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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与君世世为兄弟（鼬佐/现代架空）》千岁绿

【文案】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ずっと守りたいと愿った、たとえ伤ついても。
（我愿守护你直到永远，纵然为此遍体鳞伤。）
すべてを失くしたって 后悔などしない 
（即使失去一切，我也不曾后悔）
本气で思ってた あんなにも谁かを 二度と爱せない
（我是真的认为，我再也无法像这样去爱另一个人）
----------------------------坑爹的剧情简介-----------------------------
一至五卷是讲重生到平行现代世界的鼬君与佐助之间腻腻歪歪的小甜蜜。
从第六卷开始，无良作者她脑袋一抽，开始让弟弟君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文不V，就是更得慢，留言随意，您看得开心就行。


文章类型：同人-耽美-近代现代-动漫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报社中之;人艰不拆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300938字
楔子：生まれ变わったら
						第1章 楔子如有来生
Part1.前世．诀别
碎石遍野，黑焰焚天，骤雨初歇。
阳光像是步枪中射出的子弹，渐次洞穿了密布的彤云，最后一束束光柱汇集在一起，彻底吞噬掉令人不快的阴霾。
天空终于放晴了。
鼬的情绪像是受到了天气的感染，滴着血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	
脊背紧贴着石壁的佐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不懂，为什么此刻他的哥哥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
被刻意遗落在记忆盲区里的某些事物正在苏醒：是揉在头发上的温热的掌心，是点在额头上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是印在侧脸上的 
宠溺的浅吻……很多年以前理所当然的亲密无间，如今竟似童话般飘渺虚幻。
鼬的手指缓慢抬起。佐助吸着气，他想逃开，因疲劳和恐惧一直发抖的腿却愈发僵硬。沾着血的手指向他探过来，但目的地并非他的眼睛 
。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湿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鼬的血液与指尖的温度融合在一起，温暖得发烫。
佐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本能地望向他的哥哥，希望对方给出一个可以信服的答案。兄长的手指短暂地驻留在他的眉心，笑容延 
展在有着柔软弧度的唇角上。
“如果……，……”
鼬的声音弱了下去，流转于瞳孔中的微光愈发黯淡，但佐助看懂了他的口型。
“别开玩笑了！”佐助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因之前激烈的打斗疼得要命——他一把抓住那只荡下去的手，“死到临 
头，你还想耍我吗！？”
愤怒的嘶吼因为尾音的颤抖而显得底气不足。
“这一次，……”
鼬努力撑着眼帘，渐渐剥离了神采的黑瞳依然温柔地凝视着他，那表情专注得让他心惊，就像要将他的容颜牢牢印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佐助。”
来不及闭合的双眼熄灭了最后的光，鼬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向前倒去，头就这样无力地垂到弟弟的肩膀上。男人的遗言轻得近乎于耳语， 
在佐助听来不啻一记轰鸣的响雷。他讷讷地推了推叠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感到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鼻尖。
“混蛋，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我不是说，不要再耍我了吗？”
“喂……你有没有在听？”
……
原本放晴的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乌云。
忽然下起了小雨。
佐助轻轻摇晃着好像睡熟了一般的鼬，这样的动作好像突然耗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他背靠着石壁滑坐下去，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闭上双 
眼，水渍自他的眼睑蜿蜒而下，乍看像极了泪痕。

Part1.5.今生．重生
	那些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埋藏于心底，折磨了鼬将近十年的感情，终于在他阖上眼睛之前，传达给了佐助。映在视野里的最后一个 
画面是佐助惊惶的脸孔。
	——明知道他不会相信那些话，可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
	——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鼬的意识渐渐抽离了衰竭的身躯，游向广袤无垠的黑暗。
	——这便是死亡么。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一束细微的光刺破了他茫然的视界。
	——那是……？
	发白的光线转瞬之间呈扇面状扩散开去，以所向披靡之势逐散了眼前的黑暗。鼬被这团光蓦地拉扯进去，意识到这里仿佛被齐齐 
扯断，戛然而止。
	……
	鼬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什么人交谈的声音循序渐进地传入他的耳中——
	“啊，领养手续太麻烦了。”
	“其实还好啦。唉，也不知哪位妈妈这么狠心，出生不久的儿子，只留了姓名就抛下不管了。”
	“可不是！哎，你看，这孩子的轮廓多好看，长大后肯定是个像我一样的帅哥！”
	“才不能像你，要是像你可毁了。尤其是眼睛，更不能像你。”
	“喂喂，我不就是稍微有点死鱼眼么——”
	“嘘……小点声，鼬要醒了哦！”
	鼬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一个温和的女声提及，立刻从朦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看见一位容貌酷似母亲宇智波美琴的年轻女人，她 
的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男人的长相与父亲富岳年轻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他们是？
	鼬视线流转，继而惊觉自己是以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姿态被酷似美琴的女子抱在怀中。
	“哇，阿青你看，多漂亮的眼睛！”
	“哈，真的！”叫做阿青的男人凑过来，满足地勾起嘴角，“鼬，请多指教，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
鼬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到这个世界，成了这对旅居日本的华侨小夫妻的养子。养父阿青是位摄影师兼自由撰稿人，养母阿猫是一家中日合 
资企业的翻译。他们的样貌虽然很像鼬前世的父母，但性格却十分脱线。夫妻俩完全自由放养的管教方式和无条件的溺爱让他很不适应， 
他不知该怎么融入这个家庭，而潜意识里也没想过要融入其中——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何况……
	——这个世界里没有你。
	——佐助。

Part2.前世．寂灭
佐助醒来的时候，像是在时光的夹缝中沉睡了好几百年，他吃力地睁开眼睛，一幢摇曳的灯火将幽暗的室内映得幽暗昏黄。
	——这是什么地方？
	“我给你包扎过了。”
	一个低沉的男音从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传来，佐助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上的被滑至腰间。他注意到自己的右臂和躯干上缠着绷 
带。
	——谁在说话？
	——我怎么受伤了？
	“你赢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
	——赢了？
	——赢了什么？
	“不过你好像也身受重伤，不要勉强起来比较好。”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戴着橘色漩涡状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们曾见过一次面，不过上次是以敌人的身份。迪达拉的事情，你不必在意。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才带你来这里的 
。”
	“……”
	佐助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始终停留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上。
	“看来你好像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啊。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能稍微感点兴趣呢——是关于宇智波鼬的事情。”男人停顿 
一下，俯瞰着他的表情，“是啊，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你的哥哥，但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真没办法，让我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男人说着，抬起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我和你一样，是宇智波一族的幸存者——是知晓宇智波鼬的真相之人。”
	拿掉一半的面具下露出一只血红的三勾玉写轮眼。
	“……！”
	从佐助清醒之时起就一直存在的恍惚之感，在他的视线接触到那只写轮眼的刹那陡然增强，伴着一声粗哑的嘶鸣，一只乌鸦局促 
地扑扇着双翅从他的领口中挣脱出来，只是惊鸿一瞥间，他看见乌鸦赤红的眼瞳里酷似手里剑一样的纹路。对面的男人低低地叫了声“不 
好”，闪身逼至近前，抬了手擒住那只不断发出喑哑哀叫的鸟。一连串的变故让佐助心下生疑，正欲开口询问，却忽然感到天旋地转，思 
绪像是一团纠连在一起的绳子，每一根都被打了死结，越想梳理越是混乱，许多记忆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将他的脑海塞得密不透风，他用 
双手痛苦地抱住头，就快要被这汹涌的浪潮吞没。
	“我回来了，佐助。”
	谁的声音温柔入骨，谁的笑颜包容如夜。
	“原谅我，佐助，下次再教你吧。”
	谁的手指追着他竭力躲闪的身形，最后还是像恶作剧得逞了一样落上他的额头。
	“我愚蠢的弟弟啊……”
	谁的眼神冰封了朝夕相处的过往，谁的转身剪断了血浓于水的牵绊。
	“如果有来世，我……”
	谁的誓言坚如磐石，笃定得让他几乎要相信那就是真。
	疯狂涌现记忆快进的电影画面般一闪即逝，他越想要看清上面的细节，细节流失得就越是迅速……
	终于——
	“啊啊——！”
	他捂着头趴伏下去，像是要将内脏都吐出来一样不停地干呕。
	“佐助？”男人凑过去谨慎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这是……什么地方？”
	他用手捂着嘴断断续续地说，脸色惨白如纸。
	“……”男人隐没在面具下面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沉默少顷，他喃喃自语道，“别天神……你的哥哥果然是个令人敬畏的男 
人。”
	佐助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茫然：“我哥哥？我是家中的独子，我没有哥哥，你搞错了吧？你绝对是搞错了……”
	“……”面具下面的那只眼睛里透出复杂的神色。
	“我是家中的独子，我没有哥哥，你搞错了……你绝对是搞错了……”
佐助垂了眼，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认真而执拗，好像中了重度催眠。
……
自那天起，他一直被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所困扰——起初他不晓得这感觉究竟由何而来，直到在晓组织秘密基地养伤期间，他试着梳理自己 
过去十六年的人生，才发现记忆出现了令他惶恐的盲区——为什么宇智波一族在一夜之间被斩尽诛绝？为什么他在十三岁那年不顾同伴的 
阻拦执意叛逃木叶？为什么他明知大蛇丸要利用自己的身体进行转生，却还是在基地里呆了整整三年？为什么离开大蛇丸的基地后，他会 
带着蛇小队赶往宇智波秘所？为什么现在他摆脱了大蛇丸的咒印，却带着一身的伤痕？
这一切，只能用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所描述的“真相”来解释——是他的大哥宇智波鼬奉命灭掉宇智波一族；他为了复仇叛逃木叶，跟随 
大蛇丸追寻复仇的力量；他带着三个同伴离开基地前往宇智波秘所，在那里与鼬做最后的了结；在那场决战中，鼬将他逼入绝境，引出大 
蛇丸的咒印并将其封印，最后因体力衰竭而亡。
然而，这个趋近于完美的假设却因缺失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而无法成立：他的生命中从来不曾存在过一个名叫鼬的兄长。
——我是家中的独子，我没有哥哥。
这是他唯一可以笃定的一点。
……
	后来战火席卷了整个忍界，佐助在战乱之中历经波折，最终被昔日的同伴们带回木叶村。
他回到久违的宇智波老宅，推开古旧的宅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向两旁颤巍巍地滑开，带着颓腐气息的死寂扑面而来，目之所及 
的肃杀的漆黑封锁了他引以为傲的夜视能力，他瞠目结舌地呆立在门口，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曾在如此阴森的宅院里度过了那么快乐的 
孩提时代。
	从搬回这座宅子的那一天起，记忆的违和感便日渐强烈起来。他将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用在回忆里，想找出根源，却依然毫无头 
绪。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记忆好像真的出了问题，他开始忘记一些熟人的名字，忘记回家的路，忘记前一秒想要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木叶的第五年，他在睡梦中无疾而终。

Part2.5.今生．再会
这天晚上，青猫夫妇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鼬听见他们开门的声音，放下用来打发时间的绘本，推门出去迎接他们。
	“欢迎回——”
“鼬，快过来哟，这个名叫佐助的小家伙，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阿猫一进屋就兴冲冲地喊道，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隐隐听得见一两声婴儿的啼哭。
	“……！”
	有那么一瞬，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佐助……
	这个名字像是带着神奇的魔力，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
他趴在婴儿床边出神地望着那个呜咽不止的孩子，用近乎贪恋的视线描绘着孩子脸上圆润稚气的线条，最终定格在那双凝黑的眼睛上，孩 
子的眼神一如他记忆中那般清澈纯净。他用一种试探般小心翼翼的语气叫了声弟弟的名字—— 
	“Sasuke？”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名叫佐助的孩子听到他的声音，眨着泪汪汪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就这么安静下来。他吸了口气，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眼眶 
，视野忽然之间模糊一片，就像冬日里凝满水汽的窗。





卷の一：恋に落ちた瞬间
						第2章 Act1.
Part1.一入宅门深似海
	佐助转生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恋兄程度和前一世相比，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鼬的生活也就不再那 
么空洞无聊了，只要有了佐助，他就是天下最满足最幸福的人。渐渐的，他改变了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消极态度，开始尝试着习惯和适应 
这个没有忍术、不能运用查克拉的世界。
当惯了忍者，鼬骨子里还是对飞檐走壁、来去无踪的生活方式怀有留恋和向往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国小三年级得到他的第一 
台笔记本之后，就迷恋上了各种游戏。在游戏的世界里，他可以通过控制游戏角色来完成现实中的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情——比如一个华丽 
的必杀放倒BOSS，比如召唤一些漂亮的通灵兽，比如做完任务后会得到赏金……
孩子沉溺于游戏，对于一般的家长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但你要知道，青猫夫妇并非一般家长——这对成天搂着电脑恨不得与电脑合体的 
宅男腐女，得知自家大儿子最近在打怪练级，就欢天喜地的将鼬拉近了他们的帮派里（……）。可能是鼬前世的结印速度和反应能力到了 
现世全都变成了彪悍的操控能力，他的级数越升越高，很快就成了这个帮派的领队。
于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鼬都将窝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佐助小心翼翼地抱开，抱着本子在客厅里与自家爹妈准时汇合，三个人 
连好网线，戴上耳机，遂大开杀戒，一同度过一个个血红的不眠之夜……
但通宵打游戏的乐趣，不久就被佐助剥夺去了——这孩子的恋兄情结从被青猫夫妇抱养来的那一天起就初现端倪，发展到现在愈演愈烈： 
晚上一定要被自家哥哥搂在怀里才肯睡，半夜醒来若是发现没有哥哥不在身边，立刻小嘴一瘪就哭给你看。
天大地大，自家小弟的事为大，9岁的鼬少年只得告别网游，乖乖爬回床上继续为自家小祖宗侍寝（……）。自家爹妈同情他的遭遇，借 
了他几张经典的RPG单机游戏解闷，并在他10岁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台PSP。从此，鼬少年过上了PSP在手，美人……啊不，是弟弟在怀的 
骄奢淫逸的生活（……）。

	
Part1.5.从此是节制路人
	鼬快从国中毕业那年，家父家母居心叵测地向他推荐了几款养成游戏和galgame（美少女游戏）——说什么“最适合青春期身心 
处于青涩懵懂阶段的青少年”。当然这种话，鼬一般都自动过滤掉，自家爹妈的口胡也不是一两天了。这天夜里，他装上了游戏，一手搂 
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佐助，一手在笔记本的触板上移动——因为点鼠标的声音会吵到佐助。他不耐烦地看着明快清爽的界面上不断闪过的对 
话框，耳机里面传来的都是对话框上的文字内容，觉得有些无聊——嘛，打习惯了网游和RPG的人忽然玩起养成游戏来，大抵都会有这种 
感觉。
	鼬昏昏欲睡，正打算退出游戏关掉电脑，界面上却“唰”地弹出两个选项来——
	“告白”
	“什么都不做，迳直离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鼬瞥了一眼选项，鼠标恰好离“告白”比较近，他索性就选了这个。
	耳机里传来男主人公对可攻略女性角色的告白。
	——果然很无聊……
	鼬打了个呵欠，移动手指，去点退出游戏的选项。
	就在这时，原本静止的画面突然变成了自动播放的模式，而“退出系统”的按钮也自动隐藏起来。
	——怎么回事？
	——这是……！
	——￥###&￥&￥@%@￥&……
	屏幕上的画面以及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鼬精密的思维出现了大片不不和谐的乱码。他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屏幕上活色生香的香艳 
画面，热度直冲顶梁。他“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抠出电池随手丢在床下，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在和天花板的深情对望中度过……
	他终于理解到：自家爹妈向他推荐游戏时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口胡。
	……
	一入宅门深似海，从此节制是路人。被自家无良爹妈拐入御宅世界的鼬，必将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造孽造孽。
	话说糟糕物看多了，思想也难免就糟糕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的生理年龄已经处于血气方刚的18岁，花样年华啊花样年华，雄 
性荷尔蒙翻涌躁动啊翻涌躁动。最要命的是，还有一个已经13岁了却死活要他侍寝的小祖宗啊小祖宗——
	“哥……我困了……”
	看，来了……总是不肯系好睡衣扣子的佐助，此时正抱着枕头，一边揉搓着困倦的眼睛，一边慢慢爬到他的床上。
	——你困了就去自己的房间睡，为什么非要到我的床上来……！
	鼬哥很苦恼，后果很严重。
他对佐助的感情，从前世那个被血染红的满月之夜起，就已不再是单纯的手足之情，重生在这个世界后，由于他的CJ程度一度还维持在前 
世的水平，对自家弟弟的爱也仅停留在CJ的精神领域；不过这些年拜那些糟糕游戏所赐，他……开窍了^
	此时，躺在他背后的那个要命的小祖宗，撒娇地将胳膊穿过他的躯侧，软软地叫了声“哥……”之后，抱住了他的腰。
	“……”
	他浑身僵硬。
	——这孩子太爱撒娇了……都13岁了怎么还这样？
	心里正想着，佐助的脸就贴上他汗津津的脊背，磨人地蹭了起来。“哥……你干吗又背对着我？”
	——因为你哥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鼬吸了口气，心里开始默念着“别蹭了别蹭了别蹭了……”。
	“哥……”
	佐助锲而不舍地继续蹭，终于成功磨掉了鼬的耐性，鼬迅速地翻过身，将他圈进怀里，带着几分告诫的语气说道：“好了，快睡 
吧！”
	“嗯，哥，晚安……”
	心满意足的佐助把脸埋进他怀中，含糊地道了声晚安。
	“啊，晚安……”
	鼬哑着嗓子回答道，他感觉他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本来要睡的佐助听出鼬声音的异常，一下子睁开眼睛：“哥，你声音好沙哑……身上又这么烫……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你快睡吧。”
鼬敷衍地回答着，声音却更哑了。
“……”
佐助将信将疑地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一个让鼬当即大脑死机的举动——
他撑着鼬的肩膀支起身，低下头，将柔软、微凉的嘴唇印在鼬的额头上贴了一会儿，然后躺回鼬的怀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咦，真的 
没发烧……”

Part2.0.初吻与告白
	佐助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导致鼬理智全线崩溃的罪魁祸首。本来圈在他腰上的大手忽然用力拉过他的头，鼬那张好看却不知为 
何看上去有点肃杀（？）的脸一瞬就凑到他的眼前……
“哥……？唔……”
不敢相信鼬在做什么的佐助，将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滚圆。
五分钟后——
“……”
鼬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一只手撑在头顶，抓起一绺凌乱的长发，另一只手体贴地抹去挂在佐助下巴上的胶着银亮的丝线。
“呼……”
佐助躺在床上，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他半睁着失神的眸子，一张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再过五分钟——
看到佐助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鼬一把掀开被子逃难似的跳下了床。
佐助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被子下面，一双眼怯怯地瞄向鼬，在接触到鼬喷张着欲望的目光时又迅速地瞟向别处。鼬加速向门口移动，他不 
能再在这间卧室呆下去了，不然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哥……”看到鼬拉开门，佐助有点急了，他探出头喊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鼬呆滞了半天，才缓慢地说出“晚安吻”这个词来。
“喂，你是骗人的吧！”
现在的孩子嘛，都很早熟，再说网络啊电视啊又这么发达，所以鼬的这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谎言，马上遭到佐助少年的无情拆穿。
“你、你……”
佐助组织了一下语言，但不知为何舌头打结打得厉害，他想了想，又拉过被子蒙上脸，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来——
“哥，你要是喜欢我……你就直说，我、我……”
鼬没料到佐助会说出这样的话，震惊之余，又觉得对方别别扭扭、吞吞吐吐的样子很有趣。说来自己也确实是喜欢佐助的，只是不打算这 
么早就把这份的感情告诉给他——鼬总是觉得佐助还小，还没到懂得这些感情的年龄。
——不过既然他这么问了……
“嗯，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佐助。”
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讲出口，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于是他带着愉快放松的心情向后转，准备奔向客厅去睡 
沙发。
谁知床上的被子蜷缩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团子，团子颤颤地蠕动了几下，从里面发出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哥，我们就、就……交往吧。”





						第3章 Act2.
Part1.恍然大误
	鼬答应了佐助，但次日立即收拾行囊借口备战统考从家里搬了出去。【……】
他在就读的高中附近和三个校友干柿鬼鲛、迪达拉和赤砂之蝎合租了一间公寓，坚持每个月只回家半天省亲，而且坚决不在家过夜。
	对于自家兄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佐助少年表示强烈谴责和愤慨，先是手机短信骚扰，未果；遂改成每日在MSN上定时蹲点 
，一看见鼬的头像（一只眼神忧郁的赤眼乌鸦——为毛要强调眼神忧郁啊口胡）亮起来，马上就开始狂轰滥炸——
	团扇S【←这是佐助少年MSN上的用户名】说：
	‘宇智波鼬。。。。。。’
	‘你太不负责任了。。。’
‘说实话，我对你的这种行为表示很失望。。。’
	‘当心我甩了你。。。。。。’
	‘我真的会甩了你，这不是在威胁你。。。。。。’
	‘喂，你怎么不回话。。。？’
	‘混蛋！！！！！！！！！！！！居然给我下线了！！！！！！！！！！’
	此后，那只眼神忧郁（……）的赤眼乌鸦头像就再也没亮过。
	……
	
统考如山倒，考完如抽丝。
鼬青年经过半年的闭关奋战，考入了与东京大学齐名，甚至近些年有赶超东大架势的的高等学府，号称“要让常春藤盟校倒闭”的 
Akatsuki私立大学。
这个学校的名字让鼬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不过他告诉自己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这个世界里存在很多与他所认识的人长相、名字 
和性格都相似的人，但他们似乎不是重生到这个世界里的穿越者，而是这个世界里的固有居民。
他被Akatsuki工学部的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录取了，更巧的是，同被录取的，还有他的三位合租房室友。
三位室友旋即决定外出旅行以示庆贺，他们想拉着鼬一道去，鼬以打工为名推辞了。对于一个宅男来说，旅游什么的，根本没有窝在自己 
的一亩三分的搂着电脑的吸引力大。三位室友也不强求，迳直拖着行李走人了。
鼬打开尘封已久的电脑，挂上MSN，看着佐助那个灰色的黑猫头像，心里空落落的。
准备统考的日子里，他至少还能让自己多分点心思在学业上；可是统考一结束，整颗心的每一寸角落立刻完全被佐助占满——佐助的音容 
笑貌（？）就像69圣战上的爆吧刷屏格式贴，排山倒海势如破竹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就算他想开外挂采用防爆吧无敌模式，也无补于事（ 
……）。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他在寂寞里。
他很想回家看看，左思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只要面对着佐助，他就会变得难以控制自己。
……
为了分散自己的精力，鼬青年变身为打工仔，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要打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这不是说鼬找不到工作，事实上正好相反，在外貌协会会员众多的当下，鼬无论到哪里去打工都会被老板 
（性别不分男女）痛快地留下。只是……
“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帅哥，我要点你~~~~”
“……”
当服务生能当到这种境界，还不如直接去夜店当牛郎算了（……）。
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从来都不会对顾客微笑的自己，为什么会比其他总是对顾客笑脸相迎的同事还受欢迎。
因为隔三差五就会受到一些女顾客们的组团围观，鼬不得不经常跳槽（……）。跳来跳去，他终于在一家麦当劳的甜品店里落了脚——甜 
品店是与麦当劳相邻的独立隔间，售货窗前有一层贴满各种甜品彩图的广告做掩护，顾客们基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也就避免了被围观的厄 
运（……）。
鼬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安安心心地工作一段日子，但是……
某天，鼬在工作期间，终于听到了一个耳熟得要命的声音——
“四个甜筒。”
这是久违了一个月的佐助的声音。
鼬处于一种系统半瘫痪的状态将甜筒递了出去，佐助一转身，鼬就透过花花绿绿的广告间的缝隙向外望，他看见穿着白T恤蓝牛仔踩着黑 
色趿拉板儿的自家小弟，将手里的甜筒分别分给一个金发小子、一个樱发的丫头和一个看上去非常害羞的黑发女孩。
黑发女孩一直在瞟着金发小子，而樱发丫头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佐助身上。
电光火石，推理成章，鼬灵光闪现，恍然大误：
——四人约会这是？！

Part1.5.真相只有一个
	这当然不是四人约会，这其实只是四人集体翘掉同学聚会而已。
同学聚会这种群聚性活动，对于爱热闹的人来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对于不喜欢凑热闹、性格低调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所以佐助趁着一桌子的人玩国王游戏玩到人仰马翻的节骨眼儿上偷偷溜了出来。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溜居然还拖出三条尾巴来… 
…
与佐助邻座的春野樱童鞋暗恋他已经不是两三天。小樱童鞋还踌躇满志地计划着在国王游戏中抽中国王，利用国王的特权命令心仪已久的 
佐助做一些老早就幻想过的粉红泡泡乱飘的事，不料刚轮到她抽牌，她一眼瞄见佐助两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几乎是有些吊儿郎当地朝 
门口走，预感到佐助可能要临阵脱逃的她立即借口去洗手间追了出来。
小樱的离席自然引起了她的暗恋者鸣人童鞋的注意，一颗红心扑在小樱身上的鸣人童鞋也借口去洗手间跟了出来。
而生性害羞的雏田本来就不喜欢这样乌烟瘴气的活动，她来参加这次国小同学聚会，完全是因为自己一直默默喜欢的鸣人也参加了的缘故 
，现在鸣人离席了，她也就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于是她也悄悄地离开了餐桌。
佐助出了包房，下楼梯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脚步声里还多了三个回音，刚开始他还在质疑是不是自己脚上的趿拉板儿质量出了问题，后来越 
听越觉得不对，他满腹狐疑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身后的三个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拧眉瞪眼一个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四人大眼瞪小眼，小眼干瞪眼，瞪了半天也瞪出个所以然。
佐助转回身继续走，身后的三个人锲而不舍地鱼贯跟踪之。
佐助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身后那三位也同步率100%地全面提速。
顶着大到欠扁的太阳疾走了10分钟之后，跟踪者仍然没有收敛的趋势，佐助被他们成功惹毛了——
“喂，你们跟着我干吗？”
其实佐助也是漫无目的，他只是觉得聚会太无聊，想出来散散步透透气，逛累了就回家吹空调去，谁知身后那三位铁了心要跟他混到底， 
这让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烦。
“啊，对不住，佐、佐助君……我只是碰巧和你一个方向……”
小樱紧张起来，恋爱中（或者说暗恋中）的女孩子都很敏感，她可不想被佐助讨厌。
“你凶什么凶啊？我只是跟小樱一个方向罢了！”
鸣人不高兴地撇撇嘴。
“我、我跟……鸣、鸣人君……一、一个……”
雏田舌头打结，当街对起手指来。
“……”
佐助无语了。
于是乎，四个人成长征阵势一字排开，一个跟一个地在大街上做起匀速直线运动来。
佐助决定赶紧坐地铁回家，向地铁站行进途中觉得炎热难耐，一打眼正巧看见一家麦当劳甜品店，就走了过去。
身后的三位如影随形。
出于礼貌，佐助回头问了句“你们要吃吗”，被蓦然回首的佐助迷得晕晕乎乎的小樱（……）当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凭着直觉胡乱点 
了点头，鸣人也跟风似的连连点头，雏田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尴尬地对着手指——不过这个动作被佐助自行等价成点头了……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同学一场，这次同学聚会之后，有的人可能要到外县去读国中，今后恐怕很难见到了……
想到这里，佐助痛快地替他们掏钱买了甜筒。

Part2.一个甜筒引发的血案
	看着自家小弟渐行渐远的背影，鼬青年他当时就不淡定了。
	——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都没跟我说？
	——不行，我必须跟他谈谈……
	鼬旋即向佩恩店长告了假，连衣服都没换，顶着那顶绣有巨大的M字样的藏蓝色鸭舌帽，在整整一屋子顾客或是惊讶或是惊艳的 
眼神中急三火四地冲了出去……
	
	地铁站站台前。
	佐助一边舔着甜筒，一边纳闷地瞅着与自己并排站在一起的跟踪三人众。
	“你们确定……你们跟我是一个方向的？”
	“嗯嗯嗯！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小樱忙不迭地点头。
	“当然确定！”
	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个……嗯。”
	雏田再接再厉地对手指。
	“……”
	佐助再度无语。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冷下来。
	爱热闹的鸣人自然当仁不让地充当起调节气氛的活宝来，他站到小樱面前——
	“呐呐，小樱，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话说啊——”
	鸣人是个很善于将语言与肢体语言相结合的人，他一边讲，一边配合着夸张的动作，尽管这个笑话不太好笑，但他的动作却成功 
逗笑了在场的两位女生。
	鸣人很有成就感，备受鼓舞的他不自觉地加大了动作的幅度——
	“唔——咳咳……”
	人每每得意忘形的时候就会乐极生悲，鸣人一挥胳膊，不巧正碰到了佐助握着甜筒的手，毫无心理准备的佐助差点将整个甜筒都 
塞进自己的嘴里……
	“啊啊……不好意思啊！”
	鸣人收敛了动作，小樱偷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倒是小心点啊！佐助君都呛到了！”）。
	佐助将造型惨不忍睹的甜筒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狼狈地咳个不停，蹭了一嘴的白色的奶油冰淇淋沿着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淌了 
下来……
	“谁有……咳咳咳……纸巾……咳咳……借我一下……咳咳……”
	“我有我有……！”
	小樱激动万分地翻起自己的挎包来，可能是过于激动的缘故，她越是翻反而越找不到纸巾包。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要乘的那趟地铁进站了……
	佐助感到化掉的奶油就快要滴到下巴的边缘，一边跟着人群往车上走，一边急急忙忙地催促道：“小樱，快一点……拜托了—— 
诶？！”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左臂，他就被那只手使劲一拉，整个人就这么被对方径直拖走…… 
——这是怎么回事……？





						第4章 Act3.
Part1.选项B
	佐助少年从背影认出拖着他直奔地铁站出口的家伙就是自家不负责任的老哥，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这家伙答应跟他交往的第 
二天就卷铺盖走人不说，而且一连几个月不回他的短信，不接他的电话，MSN上看见他上线就马上下线，到最后干脆连线都不上了（……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佐助少年是很认真地认为自己在跟对方交往，可是对方的态度又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他用力去甩鼬的手， 
压低声音吼起来：
	“你干什么，宇智波鼬？快放开我！”
	鼬像没听到似的，拖着他继续走，出了地铁站直奔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将他往里一推，反手扣上了门。
	电话亭三面是红色的铁壁，只有门是玻璃的，外面的人往里看时，只能看见打电话的人的背影。鼬回过头，透过玻璃门看了看， 
确定过往行人看不到里面的佐助后，抬起佐助的下巴，探出舌一下一下地舔起他嘴角的奶油来。
	——身上没带纸巾，只能这么办了……
	其实鼬本打算帮佐助清理掉嘴角引人误会的奶油就放开他【奶油本不引人误会，只是看到的人多心了，自然就罪恶了起来】，并 
不想趁人之危做出一些邪恶的事情比如强吻之类的……【天音：谁信啊？】
可惜不明真相的佐助一直持暴力不合作态度，他一只手推拒着鼬的胸口，另一手扒拉着鼬捏着他下巴的那只大手，身体也在拚命地挣扎着 
：
“你这混蛋……快放开……嗯……”
见此情景，鼬宅男的脑海内自动弹出两个剧情分支选项——
选项A：“放开他，向他解释清楚。”
选项B：“吻住他，不解释。”
根据鼬宅男多年galgame的经验，这种时候，可攻略对像越是挣扎反抗，越应该选择那种稍微强势一些的选项。【……】
打定主意，他摘掉那顶碍眼的鸭舌帽丢在地上，双手捧起佐助的脸。
“唔……嗯……”
实践证明：打游戏还是有点好处的，起码这个选项就选择得十分英明正确，剧情又向着HE的方向移动了0.000……001微米——当他的卷住 
对方的舌头时，佐助推着他的手立刻软掉了，搔痒般地抓了几下，就挂在他的衣襟上拿不下来了。
鼬睁开一只眼睛，对方半眯着水汽氤氲的眸子，眼神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剩下的只有别扭、窘迫和害羞，白皙的脸颊上分明飘着两团 
可疑的红晕，小巧可爱的下巴上垂着几条晶亮胶着的银丝，这迷乱无措的姿态尽收于眼底。
“唔，哥……放开……”见鼬看着自己，佐助脸上的红晕颜色更深了些，他躲闪着对方纠缠不休的舌，含糊不清地央求道，“嗯……快要 
……喘不上……嗯……气……”
鼬这才退出他甜美湿润的口腔，却又恋恋不舍地含住他蜜饯一样柔软甘甜的唇瓣，久久不愿放开……

Part1.5.吃醋？失态？
	十分钟后，衣冠齐整的大小团扇貌似心平气和地重新出现在地铁站里。
	嗯，只是貌似而已。
	小团扇红着一张脸，抽着嘴角说什么也不肯搭理大团扇。
	大团扇脑子里又开始飞快地弹出剧情支线选项——
选项A：“向他道歉，把刚才的事解释清楚。”
选项B：“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不解释。”
选项C：“转换其他话题。”
	他挨个选项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一次系统给出的哪一个选项都不太合意，凝神思考一阵，隐藏选项D及时弹出——
	“总之，先问问他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鼬发誓自己只是想用谈天气一样淡定的口吻轻松地问出这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器量，一开口那咄咄逼人的冰冷 
语气听得他自己都一愣。
	“哈？！”
	佐助讶异的反应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出现了误差。
	——看来那女孩子不是他的女朋友，说不定只是同学而已……
	——是我想得太多了么……【←是你想太多】
	“……”
	鼬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窘迫，好在他长了一张面瘫脸，再怎么窘迫也很难被别人看出来。
	但佐助不是“别人”啊，那是他的宝贝弟弟啊，他宝贝了弟弟13年当然不是白宝贝的，这小家伙还是能通过直觉，从他的眼神里 
判断出细微的情绪变化——这不，佐助盯着他的目光使劲研究，看了一会儿，那紧锁的眉心竟渐渐舒展开，嘟着的嘴也愉快地翘了起来， 
仔细看，嘴角上分明带着占了小便宜似的坏笑。
	“哥，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
	“……”
	事实上，鼬无法反驳，也无法否认，就只好沉着一张面瘫脸保持沉默。
	一看他这个反应，佐助都快憋不住笑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头“嗤”了几声，就用手捣住嘴，笑得肩都颤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失态……！
	一句《【哔——】00》里的台词从鼬宅男的脑海中闪过。
	想他宇智波鼬现在活了21+18年【读者朋友们实在抱歉，口胡作者的数学太差劲这里就不作计算了】，真是越活越回陷，这还是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自家弟弟嘲笑。【确实够湿态的了口胡】

Part2.唯一的选项
	直到鼬的脸向外散发出寒气，佐助才收敛了笑声，严肃地看着哥哥的脸：
	“哥，统考早已结束了吧。”
	“……嗯。”
	鼬迟疑着点点头——他预感到佐助马上要问到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了。
“你现在已经放假了吧。”
	佐助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
	“……嗯。”
	鼬感到头疼，不过他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佐助问出那句——
	“那为什么不搬回家？”
	佐助的问题正中下怀，鼬马给出打好腹稿的答案来：“我在打工，佐助。我已经快要成年了，上大学的学费不想再靠爸和妈拿。 
”
	“……切。”
	显然这个答案很没说服力，佐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表示不屑的拟声词，不高兴地扭过脸。
	“哥，你其实……就是觉得我很麻烦吧。”
	——……
	看佐助那倔强又透着些难过的眼神，鼬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该说这孩子聪明，还是该说他糊涂呢。
	麻烦？的确很麻烦——要跟佐助解释起来这话可长了，说不定要比鼬这两辈子所说的话加在一起都要多；但是他从来都不觉得佐 
助是个麻烦，甚至那些本该算做麻烦的事情，一旦与佐助有关系，他就不会再觉得那是麻烦事了。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
	鼬迟迟没有给出答覆，佐助自行当做他是默认了，恰巧这时，开往家的方向的那趟地铁进了站，佐助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走 
了拜拜”，就跃进了车门。
	看着那个马上要湮没在人群中的纤细的背影，鼬的头脑中只弹出了唯一一个选项——
	“追上去！”
	
Part2.5.Scene1：地铁中的二人世界
	玩galgame的人，应该对Scene这个词不陌生，当玩家选择某些触发特定剧情的选项之后，屏幕上就会出现某些特定的场景——这 
便是Scene。Scene出现时，剧情基本上都会发生突破性的进展，即使没有突破性进展，也会出现一两张精美的游戏CG供玩家收集。打 
galgame的人，只有收集到所有的剧情CG和Scene之后才算通关。
	嘛，啰啰嗦嗦地介绍了这么一大堆，口胡作者就是为了告诉大家，由于大团扇果断采取行动，一个箭步冲上了列车，抓住了小团 
扇的手臂，所以本来应该目送着小团扇离去惆怅叹息的他，现在却极其幸运地触发了“地铁中的二人世界”这条支线剧情。
	“佐助！”
	知道被佐助误会了，鼬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加重了些语气喊着对方的名字。
	“……”
	佐助抬起胳膊毫不客气地甩了甩。
	“这里人多，我们先到那边去，我有话要对你说。”
鼬说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拨开向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的人群，来到靠着门的地方，轻轻推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背靠上车门， 
然后两只手撑在车门上，就好像要将他禁锢在手臂之间不让他逃离似的，其实，鼬只是怕身后的乘客挤到他，这个姿势比较方便自己护着 
他而已。
不知是车厢里太过拥挤闷热，还是鼬暧昧的姿势让佐助觉得不好意思，他的脸上又泛起淡淡的绯红。
“你、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佐助，”鼬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焦躁和无奈换成了佐助一向熟知的那种温柔和纵容，“抱歉，看来是我的态度让你误会了。”
“诶……？”佐助惊讶地抬起头，视线接触到鼬水一样柔软的目光，便红着脸错开了视线，“误会什么的……切，我能有什么误会。”
	“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鼬当然知道他还在误会着，而且清楚地知道他误会的是什么，想到这，嘴角一弯，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来——
	“那句话，我原本打算再过几年再对你说的。”
	佐助转过脸来，目光里透着不解：“……为什么？”
	鼬眯起眼睛：“因为……你还太小。”
	而鼬的这句话，成功招来对方的强烈抗议：“哥，我不小了！”
	这充满孩子气的反驳惹得鼬忍不住抬手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啊……”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现在跟你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多少呢？
	“佐助，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收回手指，看着佐助嘟着嘴起包子脸，鼬倾身贴着他的耳朵如是说道。
	“……？”
	佐助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眼，鼬的声音很轻很柔，车厢里的声音又那么的吵，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反应过来时，贴在耳畔 
的气息已经倏然离开，鼬挺直了身体，眼睛看向窗外，嘴角还勾着那温暖好看的微笑。
	佐助想了想，没有再问什么，即使他问了，鼬也不会再和他解释——他有一种这样的直觉。虽然还不明白鼬那句话的意思，但他 
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列车进入下一个站点，车速缓慢下来。鼬抱过他的背，揽着他退让到一旁将车门让给下车的乘客。这一站下了好多的人，车厢里 
竟然出现了一些空座位。
他们并排坐下，佐助看了一眼窗外的站牌，又抓过鼬的手腕看看手表，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到家大概有20分钟左右的车程。他打开随身携 
带的iPod，将标着“L”的耳机塞进鼬左耳，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枕上鼬的肩窝，这个高度刚刚好，鼬也顺势揽过他，让他的身体靠在自己 
的胸口。
 ……
Story books
（故事书里）
Are full of fairytales
（满是童话）
Of kings and queens
（那里有国王和王后）
And the bluest skies
（以及最蓝的天空）
My heart is torn just in knowing
（我的心被撕裂因为我知道）
You’ll someday see
（你总有一天会看穿）
The truth for lies
（这谎言背后的真相）
Clouds will rage in
（阴云即将遮蔽天空）
Storms will race in
（暴风雨即将肆虐）
But you will be safe in my arms
（但是在我怀中，你会安然无恙）
Rains will pour down
（就算暴雨滂沱）
Waves will crash all around
（就算波浪滔天）
But you will be safe in my arms
（但是在我怀中，你会安然无恙）
Castles they might crumble
（城堡也许会崩毁）
Dreams may not come true
（梦想也许会落空）
But you are never all alone
（但是你永远不会孤单）
Cuz I will always……
（因为我会一直）
Always love you
（一直爱着你）
Hey I……
Hey I……
Clouds will rage in
（阴云即将遮蔽天空）
Storms will race in
（暴风雨即将肆虐）
But you will be safe in my arms
（但是在我怀中，你会安然无恙）
Rains will pour down
（就算暴雨滂沱）
Waves will crash all around
（就算波浪滔天）
But you will be safe in my arms
（但是在我怀中，你会安然无恙）
……
耳机里那个冷冽的女声随着淡去的伴奏而消弭成绵绵的回响，鼬垂下眼帘，发现靠着自己的佐助，很是符合歌词意境地在他怀中睡着，地 
铁两侧广告牌上绚烂的灯光投进车窗，在佐助毫无防备的睡脸上辗转徜徉。
充盈在怀中的熟悉的体温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满足……
——这一世能够继续成为你的哥哥，真的是……太好了。





						第5章 Act4.
Part1约会
	20分钟后，列车到了站，大团扇摇醒怀中的小团扇，两只团扇下了车。大团扇将小团扇送到公寓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的意思了。
	佐助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拿在手里掂了掂，钥匙串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眼睛盯着钥匙扣，漫不经心地问：“哥，你不上 
去吗？”
	鼬想说“我就不上去了，我还要打工”，可是看到佐助别扭的眼神里分明透着不安和期待，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了 
。
	“我……当然上去。”
	“……”
	佐助什么也没说，表情却明显生动了许多。
	……
	兄弟俩回到家，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下午2:00，佐助“咕咚咕咚”地灌下一杯冰柠檬汁后，别有用心地盯着鼬的脸看起来， 
嘴里也不知是特地说给鼬听，还是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唔……天气这么好，时间又很充裕，不出去玩好可惜的。”
	“你想去哪里玩？去打电玩，还是去游乐场？”
	鼬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诶？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佐助扭着脸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嗯……其实……那个……就是——喂 
，你脱衣服干什么？！”
	鼬手里提着脱下来的麦当劳T恤，纳闷地回答道：“换衣服……我总不能穿着这件衣服跟你一起出去吧。”
	“谁、谁说要你陪我一起去了……”
	佐助的视线在鼬光*裸的上半身流连数秒，倏地撤了回去，改为专心致志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哦，你若是不用我陪的话，那我就去打工了？”
	对付闹别扭的弟弟，恐怕没有人比鼬更在行，他作势要将脱掉的T恤套回原位时，佐助终于沉不住气了——
	“哥！”
	“嗯？”
	鼬停下手上的动作。
	佐助背过身，留给他一双泛红的耳根：“那个……你、你还是别去打工了，跟、跟我出去玩吧……”
	鼬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
	口里答应着，他探出手搭在佐助微微乱翘的头发上，左三下右三下，把一头黑亮的发丝毁成一个乱蓬蓬的鸟窝。
	“哥，你怎么这么讨人嫌！”
	炸了毛的佐助忿忿然拍开他的手，跳着脚跑开了。
	于是鼬一个人在客厅里提着T恤衫，眯着眼睛笑得很欠扁。

Part2.Scene2：过山车
鼬换好了衣服，跟佐助一起离开公寓，前往传说中情侣约会的圣地之一……游乐场。
提议去游乐场的是佐助——小时候青猫夫妇也曾带他们去过几次游乐场，但是因为鼬和佐助的年龄差，佐助只能跟恐高怕鬼的阿青爹去玩 
毫无技术含量的旋转木马，而鼬则是跟着无所畏惧的阿猫娘去排过山车，所以佐助对于过山车啊，跳楼机啊，鬼屋啊这些东西可说是向往 
已久了。
一向对佐助保护过度的鼬，在陪佐助排过山车的过程中，一直在打击他的积极性：
“佐助，你真的要坐那个么？那个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佐助的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亮，他哪里听得进去鼬的劝告：“哥，其实是你在害怕吧？害怕你就说啊，我不会笑话你的……嗯嗯，毕 
竟你上了年纪嘛，我懂的。”
“……”
——你懂什么啊小破孩儿！
——什么叫“上了年纪”……你这是在间接取笑你哥的法令纹吧？
鼬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下面的老人纹，他也懒得再劝佐助了，反正一会儿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
“哥，走啦——！”
某个毫无自知的小破孩儿推着他的背兴冲冲地向前走。
……
过山车启动了，像一条红色的毛毛虫一样，缓慢地向上爬着坡。
佐助的手抚着腰间的安全扣，一脸不屑地对身边的鼬嘀咕着：“真是没劲……我本来还期待着——啊——！”
他“本来还期待着”的刺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降临了——爬到轨道顶点处的过山车，令人措手不及地倒悬滑落下去，冲刺的速度简直就像 
撞破大气层飞速降落的流星，心脏几乎要顶破胸腔就这样弹出去了，他的声音一瞬吞没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
从第一个转弯处滑下，一车的人都像从鬼门关刚回来一样，个个脸色铁青，恐惧而亢奋着。
于是，只有保留着前世身为一名S级叛忍记忆的鼬，依然保持着一张淡定的面瘫脸，因为这和前世做体术极限修行时的感觉没什么太大区 
别。
鼬怜悯地看着前后左右东倒西歪的人们，再看看身边小脸煞白的佐助，颇有感触地想：
——真是有点悲哀呢，体会不到他们的乐趣。
【↑喂，你这分明就是有点欠揍吧口胡？】
……
从过山车上下来，佐助薄唇铁青，两只脚都站不稳当了，还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鼬伸手去扶他，他一个劲摇头，却连推开鼬的力气都没有了。鼬索性拉着他坐到供游人休息的长椅上，将他抱紧怀里，柔声安慰着：“第 
一次坐过山车都这样，以后就习惯了。”
佐助把脸庞埋进鼬的胸口，细细地喘了一会儿，才哀怨地抬起头来：“呼……过山车简直不是人坐的……可是，哥……我记得你第一次和 
妈去游乐场的时候，从过山车上下来也很镇静啊……”
鼬淡定地回答：“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去游乐场？我可比你大着5岁呢。我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时候，你说不定连完整的记忆都没有。 
”
“……”
佐助被这句话噎得够呛，遂愤怒地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骂了句“果然和你有代沟！”，就扭过脸不理他了。

Part3.Scene3：跳楼机+鬼屋
	休息了一会儿，佐助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精神头也重新打起来了。他的目光渐渐被远处不断传来狼哭鬼嚎的跳楼机所吸引（…… 
）。
“哥，我们去玩那个吧？”
鼬揉着刚才被佐助的尖叫声震疼的耳朵，委婉地劝阻道：“那个很危险的，还是算了吧……”
“唉……”佐助用感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居心叵测地久久停留在他的八字纹上，以一种令他哭笑不得的语气咏叹道，“哥啊，你 
果然老了，你都18了，眼看着就要奔二了……再过几年，就要奔三了……”
“佐助，走，我们去排跳楼机。”
心理年龄已经奔四的鼬青年被戳中痛楚——这小破孩儿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来不好好管教一下是不行了。
	……
	跳楼机上下翻飞，乘客们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铺天盖地。
	鼬死死地堵着耳朵，斜着眼瞟向眼角都泛起泪花的佐助，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透着愉快的轻哼。
	缓慢的上升再度停止了，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倒数三二一——
	“呜……啊啊——！”
	除了鼬之外的所有人都扯开喉咙没命地嚎了起来。
	鼬真后悔陪佐助坐这个毫无挑战性的东西，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不说，耳朵还如此惨遭折磨。嘛，不过能看到这个逞强的孩子难 
得一见的泣颜，还算是不虚此行吧。【……】
	……
	鼬理了理头发，从座位上站起，颇有绅士风度地朝佐助递去一只手。
	佐助这回也顾不上闹别扭了，抓着哥哥的手，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勉勉强强地站起来。他浑身无力地靠在鼬怀中，郁闷地问：“ 
哥哥……你怎么都不害怕呀……”
“我吗？我习惯了啊。”
鼬以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回答说。
“……”
	佐助的额头上绽出了青筋。
	……

	“哥，我们去鬼屋。”
	从跳楼机的刺激中恢复过来的佐助，依旧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嚷着要去下一个娱乐项目。
鼬简直都能预见鬼屋之行的结果了，就懒洋洋地敷衍着：“啊，佐助，其实哥很怕鬼的，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那更要去了！”
佐助少年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拖着鼬大步流星地冲向鬼屋。
“……”
鼬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进入黑漆漆的鬼屋，佐助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鼬抱着肩膀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既然他说自己“怕鬼”，就要稍微做出点“怕 
鬼”的样子来嘛。
	“……！”
	向里面走了不到10米，鼬就撞在了佐助身上，刚想问问佐助怎么忽然停下脚步了，就看见对面几个扮成骷髅的工作人员正在张牙 
舞爪地群魔乱舞着（……）。
	佐助这一次还是很有出息的——他捂着嘴硬是没叫出声，但鼬的手一抱住他的身体就感觉到了——他在发抖。
	“……”
	——佐助果然很怕鬼啊。
	于是鬼屋的后半程，鼬一直捂住他的眼睛，并充当着导盲犬的角色将他带离了鬼屋。
重见天日后，佐助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鼬，红着脸气急败坏地问：“你不是说你怕鬼吗？”
鼬回答：“啊，是啊……可是这个鬼屋里的鬼，貌似不是我害怕的那种类型。”
佐助气结。

Part4.Scene4摩天轮
最后，鼬伤脑筋地扶着额头，提议道：“佐助，我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吧。”
“……”
佐助一脸无语的表情，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哥，你的提议好低级”。
于是两人买了筒爆米花，在火烧云将半边天染成绚烂的绛紫色时乘上了摩天轮。
热闹喧嚣的人群，渐次亮起的灯火，川流不息的车辆，蒙在橘色霞光中的远山，一切都随着摩天轮的缓慢升起而模糊起来，于是人群成了 
熙熙攘攘的蚁群，灯火成了一条闪亮的带子，车辆成了各色的甲壳虫，远山成了墨色的薄毯……
鼬享受着专属于高空的清冽的气流，正要往嘴里放爆米花，却看见坐在对面的佐助面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捂着眼睛……
“佐助，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佐助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鼬蹙着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遂得出结论：“你……不会是恐高吧？”
“……”
佐助语塞。
鼬快要抓狂了。
——这个小笨蛋……
他放下爆米花，将手搭在佐助的头发上，柔缓地摩挲着，仍然是哄猫一样的动作，满溢着宠溺。
“别怕，马上要到最高处了，再挺一会儿，我们就能——”
	“要到……最高处了吗？”
	佐助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放下两只手，心惊胆战地瞥了一眼窗外，又赶紧把视线移回鼬的脸上。
	鼬点点头：“嗯，现在已经是最……”
	鼬说到这里的时候，对面那张带着些苍白的小脸突然擅自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佐助将还在颤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顺势圈住 
了他的脖子，然后慢慢地阖上眼睛。
	花瓣一样甜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落在鼬的嘴唇上，鼬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个瞬间，都被这个吻，轻而易举地带走了… 
…
	蝴蝶的触须般纤长微卷的睫毛搔痒似的摩擦着鼬的侧脸，转眼间就把鼬的耐性和理智磨得精光，鼬拦腰抱过佐助，将他抱在自己 
的腿上，按下他的头使得这个吻不断加深。
	“唔……嗯……哥……嗯……”
	不容反抗的侵略意味越来越强，鼬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脑海里有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分明在喊着“快停下”，可是他就是控制不 
住自己的行为，他轻松地撬开佐助几乎未设防的嘴唇，扫过一排碎玉般整齐洁白的牙齿，深深地探入进去，吮住那蜷缩在口腔中不知所措 
的软小……
	“I realize the screaming pain ，hearing loud in my brain……”
如果不是鼬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这个吻也许会一直持续到摩天轮下降到地面的那一刻——
鼬放开快要断气的佐助，用手背蹭掉他嘴角黏着的银线，没好气地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挂着的番茄吊坠（某年生日时佐助所赠）发出清 
脆的碰撞声。
来电显示上闪动着“母さん”的字样。





						第6章 Act5.
Part1.传说它有时候也是可靠的
鼬按了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见自家娘亲急躁的声音——
“鼬，小佐跟你在一起吗？这孩子今天出去同学聚会一直就没回家，打他手机也不接……”
鼬说：“啊，他现在正跟我在一起。母亲大人，您不要担心。”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阿猫娘又唠叨了几句，弦外有音地嘱咐了句“好好玩”，就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鼬转过脸看着佐助：“你没带手机吗，佐助？”
佐助从口袋里摸出黑色的NokiaX6-00，上面挂着的团扇吊坠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他看了一眼屏幕，难为情地吐了下舌头：“哎呀，8 
个未接来电……早知道我就不打静音了。”
“……”
鼬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看。
佐助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扭过脸又开始闹别扭：“我、我可不是因为要跟你出来约会才特地打的静音，我、我只是最近没找到好听 
的手机铃！我……%%&%#￥#%……哼！”
“……”
鼬心情大好地弯起嘴角——要知道，佐助这别扭孩子，嘴里一旦蹦出“才不是/可不是/又不是……只是……”这样的句式，就说明“才不 
是/可不是/又不是”后面连接的部分一定是他想要深藏在心里面的大实话。【……】
两个人下了摩天轮，佐助丢下鼬往外走，鼬紧走了几步追上他，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行至出口处，鼬才注意到出口处竖着一个巨大的广 
告牌——
	‘有关摩天轮的传说——在最高点亲吻的情侣会永远幸福！’
	“……”
	鼬恍然意识到自家小弟的用心良苦。
 “……！”
	佐助看自家兄长直勾勾地看着那块的广告牌，专注的眼神简直要将广告牌灼出个洞来，脸“腾”的红了。鼬好像觉察他的窘态， 
垂眸将那专注温情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佐助……”
	佐助的小脸直冒烟。
	——完了完了……哥一定要笑话我了……
	鼬的确眯起了眼睛，勾起了嘴角，但那柔软舒展的弧度绝非嘲讽揶揄之意。
	佐助紧张地屏住呼吸，然后他看到他亲爱的面瘫老哥，嘴角微微一翘，朝他露出一排整齐皓白的牙齿。
	——……！！！
	佐助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定自己没看到幻象之后，大吼一声“哥，你不准动，敢动我跟你拚命！”，并在鼬还没来得 
及作出反应的瞬间光速举出手机，将鼬的这个笑容定格在了手机里。
	佐助将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像是抓住了鼬的什么把柄似的，洋洋得意地拿给鼬看：“老哥，你看看……你自己数数吧，一共露 
了多少颗牙？你要是再敢一个月只回一趟家，我就把它贴到Akatsuki私立大学的BBS上，绝对会引起轰动的！”
	“……”
	鼬探头看向佐助的手机屏幕，一下子愣住了：他当然不是被佐助幼稚的威胁吓住，而是惊异于屏幕上的自己——
	原来……自己也会有这种表情——这种名为“幸福”的表情。

Part1.5.御宅世家
	团扇兄弟的首次约会是相当圆满的。
从游乐场出来，鼬青年带着佐助少年去了游乐场附近的一家特色西餐厅。造型典雅的蜡灯与半垂的窗帘为室内营造出一种专属于情人的温 
馨气氛——事实上，餐厅的各个角落都散落着眉目传情的情侣。所以当大小团扇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自然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鼬青 
年拉着一直对着手机屏兀自亢奋个不停的佐助少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两人共进晚餐时的气氛总的来说还是宁静和谐的，如果排除 
这对兄弟将切好的披萨互相喂到对方嘴里从而引起的围观群众骚动的话（……）。
晚餐过后，鼬叫了辆计程车送佐助回家，车子开到自家小区门口，鼬说上楼取了工作装就回自己住的公寓，可是佐助说什么也不放鼬走， 
鼬有些头疼地说明天还要打工，但佐助口无遮拦地飙出一句“才约过会就要两地分居吗，哥？”，一句话说得司机师傅和鼬同时血压升高 
，鼬丢下几张票子匆匆说了声“不用找了”，拉着一脸小媳妇儿样的佐助落荒而逃。
	“我回来了——”
	“我回……”
	“欢迎回——哦买糕的，大儿子，你居然回来了？这是多么的神奇啊口胡！人类补全计划终于要实现了吗？还是说CLAMP大妈要 
填平《X战记》了？还是说富奸那丫脑袋开窍要继续开连载了……”
	“……”
	鼬无语地面对兀自兴奋个不停的阿青爹和阿猫娘。
	佐助撇撇嘴——反正自家爹妈和自家哥哥聚到一起的时候，总会用一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非人类语言进行沟通：一会儿是念力一 
会儿又是灵压，要不就是一会儿爆个seed一会儿又零地点突破什么的，只有他们讨论到部分跟游戏相关的术语时，他才能勉强听懂一些， 
因为在鼬的影响下，他也蛮喜欢打网游和单机RPG的。
于是他绕过三个死宅，打开客厅里的电视，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世界杯来，电视里貌似正在直播英格兰VS斯洛文尼亚战况。
	“啊，英格兰已经1-0了么？我居然错过了进球……啊啊！”
	佐助少年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
	对世界杯毫无兴趣的宅男姹女们像看外星生物一样一起看着佐助，然后面面相觑。
	“他爹，你说这孩子像谁呢？”阿猫娘啧啧嘴，“我们家没有一个喜欢足球的吧？”
	阿青爹点点头，表示匪夷所思：“我和鼬都不喜欢啊。”
	鼬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抱出自己的笔记本：“我们还是继续执行任务吧，听说最近这个任务能得到非常不错的装备。”
	……
	电视里的世界杯直播结束了，佐助少年意犹未尽地哼了一会儿主题曲，直到将解说员评论的部分全部看完，才打着呵欠伸了个懒 
腰：“呵——好困……哥，走了，去睡……喂，哥！”
	佐助少年这才发现，客厅的角落里，三台笔记本支成一排，他的三位家长各自戴着一副硕大的耳机，鼠标键盘敲敲点点弄得叮当 
响——
	“鼬，快给妈加个血！妈要不行了！”
	“还是施个中级群体复活吧，爸也要不行了！”
	“……”
	鼬宅男十指如飞，一边继续和面目可憎的BOSS激烈互砍，一边抖出一团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恢复术。被酷似彩虹的光圈笼罩住的 
阿青爹和阿猫娘原地满血复活，浑身金光闪闪地投身到剑拔弩张的BOSS战中。
	BOSS很快在鼬宅男的32连击之下血槽归零魂兮归去，参与BOSS战的帮派成员经验值、级数指示条“噌噌”地往上飙，装备也像炸 
开的礼花一样不停地往外蹦，聊天信息显示的版面开始大量出现“团扇I队长万岁~\(≧≦)/~”的字样。
	过了三分钟左右，“团扇I队长万岁~\(≧≦)/~”的刷屏阵型很快被一条突兀的发言不和谐地破坏了——
	‘帮派’[团扇S] ：团扇I，别玩了，赶快进屋陪我睡觉，我已经很困了。
	“……”
	鼬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拽下来（……）。
	他这才看见显示队友头像的那一栏里，“团扇S”的用户名亮了起来，屏幕上，那个一身藏蓝色长袍披着银甲的剑士，正朝着鼬 
的黑衣法师耀武扬威地挥动着手里的宝剑。
	这时，沉寂的队友们都开始暴走般地刷屏起哄——
	‘帮派’[队友甲] ：I队长，你一直跟我们说S酱是你的弟弟……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求解求真相！
	‘帮派’[队友乙] ：队长，你泡我们的吧！S桑其实是你的GF吧！看看你们以前的聊天记录，那红果果的打情骂俏真是要闪瞎吾 
等的狗眼啊！
‘帮派’[队友丙] ：你们等着啊，我去翻翻过去的聊天记录，我还特地保存了……看看能不能找到……
‘帮派’[队友丁] ：坐等真相。队长，您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了，难道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队长爹，队长妈，你们还在吗？你们也来 
爆料一下吧！
‘帮派’[I队长他爹] ：这个……哦呵呵呵……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帮派’[I队长他妈] ：╮(╯╰)╭儿子们哟，你们自己来解释吧，这事妈可管不了。
	‘帮派’[团扇S] ：团扇I，你再不给我过来，我就去客厅拔你网线了。
	‘帮派’[团扇I] ：S——等一等，我马上。
	鼬打完这句话，在3分钟之内搞定了下线、关机、洗漱，乖乖地走进卧室，把门一关。
	鼬的帮派里，队长团扇I和队员团扇S的头像双双变暗了。
	版聊上的八卦也越发汹涌起来——
‘帮派’[队友甲] ：哦哦哦！！！一起下线了！！！JQ啊！！！大家快来围观！！！
‘帮派’[队友乙] ：这没想到队长竟然是个妻管严……= =|||||
‘帮派’[队友丙] ：队长，春宵苦短啊，好好珍惜！
‘帮派’[队友丁] ：呃，弱弱地问一声，没有人质疑队长是受方吗……？
‘帮派’[I队长他妈] ：队长是攻不解释，我是他妈我作证！
‘帮派’[I队长他爹] ：够了，你们不要口胡了……= =

