一闭眼就是山顶驿站，那瓶微凉的水。台风天的小岛，他被顾明台掐着腰抱到钢琴上，琴键发出的一声震响。
　　他还看见三月湾的海滩上，那片绚烂的烟花海洋。
　　看见那一个月里每天都在安慰的文字。
　　看见20分17秒的秒表定格。
　　看见他张扬的暗紫色头盔，以及……
　　秦扰关了花洒，拿着毛巾潦草地擦了头发。他披上一件酒店准备的浴衣，推开房门。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了顾明台房间的门铃。
　　顾明台开门，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错愕还是早有准备，他微微侧身，目光从秦扰滴着水的发梢描摹到他潮湿的锁骨。
　　顾明台他微垂的眼睫下，浓烈的情感化为一团漆黑，盘踞在他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瞳孔里。
　　他喉结滚动，一句“请进”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扰已经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顾明台到身子僵住。
　　“他是谁。”秦扰的手抓着顾明台的衣服，语气急促，“告诉我，他是谁。”
　　“谁？”
　　秦扰闭上眼睛：“你口中的那个Beta。”
　　秦扰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顾明台的每一声心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在顾明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里，他听见他说：“是你。秦扰，是你。”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偏偏用古先生的身份接近我。”秦扰到声音发颤。“如果没有今天到事情，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你跟苏白订了婚，还要来招惹我我。”秦扰流了泪，泪水打湿了顾明台胸口的布料，他还在说，说得哽咽，说得字字清晰，“为什么要让我猜，为什么……”
　　“我没跟苏白有任何婚约。我也从来都没承认过我们的婚事。”顾明台说的一字一顿。
　　他按着秦扰颤抖的肩，“让你难受了，对不起。”
　　秦扰在哭，顾明台的话他只听了个囫囵。其他的没听到，只听到了顾明台说他跟苏白没有婚约。
　　顾明台深吸一口气，忽然推开秦扰的肩膀。他看着秦扰流着泪的小脸，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装了。”顾明台的眼神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他将秦扰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上去。“古先生是顾明台，顾明台也是顾明台。”
　　顾明台的尾音带着情难自已的磁性，鸢尾花到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阿扰……”
　　“不论哪个身份，我都很爱很爱你。”顾明台用鼻尖碰着秦扰的耳垂，“我用生命发誓，这句话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秦扰还想问问关于顾明台口中那个Beta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可他现在却又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明台，我也爱你。”因为这句回应，已经充斥了他全部的神经。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吻在一起的，秦扰朦胧间，看见顾明台猛兽一样的眼神。任由他在在自己的脖子上、胸口上留下痕迹。
　　顾明台压抑着呼吸，没有秦扰的首肯，他便不擅自继续。那表情让秦扰心尖一颤。他闭上眼，捉住顾明台青筋暴起的手，放在了自己浴衣的腰带上：“顾明台，”
　　“标记我。”
　　吸了水的浴衣潮湿，垫在身下烘出一片温热。Alpha成，结的同时，犬齿凶狠地咬破Beta未发育的腺体里，暴虐的信息素跟他的主人一样，压抑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难免会一些横冲直撞。
　　秦扰痛出了一身冷汗，牙齿死死咬着床单。顾明台把他的头掰正，取出秦扰嘴里的床单，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用指尖轻按着秦扰湿润的、舌头，拇指扣在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
　　“出声，阿扰，我想听。”
　　秦扰舍不得咬顾明台，只能在身后压着的Alpha的重量下、Alpha鼻尖伴随着撞击一点点摩擦他后颈处并不存在的终身标记下，唱出情难自已的歌声。
　　“阿扰，老婆......”顾明台的气息逐渐混乱，“我真的爱你。”
　　秦扰的手机在隔壁他自己的房间里不断地响着，每一通电话都是纪舒与打来的。
　　他不知道秦扰正在和顾明台度过难忘的一夜，除了当事人以及那件越来越潮湿的浴衣以外，谁都不知道。
　　顾明台轻吻着秦扰腺体上的伤口。
　　他吻的虔诚，就像牧师将十字架放在心口处祷告。
　　秦扰是他的天使，是他的神明。
　　从十年前的第一眼开始时就是。
　　如今，天使的后颈处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标签。哪怕这个标签只是暂时性的，伤口愈合了之后，那些被注入的信息素很快就会被代谢掉。
　　因为秦扰是个Beta。
　　可顾明台依旧将这枚标记牢牢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早上时，顾明台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未知来电。
　　顾明台皱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秦扰，为了不把他弄醒。顾明台下床穿上拖鞋，去客厅接了电话。
　　几分钟后，顾明台洗漱好，快速地换上衣服，匆忙给秦扰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抓起车钥匙开门出去了。
　　“你弟弟现在在我手里，Omega，下唇上有一颗痣。如果敢报警我立刻会撕票。”
　　“两个小时内，来J港，切记一个人。”
　　这是顾明台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以电子录音的形式出现。顾明台一时间心脏停跳，等他喘匀一口气的时候，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顾明台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耳边几乎是“嗡”的一声。他浑身像浸泡了冰水一样的凉，眨了一下一片漆黑的眼睛，花了五秒考虑报警的可行性，然后还是决定听对方的话，一个人去J港。
　　他临走时看了秦扰好半晌。
　　还是没把他叫醒。顾明台不想骗秦扰，但同样也不想让他担心。
　　他只给秦扰留了一张写着：“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回来。在房间里等我哪都不要去。”的字条，离开了。
　　顾明台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上忧心忡忡恨不得马上就到J港。
　　那通电话挂了之后，顾明台无论怎样都会播不过去。
　　因为太过于担心顾金池的安危，他车速太快，在高速上还差点追尾。
　　顾明台到现在指间都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希望秦扰醒了之后不要怪他。
　　金池......