Part2.今夜无眠（误）
 “佐——”
鼬推开卧室门，看见的是身上只穿了条到腿根的黑色四角裤的佐助正趴在自己的床上，搂着从自己房间里抱过来的亮银色Toshiba，一边 
托着腮等着电脑关机，一边悠闲地晃荡着两条白萝卜一样白嫩细直的腿，地板上散落着被他脱掉的T恤衫和牛仔裤……
	“……”
	鼬青年让自己的视线尽可能平静迅速地掠过自家小弟线条流畅的脊背和削瘦白润的肩头，但这仍然无法改变他血气翻涌血压飙升 
的现状，他想也不想地转过身，企图赶在这个要命的小祖宗发现自己之前溜到客厅里睡沙发，可惜为时已晚——
	“哥，你好慢啊……快点过来睡觉，还愣着干吗？”

	鼬青年在卧室门口背对着佐助站到佐助关上电脑一直站到佐助将电脑放到他的书桌上……他本来还想这么一直地老天荒地站下去 
直到永恒，但是他的小祖宗不允许，于是他像一具沉睡了千年的僵尸一样浑身僵硬着被他的小祖宗连拉带拽地拖上了床。
	鼬青年牙关一咬眼一闭，拉过薄毯死死地蒙住眼睛。
	可是他的小祖宗诚心不想放过他似的一把掀开了毯子，将他拽起来：“你怎么连衣服都没脱？这样睡觉很不舒服啊……”
	说着，那双细皮嫩肉的小白手直奔他的白色立领T恤上的纽扣而来，柔软的指腹抵在扣子上轻轻一推，另一只手的拇指与食指配 
合地捏住被推出纽襻的扣子，解开了唯一系着的纽扣，然后，两只手又乐此不疲地滑向他的衣摆，作势就要掀开……
	鼬在自己的腰腹部暴露了一半并听见佐助又是艳羡又是不满的啧嘴声（“真是不公平，明明我也有在健身，为什么肌肉都长到你 
身上去了……”）的时候，擒住了对方细瘦的手腕用力扣住——
	“够了，别闹了……佐助。”
	用正常的声线吐出这几个字就快要耗掉他全部的忍耐力了。
然而他的小祖宗一点也不体谅他的隐忍与艰辛，像拉锯一样抽着被他束缚住的手：“我是好心在帮你脱衣服啊……你也太奇怪了吧，快放 
开我……”
——放开你然后让你继续帮我脱衣服？
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和佐助坦诚相见会出什么状况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啊口胡！！！
“佐助，你听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再也不回来住了。”
这个威胁短暂地奏效了数秒，但佐助很快闪着一双小人得志般欠揍的黑眼睛，用下巴尖点了点挨着矮脚柜上的手机——
“你敢不回来，过几天等你开学了，我就把你的照片发到你们学校的BBS上去！”
“……”
鼬迅速目测了一下自己与矮脚柜之间的距离，换单手扣住佐助的手腕，腾出另一只手探向矮脚柜上黑色的NokiaX6-00。
“哎——！”
这下佐助可急了。
鼬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上面一大一小两枚团扇的吊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你再不听话，我可要删照片了。”
“……切，你、你就知道威胁我！”
	对于鼬的行径，佐助表示强烈谴责。
	不过“强烈谴责”这种东西对于被谴责的一方基本上都是不痛不痒，就像那天边自由飞翔的委员长一样的存在……于是佐助抱怨 
了几句之后却也无可奈何：鼬握着他的手机像是拿着写有机密情报信函的地下党员，宁死不屈坚决不还给他，他也只得认命地放弃了……
佐助赌气背对着鼬睡了，这对于鼬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在确定佐助睡熟了之后，鼬将他的手机放回到矮脚柜上，预谋着溜到客厅去， 
谁知佐助偏偏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细细的胳膊和双腿像是八爪鱼一样无意识地缠了过来，将鼬搂了个密不透风之后又撒娇地蹭了蹭，浅 
浅的呼吸磨人地喷在鼬的胸口，他又甜甜软软地嘤咛了一声“嗯……哥……”，这才安分地没了动静……
“……”
鼬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摸过矮脚柜上的手机，又抽屉里翻出佐助的蓝牙耳机，跟手机完成配对后开始郁闷地听歌。
——跟佐助一起回家过夜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今晚别想睡了……





卷の二：暧昧３センチ
						第7章 Act6.
Part1.剧情暴走
	话说阳光灿烂的新的一天就这么来到了，窗外的小鸟吱吱喳喳地连唱带跳，将佐助少年从一夜酣眠中吵醒。
	“唔……早安，哥……”
	佐助少年下意识地蹭了两下，却发现下巴所触及到的质感不太对劲，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所“熊抱”的对象早就被调了包，自家 
兄长人间蒸发，留下的只有一只软软的白色抱枕。
	“……”
	他脸上的表情凝滞了那么一小下，用手提着抱枕的一角凑到眼前看了看，确认这确实是抱枕而不是他的鼬尼桑之后，立即嫌弃地 
将其丢至床下。
	“哼……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该死的长老人纹的家伙！”
	于是乘着地铁向打工地点进发ing，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鼬青年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天傍晚，鼬打工结束，换回便装，与店长和晚班的同事们打过招呼，正要回公寓，却发现挨着门口的座位上赫然坐着自家小弟 
佐助。佐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格子衫，耳朵里塞着耳机，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甚是惬意地一下下轻点着，连带着脑后那一头乱翘的毛也颤 
动起来；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
	“……”
	看佐助这架势，鼬立即领悟到他跑到这里一定是来堵自己的。至于原因，鼬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因为早晨的不告而 
别吧。
	但不告而别真的不是鼬的错，昨晚为了遏制心中不河蟹的邪念，他听了一整夜的歌，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把佐助的手机听没电了（ 
……），耳机里一旦寂静下来，他就悲催的发现，没有了音乐，他的耳朵只能被佐助喷在胸口的浅浅的呼吸声灌满……
	他趁佐助的手松动的时候，抓了只抱枕塞进佐助怀里，红着一双眼直奔浴室。
	冲了个凉，脑子也清醒了一些。鼬看看客厅里的挂钟，离打工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从家这边乘地铁的话，要比从自己住的公寓 
那边出发多花些时间，于是他草草扒了口早饭，就带着工作装出发了。
	——以上就是打工仔鼬青年不告而别的难言之隐。
	嘛，既然是难言之隐，这苦衷也自然是无处可说的。现在自家小弟找上门来，鼬宅男的脑海里又开始条件反射似的弹选项了——
选项A：“走过去，向他解释早晨的事。”
选项B：“趁他还没看见自己赶快离开。”
在A和B之间流连往返摇摆不定的节骨眼儿上，貌似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听音乐喝可乐的佐助少年，忽然将两只耳机摘下来，松开咬着吸管 
的牙齿，头也不抬地冷冷问了一句：
“哥，你还想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鼬宅男只觉得脑袋里“轰”了一声。
——这是……由于玩家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出选择，所以系统自动取消分支选项，直接导致剧情暴走了……么？
——这一定是bug……

Part1.5.宅男的房间
	如果“佐助少年发现了鼬宅男的存在”这个支线剧情是个bug，那么这一定是所有养成游戏里最美好最荡漾的bug。佐助少年将耳 
机挂在脖子上，拿过纸巾蹭了蹭嘴角，从身旁的座椅上拿起一个黑颜色的手提包，鼬看出那是佐助装笔记本的电脑包。
	鼬灵光一闪——说不定佐助来这里找他，只是因为笔记本坏了，需要他帮忙修理而已，这样想着，他感到轻松了许多，如临大敌 
的紧张感也不翼而飞了：“佐助，你的本子坏了么？”
	佐助拎着笔记本站起来，鼬这才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个轻便的旅行背包，佐助“哼”了一声，扭过脸对他说：“没有，我的本子 
还不至于那么残次……上个月你不是刚帮我重做了系统么？我只是觉得跟你用一台电脑肯定很不方便，就把自己的也带过来了，反正我有 
无线网卡，在哪儿都能上网。”
	鼬消化了一下佐助的这句话，立即察觉到一个极其诡异的措辞，他又看了看佐助背后的背包，一种大彻大悟的猛醒让他的血压“ 
噌”就窜了上去（……）——
	“跟我用一台电脑……？你……不会是想要住到我那里吧……”
	“怎么，不行吗？”佐助嘟起嘴，脸颊有些泛红，“哥，我一个人在家好没意思的，你又总是一个月只回来半天……”
	鼬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回绝理由——放任这个小祖宗和他住在一起，简直就像在身上绑了颗定时炸弹，更糟糕的是，他还不知 
道爆炸的时间——可是看到佐助这副可怜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子软了，话徘徊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哥……”
	佐助又委屈地叫了一声，一改往日任性里带着急躁的口吻，声音难得的软了下来，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那好，我们走吧。”
	被戳中萌点的鼬宅男立刻高举白旗宣告无条件投降。
	佐助少年用空闲的那只手在背后比了个“V”字，像小麻雀一样欢快地跟了上来。

大小团扇到了大团扇所住的公寓。
鼬和三位室友住在公寓的4楼，格局是四室一厅，两个带浴室的卫生间，餐厅、厨房是共用的。佐助站在餐厅里，看了看四扇乳白色带着 
磨砂玻璃的房门，指着唯一一个贴着EVA最新剧场版——《破》的宣传海报的房门，以一种打趣的口吻说：
“哥，是那间吧。”
“……”
鼬轻轻地戳了下他的脑门算作回应，引着他走过去，推开门，打开屋子里的灯，闪身让他进来。
鼬的房间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半垂的乳白色窗帘在习习的夜风里懒洋洋地飘动；墙壁上错落有致的海报无论色调还是大小，一看 
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没有乱哄哄闹眼睛的感觉，海报上的内容以高达战机和Macross系列的机体居多，其他的都是RPG游戏的主人公海报 
；书柜里除了各种教科书，最多的就是游戏和动画的官方设定集、其次是角色CD和动漫游戏主题歌单曲CD、还有高达系列历代主人公的高 
达机体手办；一张宽宽敞敞的单人床，其实睡下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挤，上面铺着纯白的床单被褥；墙角的纸箱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游戏碟片 
和杂志周刊；书桌上摆着一台银灰色的Sony——鼬有两台本子，与佐助同款不同色的Toshiba长年丢在家里待命，这台Sony是他住在这边 
时使用的，鼬的PSP和手机也有上网的功能，只是他嫌屏幕小、功能有限，便不怎么用它们上网罢了。
“嗯，”佐助环视四周，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果然是你的房间啊——很干净，却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宅气。”

Part2.甜蜜而困扰的同居生活？
	鼬忙着安置佐助带来的东西，佐助便钻进浴室里冲凉。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浴室里的水声却吵得鼬格外心焦，偏偏里面那个小祖宗诚心不想放过他似的喊起来：“哥，我忘记拿浴巾 
了……”
	“……”
	鼬翻出自己的浴巾，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副《银魂》里冲田总悟睡觉时套在眼睛上的眼罩，走向浴室门口，套上眼罩，拉开门没 
好气地将浴巾丢了进去——
	“给你——”
	“谢了——噗……哥，你这是什么打扮……噗哈哈哈……”
	面对佐助少年的恣意嘲笑，鼬“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拉门，浴室里沐浴露的香味和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附 
近停留，他甩掉眼罩粗暴地随手一撇，直奔餐厅里的冰箱，翻出冻在里面的冰镇果汁，仰头就灌下去一整杯（……）。
	——怎么办……
——佐助既然决定搬过来住，看来开学之前都不打算回家了。
	——可是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发疯的……
	——鬼鲛、蝎、迪达拉……快点回来吧……
	鼬背靠着冰箱，颓废地滑坐在地面上，手里握着还冒着凉气的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要他一个人跟这个无时无刻无自觉地诱惑着他的小祖宗淡定地住在一起，简直比前世执行过的S级任务还难……
	可是即便如此，爱弟心切的鼬宅男还是决定——要忍耐。
	于是他决定化悲痛为力量，将痛苦溺死在网游里。【……】
	……

	鼬的黑衣法师高举着紫罗兰色的法杖，带领自家帮派踏上讨伐BOSS的征途。今天帮派的频道里格外的热闹，众队友不约而同地讨 
论起昨晚他和佐助一同下线的事情来——
‘帮派’[队友甲]：哦呀，I队长，就你自己啊？怎么不见S酱？难道是昨晚折腾得太狠，今天下不来床了？
‘帮派’[队友乙]：哇卡卡，不愧是队长，无论什么事都这么强悍啊……>////<
‘帮派’[队友丙]：美好死了~\(≧≦)/~我要脑补至死了！！！
‘帮派’[队友丁]：队长是攻不解释啊……我现在终于相信这句话了！
鼬不理他们，直到BOSS出现的时候，才敲了一句：
‘帮派’[团扇I]：别说废话，专心跑位。
	帮派里的队友们应了声“是”，开始齐心合力地奋战BOSS。
	……
	果然男人就是应该冲杀在前线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嘛，这一点即便在网络环境里亦是如此。鼬的黑袍法师浑身笼罩在绚烂的技 
能光圈中，一边放出华丽拉风的必杀，一边从容地指挥着战斗。BOSS在众人的狂轰滥炸之下的反应渐渐迟钝起来，鼬知道他们胜利在望， 
他正准备施个高级群体恢复技能给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加点血，一双白嫩细瘦的胳膊忽然环住了他的脖子，鼬吓了一跳，忍不住抽了口气， 
鼻腔里灌进一股诱人的沐浴乳的果香味。
	鼬感到肩膀一沉，佐助的下巴大大咧咧地戳在他肩窝上，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他的脸颊，水渍沾在他的侧脸上凉凉的，可是他脸 
上的温度却不可思议地一路飙高。
	“哥，你去洗澡，让我玩会儿吧。”
	“……”
	鼬几乎是逃难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鼠标一丢，直奔浴室并反手锁上了浴室门。





						第8章 Act7.
Part1.队长的威严
	其实，佐助预谋着玩鼬的号已经预谋得很久了。
	当初注册的时候，因为看中剑士拉风的造型，所以佐助选择职业的时候挑中了剑士。剑士玩久了，佐助少年不禁对其有点腻味， 
随即开始觊觎自家哥哥的法师。
法师这个职业很少有人选，因为这个口胡游戏里的法师倒是酷似《魔兽世界》里的牧师——技能清单里几乎是清一色的医疗法术，且防御 
力弱、血少，除了治疗技能彪悍之外，可以说没有任何的优势，非常不适合新手练级——当初阿青爹和阿猫娘是预谋着将鼬拉入自己的帮 
派充当后援，才怂恿鼬练法师的。鼬那时也不太懂这些，就糊里糊涂地选了法师，一步一个脚印地玩了下去……
在鼬的法师打过20级的时候，系统提示他就可以进行攻击法术的修炼。玩到现在，鼬的法师不单有着本服攻击范围最大的攻击法术，还有 
堪比外挂一样的多人恢复、满血复活技能，就这样，帮派“团扇家族”的领队“团扇I”队长的大名，永恒地闪烁在本服PK榜第一的位置 
，从此本服掀起了一股全民练法师的狂潮（……）。
	佐助也受到这股狂潮的影响，今晚他打算过一把本服第一法师的瘾。接过鼬的电脑一看，他就乐了——嘿嘿，正好是BOSS战的紧 
要关头！
	……
	
	冲过冷水澡，鼬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弯腰拾起丢在浴室门口附近的眼罩，回到房间里。BOSS战似乎已经圆满结束了，佐助正拿他的号跟帮派里的队友们聊天 
，这孩子聊得太过投入，都没发现他推门进来。
鼬看看手里的眼罩，嘴角一勾，他萌生出捉弄人的想法来了。
——跟他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吧。
他悄悄靠近佐助，打算将眼罩突然扣在佐助的眼睛上吓他一下，视线却不经意间瞟到了聊天界面上的记录，结果被吓到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
……
‘帮派’[队友甲]：嘛，我就说，你和S酱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兄弟关系哟~
‘帮派’[团扇I]：你们还要我说几遍，我们正在交往。=/_\=+

‘帮派’[队友乙]：队长……你、你、你居然承认了！！！！！太难得了啊！！！！
‘帮派’[队友丙]：I队长~~~你们真的是恋人关系？那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啊？我真的好好奇！
‘帮派’[队友丁]：同好奇！
‘帮派’[团扇I]：进展到什么程度。。。？？？
‘帮派’[队友A]：KISS了没有啊？
‘帮派’[团扇I]：哦哦，当然有啊。。。
‘帮派’[队友B]：再比如……嗯哼~过没有啊？
‘帮派’[团扇I]：？？？
‘帮派’[队友C]：啊啦，队长你不要再装傻了！
‘帮派’[队友D]：就是啊，昨晚都一起下线春宵去了，我们都看见了哟！
‘帮派’[团扇I]：春宵。。。？？？
‘帮派’[队友E]：坐等队长爆料你们用的是什么体…… 
“咦……？！”
佐助还没来及看完这句话，就感到一双大手圈住自己的腰，然后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悬空起来。他转过头，看见鼬深邃的眼睛里隐隐跳动着 
愠怒的火苗，与此同时，一股慑人的寒气从背后袭来。
“呃，哥……”
佐助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实上鼬也不是针对他，但是鼬身上的低气压还是让他本能的感到畏惧。鼬没说话，将他抱到床上，转身又回 
到电脑前，“啪啦啪啦”地敲了几个字，不多时，屏幕上就清静了。
佐助好奇得紧，爬到床尾搭住鼬的椅背往屏幕上看——
‘帮派’[团扇I]：从现在开始，再提这件事的人，一律踢出团扇家族。

Part1.5.春宵？！
	鼬带着手下继续满世界的刷怪，佐助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困意袭来，就缠着鼬陪他一起睡——
	“哥，别玩了，我困了……”
	鼬头也不回：“你先睡，我做完这个任务就睡。”
	佐助不高兴地皱起眉，话说这死宅男到底是在跟他交往，还是在跟电脑交往？在家里也是，在这边也是，眼睛里好像永远都只有 
电脑【←但是你哥心里想的都是你啊，佐助少年！】，把他这个弟弟置于何处？
	“哥……”
	对付鼬的置之不理，佐助少年的心得是：将撒娇进行到底。虽然现在用这个方法多少有点难为情，但迫不得已的时候，撒娇无疑 
是最立竿见影、屡试不爽的办法。
	于是他环住鼬的脖子，将脑袋贴了过去，像小猫一样蹭了蹭鼬的脸颊。
	鼬的手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在帮派的频道里说了声“我先下了”，就退出了游戏。
	佐助心里还在得意，就见鼬扣上笔记本的屏幕，迳直拔了电源（……）。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佐助少年敏锐地觉察到鼬身上散发的气场不太对劲——鼬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眉头锁得深深的，漆黑的眼睛里是内敛得有些 
肃杀的眼神。
	“哥……？”
	他怯怯地叫了一声。
	鼬没回答，他拉开衣柜，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一件雪白的睡衣，再折回书桌，拿起方才丢在上面的眼罩戴在眼睛上，然后关掉 
房间里的灯。
	佐助感到鼬摸索着爬到床上，背对着他躺下了。
	屋子里一旦寂静下来，佐助反倒有点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几个来回，最后把脸转向鼬后背的一侧，轻轻贴了上去。
	“哥……我睡不着。”
	“……”
	鼬没好气地想：你哥也睡不着啊。【……】
	“呐，哥，”佐助也感觉到鼬并没有睡意，索性和他聊起天来，“团扇家族里那些人说的‘春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鼬如果不是面瘫，他现在一定是一副迎风流泪的表情。他忽然萌生了一种想要将团扇家族里的闲杂人等全部肃清的冲动。【…… 
】
	“哥，你就告诉我吧……”
	佐助的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背上的脸颊又故技重施地上下摩擦着，柔软温热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撩拨着他的脊背，那感 
觉让人战栗甚至心悸。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你、你又拿我当小孩子！”背后的孩子似乎很不满意这个过于敷衍的回答，那双白瘦的手臂将他的腰圈得更紧了，“还有…… 
昨天，你在地铁里说的那些话——唔……”
	不知什么时候，鼬已经摘掉了那副看上去有点滑稽可笑的眼罩，冷不防转过身来，佐助一惊，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对方摁着肩 
膀压在身下，他不知所措地仰起头，只见那双带着高烧般灼人热度的深黑色的眼睛一瞬就凑到了近前……

Part2.灯泡三人众
	看这标题，亲爱的读者们，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价比千金的春宵一刻，被哪些人给毁了（……）。
	嘛，不过在这里口胡作者要强调一下：鼬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想彻底推倒佐助少年的——首先，在他眼里佐助少年仍然是个孩子， 
处于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他怕现在就对其进行不和谐的有氧运动会伤到佐助少年；其次，他觉得佐助少年还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本质 
区别，嘴上虽然说是在跟他交往啊约会啊，其实这也只是受到电视和网络的影响，心智尚不成熟。
	但是老是这么被对方无意识的诱惑着，生理年龄18岁的鼬青年他忍得很辛苦也很痛苦啊，所以他决定藉着今天这个机会，稍微给 
佐助少年一点点小教训，目的是让佐助少年今后和他保持点距离，别再害他没事就血压升高、心跳加速、年纪轻轻就有了心脑血管疾病的 
前兆（……）。
	不过他显然太高估自己的自控力了，当他将佐助少年吻得面色酡红，眼含水汽，一边软软地推着他的胸口，一边气喘吁吁地叫着 
“哥哥”的时候，他的理智“卡嚓卡嚓卡嚓”壮烈地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他几乎是有点粗暴地撕开佐助的睡衣，小巧的圆扣子“啪嗒啪嗒”地掉落一地；他咬着那软小的耳垂、纤细的颈子，在锁骨周围 
留下一片艳红的吻痕；身下的少年簌簌地颤抖着，两只手始终犹豫不决地半推半就，嘴里用似啜泣如喃呢一般的声音不断地叫着他“哥哥 
……哥哥……”，好像他忘记了所有的语言，记忆里就仅仅剩下这个称呼了似的；他的手掌继续向下探索着，手掌下光滑的皮肤比最名贵 
的锦缎丝绸还要细腻……
	照这个气氛发展下去，说不定大团扇就会一鼓作气地吃了小团扇，小团扇委屈一阵别扭一阵，最后在大团扇的温柔开解之下终于 
认识到自己的真心，于是大小团扇养成线路通关，屏幕上开始放通关后的片尾曲……然后这文就完结了，口胡作者也不必再为自己手头同 
时开着三个坑而焦头烂额了，这是何等的完美啊……【←这分明是口胡好不好……Orz】
	大团扇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专心投入地爱抚着身下的小团扇，为本游戏线路的最后通关而奋斗着。
可能是由于太过专心投入，他都没听见公寓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也没听见外面的人拖着行李箱陆陆续续进来的声音，更没听见他的三位 
旅行归来的室友们对话的声音——
“……啊，终于回来了，累死了，嗯……”
“是啊，没想到只买到末班机的机票。”
“嘘……你们听，鼬桑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
“那个宅男，一定又是没插耳机在打H-Game，嗯！”
“说起来……不知你们注意没有，鞋架上多了双鞋，好小的鞋子，是女孩子的鞋吧。”
“……！”
“……！”
性格冲动的迪达拉丢下行李箱，不顾旅途的辗转劳碌，精神焕发地跑到鼬的房门口，蝎和鬼鲛还没来及制止他【←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想制 
止他对吧？】，他已经“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鼬，我们回来了，嗯！”
鼬的房间里黑得吓人，窗帘又拉得严严实实的，站在门口的三个人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一室甜腻的喘息和压抑粗重的低喘，间或夹杂着一 
两声甜软的“哥哥……不要……”，还是强烈地震撼到了他们。
头脑比较冷静，最先反应过来的蝎伸手按向门口的电灯开关。
日光灯照亮了鼬的房间，三个人居心叵测地齐齐盯着鼬的单人床。
衣衫齐整的鼬斜倚在床头，除了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之外，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于是三个人失望地对视一眼（……），将视线投 
向鼬身后团成一团，还在微微颤动的被子。
“你们回来了。”
鼬的语气极为冷淡，他略略点了点头，算是和他们打过招呼。
“看来我们回来得很不是时候，嗯！”
迪达拉没看见蝎和鬼鲛的眼色，还不怕死地如是说。
“我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们，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
一股强冷空气扑面而来，门口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抱歉，鼬，”蝎看看身边两个瑟瑟发抖的同伴，关掉了鼬房间的灯，拖着他们的衣领离开了鼬的房间，“我们这就走，你们请继续。”

Part2.5.重口味
三位室友离开之后，鼬站起身关严了门，脊背靠着门慢慢地坐到地上，他似乎没有再爬上床的意思。
“呼……哥哥……”
床上的被团蠕动了一下，半*裸的佐助少年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一张小脸像是涂了胭脂似的水嫩红艳，湿漉漉的眸子含羞带怯地望向鼬 
。
鼬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尴尬地别过脸。
佐助忸怩了好半天，才小声问：“哥哥……他们走了，我们……不继续了么？”
“……！”
听了这话，鼬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隔壁的浴室里传来铺天盖地的水声（……）。
……

翌日。
佐助少年被鼬吻着额头叫醒。
昨夜，他在鼬去冲冷水的过程中睡了过去，所以也不知道鼬后来有没有回房间——事实上，被迪达拉等人打断了美丽春宵的鼬青年，本着 
“我不睡你们也别想睡”的报复心理，将旅途劳顿的三个人强制性拉到客厅，找了副扑克和他们一起抽鬼牌（……）。三个人被怨灵附体 
鬼畜气场全开的鼬贴了满脸的纸条，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已经神经衰弱了（……）。
这口恶气终于发泄完毕，鼬身上的低气压这才稍稍收敛一些。
于是当佐助少年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时，就看见倒了一桌子、脸上贴满纸条的人（……）。
“哥，这几位是……？”
“啊，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兼现任室友。”鼬从厨房里端着托盘走进来，给佐助介绍道，“迪达拉、赤砂之蝎、干柿鬼鲛。”
“哦呀，鼬，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好小啊！你是老牛吃嫩草吧，嗯！”迪达拉撑起一双迷离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佐助少年，“别说，和 
你真有夫妻相，长得这么像！嗯！”
蝎和鬼鲛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向有点拘谨的佐助点了下头，一齐看向鼬：“这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鼬将托盘里的碗碟一一摆在餐桌上，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弟弟，宇智波佐助。”
“……！”
鬼鲛的下巴“喀嚓”一声脱了臼，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只有头脑不甚清晰的迪达拉顺着鼬的话接茬道：“啊，我说长得这么像嘛，原来是你弟弟——哈？！”
茬接到一半，他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三个人风中凌乱了：鬼鲛和蝎恍然大悟，这个与鼬容貌如此相似少年就是鼬的弟弟，可是鼬从来都没和他们提过，而且没想到鼬和弟弟是 
这样的关系；迪达拉则惊讶原来眼前这个比一般女孩子还要可爱一些的孩子竟然是个男生。【←小迪，你抓错重点了喂！】
“真的是男孩子啊，太可爱了这也，比你哥可爱多了……嗯！”
迪达拉揉了揉眼睛重新打量了佐助一遍。
“鼬，我知道你口味重，可是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蝎用手撑住嗡嗡作响的额头，“手足禁断，我的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鬼鲛一脸担心地问：“鼬桑，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吗？”
鼬根本没打算回答他们的话，他搬过两把椅子，挥手叫佐助在自己身边坐下，夹起一块奶酪放进佐助的碟子里。
佐助蹙起眉，将奶酪夹到鼬的盘子里：“哥，我不爱吃这个。”
鼬夹了回去：“别任性，这个有营养。”
佐助抽了抽嘴角：“可是哥，我真的不爱吃……”
鼬夹起奶酪，递到佐助的嘴边：“来……张嘴。”
“哥……”佐助拧着眉叫了一声，鼬却趁着这个节骨眼儿将奶酪塞进他的嘴里，“唔……咳咳……”
“……乖。”
鼬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哄着小孩睡觉一样放柔了声音。
佐助扭过憋红了的脸，从鼻腔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声：“哼……！”
“……”
这粉红泡泡乱飞的场景让三名无辜围观群众默默无语两眼泪，鼬也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昨晚都被他们知道了，知 
道了更好，他倒是不必再顾虑这顾虑那，可以无所畏惧地当着他们的面和自家小弟秀恩爱了（……）。






						第9章 Act8.
Part1.可疑的白皮书

	鼬与佐助少年恩恩爱爱腻腻歪歪地吃过早餐后，带着工作装准备离家赚钱去也。临行前，鼬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放心佐助少 
年自己在家（被三个无良室友带坏）——
	“你已经13岁了，我相信对于一些事情，你有能力自己去判断。”
	“中午饭留在冰箱上层第二格里，吃的时候用微波炉加热3分钟。”
	“如果你玩腻了电脑，可以出去逛逛街，这周围还算热闹。”
	“实在无聊的话，也可以来店里找我，但我恐怕脱不开身，不能陪你太久。”
	“晚上想吃什么，记得提前给我发个短信，工作期间虽然不能开机，但交班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了。”
	“乖，我走了。”
	唠叨完这些，鼬俯身轻轻啄了下佐助花瓣一样的嘴唇，无视餐厅里东倒西歪的三人众，心情大好地出了门。
	佐助少年小脸通红，窘得都不敢去看三人众的反应，他垂着头灰溜溜地钻进鼬的房间里，打开自己的电脑，呆呆地看着开机欢迎 
界面。
	——哥真是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顾及一点，就……【←少年，其实你哥根本没把他们仨当人，你哥径直把他们当成桌椅板凳一样 
的存在了。】
	想起鼬临走时的轻吻，想起昨晚鼬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想起鼬沙哑的声音和低沉的喘息，佐助少年的脸越烧越红。
	——如果那三个人没有突然闯进来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少年，那你今天就不用下床了。】
	——哥最近真的好奇怪啊……【←也不知是被谁害的。= =】
	——有时候理都不理我……有时候又……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打了一上午的游戏，佐助少年就呆不住了，毕竟他不是宅属性，把他关在屋子里关一整天，肯定会憋出病来。他关上电脑，倒在鼬的单人 
床上百无聊赖地滚来滚去，眼睛四处乱瞟着，不知怎的，视线就落在了墙角堆满游戏和杂志的纸箱。
佐助少年想起自家客厅的角落里貌似也有这么个纸箱，而且比鼬的这个更大，里面的东西堆得更高，都快要累积成一座比萨斜塔了（…… 
）。他从那个纸箱旁边走过的时候永远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走得太快一阵风把摞在顶层的东西刮下来，那样的话，歪歪斜斜的“比萨斜 
塔”就会轰然坍塌。那个箱子里也装满了光盘和杂志，有时佐助打网游打烦了，就会凑近那个纸箱企图从里面翻一两张单机游戏玩，但自 
家父母和鼬发现他的企图之后，立刻在一天之内让那个纸箱里的东西销声匿迹，还把他叫到客厅里，三位家长在沙发上排排坐摆出一副三 
堂会审的架势，一个苦口婆心，一个语重心长，一个三令五申——坚决让他远离那些糟糕物。他不解地问那些东西为什么是糟糕物，阿青 
爹和阿猫娘对视一眼，将鼬往他身前一推（“你问你哥吧！他最了解！”），就打着出去逛街的旗号跑没了影儿。
阿青爹和阿猫娘逃脱责任的行为虽然为鼬所诟病，但对于佐助来说这却是求之不得的——他一向觉得自家爹妈的话抽像难懂，问他们一些 
ACG领域的事情他们从不好好回答，他也唯有问鼬了。鼬却板着一张脸以“小孩子不要多问”的借口回绝了他的求知欲。
——哼，那时你不肯告诉我，那现在我自己来查个清楚！
小孩子都是这样，你越不让他知道，他就越要知道。打定主意的佐助少年一下子精神起来，他跳下床，兴冲冲地蹲在墙角，开始翻弄鼬宅 
男的纸箱。
纸箱的上层堆的全是游戏光盘的包装，光盘却不知所踪，大概被鼬统一收集到CD夹里面了。
“啧……全都是限量版啊……RPG、恋爱养成、冒险、格斗、音乐游戏……这家伙涉猎范围还真广……”
佐助少年将最上层的一大摞包装堆在地上，继续向下探索。
下一层放的都是动漫杂志和动漫小说，以《NewType》、电击文库系列和《周刊少年Jump》居多。
“嘁……多大的人了，还看《Jump》……”
佐助少年嘴角一歪，眉眼里透出鄙夷的神色（……）。
再往下翻，是一些包着白色书皮的书本，封角处还特意贴了防止折角的透明胶带，看起来像教科书一样规矩齐整。
——这些书的书皮包得比他的课本还要细致，好可疑啊……
佐助少年笃定自己这一次是发现新大陆了。
他拿起一本白皮书掂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洋洋自得的笑意。

Part1.5.八卦三人众
	于是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看到这个标题，你们大概也能隐约猜到，佐助少年的偷窥计划被哪三个人弄泡了汤。
“哟，小可爱——！”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佐助吓得手一哆嗦，就把那本正要翻开的白皮书掉回了纸箱里。不等佐助转回头，一个金灿灿的脑 
袋已经凑了过来，伸出一只胳膊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
“哎呀，你在翻那个死宅男的家当吗？嘿嘿嘿……看到这些包白皮的书了吧，你还不能看哟，因为都是R15和R18，嗯！我们一直觉得你哥 
哥是个百合控！可是他死活不承认，非说自己是机械控……不过现在看来，他其实是个弟控，嗯！”
迪达拉兴奋地喋喋不休着，佐助则听得云里雾里。
“迪达拉，”这时候，门口传来蝎的声音，“你少说点吧，不然鼬回来以后，我和鬼鲛还得陪着你一起遭殃。”
“哦哦，”迪达拉一拍脑袋，歉意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小可爱……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嗯。对了，我们三个做了些刨冰， 
天气这么热，你也过来吃点吧——”
说着，迪达拉就拖着他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将他拖进餐厅里。
……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这一点在迪达拉、蝎和鬼鲛身上体现得尤为强烈。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的室友，是个身上存在着太多盲区的谜样男子（……）：他们高中同窗三年，直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为了备 
战统考一起合租了这间公寓为止，他们才知道鼬是个不可救药的宅男——原来他每天早晨都濒临迟到才晃悠进教室，不是因为通宵学习， 
而是因为深夜档动画；原来他时不时地请病假，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藉机去排限量版游戏；原来他从不参加社团活动，不是因为害怕 
耽误学习，而是因为害怕错过黄金时段的动画新番——最可恨的是，这种宅得掉渣的家伙，在各种考试和体育比赛里永远没天理的拿第一 
，让他们这些平时比鼬付出不知多少倍努力，却还是被鼬踩在脚底下的人民群众情何以堪？！
而认识鼬的三年来，他们更是从来都没听鼬提到过佐助这个弟弟，对佐助感到好奇也是在所难免的。于是请佐助吃刨冰，其实就成了一场 
别有用心的鸿门宴（……）。

“小可爱，你今年多大了，嗯？”
迪达拉舔着沾满冰碴的勺子，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佐助回答：“13。”
“……”
迪达拉立刻与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风中凌乱的眼神——鼬这家伙，真行啊！【……】
“你和鼬是亲兄弟？”
蝎按照计划，第二个发问。
“嗯。”
佐助点点头，因为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一直把阿青爹和阿猫娘当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自然把鼬当自己的亲生哥哥，况且他和鼬的长相也的 
确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我了个去……”蝎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亲生弟弟……重口味！”
鬼鲛赶忙接着问出自己最介意的问题：“你们父母知道你们这样的关系吗？”
佐助摇摇头，咬着挖刨冰的小勺含了一会儿，怏怏不快地蹙起眉：“这样的关系又怎么了？”
在某方面相当单纯，甚至有些缺乏常识的佐助少年，觉得他和自家哥哥谈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可能也跟他的家教有关——虽说不该看 
的东西三位家长从来都不会让他看到，但那种家庭环境下，佐助少年也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了一定熏陶：自家老爹没事就对着窗户乱喊“ 
春天来了，恋爱的季节到了！少男少女们，勇敢地相爱吧！”；自家老妈一下班就兴致勃勃地满屋子吼“我今天看到两个粉粉嫩嫩的美少 
年手牵着手过马路呀！”；自家老哥虽然不会这么没形象的乱喊，但屋子里偶尔也会挂些深情相拥的巫女的海报（……）——于是佐助少 
年幼小的心灵里，从来都不认为“恋爱”还存在着“性别”的区分这一说。【……】
这样的世界观在三人众这些正常家庭出身的正常人来看，却是相当恐怖的。
“这、这……这也不是……唉……”
鬼鲛急得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佐助解释。
蝎向鬼鲛递了个眼色，鬼鲛会意地点头，蝎开始转换话题：“佐助君，你和鼬交往多久了？”
佐助说：“从哥哥高三下学期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
“……”
三个人互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不正是鼬和他们一起合租这间公寓的时间吗？
“哎，那就奇怪了……你哥从那时才跟你正式交往，怎么会马上就从家里搬出来，嗯？”
迪达拉代替另外两人问出心中的疑虑。
“……”这个问题也戳中佐助心里的痛处，他小脸一绷，将勺子丢在餐桌上，“切……我还想知道呢！”
“先不说这个，”蝎一看佐助脸色不好，再度切换话题，“你们交往至今，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这个问题昨晚团扇家族的帮众也问过他——话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迪达拉听了蝎的问话，眼睛都发光了：“呐呐，小可爱，那个死宅男抱过你吗？”
“嗯……？嗯……抱过啊，吻都吻过了……”
CJ的佐助少年和不CJ的三人众对“抱”这个字的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迪达拉脑袋“光”的一声磕在餐桌上，一副“受不了你”的样子：“我问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想问你，”蝎接过话头继续说，“鼬除了吻你之外，有没有对你做过其他事情？”
“诶？”佐助困惑地看着他，“其他的事情？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吗？”
“……”
这回蝎和鬼鲛也一起以头击桌——他们多少理解到鼬搬出来和他们住的理由了。
……

Part2.定情信物？！
	吃过刨冰，佐助少年看外面天气好得很，临时决定出去逛逛，偷窥自家哥哥的白皮书计划也被他忘到了脑后。
	公寓附件有一条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佐助身上挂着iPod，沿着长长的街区向前走，走过沿途林立的高楼大厦，走过来去匆匆的行 
人，走过川流不息的车辆，耳机里是一首接一首节奏动感的J-pop。
	午后的阳光晒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他手搭凉棚，四下看了看，钻进就近的一家音像店。佐助少年很喜欢逛音像店，尽管他很少 
买CD回家。他围着一排排CD架转来转去，忽然在一个CD架的侧壁看到一张巨大的初音海报——原来是初音家族的新专辑《初音ミク- 
Project DIVA Arcade- Original Song Collection》的宣传海报。
	佐助少年本来对语音软件合成出来的歌曲没什么兴趣，但初音家族却是鼬宅男的心头好，鼬的iPod touch里面的歌，一半是动漫 
游戏原声，另一半就是初音家族。
	——既然哥喜欢，就买一张送给他好了……
这样想着，佐助少年就从架子上拿了一张CD，付款的时候，收银员还给了他一张海报，说是随专辑附赠的等身大初音未来的海报。
……

从音像店里出来，佐助少年又在附近的书店里转了转，读完一本小说，看看手机竟然快要到鼬下班的时间了，他便带着CD和海报乘地铁前 
往鼬打工的甜品店。
下车的时候已经到了鼬交班的时间，佐助心里有点犯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索性甩开步子狂奔起来。当鼬换好了便装推开店门的时候， 
离老远就看到自家小弟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哥——！”
佐助喊了一声，速度太快，脚下有点刹不住闸。
鼬条件反射似的张开手，迎面撞来的孩子一个冲劲扎进他的怀里。
“唔……”
头磕在鼬硬邦邦的胸口上，佐助少年吃痛地揉了下脑袋。
鼬见他这副莽撞却可爱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什么事这么急啊。”
“我才没有急！”佐助抬起头，发现对方的眼睛都眯成了弧，分明是在取笑自己，不免有些窘迫，他下意识地将装CD和海报的袋子往身后 
挪了挪，抢白道，“你别会错意了！我可不是急着来接你的！谁知道你几点下班……我……我是来买甜筒的！我……”
他越解释，鼬的眼睛眯得越弯，最后竟然连肩膀都颤动起来。
“别笑了……切！”
他扭过脸，留给鼬一只泛红的耳朵。
“好，不笑了，不笑了……呵呵……”鼬置若罔闻似的继续笑，顺势揽过他的肩膀，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佐助，你 
手里拿的是什么？”
“……”
佐助还在闹别扭，背后的袋子藏得更严实了。
“嗯？”鼬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揽在他肩上的手便沿着他的手臂向下滑去，覆上了他的手背，轻轻一捏，“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你拿去吧……”
鼬的掌心有着太阳光一样温暖的热度，那热度仿佛会扩散似的，从他的手背一直传到他的脸颊上，他难为情地抽出手，将袋子递到鼬的手 
中，满怀期待的眼神想要瞟向鼬，却又像缺乏勇气似的游移着错开。
“啊，这是……”
鼬接过袋子，含着笑意的表情微微一怔。
佐助略显紧张地凝视着兄长的脸，两只手绞在一起，手心竟渗出了细细的汗：“我……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反、反正今天逛音像店时 
正好看见了，就买下来了……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合成音乐，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人声，人声更自然一点嘛……”
他的话被鼬落在额头上的吻打断。
“谢谢你，佐助。”
鼬摇了摇手里的袋子，毫不吝惜地冲他露出一排整齐皓白的牙齿。
“这张CD，还有这张海报……我想要很久了呢。”
……

番外．隐藏剧情
	火烧云将半边天染成绚美的绛紫色。
大团扇一手拎着装有CD和海报的袋子，另一手揽着小团扇的肩，交叠的影子在夕阳中慢慢拉长，无限延展。
看着大团扇脸上宛如夕照般柔和的笑靥，小团扇也难得坦诚地龇牙一笑，主动挽住哥哥的手臂。
小团扇并不知道，身为一个合格的宅男，大团扇早在三周之前，就已经买到了《初音ミク-Project DIVA Arcade- Original Song  
Collection》的限量版CD。
以下，乃是《大小团扇恋爱养成史》【←口胡的游戏开发商别乱改名啊，这套游戏明明叫《[火影/鼬佐]与君世世为兄弟》来着！】的隐 
藏剧情——
这天晚上，佐助在浴室里冲凉的时候，鼬迅速拉开自己的书柜，将自己珍藏许久舍不得拆封的限量版CD翻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才关上书柜。
他拿着CD，走到隔壁鬼鲛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入鬼鲛的房间，八卦三人众在这里齐聚一堂，鬼鲛和蝎正蹲在地上下将棋，迪达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捎带着给两个人乱支招。
鼬关上门，对他们扬了扬手里的CD——
“限量版，还没拆封，有人要么？”
三个人抬起头，看了看CD封套上扎着双马尾的绿发女孩儿，一起用鄙夷而怜悯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宅男，你省省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萌初音的，嗯。”
迪达拉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
鼬没答话，他对初音感觉尚可，但镜音双子才是他真正的本命（……），当初决定买限量版也是因为限量CD里面附赠一套异常精美的镜音 
双子明信片。
鬼鲛和蝎都不屑搭理这个宅男，继续心无旁骛地下他们的将棋。鼬索性不跟他们详说了，他走过去，直奔迪达拉，将CD丢在他身边——
“CD留在这里了，你们三个随意处理，没人想要扔掉也可以，只是别让佐助看到它。”
迪达拉拿起CD，在手里掂了两下，疑惑地问：“初音家族的专辑不算R18吧？这个就算让你家小可爱看到也没什么啊……再说现在的孩子 
们都挺喜欢初音家族的，嗯。”
“……其实，佐助今天又送了我一张。”
鼬撂下这句话，就退出鬼鲛的房间，带上了门。
“这人已经弟控到什么程度了，嗯？”鼬走后，迪达拉拿着CD叹息道，“明明对限量版那么执着，还宁可收藏小可爱送的普通版……真是 
不可理喻，嗯！”
蝎和鬼鲛正要对迪达拉的言论发表感想，房门再度被人推开了，鼬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如果你们没有扔掉它，拆封后请把镜音双子的明信片交给我，谢谢。”


  



						第10章 Act9.
Part1.误会？
	回到公寓之后，鼬发现自己房间角落里的箱子被人动过了，堆在最上层的游戏包装显然不是按照他原先的排序（从右至左喜爱程 
度依次递增的顺序）摆放的，漆黑的眼珠一转，他向佐助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呃……这个……我、不是我翻的！”
佐助少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起手来——这样的反应在鼬的眼里俨然就是不打自招。【……】
“……”
但心虚的并不只有佐助少年一个人，鼬宅男此时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忐忑：这个箱子最上层堆着他的命根子——各种游戏；中间一层放着他 
的杂志和小说；最下面那些包着白色书皮的书本都是从家里面带过来的无良爹妈的工口同人本——上次佐助少年想要从家中的那个箱子里 
翻单机游戏玩，被阿青爹和阿猫娘发现后，就和鼬一起将箱子里的东西瓜分成三份分别保存，后来鼬搬到这间公寓住，也把自家爹妈的同 
人本带了过来。这些本子多以阿青爹收藏的百合同人本为主，工口度比较高，不是鼬宅男喜欢的类型——啊，你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看多 
了糟糕物的人最终都会返璞归真，清心寡欲（……），鼬宅男其实比较喜欢清水暧昧向，或者是宿命纠缠类型的，比如《圣母在上》啊， 
比如《神无月的巫女》等等（……）。所以他特地给阿青爹的同人本包上了白颜色的书皮掩人耳目，没想到这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八卦 
三人众曾经趁鼬出门的时候翻过他的箱子，无不被这些白皮书的内容所震慑（……）。鼬回来之后，被三人众轮番轰炸，鼬百口莫辩，甚 
至由此引发了一场“宇智波鼬到底是百合控还是机械控的论战”（……）。
“佐、佐助……”鼬难得的结巴起来，这些三观不正的东西要是被佐助看到了这还了得，他一着急，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你……”
“哥，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佐助少年见自家哥哥脸色不大好，越发的不打自招了，“我刚要翻开的时候，迪达拉就闯进来了……所 
以……”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佐助少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不敢再和鼬对视，垂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起自己的手指来。
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佐助终于跟他说实话了，佐助一向是不擅长说谎的——尤其是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有些东西的确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人可以看的。”
	鼬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佐助拍掉他的手，怨念地鼓起包子脸：“你又拿我当小孩……我都13了——”
“那些绘本都是15岁和18岁以下禁止观看的，”鼬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才多大……”
——就算你长到20岁也不能让你看那些东西！！！【←鼬宅男的内心如是咆哮道】
“哥……”
鼬这样说，反而再度激起佐助少年的求知欲，这孩子尝试着使用屡试不爽的撒娇必杀，往鼬的身上一挂，就开始像树袋熊一样蹭着哥哥的 
胸口。
“佐助……！”
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鼬在面对自家弟弟的时候，体温总会比平常高出1~2℃（……），和自家弟弟有了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后，温度更 
是会无法控制地持续飙升，鼬在理智的保险丝还没被这股火烧跳闸之前，慌忙抱开了佐助。
“你……听话。”
鼬的气息紊乱，凝视着佐助的视线也变得越发灼人。
“哥……”佐助有点委屈地绞着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粘着你？最近……抱住你的时候，总是被你推开……我——唔……”

Part1.5.逆我者亡
	佐助的话吞没在理智保险丝跳闸的兄长的亲吻中。
	鼬总是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吻过来，而且一次比一次突然，一次比一次霸道。他被鼬按在墙壁上，脊背硌得生疼，鼬的 
另一只手撑在他耳朵的侧畔，这样的姿势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鼬想要将他囚禁在这里，哪里都不准他去。
	“嗯……哥哥……”
	氧气在唇舌交缠之间大量的流失，他被吻得头晕目眩，身子一点一点靠着墙壁向下滑。鼬按着他身体的手滑到他的下颌，用力捏 
起。
	气氛暧昧得有些危险。
	然而，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大大地推开了——
	“喂，吃饭了，鼬——叫了你们这么多声，怎么——我了个去，抱歉，我又忘敲门了。”
	蝎的脸在门口晃过，又飞快地消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唔……哥……嗯……”
	佐助想说话，轻轻推了推鼬的胸口。鼬却连眼都懒得睁，捏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继续吻，毛刷一样的睫毛蹭得他脸上一阵阵的 
痒。
	——哥哥的睫毛……好长……
	佐助看着那浓密乌黑的眼睫，不自觉的恍了神。鼬似乎感觉到他在溜号，惩罚似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啊——！唔……”
	虽说鼬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不会也舍不得咬疼弟弟，但毫无心理准备的佐助还是吓了一跳，不禁失口叫出声音来，这短 
促的惊呼又很快被对方吞入腹中。
	这时，房门再度被人推开了——
	“喂，蝎刚才喊你们吃饭有没有听见——我去，果了个然……嗯！”闯进来的迪达拉看了一眼，重重地关上了门，然后满屋子都 
是他吵吵嚷嚷的声音，“蝎，打赌你赢了……他们俩果然还在吻——”
	迪达拉口无遮拦的话让本就面皮薄的佐助更难为情，推拒着鼬的胸口的双手不免施了些力气：“哥……嗯……不要……”
	鼬睁开一只眼睛，幽暗深邃的瞳孔就像是黑洞，要将所有的光线统统吸走，佐助与他视线相交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要被 
吸走了。看到佐助面露沉迷之色，鼬俯下身加深这个吻，并慢慢放开按着他的手，探向身边的书桌，在书桌上摸索了一阵，将一本厚得像 
词典一样的《月刊少年GANGAN》抓在手里。
	——哥这是要做什么……？
	佐助觉得奇怪，可是他实在无暇多想了，鼬久久不肯放开他，他又不会在接吻中换气，脑子里晕晕乎乎的，马上就要窒息了。
	五秒钟后，佐助终于搞清楚鼬手里拿着这本杂志的目的了——
	“鼬桑，佐助君，出来吃饭——啊！！！”
门刚开了一半，鼬手中的《月刊少年GANGAN》就像板砖一样挂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飞了过去，门口的鬼鲛发呼一声惨叫，旋即应声倒 
地。【……】
……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再一再二不再三。
八卦三人众，你们……自求多福吧，口胡作者救不了你们，阿弥陀佛。

Part2.天网恢恢
	餐厅里，迪达拉正在帮蝎往餐桌上端饭菜——四个人合租公寓，擅长料理的鼬和蝎分别负责早餐和晚餐，料理无能的迪达拉和鬼 
鲛负责采购食材和打杂，中午由于每个人的时间安排不同，所以午餐自行解决。
	鬼鲛的惨叫从鼬的房门口传来，迪达拉和蝎对视一眼，前者肆无忌惮地咧开嘴，后者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两个人收回视线，一 
起向事发地点望去，只见门口横着眼冒金星的鬼鲛，鼬弯腰从他身边拾起凶器《月刊少年GANGAN》，轻轻拍了几下封面，转身丢在床上， 
然后冲屋里道：“佐助，出来吃饭。”
	“呃……哦。”
	屋子里的佐助少年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唇瓣上还泛着润泽的水光，他乱瞟的视线落到迪达拉和蝎身上，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 
到似的倏地缩了回去，面颊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迪达拉觉得佐助少年的反应很有趣，想拿他开开玩笑，可是一看他身边的鼬，当时就没了勇气。
鼬的表情很平静，气场也很平和，看上去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迪达拉和蝎交换了一下的眼神，两人心里反倒没了底——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晚饭的气氛有点压抑沉重，但这种气氛很快就被团扇兄弟的粉红泡泡乱飞的互喂场景给冲散了——
“佐助，你在长身体，不要挑食——”
“这个……不要，我不爱吃这个——唔……”
……
“既然这样，哥……牛．排．给．你，你说不能挑食，那就做个榜样吧——”
“……唔……”
……
	迪达拉吃力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看向蝎：“他们俩……我实在受不了了，嗯……”
	蝎夹起一块关东煮炸弹递到他嘴边：“那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好了。”
	迪达拉一愣，看看关东煮，又看看蝎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嘴角一歪，以笃定的语气道：“你也吃错药了，嗯。”
	蝎端着筷子没动，还是板着一张正直的面瘫脸，目光炯炯地看着迪达拉。
	“好吧，”迪达拉叹了口气，没辙地叼起蝎筷子上的关东煮，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我们大家都吃错药了，嗯。”
 “……”
鬼鲛揉着脸，看看这一桌腻腻歪歪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碗筷，绝尘而去（……）。
	……
	
	气氛河蟹的晚饭过后，佐助少年打开笔记本，打算给iPod里的歌换换血，在他去拿iPod的过程中，鼬凑过来，占用了他的电脑。
	“哥，你在干什么？”
	取回iPod的佐助少年搭着鼬的肩膀向自己的屏幕上看。
	“没什么。”
	鼬淡淡地回答着，两只手在键盘上一刻不停地敲着，时不时拖动鼠标点几下。
	“好可疑哪……”
	佐助看着屏幕，困惑地皱起眉头。
	鼬摆弄了一会儿，将电脑还给了他：“好了，你用吧。”
	
五分钟后。
迪达拉的房间里传了一声气壮山河的惨叫——
“啊——！E盘、F盘怎么都空了……？！我装的游戏呢？我马上要通关的空之轨迹呢？我从别人那里好不容易拷来的【哔——】电影和【 
哔——】片子呢？啊啊啊——！蝎，我要死了——！”
	隔壁很快传来蝎没好气的回答：“别叫了，我的也空了……”
	……
	“哥，你……对他们的电脑做了什么？”
	佐助放下鼠标，压低了声音，朝背对着他不知在摆弄什么东西的鼬问。
	鼬放下手里正在组装的EXIA模型，沉默了半晌，扭回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第11章 Act10.
Part1.忍耐的界限
	这天晚上，佐助少年冲过凉之后，就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晃悠到还在孜孜不倦地和EXIA模型作斗争的鼬身边，一 
把抢过一堆零件和安装示意图：“哥，你怎么这么半天还没装完，我帮你装吧。”
	说着，他推了推鼬的身子，在鼬的椅子上搭了个边坐下了。
	“明明很简单，”佐助少年的手很巧，空间想像能力也不错，照着图纸很快装出了一个大框，“你真是笨。”
	“……”
	被自家小弟鄙视嫌弃的鼬并不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是觉得自己很悲催——他本来还想藉着组装模型的借口熬个通宵，可是在佐 
助的“帮助”下，他就是再怎么刻意拖延时间，也撑不过今晚了（……）。
	鼬的视线在佐助故意没系纽扣的睡衣下面逗留了两秒钟，伸手替他系上了扣子。
	“别系……很热的。”佐助少年扭了一下身子。
——可是你哥看你这样更热……
	鼬心里核计着，不理睬他的抗议，继续自顾自地系纽扣。
“不要闹了，哥……”以为鼬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佐助放下手里的高达零件，转而去抓哥哥的手，“这样敞着怀很凉快啊，为什么要系扣 
子？”
鼬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多没自觉才会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有些事情不跟他挑明是不行了。再放任他这么无自觉诱惑下去，就凭自 
己现在的耐性，迟早会有把持不住的一天。
“佐助，”打定主意，鼬一把将他圈进怀里，“我并非在跟你开玩笑……”
	佐助一愣，鼬过分亲昵的举动和不搭调的严肃口吻，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了好半天的呆，他才讷讷地问：“哥……怎么 
了？”
	“……”
一句话把鼬问纠结了，想说给佐助的话在嘴边转悠着，终究还是难以启齿。
如果佐助真正听懂了他的意思，会不会从此对他感到厌恶？
	“呐，你……”鼬将下巴戳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吸食着残留在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吐字艰难地问，“今天白天在家……都 
做了些什么？”
	“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对于兄长突然转换了话题，佐助有些不满，“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鼬闭上眼睛，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地吸着气，努力平复着渐渐变得不规律的心跳，“你先回答我……”
	“……”
	佐助侧过脸，吃惊地打量着如此反常的鼬，鼬喷在他脖颈处的呼吸烫得他身子直颤，垂散在他肩窝上的发丝像是长长密密的流苏 
触得他发痒，圈在他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好像要将他揉碎在怀里一样用力。
	“我……我还能做什么，打了一上午的游戏……然后就被迪达拉他们拉到客厅吃刨冰……哦，对了——”
	提及迪达拉等人，佐助忽然想起白天里他们问过自己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那个……哥，两个人交往的话，除、除了亲吻……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吗？”
	
Part1.5.摊牌
	“有……”
	说出这句话，鼬就后悔了。因为怀中的弟弟马上就闪着一双求知欲极端旺盛的黑眼睛看向他——
	“是什么啊，哥？”
	“你……想知道么……”
	鼬惊悚地发现：自己所说的话越来越像他曾经看过的一个R18同人本上的台词（……）。
	“——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他抢在佐助回答之前补充道，封杀了接下来有可能向着和那个同人本一样不河蟹方向发展的剧情。
【（同人本上的邪恶剧情回放开始——）
——“你……想知道么……”
——“当然想知道！”
——“那么我来教你吧。”
——“好呀……唔……你在做什么？嗯，不行……”
——“事到如今才说不行，已经晚了吧。”
——“嗯……啊……不要……”
（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
	“喂，你——”
佐助有点生气了——谁来告诉他，为毛他老哥今晚这么不正常啊，前言不搭后语，逻辑异常混乱，还强词夺理，自相矛盾……他现在都有 
点怀疑了，此时抱着他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精明冷静的老哥吗？
“……佐助，”鼬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佐助一眼，他的声音又变得沙哑而干涩了，“……哥哥今年已经18岁了，在 
某些方面……自制力不是很好的。”
	“自制力……？”
	“对，就比如……”鼬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根本无法想像，我想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让佐助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鼬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干涸而喑哑的声音，像是蘸饱了墨的毛笔在生宣纸上书写龙 
飞凤舞的草书时留出的飞白，充满了浓郁的色气和魅惑之感。禁锢着他的手臂放开了一些，却缠绵地交叉着环在他的胸前，用手掌扣住他 
的肩头，轻轻地摩挲抚弄着，与此同时，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上，烫得他不自觉的“啊”了一声——
“啊……哥，你、你这是……？”
佐助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声音也颤抖起来——现在鼬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昨天晚上还要危险和可怕。
“抱歉，我这个样子……一定吓到你了。”鼬的声音贴着他的左耳传来，他能感觉到鼬的气息格外紊乱，灼烫的呼吸堪比刚烧开的热水喷 
出的蒸汽，但鼬竭力压下声音里的因为充斥着欲望而彰显出的蛊惑，又用他所熟悉的那种温和的口吻慢慢地说，“晚饭前，你问过我…… 
为什么总是推开你，现在……你大概也能知道答案了。佐助，我控制不住……只要靠近你，我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怕吓到你……也怕自 
己做出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来，所以……”
佐助不语，垂着头想了想，闷闷地挤出一句：“哥……你从家里搬出去，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嗯。”鼬点点头，将头埋回到他的颈窝里，“原谅我，佐助。”
“……”
郁结在心中的困惑终于得到官方的解释，佐助少年心里的这个大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Part2.约法三章
	“哥……”
	佐助转过脸，鼬带着炙烤的温度的视线对上他的眼，他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墨黑，像是幽邃的谷底，又像是夜空的尽头，没有光 
线可以参透埋藏在那里的秘密；衬着那双黑瞳的眼白，因为连续几天未眠的缘故，布满了树叶脉络一样细密的血丝；鼬的眼泡微微浮肿， 
脸色亦不是很好看，甚至呈现出几分怠倦的病容来。
	意识到原来自己就是把兄长害得如此憔悴的罪魁祸首，佐助少年深感歉疚，经过一番激励的思想斗争，他作出一个伟大的决断：
	“哥……那、那今晚我去睡外面的沙发好了。”
听到这句话，鼬宅男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了——还好佐助没有说出R18同人本里的经典狗血台词【“不要再忍了，哥！哥哥无论 
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然就算是上辈子的他也不可能忍得住（……）。他轻轻亲了一下佐助柔嫩的侧脸，贴着对方的耳朵说：
“乖，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背对着我就可以了。”
	“嗯，”佐助难得乖顺地点点头，“……好。”
	“还有……”鼬继续补充道，“你已经13岁了，马上就要升入国中，以后不要老是粘着我撒娇。”
	“我……我没有！”被戳中症结的佐助少年提高了声音，脸一扭，红晕欲盖弥彰地一直蔓延到耳根，“谁、谁粘着你了！是你自 
己擅自抱过来的……跟我无关！”
	“……”
鼬开始深刻检讨自己的措辞，貌似他应该告诫佐助：不要老是粘着他“傲娇”才对。要知道天下宅男一般黑，傲娇属性对于御宅族来讲， 
都是所向披靡的杀必死啊。【……】
他调整了一下又有些变粗的呼吸：“所以说，我现在的自制力……真的很差。”
	听着兄长嘶哑得好像几个月滴水未进似的嗓音，佐助少年的心软了——怎么说哥哥也是为了他才这么辛苦的，于是他应了鼬：“ 
……好。”
	“嗯。”鼬的眼略略地弯起，褒奖似的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鼬尼桑的苦难日至此终结了！他家小祖宗从此痛改前非再也不对处于18岁花样年华的他进行X骚扰了，真是 
可歌可泣可喜可贺敲锣打鼓撒花！
——你信吗？
——这种事……反正连口胡作者都无法相信。
嘛，预知后事如何，还是请听下回分解吧口胡。


  



						第12章 Act11.
Part1.宅男兄上
【※兄上（あにうえ）：即“哥哥大人”的意思※】

与佐助少年约法三章之后，鼬宅男欢畅地睡了两宿好觉，终于把颇有视觉系feel的肿眼泡和黑眼圈睡掉了。可能是察觉到自家兄长的气色 
好转，佐助少年很快将他的叮嘱忘到了脑后，这天夜里又不长记性地抱住了鼬的腰——
“哥，明天就是周五了……双休日你还用打工吗？”
“……不用。”鼬吐字维艰地回答道。
——这孩子怎么又烦老毛病了……手，快拿开……
“那……我们一起出去……嗯……”佐助少年斟酌着字眼，眼睛一亮，“一起出去约会吧！”
“嗯。”这样诱人的邀请让人怎能忍心拒绝，鼬宅男忽然觉得自己俨然就是所有恋爱养成游戏里最令人嫉妒的男主人公。【……】
“我们去哪里呢？哥，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鼬想了想，双休日恰好就是第78届Comic Market展会的时间段，于是他转过身，将佐助揽入怀里，“那就陪哥哥去C78吧，好不 
好？”
“C78……啊，哥是说漫展吧？”不怎么接触宅文化的佐助少年反应了一阵才听懂鼬的意思，“好呀，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鼬很开心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迅速地翻过身，准备入睡，“佐助，晚安。”
“晚安……”佐助的语气听上去欲言又止，隔了一小会儿，他拍拍鼬的后背，以一种感慨沧桑的口吻吐槽道，“宅男兄上，连约会都要去 
那种地方，还真像你的作风啊……”
……

对于御宅族们来说，Comic Market是绝对不可以错过的年度盛会。
	Comic Market，即日本最大型的同人志即卖会，每年8月的第二个星期五至星期日和12月29及30日均在东京都台场的东京国际展 
示场举行，至今已经举办了78届，故名C78。
	虽然被称作同人志即卖会，实际上，Comic Market的内容不仅限于同人志的销售，也会有很多动漫企业和个人的展台，贩卖一些 
周边和手办，还有些团体兜售同人音乐CD和同人游戏等，广场上则是穿成各色各样的coser们的天下。
	自从被自家爹妈拐入了宅门，出席Comic Market，也成了鼬宅男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周六，团扇兄弟早早起床准备启程。在小团扇的强烈要求下，大团扇穿起了和他同一款式的黑色T恤衫。临走的时候，小团扇注 
意到大团扇没有像平时那样将头发规规矩矩地扎起来，而是任它们沿着肩膀披散下来，大团扇还把一顶浅灰的鸭舌帽扣在了头上，又在鼻 
梁上架了一副大得可以遮住那两道八字纹的墨镜。
	“喂喂，宅男兄上，”小团扇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参加漫展，干吗要把自己打扮得好像不愿被人认出来的明星 
？”
大团扇推了推墨镜，回答说：“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想被熟人认出来。”
“切，”小团扇继续吐槽，“你一天深居简出的……漫展上能遇到几个熟人啊。”
……
从没去过Comic Market的佐助少年当然不知道御宅族的狂热。
所以，当鼬宅男牵着他的手步入展会会场时，他一下子傻了眼——
“我的天……怎么比成田机场的人还多……”
“成田机场？呵呵……”鼬捏了捏他手，“为期三天展会的客流量将会达到上千万。你抓紧点，要是被挤丢了，我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你 
。”
“你才会被挤丢！我都多大了！”
	佐助少年不服气地抢白，但是看了看摩肩接踵的人流，他还是乖乖地握紧了哥哥的手，不情不愿地“切”了一声。
	于是，他们跟着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向展出的场馆走去。

Part1.5.术业有专攻
	佐助少年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体验一个宅男的生活方式，这让他对他的宅男兄上又有了一些新的层面上的了解——
	“那个区卖考据资料，那个区是同人游戏和同人音乐，剩下的都是同人本了，那个小角落是女性向专区——我们不去那里……啊 
？哦，因为女性向都是YAOI作品，光看封面就觉得头疼……嘛，小孩子别多问！……哦，你问那个，那就是Cosplay表演，对，那边的是 
初音家族，确切的说是V家，不过那几个是亚种……唔，这个社的双子cos得不错，一会儿我们去合个影……啊，那是东方同人系列里的角 
色。……那个是寒蝉，那边的是海猫，中间的是神隐，都是07th Expansion社的作品……那是水银灯和苍石星，没错他们都是男coser， 
反串在Cosplay里是很常见的现象，呐，你看见那边的初音了吗？那个也是男coser……没想到他们社居然特地派人来cos初音的葱……”
	佐助少年从没听鼬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而且还是滔滔不绝意犹未尽后劲十足，鼬不时地指指这个，点点那个，像是导游一样敬业 
而专业地为他讲解着。
	“哥……”佐助少年不得不感叹佩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术业有专攻，”鼬说，“不过你要是问我世界杯的话，我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佐助少年白了他一眼，“作为家里唯一的球迷，我表示压力很大……好吧，这下你满意了吧，宅男兄上！为什么你们都 
不看球……”
	“是啊，爸和妈也在奇怪，”鼬推了下墨镜，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说，“为什么我们这样的家庭里，会培养出一个球迷来……”
	“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佐助禁不住逗弄，气呼呼地鼓起包子脸，“我也想知道，家里怎么会出现我这么个异类！”
	“生气了？”鼬俯下身，抵住他的额头，墨镜遮掩下的眼睛里分明含着笑，但声音却温柔得该死，让他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没、没有！”他窘迫地扭过脸，与兄长拉开些距离。
	“乖，”鼬贴着他的耳朵唤了一声，温热的薄唇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碰了一下他的耳垂，他惊得缩了下身体，对方心情愉快地 
直起身子，大手一挥将他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嘴角的弧又可恶地往上翘了几度，使得柔和的微笑里明显掺入几分使坏的嫌疑，“那我 
们继续走吧。”
“……”
佐助少年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牵着自己的手，在八月如火的骄阳下闪闪发光的这枚青年男子……竟是如此的……欠揍。【……】

Part2.父子？兄弟？
	尽管鼬煞费苦心地扣上了鸭舌帽，架上了太阳镜，可是他天生就是一副衣服架子的身材，就算挡上脸，走到哪里还是很抢眼。一 
路上，总是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性，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周围，佐助听得最多的就是她们的窃窃私语——
	“帅哥啊……看背影就知道！”
	“脸几乎都被挡上了呢……好可惜！”
	“诶，看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好可爱，SD娃娃一样哎……”
	“他们是什么关系？父子？兄弟？哎呀不管什么关系都好萌啊！”
	鼬一般都选择无视她们，只有当她们讨论到“攻受”和“体位”等重口味的问题时，才会摘下墨镜，烦躁地回身看一眼。然后就 
会造成“回眸一瞥万山横”的惊悚效果——
	“啊——！！！好帅——！！！”
	“爸爸桑好年轻好帅气啊——！！！连眼睛下的纹路都那么帅——！！！”
	佐助搞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亢奋，他转脸去观察哥哥的反应，却发现自家哥哥的嘴角小幅度地抽搐起来（……）。

	“哥，你……怎么了？”
	“……”鼬无声地叹了口气，戴上墨镜，揽过佐助的肩膀将他护在怀中，“……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哦……”佐助点点头。
	“啊啊啊啊——！粉红出现了——！萌了萌了——！”
	团扇兄弟的身后传来难以抑制的抽气声（……）。
	……
	两个人向着卖考据资料的场馆走去，很快甩掉了几个盯梢的女性（……）。
	“佐助，”步入场馆，鼬摘下墨镜，佐助吓了一跳——因为鼬的眼神看上去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有点失神，佐助仰起头，紧 
张地等着他的下文，结果却等来了一句，“——哥看上去有那么老么……？”
“哈？”佐助少年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问愣了，“哥……你在说什么啊？”
“……”鼬没有回答，他重新戴上墨镜，抓着佐助的手往里走，“哦……没什么。”
18岁的鼬青年的确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只比佐助大5岁，不是15岁啊拜托！
这两道万恶的悲催的该死的老人纹啊……


  



						第13章 Act12.
Part1.熟人好办事
	直到来到一家卖各种游戏设定考据资料集的店铺门前，鼬宅男才从被打击到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身为设定考据党，他总是热衷于 
抱一堆资料集回家翻看，捎带着从考据资料里找茬。
	“啊，”佐助走进小店里左顾右盼，一眼瞄见书架上的一本某网游设定考据集，便踮起脚抽了下来，“哥你看，这不是我们玩的 
那个吗？”
	“啊，真的。”鼬凑过来，摘下墨镜，将书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店主凑了过来，他看上去应该是个大学生，他指着鼬手里的书说：“你们也在玩这款网游？哈哈，真是巧呢！我也在玩。这本书 
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写的！推荐你们好好看看chapter17，那一章我们可是泡在图书馆里查了好几天的资料呢！”
	店主说到这里，鼬恰好翻到了chapter17——《法师设定考据札记》。
	“哇，真巧，”佐助少年看到这个标题后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哥练的也是法师呢。”
	鼬只顾着看书，没有回答，倒是那个店主好奇地打量了鼬和佐助几眼，跟佐助闲聊起来：“你们……是兄弟？”
	“对。”佐助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长得很像吧？”
	“嗯，的确很像呢。”店主笑起来，“你们都在玩这个游戏？”
	“是啊，其实一开始我们家只有我爸我妈在玩，”一提起自己的御宅世家，佐助少年总是觉得既神奇又无奈，他摊开手叹了口气 
，开始倒苦水，“……那时他们的帮派里没有法师，就动员我哥练法师支援他们。后来等我有了自己的电脑，我哥已经成了那个帮派的领 
队。哥天天抱怨手下的几个剑士太废柴，跑位跑得不可理喻，我只好开了个剑士的号去帮他……啊，我真受不了他们——多大的人了，一 
个比一个能玩，哥没事就跟爸和妈一起玩通宵。到了睡觉的时间，喊他也给我装没听见！只有在游戏上喊他才能搭理我，唉……”
	店主刚开始还嘻嘻哈哈地听着，可是听到后来，越听脸色越严肃，等佐助少年吐槽完自己的家族，店主后退了三大步，以一种诚 
惶诚恐的眼神盯了大小团扇半天，最后双手合十做膜拜状：“我了个去——你们还真是兄弟！我们一直把你们俩当情侣来着……想必你就 
是我们团扇家族里级数最高的剑士S酱吧？那位……一定是本服第一法师——I队长了！”
	“……”鼬把手里的书一合，重新戴回墨镜，抢在佐助之前回答，“抱歉，你认错人了吧。”
	“诶……？认错了吗？”店主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可是听这位弟弟君的描述，真的很相似啊……不是的话那 
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将关于这款网游的考据资料书全部免费赠送给他们——”
	“……开玩笑的，”鼬摘下墨镜，朝店主礼貌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团扇家族的领队团扇I，请问您是……？”
	店主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龇牙一笑：“说来……我就是当年被骂跑位跑得不可理喻的一分子……”
	“幻星L、十字军J、求合体OX、绯空烈焰Z……您是哪一位？”鼬彪悍的记忆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张口就罗列了一大串队友 
的名字。
	“呃，我是跑得最不可理喻的那个……”店主吞吞吐吐地说。
	鼬恍然大悟：“啊，您就是那位OX君吧……说起来，您现在已经43级了，跑位也改善了许多。”
	“额滴神哪……”店主内牛满面了，“您果真是队长……队长，您看哪本书好，不要客气，喜欢什么就都拿去吧！我、我真是太 
荣幸了！”
	……
	看着几乎要喜极成泣的店主，和毫不客气地往怀里抱考据资料集的鼬，佐助少年彻底无语了。
	——哥，你也太……太……【天音：太腹黑了！】

	鼬抱着一摞子书从店铺里出来，左右看了看，困扰地蹙起眉：“真是不方便，早知道会买这么多，就该带个旅行箱来。”
	“你这根本不是买的好不好？”佐助少年实在看不下去，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自家兄长的无良行径，“你白拿人家这么多书，还抱 
怨太重了——我看就是活该！”
	“佐助，话不能这么说。”鼬从摇摇欲坠的书堆后面探出脸来，“我有表示过付钱，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要。”
	“……”
	——你要是真想付钱，就应该一直隐瞒身份……
——怎么人家一说免费赠送，你马上就改口承认自己是团扇I了呢？= =||||
	佐助少年对自家哥哥没辙了，偏偏他的宅男兄上RP异常的好——鼬抱著书没走几步，他们就听见背后传来两个异常熟悉的喊声— 
—

Part2.熟人到处有，此处特别多
	“哟，儿子们哪！”
	“鼬——哎，小佐居然也来啦？”
	团扇兄弟循声转过头，只见身后五米远左右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一个头顶斗笠，身披一件花里胡哨的大氅，大氅下面是白色的袍 
子和黑色的死霸装；另一个是位女性，她戴着眼镜，盘着头发，身上也穿着死霸装，臂弯处还别着徽章。他们手里各拖着一个拉杆箱。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鼬抱著书走过去，“你们也来了。”
	“嗯嗯，必须来啊！”阿猫娘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哟，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快让咱看看——咦，怎么都是考据 
资料，你这个考据党……跟你爸一个德行！”
	“……”鼬没说话，眯起眼睛，微微咧了下嘴。
	阿猫娘和阿青爹从鼬手上接过书，统统塞进拉杆箱里：“嘿嘿……寄存在我们这儿吧，我们有设备！”
	他们装书的功夫，佐助少年顶着一头黑线走到他们面前，他的嘴角有些抽搐：“爸、妈……你这是在cos十番队的正副队长…… 
？”
	“这是八番队。”鼬纠正了他的常识性错误，郁闷而纳闷，“《bleach》我们是一起追的，你……到现在还记不住各番队正副队 
长是谁？”
	“谁说我记不住了？”佐助少年急了，“我记得十三番队的队长是浮竹——就是那个声音和你超级像，没事就咳嗽的……”
	“像吗？”鼬挑了挑眉，“我倒是觉得石田的声音和你蛮像的。”
	佐助少年一下子怒了：“才不像！”
	“噗……”阿猫娘被儿子们的有爱互动萌到了，“哎呀他爸，我被治愈了……”
	阿青爹指了指场馆外的太阳：“那就向着夕阳泪奔吧！”
	……
	团扇家族内部人士寒暄完毕，遂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鼬从阿猫娘手里接过拉杆箱，四个人在考据资料场馆逛了一圈，便在阿青爹 
的强烈要求下转战宅男的圣地——工口同人本场馆。鼬拖着拉杆箱走出考据资料场馆的时候，外面忽然刮起风来，他不得不用一只手压住 
鸭舌帽的帽檐，以防帽子被吹飞。
	“这样的鼬真像是海归啊。”阿猫娘打趣道。
佐助便从阿青爹手里拿过数码相机，跑到远处给鼬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颠儿颠儿地跑回来递到鼬眼前：“Hello，国际友人……”
鼬轻笑一声，抬手戳了下他的额头：“Nice to meet you……”
	“呃……”这一下戳得正中红心，结结实实，佐助吃痛地呻吟着，腾出一只手捂住泛红的额头：“哥！你又戳，很疼的！”
	鼬的眼睛眯成两弯柔柔的弧。
	“你还笑……”佐助恨恨地磨了磨牙根，“你再笑我诅咒你——”
	“啊……”
	佐助的诅咒还没有说出口，一阵狂风大作掀掉了鼬的鸭舌帽，鼬丢下拉杆箱，对父母说了声“稍等”，就跑去拾帽子了。
	“看……”佐助少年对贼笑着的自家爹妈耸了耸肩，“这就是他欺负我的报应。”

Part3.年上与年下
	鼬戴着帽子返回，一家四口继续向着工口同人本的贩售场馆走。
“好多人……这个场馆里的人明显比别的场馆多很多！”
	佐助少年环视四周，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是当然，”阿青爹摆出一副很有斗争经验的样子教诲道，“构建河蟹社会，就要以肉为本。”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基本没听懂。
	工口同人本的场馆分为正常性和耽美向两大专区，其中正常向展区占多数，耽美向展区虽然涵盖了BL和GL两部分的作品，但整体 
数量与正常向相比还是略逊一筹。阿青爹拖着拉杆箱直奔正常向展区而去了，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对阿猫娘和两个儿子说：“一会儿电话联 
系。”
	阿青爹瞬步离开之后（……），阿猫娘斜眼瞄了瞄鼬，眼神极为暧昧：“鼬啊，要不要陪咱去逛逛耽美区……？”
	“母亲大人，我就不往里走了，”鼬拉过佐助的手，“我们在门口等着你们。”
	“啊啦，”阿猫娘惋惜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往里走么？我听说Y社今年出了好多清水向的百合同人……还听说你喜欢的那位N 
画师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是主笔哟……”
	鼬沉默半晌，将墨镜和鸭舌帽摘下来，统统给自家小弟装备上，然后对一脸莫名的佐助解释道：“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 
有点特别……你不要东张西望的，也不要在意别人看你的眼神，只要抓牢我的手就行。”
	“为什——”佐助少年大惑不解。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如临大敌般严肃的鼬和眉开眼笑的阿猫娘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的问话。
“哼，你们又把我当小孩……”佐助不高兴地撅起嘴。
“你本来就是小孩。”
两位家长同步率100%地无情打击了他。
……

	鼬牵着佐助，和阿猫娘从沙丁鱼罐头一样密不透风的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耽美展区。佐助现在多多少少理解到鼬刚才告 
诫自己那些话的意义了——
	这片展区不同于正常向那边，往来的客流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女性，只有少之又少的几家百合向展台前才围着男性。更可怕的是， 
从他们踏入这片展区开始，佐助少年就感到四周热切而焦灼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鬼鬼祟祟地向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投射而来，确切的说， 
是向他和鼬的身上投射而来（……）。
	“儿子们你们真受欢迎哟，娘亲我好嫉妒哟……”阿猫娘掩着嘴“kukuku~”的坏笑。
	鼬嘴角一抽，额头上挂出来黑线：“母亲大人……”
	阿猫娘连忙摆摆手：“我没有脑补！我怎么会对自家儿子们下手呢？啊哈哈哈！”
	“……没关系，”鼬缓慢地吸了口气，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您是年上派。”
	“噗……”阿猫娘喷了，“儿子我对不起你，妈彻底把你带坏了……”
	“真的没关系，”鼬眯着眼瞥了瞥一脸茫然的佐助，转过头对阿猫娘说，“年下无爱。”
	“噗——”这一回，阿猫娘喷的是血（……）。
	与自家娘亲和自家兄长的脑波同步率为0的佐助少年，忍不住插话问：“什么年上年下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两位家长一起转过脸看他，又甩出那句噎死人不偿命的话——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你们又……”
	“你本来就是小孩！”


  



						第14章 Act13.
Part1.被围观&被嘲笑
	作为一个家庭里年龄最小的成员，佐助少年的鸭梨其实相当的大：他的家长们总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沟通交流，一个 
眼神就能碰撞出一簇激烈的火花，一个拟声词就能引发一场地动山摇的海啸。他们常常毫无顾忌地当着他的面大谈各种重口味话题——因 
为他们知道，反正CJ的佐助少年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就比方说现在，哥哥和娘亲“年上年下”讨论得热火朝天，论攻行受，有板有眼，一唱一和。【……】
	佐助少年他很怨念：你们到底在说神马东西？拜托不要讲火星语啊！
	于是他赌气地把头扭向另一边，打量着各家店铺陈列的作品。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就在佐助少年围观着那些印着一对对抱在一起的美男的书封时（……），殊不知 
一群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女性已经在组团围观他了。
	一群耽美狼兴奋地交头接耳过后，派出一名代表过来向佐助少年搭讪——
	“呀，小弟弟……你是陪爸爸和妈妈来的吧？”
	鼬和阿猫娘立刻停止了交谈，阿猫娘憋着笑，转脸去看鼬，鼬的眉毛微微地挑动了几下，什么话都没说。
	“……”佐助少年消化完搭讪者的话，嘴角抽了抽，旋即捧腹爆笑，“噗——哈哈哈……”
	搭讪者显然没料到他们仨会是这种诡异的反应，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被姐妹们当作“爸爸”的青年男子，如果遮上眼角下的 
老人纹，其实有着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而被当作“妈妈”的女性，的确符合一位母亲的身份。
	“哥……哈哈……”佐助少年笑得快岔气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
鼬沉默地闭上眼睛，额角处绽出了青筋。【……】

Part1.5.秒杀门
	搭讪者感到很不好意思，方才因为距离太远，她和她的姐妹们只看到了鼬脸上的老人纹，就想当然地认为鼬至少应该30岁以上了 
，现在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鼬最多不会超过20岁。
	“真是抱歉啊，我眼神不太好，哦呵呵呵……”
	“……”
	鼬依然闭着眼不说话——说实在的，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爆粗口，事实上，前世奠定的良好修养，还是可以保证他不会在一位 
女士面前如此失态的。但是现在他的确急需发泄一下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
	于是佐助少年落井下石的行为就成了他发泄负面情绪的突破口。
	“哈哈哈……要笑出眼泪来了……哥，你就认了吧，你的老人纹啊……哈哈——”
	有句话不是叫乐极生悲么？
	“有这么好笑么？”
	鼬透着警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瞬逼近他的左耳，湿热的麻酥感掠过敏感的耳垂，紧接着，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啊……好疼——！”鼬这一口咬得又深又狠，惩罚的意味十足，佐助疼得一个激灵，眼圈都泛起了红，“你、你……”
	鼬盯着那团被咬出嫣红的齿痕的嫩肉，轻轻吹了口气，惹得佐助一颤，然后他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转头去看阿猫娘：“母亲大 
人，我们继续走吧。”
	阿猫娘还怎么可能走得动？她和搭讪者以及所有的围观群众早就被这重口味的调*教场景秒杀在地，因脑补过度心跳归零而血溅 
五步了。【……】

Part2.那伤痛曾守护着你
	秒杀过后，世界也终于清净下来。鼬与失血过多有点慌神的阿猫娘打了声招呼，就拽着使劲揉耳朵的佐助少年直奔Y社百合展台 
而去，他在店铺里转悠了一圈，一样抱了一本，遂付账走人。
	现在，团扇兄弟站在同人场馆的门口，大团扇掏出手机给两位家长发短信：
	“我和佐助在门口。”
	信息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揣回口袋里，转头去看佐助——这孩子从被咬过之后（这话说得好像被吸血鬼咬了似的……囧rz），就 
一直没跟他说话。
	一看佐助的表情，鼬的嘴角忍不住就翘上去了。佐助的手还在抚弄着泛红的耳垂，脸扭向一侧，嘴嘟得都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
	对付闹别扭的孩子，鼬一向很有心得。他将手搭在弟弟乱翘的头发上，像是哄着乱发脾气的猫儿一样宠溺地揉了揉。
	“乖，别生气了。”
	“哼……”
	佐助并不领情，拍掉他的手继续闹脾气。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什么的……果真最讨厌了！他才不要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别以为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办法就可以蒙混过关！
	鼬似乎还想再跟他说些什么，但阿青爹和阿猫娘这时候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来到他们面前。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直在Cosplay区流连，因为佐助的情绪不太好，导致鼬的积极性大打折扣，阿青爹和阿猫娘也看出两个儿子 
貌似闹了别扭，就张罗着早早回家——
	“佐助，鼬，一起回家吧……嘛，明天还可以再来，反正想买的都买齐了，看Cosplay表演的话也就无所谓时间了。”
	就这样，一家四口在金色的夕阳中一起回了家。
	晚饭之后，还在生闷气的佐助少年毫不客气地钻进鼬的房间反手上了锁，然后霸占了鼬的Toshiba登录游戏，打定主意要将对兄 
长的不满和不爽发泄在打怪上。鼬知道他在气头上，便由他去了——反正这孩子跟自己怄气最迟不会超过24小时，他就蹲在客厅里和无良 
爹妈一起分赃……确切的说，是瓜分C78上的战利品。
	其实分赃的过程也是三个人互相鄙视互相挖角的过程——
	“他爸，瞅瞅你那点恶趣味……除了女仆就是兔女郎！”
	“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勒个擦！这两个人怎么都配到一起去了？同人女真是可怕的生物！”
	“鼬，你还在看清水啊，偶尔开开荤有益身心健康嘛，来来来，爸爸的百合本送你了……”
	“我……不太喜欢这个类型，您自己留着吧，父亲大人。”
	“那妈这个类型怎么样——看！”
	“……”
	“他妈你吃错药了，怎么把BL的本子拿给他？！”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玩的那款网游的同人本，老娘好不容易才淘到一个法师攻剑士受的清水同人本！看看这画风，何等的有爱 
啊！我了个去！这个作者还真RP，为啥法师和剑士是兄弟设定，而且法师还是长发美青年，剑士是傲娇正太？……鼬，你真的不要？别客 
气，拿去脑补吧！”
	“……”
	分赃结束之后，阿青爹搂着一堆画着巨X萝莉的同人本，阿猫娘抱着一堆画着锁链美少年的同人本分别躲进卧室和书房里去享受 
酒池肉林的腐败生活去了，鼬窝在沙发上翻开那本法师×剑士的同人本《あの痛みが君のことを守ってくれた》（那伤痛曾守护着你）。 
说起来这个同人本的确有够RP的：法师和剑士本是一对名门世家的亲兄弟，哥哥因为精神力出众而成为家族中最强的法师，弟弟自知这方 
面无法胜过兄长，就拚命练习剑术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剑士。兄弟两人曾在一起度过一段非常幸福的童年。后来，天资过人的法师接替了父 
亲的职务，进入某组织供职，从此与家里断了联络。在一个满月之夜，法师突然出现在家中，杀光了所有的族人，给予弟弟向自己复仇的 
命运……
	总之这个狗血的故事呢，跟鼬法师前世的经历惊人的相似，鼬法师一边回味一边感叹，翻到结局一看，自己果然挂了……啊不， 
是法师哥哥果然挂掉了，他不禁把书一合，开始在封皮上寻找作者的大名，那上面赫然写着——“AB亲爹不解释”。【……】
	是后爹不解释才对吧喂……
	鼬法师瞪着这个同人作者的笔名，眼神不自觉的就苦大仇深了，仿佛把前一世的悲惨命运也迁怒于这个作者的身上。【←鼬法师 
……你真相了】
	——编出这种故事的人都该死……
	鼬法师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激烈的情绪，又打开了同人本。
尽管他仇恨这个作者，但他不得不承认，同人本里的剑士画得还是蛮可爱的。【……】


  



						第15章 Act14.
Part1.不乖的孩子要受罚
	回顾完自己前世的杯具经历，鼬法师看看挂钟，到了该就寝的时间，但佐助剑士还紧锁着他的卧室门不让他进去，无奈之下，他 
看了看客厅里闲置的两台笔记本，启动了阿猫娘的那一台登上游戏。
帮派的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原来白天遇到的那位店主“求合体OX”正在频道里爆料——
‘帮派’[求合体OX]：……真的真的，长得超级像，一看就是亲兄弟！你们要相信我！
‘帮派’[队友甲]：我了个去！我不信！我还是不信啊！
‘帮派’[团扇S]：。。。。。。= =||||
‘帮派’[队友乙]：S桑！惊现当事人之一S桑！大家快来围观！
‘帮派’[求合体OX]：S酱！哦哦哦！你现在和队长在一起吗？啊，我看到队长上线了！队长你好，我的书有看么？怎么样？
‘帮派’[队友丙]：I队长~~~听说乃是帅锅~~~在家族论坛里贴张照片吧，求勾搭~~
‘帮派’[队友丁]：同求~人家也要看S酱的照片，听合体君说是个大眼睛的美正太呢！
‘帮派’[队友A]：泪奔……队长不理我们……
‘帮派’[团扇S]：你们别指望那个长老人纹的家伙搭理你们。。。他习惯性装死。。。
‘帮派’[团扇I]：S，你还在我的生气么？
鼬打完这一句话，频道里就沉寂了，鼬发现自己貌似具有传说中的“冷场帝”潜质。
‘帮派’[团扇S]：。。。。。。
‘帮派’[团扇I]：S，把门打开，让哥哥进去吧。
‘帮派’[团扇S]：你休想。。。不向我好好道歉的话，我绝对不放你进来。。。
‘帮派’[团扇I]：S，我道歉，我不该那么欺负你的。
‘帮派’[团扇S]：哼。。。
‘帮派’[团扇I]：是哥哥错了。
‘帮派’[团扇S]：喂，长老人纹的家伙，门打开了。。。
于是，兴致勃勃地围观着团扇家族的领队法师和最强剑士之间血红JQ的帮众们，很快就看到上线不到2分钟的团扇I的头像变成一片暧昧的 
灰色。
……
卧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佐助少年带着一脸骄傲（傲娇？）的神色朝门口望去——他还是头一次在和自家兄长的较量中占上风，看着聊 
天记录上那个低声下气的“是哥哥错了”，他的心情那怎是一个爽字了得啊！
可是等他看清鼬的脸色，他的嚣张气焰一下就没了一半的底气。鼬瘫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反手关上了门，带着一身强烈的压迫 
感向他一步步走来。
鼬的这个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每当他逞口舌之快，叫了鼬最忌讳的那个外号（“长老人纹的家伙”）之后……
“哥，我、我错了……不要……”
他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声音也抖了起来。
鼬已经凑到他的近前，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架着他的腋窝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鼬把他放在床上，欺身压住，又擒过他的手腕用力扣上 
。
他惊恐地看着鼬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T恤衫，沿着他的腹部缓慢地滑向他的腰间。
“哥，别……我真的错了，不要——”
求饶的话没等说完，鼬的手指忽然戳在他的腰线上，毫无预兆地使劲捏了一下。
“不乖的孩子……就要受罚。”
“啊——！别……哥……好痒的……嗯……哈……哈哈哈……痒……”
……
十五分钟后。
面泛潮红的小团扇，泪眼汪汪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对方已经放开了他的手，可是他现在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了……要知道被人胳肢这 
么长时间，他光是笑也笑脱力了。【……】
“哥……嗯……放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团扇这才把手滑到他的脸上，为他拂去眼角的泪渍：“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小团扇抽了抽嘴角，心里头不服气可是嘴上什么都不敢说，他真是怕死了鼬的手指，那简直比点了笑穴还要厉害。
鼬移开身体，俯身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便去更换睡衣了。他望着哥哥的颀长的背影，不服气地鼓起包子脸。
——为什么每次都被这家伙欺负得这么惨……这是为什么？！

Part2.Cosplay就是崩坏的同人
	次日，团扇一家又去了C78会场，阿青爹和阿猫娘各带了一架数码相机，没有拿笨重的拉杆箱，反正该买的东西他们已经在昨天 
抢购完毕了，今天主要以参观Cosplay的表演为主。
	广场上进行Cosplay表演的团体或个人永远都是Comic Market展会上最引人注目的项目，没有之一。
一群cos成EVA驾驶员的高中生们，穿着一看材质就不透风的驾驶服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地朝游人们挥手微笑——阿青爹对着凌波女神的 
coser流了口水，阿猫娘对着渚熏的coser流了鼻血。
那边厢，cos《死神》的社团正在集体吃brunch，蓝染和反串的日番谷貌似是一对情侣，居然饶有兴致地互相喂食，而他们各自的“原配 
”市丸银和雏森桃貌似是另一对情侣，也在那边腻腻歪歪地互喂——这惊悚的场景让团扇一家四口差点自插双目；最扯的是传说中和鼬“ 
声音很像”的浮竹十四郎以及和佐助少年“声音很像”的石田雨龙，居然还真是一对兄弟，听着石田的coser对浮竹的coser喊着“哥，把 
我的银岭弧雀拿过来”，鼬和佐助也凌乱了。
再往前走，是《海贼王》的阵营，家里唯一追海贼的阿青爹立刻撒丫子高喊着“劳资的女帝啊——！”狂奔而去。等阿青爹和妖娆的女帝 
合完影，一家四口继续前行，cos《最终幻想》的社团由于形象和原着落差过大，导致外貌委员会的阿猫娘内牛满面地嘀咕着“这哪是《 
最终幻想》啊……这是《最终幻想破灭》好吧……”
越过“幻想破灭”的地盘，前方是一个临时舞台，V家的各个妖孽正在上面群魔乱舞，齐聚一堂。V家的三个男人（Kaito、神威、镜音连 
）大唱搅基歌《imitation black》，惹得台下的耽美狼浪*叫连连；初音的coser跳上来唱了一首《ロミオとシンデレラ》（罗密欧与灰 
姑娘）的时候，几乎引发了全场的大合唱。
看完V家Cosplay全部的表演，佐助少年表示自己的iPod里又可以收录很多新歌了，鼬宅男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欢迎他加入V家后援。一家 
四口继续向前移动，眼尖的阿猫娘看到前方一个社团貌似在cos他们玩的那款网游的角色，就拉着老公和儿子们一起上前围观。

Part3.围观与反围观
	鼬在看到那个社团拉出的旗帜上面的字（“团扇家族”）时，就隐约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当一位极为面善的剑士coser高喊 
着“啊，队长——！S酱——！”的时候，鼬再度风中凌乱了——世界真小啊话说，这不是昨天卖考据资料的那位店主“求合体OX”吗？
	OX君的嗓门相当洪亮，他这一嗓子，让一票法师魔法师祭司弓箭手圣骑士剑士前仆后继地冲了过来。原来这是团扇家族藉着C78 
的机会，自发举行的网友见面会。看到传说中的领队和最强剑士，大家自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赶来围观。
	阿青爹和阿猫娘互相看了一眼，坏笑着道了句“我们对群聚活动不感兴趣，先去别的区逛逛，待会儿电话联系”，就跑没了影儿 
。
	“……”
	鼬也想带着佐助开溜，但帮众们已经逼近眼前，他下意识地把佐助护在身后，这个小动作萌杀了一干女帮众，狼嚎声立刻空谷传 
响，哀转久绝。【……】
	硬着头皮和热情过度的帮众们打了招呼，悲催的鼬法师不得不面对各种八卦问题的狂轰滥炸，最糟糕的是，不懂得自家哥哥是在 
袒护着自己的佐助少年，屡次从鼬的背后探头抖出一些让鼬很想吐血的爆料。
比如——
	女帮众甲：“哎呀，即使OX君昨天在频道里爆料，我们仍都不敢相信你们就是兄弟呢，感情真好啊……好像情侣一样甜蜜啊…… 
”
	鼬法师搪塞道：“啊，还好……”
	佐助少年爆料：“我们本来就是情侣！”
	鼬法师&家族帮众：“……”
	比如——
	男帮众甲：“没想到S桑这么小啊，你们兄弟俩至少差7岁吧？”
	鼬法师不悦道：“差5岁……”
佐助少年爆料：“其实，昨天还有人把他当我爸呢。”
鼬法师&家族帮众：“……”
再比如——
女帮主乙：“啊，好想知道昨晚的事情啊……S酱怎么把哥哥锁到门外了呢？”
鼬法师皱眉道：“无可奉——”
佐助少年爆料：“谁让他咬我耳朵！这不能怪我。”
鼬法师&家族帮众：“……”
……
对话的尺度渐渐向着未知的领域一去不复返……鼬预感到此地凶险，不宜久留，不然背后那个小祖宗说不定会抖出什么爆炸性的话题来。 
他跟帮众们推说去找父母，就拉着佐助逃也似的挤进了人群。
他们走入同人音乐的场馆——这个场馆里的展区在昨日就几乎被抢购一空，所以今天很多店铺都人去店空，他们拐过几道回廊，在一处人 
流稀少的休息区长椅上落座。场馆里飘着I’ve迷幻的电子乐。
“你不要在陌生人面前乱说话。”一坐下，鼬就带着告诫的口气提醒道，“……尤其是这种事情。”
佐助一听就不高兴了：“我没有乱说话。这种事情又怎么了？”
“其实，我们这样的关系是……”鼬叹了口气，他想说这是不对的，不能被世俗所允许的，是背德的，所以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 
，但又觉得以佐助的年龄，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考虑的这些问题，“……没什么。”
“哥，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佐助仰着头，望着一群从展馆窗前飞过的鸽子，忽然用两手撑住座位，很随意地随着音乐荡起双脚来 
，“反正，我从来没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
“……”
鼬吃惊地转头看着他，他也侧过脸看着鼬。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分明有着不属于他那个年龄段应有的肃穆和认真。
“哥，你老是把我当小孩子，可是，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
他的话吞没在兄长欺上来的嘴唇中。
那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触吻，无关欲念，蜻蜓点水的沾了一下，就飞快地拉开些距离。
他眨了下眼睛，脸微微泛红：“你……你怎么又不让我把话说完……”
“乖，闭上眼睛。”对方眯起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眶周围留下形如折扇的暗影。
他像是中了催眠，稀里糊涂地乖乖地照做了，既而感到嘴唇一热，兄长那熟悉的气息再度包围过来。
——搞什么啊……
还不懂得在接吻中闭上眼睛是一种情趣的他，纳闷地思考着对方让他这样做的用意。左思右想，终究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无 
谓的思考。中午的太阳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身上，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到骨子里，对方沿着他嘴唇的轮廓细致而小心地掠过，像是在 
玩赏一件易碎的工艺品。他很听话地一直阖着眼睛没有睁开，阳光流转在眼睑上层，形成一片浅金色的发光带，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 
他可以通过这个绵长的吻感受得到，兄长英俊的脸孔上，一定也是像此时的阳光一样温暖的表情。
——嘛，其实闭上眼睛的感觉……也不坏。


  



卷の三：いつかた梦
						第16章 Act15.
Act15.
Part1.回家
C78展会结束之后，时间就像忽然提了速似的向前冲去，日历一页页翻过，隔在9月1日前的纸页眼看着越来越薄。日本的大多数学校的入 
学仪式都在4月份，与樱花一同踏入校门，大概是独属于日本人的浪漫。近些年来，也有些学校为了和国际接轨，将第一学年的时间改到 
了9月——团扇兄弟将要升入的大学和国中，就是为数不多的9月开学的学校。
开学大概是所有学生们的怨念，它意味着美好假期的终结和忙碌的新学年的开端。但对于小团扇来说，更让他怨念的是，开学之后，他就 
不得不搬回家，与热恋中（？）的自家哥哥两地分居了。
……
8月31日的下午，鼬的房间里。
佐助看着鼬将自己带过来的衣服翻出衣柜，从衣挂上取下来，一件件折好收进行李包里，心情忽然就糟糕起来。
“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鼬放下正在折的T恤衫，直起身转过头看他。
“……”佐助只是用透着委屈的神色盯着鼬和装得半满的行李包，扁着嘴不肯再说话了，可是这样的表情再明显不过地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
“怎么，不想回家？”鼬一语道破玄机，见他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调侃道，“还是……舍不得我？”
“谁、谁舍不得你！喂，自恋也要有个限度！”佐助还是那么不禁逗，一下子就炸了毛，“真是服了你了，你、你讲这种话也不会脸红吗 
？”
讽刺挖苦的却因声音的颤抖而缺少了底气，刻意摆出的不屑神情也因为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红晕而折损了杀伤力。
虽然早就料到佐助会是这种反应，鼬还是忍不住翘了下嘴角。
“你笑什么！”心里很清楚对方是在取笑自己心口不一的佐助更窘迫了，双靥开始灼灼发烫，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
鼬转回头，蹲下身继续收拾佐助的衣物，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佐助看得火大，大步走过去用胳膊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别笑了喂！”
佐助的胳膊越缠越紧，鼬倒是不觉得有多难受，只是这孩子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附在他的后背上，温热甘甜的呼吸在他的耳廓周围摩擦 
萦绕着，让他的体温不受控制地上飙，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扣住佐助的手臂——
“佐助……你放开手……好么。”
佐助听出他声线里透着暧昧的沙哑，也感受到扣在胳膊上的那只大手上燥热的温度，想起鼬曾经的那些提醒，赶快放开了手。
鼬转过身，抱起这个磨人的小家伙，将他放在床上。
“乖乖呆在这里，五分钟之内不要靠过来。”
“唔……好吧。”
佐助看着兄长煞有其事的严肃表情，歪着头嘟了嘟嘴。
——真的有这么严重啊……

Part1.5.玩火自焚
安置好佐助，鼬又蹲回到地上替佐助收拾衣物。
佐助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荡着脚，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
“啊！明天开学典礼上的演讲稿还没写……”
“还没写？”鼬有点意外地转回头看着他，“一周之前我就在提醒你了。”
佐助皱起眉：“哥，你知道我最讨厌写那种东西了……”
鼬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不过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让他得逞：“不要任性，快点写吧，还来得及。写好了我可以帮你改改。”
“哥……”见鼬没有要代笔的意思，佐助也没心情再打哑谜了，他跳下床，蹲在鼬的对面，抓过鼬的一只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又忽然意识 
到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对哥哥撒娇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晕，“你就帮我写了吧，反正你国中、高中的时候都是新生 
代表，一定比我擅长写这个……”
“这不是擅不擅长的问题，”鼬瞟着佐助肉肉的包子脸，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这是态度的问题。”
“……”佐助扭过脸，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哼”来。
鼬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继续收拾东西。
鼬不肯帮忙，佐助简直无计可施——这孩子也许天生就是个理科生的料，国小六年，对数学的热爱有增无减，对语文的痛恨与日俱增。其 
实，语文他也能拿到很高的分数，只是投入的精力要比数学大很多，而且作文永远都是他的老大难……
——演讲稿什么的最讨厌了……
——哥哥真是小气，居然不肯帮忙……
——哥哥简直比演讲稿还讨厌！
可是3000字的演讲稿——还是杀了他吧！
佐助吸了口气，斜着眼睥睨着鼬。
——好好想一想，怎么让这家伙帮忙……
——果然还是……
继续撒娇，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他知道他的兄长对这个最没抵抗力。
然而鼬的告诫（“五分钟之内不要靠过来）就这么成了耳旁风。
“哥……”
他忸怩地叫了一声。
“嗯？”鼬好笑地抬起头，“事先声明，不许撒娇啊——”
“哥，帮帮我吧……”
佐助吞了口口水，心想着“死就死吧，反正达成目的就行”，向前一倾身，亲昵地搂住鼬的脖子，颤颤地奉上自己甜软的嘴唇。
“……！”
鼬没想到自己的告诫对于自家弟弟来说居然这么没力度。于是他那点薄弱的自制力马上轰然成渣，“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太冲动赶 
紧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之类的自我暗示全都变成了天边自由飞翔的浮云，还思考个毛啊，他眯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将那个不知死活的 
舔*弄着自己嘴唇，想要撬开自己牙关的孩子按倒在衣服堆里，欺身压了上去。

Part2.冷水澡
试问春宵一刻为何值千金，答：因为来之不易。
又问为何来之不易，答：因为每当真正的春宵到来之前，总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比如有人破门而入啦电话响啦油锅开啦着 
火啦发水啦狼来啦……神马？你问为啥会有狼？八成是准备全垒打的主人公们将滚床单的地点选在了野外……嘛，那就不叫滚床单了，那 
就应该叫滚草皮了口胡。
鼬正专心致志地在半推半就的佐助少年身上种草莓，这草莓刚好种到佐助少年白嫩嫩的小腹上，鼬的手机突然不识时务地唱了起来……
“ずっと守りたいと愿った、たとえ伤ついても。谁よりも近くで见つめていた……”
（“我愿守护你直到永远，纵然为此遍体鳞伤。我就在比谁都要靠近你的地方，始终凝视着你……”）
“……”
鼬撑着地面抬起头，烦躁地从口袋里抓出因为震动而嗡嗡作响的手机，正准备抠掉电池板的时候，忽然发现来电显示上闪动的是“父さん 
”的字样，他打消了要将来电话的人挫骨扬灰灭九族鞭尸的鬼畜想法。
“父亲大人？”
按下接听键，鼬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捋着佐助凌乱的发丝，好像在抚摸一只宠物猫的毛。
“鼬，佐助在你那里吧？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我和你妈开车来接他了，现在就在你的公寓楼下……”
“……”挂掉电话之后再续春宵的美好设想也这样破灭了，鼬的手慢慢地滑落到佐助的身上，开始为他整理半敞的格子衫，“嗯，都收拾 
好了……这就送他下去，您和母亲大人稍等一会儿。”
“好。”阿青爹准备挂电话了，但是他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似的，又迟疑了一下，“鼬，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鼬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啊……有点感冒，没什么大碍，您不要担心。”
挂掉电话，鼬替佐助穿好了衣服，将他从衣服堆上面抱起来。
佐助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裹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晕晕乎乎地说：“哥哥……我、我不想回去……”
鼬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小祖宗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再这么下去你哥迟早会成为世界上首例死于X求不满的男子。
“不行，你必须给我回去。”
睁开眼睛，鼬弯下腰将地上的衣服收做一堆，胡乱团了几下统统塞进佐助的行李包里，然后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拽着一脸小媳妇儿样的 
佐助，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
“啊啊啊——！！！”
房门向外弹开的同时，两个耳熟的声音发出没命的惨叫，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扒着门缝偷窥的鬼鲛和迪达拉被门砸中，捂着脸东倒西歪横了 
一地。鼬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拉着佐助从他们身上跨过。
“蝎，”鼬松开佐助的手，走到蝎的房门口，敲了两下之后径直推开，“帮个忙。”
“什么事？”坐在书桌前看书的蝎，手一哆嗦，手里拿倒的小说《1Q84》掉落在桌面上。
“我父母来接佐助，麻烦你送他下去，他们若是问起我，就跟他们说我在杀BOSS，暂时脱不开身。”
鼬无视了蝎这些可疑的破绽，以极快的语速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手一甩将行李包丢在蝎的脚边，不去看佐助委屈的眼神，也不去看蝎惊悚 
的目光，便头也不回地直奔浴室。
……
于是送佐助少年下楼的艰巨任务落在蝎的头上。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佐助少年，蝎感到自己的鸭梨空前的巨大，但是这是鼬交给他的任务 
，要是完不成，下场说不定会比地上横着的迪达拉和鬼鲛还要凄惨，他捡起地上的行李包，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对佐助少年说：“佐 
助君，走吧。”
佐助少年小脸一绷，眉心拧成一团大疙瘩，态度决绝：“我不走。”
蝎听着浴室里铺天盖地的水声，幽幽地叹了口气：“唉……你就可怜可怜你哥吧，他已经够辛苦的了。”
“……”佐助眨了下眼睛，表情有些动摇——鼬从挂掉电话之后样子就变得很奇怪，整个人一下子暴躁了许多，看上去随时都有情绪失控 
的可能，佐助想起鼬曾经告诫过自己的那些话，隐约猜到鼬变成这个样子八成是跟自己有关。
蝎指着浴室的门，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么，就是因为你，你哥现在正在冲冷水。”
“诶？冷……冷水？怎么会？！”这是佐助没有想到的。
蝎扬了扬手里的行李包，说：“你跟我下楼，我就告诉你，你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17章 Act16.
Part1.X教育启蒙？
尽管蝎说出了人贩子一样带着明显的诱拐意图的台词，但由于这话题跟鼬有关，佐助少年的好奇心又被极大的调动起来了。更何况与鼬同 
居的这段日子里，佐助对八卦三人众或多或少也有了些不甚全面的了解，蝎那与鼬神似的面瘫脸以及少言寡语的性格，使得他在佐助少年 
心里的可信度，要远远高于聒噪的迪达拉和形象太过粗犷的鬼鲛。佐助少年点点头，就这样上了贼船。其实蝎是出于好意的，作为鼬的损 
友一枚，蝎还是希望团扇兄弟早日修成正果功德圆满的。
于是，护送佐助从4楼下到1楼的过程中，蝎向他灌输了一些鼬绝对不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佐助君，你应该还没到发育期吧？所以不懂这些事情也难怪，但是我觉得，你还是稍微知道一些常识比较好。像我们这么大的人， 
BALABALABALABALA……”
蝎的X知识普及小讲座一直讲到佐助少年上车为止。蝎与阿青爹阿猫娘打过招呼，将鼬那个十分口胡的理由（“我在杀BOSS，暂时脱不开 
身”）转告给他们，随后诧异地发现这两口子居然是一脸笃信不移的神情，这让他不禁好奇起来——鼬这家伙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 
里？为什么如此扯淡的理由都可以取得伯父伯母的信任？

阿青爹驾驶着车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阿猫娘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坐在后面的佐助少年，却意外地发现这孩子面红耳赤，神色恍惚：他鬼 
鬼祟祟地握着手机，食指在触屏上点来点去，好像在搜索网页的样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手机屏上扫视了几圈之后，一张小脸瞬时就冒 
了烟。
“小佐？”阿猫娘轻轻喊了一声。
“哎？！”佐助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上滑出去，“妈妈……什么事？”
“在看什么呀，那么专心？”阿猫娘笑道，“该不会是在看不该看的东西吧？”
“不、不是……没、没有！”佐助的手心都出了汗，脸上的热度更是一路飙升，“我、我在查游戏的攻略……”
佐助拙劣的说谎技术当然不能让阿猫娘信服，但她并不想拆穿他。孩子么，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做父母更应该充分给予他们自由， 
不过，佐助正处在这个微妙的年龄段上，有些事还是需要大人们的疏导——
“呵呵，那你就慢慢看吧，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和你爸爸哟。当然，我觉得你可能更愿意问你哥哥。”
佐助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快速地关掉所有的网页，脱力地靠在车座上，慢慢地阖上了眼睛。在听了蝎的小讲座并检索了维基百科的 
相关条目之后，他终于认识到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在他与他哥同居的半个月里，他真的把他哥害惨了。

Part1.5.小团扇的心意
到家之后，佐助丢下行李包就迫不及待地挂上了MSN，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急切地想要见到鼬。上线后，发现那个赤眼乌鸦的头立刻闪动 
起来——显然鼬已经在线上等候多时了。
Hotmail的收件箱里多出来一封名为“演讲稿”的新邮件，佐助下载附件，打开一看，Word里呈现的是鼬替他写的发言稿。
说是“不要任性”、“这是态度的问题”，到头来鼬还是帮他写了。
他粗略地读了一遍稿子，鼬果真不是白比他年长五岁的，鼬的文字成熟老道，措辞严谨贴切，行文连贯，一气呵成。
其实这不是鼬第一次帮他做这类事了。国小一、二年级的时候，他非常的贪玩，学校留的作业甚至是作文，通常要靠鼬来代劳。以前他总 
是习惯以一种心安理得的心态差遣鼬干这干那，反正自家哥哥一向彪悍万能，不用白不用，但是现在……
右下角的信息提示框里探出鼬的问话来：
‘稿子需要改动吗，S？’
点开信息提示框，他一眼看见聊天界面上鼬的签名档——“夏天就快过去，怀念冲冷水澡的日子。”
他一愣。
如果不是蝎告诉他，他现在可能根本看不出来鼬这个的签名档，是在向他传达“你回去之后，我会很想念你”的意思，他只会觉得莫名其 

妙吧，说不定还会不知好歹地问“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热水澡不是比冷水澡舒服多了吗？怪人！”……
‘哥，’
他看着屏幕上的演讲稿，又看了看鼬的签名档，歉意连同一丝温暖的感觉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以后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我再也不会粘着哥了！’
‘如果哥真的控制不住想要抱我的话，’
‘我、、，我——’
想起蝎的话和维基百科上的条目，佐助少年的身上又开始冒热气，细细长长的手指辟里啪啦地砸在键盘上，却一个劲儿地打错字，他只得 
不停地按退格键，将光标一个个往后退，在平假名和片假名之间来回切换，好不容易打上了“我是不会拒绝哥的”，他看看这句话，一张 
小脸都快滴出血来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蜷缩在enter键上迟迟没有按下的勇气。他盯着聊天的界面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打了这么多话， 
鼬却一句话都没回复他，不免心中发毛。
——怎么办？这种话……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啊啊，谁来给我一刀，杀了我吧！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发送这句话，手也从键盘移到了鼠标上心不在焉地随处乱点，点着点着光标就定在屏幕上的一点不动了。
——死机了？不会吧？！
佐助的性子本来就急，偏偏赶上这么个关键时刻，心里更像是给油锅煎了似的，他使劲乱点了几下，发现不给力的鼠标彻底静止了，不禁 
愤怒地拔下来鼠标摔到了地上。
“切！”
佐助正想往不给力的鼠标上狠踩一脚，桌面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唱了起来——
“Would you let me say what I have to say？Would you let me do what I have to do……”
“谁？要死啊！诶……？！怎么是哥……？”
一看到手机屏上那个不停闪动的“兄さん”，他傻了眼。心里犹豫要不要接听，手却迷迷糊糊地触到了接听，没等说话，手机里就传来鼬 
的厉声质问——
“谁跟你说的这些？是蝎对不对？”
他从鼬的声音里听出“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全家都生不如死”的鬼畜意味。
“哥！那个，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舌头像是后配的似的直打结，脑子里也像是塞了浆糊，每一条思路都通往了死胡同……
“佐助，你还小，哥一直觉得你还没到该懂这些事的年龄——想不到蝎这么多嘴……”
电话另一端到底自家哥哥似乎濒临暴走的边缘，隔着手机网络他都能感觉到鼬的低气压大兵压境。鼬越说火气越大，佐助心里也越来越没 
有底，最后听到鼬哄他“蝎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要多想”的时候，他混乱的思路忽然间理清了——
“哥！”
他提高了声音对着手机喊道。
手机一下就肃静了。
他对着安静得好像无人接听的手机，愣了半晌，怯怯地说：“哥……这些事情，你其实早该告诉我的……”
“……”对方没有答话。
他两眼一闭，牙关一咬心一横——有些事情，他本以为即使他不说出来，以对方的精明和敏锐也能知悉，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对方才是更 
迟钝的那一个？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要跟你交往什么的……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只是闹着玩的？”
“……”对方继续沉默，似乎是默认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在鼬第一次吻他的那个晚上，他的确是受了电视节目和网络的影响，才会煞有其事地提出与鼬交往。
然而从那一天起，时间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鼬离开家备战统考的日子，与鼬重逢的日子，和鼬同住的这半个月，当初懵懵懂懂的心意就 
真的在这些零零散散的时间里逐渐转变为一种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习惯了鼬单方面的关怀和照顾的他，如今也想为这个最疼惜他的人做 
点什么。
但是他的哥哥一直都是那么的优秀，他几乎帮不到哥哥任何事情……
那么，至少要把他的心意明确地告诉给对方——
“我早就说过，我是很认真的在和哥交往……可是哥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呢？”
“佐——”对方叫着他的名字，不知想对他说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们现在是面对面地谈话，那么对方一定已经欺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再允许他将要说的话说完。
所以，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哥，我……我喜欢你！”
“无论是作为你的弟弟……还是作为你的恋人。”
“所、所以……”