　　也一定不能出事！


第55章 好东西
　　顾明台在两个小时之内到了J港，因为没吃早饭，胃针扎一样难受。
　　他下车，隆冬的港口，不断有货轮靠岸。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直叫人作呕。
　　深灰色的海水拍击在锈迹斑斑的铁质台上，锚绳上的藻类植物已变得深绿。到处都是一副萧索的景象。顾明台额前的发丝被这萧索的风吹乱，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顾明台以为是对方打来的，想也没想就接了。
　　但电话里是一个他有点熟悉的，青涩中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成熟的声音。
　　“顾金池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你是谁？”顾明台站在被风里。
　　“岑沙。”
　　“如果你知道，那请你告诉我。我有能力跟你一起救他。”岑沙顿了一下，“你大概......知道R国的鸠山家。”
　　顾明台眉心猛地一蹙。岑沙，他是有印象的。那个小Alpha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凶。
　　可行为上，他又表现得很怕顾金池。如今在他口中听到那个姓氏，顾明台紧锁的眉心就再也没舒展过。
　　顾金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样的狼崽子？
　　“你继续说。”
　　岑沙声音低低：“那是我的母家。”
　　顾明台没有犹豫：“来S市，J港。到了装作不认识我。”
　　·
　　酒店。
　　秦扰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但身边没人，顾明台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扰起床时，看见了压在床头柜水杯下的那张纸条。
　　大概顾明台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不然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这么草率的。秦扰心说。
　　手机在隔壁房间，秦扰打算先洗漱，然后再回自己的房间等顾明台回来。
　　秦扰忍着腰痛，坐在沙发上拿电话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服务生送上来一些早餐。门牌号说的是隔壁，他自己的那间。
　　秦扰借着早餐送上来的这段时间，起身把顾明台的房间收拾了一下。
　　他没叫服务生来，他有点不好意思被人看见那些凌乱、带着水渍的床单。
　　房门被敲响，送餐的服务生来得有些过于快了，而且房间号也弄错了。
　　秦扰放下手里的东西，忍着腰痛去开门。穿着纯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端着餐盘。
　　“先生您好，请问是您点的餐吗？”
　　秦扰点头：“是我点的，但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门牌号好像并不是现在这个。”
　　服务生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是形式上的道歉：“对不起先生，那我现在帮您把餐盘放到对应的房间。”
　　秦扰无奈，把他拦下：“放在这个房间也是可以的。”
　　他伸手从服务生手上接过餐盘。
　　“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秦扰点头，关上了房门。
　　这个服务生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但秦扰没想那么多，把餐盘放到餐桌上，拿起上面的热牛奶喝了。
　　因为最晚疯狂的一夜，秦扰的脑子到现在都是浑浑噩噩的。他仰头喝了半杯的牛奶，才发觉出不对劲。
　　牛奶里带着一种很怪异的香味，就像是刻意在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似的，而且味道也有点发甜。总之不是正常纯牛奶的味道。
　　秦扰皱眉放下杯子，把牛奶放在眼前打量。不好喝，索性就不喝了。
　　秦扰站起身，继续收拾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扰觉得自己身上在逐渐的发热，鼻尖若有似无地闻到一股清幽的鸢尾花的香味。
　　这是顾明台信息素的味道，秦扰惊诧。他记得顾明台没用过鸢尾花香水，他怎么会闻到鸢尾花的味道呢？
　　最开始时，秦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到后来，他的体力逐渐不支。双腿发软的同时，身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鸢尾花的味道随着温度逐渐放大，秦扰瘫坐在床边，抬手无力地擦着额角的细汗。
　　到底怎么了？
　　秦扰的手机还在隔壁，他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叫一个医生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好死不死的又被人敲响了。
　　秦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谁？”
　　“我是刚刚的服务生，牛奶出了一些问题，应该是过期了，出了这么大的疏忽，实在不好意思，酒店说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隔着一道门板，服务生的声音冰冷。
　　秦扰没注意这些，他真的太难受了。得知有人要送他去医院，想也没想，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来得太及时了，我......”秦扰说了一半的话，在看见门口的人时，顿住。
　　竹叶味信息素到味道瞬间充斥了秦扰的鼻腔。
　　秦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闻到信息素。站在刚刚送了餐的服务生旁边，穿深灰色西装，带银边眼镜，身材高大看起来仪表堂堂的Alpha。
　　是纪舒与。
　　“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纪舒与还有电话没打完。
　　“阿扰，好久不见。”他单手拿着电话，笑眯眯地和秦扰打招呼。
　　秦扰看见那修罗一样的笑容，几乎是眼前一黑。
　　紧接着，更让秦扰吃惊的是，电话里回话的人，听声音竟然是苏白。
　　“已经办妥，你那边正常进行。”
　　“好的，再见。”
　　纪舒与什么时候和苏白勾搭上了？！
　　纪舒与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扶住秦扰因为脱力而向前栽倒的身体。就像是原本他们热恋时候那样，把秦扰轻轻搂在怀里。
　　“怎么......是你！”秦扰睁大了眼睛，可身上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着纪舒与把他搂在怀里。“你和苏白是怎么认识的？”
　　“是我，宝贝。”纪舒与在秦扰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当两个人有了共同的敌人时，那就成了朋友不是吗。而你和顾明台，刚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闻到了么，我的信息素。”他轻轻地说。
　　信息素？
　　秦扰混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明。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从最开始闻到的鸢尾花的味道，再到现在的竹叶......
　　原来，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秦扰瞳孔紧缩，几乎是瞬间就将整件事联系了起来。
　　“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
　　纪舒与勾起嘴角轻笑：“一些能让Beta暂时变成Omega的......好东西。”他将秦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还有很多惊喜要给你看，阿扰，跟我走吧。”
　　“不......”秦扰想挣扎，但他没有一点的力气，连用声带发声都几乎做不到。
　　他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动作间，浴袍领口敞开，纪舒与一眼就看到了秦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暧昧的痕迹，以及......
　　他后颈上那枚带着顾明台信息素的标记。
　　纪舒与的眼神更暗了。


第56章 你喜欢吗
　　“他标记你了......”秦扰被带到了车上，纪舒与看着他后颈上的伤口咬牙切齿：“你自愿的？”
　　秦扰闭着眼睛，大口地喘气。可空气中浓郁的Alpha信息素，让他心跳极具加速，浑身软成一滩烂泥，丁点力气都没有了。
　　秦扰想说关你屁事。
　　但他没力气张嘴。只能任凭纪舒与把他的身体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就像是最毒的毒蛇环绕。
　　纪舒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伸进浴袍下摆，摸向了那处带着伤的地方。
　　“你跟他做了。”
　　纪舒与停顿了一下。“......没关系，我不怪你。阿扰......”纪舒与毒声音是格外地温柔，“我会原谅你的一切。”
　　“我会让你的身上只留下我的味道。”
　　“你会忘了顾明台的，宝贝，”纪舒与自言自语，好似癫狂，“顾明台是骗子，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你是爱我的，宝贝。忘了顾明台吧，你是我的......”