Part2.所以……
	——所、所以……？
	脑袋一热就向自家哥哥告了白的佐助少年，现在呆呆地盯着手机屏，脸上是五雷轰顶灵魂出窍的表情。
	——天！我、我……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
	手机里寂静一片，佐助甚至能听到对方的节奏缓慢的吸气声。
	“佐助……”
	沉寂良久，对方率先打破沉默。
	可能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兄长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得一塌糊涂，光是这一声“佐助”就听得他脸上的热度“噌噌”地直线上飙，心 
脏也不听话地怦怦乱跳，他忽然特别害怕听到鼬接下来的话，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两下，最后神使鬼差地按了挂机。
	这下脸可丢到太平洋里了，哪有刚向对方告了白就挂掉对方电话的？
	而且，挂了电话之后，他反倒更想知道自家哥哥刚才想跟他说什么了……
——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宇智波佐助？！
他正对着手机屏发呆，手机一震，又开始不知疲倦似的铃声大作。
是鼬打回来的。
“……！”
他想也没想，“啪嗒”一声抠掉了电池板。
看着变成灰屏的手机，他又开始后悔了。
——你这是要死啊！还能不能行了？
随手将手机和电池板撇到床上，他弯腰将地上的鼠标拾起来连回电脑上，试着动了动，终于好使了。
这时，MSN的聊天窗口已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鼬罕见地连续发了若干个抖动窗口，佐助少年瞄了一眼聊天界面上的记录，只看了两行脸 
就红透了——
‘S，谢谢你。’
‘我很开心。’
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明明想好好地看却又不敢太仔细地读，鼬大概的意思是在说了解到他的心意，感到很欣慰，以后不会再把他当做不 
懂事的小孩子，而是将他真正地当做自己的恋人来对待，关于蝎所说的那些事情——
‘不是我非要把你当成小孩子。就算你的心智再怎么成熟，你现在还处在生长期。’
‘所以，那些事情……再等两三年吧。’
‘等你再长大一些……’
‘就算你不要……’
‘我也不会客气的。’
‘做好觉悟吧，S。’
佐助少年对着屏幕呆愣半晌，最后毅然决然地拔掉了笔记本的电源并扔掉了电池板。他面红耳赤地趴倒在床上，将脸埋入白色的抱枕中。


  



						第18章 Act17.
Part1.抬头不见低头见？
日历再翻过一页，9月1日，开学的日子。
佐助少年难得的没有赖床，闹钟响了第一遍就跳下了床。
洗漱完毕，开始更衣。
雪白的衬衫，暗红的领带，浅灰色的V字领坎肩，灰蓝的仿西装外套，黑色的长裤……一件一件套到身上之后，他站在镜子前，开始专心 
致志地整理胸前不太规整的领带。国小的制服上没有领带，所以他打领带的技术是曾经看着鼬穿制服时学来的，还一次都没有实践过，本 
以为不是什么难事，今日亲自一试才知原来这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调整了几次位置，虽然能看得过去，但总觉得和鼬比起来还差着一 
点。
他在镜子前磨磨蹭蹭，阿猫娘已经在门口催了不下四五遍，扒着门缝一看，她忍不住笑起来：“哎呀呀，还没美够啊？真该照下来让你哥 
瞧瞧哟~”
“妈、妈妈……！”佐助少年被说得脸直泛红，他又翻了翻衬衫领子，这才颠儿颠儿地跑进餐厅。
阿猫娘情不自禁地掩着嘴偷笑。

开学典礼是在木叶国中气派的大礼堂里举行的。
负责主持开学典礼的司仪是一年组的伊鲁卡老师，简单的开场白过后，接下来轮到学园长猿飞日斩讲话，慈眉善目的猿飞学园长给在座的 
新生留下了和蔼亲切的印象。不过当严肃沉闷的理事长志村团藏上台讲话的时候，猿飞学园长带来的祥和氛围几乎要一扫而光了。第三位 
出来演讲的是二年组的学生代表日向宁次。宁次一出场，台下女生们的尖叫声连成一片，主席台上的理事长频频皱眉，猿飞学园长劝了他 
几句，他板着脸什么话都没说。
宁次的确很有优等生的范儿，他相貌俊美，举止优雅，谈吐不俗。台下的女孩子们晕晕乎乎的，可能是宁次身上也带着强烈的万人迷气场 
，佐助忍不住拿他和自家哥哥做了下比较，然后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切，我哥要是在这儿，哪轮的到你出风头？
宁次鞠躬、下台之后，轮到新生代表发言，佐助少年拿着自家哥哥帮忙写的稿子离席。于是刚刚沉寂下去的台下再度沸腾起来，他心里得 
意得很，却故意冷着一张小脸从满场乱飞的粉红泡泡中穿过。鼬的稿子写得的确很有水平，让他的发言两度被全场爆发的掌声打断。讲话 
完毕，佐助少年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掩饰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步伐轻快地走下台子。
台子离坐席之间有5级台阶高的距离，台阶在台子的最里侧，从坐席的方向看不到阶梯。因为礼堂的灯光集中打在主席台和发言者的位置 
上，所以台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佐助走下去的时候，感到一个人正从下面走上来，由于逆着光，他看不清来人的面目，那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像是与他很熟络似的轻 
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你谁呀？”佐助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他不高兴地伸手去拨那人的手，手指一碰到对方的手，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
这只带着薄茧的温热的大手，不会属于第二个人。
“……下面，就让我们掌声有请08届优秀毕业生，今年被Akatsuki私立大学工学部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录取的宇智波鼬先生——”
“啊啊啊——！！！传、传说中的鼬学长啊啊啊——！！！”
伊鲁卡老师话音未落，礼堂里已经开了锅，二年组三年组的学生们（不分男女……）几乎全体起立，满世界地寻觅着鼬的身影，一年组的 
新生们还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但很快他们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前辈们的声援队伍中）。
“哥……？！”
佐助被台下的喊声震得两耳发麻，脑袋嗡嗡作响，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哥居然会在这里……？！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在礼堂门口等着我。”
按在肩头上的大手转移到他柔嫩的脸蛋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被鼬熟悉的气息包裹。
脸颊开始急剧地升温。
这里太黑，他看不清鼬的表情，但他直觉这个吃尽他豆腐的家伙，现在肯定微微翘着嘴角，眼睛里闪着精明的亮光。
鼬放开手，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却透着满溢的温柔和宠溺。
他完全傻掉了，眼看着那个高挑挺拔的黑影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一片明如白昼般的追光中。
仰望着一改往日松松垮垮的帽衫+趿拉板这种随性的宅男风，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皮鞋闪亮亮俨然一副成功人士杰出校友风范的鼬，佐助少 
年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不，简直是太科幻了！

Part1.5.玄幻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佐助少年现在处于灵魂半出窍状态。
	他先是纠结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Akatsuki私立大学也在今天开学，以总成绩第一名考入工学部的鼬，当然也要在那边的开 
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致辞。
——这家伙……是特地赶过来的吧……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嘴角微微地上翘，勾起的弧度里藏着小小的得意。
然后他又纠结起昨天在电话里口无遮拦地向鼬告了白的事情，想起鼬在MSN上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答覆：
‘做好觉悟吧，S。’
——觉、觉悟……觉悟什么的……
他现在唯一的觉悟就是，开学典礼结束之后，立即扎到人堆里，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死也不能被自家哥哥逮到！（于是鼬上台前嘱咐他的 
话就成了耳旁风……）
不过跟这些纠结比起来，他最纠结的，果然还是自家哥哥如此严肃正直地在公开场合致辞这件事。佐助少年他很想抢过伊鲁卡老师手里的 
话筒，冲大礼堂里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女生和羡慕嫉妒恨得牙根直痒痒的男生们大喊一声——“醒醒吧！你们都被骗了！他其实是个宅男！ 
他一天不摸电脑不打游戏就会死！他公寓里的手办能活埋掉一个人！快20岁的人了还在看《Jump》！黄金档深夜档动画样样不落，没事就 
拿着本《NewType》挖掘新番……这种人值得你们这样疯狂吗喂！”
可是看着站在前面那个西装革履、器宇轩昂的闪亮生物，佐助少年旋即意识到——就算自己揭穿了该生物的死宅本质……谁又能信啊？
	——唉唉……
	……
	鼬的致辞将开学典礼的氛围推向高*潮，鼬鞠躬道谢的时候，学生们几乎全体起立，掌声雷动，“鼬学长鼬学长”的喊声四起。 
佐助目送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主席台的里侧，再看看身边恋恋不舍的同窗们，心里稍稍有点不爽：
	——可恶的万人迷啊……
	——每次都把场面搞得这么夸张才肯罢休吗！
	校友致辞算是开学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伊鲁卡老师上台做了简单的收尾，正式宣布木叶国中开学典礼圆满结束。然后负责教务 
管理森乃伊比喜老师接过话筒，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时间的安排（下午休息，次日——也就是9月2日开始正式上课），然后有条不紊地指挥 
学生们退场。

	佐助少年将自己埋进人堆里，头垂得低低的，紧赶慢赶地往大礼堂门口溜。他一定要赶在鼬之前从这里溜出去，死也不能和那个 
闪亮生物打照面，他不想被众人围观，更不想因为那个闪亮生物的原因被大规模的围观，他坚信做人要低调的原则！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绝对不能被他发现……”或许是意念太过强烈的缘故，佐助在走过礼堂门口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的念 
出了声音，他低着头定定地看着脚下，一不留神头就撞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啊！”
	“不能被谁发现，嗯？”撞到他的东西仿佛一株食人花，在狩猎到猎物之后，立即不容抗拒地将他禁锢住，“不是叫你在这里等 
着我么？”
	听出那低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属于自家老哥无误，佐助少年心里万念俱灰：完了，撞枪口上了。
	然后，悲催的少年被连拉带拽地拖进礼堂隔壁的接待室里。
	到了空无一人的接待室，鼬才放开环抱着他的手臂，佐助喘了口气，既而神奇地发现自家哥哥已经从头到脚地换了另一身行头— 
—宽松的灰色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鼻梁上架着那双出席C78时带着的墨镜，下面是一条破破烂烂飞着毛边的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板鞋，鞋带还故意系得半长不短的。
	“你……你……”佐助看着“返璞归真”的鼬宅男，越发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玄幻色彩，“你……西装呢？”
鼬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两个黑纸袋。
	佐助恍然大悟：“你特意换的？……也不嫌麻烦。”
	鼬说：“不换的话更麻烦。”
	“……”佐助想了想，觉得鼬说的也是，看看刚才鼬上台致辞的场面就知道了，“好吧，还真是辛苦你了，万人迷桑。”
	这酸溜溜的语气惹得鼬情不自禁地翘了一下嘴唇。
	沦为鼬的笑柄，佐助忿忿地扭过脸：“你、你笑什么啊！切！”
	鼬眼睛里含着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他掀掉扣在头上的兜帽，摘下墨镜丢进纸袋里，然后放下手里的袋子。他将佐助轻轻按在墙壁 
上，俯身抵上那光滑洁白的额头。
	“生气了？”
	“没、没有……”
	鼻尖相贴的距离，佐助能清晰地感觉到独属于对方的气息侵袭着自己，他涨红了脸，心里却满溢着幸福满足的充实感，鼬的眼神 
柔软得令他无法抗拒，他想他一定是受到了这双美眸的蛊惑，所以他闭上眼睛，歪了歪头，温顺地吻上了兄长的薄唇。

Part2.人不可貌相，麦当劳不可斗量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了，佐助气息不稳地靠在对方的胸口，脸蛋儿像是熟透了的番茄，红扑扑的。
	“还不会换气么？”鼬好笑地看着他，在他红透的耳根处轻轻地吹了口气，“嗯……下次该教教你了。”
	“谁要学那种东西！”炸了毛的佐助少年使劲推开鼬，气呼呼地将头扭向一边。
	鼬不逗他了，弯腰拾起地上的袋子，敛住嘴角的笑意：“现在我要去参加Akatsuki的开学典礼，迟到的话就麻烦了。你一个人回 
家没问题吧？”
	“哥，那个……”鼬一说要走，佐助也顾不上闹别扭了，“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嗯？”鼬挑了挑好看的眉，一副对他的话很感兴趣的样子。
	“唔……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所以……想去看看你的开学典礼。”佐助吞吞吐吐地说。
	“好。”鼬摸摸他的头发，笑着答应了。

	大学大学，不同之处就在这么一个“大”字。在Akatsuki前的地铁站下了车，佐助离老远就看见那恢弘的校门，走近一些就能感 
受到一种深沉复古的学术气息；“Akatsuki私立大学”几个哥特体大字繁复考究，错落有致；步入校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主喷20余米的 
音乐喷泉，水花翻溅，音乐悠扬；甬道两侧栽植着成排的银杏，九月初秋的风开始将它们染黄；再往里走，气派的仿欧式建筑鳞次栉比， 
绿化带、花坛、小径交错纵横；因为今天下午将举行开学典礼的缘故，所以彩虹门，气球，宣传横幅随处可见……
	“唔，传说中的Akatsuki……还不错。真够大的。”
佐助少年艳羡地啧啧嘴，明显感觉两只眼睛有点不够看——这里太大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是啊，乘坐校内通勤的话，要40分钟才能沿主干道绕行一周，想要每个地方都走到的话，怎么也得两天吧。”
鼬拉着他站在银杏树下的乘降站，等了一会儿，一辆红色的通勤车停在面前。
他们上了车，大约10分钟左右的车程，车子在一幢散发着浓烈英伦风的建筑前停下。
“学生礼堂到了，请您后门下车。”
	“走吧。”听到报站语音后，鼬带着佐助从后门下了车。

	Akatsuki学生礼堂分为上下两层，整整可以装下五个半木叶国中礼堂，乍看上去像是电影院。鼬在入场处看见了八卦三人众，就 
将佐助拜托给他们，临行之前还别有用心地嘱咐了一句“你们别跟他说没用的”，蝎发誓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用余光瞄了他一眼， 
那嘴角的弧度分明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意味。蝎忽然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
	Akatsuki的开学典礼可以说是木叶国中开学典礼的升级版，每一个上来讲话的人都很有特点，就比如长得很有野心家风范的校长 
斑，讲着讲着忽然拍着演讲台喊道——
“我们Akatsuki迟早要成为让常春藤盟校自愧不如的国际化高端学府！诸位，现在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请擦亮你们的眼睛，一同见证奇迹 
吧！Akatsuki万岁！”
学生们群情激昂地喊了一阵“Akatsuki万岁！”之后，斑校长潇洒地坐回主席台。
	接下来是学生会主席长门代表全体学生欢迎新生。长门稳重阴郁的气质与他前卫时尚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一点给佐助留下 
了深刻的印象。
	鼬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的时候，毫无悬念地将开学典礼的气氛带入最高*潮。佐助半掩着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周围狂热的人 
群，越发的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同样觉得不可理喻的也包括鼬的三个室友。
	“我了个去，”蝎毫不客气地小声吐槽道，“那货不是鼬……我认识的宇智波鼬永远都是帽衫牛仔趿拉板儿……”
	“偶尔是板鞋，嗯。”迪达拉补充道，“那货的确不是鼬，那货是寂寞，嗯。”
	“佐助君……”鬼鲛看着佐助，“鼬桑上午也这样正装出席了你的开学典礼么？”
	“嗯，”佐助鸭梨很大地揉着额头，“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穿那成那样……搞得像要去结婚一样。”
	“哦！”
	“嗯！”
	“原来如此！”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八卦三人众集体眼冒精光，若有所思地盯着佐助看了一会儿，坏笑着闭上了嘴。
	“……”佐助鸭梨更大了，敢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
	鼬讲话完毕，全场又像演唱会即将结束似的全体起立，就差没人喊安可了。鼬下去之后，是三位杰出校友讲话。鼬在第二校友上 
台的时候，换回了低调宅男的行头，摸黑找到蝎替他占的位置。
	鼬刚坐稳，身边的佐助就丢过来一句“哥，你可真受欢迎”。
	鼬笑他又吃醋，佐助经不起逗，别过脸不肯搭理他，鼬就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地劝，顺便亲亲他的脸蛋儿，兄弟俩腻腻歪歪的互动 
看得坐在他们两边的八卦三人众直想爆粗口，但他们想到鼬的鬼畜气场，只得作罢了（……）。
	第三位校友上台来的时候，专心逗弄着佐助少年的无良兄长总算是住了手。
	这位将自己的鼻翼和耳朵用钉子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朋克爱好者，显然过于惊悚和抢眼了，更重要的是，对于鼬来说，这个人极其 
的眼熟——
	“店、店长？”
	开什么玩笑？他打工的那家麦当劳店长佩恩居然挂着一身叮当作响的链子，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了。
	鼬第一次觉得，其实自己的人生也够科幻的了。
	他身边的佐助少年则觉得：人生何止是科幻、玄幻……已经彻底梦幻了——不要迷恋哥，哥是个传说，现在不仅哥是传说，哥身 
边的人随便拽出来一个，都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世界真是太小了。


  



						第19章 Act18.
Part1.九月．思念泛滥
	开学以后，佐助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渐渐繁忙起来。国中的课程不比国小，化学物理生物地理历史政治等等等……这一系列 
课程像山一样压过来的时候，即使是他，也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不得不告别心爱的网游和单机游戏，专心致志地跟作业作斗争。偶尔上一 
下MSN换换签名，内容也无非是“作业什么的最讨厌了！”。
	相比之下，鼬这边清闲得可谓人神共愤。大学里管得宽松，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但鼬现在根本没有逃课的必要，因为一天 
就那么一两节课，最多四节排满，课程内容对于他而言又全是手到擒来的小case。而且他向来不参与学生会和社团，用蝎的话说，就是— 
—“学生会？社团？对于宅男来说，还是黄金档新番和深夜档动画更重要一些。”
于是鼬几乎天天挂在线上，带着那群不成器的手下满世界的跑任务，每每被多嘴的帮众追问“S酱在哪里？”的时候，鼬都会沉默很久， 
然后忧郁地回一句“他在学校”。
	然后不识时务的帮众就会集体起哄，什么“哎呀，队长你不会是被甩了吧”“哎呀，S酱怎么能丢下哥哥不管了呢”“哎呀，队 
长要独守空房了吧”……看得鼬越发忧郁，于是他连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闲的太过无聊的时候，他就会短信骚扰一下正在上课的弟弟 
——
	“佐助，明天要变天了，记得多添件衣服。”
	“佐助，学习忙吗？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佐助，记得要按时吃饭，不要任性挑食。”
	“佐助……”
	往往他连发十条之后，对方才会回一条语气很冲的回复：
	“你是有多想我啊，哥？”
	“我很想你。”
	他这样回复道。
	然后别扭的弟弟就会发来一排省略号。
	想念会让时间拉长，因而九月慢得出奇。眼看着校园里的银杏由黄绿转为金黄，鼬却无暇欣赏这如画的美景，只希望那些叶子早 
些掉光。
寒冷的冬季快些到来吧，这样寒假就近了，这样他就有大段大段的时间跟佐助泡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堆雪人，一起去滑雪，一起去泡温 
泉，一起窝在暖意融融的咖啡店里喝咖啡……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呆在一起发发呆……
	“……”
	鼬对着手机里存的佐助的照片叹了口气，哑然一笑——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粘人了？
	……
	某个阳光和暖的下午，鼬一边翻着《NewType》寻觅新番，一边听着讲师在前面夸夸其谈，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这时，手机里忽然进来一条短信，发件人居然是佐助。
	佐助整个9月都没主动给他发短信，这让鼬甚至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打开一看，短信的内容让他喜出望外——
	“哥，月末运动会，有个需要学生家长参加的项目，爸和妈那天刚好出差，你能来么？”
	“能。”
	鼬在第一时间回复过去。
	必须能。
	若是再不找个借口见佐助一面，他真的随时都有疯掉的可能。

Part1.5.再会
	作为宇智波鼬的室友，八卦三人众近来鸭梨很大。
	处于恋爱中的人都不怎么正常——这一点他们从鼬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就比如说现在，讲师敲着黑板放话道“对着手机傻笑的那位，上来解这个矩阵方程组！”，但是他们的室友置若罔闻，依然对着 
手机屏傻笑……呃，好吧，其实是微笑。
	“鼬，叫你哪，喂！”
	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身边的鼬身上，鼬像从梦中惊醒似的吓了一跳。蝎朝黑板的方向探了下头，鼬会意地放下手机， 
起身从阶梯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拾级而下。
	鬼鲛翻了翻鼬摊开在桌上的《NewType》，叹息道：“他已经一个礼拜没带教材就来上课了，一天一本杂志，讲例题时也不听， 
演算时也不算……难道他就不怕挂科？”
	蝎叹了口气，用手里的圆珠笔点着黑板，没好气地说：“我们四个中……最不可能挂的就是鼬。”
鬼鲛顺着蝎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板上已经出现了一排疏落有致的演算过程，站在一旁的讲师推着眼镜腿，虎视眈眈地盯着鼬，一副想找茬 
又实在找不出的憋屈样。
“唉，真可怜……”鬼鲛感叹了一声，对讲师深表同情。
“嘿，你们看！”迪达拉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叫道，“我找到鼬对着手机傻笑的原因了，嗯！”
	另外两颗脑袋一起探过来。
	三双眼睛共同聚集在鼬的手机屏上。
	“啊……”
	“哦……”
	“嘿嘿……”
	八卦三人众相视一笑，鬼鬼祟祟地将鼬的手机放回原处。
	演算结束的鼬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回座位，拿过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对着屏幕露出那种满溢着溺爱的微笑。
	八卦三人众各用一本《离散数学》遮住脸，憋着肝颤胃疼的感觉憋到内伤。
	——谈恋爱的人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腻歪人啊喂……

	于是到了月末这一天。
鼬拉来经济学部的角都顶替自己上课，八卦三人众也纷纷抓来农学部的绝，文学部的小南以及神学部的飞段帮忙——八卦什么的总是比上 
课更有趣，不是么？
	然后轰轰烈烈的跟踪行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拉开了序幕。
	一大早，鼬难得穿上一套黑色带白道的运动装出了门。三人众跟着他一起上了通往木叶国中的地铁。早晨的地铁总是很拥挤，因 
为上班的上学的人颇多。三人众混迹于人群中，远远地监视着跟踪目标的动态，鼬现在站在靠窗的位置，挂着iPod一心沉浸在Sound  
Horizon的物语世界里。
	对于三人众来说，被挤得风中凌乱的20多分钟车程，对于鼬来说刚好是四首歌的时间。下了地铁，目标已经跟踪者集体向着木叶 
国中大举进发。
	鼬停在木叶国中的校门口，掏出手机按了个快捷键，就倚靠在校门的石柱上仰望天空——今天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天空的确蓝得耐人寻味。
	八卦三人众则堵在校门口马路对面的广告牌后面，脑袋摞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下。
	五分钟后。
	“哥，你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然后佐助从校门口跑出来，他身上披着一件运动服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白色半袖T恤与藏蓝色运动短裤，T恤上还挂着号码。
	鼬张开手臂，将他纳进怀里，兄弟俩很是温存地抱了抱，接着鼬放开手，拉着佐助的胳膊，走向校门附近的电话亭。
	“哥……”
	佐助不甚用力地挣了挣，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鼬推着他走进电话亭，并反手关上了玻璃门。
	“我了个去……什么也看不到了。”蝎惋惜地叹了口气。
	“鼬这家伙太狡猾了！嗯！”迪达拉表示强烈不满，“连吻戏都要打马赛克……还让不让人活了？嗯！”
	“鼬桑也够辛苦了，”鬼鲛表示理解同情，“他已经一个月都没见到弟弟了。”
	
	电话亭内。
	“哥……唔……”
	被兄长的气息包裹着，少年的脸色已经快要赶上他所喜爱的某样蔬果，这个时候张开嘴呼唤对方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这让 
对方的舌更加肆无忌惮地侵入进来，将他想说的话统统堵回嗓子眼儿。
	鼬吻过他，却依然舍不得放开，把他圈在怀里抱得紧紧的，还闭着眼将下巴戳在他的肩膀上，一副贪恋而又不得不克制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很感性，也很性感。
	佐助盯着兄长的脸看得有点愣神。
	沉默良久，倒是鼬先开了口：“不是叫你多穿些么……又这么不听话。天冷了，感冒了怎么办？”
	这句话提示了佐助，他“啊”了一声，别扭地转过脸：“100米是第一个项目，所以就提前换了衣服……检录的时间快要到了， 
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说着，他红着脸推开鼬，转身向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去。
	“佐助……”
	那双大手又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困进怀里，他越是推，对方抱得就越是紧。
	“哥……”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红潮向着耳根蔓延——因为对方正细致地亲吻着那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粘人……”
	对方沉寂了一小会儿，紊乱的呼吸像是细小的绒毛摩擦着他的耳廓，他痒得几乎忍不住要笑，又不得不竭力克制着，因为现在的 
气氛实在不太适合笑出声音……终于，他等到了对方的回应——
	“佐助，比赛加油。”


  



						第20章 Act19.
Part1.自虐三人众
	目送着鼬揽着弟弟的肩膀一同步入校门的背影，八卦三人众交换了一下眼神，蝎点点头，迪达拉和鬼鲛回应了一个“我们懂的” 
的表情。
	木叶国中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外人随意出入的，今日由于召开运动会并邀请了学生家长的缘故，出入相对自由一些。于是三人众 
化身成为三位伪家长，在保安那里登了记，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校门。
	来到体育场，在学生干部们的热情指引下，三人众来到了观众席的家长专区中落座。坐稳后，迪达拉摸出早就准备好了的袖珍望 
远镜，满体育场地搜素他们的跟踪目标。
说来木叶国中是相当重视这次运动会的：体育场内，气球与横幅漫天飘飞；坐在家长席区对面的学生方阵正在班委们的带领下兴致盎然地 
拉着歌；往下看，环绕在足球场周围的塑胶跑道上晃动着无数花花绿绿的小点——那是穿着各色运动装的比赛选手们；广播里时而通报着 
某个项目的检录时间，时而播放一些流行歌曲，声音在偌大的体育场上空荡开，回音袅袅。
“啊，发现目标，嗯。”
迪达拉忽然用手一指，蝎和鬼鲛连忙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靠近家长席区的跑道这边，一位穿着白T恤的美少年站在起点附近拉伸四肢，活动着关节，那双嫩藕般白皙细瘦的腿甚至比很多的女孩子 
的腿还要养眼，周围几乎有一半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至于另一半的目光么，则集中在美少年身后那位给美少年拿外套的美青年身 
上。
美少年热身完毕，转回头看了看美青年，不知怎的脸上就泛了红，美青年微微一愣，既而唇角上勾起一抹浅淡而不失宠溺的微笑，这使得 
他有些冷冽而深沉的气质瞬间柔和了不少，整个人都生动起来，这使得周围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一下子都汇聚到他的身上。
“我了个去……真受不了，我要瞎了，嗯！”
被室友浑身散发的人兄（妻）光晕闪了眼的迪达拉，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砸到跑道上去。
蝎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你又看到什么了？至于这么夸张么？借我看看——”
说着他拿过迪达拉手里的望远镜，结果——
“我了个去……我现在真是见不得他笑，一看他这么笑我心脏就抽筋……”
鬼鲛迫不及待地拿过望远镜：“你们这是红果果的嫉妒人家哥俩甜蜜吧……我了个去了，前边的话我收回，我心脏也抽筋了……”

八卦三人众心脏同时抽了筋，但是他们又自虐般地痛并快乐着，一边传递着手里的望远镜，一边捂着绞痛的心口。他们的心绞痛直到一年 
组男子100米比赛枪响的那一刻才停止，不过当他们看着抱着佐助的外套，站在起点的位置上含笑望着弟弟的背影的鼬时……他们仨又不 
约而同地集体捂住了胸口……

Part1.5.该死的万人迷.
	从刚起跑就甩出第二名五六米的佐助身上，八卦三人众俨然看到了当年只要参加个比赛就能轻松破校纪录的鼬。
	“天才都应该去死，嗯。”迪达拉不知从哪里神奇地变出一筒爆米花来，一边说，一边狠狠地嚼着，仿佛把它们当成了世界上所 
有的天才的脑袋，“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我们活得如此艰辛，嗯。”
	“话不能这么说，”蝎抓了把爆米花，往鬼鲛手里倒了一些，“每个人身上都有别人无可替代的地方，这才是人与人之间的本质 
差别，也是人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鬼鲛将手心里的爆米花捣入口中，草草地咀嚼几下，用同情的眼神瞥了蝎一眼，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蝎，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没事别老去哲学部旁听……那个学部盛产疯子，从老师到学生都没几个正常人。”
	“你听不懂，就说人家是疯子，”蝎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这是非常严重的主观主义错误。”
	“蝎，”迪达拉掂了掂手里装爆米花的筒，一筒油光光的澄黄色爆花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你再不说人话，我就不让 
你吃爆米花了。”
	蝎斜着眼觑了一眼爆米花，蓦地用手一指终点：“喂，你们看，佐助冲过终点了！”
	“……”
	“……”
	迪达拉和鬼鲛无语地白了蝎一眼，一同转头向终点看。
	由于惯性的作用，冲过终点之后，佐助又向前跑了五六步才完全停下来，拦在他腰间的终点线像是红飘带一样随着风上下飘飞。
	他的脚步刚停稳，在终点附近埋伏多时的校新闻部成员呼啦一下子围住了他，为首的新闻部部长将麦克风塞进他手里，问题就跟 
连珠炮似的丢了过来……
	当然，第一个问题是体育比赛结束后，提问频率最高的——
	“佐助君，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有什么感想？”
	“……”
	佐助被越聚越多的人群挤得直往后退，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人群包围感觉……他自诩是个低调的人，和鼬一样低调的人— 
—不对，那家伙才不低调……
	正想着，一只大手从人堆里探出来，准确无误地搭住他的肩膀，将他用力一拉，拖出人群。他回过头，看见满眼含笑的老哥，将 
他的外套披回他的肩膀。
	“别着凉了。”
	“……”
	他拉了拉衣领，让外套更帖服地盖住身上，刚想说话——
	“啊啊！鼬学长！！！”
	于是调虎离山的计划成功实施，新闻部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挤到鼬的面前，一个个争着抢着地往上递话筒，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震 
得人耳朵都麻了。
	佐助的额头上绽起青筋。
	虽然知道自家老哥是在帮自己解围，不过……为什么他心里这么不爽呢。
……吃味？哼，才不是！就算是他也不会承认的！
	“切，这该死的万人迷！”
	忿忿地咒了一声，他将缠在腰间的终点线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朝着200米检录处走去。他可没工夫在这儿闲扯，短跑、中长跑 
和跳高项目的时间都在上午，这一上午他得连轴转。
检录完毕，他在200米起点处象征性地抖了抖手脚，就一脸鄙夷地回望着对面的100米终点。
奇怪的是，鼬和新闻部的人全都销声匿迹了。
“……？”佐助不解地蹙着眉，下意识地寻觅鼬的身影。
就在他满世界地张望的时候，鼬的声音却从背后响起来：“在找我吗，佐助？”
“……！”佐助吓得直跳脚，“你、你什么时候……”
“刚刚。”鼬风轻云淡地解释道。
	“你是怎么摆平他们的？”佐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都怕死他们了，一看见他们挤过来就头疼……”
	鼬眨了下眼睛，很认真地回答道：“不至于吧，他们非常通情达理——我说我要过来帮你拿外套，他们就自动把道让开了。”
	“……”佐助抽了抽嘴角，“切，谁用你帮我拿了，省省吧喂。”
	鼬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我是自愿的。”
	“……”被自家老哥的笑容晃到了眼的佐助少年，毫不客气地给了鼬一记卫生球，悻悻地跳到离鼬五米远的地方，貌似心无旁骛 
地继续热身去了……貌似？嗯，因为这孩子每甩一下胳膊，就要鬼鬼祟祟地回一次头，每次回头又总是恰好对上鼬弯月似的眼睛。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笑了？
	佐助心里犯嘀咕。
	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要是……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就好了。
	——切，我在想什么啊……真够无聊的。

Part2.纪录刷新失败
	上午11:30左右，距离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佐助终于搞定了所有的径赛项目，目前还剩下一个田赛项目——跳高。
	鼬抽出手帕，给刚从400米终点处挤出来的佐助擦了擦汗，又贴心地为他披上了外套。
	跟着佐助一起往一年男子组跳高检录处行进的过程中，鼬注意到一口气拿下100米、200米、400米第一名的弟弟，脸上并没有任 
何雀跃的神色。
	“佐助，你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佐助拽了拽衣服，歪着头看他。
	“你……”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他，“……比赛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哼，”这个问题算是戳到佐助的痛处了，可他装作满不在乎地仰起头，“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离那个可恶的校纪录还很 
遥远。”
	“……”作为“可恶的校纪录”的缔造者，鼬忽然感到压力很大，“因为你还小……”
	“你创下那个纪录的时候也是13岁。”佐助嘟起嘴，“我现在跟你那时一样大。”
	鼬想了想，摸着弟弟的头说：“可是，你现在没有我那时个子高呀。”
	触及身高差的问题，佐助又炸了毛，他拍掉那只像抚摸猫毛般在他头发上为所欲为的大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还不是你的 
错！我长不高都是被你摸的！”
	其实，佐助是想表达“我长不高都是因为你总摸我头的缘故”——不是有一种说法，总是被摸头就容易长不高么……但是愤怒让 
他的语言表述上出了点小问题，于是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几个三年组的女孩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不和谐的画面，兴奋地“呀”了一声，捂 
着冒烟的脸从他们身边跑开了。
	“……”鼬困扰地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莫名其妙的佐助，“佐助……以后，说话一定要说完整。”

	跳高赛场。
	犬冢牙、油女志乃、奈良鹿丸以及秋道丁次站在场地的外沿，一起围观不断要求工作人员增加高度的佐助。
	“这小子是吃饱了撑的吧，”牙挑了挑眉，非常不爽地盯着佐助跃上跃下的身影，“全年组的人都被他PK掉了，第一都稳拿了… 
…还在这里不停地加高度，这是故意羞辱我们这些在第一高度试跳中就被淘汰掉的人吧喂！”
	“……”志乃推了推墨镜，没做声。
	丁次热心地将手里的薯片递到其他人手中，他只是在等鹿丸一起走，他对佐助的比赛过程并不像另外几个人那样关心。
	鹿丸一眼看到为佐助拿外套的鼬，蹙了蹙眉：“啊啊，佐助这小子还真是执着……”
	他们说话之间，佐助又吩咐工作人员往上加高——这一次直接加到了校纪录的高度。佐助像是很有负担似的大口大口地吸气，神 
经质地反覆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鼬觉得弟弟这副表情煞是可爱，强忍着没敢笑出来，生怕影响了弟弟的发挥。
经过一阵时间较长的调整和准备，佐助向后退了几大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横竿，在心中倒数了五个数，朝着它飞快地奔去。
	但是，在佐助打算起跳的同时，鼬就看出他很可能过不了竿，那样的高度，对于佐助的身高来说，多少有点太乱来了。
	佐助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调整起跳的角度，可是身体又因为惯性的作用，一时停不下来……
	“呃……！”
他的身体陷入厚厚的垫子里，好像一条跳出水面的鱼重新沉入水底，被撞落的横竿掉在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动。
“佐助！”在其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时，鼬已经跑过去，架着佐助坐起来，“你的脚踝……”
	“不碍事的。”佐助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推开鼬就要站起来，可是脚踝一用力，他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唔……！”
	“你起跳的时候就扭到脚踝了，”佐助发现鼬干脆不问他了，得出结论后，就直接把一只手穿过他腿弯，“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吧。”
	意识到鼬是要抱着他走，他一下子慌了神，旁边还有那么多同学在围观，他还得顾及自己的形象和面子啊：“哥……那个……哥 
！”
	他用力扯住鼬的袖子，因为着急的缘故，脸都泛了红：“别……别用抱的，架、架着我走就行。”
	鼬不同意：“不要逞强了，佐……”
	“哥，”他难为情地瞄了瞄赛场外面的观众，声音软了下来，“拜……拜托了。”


  



						第21章 Act20.
Part1.冷笑话
	佐助的脚踝伤得不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得鼬非常心疼。但鼬知道，这孩子脾气强，又极好面子，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 
是架着佐助慢慢地往体育场外走。
佐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鼬脸上的担心他全都看在眼里了，某些时候他还是挺享受鼬替自己担惊受怕的——毕竟，要从一个极冷静极理 
性的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鼬的过度保护和过分关心，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很多时候，鼬简直是把他当做 
不能自理的小孩子来对待，这让他着实很困扰……
这不，刚迈出体育场的正门，鼬就沉不住气了：“佐助……我还是抱着你走吧。”
“不用不用，”他连忙拒绝，“我没事的——哎，哥！”
拒绝无效，鼬径直抱起他，用的还是姿势极其标准的公主抱。
	“哥，你怎么又变卦了！”他红着脸使劲挣扎，“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你、你快放我下来！”
	鼬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想被同学笑话，我也不想看着你这么难受。所以刚才听你的，现在出了体育场，你就要听我的。”
	“哥！”他扯住鼬的衣襟使劲拽了两下。
	鼬立场坚定，置之不理。
	好在木叶国中的人都集中在体育馆里面，校区内基本上没几个人影，而且鼬特意挑了僻静的路走，所以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遭到其 
他人的围观。
	
来到医务室的门口，鼬终于把面红耳赤的佐助放到地上。
说话阴阳怪气的大蛇丸老师接待了他们，大蛇丸细心地替佐助包扎了伤处。
鼬在一旁抱着肩膀静静地看着，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大蛇丸只是一名普通的校医，但他还是忍不住联想起前世，那个在佐助身上烙下咒 
印的老家伙。一想起那个老家伙，他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哥……喂，哥！发什么呆呢！”佐助的手在他眼前晃过。
可能是回忆前世的恩怨情仇回忆得太过投入，包扎好脚踝的佐助喊了他好多声，他都没有反应。佐助嘟起嘴，又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鼬这 
才回过神。
鼬不冷不热地向大蛇丸老师道过谢，不顾佐助的反对，当着大蛇丸的面将弟弟打横抱起，像示威似的从医务室里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连门 
都没关。
大蛇丸老师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不满地碎碎念道：“现在的年轻人，唉，真是的差劲……”
……
一口气从医务室走回体育场门口，鼬的无名火才消了些，冷静下来想一想，刚才的行为真是冲动可笑，他将黑着一张脸的弟弟放下来，佐 
助马上就向他抱怨起来：“你又发什么神经？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鼬架着他走进体育场，一脸正直地明知故问。
佐助斜着眼睥睨之，忍不住吐他的槽：“哥，你不解释的话，我会误会你刚才的反应是在吃大蛇丸老师的醋。”
鼬“嗤”的笑了一声，然后绷住脸，严肃认真地看着佐助：“嗯，对，所以给我离他远点。”
“我说哥啊，”佐助嘴角一抽，受不了似的叹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幽默感了……”
“幽默感么……”鼬停顿了一下，闷闷地继续说道，“……其实你哥一直都有。”
“噗……”一句话把佐助笑得肩膀直颤，“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冷笑话，哎呀……哥，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鼬几乎在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佐助了——话说，在他弟心中，他真的就这么没幽默感么……？

Part1.5.出师不利？
	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过去了，下午的比赛拉开序幕。
	下午是几个长跑项目，因为限报名额的缘故，下午的比赛基本轮不到佐助出马，所以他很开心地抢走了鼬的PSP，然后又被鼬急 
三火四地抢了回来——
	“佐助，这里面的游戏……呃，不太适合你玩。”
	“诶？为什么……”佐助歪歪脑袋，忽然露出一副贼贼的表情，“啊……我知道了，哼哼哼……死宅男，你又安了新的galgame 
吧？”
	“……”鼬反驳不能，只好拿出iPod递给佐助，顾左右而言他，“要不我们听歌吧……”
	“我才不要听你的歌，”佐助嫌弃地将鼬的iPod推了回去，“你的歌都太诡异了……充满了糜烂的死宅味。”
	鼬无奈，遂掏出手机递给佐助：“要不……你打僵尸吧。”
	……

	后来，百无聊赖的佐助就真的抱着鼬的手机专心致志地打起僵尸来。
广播里忽然传来压轴项目的通知：“参加跨年级混合接力的老师、同学以及尊敬的各位家长，请马上到检录处检录……再重复一遍，参加 
……”
跨年级4×400米混合接力比赛，大概是本次运动会最受关注的项目……没有之一。因为这个项目里不仅有各个年组的学生、班主任老师， 
还有学生们的家长。鼬这次来，也正是帮佐助的班级上这个项目的。
佐助退了游戏，将手机还给鼬，蹲下身重新紧了紧鞋带。
	鼬搭住他的肩膀：“你别上了，你的脚踝——”
	佐助皱着眉打断了他：“哥，我没事。”
	鼬的手上施了些力气：“听话，别任性——”
	“哥，我说了我没事。”佐助对这个项目的执着程度，大大超乎了鼬的想像，这一点，鼬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
	准备上场的卡卡西老师也过来劝阻佐助，但佐助只是摇着头说：“卡卡西老师，你让我上吧……脚踝只是小伤，我一定不会拖班 
级的后腿。”
	他说着，撑着鼬的肩膀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脚。
	“……”卡卡西了解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可就是不听人劝，他也没办法，只得叮嘱几句“别太逞强，不得第一也没有关系”之类 
的话。
	“佐助，如果你一定要上的话，就答应我，”鼬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用的却是异常严厉的口吻，“运动会结束之后，至少请三 
天的假在家里休息，如果脚踝的伤还没好，就乖乖跟我去医院。”
	“三天假？！哥，你搞错没有……”佐助皱起眉。
	鼬也板起脸来：“你答不答应？”
	“切……好吧。”佐助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他。
	……
	鼬款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卡卡西老师将一条绣着木叶校徽的藏蓝色护额分发给参加这个项目的选手，当他递给了鼬时 
，鼬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实在太像前世戴过的木叶村护额了……
佐助以为鼬是嫌护额的样式太傻不肯戴，便一把夺过护额，踮着脚给他绑上了，还居心叵测地贴着他耳朵说——
	“嘿嘿，要傻大家一起傻，哥，你别想跑！”
	鼬转过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佐助却发现戴上护额的鼬，一点都没有他想像中的傻气，鼬仿佛天生就适合这样的打扮，护额长长 
的带子甩在风里飞转的时候，反倒让鼬看上去更拉风了。
“我们走吧。”鼬拉过他的胳膊。
	“啊……嗯。”他有些失神地点点头。
	
	1年7班的卡卡西老师显然是很多学生心目中的偶像，他紧了紧头上斜着绑的护额，吊儿郎当地站到起点线后面的时候，台下就“ 
卡卡西老师加油”地喊成了一片，害得一旁2年组的凯老师又是“青春无悔”又是“鄙视你没道理”地一直咆哮到裁判员的开枪。
	其他年组的老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竞争力，看点就是卡卡西和凯这两个死对头之间的互拼。两位老师几乎同时到达接力区，亦几 
乎同时将接力棒交到了下一棒手中。
	1年7班的第二棒是小樱，凯带的班级则是天天，天天跑得并不快，所以小樱很快将她甩在后面，正在自鸣得意，只听背后一声“ 
宽额头你少给我得意”，猿飞阿斯玛所带班级1年10班的山中井野小宇宙空前爆发，一路赶超天天向小樱逼近。死对头碰在一起往往能激 
发惊人的战斗力，两个亦敌亦友的女生一边冒着呛风岔气的危险以牙还牙，一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并驾齐驱，很快绕场一周。
	第三棒是佐助，佐助接过小樱递来的接力棒时，心里很是忐忑。刚才在鼬和卡卡西的面前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可是现在情况委 
实不妙：包裹在绷带下面的脚踝稍稍一动就疼痛难耐，别说是跑，就连正常走路都要费很大的气力。
但是，他真的不想把这弥足珍贵的机会拱手让人，他很久没有跟鼬一同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了……
	他紧咬着牙，试着抬起脚。
	“唔——！”
	尖锐的疼痛几乎扯断敏感的神经，攒聚的眉心快要拱出一个疙瘩来。
	——稍微忍耐一下……
	这样自我暗示着，他向前跑了几步，将嘀咕着“切，简直是麻烦死了”的鹿丸甩在身后。
	疼痛持续得太久便会麻木，一开始他忍到眼圈发红，跑到200米左右的时候，也就慢慢适应了这种感觉。然而措手不及的事情也 
在这个时候发生了：2年组凯班的日向宁次正以惊人的速度追回天天落下的距离，很快了超过暂居第二的鹿丸，转眼间与他擦肩而过，跑 
到他的前面。
	“……！”他咬了咬牙，紧跟在宁次背后，心里面恨恨的，又有点发慌。
宁次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惋惜他和佐助不在同一个年组，不然两个人绝对是死对头——同样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木叶 
国中，同样学习运动样样在行，同样容貌俊美很受女孩子们欢迎……
但老是被人跟对方比来比去，这两个人虽然没什么过节，甚至没什么私交，却都在心里面暗暗憋着一股劲儿。
如果脚踝没有受伤，佐助肯定会全力以赴地跟宁次拼一次，可是现在，他右脚上的伤口如果有声带的话，恐怕要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了， 
凭这种状态，别说是赶上宁次，能坚持到接力区都……
	“呃——！”
	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脚踝偏偏在这个时疼得候钻心。
	“佐……”赛道外的卡卡西和小樱焦急的凑上前来，想要进入场地扶他。
	“我没事，你们别过来！”他一撑地，拧着眉站起来，右腿都在打颤，冷汗“吧嗒吧嗒”地砸了一地。
	其他选手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怜悯地瞥了他一眼，匆匆从他身边跑过。
	他眯着一只眼睛，喘着气拖着受伤的脚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
	“佐助！”站在接力区候场的鼬见状就要跑过来。
	他抬起头，对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扬声喊道：“你别过来，哥！”
	“……”鼬没回答。
离得太远，他也看不清兄长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步伐。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Part2.交错的记忆
	佐助拖着快要断掉的脚踝赶到了接力区，毫无疑问，因为他的原因他们班落在了最后，宁次的叔父日向日差已经领先了他们将近 
100米，其他年组也都跑出去很远很远，把接力棒递到鼬手中的时候，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但他终究咬着嘴唇克制住了，鼬接过接力棒 
，飞快地道了声“辛苦你了，佐助”，转身飞奔而去。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似的，他的身体晃了晃，在一波高过一波的“鼬学长加油”的声浪中伏倒在地。
	——这感觉……真糟糕……

	佐助抱着膝盖坐在接力区里，卡卡西把他的外套披回他身上，小樱也凑过来安慰他，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始终不敢抬头去追鼬的 
背影。
	……他的哥哥无论在什么比赛中，都没拿过第二名。但是这一次，因为他的缘故，就算是鼬，恐怕也……
	“你哥哥真的很厉害啊，佐助君。”卡卡西看了一会儿赛况，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啊——！鼬学长好样的——！”至于小樱，已经彻底疯了。
佐助这才直起身体，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的视线开始沿着第二赛道去找那个黑色的影子——
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鼬真的很厉害，眨眼的功夫已经追上了五个人，现在排在第三名……仅次于宁次的叔父和井野的父亲。
鼬就像是一头迅捷而优雅的猎豹，每一个动作都张力十足，戴在头上的藏蓝色护额，仿佛一双燕子的翅膀，随着他奔跑的动作迎风翩扬。
“……”佐助的目光定格在那随风飘舞的护额上。
——好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鼬的背影越离越远，井野的父亲被甩在了后面。欢呼声简直要将整座体育馆撕裂。
佐助的眼神里透出痴迷而游离的神色。
藏蓝色的护额忽上忽下，佐助感到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唯有那藏蓝色清晰得快要刺痛他的双眼。
继而视线一晃，赛场上的激烈角逐被一副有着暖色调的画面所代替，像是电影里演到某些表示回忆的场景一样，这些画面亦不甚清晰—— 
一幢古旧的和式老宅的回廊，午后慵懒和暖的阳光，额头上绑着刻有木叶标志的藏蓝色护额，身着黑衣的黑发少年向他慢慢走来……
‘佐助，我要出任务去了，乖，别哭了。’
少年的手掌宠溺地揉在他的发丝上，掌心的温度隔着遥久的时空如此真实地落在他的额头。
——这是哥……？
——这……是幻觉么？
——为什么哥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还穿着这样奇怪的衣服……？
——出任务？哥……要去出任务？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今天要陪着我的！’
佐助心中疑虑重重，此时他并没有张嘴，可是那带着哭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的的确确属于他，他感到眼泪扑簌簌地夺眶而出，与此 
同时，一股莫来由的委屈压得心口发闷。
——怎么回事……？
——我……在哭……？
‘原谅我，佐助，下一次再陪你吧。’
鼬的手指轻轻弹在他的额头上，那感觉和现在的鼬惯有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哥哥——！’
他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哭哑了，而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倏然远去的背影，一切在午后的阳光中氤氲成粼粼的浅金色，唯有那藏蓝色的护额清晰 
如斯，像是燕翅般在风中舞动……
“……！”
——怎么回事……？
——头、头忽然好疼……
——为什么……？
佐助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抬手轻拂眼角，并没有碰到一点泪痕，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感觉翻涌着堵上了心头。
古旧的宅子，少年时代的鼬此时都消失了。
现在，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稚的鼬奔跑在400米的赛道上，他将所有的对手统统甩在了身后。比起激动狂呼的观众，佐助此时的 
反应近乎于漠然：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鼬额头上那条下上翻飞的护额，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藏蓝色的带子与幻象中的护额重合到一起，毫无违和感地合二为一。
……
“佐助，你还好吧？”
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鼬，立即拨开拥在面前的人群，跑到他面前。
“我、我没事……”他回过神，看着鼬担心的脸，想了想，又有些笨拙地补充道，“哥，你真厉害，被落下那么远都能追回来……”
	“先别说这些——佐助，你太乱来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鼬伸过手来就要抱他。
	“哥！那个，”他看看前仆后继的新闻部成员，红着脸拨开鼬的手，“你还是架着我走吧……”
	“……”鼬看了一眼他红肿的脚踝，又看看他窘迫的表情，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蹲下身来，“这样吧，我背你走。”
	“呃……那好吧。”他羞赧地点点头，伏在鼬的背上，搂紧鼬的脖子，很自然地将全身的重量依靠在鼬的后背。
鼬站起身，背着他在一片尖叫声中离开体育馆。
……
靠在鼬后背上的感觉很安心也很舒服，他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地蹭了蹭鼬的脖子，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过孩子气，便不好意思地笑 
了笑：“……嘿嘿。”
鼬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扭伤脚踝的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佐助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方才那种时空混淆的恍惚感觉再度出现了。
	眼前的砖红的跑到，雀跃的人群，宏伟的体育馆像是被水洇湿的水墨画，渐渐汇聚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色块交错拼组，渐渐形 
成一片茂密的树林。
	他依然伏在鼬的后背上，只是背着他的鼬身材比之方才矮了几公分，看似是十一二岁时的体格；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绣有团扇图 
样的立领上衣……
‘哥哥，你真的好厉害，连石头后面的死角都能打中呢……’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身处于另一个世界：凭藉着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自己的视角，目睹着自己和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鼬发生的事情。
‘先别说这些——佐助，你太乱来了！脚回去要冰敷一下才行，知道吗？’
‘嘿嘿……’他听见自己搂着鼬的脖子傻笑。
鼬侧过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扭伤脚踝的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
	“佐助……佐助？”
	“……诶？”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鼬。
“嗯……哥？”幻象消隐无踪，此刻呈现在眼前是医务室的门口。
	耳边是鼬关切的声音：“你……在想着比赛的事情吗？”
	“不是……”他看着画着木叶校徽和红十字的医务室大门，缠在鼬脖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一些，“呐，哥哥，问你一个 
无聊的问题，那个……”
	“嗯？”
	“你相信……前世今生这种事吗？”


  



						第22章 Act21.
Part1.因为是宅男
	在等待兄长答覆的时间里，佐助总觉得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安，至于这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害怕被鼬取 
笑？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与其说是一种担心，倒不如说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不是有一种说法，“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并 
不是什么好事”么，况且他看到的，还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鼬和自己……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太过诡异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鼬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也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他听出鼬并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很认真 
——甚至有点严肃地询问他。
	“唔……”他拖长了声音，忽然间犹豫起来——他很想告诉鼬自己看到了什么，但他不确定鼬有没有过相似的经历，如果没有的 
话，那么他岂不真的成了异想天开，所以他想了想，挑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这些天班里的同学一直在聊这个话题，所以我…… 
也想问问哥嘛。”
	“那么，”鼬蹲下身把他放到地上，轻轻敲了敲医务室的门，“你……相信这种事吗？”
	“……”佐助语塞。
他当然不信——在这场倒透了霉的跨年组混合接力赛之前，他一定可以底气十足地说出这句话，但是现在……
这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
如果这不是他的前世或来世，那么只能用幻觉或白日梦来解释了。
医务室的门开了，大蛇丸老师一看是他们兄弟俩，悻悻地挑了挑眉：“怎么又是你们？”
鼬揽着佐助的肩膀走进去，对大蛇丸点了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
关于前世今生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大蛇丸为佐助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傍晚时分，运动会甚至是颁奖仪式都已结束，学生和家长们三三俩俩地结伴散了场。鼬架着死活不肯让 
他背更不让他抱着走的佐助，慢慢地走出了校门。
佐助的脚不方便，父亲和母亲又出差在外——这种情况下只有两个解决途径：一，把佐助接到鼬的公寓去住；二，鼬跟佐助回家去住。
鼬征求弟弟的意见，刚开了个头，就见这小鬼贼贼地冲自己一笑：“哥，我去你那里住吧。”
鼬说好，然后开始四下寻找计程车——地铁站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车一定挤得跟沙丁鱼罐 
头似的。
但不知怎么回事，今天路过校门口的计程车像是集体约好了似的，几乎没一辆是空车，偶尔有一辆也都被手快的学生和家长们拦走了。
“哥，你今天是被衰神附体了吧喂。”佐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鼬的身上，毫不客气地吐着自家哥哥的槽。
鼬盯着他笑：“被送进医务室两次的家伙可没资格这么说我。”
“……切。”回想起运动会上的种种衰事，佐助窘迫地扭过脸。
	兄弟俩又在凉飕飕的冷风里站了一小会儿，忽然有两辆计程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他们面前。停在前面的计程车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蝎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喂，快上来吧，你们哥俩。”
鼬拉开车门，发现后排的座位居然是空的，不免疑惑地往后面的车上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他俩在后面的车里……怕你打击报复，所以不敢跟你同车。”蝎的语气平静缓慢，不卑不亢，有一种死×不怕开水烫的慷慨 
……与破罐子破摔的悲凉。
“打击报复什么？”鼬挑挑眉，打横抱起佐助塞进车里，害得佐助进去之后就将脸埋在司机的车座后面装鸵鸟。
蝎深深地吸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鼬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谢谢你们帮忙叫车。”
蝎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他转过脸开始专心致志地跟司机师傅侃大山去了。
佐助确信司机师傅和蝎详谈甚欢已经彻底忽略了他之后，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个，哥……”他侧过脸看着鼬。
“嗯？”鼬的视线从窗外的华灯初上的街景移到他的脸上，专注地聆听着。
“哥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呢？”佐助还在纠结那些奇异的幻象，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比如……梦见自己生活在别的世界里……”
“……别的世界？”一排街灯渐次落进鼬幽深的瞳孔中，使得他眼瞳中的高光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摇曳的火把，“你做过这样的梦？都梦 
到了什么？”
“唔……那倒是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佐助含糊地摇摇头，既而发现鼬又像方才在医务室门口那样，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他的 
问题原原本本地抛了回去，不免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哥，我在问你哪，你不要老是拿我的问题问我啊……还有，关于前世今生的问题你 
就没有好好回答我……呐，哥，你到底相不相信这种事嘛……”
	“以前……我完全不相信这种事。”
鼬微微眯起眼睛，迎面的霓虹灯广告牌将他的眼睛染上光怪陆离的色泽，他停顿了一下，口吻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沧桑……甚至是苍凉。 
但他很快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街边咖啡厅的暖橙色灯光使他深邃的轮廓变得柔软而温顺。
“但现在……我不能不相信。”
	“诶？”佐助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哥是个无药可救的宅男。”和司机师傅聊得热火朝天的蝎忽然转回头来，没头没脑地插了这么一句，见佐助不解，他便 
进一步解释道，“佐助，你要知道，在galgame里，前世今生恩怨情仇这种狗血桥段，简直数不胜数……像《fate》里的英灵召唤，像 
《air》里关于翼人的传说……”
	蝎在那里BALABALA地列举涉及前世今生剧情的galgame，佐助似懂非懂地听了半晌，最后弱弱地问了一句：“……咦，你不是说 
你从不打那种游戏么？”
蝎自知失言，闭上嘴专心地观望夜景。
	鼬看着后视镜里蝎有点僵硬的表情，不厚道地雪上加霜：“蝎，上礼拜借给你的一箱子游戏都通关了吧？那明天把《Cross Days 
》借给你玩好了。”
	“……”蝎装死不应。

Part2.梦境
	一波三折的运动会把佐助折腾得够呛，到达公寓，吃过晚饭，佐助就开始犯困。
鼬让他早点入睡，佐助看看挂钟，大约是晚上八点左右，现在就睡未免太早，但又实在困得受不了，就呵欠连天地跟兄长道了声“晚安” 
，慢吞吞地爬上鼬的单人床。他拉过鼬的被子蒙住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
“哥……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得太晚。”
“嗯，编完这个脚本就睡，你先睡吧。”鼬在本子上“啪啦啪啦”地敲着代码，像弹琴似的。
佐助“唔”了一声，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这一觉，他睡得极不踏实。
游移的意识即将陷入凝滞状态的那个刹那，漆黑的视野里开始出现斑斓的光点，像是突然从夜幕笼罩下的芦苇丛里升起的萤火虫，渐渐地 
映亮了眼前的世界。不同颜色的光点交错着，逐渐拼接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这不是鼬房间里的那盏日光灯。他侧过脸看看左右，这是一件简单而干净的卧室，窗帘低垂，几 
丝濛濛亮的光透进来，时间似乎是在清晨。他依然躺在床上，但并不是鼬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而是躺在一张古旧而窄小的木床。 
覆盖在身体上的被子的样式也有些奇怪，被罩上的花纹老气而复古。他从被子里探出手，看见自己的手忽然之间小了一圈。
他撑着床坐起来，床的对面是一张与木床配套的木桌。他望向立在木桌上的镜子，镜子里面映出的面孔，分明是他五六岁时的样子。
——不会吧，怎么又……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看到了白天看见的那些幻象。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十一二岁左右的鼬从外面探进头来，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奇怪的黑色立领外套，鼬看见他已经坐起来，脸上有了惊 
讶的表情：“佐助，怎么起得这么早？”
“因为哥哥说要陪我去做手里剑修行嘛……”
他没有张嘴，但是他的声音“自动”回答了鼬的问题，语气格外粘腻。
佐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无论是在这个梦境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他跟鼬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在撒娇。
站在门口的鼬却显得心情很好，眼睛都眯起来了：“哦，那你快穿上衣服吧，我去准备早餐，吃完了我们就走。”
“好。”

鼬转身离开。
“……”
佐助开始“穿衣服”——他的身体不受自我控制地自动进行着这样的动作。他看着自己短小的手指费力地拉扯着衣服的袖子，心里犯急却 
无计可施。他的意识像是被禁锢在这个瘦小的躯体中，而这具躯体现在并不从他的指挥。
心里面有点莫来由的惶恐，但是想到梦境里依然鼬的存在，不知怎的就忽然安心了许多。
他定了定神，决定以看电影的心态静观其变。


  



						第23章 Act22.
Part1.Daydreaming
	佐助的梦境里。
	跟鼬吃过早饭，他被鼬带出“家”门——这座古香古色的宅院，应该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家。鼬带着他到家附近的树林里进行 
“手里剑”的投掷练习。
所谓“手里剑”，是一种四角的铁蒺藜，佐助曾在一些忍者题材的影视剧中看到过。手里剑修行其实相当无聊，佐助搞不明白这个梦境里 
的“自己”为什么如此热衷这种既浪费时间又耗费体力的蠢游戏……
幸好鼬一直在身边耐心地示范指导。鼬非常擅长投掷手里剑，他能做到倒悬着身体凌空跃起数丈高，从手里飞出去的数十把手里剑无一落 
空。
	佐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看电影，看得还是好莱坞的动作片。
	“哥哥，你真厉害！”这一回，他的“声音”总算是跟思维同步了。
	鼬转过脸看他，眼瞳是鲜艳的赤红色，瞳孔中旋动着三勾墨玉：“呵呵，你将来一定会比我更厉害的。”
	……
	手里剑的投掷练习一直持续到中午，后来因为“自己”急着模仿鼬的动作而扭伤了脚踝，鼬背起他，这就是白天闪现在他眼前的 
那段幻象的前因。
	鼬背着他回了家。在家门口，他看到了这个世界里的“父亲”——宇智波富岳。
	富岳的轮廓跟阿青有几分相似，气质上相去甚远。阿青没有一家之主的威严，时常被老婆欺压，被儿子们同情，在家里的地位永 
远位于地平线以下；但眼前的富岳明显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富岳的眼睛只盯着鼬，“快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富岳把他们叫到客厅里，跟鼬谈起明天出任务的事。佐助的身体规规矩矩地跪坐在鼬的身边，两只手的手心全是汗。
——“我”……这是在紧张什么？
他的疑问很开得到了解答，当富岳对鼬说“我明天也会跟你一起去做那个任务”时，他听见“自己”颤着声音打断父亲与兄长的交谈：“ 
那个……爸爸，明天是忍者学校……”
富岳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继续跟鼬说：“……这个任务十分重要，关系到你能否顺利进入暗部，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父亲大人，”鼬忽然微笑着抬起头来，“明天的任务……我果然还是不要做了吧。”
“你在说什么疯话！”富岳提高了声音，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明天的任务有多——”
“因为，”鼬依然在笑，但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参加佐助明天的入学仪式，学校那边已经通知过了吧，父亲大人。”
“……”富岳皱紧了眉，沉吟半晌，极不情愿地妥协道，“我知道了……明天的开学仪式……我去参加。”
委屈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漫上心头，佐助控制不了这种情绪的滋生泛滥——好像它们原本就属于他内心的一部分，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沉 
睡在他的心底，在此刻终于渐次苏醒过来。
富岳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们兄弟俩一眼，有点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吧。”
鼬拉着他退了下去。
与记忆中的“自己”形成了感情上的共鸣，佐助感到情绪低落，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
鼬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从父亲的房间里走出来，拐过一条回廊后，就从他的背后抱住他，将他困在怀里，柔声安慰着：“等我做完任务 
，还有时间的话，一定去学校找你……好不好？”
“真的么，哥？”他搭住鼬的手臂，可怜巴巴地问。
“嗯，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圈着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鼬用下巴抵着他的脑袋，态度如同恋人般温柔而亲昵……
——恋人……？
——怎么会……？
佐助诧异地仰起脸，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兄长脸上宠溺的微笑。
那样的表情，就和现实世界里的鼬每一次亲吻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如果，这真的是他和鼬的前世，那么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
他的哥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对他抱有超出手足的那种喜欢了。

Part1.5.Eversleeping
鼬把佐助送回房间，说是要为明天的任务做些准备，就离开了。
佐助呆坐在房间里，“自己”的身体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也无计可施。后来，他“拿起”一本写有忍术的卷轴阅读起来，看惯了平、片假 
名的佐助，对上面连篇累牍的汉字有些头疼，不过“自己”似乎对这本书非常感兴趣，一下午都在刻苦地钻研。
……
	晚饭过后，他“拖着”鼬到院子里捉萤火虫。一开始，两个人蹑手蹑脚的，都怕被富岳发现，玩着玩着就渐渐忘记了拘束，一边 
捉，一边互相开着玩笑。鼬还是老样子，说着一些根本就不好笑的冷笑话。佐助不禁暗自感慨：哥，你果然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
最后两个人还是惊动了富岳，富岳沉着脸打发鼬早些去睡，把佐助独自留在院子里狠狠训斥了一顿，他说，你哥哥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完全 
不需要家长操心了，你看看你，明天就要入学了，怎么还这么任性？你哥哥明天有个重要的任务，你却这样拖累他，像你这样只考虑自己 
不顾及他人的人，将来怎么可能会有出息……
富岳训了他很久，直到他垂着头啜泣起来为止。
佐助有点理解这个世界里的“自己”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又那么爱哭了。
富岳见他哭起来，就叹着气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入学仪式……我的话可能说重了点，但都是为你 
好。
佐助擦了擦脸上的泪渍，返回自己的卧室。
哭泣的人虽然是另一个自己，但委屈与苦闷又一次无比真实地再现到他的内心深处。
他推开卧室的门，灯都没开，就径直把身体摔到床上，似乎打算就这么睡死过去。
刚闭上眼睛，他感到又凉又滑的液体再度从眼角淌落。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手忽然覆到他的脸上，轻轻地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迹。他睁开眼，看见他的哥哥坐在床边，幽邃的眼 
神仿佛夜空的尽头，与一室黑暗融为一体：“乖……别哭。”
“……”他推开鼬的手，闷闷地问，“哥，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是有任务么？”
鼬揉抚着他的额发：“……等你不哭了，我再去睡。”
一句话又把他说得鼻子发酸。
“……”
他动了动嘴唇，想再叫鼬一声“哥”，但终究还是没能叫出口。
他重新闭上眼，任鼬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过他流过脸颊的泪水，就这么睡了过去。

Part2.Vacation
	时间的概念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佐助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的脸颊又被鼬的手掌所覆盖。
“……佐助，”鼬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略显焦急，但依旧低沉而温柔，“佐助，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大手正用手背擦拭他的脸颊。
佐助侧过脸，向着手的主人看过去——鼬身上穿了件干净清爽的白衬衫，扣子只来得及系到一半，敞开的领口下面裸*露着结实的小麦色 
的胸口，披散开的长发凌乱地垂至肘间，透过窗子的晨曦从他的后背照过来，在他凌厉的轮廓上留下一道暖色的侧逆光，他狭长的眼睛隐 
没在几绺稍长的额发下面。
“哥……？”佐助讷讷地喊了他一声，既而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
——是……梦境的影响么？
鼬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哭了……是做噩梦了么？”
“……嗯。”他点了下头，擦干眼角的泪渍。
看着鼬关切的表情，他很想把梦境里看到的事情一股脑地讲给哥哥听，而鼬也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副准备聆听的专注表情。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张开嘴，说出的却是：“一醒过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么……？”鼬微微地眯起眼睛。
佐助心慌地转过脸，是错觉么……他觉得他已经被鼬锐利的眼神彻底看穿了。
但鼬只是抚着他头发，贴着他的耳朵柔声哄劝道：“噩梦的话……忘了就好。”

起床之后，佐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上午9:23。
他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就蹭蹭蹭倒退了三大步，跌坐回床上——
“哥——！你怎么都不叫我——！！我迟到了啊——！！！”
鼬听见喊声，从厨房里跑进来，手里还拿着把做工考究的木铲子：“我昨天就帮你请假了，请了三天，你忘了？”
“……”佐助黑着一张脸瞪他，“你、你……居然真的替我请了三天假！我的脚已经没事了！你看——”
说着，他一撑床头，模仿着动作片里主人公的样子敏捷地跳下床，顺便摆了个拉风的pose。
脚踝的地方还是有点不适，但比之昨天已经好了许多，至少站稳不成问题。
鼬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
他被鼬笑得不好意思了，站直了身体还是觉得无所适从，就赶紧转移话题：“……哼，一下子这么多天不去上学，要是跟不上进度了怎么 
办……”
鼬挑了挑眉：“那我辅导你怎么样。”
“……你省省吧喂，”佐助闹起别扭来，“该死的模范生。”

闹别扭归闹别扭，佐助少年本质上其实还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早饭过后，他就开始犯愁，他把所有的书本都落在学校和家里了，一本 
也没在手边。
鼬拿出PSP摆弄了一会儿，佐助有点生气：自己还在愁，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悠闲？他凑过去，想要抢走哥哥的PSP，却一眼看到PSP界面 
上的内容——那不正是他的课本么？
鼬抬起头：“我上国中和高中的时候，把课本全都拷在PSP里，一直没舍得删……现在看来，没删是对的。”
其实佐助的班里大部分同学也拿PSP和NDS当课本，但佐助怕自己自制力太差，克制不住想打游戏的冲动，就一直坚持用纸质课本……当然 
，他可不认为鼬的网瘾比他还小，所以他马上不客气地吐槽：“哥，你拿着它上课，其实是方便随时打游戏吧。”
“……呵呵，”鼬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哥，”佐助丢了个嫌弃的眼神，“……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第24章 Act23.
Part1.打僵尸
	佐助跟鼬在家里泡了一天。上午，他们还拿着PSP像模像样地“辅导和被辅导”，中午的时候，也不知是课本的内容太简单枯燥 
，还是他们俩的自制力太差，两个人开始像小孩子抢糖果一样抢夺着唯一的PSP。佐助抢不过鼬，就占领鼬的电脑。
比较郁闷的是，鼬电脑里的格局非常诡异，安装游戏的文件夹加密的加密，隐藏的隐藏，能玩的就只剩下网游和植物大战僵尸了（……） 
。佐助登录网游，他想玩鼬的号，可是试了N个密码都没登上，鼬设的密码既不是某个家庭成员的生日，也不是他们的手机号码。
	佐助遂抽搐着嘴角，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点开了植物大战僵尸的界面。
	
	傍晚，蝎、迪达拉和鬼鲛放学归来，无比八卦地将头探入鼬房门内，期待着看到些给力的限制级画面，但是他们只看到团扇兄弟 
俩在电脑前正襟危坐的样子，那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孔上都是严肃正经的表情。
	八卦三人众觉得奇怪，这两人是在做学术研究吗？仔细听好像又不是……
	鼬：“把这排坚果铲了改种地刺。”
	佐助：“能行吗……”
	鼬：“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佐助：“……”
	鼬：“看，还是挺管用的。”
	佐助：“……你少得意了！就知道在一旁乱支招！”
	鼬：“捡钱。”
	佐助：“哼……”
	鼬：“补一朵向日葵。”
	佐助：“哦。”
	鼬：“掉钻石了。”
	佐助：“看到了……”
	鼬：“金币。”
	佐助：“你给我闭嘴！害得我找不到鼠标了！烦不烦人！”
	鼬：“……”
	佐助：“啊……又是矿工！我的天，撑杆跳……还有蹦极的，啊，别偷我的香蒲，要死啊啊啊——！”
	鼬：“辣椒。”
	佐助：“用你多嘴，我也知道用辣椒！……好了，世界清静了。”
	鼬：“捡钱。”
	佐助：“哦。”
	鼬：“掉巧克力了。”
	佐助：“……那个没什么大用，不捡也罢。”
	鼬：“可以投喂蜗牛。”
	佐助：“……”
	鼬：“捡钱。”
	佐助：“不捡又能怎样！你怎么就知道捡钱！刚才不是都跟你说闭嘴了么！”
	鼬：“……注意第二排。”
	佐助：“啊——！来不及了——！”
	鼬：“没事，放弃这排，反正后面有车。”
	佐助：“闭嘴！都是你的错！讨厌死了！就你瞎指挥——”
	鼬：“……我不提醒你，你早就死在第18轮了。”
……
	八卦三人众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交换了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蝎对两个同伴幽幽地说：“他们俩……大概在玩生存模式的无尽版 
。”
	迪达拉和鬼鲛一起把脸转向他，看了蝎半晌，向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Part1.5.梦境：入学仪式
	这天晚上，团扇兄弟在电脑前将无尽版坚持到了57轮，后来鼬看时间不早了，就将眼睛发花的佐助强行拖走。
	佐助睡着之后，又陷入到那个奇怪的梦境里。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清晨。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室内的光线有点暗。他想坐起来，但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看来这个世界的 
“自己”还想再赖一会儿床。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宇智波富岳的脸从门口探进来：“佐助，你怎么还在睡？赶快起床，今天是你的入学仪式！”
	“啊……马上就起来！”
	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这具身体总算是动了起来。
	……
	忍者学校的入学仪式比起木叶国中的开学典礼无聊得多，唯一的收获，就是佐助看到了许多“熟人”——吵着嚷着要当“火影” 
的鸣人，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看的小樱和井野，皱着眉嘀咕着“麻烦死了”的鹿丸，嚼着薯片的丁次，对着手指的雏田，没什么存在感的志 
乃，大大咧咧的牙……
	他的同学们都换上一副怪里怪气的行头，站在他的身边。学生家长们集体站在学生方阵的后面，佐助回过头，看见富岳抱着肩膀 
，一脸的不耐烦。
	入学仪式在“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讲话中结束。
	富岳从家长方阵中向他走过来，面沉似水：“走，去跟你的担任（即班主任）打个招呼。”
	与其说要佐助去跟担任打个招呼，不如说是富岳想跟担任聊一聊。这位不善表达的父亲其实还是很担心小儿子的未来。佐助在旁 
边听他们聊天，听着听着就溜了号——互相恭维互相自谦的话没劲得很。偏偏富岳瞥到他心不在焉的状态，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佐助的身体打了个冷战。
	——看来一会儿要倒霉了吧……
	富岳与担任谈完话，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墙根底下，果然劈头盖脸地教训起他来。
	“刚才你的眼睛在看哪里？你明天就要正式上学了，怎么还这么不在状态！大人说话的时候也不注意听，连担任都觉察到你在走 
神……”
	佐助很想把耳朵堵上，阿青爹和阿猫娘从来不曾这样训斥过他，在家里，敢教训他的人只有鼬，但是鼬的“教训”一向是态度温 
和的……
	“佐助——”
	就在他的耳朵快要被训出茧子来的时候，鼬的声音拯救了他。
	他兴冲冲地抬起头，看见穿着中忍制服、绑着护额的鼬正从校门口跑进来。
	“你怎么来了？任务顺利吗？”富岳看见鼬，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嗯，”鼬几步跑到他们面前，佐助注意到他的制服上沾着斑驳的血迹，“任务非常顺利。”
	——哥哥受伤了么……？
	佐助担心地想，同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哥，你——”
	“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富岳忽然打断佐助的话，他拍拍鼬的肩膀，缺乏表情的脸上居然有了淡淡的微笑，“做得不错！”
	“……谢谢您。”鼬垂着眼答了一声，就把头转向佐助，“佐助，你想说什么？”
	“……”
佐助知道“自己”是想问他“哥，你受伤了么”，可现在“自己”不知在闹什么别扭，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开口。作为“附身”在这具身体 
上的意识体，佐助没有办法代替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开口讲话，他只能透过“自己”的眼睛，担心地盯着鼬身上的血迹。
鼬矮了矮身，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交会的一瞬，佐助感到那双漆黑的眼瞳仿佛穿透了“自己”的形骸，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别担心，”鼬忽然抚摸着他的头发微笑起来，“这是敌人的血迹。”

Part2.假寐
	佐助在梦境里度过了一整天，这一天基本平静无事。
下午，富岳把鼬召到房间，两个人一直谈到晚饭时间才出来。佐助想要溜到门口偷听，不巧被母亲美琴发现，美琴催促他回房为明天正式 
上课做好准备，他只好怏怏不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收拾这，摆弄摆弄那，实在无聊就看一眼忍术卷轴。
	晚饭过后，他赖在鼬的房间里，一边看鼬伏在桌案前写工作报告，一边小心翼翼地“改造”着鼬的发型。他以为鼬没有发现，还 
挺得意。谁知鼬写完报告，放下笔就直奔他而来。他一看情况不妙，撒丫子开溜。
鼬追着他满屋子地跑，两个人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响动，生怕惊动父亲和母亲，所以这场追逐游戏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被鼬从后面拦腰 
抱住，鼬的气力大得吓人，将他抱起往床上一丢，欺身压了上来，然后像是逗猫一样胳肢他，他憋笑憋得直淌眼泪。
临睡觉之前，鼬送他回房间，他拉住鼬的胳膊不让鼬回去，鼬就坐在床边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直到他睡熟。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鼬放大的俊脸，鼬的面庞突然成熟了许多，轮廓也更为锐利，他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 
——睡在身边的鼬已经18岁了，而梦境里的鼬只有11岁。
	佐助吸了口气，抽出一只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来回穿梭于现世与梦境之中，好像一天忽然变成了48小时。
睡眠质量倒是可以保证，只是每一次刚醒过来的时候，精神上感觉非常疲惫。
	因为他总要花些时间搞清楚：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
鼬浓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在眼泡下方留下半月状的投影。鼬的呼吸轻轻地触碰着他脑门，他试着动了动，鼬抱在他腰间的手马上收得 
更紧了一些。
	——完全动不了……
	佐助很郁闷。
	每次跟鼬睡在一张床上，早晨都会因为呼吸不畅而醒来——他的哥哥把他当成了萱软的抱枕……
	——哼，这家伙可真是的，只顾自己睡得舒服……
	他撇撇嘴，又动了一下身体，鼬的手臂果然缠得更紧了。
	他被迫贴紧鼬光*裸的胸膛。鼬的睡衣上有六枚衣扣，鼬睡觉时只系下面的三枚，有时干脆全都懒得系，好像故意要把胸口留给 
他靠……好吧，他承认哥哥的胸口靠上去还是挺舒服的，但是跟哥哥靠得这么近，真的很难为情啊……
于是他再接再厉地尝试着跟鼬保持距离，未遂。
不过这一次，鼬在抱紧他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那么一下。
——这家伙……
“……在装睡吧你？！”
	吼出这句话之后，他看到那个害他一大早就脸红心跳的家伙，十分可恶地眯起了眼睛。
	“早，佐助。”
	说着，这家伙还笑着地啄了下他的唇瓣。
	“……早你个头啊！”
	他反手抽出垫在脑袋下面的枕头，狠狠地砸向那张欠揍的俊脸。
	鼬放开他，一骨碌身敏捷地坐起来，顺手接过枕头。
	佐助还在气头上，抢过鼬的枕头，继续往他脸上丢。

	八卦三人众是被团扇兄弟房间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
	“滚床单不至于滚出这么大动静来吧，嗯？”
	“没准他们俩在玩S*M……”
	“不会吧，鼬桑有那么重口味……？”
三个人打着呵欠扒开兄弟俩的门缝，看见一身情侣睡衣的团扇兄弟正在欢快地向彼此丢枕头，闹得满床都是乱飞的白色绒毛——
“哥最讨厌了！打死你算了！”
“你舍得么，佐助？”
蝎呆立半晌，看看身边两个目瞪口呆的同伴，悄悄地关死了房门。
“我了个去……地球太危险，我们还是回潘多拉星球吧。”


  



						第25章 Act24.
Part1.听说导员回来过
	早餐时段。
八卦三人众犹豫着互相对望了很久，最终迪达拉和鬼鲛一致推举蝎为代表，去打断团扇兄弟腻腻歪歪的眉来眼去。
“那个……鼬，”蝎顶着巨大的压力叫了声正在给弟弟夹菜的室友，“昨天下午……辅导员回来了。”
大学里的辅导员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有的喜欢走亲民路线，混在学生堆里跟学生们打成一片；有的则神出鬼没，很少出现，一旦出现 
，就必然与花名册同行，而那些点名恰好缺席的学生，轻则做劳务当苦力，重则期中期末大挂小挂各种挂科……
工学部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的辅导员属于后一种类型，他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不，与其说他是导员，不如说他是个导游。每次 
学生干部们有急事找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导员大人的答覆往往让他们想要挠墙吐血——
	“Hello，我在旧金山/慕尼黑/北京（以下省略若干城市名称……）开会呢，你有什么事么？”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辅导员长期不在校，让该专业的学生们渐渐大胆起来，“必修课选翘，选修课必翘”成了一小部分学生的行为 
准则。对于这种状况，辅导员大多数时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抽抽风搞一次突袭，突袭就像是鬼子进村，经常在睡眠率与翘课率最高 
的公选课上进行，时常达到“一锅端”“一勺烩”的惊人效果……
	“……”鼬将菜丢进佐助的饭碗里，眉目间流露出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他有没有说缺席的人怎么处理？”
	蝎拍拍他的肩膀：“我话还没说完——他昨天拿错了花名册，拿的是应用化学专业的名册，我们专业的名册好像被他弄丢了…… 
”
	“这么说，他没有点成？”鼬问。
	“嗯。”蝎点点头，“不过，据小道消息称，他今天下午还会卷土重来……”

Part1.5.有RP不一定能行，没有RP万万不行
	下午一点。
	八卦三人众和团扇兄弟五人一起出现在Akatsuki私立大学的某间阶梯教室里——佐助不爱一个人呆在公寓里“独守空房”，鼬只 
好把他带到学校。
佐助的出现当然引起了大规模的围观。鼬向同专业的人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弟弟”），连名字都懒得说，就把佐助安置到最后一 
排的角落里，惹得一群对水嫩美少年垂涎欲滴的怪阿姨们在鼬背后大呼“小气的弟控”……
	这节课是工学部的三个专业（计算机应用技术、应用化学、应用物理）合上的公选课，文学修养——根据学校规定，每个学年， 
理工专业的学生必须选一门文学类选修课，文史类专业学生则要选修一门理工类的课程。鼬和三个室友根据一个前辈的推荐，一起选了期 
末比较好过的文学修养。
这门课对于大部分理科生来说，就是传说中的“必逃课”——枯燥乏味，不知所云，而且老师不点名，所以这节课出席的人通常只能坐满 
一半。
“好多空座位啊……”佐助挨着鼬坐下之后，就开始感叹，“这么多人不来，老师不会生气么？”
“教授他……应该早就习惯了。”鼬抬眼看了看照着PPT干巴巴地念讲义的教授，如是回答道。
……
这堂课的催眠效果非常好，刚吃过中午饭的学生们昏昏欲睡。迪达拉脱掉了带着毛边领的外套，头一歪靠着蝎的肩膀打起瞌睡来，还发出 
细微的鼾声；蝎呆坐了一会儿，仿佛受了迪达拉的传染，眼皮也开始打架，跟迪达拉头挨着头相互倚着睡在了一起；鬼鲛仰着头呆了一会 
儿，脑袋就磕在后一排的桌子上睡死过去；佐助像只猫似的枕着鼬的胳膊肘拱来拱去，鼬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蛋儿，他懒懒地应了声“唔 
，别碰”，过了一分钟之后也没了动静，鼬试着抽出手臂，未果，反倒沾了些湿乎乎口水。
鼬哑然失笑，等一会儿佐助醒了，他非得好好嘲笑弟弟一番不可。
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迪达拉被怀里揣着的手机振醒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推醒身边的蝎：“哎，别睡了，咱俩的快递到了，去传达室 
取吧。”
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唔”了一声，就被迪达拉拽到了教室的后门。
他们俩刚从后门离开，一个人就从前门走了进来，来者跟教授打了个招呼，就站到过道中央——
	“同学们，打扰大家一下，最近听教务处反映，我们工学部公选课的出勤率很差，所以我来核实一下出勤情况。”
	听到这个声音，鼬放下手里的杂志抬起头——副校长兼工学部的学部长泉奈，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花名册来回地翻看。
	鬼鲛从睡梦中惊醒，倒吸一口冷气：“……学部长居然亲自来点名了？！不在的人岂不是杯具了？！”
	其实，学部长来点名，不在的人固然是杯具了，但更杯具的是，明明出席的人，现在却不在……就比如去传达室取快递的蝎和迪 
达拉。

Part2.影帝是怎样炼成的
	公选课上的点名，一般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认真地点，一种是做样子地点。两者的区别，就在于点名者看不看学生们的脸。前者 
，点名的人每读一个名字，都会抬起头进行核对，看看有没有代人答到的现象；而后者，点名的人只是按照花名册从头念到尾，只要有人 
应声就算出席。
	学部长泉奈采取的，是前一种点法。
	鬼鲛急了，想给两个人发短信，却发现自己的手机电量不足，正在关机：“这怎么办啊！鼬桑，你给他们发个短信，快让他俩回 
来！”
	鼬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四下寻找，却发现手机正被熟睡的弟弟紧紧地抓在手里。
	“……”
	鼬陷入两难境地。他不忍心打扰佐助的午睡，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哥们儿被学部长就地正法……
	“完了完了……”鬼鲛叹着气。
	泉奈看看学生们惶恐的脸，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计算机专业的名单排在应用物理和应用化学之前。鼬是班级里的1号，蝎是7号，迪达拉是18号。
	鼬答了到，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佐助的脸颊下面抽出来，时间就是生命，他一刻也不敢怠慢，拿过蝎放在桌面上的鸭舌帽，往头 
上一扣，快速地款掉风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鼬桑，你这是……”鬼鲛诧异地看着他。
	鼬不答话，只是把帽子死命地往低了压，让帽檐挡住大半张脸。
	这时候，学部长点到了蝎的名字：“赤砂之蝎——”
	“到……”鼬压着帽子低低地应了一声，无视同学们诡异的视线。
	泉奈抬起头象征性地扫了他一眼，没觉察出什么异常的地方，低下头继续点名。
	“鬼鲛，把迪达拉的外套拿过来。”鼬摘了帽子，拆开绑头发的带子，把头发拢高扎成马尾。
鬼鲛带着一脸见鬼的表情，把衣服递过去。鼬披上迪达拉的外套，又把额发集中拢向一侧，让它们挡住一只眼睛。
时间差计算得刚刚好——
	“迪达拉——”
	“到……”
	同专业的人扭头看着鼬的造型，几乎都趴在桌上，忍笑忍得肋骨生疼。
泉奈愣是没看出这里面的猫腻，照常往下点。
鬼鲛看看鼬，嘴都张成了“O”型：“鼬桑，一人分饰三角居然没穿帮，你是影帝啊……”
……
这么一折腾，佐助早就被吵醒了。
佐助本来还有些迷糊，一眼看见鼬“山寨”迪达拉的发型，他“噗”的一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哥……不是我打击你，这发型真的不 
适合你……”
鼬拆开头发，重新梳回原来的发式，穿回自己的风衣，理了理衬衣的领子，斜着眼瞥瞥捶桌大笑的佐助。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抹了抹弟 
弟的嘴角：“睡觉睡得直淌口水的家伙……有资格嘲笑我么。”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沾在鼬指尖上的口津，脸“腾”得红透了，他窘迫地推开哥哥的手，草草抹了几下唇角。
	粉红泡泡又开始乱飞了，真受不了——鬼鲛捂着被晃瞎的眼睛，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
	学部长的点名终于结束了。
泉奈走到讲台上跟文学修养的教授谈话。
后门忽然欠开一条细缝，蝎和迪达拉捧着各自网购的东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迪达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泉奈，“啊！”了一声 
，拖着蝎就要往讲台上冲——
“学部长——我们是计算机专业一班的迪——”
	离后门最近的鬼鲛一跃而起，揪着两个人的衣领将他们拖出门去。
	“怎么回事？”泉奈抬起头，向后排瞄了一眼。
	“他们走错教室了。”鼬镇定地应对道。
	“哦。”泉奈点点头，表示了解情况，转过脸继续跟文学修养的教授谈话。
	鼬松了口气，既而发现佐助正在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盯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佐助感叹道：“哥……你知道么，你撒起谎来都不眨眼睛。”


  



						第26章 Act25.
Part1.蝎的秘密（上）
	文学修养课下课后，计算机专业下午的课程便暂时告一段落，而需要转战实验室继续奋战的物理、化学专业的学生们，纷纷向他 
们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鼬带着弟弟，跟三个室友一同踏上了返回公寓的地铁。
	地铁上的人不多，五个人刚好坐了一排，蝎坐在最中间，迪达拉和鼬挨着他，佐助和鬼鲛坐在最外面，佐助懒洋洋地枕着自家哥 
哥的肩膀，鬼鲛则拿着手机悠闲地浏览网页。
	迪达拉搂着自己的快递，做出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表情：“终于弄到手了……”
	“喂，这里面是什么？”蝎斜着眼看了看，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了些揶揄，“不会又是在哪家不知名的网店淘到的粘土雕像吧？”
	迪达拉很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蝎转头看看鼬和鬼鲛。
	……他们都知道，迪达拉有个很令人匪夷所思的爱好：收集各种造型诡异极具后现代风格的粘土雕像。他们四个在外租房之初， 
迪达拉把家里的一部分收藏也搬了过来，并将其中的三个分别赠给自己的室友们。
当时,他们四个的关系还不及现在这样亲近，鬼鲛和蝎看着手里的雕像，绷着脸拚命克制着吐槽的欲望，只有鼬拿着他送的雕像爱不释手 
，托在手里看了半天，很是感激地问了一句：“请问……这是观铃的恐龙布偶么？”
	从不接触Galgame的迪达拉当然不知道神尾观铃是何许人也，但“恐龙布偶”这个单词还是严重地刺激到了他：“不，这不是动 
物……这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嗯。”
	……回忆至此，蝎的嘴角抽了抽，而鼬耸了下肩膀，没做声，鬼鲛则龇着牙，“嘿嘿嘿”地笑起来。
	室友们的鄙视令迪达拉有点火大，他干咳一声，抱怨了一句“不懂艺术的家伙们”，指着蝎怀中的快递问：“别光说我的，你这 
里是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偷偷摸摸网购的Galgame吧？”
	“不是。”蝎很坦然地应对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过我网购Galgame了？”
	“……”迪达拉拧眉瞪眼，确实，他和蝎一起在网上买东西的时候，他从没见蝎买过那些东西，可是他偶尔去蝎房间里借东西时 
，却又总能看见一些糟糕游戏的游戏光盘……
	“蝎确实没网购过那些东西。”鼬忽然说话了。
蝎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向鼬递了个“拜托，不要说出来”的眼神。
鼬会意地点点头，伸手抚了抚枕着自己肩膀马上要睡过去的弟弟。
佐助像是跟他有心灵感应似的，随着兄长的抚摸，慢慢地睁开眼睛。他习惯性地在鼬身上蹭了蹭，责无旁贷地接替了兄长的吐槽大任——
“……因为他都是直接借我哥的游戏玩啊。”
	一句话说得蝎当场就石化了。
	迪达拉和鬼鲛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早就料到是这样！骨子里是个死宅其实并不可耻，但死不肯承认才最可耻！”
	团扇兄弟相视一笑，腻腻歪歪地抵住了彼此的额头——
	“佐助，接得漂亮。”
	“那是，我就知道你想让我这么说。”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然后，石化的蝎和忙着鄙视蝎的两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团扇兄弟身上——
	“你们两个合伙吐我槽就这么开心么？你们俩才是最该被吐槽的……有点自觉行不行啊！”	
	“看着你们天天这么腻歪，我就有种今生不想谈恋爱的冲动，嗯！情侣什么的最该死了，嗯！”
	“那个……鼬桑，佐助君，你们难道没发现……对面那群女高中生已经围观你们很久了么？”

Part1.5.惹火上身？
	且说众人回到公寓中的当天晚上。
	鼬的房间里。
佐助坐在床边，胳膊搭着鼬的肩膀，半个身体都倚在兄长的身上，津津有味地看着鼬打Galgame……当然了，鼬今天玩的游戏是适合所有 
年龄段玩家的全年龄版，不然他也不可能放心大胆地让自家弟弟围观。
“哥，”佐助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地吐槽，“我真搞不懂，这种和读小说差不多的游戏哪里好玩，你怎么玩得这么起劲哪……”
	鼬转过脸很认真地看着他：“这种游戏的脚本都是由专业的脚本作家撰写的，所以无论是剧情的流畅度，还是人物心理刻画的细 
腻程度，都——”
	“行了行了，”佐助被他仿佛要展开学术研讨会般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你继续玩吧。”
	鼬转回头，看着屏幕，接着说：“……还有众多能够左右剧情发展的分支选项，选择不同的选项，以达成不同的剧情，这才是… 
…”
	佐助仰面躺倒在床上，拉过一只抱枕盖住自己不断抽搐的脸：“哥，我很想装不认识你……”
	鼬没答话，因为这时候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两组分支选项，他需要分析一下到底哪一个才是立旗（注：触发剧情）的标志。
	佐助却以为他不高兴了——毕竟御宅一族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很受世人歧视的，鼬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很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兴趣 
，只有在家或关系很铁的朋友面前才不会避讳这些。
想到这里，佐助撇掉抱枕，坐起来圈住鼬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切，真不禁逗……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在我面前，你先是 
我哥，其次才是个死宅……”
	鼬轻轻拿开弟弟的胳膊，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解开自己衬衫上一半的纽扣，用修长的手指扣住大敞的领口——
	“……佐助，拜托你……先离我远一点……可以么？”
	听到对方变粗的呼吸声，佐助这才晓得自己一不留神又惹了祸，他红着脸往后退了退，不安地看着他的哥哥：“哥，我、我不是 
故意的，我、我又忘了……你、你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别忍着了，我——”
	他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鼬觉得理智在渐行渐远。他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我去一下蝎的房间，马上就回来。”
	门“砰”的一声被关了个死严。
	佐助呆坐在床上，一张小脸还在冒烟。

Part2.蝎的秘密（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鼬还没有回来。
	佐助坐不住了。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
	想想鼬离开房间之前的状态，再结合鼬说的那句话——
	‘我去一下蝎的房间，马上就回来。’
	佐助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真的没有怀疑他的哥哥，真的。
	……
	佐助站在蝎的房间门口，抬起一只手准备敲门。
	但是，他在听见房间里的对话声之后，手忽然僵住了——
	“再大点声，蝎，你这么小的声音我可什么都听不见哪。”
	……说话的人是鼬，一种少有的带着促狭和不耐烦的语气。
	“不行……会、会被别人听见的……”
	……答话的人是蝎，像是竭力掩饰着什么似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怕被别人发现么？”
	……鼬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
	“当、当然……不然你以为……喂，你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你弟弟不会着急么？”
	……蝎窘迫而难堪地回答道。
	“佐助要是着急了，就会过来找我的。”
	……鼬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从容镇定。
	“别！拜托了……千万不能让佐助发现……鼬，拜托——”
	……蝎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
	“你们俩在干什么——？？！！！”
	实在听不下去的佐助破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还真把他吓得不轻。

	时间轴拉回半个小时之前——
	鼬红着一双眼睛从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在卫生间里匆匆洗了把脸，直奔蝎的房间。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没有佐助的地方躲一躲，等内心和谐了再回去，刚好蝎的房间离得最近，他就选择去蝎那里避难了。
然而，闯进蝎的房间时，他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蝎坐在床上，正在组装一只录音专用的电容话筒，地板上躺着那个被拆开的快递包装。
“鼬……你、你有什么事？”
蝎看见他进来，表情显得很尴尬。
	鼬若有所思地环视着这个房间的墙壁上新装的一层隔音板——那是蝎最近购置的，据说这是为了防止“半夜里被你们兄弟俩滚床 
单的声音吵醒”，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的……
	“需要我帮忙录音么？”鼬眯起眼，“当然，混响和后期处理也没问题。”
	“……”蝎喘了口气，缓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往niconico上传翻唱作品……？”
	“总之，先预祝你的再生次数能超过本家吧。”鼬坐到蝎的笔记本前，拿起连在电脑上的监听耳机，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这 
耳机不错。”
	“……”蝎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是要翻唱V家的作品？”
	……
	
	“……”佐助看着面前这两个神色诡秘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就是录首歌要传到网上去么？至于搞得像……咳，哥，你 
这样欺负蝎是不对的，我还以为他被你……咳，你们继续录吧，如果你们需要合唱，录音和后期可以交给我。”
	“理解万岁……”蝎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然后兴致勃勃地拉过鼬的胳膊，“来吧来吧，既然你弟弟都说帮忙了，那正好，我 
就不用一个人精分了！”
	鼬皱皱眉，拨开他的手：“蝎，我不想跟你一起唱这首歌。”
	“也是，这首歌你绝对想跟你弟弟一起唱，我懂的。”蝎的笑容变得格外暧昧。
	“什么歌？”佐助好奇地问。
	“《magnet》。”蝎邪笑道，看着佐助不解的表情，进一步解释道，“他一定非常想对你唱——‘松开相互交缠的手指，从嘴唇 
来到舌尖，若是不被允许的事，反而会燃烧的更加猛烈’这一句。”
	“蝎。”鼬抱起肩膀。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还在回味这句给力的歌词，等他回味完了，一张小脸也烧成了番茄色，“这、这是什么怪歌，这、 
这种歌词……太、太色*情了！”
	“这才哪到哪，你没听过初音的工口神曲《え？あぁ、そう》吧？那个才——”
	“蝎。”鼬站起来，屋子里的气温骤降，他带着一身寒流过境般的压迫感从蝎身边走过，这股强冷空气却在他走到佐助面前的一 
瞬消失彻底，“呐，佐助，我们该回去睡了。”
	说着，他俯下身，溺爱地亲了亲佐助的脑门儿，揽住晕晕乎乎的弟弟的肩，迅速地撤离了蝎的领地。
	先是被冷气冻伤接着又被腻歪到牙疼最后不幸放跑了两个帮工的蝎摇晃了几下，将自己整个人都丢进床里——
	“让我死一死吧……”


  



卷の四：大丈夫、いつもちゃんと笑ってるよ
						第27章 Act26.
Part1.暗部
	是夜。
	佐助在梦境的世界中醒过来时，依旧是阳光明朗的清晨。
	“佐助，早。”
鼬好听的声音从头部的正上方响起。
	“早——哇啊啊……！”
	佐助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映入视野的竟是一张表情搞怪的猫脸。
	“呵呵，”一只手扣住猫脸将它轻轻取下，鼬年轻俊美的脸庞呈现在佐助的眼前，“这样可不行，佐助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上学 
了，却还像以前那么胆小呢。”
	——可恶的家伙，无论在哪边的世界里，都是那么坏心眼儿！
	佐助在心中腹诽道。
佐助的“声音”也很同步地传递了他的想法：“一大早就被你吓个半死，哥真讨厌……从哪儿弄来的面具，难看死了！”
	“这个？”鼬弯着嘴角，扬了扬手里的猫脸面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半眯着的眼眸在柔美的晨曦里熠熠生辉，“这是暗部发 
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在暗部工作了。”
	——暗部是……
	佐助还在疑惑这个新听到的名词的含义，却听见“自己”充满艳羡和钦佩的赞叹：“哇，好厉害……那哥哥现在就是火影大人的 
直属部队了吧？”
	“嗯，”鼬微笑着点点头，“所以今后的工作可能会更忙一些……如果我没有时间来陪你，你可不要一个人躲在墙角里哭啊。”
	“谁、谁会哭啊，笨蛋哥哥！你不要乱讲！我才——”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晚上见，小笨蛋。”
	鼬说着，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嘴唇飞快地落在他的额头上，深邃的眼睛里含满着宠溺的笑意。吻过他的额头，鼬便扣上那个可笑 
的猫脸面具，双手结印，化作一团白烟“咚”的一声不见了。
	佐助透过“自己”的眼睛注视着那团白烟，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或许，是现实世界中的鼬每天都过着打游戏、追动画、买周边、编个小程序自娱自乐这种闲散的生活，佐助觉得梦境世界里的鼬过得非常 
辛苦，这里的鼬总是有做不完的任务、写不完的报告和开不完的会议，每天都是一副沉默而疲倦的表情，只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 
好看的笑容……
正在胡思乱想着，母亲美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佐助，起床了么？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不要迟到了哦！”
“啊，来了来了……”
佐助应和着，跳下床匆匆套好了衣服，光脚“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

Part2.夜谈
忍者学校的课程不算无聊，对于来自现代社会的佐助来说，甚至还挺新鲜的。不过放学后的时间就很难挨了，放学回家后，鼬还没有下班 
，威严而刻板的父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份文件，母亲一边准备着晚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佐助第一天上学的状况。
	没有鼬的餐桌上，气氛总要比平时显得沉默一些。佐助能体会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焦躁与沮丧，他知道“自己”想跟富岳说说 
上学的情况，但又无法鼓起勇气。
	结果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饭后，佐助心不在焉地伏在书桌前写著作业。本来可以半小时搞定的作业，硬是被他拖拖拉拉地拖到了两个小时。写完作业再预 
习一下明天的功课，差不多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美琴几次过来催他睡觉，他只是敷衍着回答“马上就睡”。
	——因为哥哥还没有回来……
	佐助知道“自己”烦躁的原因——呆在梦境世界里的时间越久，佐助发现他与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心里契合度越高，如今，他 
可以敏感地感应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并且受到这种情绪变化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有时，他甚至能通过“自己”的情绪波动，来推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且这些预测都毫无例外地应验了。
	就比如现在……
	——鼬应该快到家了吧，说不定，不超过五分钟……
	无事可做的佐助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不停荡动的双脚，心里默默地作出这样的预测。
	他发现自己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
	五分钟之后，鼬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我回来了。”
	佐助一跃而起，兴冲冲地打开门。
	可是他看见富岳抢先一步拦在鼬的面前，从鼬的手中接过沾满血迹的猫脸面具。
	“鼬，到我房间来，我有话要问你。”
	“……是，父亲大人。”
	鼬的声音里透着不想掩饰的疲惫，即使如此，他还是恭敬而规矩地跟在富岳的身后，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佐助觉得他一定会去偷听他们的对话。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
	可能是富岳以为他已经睡熟，所以没有刻意压低与鼬的交谈声，佐助敛住气息，躲在离他们交谈的房间五米开外的地方侧耳倾听 
。
	“辛苦你了，鼬。第一天在暗部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好，多谢父亲大人的关心。”
	“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吃力的样子啊，你的手臂受伤了？”
	“没关系，一点小伤，不碍事。”
	“能伤到你的敌人，想必并非等闲之辈吧。”
	“……嗯，敌人确实很强。”
	“是什么样的敌人？S级叛忍？还是……”
	“抱歉，父亲大人，上司要求我们不能将任务的内容透露给任何人……家属也不可以。”
	“哈哈，你这孩子还真是值得信赖啊，不过，跟我说说也无妨嘛。”
	“抱歉，父亲大人……我不能说。”
	“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该如此不知变通。”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你跟为父说说任务的情况真的就这么困难么？”
	“我很抱歉，父亲大人……但是我真的不能告诉您，因为——”
	“放肆！你以为自己进入了暗部就高人一等了是么？！你太自大了，鼬！”
	“父亲……大人？”
	……
	富岳的暴怒使得鼬不敢再固执己见，鼬压低声音向他汇报了暗部里的任务，然后从富岳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蜷缩在盆景后面的佐助死死地用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鼬正朝他所匿身的方向走来。
	佐助觉得鼬可能会发现“自己”，不，应该说鼬一定会发现“自己”。
	果然，鼬的脚步声在盆景前停顿下来。
	鼬蹲下*身体，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的手穿过盆景架，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佐助的头发。
	虽然有心理准备，被他碰到时，佐助还是差点叫出声来。
	‘抓、到、你、了。’
	鼬的眼睛被盆景架的横梁挡住，佐助只能看到他的嘴正向自己做出这样的口型，那只按在佐助头顶的手像哄猫一样轻轻地抚弄了 
几下，伴随着这个动作，鼬歪了歪头，束在脑后的马尾便从一侧的肩膀温顺地滑落到胸前。
	佐助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站起身绕过盆景架，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面前。
	鼬依然蹲在地上，高度比站着的佐助还要矮上一点，佐助很容易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种竭力隐藏着疲惫和怠倦，与早晨离开 
家时一样温暖好看的微笑。
	佐助透过这个世界的自己，定定地看着兄长的面容，内心深处滋生出的难过和心疼正像蔓生植物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他的灵魂。
	——哥，你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容？

Part3.包扎
	鼬陪佐助一同回到卧室。
两个人都怕被家长们发现，小心翼翼地关严了门，藉着朦胧的月光摸到床边，在床上坐定。
“第一天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好玩么？”鼬揉着弟弟的头发，压低了声音，“认识几个新朋友了？”
“……哥，先不说这些……”佐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的，因为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鼬的左臂上横亘着一道半尺来长的、正在淌 
血的刀口，殷红的血迹像是树叶的脉络一样沿着鼬小麦色的肌肤蜿蜒下来，“你的手臂……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帮你包扎一下——”
“啊，这个不碍事的，”鼬满不在乎地用手背蹭去血迹，居然还一脸轻松地微笑着，“我回去自己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
	“哥！”佐助提高了声音，颤颤的尾音里带出了些央求的哭腔。
	“嘘……”鼬急忙将食指竖在嘴唇边示意佐助提防他们的家长，并露出一个“真拿你没辙”的表情，拍着弟弟的肩膀说，“嗯， 
那就拜托佐助了。”
	“嗯，交给我吧，”佐助扬起头，使劲瞪着眼睛才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瞪回眼眶，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关心则乱的情绪似的，嘴 
上还在逞强地辩解着，“那个……我今天刚从学校学的怎么给伤口做简单处理，反正……唔，正好拿你做实验了。”
	“啊啊，”鼬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叹着气，“我成了佐助做实验的小白鼠。”
	“哥，你说错了，”听着鼬的逐渐打起精神来的声音，佐助的情绪也变好了很多，他跳下床开始四处寻找医药箱，“你应该是专 
门供我做实验用的白鼬才对。”
	“佐助，我生气——”鼬试图对拿自己的名字没大没小乱开玩笑的弟弟绷起脸。
	“哥……”谁知，正在翻箱倒柜的佐助忽然回过头来，软软地叫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水汽濛濛，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我、我忘 
了我这屋没有医药箱……去你的房间里包扎可以么？”
鼬闭上眼睛，朝佐助招招手。
佐助立刻颠儿颠儿地跑过来。
“啊疼疼疼……干吗戳我，坏哥哥！”
又被戳了。
“真是败给你了……走吧，小笨蛋。”

	鼬的房间。
	佐助扯过一解绷带，有板有眼地缠在鼬的伤口上，包好之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带着一脸邀功的 
表情望着他的兄长——
	“嘿嘿嘿，实验大功告成！白鼬君，以后受伤了尽管来找我包扎吧！啊……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受伤……”
	这是个挺幼稚的举动，但是佐助却无法鄙视这样的自己——看着鼬温柔的眼神，总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对这个人撒娇，想要看 
到这个人既无奈又困扰却永远饱含着宠溺的表情。
	“嗯，实验成功，”鼬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垂下头亲昵地抵住他的脑门儿，“白鼬君被你救活了。”
	佐助懒懒地依偎在他怀中，一边咧着嘴开心地傻笑着，一边跟鼬说一些没营养的疯话，鼬身上那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让他昏昏欲 
睡，他的眼皮很快就开始打架了。
	“……晚安，佐助。”
	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秒，鼬低柔的声音与羽毛般的触吻一并降落在他的眉宇中央。


  



						第28章 Act27.
Part1.叫醒服务
	眉心处落着温热柔软的触感，佐助知道那是鼬的嘴唇。
	“该起来了，佐助。”
	贴在耳边的，是鼬充斥着特殊磁场的温柔声线。
	“唔……”已经是现实世界中的早晨了，但精神上的疲劳感让佐助暂时不想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抬起一只手，对吻着他额头 
的家伙摆出“三”的手势来。
	“还要再睡三秒钟？”对方故意将三分钟曲解成三秒钟，并坏心眼儿地查着数，“一，二，三……好了，该起来了，小懒猫。”
	“再等等，笨蛋……”佐助含糊不清地呓语着，摇着手推向鼬的胸口，“烦不烦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鼬的胸膛，就被鼬的大手捉住了。
	“呵呵……”
	他听见鼬似乎轻声笑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就被一个湿热温软的腔体包裹住，还有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不时地碰碰他的指尖。
	“嗯……”这感觉倒是蛮舒服的……但是多少有点奇怪，佐助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裹着自己手指的东西就是鼬的嘴唇和 
舌头——穿着白色衬衫的鼬正蹲在床边，像是吮着什么美味的糖果似的津津有味地含着他的手指，强烈的视觉刺激让他残留的睡意瞬间归 
零，他“蹭”的坐直了身体，“哇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呀，哥？！”
	“叫你起床。”鼬吐出他的手指，意犹未尽地用鼻尖贴住他的手背，温热的鼻息呼在他手背的皮肤上，灼得他又烫又痒，鼬抬起 
一双狭长的美眸，无辜而又无比正直地看着他，“赖床对身体不好，如果你困得厉害，可以中午再睡。”
	“那、那你倒是用正常点的方式……叫、叫我起来啊！”佐助抽着嘴角瞪向鼬，却一眼沿着对方大敞的领口滑了下去……然后一 
股不知哪里来的热气就熏得他的小脸通红通红的，他赶忙用空闲的手不断地往脸上扇风，“这、这样也太……切！把领口系上喂！你、你 
这样……都快赶上电视里演的夜店男公关了！”
	“唔？您不喜欢我的服务么，”鼬翘起唇角……糟糕游戏打多了也并非一无是处的，看，他很快进入了角色，就着佐助的话开起 
玩笑来，“……我尊贵的小客人？”
	佐助可以肯定，这种话若是换个人对自己说，他一定会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可是这种话从鼬嘴里讲出来，他就只有浑身冒烟儿 
的份儿了……
	“谁、谁是你的客人——混蛋，快、快放开我啊！”
	可是呢，他越是虚张声势地挣扎，鼬抓得就越是紧，现在，鼬正托着他的手凑到嘴唇边，不知又要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哥！”佐助涨红脸，气急败坏地吼他，“你、你怎么一大早就——”
	“——发神经”几个字随着对方的嘴唇印在自己手背上的声音而自动消音了。
	鼬吻过他的手背，然后抬起头来，眼里的温柔泛滥得一塌糊涂。
	佐助发现自己对鼬的这种眼神特别没有抵抗力，他现在整个人都快熟了。
	卧室里充斥着一种立旗……哦不，是马上就要通关的气氛。
	但是卧室的门却不合时宜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喂，喊你们多少声了——赶快出来吃饭……”
	蝎的声音迅速地出现在门口又迅速地自门口处消隐而去。
	而后餐厅里传来某几个人摔椅子的声音——
	“我了个去！昨天是丢枕头，今天是求婚，鼬，你还想干吗？明天是不是就该玩泰坦尼克船头抱了，啊？”
	“不用搭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嗯！饿死他们算了！天天看他们那么腻歪都闹眼睛，嗯！”
	“我说，你们俩别摔椅子了……弄出这么大动静，一会儿楼下该敲管子了喂……”

Part1.5.关于翘课的讨论
	腻歪够了的团扇兄弟和发泄够了的八卦三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早餐了。
	“哥，”佐助没吃几口，就把头转向鼬，“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鼬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图：今天是佐助三天病假的最后一天，昨晚临睡前，家那边打来了电话——青猫夫妇已经 
出差归来，所以今天晚上应该把佐助送回家了……
	“你今天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佐助放下筷子想了想，又拿起筷子给自己加了块生鱼片，“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才问你今天有什么 
安排，要不……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
	“你们俩去看电影吧。”一旁的蝎忽然插话道。
	“要不一起去水族馆看鱼也行，嗯。”迪达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约会圣地那是，嗯。”
	“……”鬼鲛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副良心受到谴责的表情，“鼬桑……或许我该提醒你，今天一天都有课……”
	不等他话音落地，蝎和迪达拉都摔了筷子拍案而起——
	“就是因为有课才让他们出去约会的！”
	“不然我们这一天都得忍受他俩眉来眼去，早晚会被腻歪死，嗯！”
	“呃……”鬼鲛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禁为自己不顾大局的小白圣母行为深感懊悔。
	“谢谢你的提醒，鬼鲛。”鼬夹起一块生鱼片没入调味料里蘸了蘸，丢进弟弟的饭碗中，“不过，就算没有你的提醒，我也是打 
算去学校的……我从来不逃专业课。”
	夹起鱼片正打算往嘴里送的佐助听了这话，立刻将鱼片物归原主。
	——什么嘛，这家伙明明已经有打算了，还问我想去哪里……
	“不过，”鼬夹起弟弟丢回碗里的鱼片，眯着眼睛将其遣送回佐助的碗里，“如果佐助有想去的地方，无论翘掉多少节专业课， 
我都会陪你去的。”
	“……切，无聊。”佐助忿忿地将鱼片塞进嘴里，将它当做某人的脑袋狠狠地咬了一口，不过脸上的红晕似乎让他这股狠劲儿打 
了很大的折扣。
	“……”
	“……”
	“……”
	八卦三人众默默地对视良久。
	“鬼鲛你看，他俩现在就开始腻歪上了。”
	“鬼鲛你看着办吧，今天这一天我们都得忍受这样的折磨了，嗯。”
	“要不……我们仨出去看电影吧，电影票钱我出还不行么……/(ㄒoㄒ)/~~”

Part2.午餐时段
	结果，团扇兄弟和八卦三人众还是一同出现在通往Akatsuki私立大学的地铁上了。
	上午有两堂专业理论课，但并不枯燥，甚至连佐助都觉得有些地方很有趣，他还把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写在了便签上。鼬见了，就 
低声跟他说：“将来你也学这个吧，很有意思的。”
	“哼，”佐助不屑地撇撇嘴，“我可不要学这个，会变成死宅的。”
	“变成死宅也没什么不好的，”鼬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作伴了。”
	佐助往后躲了躲，拍掉他的手：“切，我才不要跟你作伴呢！”
	“……咳，”挨着他们最近的蝎实在受不了了，用书挡着脸咳嗽了一声，“你们俩，注意点影响——我了个去，鼬你别笑了…… 
我眼睛要瞎了！迪达拉，鬼鲛，你们也说点什么——我了个去，别装睡，我知道你们俩根本没睡！”
	……
	如此这般的过了两节课，悠扬的下课铃响彻Akatsuki校园。
	本来被团扇兄弟的高调互动腻歪到东倒西歪的八卦三人众，此时却像战神附体般一跃而起：蝎撂下一句“这双眼睛已经瞎了，我 
要出去再换一双”就跑没了影，鬼鲛和迪达拉也吼着“我们先去食堂了你们俩慢慢腻歪拜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来教室门口。
	佐助问鼬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鼬说自己习惯于半个小时之后再去食堂吃饭，这样能错开高峰期。佐助又问那这半个小时我们 
干什么，鼬揉着他乱翘的头发说，带你在校园里兜兜风。
	然后鼬从上衣兜里神奇地变出一把自行车的车钥匙来，并在教学楼附近的车棚里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
	“哥，你还有这设备啊！”佐助看着那辆造型甚是拉风的黑色自行车，表示很惊讶。
	鼬将钥匙揣回兜里，推着车走出车棚：“学校太大了，校内公交又只走主干道，所以没有自行车会很困扰的——佐助，你坐前面 
还是坐后面？”
	说着，他飞身跳上车座，手按在高高的车把上，对着一脸呆样的弟弟眯缝起眼睛。
	“坐后面。”佐助撇撇嘴，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伸手环住鼬的腰，“好了，你可以——哇——哥，慢点——！”
	他刚坐稳，鼬猛地一踩脚蹬，连人带车就像飞机起飞似的冲了出去，鼬的发尾和脖子上长长的围巾一下子扑到他的脸上，他吓了 
一跳，整个人都贴在了鼬的后背上，一双手将鼬的腰搂了个死紧。
	“佐助还是那么胆小呢……”鼬打趣的话音被风声拖长。
	“都怪你不先打声招呼！”佐助没好气地抢白了一句。
	“好好……是我错了。”鼬笑呵呵地一转车把，拐入一条幽静的小路，车轮碾过一地银杏叶，带起一阵阵翩跹的金黄色波浪。
	“啊，真好看……”佐助感叹道。
	“是么？呵呵……”鼬放慢了车速，让坐在后面的弟弟尽情欣赏沿途的秋景。
	两个人穿过栽植着银杏树林的小道，再往前走是一片长满爬山虎的欧式建筑群，这个季节的爬山虎都已经变成了红色，远远地看 
上去好像着了火一般。佐助抱着鼬的腰，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总觉得一双眼都不够看了。当鼬带着他绕过一片飘满金黄与鲜红色叶子 
的小喷泉时，校园广播里还十分应景地播放起一首节奏轻快舒缓的英文歌来——
Woke up 4 o’clock this morning 
在凌晨4点钟苏醒
Didn’t sleep well but it’s time to get working
这一夜没能睡好，但已到了该去工作的时间
I tell myself I gotta keep on moving
我告诉自己我要继续前行
（But it’s getting a little frustrating）
（可总是觉得有点难过沮丧）
I got on my jet plane
我登上了我的飞机
I’m gonna fly away from my sorrows today
想要飞离今天的悲伤
Keep them away
让它们离我远远的
But I can’t stop thinking of you
但是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你
I miss you
我想念你
What am I gonna do？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
	