　　秦扰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纪舒与拿出一个眼罩，给秦扰带上：“接下来的路，不能让你看到。别怕，等回家了，我就帮你摘下来。”
　　……
　　秦扰打了一个冷颤。
　　“睡吧。”纪舒与说。他轻柔地说着，用手轻轻拍打着秦扰的背。就像哄婴儿睡觉那般。
　　他会被带去到哪里？秦扰无力地瘫倒在纪舒与怀里，鼻尖萦绕着竹叶信息素的味道。
　　纪舒与的话就像是有魔力，秦扰恍惚间，竟真的奇困无比。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入睡，可他最后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秦扰再睁眼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他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脚上全都带着锁链，四条锁链延伸在床头上。
　　房间大得吓人，可以用空旷来形容。秦扰浑身像脱力一样难受，同时也伴随着恐惧与不安。
　　纪舒与带他来了哪里？
　　为什么......会绑住手脚？
　　秦扰努力拽了一下锁链，但他力气太小，链条绷紧，颤动了几下之后，就再无反应。
　　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竹叶信息素的味道出现。纪舒与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进来。“宝贝，你醒了？”
　　“口渴了吧，你出了很多汗，快把这杯喝了。”
　　秦扰不知为什么，看见纪舒与那张微笑的脸时，心里发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声音颤抖沙哑：“你干什么？别过来！”
　　纪舒与就像听不见似的，一步步走到床前：“喝吧。”
　　“走开！这是哪？我不喝！”秦扰烦躁不已，伸出细白，脚踝上带着锁链的脚去踹纪舒与。
　　纪舒与手里的牛奶撒出来一些，他眼神一暗。
　　“阿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你要干什么？”
　　秦扰惊恐地睁大双眼，纪舒与伸出一只手抓住绑着秦扰双手的锁链，从手腕了绕了一圈。
　　Alpha的力气格外的大，秦扰被纪舒与拽得往前摔了一下。刚好摔在纪舒与的怀里。
　　纪舒与抬起缠着锁链的手，秦扰的手被迫跟着抬高。
　　“这下总算老实了......”纪舒与自言自语。
　　紧接着，他又将锁链绕了几圈，直到秦扰没有了活动的空间，他才心满意足地大力捏着秦扰的下巴。
　　“放开......唔！”秦扰的话还没说完，他剧烈的挣扎但无济于事。纪舒与将他的嘴捏开，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液体全都灌了进去。
　　秦扰被迫将杯子里的液体咽下，牛奶顺着他纤长的脖子一路流淌到胸口。
　　纪舒与看着秦扰眼角渗出的生理性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情.欲。
　　秦扰被牛奶呛到了，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他一把推开纪舒与，用力拽着手腕上固定的皮质手环。
　　“你这个疯子……”秦扰挣扎间，将空了的杯子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纪舒与伸出手制止秦扰几乎是自残的行为。被秦扰一脚踢开，“滚开！别碰我......”
　　“你叫我滚？”纪舒与声音低低。
　　秦扰快被纪舒与逼疯了，他发丝凌乱，身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奶渍。伸出脚用力踢着纪舒与。
　　纪舒与抓住他纤细的脚踝，然后抬起手，给了秦扰一巴掌。
　　秦扰感受着脸颊上的疼痛，动作骤停，就像是被按下了终止键。
　　“我他妈说了......老实点。”纪舒与一把将秦扰推倒，撕开了他的上衣，让秦扰浑身暧昧的痕迹和后颈处的标记伤口全都暴露在他的目光里。
　　秦扰被这一巴掌打过之后好长时间都没缓过来。直到感受到上半身一凉，他才惊醒。
　　可那杯牛奶里加了药，和他早上喝的那杯一模一样。
　　上次的药效还没过，这次药效几乎是瞬间便发作，秦扰脱力，竹叶信息素的味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
　　他感受到背上压下来一个人，纪舒与按着秦扰的身体，露出犬齿，狠狠地咬上了秦扰的腺体。
　　他咬得极深。
　　秦扰几乎痛晕过去。
　　Beta的腺体本就是退化后的，不像Omega那样天生适合被标记。被咬后不但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会格外的疼。
　　秦扰痛出了眼泪，偏偏身体如一滩烂泥，没有丝毫力气。
　　纪舒与的标记覆盖了顾明台的，他就像是佔板上的一滩死肉，只能忍受着痛苦，却毫无还手之力。
　　秦扰真的恨死纪舒与了。
　　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滚开...”秦扰用尽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纪舒与回应他的，是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次留下一个深深的标记。
　　他感觉全世界都是那令人恐惧到作呕的竹叶信息素。
　　“喜欢我的标记么。”
　　“这是终身标记。”
　　秦扰身子一抖，彻底晕过去了。


第57章 还在虐谨慎观看
　　J港。
　　顾明台和绑匪的最后一通电话，刚刚被挂断。
　　对方要求顾明台取一千万现金，在下午两点时送到绿滨公园北河岸的钓鱼亭里。
　　下午两点，顾明台载着满后备箱的现金，准时出现在钓鱼亭。岑沙跟他的手下在隐蔽处远远观望。
　　顾明台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放下钱，可以走了。你弟弟很安全，明天同一时刻，再准备一千万。我就放人。
　　顾明台暗骂了一声，把钱放在钓鱼亭，开车走的时候，他降下了车窗，给远处的岑沙一个眼神。
　　对方点头，升上了车窗。
　　顾明台和岑沙都没有走。
　　他们在隐蔽处等着对方来取钱，然后一路跟踪回去。岑沙的手下是退役特种兵，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做这种任务就像是过家家。
　　他们一直蹲守了四个小时，直到天边渐暗，顾明台给秦扰打电话第五次没打通的时候，才有一辆形迹可疑的车子驶向钓鱼亭。
　　顾明台眉心紧皱，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平静，去思考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黑衣人下车，观望了一下之后从钓鱼亭把那几大袋子现金塞到车后备箱里。
　　顾明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电话给岑沙：“我想我应该先回去一趟，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岑沙：“我跟你一样担心金池的安危。”
　　“谢谢。”待黑衣人从视野里消失，顾明台踩了油门，调转方向盘往S市赶。
　　另一边，岑沙和他的手下交换了位子，车子启动，以一种很巧妙的距离，一路跟着前者。
　　秦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感受到纪舒与的手正在脱他剩下的衣服时，一脚将身上的人踹开。
　　做完这些动作，他几乎是瞬间脱力。空气中充斥着的竹叶味信息素让他头脑发昏，就像一个真正的Omega那样，竟厌恶的同时又无比渴望。
　　秦扰承认，纪舒与咬破他的腺体，注入信息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受了很多，也正是因为这些信息素的作用，他才有力气翻下床。
　　“咚”地一声，秦扰摔在地上，反手抓起碎裂在地上的玻璃片，死死攥在手里。
　　“阿扰？你干什么！”纪舒与下床，半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把秦扰手里的玻璃片拿走。但纪舒与越靠近，秦扰的手就攥得越紧。
　　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开了秦扰的手心。
　　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出来。
　　“纪舒与......你再敢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就死给你看。”
　　秦扰的声音虚弱，但那厌恶是虚弱都掩盖不了的。
　　鲜红的色彩灼伤了纪舒与的眼，恶毒的话刺痛了他的耳朵。
　　纪舒与也因为如此，才清醒了很多。
　　他后退，不敢再靠近：“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么......”