	午餐时段的校园难得的清静，大部分学生现在都挤在食堂里占座抢饭，偌大的校园显得更加空旷，广播里面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着 
近期流行的英文歌，那些或动感或柔软的旋律袅袅地萦回在高远的天空中。
	佐助将脸贴伏在兄长的背上，鼬的发尾像是毛刷一样蹭得他鼻尖发痒，但他懒得用手去拨开，实在痒得受不了就眯着眼睛笑，笑 
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了。
	“傻笑什么呢？”笑是会传染的，鼬的话问了一半，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说我……哈哈，你自己不也在傻笑么？”佐助一方面是被痒的，另一方面似乎是被兄长的笑声反传染了，情不自禁地笑出 
了声音。
	……
	于是，吃过午饭的八卦三人众一走出食堂，就看见这样一幅闪瞎眼的CG图——
	一辆飞快掠过的黑色自行车带起一地红黄交错的叶片如同舞蝶，骑车的青年眯着黑亮的眼睛，束在脑后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敞着怀的黑色夹克衫和咖啡色的围巾也随风扬起；在他的身后，穿着银灰色帽衫的少年紧紧地圈着他腰，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是难 
得一见的大大的笑容……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果断地掏出各自的手机从不同角度抓拍JQ，然后收起手机，痛苦地捂着胃蹲在了地上。
	良久，蝎揉着肚子慢慢地站起来：“我了个去，看着他们哥俩，我总是觉得每天都像在过情人节。”


  



						第29章 Act28.
Part1.午餐
	也许是广播里放的歌太好听了，也许是Akatsuki校区内的秋景太迷人了，团扇兄弟差点忘了吃饭这码事，直到佐助的肚子不争气 
地叫了一声，鼬才意识到他们该去吃午饭了。
	鼬将车锁回车棚，收了车钥匙，带着佐助走进食堂。彼时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成片的空座位看上去好像离开会之前好几个 
小时的空会场。鼬从夹克里侧的口袋里摸出钱夹，抽出一张印着火红云朵图案的黑色卡片。
	“哎，这是什么？”佐助一把抢过兄长手中的卡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上面的图案。
	“校园一卡通。”鼬解释道，“那片红色的云朵是Akatsuki的校徽。”
	“哦，这就传说中的学生卡么？”佐助颇感神奇地将卡翻了个个儿，果然看到卡片背面印着鼬的一寸照，旁边写着鼬的姓名、学 
号和院系专业等信息，“不过你们学校的校徽可真是奇怪……”
	“……”鼬垂着眼看看被弟弟递回手里的校园卡，忽然萌生出一种想把这小小的卡片从中间掰成两半的冲动，斑校长一如既往的 
恶趣味害他想起前世里穿着视觉系长袍四处漂泊的悲惨生活，可是看着弟弟那天真无邪的眼神，鼬只能改口说，“斑校长……比较崇尚个 
性。”
	于是关于校园卡的话题到此为止，鼬将弟弟拉到各个窗口前绕场一周，佐助又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
	“哥，你们食堂也太大了。”
	鼬拍拍他的肩膀：“这是食堂的一楼，这个食堂一共有三层。”
	“天……”佐助感叹道，“那吃饭的时候岂不是很困扰？”
	“确实有些困扰，”鼬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如果你目标明确的话，就一点都不困扰了——你想吃什么？嗯……柴鱼饭团？”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
“走吧，”鼬带着一脸“我就是知道不解释”的微笑，轻轻揽住佐助的肩膀，“吃饭团的话，要上三楼。”

Part2.误会
	午饭过后，已经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下午是实验课，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要到机房里上。鼬挑了个极其靠后的位置，将佐助安 
置在此。
下午是C语言程序设计教学，有着一张几乎和学生们一样年轻的面孔的讲师，夹着本教材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开始授课。
前半节课以讲师BALABALA地讲授为主，学生们扣着大大的耳机，目光不错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演示过程。但是团扇兄弟的电脑被鼬动了些 
手脚后，就不再受讲师的操控，现在兄弟两人扣着耳机杀boss杀得正high——
‘帮派’[团扇I]：S，了结了他。
‘帮派’[团扇S]：明白。。。
‘帮派’[帮众甲]：今儿个是神马日子哟我了个去！I队长和S酱同时出现！
‘帮派’[团扇I]：别说没用的，注意后方。
‘帮派’[帮众甲]：是！！！/(ㄒoㄒ)/~~
‘帮派’[团扇S]：哥真不禁打死了。。。
‘帮派’[帮众乙]：噗……I队长永垂不朽万古长青！嘤嘤嘤……【痛哭抹泪】
‘帮派’[团扇I]：……S。
‘帮派’[团扇S]：啊。。。抱歉啊哥我刚才忘打逗号了。。。！！！
鼬抬眼瞥了瞥在前面讲得天花乱坠的讲师，再看看屏幕上已经不需要自己操心的战况，这才腾出手来狠狠地戳了下佐助的脑门。
“唔……！”
佐助八成是被他的哥哥给戳懵了，本来要对鼬说的话竟然全都敲在了帮派的聊天界面上——
‘帮派’[团扇S]：哥！你烦不烦人？！好疼的。。。肯定被你弄得又红又肿了！切。。。讨厌死了！
‘帮派’[帮众丁]：我的狗眼……我的钛合金狗眼……我新换的钛合金狗眼……都瞎了！
‘帮派’[帮众乙]：队长你对S酱做了神马啊啊啊啊啊！队长你又鬼畜了！【指】
‘帮派’[帮众甲]：今天是个好日子！！！/(ㄒoㄒ)/~~
‘帮派’[团扇I]：……
炸锅的帮派立刻肃静了，冷场帝一出谁与争锋！（雾很大）
鼬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佐助被戳得通红的脑门儿，佐助嘟着嘴把头扭向一边，手上辟里啪啦地敲着字——
‘帮派’[团扇S]：别以为你帮我揉我就会原谅你。。。团扇I，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鼬看着闪烁在聊天界面上的对话，困扰地撑住了太阳穴。
——越描越黑了……
‘帮派’[团扇I]：对不起，S。
‘帮派’[团扇I]：有必要澄清一点……我只是戳了他的额头而已。
敲完这行字，鼬不抱任何希望地盯着电脑屏幕。
沉寂良久的帮派终于重新炸了锅，一排排队形贴刷得鼬眼睛都发了花——
‘帮派’[众帮众]：谁信啊！！！【保持队形不解释】

Part3.PK
	讲师用半堂课的时间讲完了该讲的内容，留了道编程题，并交代学生们周末之前将代码发送到他的邮箱里，便夹著书潇洒地闪了 
人，留下一屋子森森的哀怨。
	“我了个去，要了个命了。”蝎翻看着记录在便签上的题干，眼里是满满的无奈，“你们发现没，他留的作业从来都不是他讲过 
的东西。”
	“发现了，嗯。”坐在他右手边的迪达拉恼火地点了点头，“比如上次留的作业根本就不是C语言，听鼬说那是以后才会接触的 
C++，嗯。”
	听了这话，坐在蝎左手边的鬼鲛拿著书站起身，直接向坐在后排的鼬走过去。
	蝎和迪达拉对视一眼，跟在鬼鲛身后。
	走到鼬和佐助面前的时候，八卦三人众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离远看，团扇兄弟均是正襟危坐，十指如飞，表情严肃，那两张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脸上被认真和较真的神色填满，乍看上去还以 
为兄弟两人都在心无旁骛地编程；可是走近了一看，这两个家伙的屏幕上哪里是编写C语言所用的Turbo C 2.0，分明是当下日本人气最火 
爆的网游，再仔细看，发现这对兄弟竟然在热火朝天地PK，黑色长袍的法师和银色战甲的剑士毫不客气地朝着对方各放必杀绝技，满屏的 
光环晃得人眼花缭乱……
	“……”
	“……”
	“……”
	八卦三人众张了张嘴，想爆粗口……没敢。
	于是他们选择默默地围观战局。
	银甲武士很快不敌鬼畜气场全开的黑衣法师，被虐了个稀里哗啦之后杯具地完败了。
	然后团扇兄弟同时摘下了耳机。
	“你等着，”佐助不服气地扁扁嘴，“下次绝对不会输给你！”
	“放弃吧，佐助。”鼬弯着唇角，眼神有些促狭，“……想反攻我是不可能的。”
	“哼！下次我一定要把你虐得死去活来！”佐助将耳机丢在电脑桌上，忿忿地退出了游戏。
	“可是我有一种预感，”鼬把耳机轻轻地放到桌上，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到最后哭着求饶的人一定是你。”
	“……你！”PK打不过，斗嘴斗不赢，佐助发现自己在这个名为宇智波鼬的男人面前，真是悲催到了极致，“切！谁会向你求饶 
啊，笨蛋！”
	“总有一天……你会的。”鼬也退出游戏，那轻松的语气好像在谈窗外的天气一般。
	“……”
	“……”
	“……”
	这惹人浮想联翩的对话早就让爱生活爱八卦的三人众陷入了深度脑补不能自拔，他们差点忘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万能的鬼畜帝王你好，”最先想起正事来的蝎伸手拍拍鼬的肩膀，将贴在教材上的便签揭了下来，“麻烦你在放学之前攻下这 
道难题。”
	鼬接过便签淡淡地扫了一眼，抬眼看了看蝎：“用不了那么久，十分钟就够了。”
	“鼬，”迪达拉抽了口气之后，冷着一张脸盯着鼬的眼睛，“我想揍你，嗯。”
	……
	于是万能的鬼畜帝王开工了。
	佐助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自家兄长编程，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哥哥那双打网游手速超快的手原来在编程的时候也是同样的 
给力。
	“我越来越想揍你了，嗯。”迪达拉把视线移向另一侧，不再看鼬屏幕上爬虫似的代码。
	“你应该先揍自己一顿才对，”鬼鲛叹了口气，“明明认真听课记了笔记，还不如不听课陪弟弟打网游的人。”
	“鬼鲛我改变主意了，”迪达拉抬头仰视着他的脸，“我想揍你了，嗯。”
	“拜托你们别说话了，”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我想想就来气，都说谈恋爱会让人智商变低，为什么这家伙是个特例？”
	“会不会变低，等你们谈了恋爱之后自然会知道。”鼬眼睛盯着屏幕，手像弹钢琴似的敲击着键盘。
	八卦三人众互相对视。
	“鼬！”迪达拉忽然像是受了冒犯似的使劲拍了下桌子，“你这是在嘲笑我们至今还没有脱团对么，嗯？”
	“……”鼬无言地叹了口气，对一旁捂着嘴窃笑不止的佐助说，“佐助，你看，他们才反应过来。”
	佐助的肩膀开始耸动，他快要憋不住笑声了——
	如果说谈恋爱真的会让人智商变低的话，那么站在他和他的哥哥面前的这三位，恰好就是反例吧。


  



						第30章 Act29.
Part1.吻别
	佐助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都是在各种傻笑中度过的，晚上被鼬送回家的路上，他们两个还在地铁里互相取笑各自喜欢的音乐风格— 
—
“初音控！”
“比起初音，我更喜欢镜音双子。”
“有区别么？”
“区别很大。”
“切，还是听听我推荐的歌吧。”
	“……”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这么难听么？”
	“不是难听，是……诡异。”
	“你……你才诡异！你还灵异呢！你还阴魂不散呢！哼！”
	“……”
	——看着鼬脸上那副不知是吐槽无能还是根本就懒得吐槽的表情，佐助总算觉得自己咸鱼翻身了，于是他扬了扬眉毛，靠着鼬的 
肩膀得意地眯起眼睛。
	鼬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看看佐助的表情，也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
	……
	直到站在自家公寓楼下，佐助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跟鼬告别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免僵了僵，然后不太自然地收敛住了。
	“那个，哥，我上楼了。”
	佐助站在公寓门口声控灯金橘色的光晕里，鼬驻留在灯光笼罩不到的暗处，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佐助故作轻松地对着他挥挥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所谓一点——这种时候若是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依依不舍，绝对会被他无良的哥哥无情嘲笑的，哼，他的哥哥 
就是这么坏心眼儿，成天就知道捡他的笑话……
	这样想着，他小幅度地抽抽嘴角，抬起带着怨气和几分留恋的眼睛，瞥向站在对面的家伙。
	“佐助。”
	一直保持沉默的鼬终于开口了，佐助感到很庆幸——对方的语气听上去似乎不像要拿自己打趣的样子。
	“嗯？”佐助歪歪头，等着对方的下文。
	但他等到的依然是自己的名字：“佐助……”
	“喂，我说哥，你——”
	……你除了“佐助”之外就不会说点别的了么？
	本想要这样风趣地吐个槽的少年，忽然发现对方高挑的身形从黑暗中一瞬掠到眼前的光晕里，那张如刀削般的脸庞被暖色的光软 
化了锐利的棱角，零散的光斑在那双色调深重的眼瞳里渲染出温情脉脉的层次感……
	“佐助……”
	那人叫着他名字，声音里饱含着入骨的温柔和直白的不舍。
	“……”
	佐助在这种时候都会特别痛恨自己的无能——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吐槽机会，只要笑着说一句“哥你认输吧你看你根本就舍不得 
放我走”，他就胜券在握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只能像中了催眠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鼬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便是鼬低垂的眼睑和浓密的眼睫，鼬的气息就像此时笼在他身上的灯光，温暖得足以让人融化 
掉。他已经分不清热得发烫的呼吸到底属于谁，也弄不清自己的手臂究竟在什么时候主动环绕住对方修长的颈……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踮起脚，微微喘息着，笨拙地回应着对方不断加深的吻，剧烈的心跳就在这绵长而温存的亲吻中渐渐归于平和。
	——哥，你不该让我请这三天假的。
	——都是你的错。
	——你看，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了。

Part2.短信
	走进阔别了整整三天的房间，佐助倒不觉得怀念，反而有些无所适从。打开房间里的灯，柔和的乳白色灯光照亮了屋子里井然有 
序的陈设，习惯性地瞥瞥墙角，没有堆了满箱子的游戏包装盒和ACG杂志；回身瞟瞟书柜，里面没有了鼬亲手组装的各种Gundam模型；抬 
眼环视四周，墙面上也没有了更换频繁且错落有致的新番海报……
是啊，这不是鼬的公寓，而是自己的房间——墙角堆着的纸箱里只有做过的习题集和用过的草纸，书柜里立着的只有用过的教科书和无聊 
时用来解闷的科幻小说，墙面上贴着的只有课程表和学习计划……
佐助将手里的背包放在床上，走向窗前去拉窗帘。
抓着半透明的窗帘的手停顿了一下，佐助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或者说，他明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却又不愿承认，他纠结着要不要顺 
从内心的想法，眼神却已经自作主张地飘向楼下。
鼬果然还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握着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信息的样子。
佐助倚着窗框，出神地看着他的哥哥，直到床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难道鼬是在给自己发短信？
佐助颠儿颠儿地跑过去，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发件人果然是鼬。
‘S，我想你了。站到窗口，让我再看你一眼好么。’
“……”
佐助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极度无语地顶着满头的黑线回到窗口，回复了一句“神经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地上翘，他索性将窗户大 
大地打开，探着头向下望去。
	站在楼下的鼬看着手机屏，缓慢地仰起头来，他眯着眼睛绽开一个好看而温暖的浅笑，扬起一只手向佐助挥了挥，长长的围巾随 
着晚风徐徐地舞动。
	“神经病……”
	佐助一边做出这样的口型，一边像是被传染了神经病似的，微笑着向鼬挥起一只手。
	‘神经病，快点回去吧，再晚就赶不上末班地铁了。’他用另一只手快速地输入着短信，看看兄长脸上的笑容，又及时的补充一 
句，‘还有你别再笑了，当心蝎他们不让你进屋。’
	垂着眼检查了一遍错字，他按了发送。
	鼬的手机闪动了一下，他盯着手机屏看了一会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两只细长的眼眯成了缝都快看不见了。
	佐助很快收到他回复的短信——
	‘那我回去了，真期待他们三个的表情。早点睡，S，做个好梦。’
	佐助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又看看站在楼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向的兄长，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一直站在窗前，那么楼下那个家 
伙说不定会一直陪自己站到天亮……
	想到这里他赶紧关严了窗户，拉上窗帘，捧着手机趴到床上，支起腿来回晃荡着。
	‘快走吧，大笨蛋。’
	这条短信刚发出去不久就得到了鼬的回复——
	‘我走了，小笨蛋。’
	“切……”
	佐助将手机撇到一边，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叠着胳膊挡在眼睛上，耸着肩膀一抽一抽地笑起来。
	人要是太得意忘形，马上就会出糗，这一点在佐助少年的身上在明显不过地得到了印证——这不，他只顾着笑得欢快，都没注意 
到自家娘亲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进他的房间。
	阿猫娘将冒着热气的高脚杯放在书桌上，瞅瞅像撒欢的猫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儿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儿 
子啊，这冬天还没到呢，春天就提前来了么？”

Part3.雨夜
	被自家娘亲吐槽后，佐助的脸颊一直烧到睡觉之前，在心里狠狠地骂过好几遍“该死的长老人纹的家伙”，才嘟着嘴进入了梦乡 
。
	……
	梦境的世界里居然在下雨。
	也许是佐助今天的心情太好的缘故，看到窗外铺天盖地的雨帘时，他竟感到一丝不知所措——为什么不是晴天呢，真破坏心情。
	好在这个世界里仍然有鼬的笑容陪伴着他起床。
	“佐助，我走了，学校那边要加油。”穿着暗部制服的鼬一手拿着那个可笑的猫脸面具，另一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还有 
……今天下雨，衣服稍微多穿一点吧。”
	“嗯嗯，知道知道，你也是，任务加油。”
	
	不知为何，下雨的日子总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准确地说，因为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受到了阴雨天气的影响，不快的情绪也传递 
给了佐助本人。佐助按部就班地去了忍者学校，依旧以一种介于旁观者和亲临者之间的身份努力地“学习”功课，顶着雨努力地“完成” 
户外练习，他感到既无聊又怠倦，脑子里不禁想起鼬。一想到要到晚上才能见到鼬，焦躁的情绪不免又加重了一些。
	……
雨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一直持续到鼬背着刀回来。
	佐助扒着自己卧室的门缝，不敢点灯，他像是一只伺机从笼子里逃脱的小动物一样，眼巴巴地盯着玄关。
	鼬正坐在那里脱鞋子，他浑身是血，衣服都被雨水打透了，沾着血迹的长发披散开来，束发的红绳无精打采地垂荡在肩头，一滴 
滴猩红的血水沿着他粘连的发梢和湿漉漉的衣褶汩汩淌落，在棕黄色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的水渍。
	“……”
	难以形容的压抑和难过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佐助知道，他和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在情绪上发生了共鸣，而这双倍的心痛正如实 
地传递回他的内心，他感到“自己”扒着门的手指几乎要深深嵌入到木质的门框里面，定格在鼬身上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鼬抬起那双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感的眼睛，瞥向他的方向，然后鼬眼中的疲惫就这样被无以复加的温柔 
所取代，狭长的眼也弯成了两道柔软的弧线。
	“我、回、来、了……Sa、su、ke。”
	看到鼬做出这样的口型，佐助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既而感到面颊上多出两道滚烫的水痕。


  



						第31章 Act30.
Part1.红绳（上）
	鼬脱掉鞋子，将它们放到一旁的鞋架上，撑着地板站直了身体。佐助注意到他的身体在打晃，垂在他肩头的那根红绳从他松散的 
发梢滑落到地上，浸泡在雨水与血迹汇成而成的暗红色水渍中。
	“鼬，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问你。”
	富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玄关，他盘着手，眼神淡淡地扫过鼬狼狈的仪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似乎想对鼬说点什么，但他只 
是抿紧了嘴唇，背着身先行离开了。
	“是……父亲大人……”
	鼬声音很轻地回答了一声，低着头默默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佐助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面堵得难受。眼看着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廊的拐角，鼬却忽然转过头来，朝佐助的方向探出食指和 
中指，做出一个像往常一样要戳弟弟额头时的动作。
	“别、担、心……我、没、事。”
	收回手指的鼬弯了弯唇角，用口型这样对他说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亮亮的，之前的颓废和疲惫亦随着这个温暖的笑容一扫而光 
。
	佐助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渍，他感到这个世界里的“自己”似乎受到鼬的笑容的鼓舞，终于安心了一些，难过的情绪也不像刚才 
那么强烈了。
	然而佐助却比刚才更想大哭一场，难过就像一团积雨云盘踞在他的胸口，可是他无法主宰“自己”的情绪，只能让这份沉重的心 
绪沉淀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直到梦醒的那一刻才能发泄出来……“自己”的年龄太小了，根本无法理解到鼬的压抑和痛苦，看到鼬笑了 
，就天真地以为鼬真的打起精神来了，不会去考虑得太多，也不会想到：让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挤出这样若无其事甚至是充满元气的微笑， 
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
	
	佐助靠着门框又站了一会儿，推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来到玄关。
	——是为了那条红绳吧。
	佐助这样猜测着“自己”的行为。
	果然，他弯腰拾起了鼬掉在地上的绳子，蹭去沾在上面的水渍，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他打算像昨晚那样，到富岳的房间外面偷听他们的谈话，不巧却被美琴妈妈逮了个正着——
	“佐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呢！明天还要上学吧？被爸爸发现是会挨骂的哟，快去睡吧！”
	美琴小声嘀咕着，推着他的肩膀将他送回卧室。
	佐助倒在床上，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假寐着等待兄长的到来。摆在床头的闹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衬得一室的黑暗愈发深沉 
静寂。佐助可以体会到“自己”迫切地想要见到鼬的心情，而这份心情越是强烈，他的内心滋生出的歉疚和难过也就越多。
就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不懂事，这个世界里的鼬才会过得如此辛苦。
——哥，对不起……
——要是这个世界里的“我”能多体谅你一些就好了。
脑海中徘徊着这样的想法，佐助渐渐阖上了困倦的眼睛。
这时，眉心处忽然落上一个小心翼翼的吻，那再熟悉不过的触感提醒着他吻他的人是谁。
他想睁开眼睛，但他的意识却渐次从梦境的世界中抽离出来。
梦该醒了。

Part2.早安
佐助看着光线昏暗的室内，摸过搁在床头的手机，开机，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着6:05分。
对着手机屏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佐助注意到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
原来现实世界里也在下雨。
他握着手机下了床，拉开窗帘，阴霾的天空好像哭泣般垂下无数道斜斜密密的银灰色丝帘。他烦躁地吸了口气，打开窗户，透骨的寒意让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是啊，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会越来越冷。
他神使鬼差地看向昨晚鼬跟他告别时站过的位置，确认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后，心里也被铺天盖地的雨声充满，夹杂着冰冷雨丝的秋风一股 
脑地灌进大敞的窗户，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吹皱了他睡衣的领子。
他将手机凑到眼前，无意识地触到了某个快捷键，屏幕上竟然显示出兄さん的字样来。
他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很快，那个闪动的“兄さん”前多了个表示通话接通的图标，鼬低柔悦耳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
“喂，是佐助么？”
“……嗯。”他一边回答着，一边点点头——即使知道电话那边的鼬看不见他的动作，“哥，早安。”
“早安。”电话那头传来鼬愉快的应答，“怎么，一大早打来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声早安？真不像你。”
“那个……哥，”佐助缩了缩被冷风吹得有些发抖的身体，“今天下雨，多穿点，别着凉了。”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
“哥？”佐助拉上窗户，将喧哗的雨声阻隔于窗外。
“嗯，放心吧。”鼬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佐助感到心疼的自满和欣喜，原来自己微不足道的关心都能让他的哥哥高兴成这样，“佐助也是 
，多穿点。”
“嗯，我知道。”佐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然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手机里只有彼此的呼吸。
佐助抬着眼努力向上望去，他感到眼睛有些发酸。
“呵呵……”
耳畔忽然传来鼬好听的笑声，佐助一愣，不解地问对方：“哥，你笑什么？”
“笑你。”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呐，佐助……想我就直说好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哼。”
佐助淡淡地冷哼一声，因梦境和阴雨天气而愁苦的心情却神奇地释然了许多，听着兄长的声音，他甚至都能想像出对方此时的样子——那 
家伙身上一定穿着只系了一半纽扣的睡衣，毫不吝惜地暴露着让男人艳羡让女生尖叫的锁骨和胸口，那头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到他的肘间， 
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说不定正撩起挡在眼前的那绺头发别到耳后，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孔上绝对是一副欠揍又温柔得让人舍不得下手的微笑… 
…
	“……谁会想你啊，自恋狂。明明就是你想我想得受不了，还故意跟我说反话吧。”
	“彼此彼此，小自恋狂。”
	对方反唇相讥，语调欢快得令佐助不自觉地捏起了拳头，他正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才能以牙还牙地报复一下那个长老人纹的自恋狂 
，想不到手机那边已经有人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鼬，你是觉得我的视力被你和你弟毁得还不够糟，是吧？我受够了！鬼鲛、迪达拉，我们仨换个地方吧，我再也不跟这货一起 
住了！看见这货笑，换多少副眼都不够用！我了个去了！”
	“有了另一半的家伙都是人民公敌，社会公害！嗯！”
	“鼬桑，我真的忍了你很久了，你知道，我的脾气一向很好，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天天挑战我们的忍耐力下限——鼬桑，你信不 
信，你再笑我就把你的手机顺窗户撇出去……”
	佐助听着手机里此起彼伏的夸张喊声，心情大好地笑出了声音：“哈哈……哥，你自求多福吧，拜拜。”
	他挂断了电话，将脸贴在沾了一层白色水汽的玻璃上，望着窗外的雨帘，忽然觉得下雨的日子似乎不像想像中那么讨厌了。

Part3.红绳（下）
	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雨从早晨一直下到傍晚佐助放学。
可是佐助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的，看着鼬不时发来一些毫无营养的骚扰信息，他甚至还会愉快地勾起嘴角，偶尔回复两句更没营 
养的话。
	这份愉悦的心情维持到夜晚入眠的那一刻为止。
	……
	几缕发白的光线掠过佐助半阖的眼睑，梦境的世界里已是清爽而晴朗的早晨。
	“佐助，早安。”
	循着这个低沉温柔的嗓音望去，他看见坐在床边的鼬。
	鼬十分难得地披散着长发，半张脸都掩在鸦翅般的乌发间，他身上那件暗部制服沾着凝固成暗红色斑点的血污，裸*露的臂膀上 
裹着厚厚的绑带，挡住了暗部队员特有的纹身图案。这样的鼬看上去憔悴得令人心疼，但他依然很有精神地微笑着，或者说……努力装作 
很有精神的样子微笑着。
	佐助的心头泛起淡淡的苦涩，那感觉就像是一杯忘了加糖的咖啡。
	“唔，早安……”
与鼬静静地对视片刻，他揉揉眼睛，撑着床坐起来。
“嗯。”鼬笑着点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那只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掌，鼻腔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嗯……？”
鼬指了指他的手腕。他垂眼一看，才觉察鼬披散着头发的原因——鼬用来束发的那条红绳正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啊，这个……”他觉得脸上微微发烫，急三火四地扯下绳子想要丢给鼬，眼神在鼬唇角柔软的弧度上驻留了片刻，犹豫着缩回 
了手，“哥，要不……我来帮你梳头吧？”
	鼬略显惊讶地看看他，既而眼一眯，绵亘的笑意便软化了狭长的眼角：“好。”
	……
	手指插在鼬柔滑的发丝间理顺了几下，佐助几乎是笨手笨脚地用木梳拢起那头乌亮及肘的长发，将它们拢成一条看上去有些松散 
的马尾。
	“唔……哥，你偶尔换个发型也不错嘛，嘿嘿。”
	他一边坏笑着，一边将木梳叼在口里，改用两只手去抓鼬的头发，似乎想要将它们编起来。
	“别闹。”话是这样说的，可鼬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那不愠不火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呵呵……”他自然毫不客气地继续改造着兄长的发型。
	可惜手里的麻花辫刚编了两扣，卧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宇智波富岳沉着脸走进卧室。
佐助感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早安，父亲大人。”鼬敛住了笑意，恭敬地站起身。
	“爸爸……您早。”佐助取下口中的梳子，以极小的音量向富岳打了个招呼。
“鼬，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了……关于今天的任务，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富岳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佐助，定格在鼬的 
身上，看见鼬蓬乱的头发，不由得皱紧了眉，眼神一转，重新审视着坐立不安的佐助，“佐助，你哥哥最近非常忙，别总是缠着他陪你玩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已经上学了，也该独立一些了，别总是这么不懂事！你哥哥在你这个年龄已经……”
“父亲大人，不是佐助的错，是我拜托他帮忙的。”鼬几下拢好了自己的头发，拿过佐助手中的红绳束好，“关于今天的任务……我们还 
是出去谈吧。”
“……”富岳用不快的神色瞥了一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屏住的佐助，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卧室，“佐助已经被你惯坏了。”
	鼬没有答话，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紧走几步跟上了父亲的步伐，并轻轻地带上了佐助的房门。
	卧室里只剩下佐助孤零零一人，他抱着膝盖，委屈和埋怨的情绪堵得“自己”胸口发闷，但他不得不承认富岳是对的——“自己 
”确实已经被鼬宠坏了。


  



						第32章 Act31.
Part1.闪亮生物
秋季仿佛在银杏树掉光最后一片叶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转眼间莹白的雪花飘得满世界都是，寒风瑟瑟的冬季和令人焦头烂额的期末一并 
来临。
	对于佐助来说，除了忙着期末考试的复习，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心情郁闷：他的梦依然在持续着，而且这段时间他所看到的梦境让 
他感到非常压抑——自从鼬进入暗部之后，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甚至整整一周都看不见人影。偶尔赶上短暂得可 
怜的休息日，鼬都会主动过来找他，带着他出去玩或是陪着他做手里剑修行。
可惜梦里的那个佐助却不能像他一样体谅鼬的辛苦，那个“自己”毕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时常会因为鼬相伴的时间太少而对鼬闹 
别扭发脾气，每每这时，鼬都会满怀歉意地点着他的额头——
‘原谅我，佐助，下一次吧。’
很多个早晨，当佐助从梦境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回想起梦里说着这句话的鼬，还有鼬脸上那怠倦得好像一闭上眼就会睡着的神色，总是难 
过得眼睛发烫。

然后他会摸出手机，给鼬打个电话，找些诸如“今天降温多穿衣服”“今天有雨夹雪别忘了带伞”“今天下雾注意安全”这样的烂借口跟 
鼬说一会儿话……于是，直到某个雪后初晴天气和暖的早晨，实在编不出借口的佐助对着电话支吾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吼出“别问了 
！烦不烦人！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而后他面红耳赤地挂了手机，并毅然决然地扣出了电池板（……）。
	那一天刚好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科已是下午2:00来钟，午后的阳光照得路面上薄薄的积雪荧荧放光。佐助神清气 
爽地走出校门，却看见校门口戳着一枚风衣共手套一色长发与围巾齐飞，惹得过往的女生“鼬学长鼬学长鼬学长”尖叫个不停的闪亮生物 
。
	佐助揉了揉眼睛，确信这不是因为自己过于思念对方而产生的幻觉，遂果断地向后转，誓死要跟这枚引起大规模围观的闪亮生物 
划清阶级界限。
	但是已经晚了……
	“佐助——”
闪亮生物冲着他的后脑勺挥起了手，用温柔得让人骨头发软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佐助没好气地驻足回身，却被对方宠溺的眼神看得气短乏力，为了不引起围观群众的暴动，他咬着牙“切”了一声，灰溜溜地走 
到闪亮生物的面前，勇敢地成为了被围观对像中的一员。
	“哥……”
	——你低调点能死啊。
	佐助吸了口气，呼出一圈白袅袅的水汽，努力换上心平气和的口吻。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了。”鼬亲昵地抱了抱他，顺势把下巴颏戳到他的发旋儿上，“寒假开始了吧？到我那里去住吧。”
不等他答话，鼬又补充了一句：“你的东西上午时我已经搬过去了，不必回家取了。”
“呃……好，”可能是对方的胸口太暖和了，佐助有点晕晕乎乎的，但是顾及着围观群众的血槽即将归零，他红着脸推了推鼬的身体，“ 
哥，那、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
鼬放开他，扯下自己的围巾，矮着身替他系上，系好之后瞅着他讷讷的样子笑了笑，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体 
，牵住他的手。
“好了，走吧。”
“￥#&%&%……”
佐助眼睁睁地看着目击了这一幕的同班同学小樱以及邻班的井野带着幸福梦幻的表情笔直地撞到了校门口的石柱上，他张开嘴发出一串意 
味不明的音节，脸瞬间烧成了他所热爱的番茄的颜色。

Part2.考生公敌
	到了鼬的公寓，佐助发现八卦三人众居然都不在，不禁有些奇怪：“哥，他们三个呢？”
	“他们去学校了，现在大概在自习室里背题吧。”鼬接过佐助的书包，从鞋架上拿了双拖鞋放在佐助的脚边，“再过三天就是 
Akatsuki的考试周了。”
	“考试周？”佐助坐在玄关上一边换拖鞋，一边重复着这个新听到的名词。
	“嗯，大学为了方便管理，一般会将全校学生的考试时间集中安排在两周之内，”鼬解释道，“这就是考试周。”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放假？”佐助吃惊地看着鼬，“那……哥，你现在把我接过来好么？我不会影响你复习吧？”
	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我已经复习完了。”
	佐助很惊讶：“速度真快，你能记得住吗？”
	鼬点点头：“嗯，当然。”
	……
	鼬的房间。
	佐助瞥了瞥墙上更新换代的新番海报，再看看书柜里新添置的手办和墙角高了好几层的游戏包装盒，立刻对自家兄长有没有认真 
备考产生了严重怀疑，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鼬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复习资料统统上交。
佐助拉过鼬的椅子坐下，点点手指让自家哥哥坐在床上面对着自己，他看着手里鬼画符一样的复习资料，不信任地瞟了鼬一眼，学着班主 
任卡卡西的腔调对鼬说：“既然你都复习完了，不介意我检查一下吧，呐，鼬君？”
	“请。”鼬十分配合地用上了敬语。
	“咳。”佐助清了下嗓子，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装订成本的复习题册，一打眼挑了个字最多的论述题，“那就请论述一下‘三论’ 
的统合吧。”
	“三论，通常是指系统论、信息论和控制论……”
	鼬流利地背出写了整整两页纸的答案，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连那些无关紧要的关联词都没背错……
佐助不信邪，更换了其他科目的题册来考鼬，依然没有一科能把他的哥哥难倒，从字数最少的名词解释到字数最多的论述，只要他念完题 
干，鼬马上就能流畅地说出正确而标准的答案。
……
“这些题你背了多久？”
	“也没背多久，大概两个晚上吧……我习惯在动画插播广告或播新闻的时间里背题。”
	“……你只背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嗯。”
	“……”
佐助将累计厚度超过半个词典厚的复习资料摔在鼬的书桌上，忿忿地瞪着对方那张流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的脸，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 
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羞辱其他头悬梁锥刺股点灯熬油还成绩不济的考生，艾宾浩斯遗忘曲线什么在这种人身上根本就不起作用是吧！
	“哥我想掐死你。”
	“请便。”
被自家哥哥死×不怕开水烫的凛然气势（……）噎到上不来气的佐助少年愤恨地扑到对方的身上，开始践行掐死对方的行动，可惜这一大 
义灭亲的壮举仅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就因对方偷袭的吻而变成了天边自由飞翔的浮云。

Part3.考前综合症&狗腿三人众
	团扇兄弟俩正腻歪得不分你我，大团扇的手机铃又该天杀地唱了起来。
鼬吻去佐助嘴角的口津，这才放开红着脸狼狈喘息的弟弟，摸出铃声大作的手机，微蹙着眉按了接听键：“蝎，什么事？”
	“没事，背题背闹心了，单纯地骚扰你一下。”
电话里传出蝎淡漠的声音。
“……”
鼬没答话。
佐助看见兄长头顶的空气疑似变成黑色的烟雾状。
	这时，电话里传来迪达拉欢快的声音——
	“啊哈哈哈，鼬我告诉你——我刚才终于把三论统合那道题背下来了，啊哈哈哈……嗯！”
	“……”
	鼬还是没说话。
	佐助倒吸了口凉气。
	“鼬桑，”于是电话里传出了鬼鲛哆哆嗦嗦的声音，“抱……抱歉啊，他们俩背题背疯了，你、你不要跟疯子一般见识……”
	“鬼鲛，”一直沉默的鼬终于说话了，“本来我是打算等你们回来之后，帮你们梳理一下重点的。”
	佐助听到自家哥哥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状似惋惜的轻叹，并果断无比地挂了电话顺带关了机。
	“考前综合症是病，不治不行。”
	这样说着，鼬将手机放在书桌上，看着手机的眼神显得淡漠而疏离。
	佐助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瞥瞥屋子里的空调……分明开的是暖风啊。
	……
半小时后，八卦三人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昆布火锅食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公寓里，他们推开鼬的房门时，鼬正坐电脑前杀网游，而佐助 
少年则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一边看他打一边瞎指挥。
“我了个去，瞎了——”蝎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这一次迪达拉和鬼鲛谁都没有站在他的一边，而且他们不约而同地分别踩向他的左脚和右 
脚——
“闭嘴，嗯！”
“你还想画重点了不，蝎？”
然后蝎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同伴带着狗腿的表情凑到鼬的面前，摇晃着手里的袋子——
	“鼬，游戏打累了就来吃火锅吧，食材我们都准备好了，嗯！”
	“鼬桑，这些都是新鲜的昆布和卷心菜，啊对了，这是学校那家甜品屋的三色丸子！”
	蝎提着购物袋的手抖了抖，黑着一张脸推开他们，站到了鼬的面前——
	“鼬你看……我还特地买了很多佐助喜欢的东西呢。”


  



						第33章 Act32.
Part1.身高
	热气腾腾的昆布火锅过后，八卦三人众的狗腿状态越发的欲盖弥彰了。鬼鲛和迪达拉主动要求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而蝎更是亲 
自给团扇兄弟榨起鲜果汁来，他将果汁送到兄弟俩的手里，别有用心地瞥瞥佐助，虚伪地感叹道：“呐，佐助，你是不是长高了？我觉得 
你似乎比上次来时高了不少。”
	恭维身高的话基本是个男生听了就会觉得受用，更何况是恨不得一天长高10cm好早日赶超自家哥哥的佐助少年。可惜不等沾沾自 
喜的佐助问声“真的么真的么”，在旁边看电视的鼬啜了一口蝎榨的果汁，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
蝎郁闷了，佐助怒了。
于是愤怒的少年将拿着遥控器蹙着眉选台的兄长从沙发上拽起来，敲着兄长的后背催促对方站直身体，用手掌比划着量了量，手掌刚好搭 
到位于对方胸口下方的衬衣纽扣上。
“……！”佐助的表情很明显地动摇了，他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混蛋，我怎么变矮了，以前明明是比这颗纽扣高的……”
“不是你变矮了，”鼬大手一挥将弟弟本来就不整齐的头发揉成了鸟窝，“是我变高了。”
说完，他气定神闲地收回手，走向沙发，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
一句话说得佐助当时就不淡定了，不过蝎的反应比佐助还不淡定，蝎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把卷尺，满脸铁青地将鼬从沙发上揪起来：“喂， 
你先别看了，少看一集又不会死。”
	鼬挑挑眉，没说话，任他拉到墙角用卷尺测身高。
	蝎用指甲扣住卷尺上的一个位置，凑到眼前仔细看，佐助立刻探过头来强势围观，两个人对着尺子上的数据呆立数秒，一起愤恨 
地看向鼬。
	鼬用怜悯的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然后蝎将卷尺收作一团丢在茶几上，撂下一句“我去厨房帮鬼鲛他们刷碗”，便顶着一股黑烟走了。
	而佐助盯着自家哥哥那双深邃的黑瞳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手痒得厉害，是的，他现在很想扁人，为了克制住自己的暴力冲动， 
少年他使劲推了一把兄长的后背：“哥，你可以滚回去看动画了。”
	鼬像是故意气他似的，居然乖乖地点了下头，瘫着一张脸回到沙发上。
	佐助恨不得用视线将那个对着电视机看得聚精会神的家伙撕成碎片——
	“哥，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快20的人了为什么还会长高！”
	“……佐助，这不是我的错。”
	鼬将遥控器抄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个儿，脸上的表情平静而瘫然。
	“……哼！”
	佐助真想对着自家哥哥的脸撇砖头。
	过了一小会儿，佐助注意到鼬把玩着遥控器的手渐渐地慢了下来，再仔细看，那家伙的肩也在微微地耸动……虽然鼬依然面无表 
情，但是佐助知道——
	“混蛋！！！你还敢笑！！！”
	怒火中烧的少年挽起衬衫的袖子，抓了只抱枕黑着脸逼近弯着眼睛和唇角的哥哥。
	……
	五分钟后，沙发附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抱枕，鼬仰躺在沙发上，身体几乎完全陷入沙发里；袖面高挽的佐助骑坐在他的 
身体上面，脸上的是一副愤怒又憋不住笑的扭曲表情，掐在鼬脖子上的手不时地抽动几下——因为鼬正在胳肢他的腰。
	“哈哈……你放手啊……混蛋……哈哈哈……”
	“你放手我就放。”
	于是互不妥协的团扇兄弟只好保持这个惹人遐思的姿势继续僵持着，直到洗碗归来的八卦三人众捂着眼睛惨叫着“骑乘了鼬你个 
重口味去死一死啊”摔门而去……
	
Part2.争执（上）
	这天晚上，佐助的梦境里。
	鼬因为前些天在任务中负伤的缘故，难得地获得了双休日在家休息的机会。佐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拚命赶作业，写着写着，忽然 
听见玄关处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快要接近佐助房门前的时候，佐助听见父亲的喊声——
	“鼬，止水来看你了。”
	分家的宇智波止水是鼬的好友，也是鼬在暗部的同事，比鼬年长几岁。止水人很好，性格温柔随和，对鼬也很照顾，鼬一直把他 
当做自己的兄长一样来尊敬。
	但佐助不太喜欢止水——对于梦境里的“自己”来说，每次止水一来，都要和鼬聊上很久，总会耽误很多鼬陪他玩的时间；对于 
佐助本人来说，虽然知道止水只是兄长很要好的朋友和同事，但是出于恋人的立场，他怎么也无法对这个与兄长关系密切程度仅次于自己 
的家伙抱有好感。不过碍于鼬的颜面，佐助对止水的态度还是彬彬有礼的。
	止水走进了隔壁鼬的房间，佐助听见卧在床上翻阅忍术卷轴的鼬用惊喜的声音说：“您来了，止水哥。”
	——切，有必要喊得那么亲热么……
	佐助眉心立刻拧成一个大疙瘩，手中的铅笔在作业本划出一道怏怏不快的折线。
	隔壁响起富岳、鼬和止水的谈话声。富岳简单地跟止水寒暄几句，就退出了鼬的房间，佐助听见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忍不住 
趴到墙角竖起耳朵，倾听着隔壁鼬与止水的交谈。
	止水先是询问了鼬的伤势，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止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过：“鼬，你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
	“……”鼬沉默片刻，无所谓地笑了笑，“害您担心了，我不要紧的。”
	“别太勉强自己了，”止水沉声安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的努力暗部的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不必那么拚命的……富岳大 
人说你这段日子不开心。”
	“我真的没事，”鼬有些生硬地打断了止水的话，“谢谢您。”
	“鼬，你……”止水踌躇着，似乎在斟酌语言，“是不是对富岳大人的安排有什么想法？”	“……没有。”鼬的语气忽 
然变得有些冷。
	止水轻叹一声，以一种长辈般可靠的口吻耐心地劝解道：“最近也真是难为你了，鼬……不过你的父亲也有很多难处，毕竟他是 
一族之长，又是警务部队的队长，既要管理宇智波一族的人，又要维护木叶村的安全，责任十分重大，所以即使他对某些事情的处理方式 
不能为我们这些小辈所理解，我们也应该选择相信他，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父亲——”
	“可是止水哥，您也是暗部的一员，”鼬又一次打断了止水的话，“加入暗部的那天，我们都曾在火影大人的面前起过誓，就算 
是死也不能将任务的内容透露给不相关的人……难道您已经忘记了么？”

Part2.5争执（下）
	“不相关的人？”止水略提高了声音，似乎对鼬的看法不甚赞同，“鼬，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我们的族长，于木叶也好，于我们 
宇智波一族也罢，他都是至关重要的人，而非你所说的‘不相关’的人。”
	“那么，”鼬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如果我的父亲要求您将每天执行的机密任务汇报给他，您会怎么做？”
	“我会如实相告。”止水的回答没有分毫的迟疑。
	“为什么？”鼬逼问道。
	“因为他是宇智波一族的领导者。”止水的声音依然温和，态度却异常坚决。
	“但宇智波一族只是生活在木叶村众多忍者家族中的一部分，”鼬的语速蓦地加快，“而木叶村的领导人并不是我的父亲，所以 
——”
	“鼬，既然生在宇智波一族，你就该把我们一族的族长看作是凌驾于火影大人之上的存在，”止水的语气也变得严苛起来，“我 
们应该为自己背负着宇智波这个姓氏而自傲，我不希望你这样忽视自身的归属感。别忘了，你首先是一个宇智波，其次才是一名暗部队员 
。”
	“……”鼬陷入了沉默，良久，他用低哑的声音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止水哥。”
	“嗯，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止水的口吻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打起精神来吧，鼬。”
	“……嗯。”鼬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
	他们的对话进行到这里暂告一段落。
	佐助知道年幼的“自己”并没从这段对话里听出个所以然，现在他的胸口被困惑烦躁的感觉塞满，所幸他本人听懂了鼬与止水的 
争论的问题：在这个世界里，暗部是火影的直属部队，暗部成员所执行的任务是绝对保密的，但富岳每天都要求鼬将执行过的任务如实地 
汇报给自己——一方面是鼬发誓要誓死效忠的木叶村，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的至亲，两难抉择的境地让鼬倍感痛苦压抑。对此，止水给出的 
建议是让鼬听从富岳的命令，把任务的情报汇报给父亲。只是鼬显然不愿这样做——鼬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一点没有谁比佐助本人更清 
楚，所以富岳逼迫鼬所做的事，无疑就是鼬这些日来愁眉不展的根源。而作为鼬的挚友的止水，这一次居然也没有站在鼬的一边。
	——哥的处境不太妙，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孤立无援了……
	佐助很想告诉鼬，不管别人对这件事怎么看，也不管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鼬——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富 
岳做的不对，可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寄宿在“自己”身上的意识体，无法越俎代庖，替“自己”去安慰这个世界里的兄长……
	这时隔壁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止水几度想要引起一些轻松的话题，鼬的兴致却一直不高，止水只得草草收了个尾，向鼬告 
辞。
	鼬破天荒地没有挽留他。
	听着止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佐助推开门张望了一圈，偷偷溜进兄长的房间。
	内心泛起的雀跃的情愫，“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佐助很清楚，所以他对此感到深深的愧疚——在鼬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自己 
”居然只想着去找鼬玩，却什么都帮不了他。


  



						第34章 Act33.
Part1.告密者
	推开鼬的房门，佐助吓了一跳。
	鼬是个感情极度内敛的人，很少会把情绪波动挂在脸上，但现在，他的神色再明显不过地说明他正在生气——那双眉峰挺毅的长 
眉在眉心处拱出一对极深的皱痕；紧眯的黑瞳中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与凌厉；他漂亮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抓着忍术卷轴 
的手指以要捏碎卷轴的力度绞紧。
	佐助从没见过这样的鼬，就像是一头濒临发狂的狮子，随时都可能失控地挣脱出束缚着他的牢笼。
	“哥、哥哥……”
	被鼬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慑住，佐助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他嗫嚅着喊了一声，音量近乎于耳语。
	——这样的哥哥……好可怕……
	“……”
听到弟弟的喊声，鼬的视线飘忽了一下，才把焦点落在佐助的身上，仿佛终于注意到弟弟的存在。
“……佐助？”
似乎根本没想到佐助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鼬微微扬起好看的眉毛，显得有些惊讶。
“那个，哥……你、你怎么了？”佐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犹豫着用手搭上了门把手，“你不开心么？”
“……”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凝聚在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了大半，他放下手中的卷轴，朝弟弟招了招手，“过来，佐助。”
这个手势仿佛一个心有灵犀的默契，佐助没有再问什么，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向他的兄长。
佐助以为会像以往那样被对方狠狠地戳红额头，但是这一次鼬并没有这么做，鼬只是迎着他跑来的方向张开手臂，在他快要撞到自己胸口 
上的一瞬猛地收拢双臂，把近在咫尺的弟弟用力圈进怀中。
“佐助……”
该如何形容鼬喊着他的名字时的声音？
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地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永无止境的暗夜不遗余力地攫取唯一的星光。
	“佐助……”
	佐助感到鼬的头以一个难以想像的脆弱姿态埋入他的颈窝，擦在他的脖子的呼吸和吐息温热而微微颤抖。佐助有些僵硬地环抱住 
他的脊背，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哥哥——无论是这个年幼无知的自己也好，还是作为旁观者无奈地看着这一切的自己也好——言语竟 
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没有一个合适的词汇和文句可以准确地描述他想要传递给鼬的心情。
	——哥哥……哥哥……
	——对不起……
	……
	鼬伏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安静得好像睡着了一样，就在佐助几乎要以为他真的睡着了的时候，鼬缓慢地抬起头来，圈着他的手 
臂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佐助惊讶地侧过脸，看见兄长温柔如常的笑脸：“佐助，难得的星期天，我们出去玩吧。”
	——……
	鼬的笑容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勉强，就像之前的愤怒与无助从不曾存在过，他弯起的眼睛、勾起的唇角上依然有着柔软得让人感 
到心酸的弧度。
	——哥哥……
	佐助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鼬的胸口温暖得令他想哭，他很想跟鼬说，哥，你已经够累的了，身上还带着伤，既然是难得的星期天 
，你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才是……
他仰起头，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扬起，带着一脸不加掩饰的开心的表情，望进兄长含笑的眼睛里。
	“嗯，我们走吧，哥！”
	……

	兄弟两人穿过回廊，快要走到玄关的时候，鼬猛地停住脚步，对佐助比了个“别做声”的手势，佐助不解地点点头。
	鼬眯着眼警惕地望向玄关，不多时，就看见富岳和止水一同从另一条回廊里走出来，站在玄关前作别。
	“止水，今后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他了，那孩子若是还有什么异常的言行，也请务必向我汇报。”
	“是，富岳大人。”

Part2.南贺川
	南贺川堤坝。
	风从栈桥下袭上河堤，荡过岸边浅金同葱绿交织的芦苇丛，一根根修长的植株如同叹息般轻轻摇晃。
	佐助蹲在草丛里，静静地盯着某一点，猛地用手一扣，将一只活蹦乱跳的蚱蜢囚于虚扣的掌心中。他站起身，活动活动因长久的 
蹲姿而酸麻的腿脚，兴冲冲地跑向坐在大树下的兄长。
	鼬背靠树干，心不在焉地编著手中的草笼。
	佐助知道他不高兴，也明白他为何不高兴——没有人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之后还能高兴得起来。
	但佐助没办法安慰他，也没办法告诉他，就算止水哥今后不会再站在你的一边，你也不会孤单，因为你还有我。
	佐助凑到鼬的面前，俯下身，一层淡淡的阴影覆盖住鼬失神的表情。
	鼬抬起头看他，翘了翘好看的嘴唇。
	他却蹙着眉头，瞥瞥鼬手里的半成品，不满地抱怨道：“哥，你还没编好？好慢哪……”
	“……”鼬的笑容里透露出抱歉的意味，“原谅我……佐助。”
	鼬歉意的笑容一次比一次让他感到心疼。
	——不要再带着这样的表情向我道歉了，哥……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什么都帮不了你的我。
	……
	和鼬独处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又少得可怜，傍晚临近，他们不得不回家了。
	“哥，我不想回家……”
	“可是现在快要开饭了，再不回去父亲大人会生气的。下周末若是还能休息，我再陪你出来玩，好么？”
	“下周吗……下周我想做手里剑修行！”
	“嗯，什么都听你的。”
	两人的影子在铺陈着夕阳暖色余晖的石板道上一路绵亘着。
佐助出一直出神地望着那个属于鼬的高瘦的影子。

宇智波老宅在他们由远及近的过程中渐渐变大。
佐助看了看那高大气派的宅门，忽然觉得它们就像两扇可恶的牢门，将他的哥哥的梦想、抱负、年华与自由全部断送在牢门的彼方。
“你们去哪里了？”
宅门霍然洞开，富岳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鼬揽住佐助微微打颤的肩膀，温暖的手心在他的肩头安抚般的按了按：“在家里呆得发闷，所以就叫佐助陪我出去散步了。”
“是么。”富岳不悦地挑眉，眼神看上去更加冰冷，“马上要开饭了，你们两个快点进来吃饭。鼬，饭后到我房间来，我有话要跟你谈。 
”
佐助感到扣在肩头的手蓦地加大了力量，那力度几乎要将他的衣衫抓破，但这仅是宛如错觉的一瞬之间，鼬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他的肩膀， 
向他们的父亲恭敬而冷淡地点点头：“是，父亲大人。”
晚饭过后，鼬去了富岳的房间。几度想要偷听他们谈话的佐助被美琴赶回屋子，他只好拿起笔老老实实地补全白天没有做完的作业。
再看看表，已经到了该入睡的时间，佐助已经呵欠连天，但他依然坐在桌前等着鼬来跟他说晚安。
但等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辛苦和乏味，在闹钟清脆的滴答声中，他的眼睑垂了下去，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Part3.约会计划
	一觉醒来，佐助发现身侧的被褥是空的，于是他支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穿衣镜前更换衬衫的鼬的背影。
	鼬正将匀称结实的手臂贯入雪白的衣袖中，他用手拢住没入衣领之下的长发，让它们规矩服帖地披散在后背上。他理了理衣领， 
然后埋首去系衬衫的衣扣。
	“早安，”鼬系上最后一枚扣子，抬头看着面前的穿衣镜，“佐助。”
	“……”佐助从鼬的身侧看到镜子里映出自己发呆的表情，“嗯……哥，早安。”
	鼬转身来到床边，挨着他坐下，揉抚着他蓬乱的头发：“真难得，我以为你会再睡一个小时。”
	佐助看着他微笑的脸，忽然有些恍神。
	——要是梦里的哥也一直这样笑着……就好了。
	“哥……”
	他唤了鼬，可是又不知该对鼬说些什么，也许他只是单纯想喊他一声哥，想看他因为这个称呼而变得生动的表情。
	“嗯？”迟迟等不到下文的鼬带着些询问的意思凑近他一些，抵住他的额头，“怎么了？”
	“那个……嗯……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佐助有点窘迫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呼吸完全包裹在鼬温热的鼻息里的感觉让他几乎 
要窒息了。
	“没有。”鼬眯起眼睛，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嘴唇，“等着你安排。”
	“……”
果然是这样。
佐助困扰地皱了皱眉头，心情却明显变好了许多：“啊，你又给我出难题，我哪知道该怎么安排……太伤脑筋了。”
说完这句话，佐助又诚惶诚恐地想，像他这种因为想不出约会去哪里而伤脑筋的人，对于那些至今仍未摆脱好人共和国国籍的居民们来说 
，是不是很可恶呢。
电影院游乐场电玩城水族馆公园几个地点逐个过滤一遍，佐助瞅瞅鼬快要眯成抛物线的眼睛，终于拍了板：“还是去你的学校吧。”
	鼬迅速收敛了笑意，十分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哥……不行吗？”
	“不是不行，”鼬眨了下眼睛，换上一副打趣的口吻，“只是这个时候别人都在努力温书应付考试周，我们俩却在校区里悠闲地 
乱晃……”
	“也是……影响不太好。”佐助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是影响不好，是很欠揍，”鼬一本正经地声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明白吗？”
	佐助故作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哥……你本来就够欠揍的了，还怕什么？”


  



						第35章 Act34.
Part1.属于兄长的生活

	踏入Akatsuki的校门，佐助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无人区。笼罩在皑皑冬雪下的校园本来就比往昔平添几分荒凉，放眼望去， 
几乎看不到活物，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学生抱著书本打眼前路过，也都个个行色匆匆。
	“哥，怎么这么冷清？”佐助轻轻地拽了下鼬围巾上长长的流苏。
	“人都在自习室和图书馆里。”鼬解释道，“走，我带你去逛逛。”
鼬领着他走向上公选课的那栋教学楼，穿过自动旋转的玻璃门，佐助发现眼前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也忽然理解了为何户外人影稀疏， 
因为人都跑到楼里来了——二楼以上游荡着手拿各种专业教科书来回沿回廊转圈背题的学生，还有些人将椅子搬到窗台旁边一边喝着咖啡 
一边写写算算，更夸张的是连缓步台和楼梯上都坐着人……
“太壮观了。”佐助由衷地感叹道。
“这些人开学初没在自习室占到座，”鼬说，“所以期末时只能这样了。”
“哥，那你占座了么？”佐助看着那些冷得不停搓手的学生们，有点担心地问道。
“我……”鼬的语气听上有些惭愧，“……从来不上自习。”
“……”佐助的表情瞬间抽搐扭曲凌乱了，可转念一想，倒也是，这种大脑精密度堪比酷睿2四核处理器的混蛋还有什么上自习的必要， 
而且对于这混蛋来说成绩什么的远不如蹲在家里打游戏更有吸引力，所以说上天真是不公平啊不公平，你为什么要如此眷顾这种人神共愤 
的混蛋呢……