　　纪舒与死死盯着秦扰正在流血的手：“你宁可自残，也不让我碰你。”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到底跟顾明台差了什么？”
　　“他有的，我现在全都有了，身份、地位......我哪样比他差？为什么十年了，十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
　　秦扰无力地躺在地上，发丝沾上了撒在地上已经变得冰凉的牛奶。鲜血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胸口上，那锋利的玻璃片就抵在心口处。
　　秦扰没力气说话了，哪怕在心里已经把纪舒与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骂了千百遍。
　　“闭嘴......”纪舒与每说一个字，秦扰就将玻璃片靠近自己一点。
　　直到锋利的尖刺破了心口处洁白的皮肤，朱红色的血出现在上面，纪舒与终于闭嘴了。
　　因为他信秦扰做得出来把玻璃片整个插进去的行为。
　　“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把东西放下......你流血了。阿扰。”纪舒与彻底慌了。
　　“求你。”
　　秦扰费力地把头扭过去，抬起眼皮，看着纪舒与。
　　他握着玻璃片的手无力地垂到地面，在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他说：“滚出去。”
　　·
　　顾明台往回赶的同时联系助理去酒店找秦扰。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一阵心慌。就像有人拿刀子抵在他心口上似的。
　　顾明台第一反应是秦扰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其实怪顾明台。他出门时太着急，只给秦扰留了一张纸条。他知道秦扰不是那种因为一些还没来得及解释的事情就大发雷霆的人。
　　但他同时也忘了叫助理去照顾秦扰。
　　他当时是在是太着急了。
　　与此同时，岑沙跟着黑衣人的车子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手下爬上附近的树，用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工厂里有六个人，都是Alpha。”
　　岑沙坐在车里，顾明台走后，他便再也维持不了方才势在必得的状态。他跟顾明台一样着急。
　　被绑架的人，可是顾金池。
　　连稍微烫一点的水都不会喝的娇气小猫，会在生气时张牙舞爪的小猫。
　　岑沙眼神暗了暗，那是他的小猫。谁都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知道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岑沙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皮衣。Alpha虽然年轻，但眉眼间的狠厉已初具雏形。
　　他眼皮的褶皱窄得凌厉，眼下一颗泪痣更是将他整个人都衬托成地狱修罗。
　　“走。”
　　谁碰了顾金池，只有死路一条。
　　岑沙和手下进去的时候，里面的Alpha正在火堆旁烤火。旁边开着门的废弃木箱里，放着顾明台拿来的手提袋，透过缝隙，能隐隐看见里面灰绿色的钞票。
　　两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进来了，对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交换眼神一起冲了上去。
　　“妈的，竟然被你们跟过来了！”
　　“这才多长时间？老三，你怎么办事的？！”


第58章 虐
　　工厂内的六个Alpha被岑沙和手下几下解决。
　　岑沙蹙眉，“你去那边找找，我去这边。”
　　手下点头应下：“好。”
　　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太过于顺利了。
　　北风呼啸，废弃的工厂显现出一种寂寥的凄凉。
　　顾金池只在工厂最里面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找到的，小Omega已经睡着了。因为太冷，缩成了一团。
　　顾家的小少爷，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样的苦。漂亮的小脸上泪痕已经干涸，嘴唇发白，显得他下唇上那颗和顾明台一样的痣格外明显。
　　顾金池睡得不安稳，岑沙无言抱起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顾金池高烧了。
　　岑沙想也没想，直接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把顾金池的身体包裹住，然后抱着他快步往车上走。
　　车里的暖风来到了最大，一条信息发过去之后，最近的医院已经准备好了医生和床位。
　　做完这些，手下点火开车。岑沙抱着浑身发抖的顾金池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里，顾明台的声音带着些许回音，显然还在路上。“喂？你那边怎么样了，需要报警吗？”
　　“金池没事，有点高烧，已经在我车上了。”
　　岑沙能明显感受到顾明台舒了一口气。但他紧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咱们被耍了。”
　　“我不知道你那边有什么急事，但大概率等你赶过去时，已经晚了。”
　　顾明台的手猛地一抖。他心里一直难以舒解的烦躁，在此时得到了印证。
　　“......我知道了，先挂。”顾明台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情绪大起大落，顾明台只觉得眼前一黑。但他一刻都没耽搁，强迫自己恢复状态后，转而给助理打电话催促他快些到酒店。说话间，他把油门踩到了底，迈巴赫割裂狂风，仿佛一支离弦的箭！
　　酒店里。
　　顾明台脸色阴沉得难看。怒气仿佛能将冷铁融化。
　　助理站在他身后一言都不敢发。
　　房间里凌乱，竹叶信息素的味道充斥着顾明台的感官。
　　纪舒与来过。带走了秦扰。
　　顾明台中了调虎离山计。
　　助理谨慎地观察着顾明台的动作，打算在他暴走失控的时候拦住他。可怒极的人反倒是极其平静的。
　　顾明台转过身，但他眼底的血红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报警。”
　　“同时调动公司全部可用人手，去调每一条街的监控。现在，立刻。”
　　“是......”
　　助理在顾明台阴森的语气里打了个冷颤，赶紧退到外面报了警。
　　秦扰睁眼的时候，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无力感就像是潮水，冲刷着他全身酸痛的骨骼。
　　身侧余温尚存，秦扰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这代表昨晚纪舒与在他晕过去之后，在他旁边睡了一整晚，直到早上才离去。
　　秦扰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食物和水全都用不锈钢餐具盛放在窗台上。因为这间屋子里，可以拾起的东西只有枕头和被子。
　　床下昨晚带着血的玻璃片被收拾干净了，秦扰想要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好了。
　　后颈上的咬痕，手掌上被割开的伤口，乃至胸口上的血痕。
　　不变的是，秦扰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依旧锁着。
　　他拿起水杯，仰头喝了。
　　后果是，许久未进食的胃，灌进了凉水，针扎一样的疼。秦扰痛苦地捂着胃，蜷缩起腰。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浑浑噩噩地死去。
　　他想离开这里，离开纪舒与这个疯子的身边。
　　他想顾明台，迫切地想。
　　或许只有顾明台的怀抱，才会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吱呀”一声。
　　门开了。
　　纪舒与带着一张笑脸走进来。秦扰痛出了一身冷汗，他偏过头，用带着血丝的眸子瞪着他：“出去。”
　　“阿扰。”纪舒与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一直走到头身边，“不吃饭肯定会胃疼的，乖，把饭吃了，然后我带你去见一个新朋友。我保证你会喜欢她的。”
　　纪舒与转身拿起窗台上好冒着热气的鸡丝粥，“来，我喂你。”
　　秦扰厌恶地看着纪舒与，只无力地说出一个字：“滚。”
　　“不烫的。”
　　秦扰忍无可忍，用尽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用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扇了纪舒与一个巴掌。“我叫你滚，你听不到吗？”
　　可他现在的力气实在是太小，这一巴掌打到纪舒与脸上，不疼不痒。
　　纪舒与用舌尖顶着被打的腮部，忽然笑了：“你怎么跟我之前养的小猫一样可爱，宝贝。”
　　纪舒与把粥放下，“不想吃就不吃了。”他伸手捏住秦扰的肩，只用一只手就能让虚弱的他抵抗不得。
　　“什么都变了，就脾气没变。”纪舒与轻轻吻着秦扰抗拒的嘴角，“但是，以后只听我的好不好？我有钱，很多钱。我会给你最理想的生活。”
　　“你让我觉得恶心。”秦扰语气冰冷。
　　纪舒与的身子一顿，然后他直起身，直视着秦扰的眼睛。“你变心好快啊，秦扰。四年前你还说过你爱我。”
　　“你跟顾明台认识还不到一年，你就要不管不顾的跟他跑了吗？”
　　“我跟他认识十年了，纪舒与。”秦扰说。
　　纪舒与大笑：“十年？！”
　　“你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吗？十年......”纪舒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跟你认识八年，在一起四年。期间帮了你无数次......明明我才是那个一心一意只为你好的人。”
　　“顾明台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鬼话......还是......”纪舒与的眼神忽然戏谑，“还是他床上功夫了得？”
　　他舔着嘴唇，“你只跟他一个人试过，怎么就能知道他比我好。”
　　“阿扰，跟我试试吧。我很早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试试了。”
　　秦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纪舒与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
　　“闭嘴，闭嘴闭嘴！”
　　秦扰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


第59章 在虐
　　“药剂。”纪舒与忽然说。
　　“你已经吃了两剂，有什么感觉吗？”纪舒与把秦扰头上的被子拉了下去。“只要再吃一剂，你就会永远变成我的Omega了。”
　　“你闻得见我的信息素对吧？”
　　秦扰发丝凌乱，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此时的他无比憔悴，但过分漂亮的脸使得这份憔悴多了些楚楚可怜。
　　纪舒与的喉结动了的。
　　秦扰咬牙切齿：“闻不到。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闭嘴好吗……”
　　“你骗人。”纪舒与嘴角挂着笑。
　　秦扰抬起眼皮看着他，心尖却颤栗了一下。
　　纪舒与说得没错。
　　秦扰确实发现自己自打喝下了第二杯牛奶之后，就一直闻得到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他不想承认。“有病。”他说。
　　纪舒与放开了他，顺便还大发慈悲地解开了秦扰手腕和脚踝上固定的锁链。
　　秦扰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纪舒与又要搞什么名堂。
　　“差点忘了，我刚才还说，要带你见一个朋友。”纪舒与朝秦扰一笑，“她很可爱，我保证你会喜欢。”
　　“什么......”
　　秦扰活动着被磨破皮的手腕，眼睛死死地盯着门，设想着逃跑的可能性。没听见纪舒与的话。
　　可下一秒他就在脑海里把刚刚在一瞬间设想的逃生路线给抹除掉了。
　　因为他连挣脱纪舒与怀抱的力气都没有。
　　后颈处的腺体伴随着心跳一顿一顿地疼，越靠近纪舒与，那股他不愿意接受的竹叶信息素的味道就越浓郁。
　　秦扰只觉得自己的头晕。
　　这种情况，哪怕是有力气也是使不出来的。他浑身都充斥着异样的酥麻。
　　“你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了。”纪舒与在秦扰的嘴唇上亲了亲，指尖伸进他宽松的上衣，在光滑的皮肤上摸索：“想要吗。”
　　“我可以帮你。”
　　“滚......”秦扰不知觉中，脸颊已经变得绯红。偏偏纪舒与还在故意释放诱导信息素，还处在药效期的Beta，根本受不住这种干扰。
　　秦扰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我保证比顾明台的技术还好。”纪舒与的声音沙哑，带着动情地磁性。
　　秦扰伸手想捂住他的嘴，但却被对方叼着掌侧的软肉咬了一口。直到锋利的犬齿咬破皮肤，纪舒与才抬起头。
　　“好了不逗你。时间差不多了，也该醒了。”纪舒与抱着秦扰站起身，“我们走。”
　　秦扰无力地被纪舒与抱着，下楼，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这是哪？
　　房间里是谁？
　　秦扰的眉心紧紧皱起。他看着纪舒与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是粉红色的，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甜腻的奶香。
　　当秦扰看到房间正中间那个实木婴儿床里，躺着的婴儿时，他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纪舒与......你！”秦扰睁大眼睛，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他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你怎么......”
　　“惊喜吗？”纪舒与把秦扰放下，扶着他站稳，“是个女Alpha，我还没给她取名字，你来取吧。”
　　秦扰说不出话，他只觉得自己指尖发凉。
　　“姓秦姓纪都可以，反正未来也是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纪舒与嘴角带笑，语气里是极致的温柔，“我没那么封建，这是咱们的女儿，姓什么都可以的。”
　　“一家......三口？”秦扰不可置信这些话是从一个神经正常的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我跟你，”他指着婴儿，“跟你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秦扰的耳朵几乎在嗡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她的母亲，把她抱来的......但我不管你让她姓什么，她都不是我的孩子，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纪舒与，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阿扰......”纪舒与收起笑，“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他走到婴儿床前，抱起小手乱抓，一身奶味的小婴儿。他把孩子抱给秦扰看，“咱们有孩子，这就是咱们的孩子。你怎么会不喜欢她......”
　　“走开！”秦扰想推开纪舒与，但又不想碰到孩子弄伤她，他只好后退一步，后腰抵上了低矮的置物柜。“我最后说一遍，她不是我的孩子！”
　　纪舒与在秦扰的低吼声中身子一顿。
　　“我以为你会接受她的。”纪舒与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既然你不喜欢别人的孩子，那你给我生一个吧。”
　　“生一个属于咱们俩的孩子，什么性别都无所谓。”
　　纪舒与说着，弯腰从保温箱里拿出和婴儿纯净水一同放着的一杯牛奶。他慢慢走向秦扰：“这是最后一杯了，然后再被我标记几次，你就是我的Omega了。”
　　“谁要做你的Omega......你清醒一点好吗！”秦扰看着纪舒与，就像看着洪水猛兽。
　　“你从前不是很痛很自己的性别么？”纪舒与的银边眼镜反射着寒冷的光，“你的Beta父亲......”
　　“别说了！”
　　秦扰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却还是有纪舒与的声音传进来，“因为生不出Alpha，被你的Alpha父亲家暴，最后忍无可忍......”
　　“闭嘴！！！你闭嘴！！”
　　秦扰蹲在地上，把头整个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他不想再听到任何人向他说关于他两个父亲的任何事。
　　秦扰崩溃地尖叫，吓哭了婴儿床里的孩子。在孩子扰人的哭声里，纪舒与蹲下，用手捏着秦扰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喝吧，最后一杯了。”
　　秦扰狼狈得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逃亡。他费力推开纪舒与却无济于事。只有嘴里一直在喊的“滚开！”证明他的绝望。
　　“别逼我。”秦扰说，“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不怕。”纪舒与说，“和你死在一起，或者被你杀死，我都心甘情愿。”
　　“因为我爱你啊，秦扰。”


第60章 系统抽了，这章是已经发完的
　　秦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与纪舒与之间的联系似的。他再次骂道：“让我恶心。”
　　“滚开。”
　　纪舒与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他把杯子放在一边，也松开了捏着秦扰下巴的手。
　　纪舒与再次走到婴儿床前，把孩子抱了出来。
　　“秦扰，是你逼我的。”
　　孩子还在哭着，但哭声似乎比之前要小一些。大概是哭累了。
　　“你不喝，我就掐死她。”纪舒与真的把手放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反正你也不喜欢她......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秦扰忽然捂着嘴干呕了一下。他用颤抖的手擦掉自己眼角渗出的眼泪，“疯子......疯子疯子......”