	兄弟俩沿着楼梯拾级而上，鼬拉着佐助的胳膊东躲一下西躲一下——因为很多围着回廊转圈的学生手里拿的书完全挡住了视线， 
根本不会查看路况：当他们俩上到二楼的时候，一个韩语系的学生就操着一口疑似关西腔附体的佶屈聱牙的泡菜语直勾勾地往他们俩身上 
撞；而他们上到三楼的时候，一位文学部的美女一边小声念叨着“魔幻现实主义”一边举着一本《西方文学史》朝他们走来；当他们走上 
四楼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商学部学生和理学部学生迎面撞到了一起……
	“他们背得真投入。”佐助看着那对摔倒在地上还举着手里的书不肯撒手的学生，啧啧嘴，表示无条件膜拜。
	鼬说：“平时不努力，期末徒伤悲。”
	佐助捏了捏拳头，斜眼觑他：“平时从不努力奖学金却从小拿到大的混蛋给我闭嘴！”
	“……”鼬似乎自知理亏，难得的没有还口。
	……
	兄弟俩在四楼小心翼翼地转了半圈——之所以要“小心翼翼”，是因为他们要留神，不能踏到地面上鳞次栉比的咖啡杯和外卖— 
—背后忽然传来几个人的喊声——
	“鼬！你们看，那是鼬没错吧？”
	“没错！是他！”
“啊啊啊救星来了……”
佐助转过身，看见几个蜗居在窗台附近的学生抱着厚厚的题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们跑了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他发现那些人貌似是 
自家哥哥的同专业同学。
鼬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揽在佐助肩上的手松动了一下继而又扣紧，佐助觉得他在犹豫要不要理会那些人，至于原因么……应该就是自己吧 
。
“哥，他们在喊你，你快过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鼬看看他的脸，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回来。”
	……
	其实看着你所熟悉的人与你所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就比如现在，佐助倚着回廊的栏杆，望着站在 
窗台前一脸认真地为同专业同学答疑的兄长。鼬翻着手中堆叠的题篇，不时地拿着笔在草纸上勾勾画画，讲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围在他身旁的人心有灵犀似的频频点头，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原来如此”的叹息。
	佐助将手臂搭在栏杆上，把下颌垫在上面，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这样的生活……才是属于哥哥的生活吧。

Part1.5.佐助的脑补小剧场
	其实鼬很有当老师的天份——佐助忽然这么觉得。
	在为同专业的同学解答各种疑问的20分钟里，鼬的眼神始终都是严谨而又充满耐心的，讲过一道题之后，他还会问他们一些与题 
目相关联的内容，以确保他们真的听懂了这个类型的题，而不止是在背答案。
	闲得无聊的佐助开始脑补自家哥哥鼻梁上架着学院派胶框镜，手拿不锈钢教鞭敲着一黑板的鬼画符代码为学生们授课的情景，他 
皱着眉冥想片刻，却觉得这情景有点诡异。
莫非是眼镜的款式不对劲么？
佐助托着下巴继续脑补，将鼬鼻梁上那副刻板黑色的胶框镜替换成拖着长长的银色金属链的细腿金属框眼镜，他盯着鼬的侧脸定定地看了 
一会儿，可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他换了只手托下巴，困到地眨眨眼睛。
然后他听到鼬对同学们说了句：“……所以，这种技术大多应用于网络游戏领域……”
	佐助眼睛一亮，他恍然大悟脑补中“鼬教授”的形象到底哪里不协调了，问题并非出在眼镜的款式上，而是黑板上写的那堆鬼画 
符代码——它们应该统统改成游戏攻略或Gundam模型组装图才对。
	于是佐助的脑补小剧场开始自动放映鼬用教鞭敲着黑板上的组装图，一丝不苟地教学生们组装模型的窘迫场景。
	“噗……”
	脑补小剧场过于欢乐，以至于佐助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起来。
	听见笑声的鼬将视线从眼前的题篇移至弟弟身上，佐助见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询问的表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声又撒着欢儿涌了 
出来。
	“……”鼬若有所思地看看他，收回视线，继续给身边的人讲题。
	
	20分钟后，鼬与同专业的同学们作别。回到佐助身旁，鼬俯身凑近他的脸，那略带探究的目光盯得他有点不自在，却又让他更想 
笑了。
	“抱歉哪，让你久等了……你刚刚在笑什么，佐助？”
	佐助调整了一下表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哥，你不考虑将来留校做教师么？”
	“……”鼬的表情混杂着惊讶和好奇，“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忽然觉得你很适合做教师。”佐助盘起手，开始沿着回廊漫步。
	鼬走在他的身侧，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因为……噗，哈哈哈……”佐助本来是想夸自家哥哥几句的，可不知为什么那个囧囧有神的脑补小剧场剧情再度闪现，佐助的 
表情抽搐了几下，一边笑一边挑眉看看一头雾水的鼬，“哥，事先说好，我跟你说完……你不准戳我……”

Part2.脑补的代价？
	“……”
	“……”
	四楼的电梯口处，团扇兄弟默默无言对视中。
	鼬的脸看上去比平时更瘫了点，而佐助是一副刚从狂笑中缓过劲儿来的脱力的表情。
	鼬长时间的沉默让佐助心里没了底，他开始怀疑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御宅一族都是很敏感的，他伤不起啊伤不起。
	“……我不会戳你的。”
	鼬率先打破沉默，不过这句话还不如保持沉默来得好，佐助发誓他绝对在自家哥哥的眼睛里看到一束转瞬即逝的促狭之光，在他 
领悟到自家哥哥方才的沉默或许并非生气说不定只是在思考怎么打击报复自己的同时，他也深刻地预感到——他要倒霉了……
	果然，鼬拉过他的手，按了下电梯的按钮。
	红色的数字由1变到4，电梯门向两侧打开，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运气不错。”
	鼬轻描淡写地说着，拖着他走进电梯。
	运、运气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
	佐助少年背靠着电梯狭小的空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可惜他尚未思考出个所以然，电梯门就在他的眼前缓缓地闭合了，而他的哥哥唇角微微向上一勾，大手搭住绕在他脖子上的围巾 
看似并不用力地一抓，他的身体便被拉进对方的怀里。
	“啊……”
	头撞上鼬的胸口，来不及作出其他的反应，下颌便被对方双手捧住，带着些许强制意味地向上仰起，让他的视线正好对上鼬的眼 
睛。
	鼬的眼神柔软得让他错觉自己恍若闯入一片纯白的羽绒之中。
	“佐助……”鼬叫他一声，拇指在他面颊上轻轻刮了刮，目光专注得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他的面孔似的，停顿数秒，鼬又连着唤了 
他的名字，“佐助……佐助……”
	“嗯……？”搞不清鼬要做什么，他有些心慌地挑了下眉。
鼬推着他的身体，将他逼入一个逼仄的角落，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下一秒他便感到自己陷落在对方温热的鼻息中。
	“唔……”
	用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的同时，他习惯性地踮起脚尖以缩他们之间过大的身高差。
——哥，每次要接吻的时候，除了“佐助佐助佐助佐助”，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么喂……


  



卷の五：切ないため息が不意にこぼれた
						第36章 Act35.
Part1.牵手
	电梯在一楼骤然停稳。
佐助惊悚地发现兄长依然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他心惊肉跳地看着电子屏上血红的数字“1”，不安地推拒起来：“快放开——唔，哥 
……我们……会被人……看到的——嗯……”
	“放心吧，”对方将他的身体圈得更紧，更加煽情地含住他柔软的嘴唇，“这个时间……不会有人的。”
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时，门口真的空无一人。
“你看，”鼬吮去他唇角的口津，捉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出电梯，“没有人。”
“这根本就不值得庆幸好吧……”佐助面红耳赤地白了鼬一眼，用力甩开兄长的手，兀自朝门口大步走去。
鼬对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兄弟两人离开自习室，鼬问佐助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佐助表示哪里都可以，鼬想了想，便拉他去了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
走进咖啡厅，佐助差点以为自己又进入到另外一个自习室，舒适的沙发座上坐满了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埋头狂写狂算的学生，他们一个个 
眉头深锁，眼神忧郁，面部表情时而纠结时而释然，看上去痛并快乐着（……）。
“你们学校的学习氛围真浓。”佐助的敬畏之情再度满点。
“嗯，因为高数的挂科率一向很高。”鼬解释道，“平时不爱做题的人就只能现在临阵磨枪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复习高等数学？”佐助问。
鼬小声说：“看表情就知道，这群人肯定是经济学部的，文科生对高数都非常头疼。”
佐助很惊讶：“你居然连他们是哪个学部的都知道……”
“嗯，”鼬点点头，压低声音进一步解释，“理工科生在期末复习高数是件很可耻的事情，我们通常都把时间花在背诵理论上。”
“可耻的事情么……”佐助颇有感触地啧啧嘴，“的确，数学真没什么可看的，反正看不看也都是满分，物理化学和生物也是，练习册上 
的题太简单了，我都没什么动力去做。”
说完这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平时跟鼬通电话时，他总是号称自己头悬梁锥刺股，不仅按时完成作业还会额外给自己加码，去 
做很多拓展题的……
他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只是溺爱地揉揉他脑袋上那几撮支起的毛，笑容里满溢着纵容甚至是自满：“不愧是我弟弟 
。”
佐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切”，满不在乎似的转头四下寻找空座位，他的耳朵却在鼬的注视下不争气地泛了红。
鼬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
明白对方是在取笑自己，佐助窘得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低着头拉拉他的衣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那、那边有空座，哥，我、我们去 
那里吧……”
“好的。”
鼬答应着，从衣袖里探出手来牵住他的手，对方有些不配合地挣扎着，想必是过于在意旁人的目光吧。但鼬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看他们 
——面对近在咫尺的考试周，没有人会把心思花在一对牵着手走过的兄弟身上，所以他下意识地将弟弟的手握紧，用自己的掌心将那只比 
自己小上一圈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囚于掌心的手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抵抗，鼬回过头对身后那个鼓着包子脸的孩子扬了扬眉。
“哼。”佐助甩过头不去看他，耳根上的红晕又加重了几分。
鼬嘴角的弧度透出一丝得了逞的意味。
……
兄弟俩牵着手走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空座位，在他们刚刚驻足站过的地方，三颗笼着黑烟的脑袋从成摞的演算纸上抬起来，三张顶着黑 
眼圈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怨念表情——
“你们听到了么？他刚刚说‘理工科生在期末复习高数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嗯！！！”
“别人都在复习，他们却在腻歪，这才是最可耻的事情。”
“我这次也不打算原谅他们了，把自己的快乐构筑在我们的痛苦之上，这种人太可恶！”
“所以想想看，今晚我们该怎么惩罚他，嗯？”
“要我说，我们把佐助绑架了吧。”
“唔，这主意不错，鼬桑肯定会疯的。”
三双熊猫眼带着诡异的目光互相对视，三个人阴阳怪气地狞笑片刻，既而同时流露出泄气的表情——
“可行性不高，控弟的兄长我可伤不起，嗯。”
“而且晚上我们还要问他题。”
“所以……再点三杯拿铁，我们还是继续算题吧。”

Part2.觉悟
两天之后，万众瞩目的Akatsuki考试周风风火火地拉开序幕。
一大早佐助就被此起彼伏的手机闹铃吵醒。
“抱歉，吵到你了吧。”鼬按掉闹铃之后，一脸歉意地亲了亲弟弟的脑门儿。
佐助还沉浸在前一夜的梦境世界里，看着鼬的眼神有些飘忽——昨晚的梦里，鼬接了个棘手的任务早早地出了门，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 
，梦里的佐助因为临睡前都没能看见鼬，心情很糟。
“唔……没关系。”佐助定了定神，揉着困倦的眼睛含糊地回答道。
“乖，你再睡一会儿吧。”鼬抚着他蓬乱的头发，慢慢滑下的手掌抚上他侧颊。
“嗯。”佐助闭上眼，有些不舍地贴上兄长的手背。
鼬的手背干燥而温暖，有着午后暖阳那般让人想要依偎着沉沉睡去的温度。
或许是心情还受昨夜梦境的影响，他情不自禁地用脸颊蹭了蹭鼬的手背。
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脸上是一副连鼬都感到愕然的依恋的表情。
“……佐助，”兄长唤着他的名字，低柔的嗓音忽然变得格外的嘶哑而动情，“你这是……想害我缺考么？”
“……？”觉察到对方的异样，佐助迟疑着睁开眼睛。
兄长英俊的面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双深邃的眼瞳因为混杂了一丝悸动和隐忍而显得越发漆黑。
“哥……？”他轻轻叫了一声。
他的呼唤点燃了蛰伏在对方眼底那一触即发的火焰。
近在咫尺的面孔再度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坐在床边跟他说话的鼬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扣握住他的十指，俯身欺上他的嘴唇。
“唔……哥……”
避不开或是根本不想避开的舌与舌的纠缠，充满掠夺性的吻让他错觉自己就要这样被对方吞入腹中，但对方紧阖着双眼的表情又是如此的 
专注和温柔。所以闭上眼感受鼬的吻，他会以为自己正在坠向深不见底的山渊；而睁开眼看着鼬的表情，他才知道他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 
用全部的生命呵护着疼惜着。
来不及吞咽的口津沿着交合的唇角缓慢荡落在枕边，他无法去顾及这些有的没的，只能笨拙而青涩地回应着这个绵长的吻。
半眯着眼在如此切近的距离凝视着鼬的面孔，那种深入骨髓的温柔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些感伤，心脏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缠绕着 
，因为彼此之间的温存而抽痛。
——哥……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梦境里那个明明一脸疲惫却还要打起精神对着他微笑的兄长。
……
自从梦见那些看似陌生实则异常熟悉的日常生活以来，佐助的心里就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不成形的猜想。
绵延不断的梦魇，似曾相识的故人，历历在目的琐屑，感同身受的经历。
那些感情其实一直映刻在灵魂的最深处，那些细节其实一直遗失在记忆的断档中。
那是曾经无比真实而鲜活地在他的生命历程中存在过，却不知为何一点残迹都没有留下的过往。
是的，那不是梦。
如果那是一场梦，那么这世上便再没有可以称之为真实的存在。
即便对梦境的世界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他清楚他根本无法从这个梦境中挣脱出来。
因为那些原本都是属于他的记忆。
无论是幸福、快乐、悲伤、惆怅、苦涩……五味陈杂的感情和那些令人黯然神伤的往事，正在通过梦境的形式一点点地传承给现在的自己 
。
每一个梦醒的早晨，他都会被淤塞在胸口的沉重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压抑的感觉只有在听到鼬的声音、看到鼬的笑容时才会有所缓解。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虽然梦里的兄长终日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但至少守在身边的鼬是幸福而满足的。
……
卧室的门口传来蝎反覆催促的喊声——
“鼬，喂喂，别亲了，快出来吃饭！还想不想考试了！”
“喂，喊你多少声了！”
“你个死弟控，这还没到春天呢，乱发什么情！”
直到蝎不耐烦地敲响卧室的门，鼬才缓慢地离开佐助的嘴唇。
佐助慢慢地睁开双眼，鼬贴着他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用拇指的指腹刮了刮他的面颊。
“乖，等我回来。”
鼬抵上他的额头，贪恋地攫取着他的鼻息，良久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鼬带上门，他修长高挑的背影被重新掩上的房门阻隔在了另一片空间里。
佐助长久地凝望着门口，回想着鼬离开之前那副恋恋不舍的表情，眼睛渐渐变得酸涩起来。他第一次觉得，他已经完全习惯了的那份独属 
于鼬的温柔，竟是一种如此令人难过甚至是心疼的感情。


  



						第37章 Act36.
Part1.缺失强迫症
“学生证、校园卡、涂卡笔、碳素笔、橡皮、直尺……”
站在水槽前的鼬一边刷着碗，一边面无表情地念叨着一干考试必备物品，蝎和鬼鲛拉开各自的塑料夹谨慎地查对着，而迪达拉像是只无头 
苍蝇似的一会儿跑进屋里一会儿奔到屋外，四处寻觅着遗落的物品——
“碳素笔……我的碳素笔呢？谁动了我的碳素笔，嗯？”
“分你两支好了。”蝎被他跑来跑去闹得心烦，从自己的塑料夹里抽出两支笔丢给他。
“好人，嗯。”迪达拉稳稳接住，收在自己的塑料夹中，然后又开始满世界地寻觅橡皮，“谁看见我的橡皮了，嗯？”
“我有两块，分你一块好了。”鬼鲛丢了块橡皮过去。
“你也是好人，嗯。”迪达拉收了橡皮，又开始满屋子地跑。
“你还缺什么？”鼬将碗碟摞回碗柜，擦擦手，转回身问他。
迪达拉一脸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总感觉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嗯。”
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极为精辟地总结道：“你知道么迪达拉，你最缺的其实是心眼儿。”

Part1.5.考前失忆症
	“信息检索技术是依据……依据……依据……依据……”
通往Akatsuki的地铁上，蝎满脸痛苦地翻着眼睛，嘴角不住地抽搐。
“依据用户提问特征查寻所需文献——”
鼬被蝎卡带一般的重复搞得心力交瘁，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先被憋死的人不是蝎，而是早就将答案烂熟于心的自己，于是他忍不住好心地 
提醒了蝎一句。
“别提醒我！”蝎活像一只被冒犯了的狮子，血红着眼冲他吼了一句，一车厢的人都肃静地看向他们这里，可是一向最爱面子的蝎居然旁 
若无人地保持着这种打了鸡血般的疯魔状态，咬牙切齿地继续背下去，“……依据用户提问特征查寻所需文献、事实或数据的……数据的 
……数据的……数据的……”
	“……”鼬默默地从怀里掏出ipod，挂上耳机，果断将音量调至最大，比起蝎的无限卡带，他还是更想听镜音双子的三大悲剧。
	鼬的世界美好了，但没有带任何娱乐设备堵耳朵的迪达拉和鬼鲛杯具了。
	“数据的途径和步骤的总称，嗯！”忍无可忍的迪达拉勇敢地吼出了答案，还不怕死地问了一句，“蝎，你昨天不是还背得滚瓜 
烂熟么？怎么现在——”
	“昨晚临睡前，我闭上眼睛，还能看见所有的文字在眼前浮动，”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飘忽，缺失焦点的视线貌似在看着车窗外 
一闪而逝的广告牌，“但是一觉醒来，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只剩下只言片语了……”
	“你过于紧张了，蝎。”鬼鲛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没办法做到一字不差地记住，记个大概就可以了，我们都是理科生，何必这 
样难为自己。”
	“就是就是，”迪达拉附和道，“况且班里根本没有人能一字不差地写出答案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嗯。”
	“……”然而蝎的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宽慰的表情，他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瞪向沉溺在音乐世界里浑然忘我的鼬。
	鬼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瞥了鼬一眼，转过头耐心地劝慰道：“蝎，曾经我以为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自 
从认识了鼬桑，我的观念渐渐转变了。现在，我觉得世界上还是有三种人，他们分别是文科生、理科生和……宇智波鼬。”

Part2.转笔症候群
	第一科考试开始了，考场之中静得肃杀。
	鬼鲛打量着考卷上的试题，凝眉瞪眼了片刻，果断翻页，粗略地扫视了一眼第二页上的试题，再次果断翻页……
如此往复几轮，鬼鲛将试卷翻回第一页，他飞快地旋动着手中的碳素笔，离远看，他的指尖好像生出一枚黑色的风车。
……
	考试期间转笔玩的人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提前答完了卷且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人，这种人往往一边转笔一边检查卷纸，还要有意 
无意地把卷纸翻来覆去弄得哗啦哗啦直响，故意刺激周边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考生；至于二种人，他们往往从第一题开始就被难住，再往下 
看，下面的题目也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深奥难懂，所以他们只能一边转着笔一边绞尽脑汁地找灵感编答案。
	很不幸，鬼鲛属于后者。
	其实鬼鲛并不是一个人，如果他回头，他会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在皱着眉头转笔玩，因为这次的考试题出得着实有些变态。
	在大学里，有一些导师是圣母，他们会给学生们划定考试范围，并且会严格地从所划范围中出题；有一些导师是腹黑，他们从不 
给学生划范围，但他们会在平时讲课的过程中提及考试时将涉及到的重点；有一些导师是鬼畜，他们既不给学生划范围，也不会在课堂上 
提及考试的内容，复习时只能从头到尾地看，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出题。
还有一种导师，是坑爹的大魔王：他们给你划范围，可是他们出的题，一道都不是范围里的。
	而这场考试出题的导师，偏偏就是坑爹大魔王的那种类型。
	鬼鲛欲哭无泪地盯着卷面上的鬼画符，将手中的笔转得曳曳生风。
	他甚至连怎么编答案都不知道。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特别地羡慕文科生——大部分文科试题都有自由发挥的主观成分，也就是说，不会不要紧，你还可以编，只 
要你编得靠谱，导师就会网开一面，给你一些安慰性质的分数。
	可是计算公式你怎么编？各种作图题你又怎么编？
	那都是有固定体例和规律的，不是想当然就能主观臆造的。
	……
	前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鬼鲛抬起头，看见坐在斜前方的鼬翻过第一页试题，从容不迫地转战第二页。
	从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鼬的侧脸。
	鬼鲛很快被鼬身上那股“认真的男人最美丽”以及“我自信我成功”的气场闪瞎了鱼眼。
	果然，这种时候就不应该看着鼬，看着鼬无疑会让自己由于鸭梨太大更加的急火攻心。
	鬼鲛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看见自己右手边的迪达拉和右斜方的蝎转笔转得风生水起。
	迪达拉，蝎——这才是真正的好哥们儿，好哥们儿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于鼬么，这混账怎么还不快点跟佐助回老家结婚去 
……
	鬼鲛在心里腹诽着，怨念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他皱了皱眉，手上加快了转笔的速度。
	
Part2.5.风水轮流转

	一屋子人绝望地转着碳素笔，鼬还在心无旁骛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地孤军奋战着。
	走廊外，什么人穿着皮鞋由远跑近的声音如同答答的马蹄。
	“同学们，打扰大家一下——”
	教室的门“哗——”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坑爹的出题导师抱着一摞子卷纸大汗淋漓地出现在考场门口。
	“我不小心把你们的考题跟大二的搞混了，监考老师，帮忙收一下卷纸好么？考试顺延30分钟……同学们，真是太抱歉了。”
	“哦哦哦——！”
	欢呼声一瞬几乎要将房盖儿掀翻。
	鬼鲛托着下巴，挑眉看看放下笔对着考卷发呆的鼬，顿时觉得无比的解气（……）。
	——两页试题白答了吧。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鼬桑。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考试重新开始了。
	看着大部分耳熟能详的试题，鬼鲛感动得几乎要抹起宽带泪来了。
	——这是我昨天背的那道！
	——这题我背得最熟！
	——这个图简直是白给的！
	鬼鲛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转笔，开始认认真真地答起题来。
	……
	半小时后。
	鬼鲛感到鼬的方向传来极不和谐的哗哗翻页声。
	他抬起头，看见鼬左手翻着试卷，右手的碳素笔悠悠地旋动，好像一枚黑色的螺旋桨。
	——莫非他答完了？
	鬼鲛的眉毛难以置信地耸动着。
	而鼬将试卷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两个来回之后，无比果断地站起身，拿着卷纸向讲台上昏昏欲睡的监考老师走去。
	“……”
	“……”
	“……”
	八卦三人众一起向他们的室友行起注目礼。
	他们目睹着他们的室友交卷之后立即折回座位，将摊了一桌子的文具光速收入塑料夹中，并在一室或惊讶或艳羡或倾慕或忿恨的 
目光中坦然走向讲台，拎起属于他的那个黑色挎包，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人。
	考场里有了小小的骚动。
	教室门轻轻地打开再轻轻地关上，随着监考老师懒洋洋地呵斥，考场内逐渐恢复肃静。
走廊里清晰地传来八卦三人众的室友君那温柔而低沉的嗓音——
	“起来了么，佐助？”
“有没有吃早饭？”
“嗯，乖。”
“现在在做什么呢？”
“呵呵……你这是在跟我撒娇么。”
“嗯，哥考完了，现在就回家陪你。”


  



						第38章 Act37.
Part1.寒假琐事
八卦三人众被这场名为考试周的浩劫搞得心力交瘁，而他们的室友在考试周期间却活得格外滋润。鼬一改往日随性散漫的宅男风装束，天 
天风衣飘飘围巾飞扬衬衫雪白，走到哪里都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派头，五官精致的脸都快闪出光来了，那副所向披靡的男一号气场搞得 
像是要去拍韩剧似的（……）。
八卦三人众现在都不敢跟他们的室友对视了，因为那货眼睛里强烈的幸福感太闪亮太让人郁卒。
……
	Akatsuki为期两周的考试周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蝎、迪达拉和鬼鲛活像扒了一层皮——蝎和迪达拉有了一双跟熊猫有得拼的黑眼圈，鬼鲛则瘦得脱了相。或许是因祸得福，鬼鲛自从瘦下 
来之后，回头率明显比以前高了很多，据说文学部和外国语学部很多系花级美女都对其频频暗送秋波，并趋之若鹜地成为他twitter和 
facebook上的粉丝。
蝎和迪达拉看着鬼鲛两个账户上与日俱增的女性粉丝数量，各种羡慕嫉妒恨并大呼不公。迪达拉用自己facebook的小号勾搭上一位加了鬼 
鲛好友的外国语学部系花，各种旁敲侧击后，终于问出佳丽们心中的真实想法——原来这些女生对蝎和迪达拉这样容貌过于突出的尤物很 
没安全感，一致表示“这样的男生太容易招小三儿了（……）”，而鬼鲛却因为性格随和（换句话说就是总被蝎、迪达拉和鼬合伙欺负… 
…）在各学部中成为闻名遐迩的“未来老公不二人选”。只是因其外形过于粗犷魁梧，不符合女生们所追求的“瘦瘦高高”理想型气质。 
托了考试周的福，体重锐减的鬼鲛开始晋升为背影杀手，长期的睡眠不足以及对考试成绩的担心在他那双单眼皮的死鱼眼里形成了一种浓 
化不开的忧郁（……），这让背影杀手君的正脸也比从前来得更耐看了，于是乎……嗯。
得知真相的蝎和迪达拉郁闷了一整个下午，这导致那个愁云惨淡的傍晚，去超市买菜的鼬一回来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搭住了肩膀——
“鼬，我们一起坐飞机去宇宙的起源（注：泡菜国，你们懂的）做整容吧，就做成最普通的路人脸，嗯！”迪达拉言辞恳切，眼神焦虑， 
“不然以后就讨不到老婆了，嗯！”
“我了个去，这年头长得帅反倒成罪过了，”蝎情绪激动，语气颇有愤青之感，“真不知这帮死女人是怎么想的。”
“……”鼬将购物袋汇集到一只手里，用腾出的手仿佛划清阶级界限般默默地拂掉室友们的爪子，他的目光平稳地掠过他们焦虑的脸，笔 
直地落向迎面跑过来喊着“哥，你回来了”的弟弟，他张开手臂将跑近的弟弟一把收入怀里，无视了室友们瞬间扭曲的面孔，有恃无恐地 
亲了亲佐助的额头，“嗯，我回来了，今晚给你柴鱼饭团，好么？”
迪达拉和蝎想死的心都有了。
光棍们的心情，谈恋爱的人永远不会懂啊不会懂，不懂也就算了，这货还往他们俩伤口上撒盐（……）。
看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鼬总算是良心发现了，一边搂着小脸红扑扑的弟弟亲亲抱抱，一边心不在焉地劝慰着室友们：“等奖学金到账之 
后，我请你们吃饭吧。”
这话极为歹毒地戳中了跟一等奖学金无缘的蝎以及跟奖学金无缘的迪达拉。
“混蛋！你的奖学金到账得等到开学，就用你这个月做家教的钱请，别想赖掉！嗯！”
“对，混蛋，你就别妄想用这个月的工资跟佐助去北海道旅行了，这顿饭不请我们跟你没完。”
“……”
“哥，你就请了吧，给你当室友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们要是哪天想不开……”
最后连佐助都看不下去了。
“嗯，好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佐助的话就是鼬的圣旨，佐助一发话，鼬马上爽快地应下了。
迪达拉和蝎摩拳擦掌，运筹帷幄，思考着怎样好好勒索鼬一顿。
可是鼬根本没有参考他们意见的意思，他抱紧怀中的弟弟，轻轻吻着佐助的耳垂：“那佐助想吃什么呢？”
“……”
“……”
“……”
一句话说得佐助、蝎和迪达拉脸全黑了。
“哥，”佐助扒拉掉禁锢在身上的手臂，用胳膊肘作势顶了顶鼬的胸口，这个姿势看上去很用力，实际上力度只相当于搔痒罢了，“我真 
想替他们揍你一顿……你请人吃饭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好不好！”

Part2.世界第一弟控
	转眼前寒假过半。
	现在，鼬和蝎在同一所补习班里执教，教授对象是一群上国中的孩子，鼬教数学，蝎教物理；鬼鲛在一所加油站打工；迪达拉在 
一家大型商店里做导购员。前些日子，鼬曾给一个刚上高中的男孩子当过一对一的家教，补习英语和化学，这份工作最终因为那个男孩子 
的一封告白信不得不告一段落（……）。对此，鼬表示很困扰，佐助表示很火大，蝎和迪达拉表示男女通杀的万人迷先生，你留在世间简 
直就是个祸害，你真的可以去shi一shi了……至于鬼鲛，他已经光荣脱团了，目前正跟一位文学部系花打得火热，蝎和迪达拉已经“不想 
再看见那货的脸”了。
	鼬和蝎去补习班讲课的时间是每天早晨6:30~8:30，那个教学机构的负责人欺负他们年轻缺乏工作经验，刻意把其他教员最厌恶 
的时间段排给了他们。冬天的早晨没有人愿意早起，如此美好的寒假里，辛苦了一整个学期的学生们只想把见鬼的补习班统统翘掉，美美 
地睡个懒觉。所以鼬和蝎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能够容纳40人的教室里只坐着零零散散七八个趴在书桌上补眠的学生。
	课间休息的时候，蝎和鼬在教工休息室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交流着各自叫醒学生的心得——
	“这些孩子真可怜，看他们睡得那么香，我都不忍心叫。”
	“是啊。”
	“但是不叫不行啊，唉。”
	“你是怎么叫醒他们的？”
	“粉笔头。”
	“真暴力。”
	“我只丢男生，不丢女生……那你呢？”
	“教鞭。”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太重口味了。你鬼畜佐助一个人就够了，不要祸害其他孩子喂。”
	“你不要乱想，我只是用教鞭敲了下黑板而已。”
	“……”
	上课铃响了，两位年轻的讲师默默地交换了一个鸭梨很大的眼神，各自挽起粘满粉笔灰的衬衫袖口，夹着教材向左走向右走，走 
向各自的教室。
	后半堂课的效果意想不到的好。蝎和鼬的教学风格虽然不同，一个诙谐犀利，一个严谨细致，却都毫无悬念地赢得了学生们的喜 
爱——这可能是因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孩子们逐渐看清了两位讲师无比养眼的面孔（……）。
从第二天开始，来上课的学生逐日增多。一周之后，两个人带的班场场爆满，其中女生的数量与日俱增，据说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学生甚至 
是下午班的学生流窜进来蹭课听，只为一睹两位讲师的芳容。
	时间久了，他们所教的学生之间渐渐流传出这样的闲言碎语——
	“哎，你们不觉得鼬老师和蝎老师之间有问题么？”
	“你也发现了！”	
	“必须的！”
	“两个人从来都是一起来一起走！”
	……
	于是某个阳光灿烂的早晨，赖在床上等着自家哥哥回来做饭的佐助百无聊赖地辗转反侧，他拿着手机翻看twitter，忽然在本班 
同学春野樱的twitter上看到一张照片——两枚夹着国中课本并肩而行的西装男相视而笑，佐助揉揉眼睛，确信那枚个子灰常高挑笑得灰 
常温柔的家伙就是自家哥哥，而旁边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就是蝎。
	小樱还加了一句特别乍眼的批注——
	【Sakura：鼬老师和蝎老师，请你们自由地……结婚吧！！！】
	再看看下面的转发数和评论数，都快要破千了，点开评论，几乎全是【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诸如此类的话。
	佐助出神地凝视着那张照片很久，果断转发的同时顺手留评论给小樱——
	【团扇S：蝎每次骂他“世界第一弟控”的时候，他都会这么笑。】
	发完评论，佐助伸了个懒腰，看一眼表，淡定地起床更衣洗脸刷牙。
	……
	洗漱归来后，佐助看到那条twitter下面多了两条评论，全部都是回复给自己的，再一瞄用户ID，不禁嘴角上扬——
	【木偶师S 回复 @团扇S：真相帝S君，你亮了。】
	【团扇I 回复 @团扇S：乖，起来了么？】
	佐助对着手机屏歪着头傻笑了一会儿，飞快地回复道。
	【团扇S 回复 @木偶师S：你们俩比我更亮。】
	【团扇S 回复 @团扇I：喂，世界第一的弟控君，快回来给你弟做饭，我要饿死了。】


  



						第39章 Act38.
Part1.预兆（上）
	因为鼬在补习班执教的缘故，一大早就要爬起来去给学生们上课，佐助一睁开眼睛，兄长已经不在身侧了。这倒是一件值得庆幸 
的事，因为最近的梦境都极不愉快，梦境里强烈的压抑感对他的影响也在渐渐加深。在梦里，能跟鼬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鼬对他说 
“原谅我，佐助”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另外，鼬同他们的父亲——富岳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差，有时早晨在回廊里碰了面都不发一言。美琴经常会找鼬谈心，而鼬却什么都不愿对 
她讲。无奈的美琴只好去拜托佐助多劝劝鼬。
梦中的那个自己也非常的担心鼬，可惜他对兄长的关心和担心，对于鼬正在承受的压力和痛苦而言，仅是杯水车薪而已。
每次他想要开口安慰鼬几句，鼬都会用温柔和隐忍掩饰住眼神中的茫然与疲惫，佯作很有精神的样子笑着对他说：“别担心，我很好，真 
的。”

从鼬的领口隐约能看见缠在他胸口的绷带。
但是鼬却告诉他，那些伤早就好了，所以今天会陪他到树林里进行久违的手里剑修行。
他知道那是轻易就能拆穿的谎言，但梦里的自己并不知道，还开开心心地信以为真。
	“哥，真的么？真的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嗯，当然能是真的。”鼬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鼬拉着他的手穿过回廊，远远地看见玄关前站着一个人。
	“鼬，你们要去哪里？”
	原来是盘手而立的富岳。
	“……”鼬猛顿住脚步。
佐助感到握着自己的手掌倏地攥紧，鼬身体紧绷，像是一支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箭，锐利的箭镞直指向他们的父亲。
	“哥……”他的手被鼬捏得生疼，不自在地试着抽了抽手。
	“……我要去辅导佐助的手里剑修行。”鼬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并不强烈，却透着一种不容商榷的意味。
	“不行。”富岳冷淡地瞥了鼬一眼，“我有话要跟你谈，让佐助自己去吧——佐助，你已经不小了，以后完全可以自己去练习， 
不要总是耽误你哥哥的时间。”
鼬的眉心因太过用力地攒动而扭曲起来。
	“……”佐助怯怯地看看富岳，又将目光转向鼬。
	鼬沉默了许久，因怒意和愤懑而颤抖的眉峰最终还是顺从地回复了一贯的平和，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以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应 
答道：“……是，父亲大人。”
	“……”
	一起去做手里剑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佐助沮丧地皱了皱眉，偷偷地瞪了他们的父亲一眼，又有些委屈地瞥向他的兄长。
	自己期望着鼬再说点什么，毕竟这是如此难得的相聚。然而鼬故意躲开了他询问的视线，假装没有看见的样子。
	“佐助，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富岳见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不禁厉声催促起来，“鼬，你跟我来。”
	“……”
	尽管听到父亲的催促，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捏了捏鼬的手。
	鼬依然没有看他，而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哥，那我自己去了。”他只好悻悻地松开兄长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绑在腿上的忍具包，一个人默默地走向玄关。
	“Sasu——”
	鼬死水般的表情似乎激起了微微的波澜。
	走到门口的佐助听到戛然而止的喊声，猛地回过头。
	透过自己的眼睛，他看向呆立于原地的兄长，以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口型——
	‘原谅我，佐助……’
	
Part2.泡面
	门口响起钥匙扣与钥匙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佐助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向玄关，赶在门外的人开锁之前打开房门：“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佐助起得这么早，真难得。”
	“我回来了……个去。”
	迎面是鼬温柔而幸福的笑脸，以及蝎嫌弃而鄙夷的……苦逼脸。
	佐助接过鼬手里的包，踮着脚挂在门口的壁挂上，眼巴巴地看着鼬在玄关上换好了拖鞋，迫不及待地挽住兄长的手臂：“哥，过 
来一下。”
	“嗯？什么事这么急？”鼬笑眯眯地任他拉着走。
	“我了个去，你们哥俩不要搞得两小时不见就如隔八秋似的行不行啊！”
	蝎没好气地把包挂在了壁挂上，一边抱怨着，一边鬼鬼祟祟地跟在兄弟俩身后走进厨房。
	佐助拉开厨房的门，一股泡面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
	厨房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集体乾坤大挪移，卷心菜叶子鸡蛋清鸡蛋黄什么的随处可见，唯一能入眼的便是香气的来源——炉 
台上的那个小锅里盛放的面条了。
	“我、我……那个……早饭……你还没吃对吧，”佐助看着鼬讶异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所以就……我今天特地早起— 
—不，我今天本来醒得就早，闲、闲着没事所以才……”
	“佐助。”鼬眼一眯，重新露出笑容。
	“嗯？”佐助紧张兮兮地仰起头看他。
	“谢谢。”鼬捧住他的脸，好像太阳晒在身上的那种热度从鼬带着薄茧的大手传递到他的面颊上。
	鼬矮了矮身，好看的笑脸一瞬拉近。
	……
	跟到厨房的蝎一眼看见兄弟两人又在甜腻恩爱地搂着彼此腻歪，忿忿地摔上了厨房的门：“我了个去，瞎了！”
	
	蝎的怒火在他得知佐助的泡面一共煮了三人份之后消了大半。三个人将小锅和碗筷搬到了餐桌上，开始共进早餐。
	虽然厨房被家政无能星人佐助君造得好像经历了一场浩劫，但煮出的面还是可口诱人的。所以世界第一的弟控君几乎每吃一口就 
要揉着自家弟弟的毛夸上一句“佐助真是长大了”，把佐助夸得面红耳赤，把蝎恶心得面色铁青（“鼬先生请你果断滚蛋好么，老子还要 
吃早饭！”）。
	“哥……煮个泡面而已，真的没什么……”佐助推了推致力于将自己的发型改造成鸟窝的大手，没推开，有些难为情又有点无奈 
地抬起头，“行了，哥，别闹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经意对上鼬的眼神，满溢的幸福和满足让兄长的眼神看起来如此的柔软温顺。
	
Part3.预兆（中）
	与鼬视线相接的瞬间，仿佛望进一片静谧无澜的海面，迎面袭来的是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表层海水沁透皮肤的温暖感觉。
	胸口的位置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佐助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难过。
	一瞬的恍惚化作一组快进镜头般的意念断片掠过眼前，那是昨夜的梦境。
	……
	那天，他一个人去了往常跟鼬一起做手里剑修行的树林。
	没有鼬陪伴的修行显得有些无聊和寂寞。
	他机械地向挂在树上的靶子投射着手里剑，八个靶子，总是有一两把手里剑会落空。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富岳以前总是跟鼬说的那句话来——不愧是我的儿子。
	但是富岳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无论他在忍者学校多么努力地学习，在课余时间多么努力地练习。
	越是胡思乱想，手里剑的准头竟变得越来越差，他看着掉了一地的手里剑，懒得去捡，直到整个忍具包都丢空，手里空无一物可 
投，整个人这才像抽空一样抱着膝盖席地而坐。
	人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和精神层面上的疲劳就像雪片般铺天盖地地旋落下来，覆盖住他单薄的身体。
	他将头埋入手臂之间。
	‘无论怎么努力练习都比不过哥哥吧。’
‘哥哥是那样的优秀，可是我却……’
‘如果……’
心底滋生出一丝阴暗的负面情绪，佐助控制不了它们，它们如同毒瘤般麻痹了纤细而脆弱的理智……
‘如果哥哥——’
他惊恐地抬起头，闭着眼睛使劲甩了甩脑袋。
‘怎么可以那样想！哥已经那么辛苦了……’
‘优秀并不是他的错，我自己再加把劲不就好了？’
这样说服着自己，负面情绪似乎削弱了许多。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蒙住了，手上的薄茧有着一种沧桑却并不粗糙的质感。
“哥……？”
他惊喜地叫出声音。


  



						第40章 Act39.
Part1.预兆（下）
视觉被锁入短暂的黑暗中，但覆盖在眼睑上方熟悉的温度提示了被蒙住眼睛的孩子那双手属于谁，所以他并不感到畏惧，反而觉得前所未 
有的安心——
	“哥……是你吧？别妄想会吓到我，我知道是你。”
	“啊，露馅了，好可惜。”
	背后传来轻笑的声音，盖在眼睛上的手缓慢地撤下，佐助扭回头，看见兄长一脸恶作剧失败后状似遗憾的样子，可是那上扬的嘴 
角却明显透着乐不可支的意味。
	佐助斜着眼觑他，抱怨似的撇撇嘴，语气里透着点小得意：“切，你的手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上面全是茧子。”
	鼬笑而不答。
	见他笑，佐助也像是被传染了似的，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而对，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丝毫不觉得任何尴尬。临近黄昏的树林浸染在暖金色的色调里，西坠的斜阳仿佛 
长了一层有着茸茸质地的毛边，兄弟两人的影子连同一林斜斜密密的树影被无限地拉伸，沿着一地的毛毯般蓬厚的青草向远方延展，归巢 
的鸟雀啼鸣声声入耳，流淌在森林里的时间恍若忽然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绵长。
	流转的夕阳掠过鼬棱角分明的侧脸，将他的笑容糅进一团暖色的光晕里。
	“哥，”佐助的视线追着那道流光，讷讷地开口，“我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呢。”
	“怎么会。”鼬朝他探出一只手，轻柔地为他打理着练习手里剑时弄乱的头发，“我答应过你的。”
	“……”对方专注而认真的目光让他有些难为情，他不着痕迹地推开鼬的手，别扭了一阵，还是支吾地问出，“爸爸他……没有 
难为你吧。”
	“没有。”鼬依然在笑，温柔的眼神看上去也不像抱怨和勉强的意思……但佐助觉得他在说谎，鼬的神色没有破绽，只是佐助没 
来由地这么觉得……“父亲大人向来都是谈工作上的事，没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那就好……”佐助点了点头。
	“对了，上周答应教你一套新的动作。”
鼬似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这让佐助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在他呆在林子里发疯一样练习手里剑的时候，鼬和富岳之间的谈话根本不可 
能是和平而愉快的，佐助很想问问他们都谈了什么，可惜“自己”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而这时，鼬撑着草地站起身：“……现在好像只来得及做示范了。”
	说着，他的双眼变成绚美的妖红色，每只眼中都有三勾墨玉旋动如飞，跳跃、腾起、悬空、翻转、投掷、降落，一连串的动作依 
旧像炫目的电影特技般无懈可击，每一只靶子也依然都不偏不倚地正中红心。
	“哇……”每一次见证鼬的强悍，佐助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感叹。
	鼬抬起头，收起妖冶的血瞳，用那双漆黑的眼锁定住他惊羡的表情，弯着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眨了下眼睛，旋即意识到自己又看傻了眼，急忙跳着脚跑来跑去摘下靶心上的手里剑，拉好架势不服气地对鼬吼道：“切，这 
算什么，我也会！”
	“佐助，时间不早了——”
鼬有些困扰地阻拦着，不过效果甚微。
“哼，你看好了——”
	……
	好像每次鼬轻轻松松就能做得特别漂亮的动作换到自己身上总会变得格外的困难。
	明明也很勤奋地练习着。
	可是……
	为什么总是得不到应得的肯定。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又是为什么，那个无论怎么拚命都追不上的人，偏偏是那个最疼他、对他最好的人。
	……
	看着掉了一地的手里剑，那些想要竭力压制的坏情绪又开始蠢蠢欲动。
	佐助吸了口气，攥着手里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
	“佐助，我们该回家——”不远处传来鼬的喊声，鼬一直靠坐在树下看着他练习。
	“哥，我不想回去，你先回去吧，”天色变暗了，他望着鼬的方向，看不见兄长的表情，“……就跟爸和妈说我在这里练习手里 
剑。”
	“天快要黑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鼬站起身，盘着手向他走来。
	“哥，你先回去吧。” 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冲，好像不自觉地带着点针对性和攻击性似的，他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他控 
制不住这样的坏情绪……
	“……”鼬没辙地叹了口气，“你不走，我怎么可能走。”

Part1.5.暗伤
	最后一抹鲜亮的橙黄色堕入西边的地平线下，带走了天空中所有的暖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蓼蓝般的暗蓝染料，在清明的天宇间 
徐徐地散开，墨色的云，清冷的月，稀疏的星，从黄昏到夜晚仿佛就是忽然之间的事，一瞬恍惚，稍纵即逝。
	不知是不是错觉，鼬的脸色似乎也随着天色的变化黯淡下来。
	佐助透过自己的视线，注意到鼬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正在微微发抖。
	“佐助，听话，我们回家吧。”
兄长的声音听上去少有的疲乏，好像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又像是强忍着身体上的创痛。
	“……”佐助默不作声，他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闹别扭，可是就这么乖乖听话跟鼬回家，又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在林子里泡 
了一整天，几乎一事无成，他一点都没缩短与兄长之间的差距……
	“佐助……你听话好么，下周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再陪你出来。”
	鼬的声音轻得近乎虚弱。
	“……？”兄长的反常让他无暇再顾及自己那点小情绪，他仰起头，仔细盯着鼬的脸，藉着冷色调的月光，他看见鼬紧攒的眉心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鼬眯着眼飞快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仓促，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哥？”
他看着鼬的动作，想了想，向前跨出一步离鼬更近些，然后猛地用力拉下鼬环抱在胸前的手臂。
	鼬胸口的位置出现一块巴掌大的红色印记，他眼睁睁地看着印记的面积一点点地扩大。
触目惊心的殷红。
血的颜色在银色的月辉中泛起透着寒意的光泽。
绽烁着淡淡冷光的血色将他的视野亦染成同样的颜色，他红着眼抬起头，忍不住朝他的哥哥吼了起来：“你怎么搞的！你不是说伤口早就 
好了么！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要你陪我出来！你应该在家休息才对！哥，你以为你这样勉强自己，我心里就会很好受么！”
“……”鼬几度想要打断他的喊话，却被他不断提高的声音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待他一口气喊出这些憋在心里的话并再度看向鼬时，鼬慢 
慢地垂下眼，再没有要开口辩解的意思，仿佛对他所控诉的罪证供认不讳一般。
习习的晚风穿林而过，引得草木沙沙作响，断断续续的虫鸣与偶尔传出的鸟鸣不甘寂寞似的此起彼伏，却将孤独之感衬托得愈发苍凉。
佐助用手拨开挡在眼前的额发，笔直地对上兄长的眼睛：“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句来自于兄长的保证，保证自己不会再这样勉强自己，不会再带着没有痊愈的伤来陪他做手里剑修行。
鼬游移的视线终于落在他的瞳孔之中，那双黑曜石般漂亮深邃的瞳孔依旧有着温柔到让人想掉泪的宠溺和纵容——
“……原谅我，佐助……”

Part2.谎言
	碗中泡面的热气一股脑地扑在佐助的眼睛上，并不是烫到夸张的温度，却让他的眼泪沿着微醺的眼角止不住地滴落。
	“佐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鼬放下筷子，紧张地靠近他。
	这是同梦境中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的问话。
胸口里绵亘着揪心揪得生疼的痛感，他却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微笑着放下筷子，佯作若无其事地对关心则乱的兄长摇摇头：“哥，我没 
事。”
	他忽然能够体会到忍着伤口绽开的疼痛，微笑着对自己说我没事的鼬的心情了。
	“……”鼬眉头深锁，漆黑的眼瞳里锁着潜藏的暗涌。
	“刚刚被热气烫到了。”他进一步解释道，让这个谎言显得更加合理一些。
	“……”鼬搭住他的肩膀，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鼻息相绕，鼻尖相抵。
	“哥，我、我真的没事！”他慌不迭地解释道，下意识地想要离鼬远一些，总觉得再被鼬看下去，自己企图深藏的心思早晚要无 
所遁形。
	鼬固定住他的肩膀，垂着狭长的眼默默地吸了口气，浓密的眼睫因了这无声的叹息而轻微地颤动，然后他小心地啄上弟弟的脸颊 
，吻去他脸上浅浅的泪痕。
	“哥——唔……”
	鼬堵上他的嘴唇，他甚至忘记了那些象征性的挣扎。

Part2.5.单身的人蹲着吃面
	此时，被作者遗忘了很久的蝎蹲在桌脚，捧着一碗快要坨掉了的面条，一口一口秃噜秃噜地吃得很有泄愤的意味。
	他不时地仰起头看两眼吻得昏天黑地不分彼此的哥俩，再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秃噜秃噜地吃面。
	——我这是何苦来的……
	蝎在第N次瞎眼之后，不禁在心里吐槽自己。
	埋头苦吃几口，他又忍不住抬头观望。
	——我了个去，还在亲……
	一碗面连汤带水灌进肚子，蝎站起身将空碗放在桌上，重重地摔了下椅子，总算分开了腻腻歪歪的某人和某人。
	看着某人冷漠的白眼和某人红透的面颊，蝎没好气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给了他们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看什么看！光棍没见过？我告诉你们，单身的人你们伤不起！！！”


  



						第41章 Act40.
Part1.焦虑
	2月下旬，木叶国中提前一周开学，佐助在开学前一天被父亲和母亲开车接回了家。
	鼬把佐助送上车，回到公寓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蝎明显地感觉到一种咸鱼翻身的快感——寒假一个半月来，每天都被团扇哥俩变着法儿闪瞎眼的生活简直苦不堪言，更悲催的是 
鬼鲛有了女朋友，迪达拉的打工时间与他不同步，故此只有他一个人至始至终在承受这种非人世所堪的折磨——而现在，这种折磨终于告 
一段落了。
	光棍你伤不起，长得帅的光棍你伤不起，长得帅又有才华的光棍你更伤不起。
	怨念爆棚的蝎觉得自己趁此机会打击报复一下他的室友绝对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他拿着手机潜入鼬的卧室，打算抓拍一组鼬表情忧郁的照片——嗯，他确定这个死弟控一定会因为弟弟的离开而眉峰紧锁目 
光阴沉——并佐以【每个恋弟如命的苦逼兄长上辈子都是折翼天使】的标题，高调地同步发送到twitter、facebook以及Akatsuki的专属 
bbs里。
	那么蝎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关注度会瞬间上升不止一个百分点。他这绝不是卖友求荣，因为他卖，或者是不卖，隔壁那个死 
弟控都会令人肝疼地忧郁着。
	轻轻推开鼬的房门，蝎得逞似的邪笑了一下。
	素来喜欢把卧室打理得整洁到变态的鼬，此时一反常态地把大衣、围巾和手套随手丢了满床，而鼬本人也极为罕见地背靠着床坐 
在地板上。他披着头发，一只手撑着头，另只手搭在支起的一条腿的膝盖上，表情就那么完完全全地掩盖在垂散的长发之下，他身上穿着 
雪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件咖啡色的V字领羊毛坎肩，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懒散。
	“哟，弟弟一不在你就萎靡不振了，世界第一的弟控君？”
向来意气风发的某人难得也有如此郁郁不得志的一面，蝎举着手机一边照，一边忍不住地落井下石。
	“……”
	鼬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进入房间，被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撩起挡住眼睛的长发，猛地抬起头来。
	蝎看着手机屏幕，惊讶地发现鼬的双眼并非如他想像那般阴郁苦情。
	镜头里的鼬，与其说是在思念着什么，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难题，他微微蹙着好看的眉毛，深邃的眼瞳仿佛要把周边所有 
的光线全部吞噬掉一般，眼睛里是一片没有任何杂质的纯黑。
那种连光都穿不透的漆黑，使鼬的目光令人琢磨不透。
	蝎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鼬好像生活在与他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至少，那种由见识和阅历才能堆砌出来的沧桑感，不应该 
出现在一个19岁的同龄人的眼睛里。
	但鼬很快收敛了这样的眼神，让暖色的光线适量地浮入漆黑的瞳孔：“蝎，什么事？”
	“本来想劝你节哀顺变，”蝎定了定神，只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便识趣地放下手机，迎向鼬询问的目光，“但你看上去并不像是 
为弟弟被接回家而难过。”
	“……”鼬看看他，眉心略略地舒展了些，“我没有难过，只是有些担心他罢了。”
	
番外．失眠的夜（上）
	‘你相信……前世今生这种事吗？’
	‘以前……我完全不相信这种事。’
	——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从来都不敢对将来抱有任何的幻想。
——因为幻想会让人丧失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一旦缺失了勇气，便无法在这条注定要彼此伤害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在倒数着死期浑噩度日的时间里，自始至终，唯一的挂念……只有你。
	——那时的我只希望，在一切都落下帷幕的那天，能够放下所有的伪装，把最想对你说的那些话如实地传达给你。
	“如果……，……”
	“这一次，……”
	“……，……”
	——倘若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真的可以被实现的话，那么，我想在来世里为你兑现这些实现不了的诺言。
	……

	“……”
	他睁开眼睛，弟弟的侧脸就埋在胸口的位置，轻浅而规律的呼吸，信任而依赖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收拢有些发麻的手臂，将酣睡 
的少年更深地拢入怀中。
他看看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正值凌晨三点，微微发亮的天光穿过阴沉厚重的夜，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他想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自己被一身的伤口丝丝拉拉地疼醒，睁开眼时，年幼的弟弟也是以这样的神情与姿态，像一只幼猫般蜷缩在他 
的怀里，想要动一动胳膊，便会惹来一阵不满而含糊的梦呓，然后被那个睡在怀里的小家伙用细软的四肢缠得更加密不透风。
他喜欢在那个时候轻轻地亲吻弟弟的额头。
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唔……”
睡在胸口的少年拱了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身体，无意识地蹭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移开嘴唇，重新闭上眼睛，像是不敢轻易再睁开那般用力地闭上，力度大到让他的眉宇之间隆起细微的皱褶。
他将自己锁在一片漆黑的自我意识中，任渐次发白的天光恣意游走于单薄的眼睑。
尽管怀中的躯体温暖得让他感到踏实，但他还是没有确认的胆量。
一个太容易知足的人，总会因为幸福感太过强烈而恐慌。
在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满月之夜过后，他一直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罪人。
罪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哪怕这份幸福是他倾尽一生也想要竭力争取到手的。
所以当他真的拥有了这份幸福时，他总是在质疑。
——这样……真的可以么？
——会不会有一天……
记忆在所难免地跳回到那个被他亲手撕毁了一切的血红之夜，他在一片肃静阴冷的漆黑中看到那个哭泣的孩子对他伸出沾着族人尚未冷却 
的鲜血的手——
“哥哥，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请原谅我……
“……这只不过是为了测量你的器量。”
呼吸的频率开始变得颤抖而紊乱，他收拢手臂，更紧地收拢手臂，直到听见少年不适的嘤咛声，才诚惶诚恐地放松了力量。
他几乎是有些胆怯地睁开双眼，浓密的眼睫因为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迫感，随着眼睑的翕动而颤动着。
怀里的少年依旧睡得安稳，只是眼角隐约有了晶润的水光。
“哥，哥哥……”
“……”
	少年带着哭腔的梦呓让他一瞬屏住了呼吸。
	……
	自从木叶国中运动会那天开始，弟弟的表情里好像隐藏着越来越多的秘密。
那个被他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的孩子，忽然之间开始变得听话懂事，并更多地关心起他来。
他知道这绝非偶然。
他也知道他的弟弟正在找回那些被他封印在过往的记忆。
平心而论，他并不希望佐助恢复那些记忆。也正是因为他觉得那些记忆将会成为佐助痛苦的根源，所以他在临终之前，将它们全部封印， 
让佐助忘掉关于自己的一切。
他认为这样是对佐助最好的——只要佐助的生命中没有了自己这个无法抹去的污点，佐助就可以像木叶村里其他的孩子那样，过上简单而 
幸福的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没有了他，佐助也就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
因为复仇者都是这样，仇恨的目标终于被铲除了，那些激越而悲恸的感情，便没有了可供依附的立足点。
在他去世后的五年中，佐助呆坐在宇智波老宅的庭院里，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一草一木，记忆里总会出现一个温柔地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
佐助拚命地想，却想不起有关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有些人的存在如同氧气，或许会因为看不见他而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意识不到他的重要性，而一旦缺失，生命就会因为窒息而走向终结 
。
对于佐助来说，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
他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怀中的少年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发出其他的声音。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敛住气息凑近那张泫然欲泣的睡脸，一点一点地吻去弟弟脸上的泪迹。
——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请原谅我……
	他抱紧他的弟弟，恨不得用尽全身的气力，将这个脆弱的孩子糅进自己骨血之中，以全部的生命来宠溺呵护。
但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生怕惊扰了对方。

	“佐助。”	
	“嗯？”
	“……”
	“怎么了，哥？”
	“……”
	“切，不会是舍不得放我回家吧？”
	“……”
	他无言以对。
	好像他的心事越来越容易被此时坐在玄关上穿鞋的少年看穿。
	“……佐助。”
	他在佐助的面前蹲下来，定定地看着少年漂亮的黑眼睛。
	“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啦，不要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唔……”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知道弟弟正在回想起那些被他亲手埋葬掉的过去，他知道这些幸福的虚像总有一天会随着灭族那段记忆的苏醒而被彻底打碎， 
他知道当佐助忆起他就是那个杀掉一族的刽子手时，再不会像现在这样乖顺而青涩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嗯……哥哥……”
	甚至不会像现在这样，再喊他一声“哥哥”。
	不，这些其实并不是他最担心。因为现在的幸福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他只是担心，忆起灭族的那一晚之后，佐助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精神崩溃。
	一个最爱你，也是你最爱的人，一夜之间与你反目成仇，势不两立。
	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何况还要承受第二次。
	“佐助……佐助……佐助……”
	他放开微微气喘的弟弟，抵着对方的额头不住地叫着这个名字。
	“好了好了，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哥，你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比起他的惶惶不安，弟弟倒像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似的，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发，拍着他的肩膀耐心地哄劝道。
	“……嗯。”
	他将微笑的少年纳入怀里，贪恋地攫取着专属于对方的味道。
	“佐助……”
	这个名字好像成了一种情绪的代名词，每叫一次，心里面空出的位置就会被温暖而感伤的情愫填平铺满。
	“佐助……”
	他贴着弟弟的耳朵轻轻地喊着，他发现他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很多很多的话，几乎就要挣开思维的束缚，不 
管不顾地脱口而出了——
	——佐助……
	——我是爱你的。
	——无论何时，请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
	——因为，这便是我存在于此的全部意义。


  