　　“纪舒与，你拿人命威胁我？这件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孩子是无辜的，你不喜欢她，那就把她还给她的妈妈！”
　　纪舒与冷笑：“人命？你不是也拿人命威胁我么。为了顾明台守身如玉到这种程度，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会为顾明台做这么多。”
　　纪舒与的手掐上了孩子细嫩的脖子，哭声戛然而止。秦扰的身子猛地一僵。
　　“放开她！”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想要去抢纪舒与怀里的孩子。
　　秦扰自然纪舒与的对手，对方单手就将秦扰的肩膀死死捏紧。“喝不喝。”纪舒与说。
　　“把孩子给我......我就喝。”秦扰眼前几乎一片漆黑。
　　纪舒与看着秦扰凌乱狼狈，但又格外漂亮的脸，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递给了秦扰。
　　就在他想转身拿杯子的时候，秦扰用无力的双臂抱着孩子，就要往门口跑！
　　“你骗我！”纪舒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秦扰。
　　秦扰顾不得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竟真的让他挣脱了纪舒与的束缚。但后果是，他脚步无力，不稳，一下子就忘门口的矮柜处栽倒。
　　“咚！”地一声闷响。
　　“秦扰！”纪舒与伸出手想扶住他，但还是太晚。“危险！”
　　秦扰的身体撞在矮柜上，一直放在上面的大花瓶不稳，倒下跌落，正朝着秦扰怀里婴儿的方向。
　　秦扰几乎是下意识就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号啕大哭的婴儿，代价是，足有好几斤重的描金大花瓶，整个砸在了秦扰的头上。
　　纪舒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
　　花瓶四分五裂，秦扰低着头，抱着被吓傻的孩子，一动不动。
　　“阿扰......”纪舒与彻底慌了，他快步上前，“对不起，我不应该抓你，你别吓我行吗阿扰？”
　　秦扰感觉自己的头流血了。
　　但这不是他现在关注想的事情。经过刚刚剧烈的撞击后，秦扰的脑子就像是被按开了尘封已久的开关。
　　大量熟悉的、陌生的记忆像暴风雪一样在脑海里席卷。
　　他们排列组合，那些浑浑噩噩的，经历过的或者没经历过的画面终于变得秩序又清晰。
　　“你别碰我。”秦扰抬起手，指尖上已经沾上了他头上的血，但他就像是看不见似的，“别碰我，我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2011年6月12日。
　　盛夏。
　　秦扰想起了他与顾明台决裂的那天，也是他出车祸的前一个晚上。
　　他们在纪舒与的生日派对，顾明台拿了一杯紫罗兰菲士：“这个给你，你能喝酒吗？”
　　秦扰看见顾明台心情似乎很好，不想扫他的兴，也刚好有点热了，酒里加了冰块，所以他没说什么，接过说了声“谢谢”后，就喝了。
　　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秦扰对这种游戏没什么感觉，坐在旁边只当背景板，好在他一直抽到的都是空白卡。
　　他听见他们同班同学肖曳问了顾明台一个很刁钻的问题——易感期在什么时候。
　　顾明台当时的脸色有点难看，秦扰下意识地看了顾明台一眼，却刚好和他在黑暗里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睛对视。
　　秦扰赶紧移开了视线，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跳的过于快了。
　　脸颊也有点微热。
　　他听见顾明台说：“下个星期。”肖曳好像还说了什么，被顾明台言辞不悦地拒绝，秦扰没听清，因为他身体不适的感觉更盛。
　　嘈杂的一楼秦扰待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以为不适感会减弱，却不想愈演愈烈。
　　秦扰冲了个冷水澡，可身体深处的燥热却是浇不灭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人下药了。
　　秦扰把湿漉漉的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充斥着一句话。
　　是顾明台。
　　不然，为什么会在喝完顾明台给他的那杯鸡尾酒后，身体便出现了这样令人难以启齿的状况。
　　可顾明台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做这些的人是顾明台？
　　秦扰的心像是被铁抓抓紧，他痛苦又失望。
　　顾明台是他唯一喜欢过的人，还是个Alpha。可Alpha和Alpha永远都是惊人的相似。
　　秦扰的眼泪刚流出来就被蒙在他头上的棉被吸干了。秦扰甚至在巨大的痛苦中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不应该。
　　不应该相信Alpha的。他恨顾明台。
　　“206，......房卡，我在门口......”
　　门外有人在说话，但秦扰只听到那人说了他的房间号，却没听清是谁的声音。
　　陶瓷碎片落了满地，秦扰头上的血滴在了号啕大哭的婴儿的白粉色小衣服上。
　　“你想起什么了？”纪舒与焦急地半跪在秦扰身边，用纸巾按着秦扰流血的伤口，“我带你去医院，你流了好多血......”
　　秦扰却身子一颤，然后忽然抬起了头。
　　耳边的声音不知怎么就与远久又陌生的记忆重合，两道声音相似到令人心惊。
　　他用手拍开纪舒与的手，他漂亮的、颜色浅淡的半边脸全都被血染上了红色。
　　可秦扰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明亮。
　　“我想起来了。”秦扰盯着纪舒与，说得一字一顿，“那天在我房间门口说话的人，是你。”
　　“是你！纪舒与。”


第61章 意外
　　顾明台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他跟着手下一起看着冗长的监控，这个城市的每一处街角他都没有放过。
　　“老板，真的没有......我们甚至没在酒店门口的监控里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手下揉着发红干涩的眼睛。
　　顾明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是纪舒与联合酒店篡改了监控。”
　　“那现在......”手下的话还没说完，顾明台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秦扰的手机上打来一通电话。
　　未知号码，顾明台眉心一簇，抬手打断了手下的话，拿起电话接了。“喂？是谁？”
　　对方过了好几秒才说话，很意外，是一个女人。
　　“喂，您好，请问是秦扰么？”
　　顾明台瞳孔颤动，的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语气里难掩激动：“你是谁？找秦扰干什么！”
　　顾明台的语气太过于激动，把电话那边本就气息微弱的女人吓了一跳。“我，我是......你不是秦扰么？”
　　顾明台捏着鼻梁：“我是他男朋友你到底是谁，找他又有什么事情。”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就在顾明台耐心耗尽，打算挂电话的时候，对面忽然说话了。
　　“我是许忆......你知道我的吧。”
　　许忆。
　　顾明台皱眉，在脑海里搜刮着这个他存在一点印象的名字。
　　“我和纪舒与......”
　　对方怕顾明台想不起来，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是你？”顾明台想起了，这个名字出现在他派人追踪纪舒与后，出现在视频里的女主角。
　　许忆深深地呼吸，终于鼓起勇气：“纪舒与带走了我的孩子，说如果我敢报警，他就弄死我的孩子。我知道我曾经犯下很大的错误，不应该做哪些没有道德的事情毁掉他们的感情......”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想秦扰是一定有办法在纪舒与那里帮我说句话的，不，”许忆说着，就开始哽咽，“不用帮我，我不配。我只求他跟纪舒与说几句好话，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放了她，我愿意付出全部代价......真的，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
　　“对不起，”许忆开始疯狂的忏悔，“对不起，对不起......”
　　顾明台也说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如何，他打断许忆，语气是淡淡又麻木的：“秦扰被纪舒与绑架了。”
　　“对不......”许忆的声音登时一顿，“你说什么？秦扰都被纪舒与绑架......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顾明台这边。
　　“请你冷静。”顾明台说这话时，就像是进行一场严谨的商业谈判，可只有理他进的人才会发现，此时顾明台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我想，我大概可以跟你做一个交易。你跟着纪舒与这么多年，大概比秦扰都要了解他，现在就请你回忆一下，纪舒与有没有一处私产，是只有他自己才去过的。”
　　“你的意思是......”
　　“是，请你现在就回忆。”
　　顾明台不给许忆任何思绪飘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之后，许忆不太肯定地声音响起：“南......南光公馆。”
　　“他好像说过，他准备的婚房就在那里。我之前想去看看，但是被他拒绝了。”
　　顾明台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光亮，“你做的很好，你的孩子极有可能也在这里。我帮你救出你的孩子，你负责收集证据。”
　　许忆：“证据......什么证据？”
　　“纪舒与非法监禁，拐卖儿童。送他去坐牢，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许忆的手哆嗦了一下，手机没拿住，掉在了地上。发出“咔嗒”一声。当她再拿起手机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紧接着是顾明台用秦扰的手机号发出的短信：
　　“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会给你派一位优秀的律师来。”
　　许忆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眼睛里流露出坚毅的光。
　　为了她的女儿......
　　哪怕纪舒与坐牢之后她不会再得到物质上的资助。许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
　　她把地址发给了顾明台。
　　顾明台的行动雷厉风行，他本身就经营公司，拥有自己的精英公关团队。得到证据之后几乎没话费太多的时间，手里的东西拿出去就足够让纪舒与吃牢饭。
　　从接到神秘人的电话、救出顾金池，再到整理证据，顾明台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多争取来一秒钟，秦扰就会少一分危险。
　　他片刻都没有停歇，联系警方确认之后迅速开始了逮捕。
　　与此同时，秦扰痛苦地捂着自己流血的额头，记忆恢复之后的后遗症让他眩晕到近乎发疯。
　　那些陌生的记忆，就像是硬生生凿开他大脑的锤子。生硬、冰冷。
　　秦扰快被折磨疯了。
　　纪舒与看出秦扰的不对劲，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刚刚为什么这么说话。
　　“你知道什么了......”他蹲下，掐住秦扰的肩，“你知道什么了！”
　　“滚开！”秦扰想一头撞死在这里，他不喜欢这些陌生的记忆，他不喜欢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等等。
　　秦扰忽然停下动作，他呆滞空洞的表情映在纪舒与的瞳孔里。
　　“阿扰你到底怎么了！”
　　秦扰没有回答纪舒与，因为他刚刚在那些生硬印在大脑里的记忆里，看到了顾明台的身影。
　　顾明台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坐在驾驶位上。
　　他们那天是想干什么？
　　对，顾明台带他......逃学，然后去听了音乐会。
　　他再闭眼，已经身处赛车跑道，顾明台摘下头盔朝他炫耀：“看到了没，我今天可把你赢了。”
　　“顾明台......”秦扰用手捂着脸，血水和泪水一同抹在他的漂亮的脸上。
　　“原来我爱的一直都是顾明台。”
　　纪舒与的身子一顿。
　　秦扰放下手，用袖子擦干净脸：“纪舒与，你这个骗子。”
　　他目光灼灼，是纪舒与认识秦扰以来，对方做出的最恶毒的眼神：“你是个骗子。”
　　“纪舒与，我恨死你了。”


第62章 听得没错
　　秦扰彻底晕过去之前，他恍惚间听到了警笛的声响。
　　紧接着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破开，他合上眼的最后一秒，看见了顾明台狼狈的身影。
　　·
　　三天后。
　　秦扰从噩梦中醒来，身上和后颈处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扰？！”
　　“你醒了！”
　　谁在说话，熟悉的声音模糊地传入耳中，秦扰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忍握住了。
　　他回头，看到了顾明台略显狼狈的脸。
　　顾明台到今天为止，只睡了几个小时。他原本坚持要等到秦扰醒来再休息，但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使得他在秦扰昏迷的第一天时就晕过去了。
　　此时顾明台的手臂上还粘着输液之后的胶带，状态跟秦扰比好不到哪里去。
　　秦扰的嗓子疼得吓人，他想发出声音但是张不开嘴。
　　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顾明台救出来的。
　　“阿扰......”顾明台把头埋在秦扰身上，“你快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
　　他太激动了，断断续续一直在说话：“医生说你头部受到了撞击，加上之前的症状有可能完全失忆......”
　　“明台。”秦扰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说话，顾明台会一直说下去，“我记得你。”
　　顾明台身子一顿，瞬间的功夫，他的眼眶里就充满了泪水。
　　“太好了，你没忘......”
　　秦扰闭上干涩的眼睛：“以前的事情......我也想起来了。”
　　“咱们毕业那天的酒会，你还记得那天吗。”
　　秦扰想确认一件事。
　　“记得。”顾明台说，“那天......我。”
　　那天秦扰打了他一巴掌。
　　“对不起。”秦扰语气还带着刚刚苏醒的虚弱，但却是格外郑重的。“我打了你，对不起。”
　　顾明台擦掉眼泪：“你在说什么话？如果我因为那件事就怪你的话，我就不会再次站在你面前了。”
　　秦扰弯起嘴角一笑：“那天我上楼之后，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我以为是你。”
　　顾明台认真听着亲秦扰的话。
　　“那天我的杯子里被人下了药，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顾明台的瞳孔一阵紧缩。
　　秦扰的杯子里被人下了药？
　　是谁？在什么时候？
　　“是那杯鸡尾酒，你递给我的那杯紫罗兰菲士。”秦扰叹出一口气，“因为那杯酒是你递给我的，所以我顺势就以为做这一切的是你。”
　　“对不起......”
　　“那杯酒，是纪舒与给我的，他让我把酒给你......”
　　顾明台疯狂地回忆八年前的那天夜晚。
　　“叫你来的也是纪舒与。”
　　秦扰不想再提起这个让他恶心的名字：“叫你上来，来我房间的，也是他。”
　　“都是他。”
　　顾明台不可置信地坐在原地，喃喃：“我被他骗了......”
　　“我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他用力攥起拳头：“如果，如果我那天没有一气之下离开......如果我留在那个民宿。”
　　“你是不是就不会出事，那天我没有喝酒，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而不是让你自己开车回去......”
　　顾明台的面色发白，“纪舒与......我不会放过他。”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懊悔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八年了，秦扰早就释然。
　　“孩子怎么样了，那个Alpha女孩。”秦扰忽然想起来许忆的孩子。“......纪舒与呢？”
　　他话说的平静，好像厄运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一样。
　　顾明台看到秦扰的模样，心都要疼死了。
　　“孩子没事，纪舒与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过几天就会立案。”顾明台没把顾金池被绑架的事情告诉秦扰让他担心：“苏白……也进去了。”
　　“苏白？”秦扰疑惑。“他干什么了。”
　　顾明台偏开目光：“没事，你不用知道，好好养病。”
　　“不行。”
　　秦扰抓住顾明台的手，“你告诉我，你给我留了纸条之后，到底去干什么了？”
　　秦扰知道顾明台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离开，而且他出事是在顾明台离开之后。如果顾明台的离开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顾明台肯定会第一时间自责自己的离开。
　　看见秦扰没有被糊弄过去，顾明台只得把顾金池被绑架的事情简单地跟秦扰说了。
　　秦扰皱眉，眼里写满了担心：“金池没事吧？”
　　“他没事，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难怪......”秦扰回忆，“难怪纪舒与把我带走的时候，在跟苏白通电话。我听得没错，电话里的声音就是苏白。”


第63章 好好对他
　　“什么电话？”顾明台抓住了重点。
　　秦扰把纪舒与去酒店带走他的事情和顾明台说了。顾明台点头，“难怪。”
　　“金池被救出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上高中之后搬去了离学校更近的老宅，这件事只有我这边的人知道。”
　　“上个月，苏家就带着苏白来过，我感觉就是那时候被苏白知道了这件事。”顾明台说得咬牙切齿。“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金池没事就好，幸好苏白还有点良心。”秦扰看着天花板，“金池一个omega，最怕出什么事情。”
　　顾明台伸手握住秦扰的手：“beta也是啊。在我眼里，你和金池，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顾明台低头在秦扰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事情都过去了，你们没事，就好。”
　　“明台。”秦扰叫了顾明台的名字。
　　顾明台抬头：“怎么了？”
　　秦扰笑着摇头：“没事，就是想叫叫。”
　　“所以那天晚上你来我房间，表白的话，都是真的么。”
　　顾明台身子一顿，脸立刻就红了。
　　秦扰侧着头，看着顾明台不复八年前年轻恣意的脸，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安静等着这个跨越了一千多天的证明。
　　“是。”顾明台不好意思地说，“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啊，你不是知道的么。”
　　秦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笑的时候牵动了头上和后颈处的伤口，疼得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我也喜欢你，从一开就是。”
　　“其实，我在咱们初次见面，你找我搭讪的时候就已经关注你了，没想到后来我转学，发现刚好和你一个班级。”
　　顾明台看着秦扰苍白的脸，久久没有说话。尘封的记忆就像是一本落满灰尘的日记本，再次拿出来翻开之后，依旧会被当时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喜悦感动。
　　秦扰又说：“也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没有忘记我，还依旧喜欢我。”秦扰，“比起你，我为你所付出的远远比不上。”
　　顾明台抚摸着秦扰过于消瘦的指尖：“我永远爱你。”
　　·
　　纪舒与案子开庭的时候，秦扰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原本顾明台不打算带秦扰去见那个疯子，但是秦扰听到这件事后，想了想，还是打算去一趟。
　　隔着人群，秦扰看到了纪舒与。
　　他还带着他那副银边眼镜，不过三十多岁的他，看侧脸依旧是英俊的。
　　只是他现在穿着橘色的马甲，坐在那里，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纪总，而是犯人纪舒与。
　　“纪舒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法官在问话。
　　纪舒与抬起头，就像能感受到目光似的，缓慢地将目光定格在秦扰脸上。
　　因为秦扰头上有伤，所以头发剪短了不少。剪了头发之后一改之前的温和，平添了一抹英气。
　　他又望向了坐在秦扰不远处的顾明台。
　　纪舒与不说话，推了推眼镜，想要更仔细地看清秦扰的模样。
　　秦扰后知后觉地发现纪舒与在看向自己，下意识偏过头：“明台。”
　　顾明台伸出手揽住秦扰的肩：“别怕。”
　　他看着纪舒与。
　　三个人持续了十年的恩怨，大概在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纪舒与站了起来，将头凑近话筒回答法官的问话：“我认罪，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在被押送之前，我想对一个人说句话。”
　　法官们对视一眼，表示同意：“三分钟之内。”
　　“谢谢。”纪舒与笑了，“我想说的是，秦扰，骗了你八年，我很对不起你。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你。”
　　“能独占你八年，我这辈子都值了。”
　　他顿了一下，这次的声音带了些不可察觉的颤抖：“顾明台，请你好好对他。”


第64章 完结章
　　这天下雨，顾明台出差还没回来，只好秦扰开车去学校接了顾金池。
　　两年过去了，顾金池从最开始的奶萌小可爱，蜕变成了帅气的高中生。
　　听过顾明台说，金池在学校里被不少Alpha和Beta追呢。
　　秦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刚刚放学。没怎么接过孩子放学，秦扰怕把顾金池给错过去，这雨下得不小，总不能让孩子找不到车挨浇。
　　但是秦扰想多了，顾金池的出场仿佛自带高光和bgm，年轻人一身纯白的校服，顶着一张漂亮的脸站在雨幕里，瞬间就秒杀了周围一众人。
　　最重要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Alpha，一看就不好惹。
　　岑沙单手拿着雨伞，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扒拉着。
　　雨伞两个人用刚好，但岑沙还是把大部分的伞都偏向了顾金池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已经淋湿了。
　　秦扰降下车窗，伸手招呼他们俩：“金池，小沙，这边！”
　　“今天是我嫂子来接我！”顾金池看到秦扰时眼睛都亮了，他拉着岑沙挤眉弄眼：“我哥不让我吃炸鸡，跟我嫂子说他肯定会心软的。”
　　岑沙看着他：“你就会欺软怕硬。”
　　顾金池白了岑沙一眼：“上车，晚上去我家吃饭。”
　　秦扰看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上了车，欣慰地笑。
　　他想询问着两个孩子晚上想吃什么，还没来得及转身，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顾明台打来的。
　　秦扰接通：“明台？”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顾明台激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老婆，我提前回来了，惊喜吗？给你买了纪念品，晚上等我～”
　　顾明台说最后一句，秦扰脸直接就红了，捂住话筒，低声说：“金池和小沙在车上呢，你说话注意点。”
　　“遵命老婆大人！那我让助理去订晚餐吧。”
　　秦扰无奈：“都行。”
　　他挂了电话，昏黄雨幕中，路灯的光芒洒下，秦扰左手上的婚戒在光下发出极亮的光。
　　车子启动，留下顾金池的哀嚎：“大哥怎么提前回来了，我的炸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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