						第42章 Act41.
Part1.心结
	一周之后，Akatsuki私立大学也开学了。
	自从佐助搬离公寓之后，鼬一直心不在焉。用蝎的话说，就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尽管鼬很擅长克制情绪，跟他“同居”了许久的三人众还是看得出，他们的室友心情并不好。
	鼬对着佐助每天发来的短信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开学第一天上课的时候，鼬几乎整节课都在走神，有时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拿起手机匆匆忙忙地开始编辑短信。
然后他的手会蓦地滞住，指尖长久地停留在光标跳跃的地方，瞳孔中是一片密不透光的漆黑，仿佛阳光从不曾照进里面一样。
僵滞在屏幕上的手指后知后觉地抬起，最后落在退格键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快要编辑到满屏的短信，那样子，就好像一腔蓄势待发喷 
薄欲出的感情被硬生生地连根剥离，残忍地被扼杀在萌芽的地方。
	坐在他身侧的蝎，忽然开始怀念起几个月之前，那个用单车载着弟弟绕过大半个校园，笑得神采奕奕一脸幸福的傻瓜。
	蝎不知道鼬到底是怎么了，或者说鼬和佐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私下里用MSN单独跟佐助聊过，蝎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问 
佐助——
	“哎，你这几天是不是跟你哥吵架了？”
	得到回答却是：“怎么会？就算我想跟他吵都吵不起来，你知道，他总是让着我的。”
	蝎又跟佐助闲扯了些有的没的。
聊着聊着，蝎忽然有了这样的错觉，正在跟自己聊天的家伙，已经不再是假期时所见的那个骄傲任性得如同小少爷般的少年。
因为……
“佐助，你是佐助吗？你不是被盗号了吧？”
“。。。。。。”
看到屏幕上佐助惯用的六个句号式省略号，蝎咧着嘴苦笑一声，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暗笑自己真是庸人自扰。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佐助忽然变得这么懂事——是的，蝎现在才想到，这是用来描述佐助身上所发生的变化的最准确的词汇。
“佐助，你跟我说实话，你哥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
蝎把这句话敲在对话框里的时候，“丝——”地抽了口气，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佐助又发了六个句号过来，反问他——
“蝎，你是蝎吗？你不是被盗号了吧？还是你最近泡菜剧看多了？”
蝎的嘴角抽搐着，辟里啪啦地敲字回复，却没有告诉佐助，他其实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不过看佐助回答的语气，之前的担心也释然了许多。
“不瞒你说，最近泡菜剧看得是有点多，迪达拉说要从泡菜剧里学习怎么追女生，成天逼着我陪他一起看，看得我整个人都思密达了…… 
”
“I’m sorry to hear that。。。。。。”
两个人又发了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佐助话锋一转——
“我哥最近心情不好？”
“也不是不好……”
蝎斟酌着词句，没敢把“简直是糟透了”发上。
“怎么说呢，可能是太想你了吧。”
蝎看着自己发在聊天界面上的话，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倘若只是想念，鼬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种，好像倒数着世界末日降临一般，避无可避的无望表情。

Part1.5.哥们儿
	那天晚上，蝎跟佐助聊过之后，在MSN上召唤了迪达拉和鬼鲛，三个人在迪达拉的房间内秘密汇合。
	蝎没告诉他们是什么事，可迪达拉和鬼鲛都像心有灵犀似的，一看见蝎就凑过来问：“怎么样？从佐助那儿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 
息没？鼬到底怎么了？”
	“……”蝎惊讶地眨了下眼睛，没说话，心里核计着：难道这俩小子会读心术不成？
	鬼鲛咧嘴笑了一下。迪达拉对着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的泡菜剧按下暂停键，站起身拍拍蝎的肩膀说：“亲故（注：泡菜语中朋友的 
意思），我们都认识13年了，嗯。”
	蝎想了想也是，他和迪达拉、鬼鲛的孽缘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没断过，到大学刚好13年。他们仨在初中时认识了鼬，于是孽缘 
的范围由3P发展成了4P（……），到现在也有7个年头了。
	蝎不禁有些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穿着酷似中山装一样傻到要死的老版高中制服，勾肩搭背地一起吃着关东煮街边摊儿，看到漂亮的女生从面前飘然而过就吹 
起口哨，一走到人少的地方就扯开嗓子嚎《世界上唯一的花》冒充日本第一天团S*MAP，然后被一旁冷静围观的鼬嫌弃又鄙视的那些日子 
，还像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蝎甚至还能记起迪达拉和鬼鲛在嚎歌时肯定会唱走音的那几句歌词，还记得他们俩明明跑调跑得都可以绕地球一周了，却依然浑 
然不觉兴致高涨地唱歌时的表情。他也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鼬，鼬一向不热衷参与这种有损形象的集体冒傻气活动，鼬抱着肩膀，像是要跟 
他们划清阶级界限似的，恨不得站到二里地以外，却又总能在他们唱得太high以致于不小心闯红灯时及时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将他们三个 
强行拉回人行道上。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我这是在这儿感慨个毛线哪！办正事要紧！
	蝎唾弃了一下自己不可救药的文艺腔，抬起头来，将自己跟佐助聊天的内容，以及自己的一些感受告诉给迪达拉和鬼鲛。
	“……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鼬会变成这样。”蝎舔了舔讲话讲到发干的嘴唇，耸了耸肩，目光在迪达拉和鬼鲛之间逡巡 
着，仿佛在期待他们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覆。
	但很显然他们并不能。
	听完蝎的话，迪达拉和鬼鲛面面相觑，一个叹气，另一个用指尖顶了顶太阳穴。
	“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办，”三个人无言许久，最后是鬼鲛打破了沉默，“但我知道，我们肯定不能直接问他，依鼬桑的性格，什 
么都不会告诉我们。”
	“嗯，他那人就这样，什么都喜欢一个人扛着，嗯。”迪达拉说到这里，像是颇有怨念似的加重了语气，“话本来就少，一遇上 
烦心事，话就更少了，还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嗯！”
	“要是跟我们说那就不是鼬了，”蝎摆了摆手，“好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怎么办？”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眼珠儿都瞪得胀了，鬼鲛实在撑不住了把眼一闭——
	“二位，我输了，我的死鱼眼没你俩大。”
	鬼鲛的话让瞪眼瞪得面部表情都有些狰狞的两人一下子破了功。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禁笑作一团，然后又在同一时间收了声。
	“要不……”
	“我看……”
	“关于这个问题……”
	三个人再次对视，这该死的默契——连说话都要赶在一起，要不要这样！
	蝎敛住了脸上的笑容，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要不，我们先别直接干预鼬的事，平时拖他多去参加些社团活动，分散一下精 
力，这样他就不会成天只想着佐助的事情了。”
	“亲故，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嗯！”迪达拉兴奋地握了握拳头，“我的计划跟你差不多，嗯——4月中旬不是有10周年校庆么 
？我这个文艺部部员还得帮忙准备节目呢，到时候我们就是用捆的，也得把鼬捆过去排练，我就不信天天排练他还有功夫在那儿玩45°角 
忧伤，嗯！”
	“行了，你们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可以宣布散会了么？”鬼鲛扬了扬手中大唱着“世界で一番お姬样（世界第一的公主殿 
下）”的手机，“老婆大人来电话了，我得赶紧接——”说着他用指尖触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到耳朵边，声音立刻变得沉稳低柔，“喂， 
美嘉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蝎和迪达拉一左一右地抓住他的肩膀，拉开门，强行将其推出门外——
	“有女朋友的人都该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鬼鲛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嘴脸了，嗯！”
	鬼鲛一边龇牙咧嘴作痛苦状，一边对电话那边询问“鬼鲛君，你那边怎么那么吵”的小女朋友说——
“美嘉酱别担心，是昔日的两位基友对我羡慕嫉妒恨呢。”
……
鬼鲛被推到门外的时候，鼬拿着一管新的牙膏正从迪达拉的房门前走过，他驻足看了看被蝎和迪达拉推搡的鬼鲛，挑眉道：“你们不能因 
为他有了女朋友就欺负他。有女朋友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你是想说单身才可耻是吧！（嗯！）”
	依旧单身的蝎和迪达拉同仇敌忾，异口同声。
	在他们的哥们儿为感情困扰的时候，他们俩却连感情都还没有开始过。可恶的是，当他们替哥们儿的感情大事担心的时候，自家 
哥们儿居然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鼬从他们面前走过，没说话，可嘴角浮现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混蛋！他在嘲笑我们！”蝎炸毛了。
	“鼬你就这样吧，嗯！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联手把你拖出去枪毙五分钟啊五分钟，嗯！”
	走进卫生间的鼬反手带上拉门，将室友们大呼小叫的声音隔在门外。
	他将牙膏放在用来摆放洗漱用品的玻璃板上。
正是托这管牙膏的福，回屋取牙膏的他才有机会听到他们三个的对话。
始终隐匿在嘴角上的笑容终于沿着上翘的弧度徐徐地延展开来。
他将两只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抬起头来，对着镜子缓慢却又清晰地作出“ありがとう（谢谢）”的口型。
——谢谢。
	——谢谢你们。
	——别为我担心。
	鼬舒了口气，连日来郁结在心头的阴霾情绪终于有了几分释怀。
	就算终有一天，佐助会忆起他便是那个手刃一族的刽子手。
	就算终有一天，佐助不会再开口叫他“哥哥”。
	就算终有一天，佐助再不会用现在这样清澈纯净的眼神看向他。
	就算……
	他不会再迷茫，不会再害怕，亦不会再缄默不言。
	他忽然明白了：上天赐予他重生的机会，亦是对他的一次严峻考验。考验他怎样化解佐助心中的仇恨，冰释尘封在过往中的恩怨 
，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相信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输掉。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第43章 Act42.
Part1.暴躁
	春寒料峭的三月，属于冬日的凛冽依旧恋恋不舍地流连在呼啸的狂风中。
	佐助将毛衣外套的帽子拉过头顶，一只手用力扯住帽子不让它被大风吹落，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领口，帽子蓬松的毛边像柔软的 
海葵一样在寒风里剧烈地颤动，一部分浅金色的绒毛被风横推在他的面颊上。他的脸被风吹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已经感觉不到那些绒毛贴 
在肌肤上的细腻的触感。
	其实并不是冷到让人承受不了的程度，只是风势太大了而已。整个人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汪洋恣肆的气流之中，有一种特别凄 
凉无助的感觉。就像是这半月来，一直困扰着他的梦境。
	略长的额发几乎挡住了落在眼前晴明的日光，佐助歪过头轻轻地抖了抖，让带着七彩晕圈的光线畅通无阻地打入自己的瞳孔中， 
好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正午逼人的光线，毫不在意它几乎要将眼刺伤的强度和亮度。
	这是一个一如既往的星期三的中午，又是一个有几分特殊的星期三的中午——下午有教工大会的缘故，今天他们只用上半天学。
	“佐助——”
	“佐助君——”
	是两个熟悉到几乎可以轻易引出深埋于心底的那份焦灼的声音。
	佐助没好气地驻足，转身，看着眼前两位从国小到现在又再续孽缘的同班同学。
	“鸣人，小樱，今天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我要去我哥那儿。”
	“啊？你去你哥那儿？那好，我跟小樱一起走了！”鸣人不加掩饰地扬起嘴角，绽开一个和此刻的阳光一样明亮的笑容，“嘿嘿 
嘿，可以单独跟小樱约会了哦耶！”
	“啊……那、那好，佐助君，再见……”小樱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下来，好像很受打击，不过在她转眼看到鸣人大大的笑容时，一 
记稳准狠急的手刀准确无误地劈到鸣人的脑袋瓜儿中央，“约什么会？！别瞎说！！！”
	“小樱~~~”捂着几乎被劈成两半儿的头，蹲在地上一秒钟变蘑菇的鸣人开始哀嚎，“你下手好狠……”
	“哼。”小樱甩了他一个卫生球，利落地收起手刀。
	不料变了蘑菇的鸣人迅速撤下抱在头上的手，两手交叉做祈祷状，一双碧蓝的眼睛闪着水汪汪的光儿，又一秒钟变M了：“不过 
，我喜欢！”
	这样每天都在反覆上演的桥段本就让佐助心烦，而今天则是格外的心烦：“我赶时间。”
	他像征性地摆摆手，不愿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拉紧帽子，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擦身而过的风吞没了鸣人不忿的大呼小叫——
	“佐助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开学以后就一直这么不正常你来大姨夫了不成——啊！！！！小樱我错了我是在开玩乐——啊！！！！ 
开玩笑总行了吧我真心的错了哎哟喂脑袋瓜子要开花了有木有花团锦簇了有木有……”
	他自行屏蔽掉那些吵得他头疼的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对于过于熟悉的人，似乎也就没有了掩藏情绪的必要吧。
	……
	坐在通向Akatsuki私立大学的地铁上，听着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佐助蓦地回想起自己和鸣人小樱道别时冷漠到失礼的态度， 
心里面不由得滋生出一丝小小的愧疚来。
但他并没在心里向他们道歉。
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不会怪自己的。
	所谓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存在么？

Part2.探班
	佐助事先没告诉鼬他要来。
	昨晚放学之前接到今天下午休息的通知后，第一个萌生出的念头就是去Akatsuki看鼬。
	虽然他们上个周末刚刚见过面。鼬回家住了两天，周一早晨乘地铁直接返回学校。
	或许正是因为两天之前他们刚刚见过面，鼬的声音、表情和温度，才会更加强烈地干扰着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那点决心——不要 
把自己的梦境告诉给鼬。 
	是的，不能把梦境的内容告诉给鼬。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每次从梦境中醒来，看着鼬温柔中混杂隐隐担心的目光，他几乎都要不管不顾地将梦里发生的 
那些事一股脑地倒给他的哥哥。但每一次要开口的时候，潜意识里总会闪现一个清晰冷冽的声音——
	“不要告诉他，如果你想找回全部记忆的话。”
	那或许是一种近乎于深度催眠般的自我暗示，或许是一种毫无逻辑可言但又有着压倒性说服力的第六感。
	可是现在，他很想告诉鼬……不，也许他真的见到鼬之后，说不定又会改变主意，抑或是，他只是在为自己想见到鼬找一个能说 
服自己的合理借口罢了。
	仅仅是分开两天而已，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无力感，就快要把他击垮了。

	踏入Akatsuki宏伟的校门，雪早已融化多时，道边的植物只来得及披挂上一点点绿色的行头，星星点点的绿色缀在整体感觉还是 
光秃秃的枝桠之间，给人感觉依旧有些荒凉。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走动的学生不是很多。
	佐助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询问了艺术学部教学楼的方向。
	鼬周三下午没有课，所以这个时间，鼬应该和蝎他们几个在练习室里排练。
	大概是刚开学不久，鼬在MSN上告诉他，他们开始为Akatsuki10周年校庆排练节目了，他一直很想去亲眼看看，今天总算是有机 
会了。
	艺术学部教学楼里是各种各样的练习室，有舞蹈室、录音室、琴房等等。佐助也不知道鼬他们具体在哪一间，只能一个楼层一个 
楼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找人是个枯燥又耗费体力的活，但是佐助却乐在其中。他喜欢这所大学，虽然这喜欢可能完全出于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情。但这里 
的一草一木，人群建筑，就是因为鼬存在于此而真的与众不同了。就连这里的天空，也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独特色彩。
	他走过琴房，看见十指如飞的学生们操纵着黑白相间的宝器施展出行云流水的魔法，于是一整条走廊就这么沉沦在音符构成的魔 
咒里；他走过舞蹈室，看见姿态轻盈的学生们将肢体舒展成或妙曼旖旎或硬朗刚健的形状，壁镜里倒映出他们年轻的面孔上特有的灵动表 
情；他走过录音室，看见引吭高歌的学生们在电容麦克前紧闭着眼，心甘情愿地任巨大的耳机隔绝了他们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这个纯净到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这个所有人都单纯地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的地方，就是鼬生活的环境中的一部分。
	佐助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爬到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延伸在手边的走廊，不知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好在这个时候，离左手边最近的那间教室里传来迪达拉的喊声——
	“同志们，朋友们，休息时间结束，让我们满怀着喜悦和激情继续奋斗吧，嗯！”

Part3.排练
	合成器的绮丽音色像是突然升空的礼花响彻整条走廊，佐助向那扇半开的门走过去，将自己隐匿在午后斜斜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
	这个角度刚刚好，能看见用疑似九阴白骨爪之类的诡异指法狂按键盘却一脸陶醉的迪达拉，能看见将鼓锤抡得跟□面杖似的狠命 
敲击着架子鼓表情却认真得有些狰狞的鬼鲛，能看见用弹棉花的指法拨弄着吉他的弦一脸戾气地抱怨着“鼬你这不是人的玩意儿为什么学 
什么东西都这么快”的蝎，还有……抱着一把贝司娴熟地制造着低音的他的哥哥。
	四个人迎着充斥了满满一屋子的阳光，将带着暖金色光晕的背影投给佐助。
	佐助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安静地缩在角落里，拿出手机，调出录音功能。
	这个时间刚刚好，前奏过去。
鼬凑近立在身前的麦克风，用比以往说话时更为柔软，略略带了些鼻音的声音唱到——
	健气に笑いた一轮の花く夸らしく
（勇敢地绽放着的一朵花，如此梦幻，如此高傲）
佐助这才意识到他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听过鼬唱歌。想来也是，他自己都只是在推不掉的同学聚会上才有机会去KTV，被一帮闹哄哄的 
人逼着唱那首该死的《圆滚滚的地球》【……神曲地球又出现了= =】……而他和鼬出去玩的时候，KTV永远是被封杀雪藏的禁忌地带。他 
不想在自家哥哥面前丢人，也就因此错过了听鼬唱歌的机会。
鼬唱完了第一句，侧过脸看向弹棉花弹得不亦乐乎的蝎那里，蝎暗地里咒骂一声，然后对着自己面前的麦克风唱了起来：
	生きてく力に满ちてる君を见て泪があふれ出した
（看着充满勃勃生机的你，我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佐助从蝎咬字的凶狠程度推测，蝎的脸上的表情一定又变得咬牙切齿的了。
蝎的歌声意外的很好听，跟平日里说话的声音不太像，有种清透而富有层次的感觉，假如他能不那么愤怒地大力咬字的话，歌声一定会更 
耐听。
接下来的一句依然是鼬，依然是那种温柔得像一张细密柔软的蛛网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捕获了人全部的听觉的声音——
もう一度最初から永い途を步こう
（让我们再一次重新开始吧，一起踏上那条长长的归路）
	……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音还缱绻地徘徊在空气中不肯离去，短暂的寂静包裹在它划过的盘曲的轨迹中。
迪达拉突然“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夸张地挥舞着爪子，差点把面前那架从文艺部借来的价值不菲的合成器撞掉：“老子这次没弹错啊 
啊啊！！！老子不用切腹了嗯嗯嗯！！！”
	紧接着鬼鲛甩了手上的两条□面杖，不，是刚刚被他像挥□面杖一样挥舞的鼓锤：“老子也没敲错！！！老子不用自宫了！！！ 
”
	然后蝎撇了吉他，扶着麦克“哈——哈——”地大口喘气，副歌和声中的高音部分快要了他的老命了：“爹就是这么被坑死的… 
…爹的喉咙快要穿孔了有木有！！！”
	好像这种时候，就只有鼬还有闲心提醒他们刚才的练习中存在哪些不足了，也许这是前世当过一阵子暗部小队长的职业病——
	“键盘手继续注意节奏，鼓手注意控住力度，吉他手没有问题，但是蝎，第二段的和音，你走音了……”
	蝎把手搭在腰上，没好气地瞪他：“就你好，就你没错误对不对？”
	鼬很诚恳地说：“不是，我也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一走音，就把我也拐跑了。”
	蝎用手扶着胸口，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上来：“%￥%&%#@……”
	就在蝎像倒拔垂杨柳似的扛起话筒架大吼着“看我的誓约胜利之剑！！！”冲向鼬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佐助的笑声— 
—
	“噗……哈哈哈……”
	四个人一起回头，看见穿着校服和毛衣外套少年背靠着墙角，笑得手快要握不住手机。


  



						第44章 Act43.
Part1.眼线妖孽
	佐助看见他们的正脸时大吃一惊，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新奇东西似的两眼瞪得老大。
	“哥，你、你们……”
	“……”鼬的视线和从背后倾入室内的阳光一同在佐助的身上着陆，他转过身时的目光无疑是喜出望外的，这让佐助心里暖融融 
的，好像此刻温暖澄明的光线从他的胸口一直渗透到心底最细腻最柔软的角落，可是鼬在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时，眼神就忽然变得忐忑起来 
，“我们下午要彩排，所以……”
	所以他们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舞台妆。
	“……”佐助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鼬看，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鼬非常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
	佐助像是跟他遥相呼应似的，带着那副做梦般的神情，也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蝎在旁边叹了口气，拍拍鼬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听上去很是胸有成竹：“哥们儿，别泄气，我敢打赌你弟弟绝对是被你迷住 
了，我赌一套AKB48的写真集。”
	“……”鼬绷着脸和佐助对视，表情僵硬得如同兵临城下，十万火急，“赌镜音双子的限量手办吧，我对三次元没有兴趣。”
	“AKB48绝对不是三次元！！！”咆哮蝎凶狠地瞪起眼睛来，“我告诉你，我们南哥……”
	鼬没空搭理他，什么南哥北哥东哥西哥的，鼬烦躁地抓起一绺挡了视线的头发别在耳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佐助。
	鼬脚上的黑色系带靴在地上踩出的声音，让恍神的佐助终于从白日梦里清醒过来。佐助呆愣地仰起头，看着面前墨色的风衣像压 
城欲摧的乌云般衣摆飘摇的男人，面部的热度迅速上升，并不争气地扩散到耳朵。
	“佐助，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很难看吧？”
	鼬走到他面前，停步，俯身，手自然而然地捧在他发烫的脸颊上，鼬垂下眼，银黑色的眼线如同舒展的燕翅般斜飞入鬓。
	佐助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试图推开鼬的手。
见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只好讨饶：“哥，拜托你……离我稍微远一点，我、我……现在不敢看你，不、不是因为难看……是、是因为 
……拜托你别问了。”
鼬听着他磕磕巴巴的解释，释然地眯起眼。
	于是背后传来蝎嘹亮的口哨声——
	“鼬，我赢了，你小子可不能再耍赖了！”

Part1.5.铁血政策
	下午两点半，Akatsuki学生礼堂，校庆彩排准备中。
	10周年校庆虽然定在4月中旬，但3月份一开学，各个学部的学部长就责成文艺部着手准备节目了，因为一向注重学生文化素质（ 
或者说只是单纯地喜欢组织大型文艺活动）的斑校长格外重视本次校庆。到校庆正式到来之前，学生们一共要进行5次大型彩排，每一次 
彩排都会兴师动众得好像日本海彼岸的春晚。
	这是本月的第二次彩排，已经经历过一次彩排的学生们依然热情高涨地在观众席之间的过道里叽叽喳喳，等候着校学生会文艺部 
总部长的调动安排。
	大学里学生会的体系较为庞杂：每个学部拥有各自的学生会组织，学生会下面又分设各个部门，各个部门的部长受学生会主席的 
领导；而各个学部的学生会又受校学生会的制约，学生会主席们则听命于校学生会主席——长门。
	此时，长门正和文艺部总部长小南、副部长弥彦一同站在看台的最前方，并肩指挥着混乱的现场。弥彦的长相和佩恩店长惊人的 
相似，但气质却大相迳庭，如果说浑身上下都是钉的佩恩店长具有几分深沉的文艺青年气质的话，那么元气满满的弥彦则是个阳光开朗的 
普通青年。
	“弥彦是佩恩店长的弟弟，佩恩店长是小南的男朋友，弥彦是长门的男朋友……我说得没错吧？”
	蝎手搭凉棚向前望了望，目光从熙熙攘攘的候场人群之间掠过去，一眼瞄到弥彦和长门正在咬耳朵，便对身边的四人说——佐助 
也跟他们站在一起，不过不知他在闹什么别扭，目光一碰到鼬的眼睛就像被烫了似的迅速移向别处。
	“啥？！弥彦Boss向长门老大告白了，嗯？！”迪达拉看上去挺惊讶。
	“我觉得他俩完全不需要告白，都老夫老妻了。”鬼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去年迎新晚会上，两个人合唱时那个红果果的眼神 
……”
	鼬没说话，他不记得前世的佩恩还有一个叫弥彦的弟弟，他不清楚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他重生的这个世界因为某种不可抗 
力的因素被强势地扭转了，当然他并不知道，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名叫无良作者。
	至于佐助，他偷瞄着鼬的侧脸出神很久了，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谈论什么，反正他们谈论什么都没有画了眼线的鼬更有吸引力。

	“现在请大家安静一下——”
长门打开麦克风，用手撩开挡在眼前的过长的额发，露出一双画了视觉系眼妆的眼睛，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主席你帅疯了啊 
啊啊……”
“大家安静一下——”
长门困扰地重复着，偏偏灯光组的工作人员此刻正在调试灯光，一道追光笔直地打在他身上，照亮他一头及肩的酒红色长发，发丝间随心 
挑染的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更是炫目，台下叫得更惨烈了。
“好了好了，请大家稍微安静一点儿好么？”站在阴影里的弥彦也打开麦克，“不然我们主席可要为难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台下一群丫头片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惨嚎起来——“啊啊啊啊啊！‘我们主席’啊啊啊……”
	会场半天无法肃静，实在看不下去的小南总部长冷着声音发话了——
	“再吵的话，彩排结束，留下排练，练到十点。”
	于是一屋子的人终于安静了。

Part2.回到明天
	在长门等人的指挥下，演员们陆陆续续地从过道转移到后台。
	鼬等人的节目顺序比较靠前，所以鼬让佐助在观众席前排上稍等片刻，说他走场结束就坐过来陪他。
	佐助以为自己会等得很无聊，甚至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
	不过，从一身休闲西装的弥彦和身着晚礼服盛装的小南款步走上舞台开始致开幕词起，佐助的手机就不知不觉地从游戏机变身为 
DV机了。
	在艺术学部的奇拉比教授带着他的得意门生萨姆依、卡茹依、奥摩伊三人表演完劲爆的breaking之后，流光溢彩的灯光逐渐熄灭 
，节奏激昂的音乐渐次淡出，舞台陷入凝黑与阒寂的怀抱之中。
	静。
静得佐助一时之间只听得见自己充斥于鼻腔中的急促呼吸和蛰伏在胸口的剧烈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紧张，紧张到呼吸就快要凝滞，心跳就快要停止。他对这莫名其妙的黑暗深恶痛绝，就在这片望不穿的 
漆黑里，一定存在着什么，或许是一声恶毒诡谲的诅咒，或许一个蓄意已久的阴谋，或许一段遍布荆棘的命运……他好像站在一扇永远都 
不想推开的大门前，那扇门看上去眼熟要命，对，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它，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呢，还有，为什么他不 
想推开它？
血。血腥的味道。黑暗里四处弥散着的血腥的味道。在寥落的黑暗里肃杀地四处弥散着的血腥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可一瞬间又不是非常的确定。
到底是不是血的味道呢？
想要得到答案，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开面前这扇门——不知怎的，这个念头蓦地闪进脑海。
他在一片黑暗中伸出手，迟疑地向着那扇不存在的门探去。
不、不行！
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不要推开这扇门！绝对不能推开这扇门！
不要想起来！不能想起来！求求你不要让我想起来！
“呼……呼……”
潜意识里沉重的压迫感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股脑地砸落下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心中那个被最多的阳光温暖过的角落里，佐助狼狈地 
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思维在这一刻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而意识也因为高度紧张变成了潜伏在冻结的水面下的鱼——活着， 
但不敢游动，好像在害怕失去仅有的一点抵御严寒的力量。
救命……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谁都好，求你，快来救救我……
……
	合成器奏出的海水涨潮般清冽的旋律，就是在这个时候打破了静寂的魔咒，解救了这座仿佛被邪恶巫术玩弄于股掌间的荒芜城池 
。
	佐助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明白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正在随着这段前奏归于平静。他没有力气去想迪达拉的演奏水平为什么 
忽然之间变得神乎其技，也许这仅仅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而已，他还维持着举着手机拍摄的动作，木雕泥塑一般地呆坐在那里。
	然后，那独属于鼬的低柔的声音——就像他年幼时鼬坐在他的小床边，一边用干燥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揉他的发，一边哄他 
入睡时的声音——像是盘踞在被夕阳染红的芦苇丛里一直静候天黑的萤火虫一样，终于在最后一道暖色彻底堕入地平线之下的瞬间，孤独 
而义无反顾地照亮了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永夜。
	健气に笑いた一轮の花く夸らしく
（勇敢地绽放着的一朵花，如此梦幻，如此高傲）
……
もう一度最初から永い途を步こう
（让我们再一次重新开始吧，一起踏上那条长长的归路）
	雪白的追光就像沙漏中流出的细砂，缓慢地掉落在舞台上，缓慢地勾勒出鼬颀长的身形。鼬眼眶周围那些在日光下看上去过分妖 
冶的舞台妆，在这片澄明的光晕里仿佛洗去了轻艳的铅华，留在那英挺的轮廓上的只剩下与生俱来的英气，和只有时光才能知晓的深入骨 
髓的哀痛。
	君がたった今　抱える伤はいつか消えていくの？
	（你现在所承受的伤痛，总有一天会被抚平的吧？）
	……
	もう一度最初から胸に梦を描こう
	（让我们再一次重新开始吧，一同描绘出心中的梦想）
	……
	风のい日もどんな暗い途も
	（狂风肆虐的日子里，风雨如晦的归途中）
	仆の前に君の笑があるように
	（只愿我面前的你，依旧绽露笑容）
	……
	
在天空般高远和大海般深沉的和音中，排山倒海的旋律被染成海天一色的蔚蓝。
	佐助就在这片铺天盖地的蔚蓝中看到鼬叹息般苍凉却不失温柔的眼神，鼬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海潮与云朵相连的地方。
	脸颊上湿漉漉的触感在四散奔逃。
	他伸出手，指尖拂到一脸冰凉的泪痕。


  



						第45章 Act44.
Part1.眼线问题的后续
	鼬等人退场之后，佐助迅速用手背蹭掉淌了满脸的泪水。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有点出息啊你！”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堵在胸口的沉重感亦有所缓和，只是无端漫上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在全场一片漆黑的短短数秒中，他 
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接近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卸了妆、换了衣服的鼬等人从后台退出来，挨着佐助坐下。
佐助侧过脸，看着卸掉了粉底和眼线、换回了帽衫外套牛仔裤和板鞋的哥哥，不免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鼬被他拱着眉认真烦恼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不适合走那个路线，饶了我吧，佐助。”
佐助没等接话，坐在鼬另一边的三个人争前恐后地大呼小叫起来——
“鼬桑，你这就是昧着良心说话了！”
“这人诚心是在刺激我们，嗯！”
“鉴定为睁眼说瞎话，鉴定完毕。”
“……”鼬转头，满脸无奈地瞅瞅三个拚命吐槽自己的室友，转回头正想对佐助说“别听他们瞎说”，不料佐助此刻已经变成墙头草，很 
没骨气地随风倒向八卦三人众的阵营了——
“哥，那，那个，就是……以后，我们约会时，你，你还是画上眼线吧……”
“……”鼬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忽然用手指向舞台，“佐助，这个节目值得一看。”
说着，他把头转向了舞台。
“喂喂！”佐助满头黑线，“哥你不觉得你转移话题的技术太恶劣了么！”
“佐助，”鼬依旧在那里答非所问，“专心看节目，真的很好看。”
八卦三人众捂着嘴一个个乐得花枝乱颤。

Part2.彩排进行中
这个节目对于男生来说确实很好看，因为参演阵容极为强大——是全校所有的女性文艺部部长组成的联盟。文艺部向来都是帅哥美女云集 
的地方，所以一打子风衣飘飘的美女部长们站在一块儿争芳斗艳，甚是养眼。
	前奏响起，站在队伍最中央的小南打了个脆生生响指，众部长闻风而动，一齐款掉及膝的米色风衣甩下舞台，露出凸显身材的豹 
纹连衣包臀短裙。然后，她们踩着12cm高的黑色细跟鞋，如履平地般载歌载舞，赢得台下男观众们狂热的尖叫和雷鸣般的掌声。
美女部长们翩然离场后，紧接着登台的是所有男性文艺部部长。
高挑挺拔的男部长们裹着清一色的禁欲系黑色长袍，身上挂满泛着冷冽光泽的金属锁链，他们的脸上都画了妖冶冷艳的金色纹路。站在中 
心的弥彦，背后还背着一双足有半人来高的黑色羽翅。
在光怪陆离的舞台灯光里，弥彦挥起一只戴着绘有银色逆十字的皮手套的手——
そう隐すことさえ出来ない
（连隐藏都无法做到）
逃れることなどもうどっちも出来ずに
（更无法逃跑，已经什么都做不到）
	ねえどうしたらいいの？
	（呐，我该如何是好？）
	ただひとつ愿うよ
	（我只祈求）
まだ爱してくれるのならば
	（如果你还爱着我的话）
	もう终わりにして
	（就终结这一切吧）
	……
	台下的女孩子们已经完全狼化了，男生们也被部长大人们拉风的舞步点燃了热情。
	在节目的最后，领舞的弥彦忽然扯下一只手的手套，用力向台下掷去。黑色的皮手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一片没 
命的尖叫声里，落到坐在看台第一排的长门的手中。

Part3.久别的吻
	彩排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南作了言简意赅的总结陈词，对饥肠辘辘的参演人员下达了解散命令。学生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略显怠倦的欢呼，学生们三三俩 
俩地搭伙儿鱼贯退出场地。
	八卦三人众很识趣地打着“我们仨要去居酒屋喝一杯庆祝第二次彩排圆满结束，佐助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所以鼬你们找别的地方 
凉快去吧啦啦啦~”的借口，将二人世界留给了小别胜新婚的两口——咳，两兄弟。
	鼬欣然接受了哥们儿们的好意，于是哥俩就在校门口挥别了三人。鼬目送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佐助偏过头，明目张胆地对着兄 
长斧凿刀削似的侧脸发呆。
	鼬的侧脸很好看，下巴紧绷而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刚毅干练而不过于生硬突兀，下颌角处锋锐得令人心惊，却又和颈部天衣无缝 
地衔接在一起；那只眼角极长、眼尾微微上翘的眼正不动声色地盯着远方，幽邃得如同此刻悄无声息弥散的夜晚的目光，似乎在对什么东 
西进行严厉的审视。
	佐助在恍神，他心惊胆战地明白自己在恍神，可是他不知道回神的方法。诚然，他是看着鼬恍了神，但恍神的原因又不全都是因 
为鼬精致的侧脸。
	当鼬眼中的焦距不落在他的身上，而落在别处的时候，他能觉察到兄长身上散发着一股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狩猎者般孤独而冷 
峻的气息。
	而这样的气息，和最近梦境里的鼬如出一辙。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致命危险，正在一步一步地悄然迫近。
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一时间只觉得思绪混乱极了。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兄长的侧颜上，却见那只反射着金橙色灯 
光的瞳仁倏地一滑，视线的焦点再明显不过地回到他的身上。
只是目光交接的短短的一瞬而已，鼬身上那种令他不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高挑的兄长蓦地转过脸来，整个人都陷落在路灯暖融融的光晕里，灯光笼罩着他的角度简直跟下午彩排舞台追光打在他身上时一 
模一样，他瞳孔里的光斑汇成了流光溢彩的光弧，长长的睫毛和弯弯的嘴角仿佛都镀上了浅浅的橙色。
	“我……”
	佐助感觉自己快要飞到外太空的魂儿终于回来了，脑袋里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来转去，只是转不出一句像样的答语，他一下子憋 
得满脸通红。
	鼬瞅着他，还是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地轻轻颤动：“……怎么一下午就知道盯着我看？”
	佐助当然不能说“因为哥太好看了”——虽然这是实话，然而这想法只在脑子里电光火石地过了一下，就把他窘得差点咬掉自己 
的舌头——宇智波佐助你还能不能行了，你现在跟花痴还有什么区别，你哥不就是比正常人都好看了点么，你也不至于像没见过他似的这 
么盯他着看吧喂，你今天是怎么了，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他拧眉瞪眼故意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抬眼与鼬对视，拼了命地要从秀气直挺的鼻子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可惜这个冷哼还没酝酿过半，他就被鼬推着肩膀推向灯光照不到偏暗处，鼬弯下身体，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 
离。
	“哥，别、别在这里！”他看着校门口不时出出进进的学生，彻底慌了手脚，“会被人看——”
	说话间，眼见得鼬抬起一只瘦长的手，飞快地拉起外套上的兜帽扣在头上，那只漂亮的手用力扯了扯硕大的帽檐，刚好挡住他们 
触碰在一起的嘴唇。

Part4.家犬一只
	感觉到湿软的东西灵巧地刷过自己的上嘴唇，佐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手撑在对方的胸口上推了推，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 
柔地包裹在手心里，反反覆覆地摩挲着自己手背。
	这是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却也是一个不带半点强迫色彩的命令。
	于是他听话地开启自己的嘴唇，邀请那个游走在唇边的软东西滑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只是用舌尖点了点他门牙之间那道细嫩的齿缝，就规规矩矩地退回了大本营。然后鼬放开擒着他的那只手， 
用它轻轻托住他的下巴，稍微用力地在他的唇瓣儿拱了一下，发出一声暧昧甜蜜的“啾”的声响。
	当鼬神清气爽地拉下兜帽的时候，佐助觉得自己连脚趾头都红透了。他恨不得顺着脚边儿那个井盖儿上的排水孔钻进去，身边那 
个干了好事的家伙居然还能一脸风轻云淡地问他——
	“佐助，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
	鼬看着口吐乱码的弟弟，不厚道地耸着肩笑了笑，这才像个哥哥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头上几乎要冒出烟儿来的毛：“你若不说， 
我就带你去吃街边摊儿了。”
	“#@￥！%￥%……”佐助吐着乱码倒了口气，这才顶着一张番茄脸跳着脚凑到鼬耳朵边儿咆哮，“街边摊儿就街边摊儿有什么了 
不起的！还怕了你不成！走！就吃街边摊儿！”
	鼬慢条斯理地抚上他的额发：“你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这一劝倒是把佐助的少爷脾气给劝起来了，他踮着脚一把扯住鼬帽衫领口上的两条带子，用力抻长往手里一收，然后像拖死狗一 
样拖着鼬直奔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关东煮街边摊儿。
	佐助又羞又气地牵着自家哥哥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摊主大叔哼着小曲凑上来招呼他们——
	“两位想吃点什么——霍，您二位这是摆的什么造型哟？够另类的……”
	佐助瞄了一眼正想开口解释的鼬，抖了抖手里的带子，耀武扬威地回答：“这只乃是家犬。”
	鼬用指尖戳了戳太阳穴，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罢了，只要弟弟高兴，当一把家犬也未尝不可，于是他眯着眼，露出一个极符 
合“家犬”身份的浅笑来。


  



						第46章 Act45.
Part1.不说再见
	谈恋爱的人永远都处在一种打多了鸡血的状态里。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就可以无忧无虑，就可以无所畏惧，就可以无往而不胜 
。
	哪怕两个人一起去喝西北风都可以是甜的。
	所以区区关东煮路边摊儿，也让佐助吃得津津有味。
	他悠闲地叼着一串鱼丸，挑着眉监视着哥哥的一举一动，看到鼬咬下一颗雪白的丸子后，心痒地戳了戳鼬的肩膀。
	鼬侧过脸瞅瞅他，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便心有灵犀地弯起唇角，抬手点了下他的额头，另只手拿着剩下的丸子递到他嘴边。
	佐助也取下嘴里衔着的丸子，如法炮制。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一开始谁都不肯先吃对方递到自己嘴边的丸子，只是直勾勾地故作严肃地互相对视，直到两个人 
都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抽着嘴角笑起来为止。
	“呵呵，快吃吧，要凉掉了。”鼬敛了敛唇角，眼睛里依然停留着的笑意让他的瞳孔显得温顺而富有层次感。
	“一二三，一起吃。”佐助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竹签。
	鼬看着他的眼睛，柔着声音说了句“好”，然后就托着下巴歪着头等待弟弟发号施令。佐助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又不好意思起来 
，小声念了句“你是笨蛋吗”，这才别别扭扭地数起数来。
待他数到三，两个人同时咬下对方递来的丸子，一边嚼，一边故技重施地严肃地瞪着对方，不过嚼东西时脸会不可避免的鼓起来，再配上 
一副故意装出来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喜感。
	于是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捂着嘴笑，笑得摊主大叔都忍不住要拿他们打趣了——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到底是亲兄弟，还是小两口呢？”
	……
简陋却愉快的晚餐时间结束了，鼬付了帐，在摊主大叔善意的调侃中牵起弟弟的手，走向地铁站。
	佐助掏出手机，用空闲的手飞快地发了一条短信，鼬好奇地探过头，佐助立刻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仰起头对兄长做了个鬼脸儿 
。
	“怎么，连我都不能看？”鼬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佐助毫不客气地回捏过去：“个人隐私，你必须不能看。”
	“好的好的，我错了。”鼬将另一只手竖在胸前，做了抱歉的姿势，然后非常配合地偏过头去。
	佐助不放心地瞪了他几眼，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码字，一边切换着平片假名，一边不住地偷瞄着鼬。鼬将头偏向另一侧，在他说 
“好了”之前，都一直信守承诺地观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
	两个人牵着手一直走到地铁站，在买票的时候，佐助忽然拦住了鼬——
	“哥，买一张就够了。你不用送我。”
	“这怎么行？”鼬摸着他的头发，“我不放心……”
	“哥，”佐助摇了摇手机，像是在掩饰着什么情绪似的加快了语速，“我给爸爸发了短信，他和妈妈会在地铁口接我的，所以你 
别担心。”
	“……”有那么一瞬，鼬以一种放空似的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弟弟飘忽不定的眼睛，但他很快让那温吞柔软的情愫重新满溢在他的 
笑容中，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乱弟弟的发丝，“好，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之后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嗯。”佐助用力点头，这时一辆列车好像一串穿在一起的玻璃房子似的风驰电掣地驶入站点，他眯着眼对鼬笑了一下，拿着票 
冲进检票口，轻轻刷了一下之后，一蹦一跳地钻进了一间明晃晃的玻璃房子里。
	鼬呆立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揉弄弟弟头发的姿势，掌心上蓬松柔顺的触感好像一支缠绵悱恻的小提琴曲，余音袅袅，绕梁三尺， 
许久都不肯消散彻底。

Part1.5.觉悟
列车广播中亲切温柔的女音在提示乘客们列车即将启程，请站稳扶好。
佐助站在挨近门口的位置，不敢面朝着门，他背靠着一根钢扶手，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努力平复着因为奔跑和心情的缘故变得紊乱异常的 
呼吸。周围的乘客以一种略显讶异的表情看着好像逃避追杀一样逃进这节车厢的他，他仰起头闭上双眼，不去理会那些扰人的视线。
即便知道回过头也不可能在站台上看见他的哥哥——鼬没有买票，自然是进不来的——可是他依然没有勇气望向站台。
列车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像爬虫一样缓慢地蠕动着，倏地加快速度，变成一条奋力追击猎物的蟒蛇。左右摇摆的感觉在列车全速前进的过 
程中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佐助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在这种令人不安的虚假的平衡感中被慢慢地解构，只剩下堆积在胸口的太多太多 
呼之欲出的感情。
所以在分别的时候，他一直躲闪着鼬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一旦对上那双明明白白地写满“不要走”的哀恳的眼睛，就不可能狠得下心来踏 
上回家的地铁。
列车已经开出几站远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心里面有个声音明确地告诉自己，其实他并不想回家，其实他想要留在哥哥的身边。
然而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现在只要呆在鼬的身边，他就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任何东西——这是他想要竭力否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在那些或绮丽或凄怆的梦境还不能牵动心绪的日子里，他从来都不需要思考什么，那个时候只晓得恋爱便是大过天的事情，只要把手交付 
到那个令人安心的掌心里面，便会有人牵着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至。
只是，在他明白那些纷至沓来的梦境，就是曾经真真切切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时，一切过往的天真和美好，便不得不走向无奈的终结。
他无法像往日那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鼬的宠溺，突来的心如刀绞的痛楚让他在面对鼬的温柔时变得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知好歹地迷恋这种甜蜜而心痛的感觉，但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种迷恋就像是剜肉补疮，饮鸩止渴，总有一天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万劫不复。
……
广播里报出家所在的站名。
佐助终于睁开眼，跟随着下车的人群向往涌。
脚踏出车厢的那一刻，凛冽的夜风像刀子一样笔直地切过来，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思绪仿佛被齐齐地拦腰斩断，反而得到了瞬间的清醒—— 
有一些比牵手、拥抱和亲吻更重要的事正等待着他去印证，在亲手推开记忆的大门之前，他必须要保持绝对的理性。
任何人都不能妨碍他，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即便是他的哥哥，也不行。
如果不恢复这段记忆，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心到底为何而痛。
请原谅他选择不说再见，请原谅他头也不回地逃开那只抚弄他发丝的手掌。

——哥，对不起，在彻底恢复记忆之前，恐怕我要一直这样躲着你了。
——只要看着哥的眼睛，就只想让时间停在当下，不愿再去面对过去的时光。
——可是这样不行。
——因为，一个没有完整的记忆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啊。

番外．失眠的夜（下）
佐助塞着耳机，目光呆滞地注视着散落在被子上的皓白月光。
身体已经向他散发出需要休息的讯号，精神却在竭力地阻止自己跌入无垠的黑甜乡。
他不想睡。从他离开鼬的公寓那天起，梦里的鼬就开始下意识地疏远他——出任务归来时，不再有特地买给他的小礼物；早晨离开时，不 
再有羽毛一样飘落在眉心中央的早安吻；夜晚临睡前，不再有抚在脊背上的大手和一声低柔温厚的“晚安”。
至于约会一样的手里剑修行，已是相隔几个世纪般遥远。
	他们明明是住在一个宅子里的兄弟，他们明明那么亲密无间，现在却连碰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最让佐助难以接受的，是鼬愈发冷漠的态度。
他已经可以忍受一整个星期甚至一整个月都看不见鼬的身影，听不到鼬的声音，但他无法容忍鼬用看他们的父亲那样没有感情波动的眼神 
看着他。
是的，他就是被梦里的鼬这样的眼神逼得几近崩溃，所以今天才会不管不顾地跑到鼬的学校见他一面。他是如此亟不可待地想要见到鼬只 
因为自己而生动的眼神，他是如此心急如焚地想要证明现实中的鼬依旧是最纵容自己的兄长和恋人。
他见到了他想看见的眼神，他也证明了自己想要证明的事实。
他觉得他重新获得了勇气，可是躺倒在床上的时候，他却选择插上耳机抵抗着兵临城下的睡意。
——哥……
——明明今天都已经看到你了，明明今晚就不该再害怕的。
——果然我还是不想睡觉，不想去面对梦里那个不再用正眼看我的你。
——好困……现在是几点？
——啊，已经两点了么。
——明天早晨还要上学呢……
——我该……怎么办……
如同跌落深渊般的感觉吞没了意识。
佐助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想要摘掉耳机的手只抬了一半，便像一株枯死的植物般颓软地垂落下去。
	白色的耳机并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坠向那个混沌的世界，温柔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声线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唱着——
	……
风のい日もどんな暗い途も
	（狂风肆虐的日子里，风雨如晦的归途中）
	仆の前に君の笑があるように
	（只愿我面前的你，依旧绽露笑容）


  



卷の六：あの日の仆らが远くなるよ
						第47章 Act46.
Part1.成绩
	翻看着忍者学校的成绩汇报单，少年的眉眼之间喜色难掩。
	——爸爸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会说“不愧是我的儿子”吧！
	抬眼瞄了瞄墙上的挂钟，距离放学的时间还有很久。
	——真是的，今天过得好慢。
	少年有点泄气地嘟起嘴，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舒展的双臂以一个猫儿般懒散怠惰的姿势从课桌的边缘耷拉下来。
	“怎么了，宇智波君？”担任笑容可掬地从他身边走过，手掌轻柔地落在他的头上，“所有科目年组第一还不满意？”
	“咦？我没有……”他赶紧坐直了身体，收起脸上难得流露出的孩子气，表情恢复了平时的乖顺和疏离，“其实，这样的成绩没 
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这样的成绩跟同年组的、甚至是高年级的学生相比，确实已堪称了不起。
	但跟只花了一年就从这里毕业的兄长比起来，这样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同样都是年组第一，含金量却大相迳庭。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年组第一”和兄长的“年组第一”之间差了多远的距离。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宇智波君谦虚又努力的样子，”担任的笑容更加欣慰了，“和你的哥哥一模一样呢，真不愧是亲兄弟！今后也请好好加油吧！ 
”
	“……”少年不甘地咬紧了下唇，好半天，才讷讷地沉声回答道，“我会的，谢谢您。”。
	少年负气似的垂下头，扁着嘴不去看担任走远的背影。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为什么大家总喜欢把我和哥哥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呢？
垂着眼重新审视着成绩单上令人叹为观止的排名和成绩，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高兴了。
——都是担任的错，为什么非要提哥哥呢？真让人火大……
“……”
依附在“自己”身上的佐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年幼的自己满腔都是对兄长的怨气。
曾经，佐助打心眼儿里往外抵触这个年少无知的自己——幼稚、偏执、自负、任性……他最无法原谅的是，这个自己总会有意无意地给鼬 
带去伤害，平日里少不了有口无心的抱怨赌气，偶尔间还有刻意为之的恶言相向，有时说得过火了，鼬会沉着脸故作冷漠地吓唬他，但又 
从来舍不得真的跟他生气，末了终会无可奈何地笑笑，抬手怜爱地点点他的眉心，认赌服输般地道一声：“原谅我，佐助。”
然而现在，他无法再敌视这个不懂事的自己——人都有少不更事的时候，一味地否认过去的自己又能解决得了什么问题，何况连直面自身 
缺点的勇气都没有，那岂不真的成了懦夫？于是他不再埋怨，不再自责，不再内疚，而是冷眼旁观着事态的发展，告诉自己别想得太多， 
只要单纯记住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就好了。
可若是真能做到不带任何感情地冷眼旁观，他亦不至于痛苦至此了。凡事一旦牵扯到鼬的身上，佐助发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 
立刻溃不成军，不堪一击到可怜可悲的地步。
就比如说现在。
他能够理解这股怨气，且他知道“自己”怨得正当合理：鼬最近连面都懒得露一下，好不容易碰面时也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又总是用 
“我很忙，你去找父亲大人吧”推掉他要求进行手里剑修行的请求……
曾经那么关心自己的兄长，现在却对自己视而不见。莫说是这个心智尚不成熟的“自己”，就连佐助，也觉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想不通鼬忽然对“自己”冷漠的理由，但他明白，鼬这么做，势必有他的道理。
所以他命令自己要坚强一点，在鼬毫无征兆的、仿佛恶意惩罚般的冷漠之下，一定埋藏着他最想知道的秘密。

Part2.吞噬
少年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身体略略前倾，他目不转睛地仰视着自己的父亲。
——啊，爸爸的脸完全被成绩单挡住了……
——爸爸会不会笑呢？
——会不会笑着说那句话……
父亲阴鸷的视线从手中的成绩单上抬起，落在他因期待而微微发红的脸孔上。
“就以这种势头继续努力下去，向你哥哥看齐。”
“……”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佐助晓得这道理，因而也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只是他没想到，当富岳真的用平板冷硬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的位置还是微微 
地颤动了一下。
而后，揪心的痛与窒息般的压抑感像涨潮的海水般层层叠叠地袭来——那是属于年少的“自己”的坏情绪。
“喂，别难过好么？其实父亲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你，只因他是个拙于表达的人，又不想令你因为这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才会这样说的。 
”
佐助试图跟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进行交流，不出所料地再度失败了。
明知道这么做并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劝劝那个深受打击一脸沮丧的孩子。
因为那种强烈的失望感如同腐蚀性极强的浓酸，正在侵染着佐助自身的情绪。
宇智波富岳将成绩单放在地上，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屋子里是如此的安静，连他离开时的足音也可以让人心惊胆战。
——爸爸……
——我也想听您对我说“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为什么您只肯对哥哥一个人说呢？
——如果……
“……！”
“别这样，别这样好么。”
“你不该因为这样的小事怨恨你的哥哥。”
“不要再恨了，算我求求你……好么？”
——如果没有哥哥的话，如果我没有哥哥的话……
“不要这么想，不可以这么想！”
——就好了。
“……”
好像有一把闪着阴冷的寒光的尖刀从心窝的位置笔直地刺入，锋利的刀芒划开皮肉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佐助感到疼痛开始从皮肉 
蔓延到了包裹在血肉之躯中的内脏，那把刀不怀好意地在自己鲜血淋漓的脏器上磨蹭，猛地向纵深的方向划开，就这样残忍地剖开了自己 
的胸膛，将深埋在腔体内一塌糊涂的悲伤与苍凉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哥……”
“哥，对不起……”
“……”
意识如同被渔网捞出水面的鱼，拚命地剧烈挣扎着，可终究抵不过氧气流失的痛苦，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一刻犹如弥留，他看到了自己在现代世界里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成长至今的全部的记忆，他看到看似脱线实则对他宠爱有加的父亲， 
看到同样脱线却也同样纵容他的母亲，看到一脸温柔地靠近他、怜惜地亲吻着他的双唇的兄长，他看到自己的第一部手机，第一台游戏机 
和第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看到因为自己浇水过多而养死的那盆小仙人球，他看到庙会上鼬一手牵着自己、另一手替自己拿着的七彩的气球 
，他看到鼬买给他的苹果糖和捞给他的小金鱼，他看到不靠谱的爸爸妈妈扮成死神里的人物在动漫展会上横冲直撞，他看到难得脱一次线 
的哥哥拖着一旅行箱的同人CD和同人本拉着自己冲向下一个展厅，他看到了蝎、鬼鲛和迪达拉冲着哥哥的背影做鬼脸，他看到哥哥的大学 
在秋日里缤纷了一地的金黄色树叶，他看到徜徉在Akatsuki校区里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学生，他看到鼬站在恍如白昼的追光里对他唱——
只愿我面前的你，依旧绽露笑容。
这些稀松平常的记忆，在被连根拔除的瞬间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他多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然而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速地掠过，眼花缭乱的极致过后，便是无边无垠的黑暗。
……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妥，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了：他是宇智波佐助，火之国木叶村宇智波宗家的次子，今 
年8岁，在忍者学校上学。他的父亲叫做宇智波富岳，是木叶村警务部队的队长；母亲宇智波美琴是一位上忍；他的哥哥宇智波鼬，是火 
影直属部队——暗部的一个小队的分队长。在这个家里，他原本是与哥哥最亲近的，不过最近他在和哥哥冷战。
他很爱他的哥哥，很爱很爱。
但他不否认，有的时候，他真的有点恨他。


  



						第48章 Act47.
Part1.夜听
	入夜，心情太不好的佐助倒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了眼，不被父亲认可的愁闷像是燎原的野火般席卷了心头，将枯草般繁杂的思绪 
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情愫一并点燃，直烧得满脑子都是毕毕剥剥的声音。这股火不知烧了多久，才将他的烦恼烧净了些，迟来的睡意翩然而 
至，在渐渐变沉的眼睑上轻盈地舞动着，一点点地捋顺了他因心绪不宁而颤动的睫毛。
	意识的小舟开始驶向风平浪静的睡眠之港。
	“什么？！明天的族会你不参加是什么意思？！”
	父亲的厉声责问沿着长长的回廊透入卧室内，于是，推送着小舟的海浪剧烈地颠簸起来，佐助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爬下床，顾不得穿拖鞋，就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房间走去。
	“你好像还不明白自己的立场！”
	富岳加重了语气，威严中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明天要去执行任务。”
	鼬的答语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说话之间，佐助已经走到了门前。
屋内没有点灯。
他蹑手蹑脚地拉开门，心中不禁纳闷：这么晚了，连灯也不开，究竟在做什么呢？
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交谈声更清晰地传入耳中。
“什么任务？”
问话的人依旧是富岳，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火气。
鼬沉默了一小会儿，淡漠地回答道：“我不能说。是机密任务。”
“鼬，”富岳的口吻变得强硬起来，“你是我们一族与村子里的中枢人物之间沟通的桥梁，你应该有这个觉悟吧？”
“嗯。”鼬应了个心不在焉的单音节。
富岳显然是因他的态度恼火了：“那就给我好好记住自己的责任！还有，明天的族会务必到场！”
鼬又不回答了。
门口的佐助心里为哥哥捏着一把汗，他从不敢在父亲问话的时候闭口不应，甚至连组织言语的时间用得稍长一些都会惴惴不安——严厉的 
父亲一向不喜欢他拖拖拉拉地回答问题。正胡思乱想着，屋子里的鼬猝不及防地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佐助，去完洗手间就赶快回去睡觉吧。”
“……！”扶在拉门上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唯唯诺诺地“嗯”了一声，目光却随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一并穿入幽暗的室内，隐约间看 
到父亲站起身，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门口走来。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在这里闲逛什么！快去睡觉！”
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佐助清楚现在自己唯一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问，然后乖巧地道一声“是”，迅速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拉上拉门的那一刻，他看到鼬的侧脸。
他看不懂那凝黑的瞳仁中到底潜伏着怎样一种情绪，抑或是，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了。

Part1.5.长眠
	“小佐，该起床了~”阿猫站在佐助的卧室门口，微微提高了声音朝里面喊，许久得不到佐助的回答，她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小佐，再不起来可就要迟到了哟~”
	她等了一小会儿，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她稍稍用力敲了几下门：“小佐……那个，妈妈要进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面窗帘低垂，屋子中央的单人床上被褥层叠，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佐助显然还在熟睡。阿猫注意到他的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
	“啊啦，这孩子……怎么又听着歌睡着了。”
	阿猫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替他取下已经重归寂静的耳机，顺藤摸瓜地找到耳机另一端相连的ipod，小心地将耳机缠绕在 
ipod的机身上，放在佐助的枕边。
	“小佐，醒一醒，真的要迟到了。”
	她将手搭在佐助的肩头，似推似摇地晃了晃他的肩膀。她知道小儿子的觉一向很轻，以这个力度足够将他弄醒了。可今天却有些 
反常——佐助低垂着小扇子似的睫毛，紧闭的双眼丝毫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小佐？”
	阿猫觉得不太对劲，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搭上他的额头，那里是干燥恒常的温热触感。她将被子掀开一点，露出佐助的下半张脸， 
鼻翼随着呼吸规律地张翕着，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将手指探到他的鼻孔附近，轻浅平稳的呼吸一如他往日里入睡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异 
常。
	心放下了一点儿，阿猫继续推推他的肩：“小佐，小佐，别睡了哟，乖，听话……”
	佐助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动了几下，他依然沉沉地睡着，恬静的睡脸在穿透窗帘的晨曦中泛着淡淡的柔光，那样子就 
好像从来都不曾苏醒过一样。

Part2.心扉
	自打上学以后，佐助彻底改掉了爱睡懒觉的坏习惯。
即便是星期六，也会早早地起床，到离宅子不远的小树林里开始一天的修行。
	没有了鼬的陪伴，形单影只的修行难免又枯燥又寂寞，但佐助依旧乐此不疲。他心里面始终憋着一股火，这股火在鼬疏远他之后 
越烧越旺，他现在卯足了劲儿，只要有了空档就发疯似的练习各项技能。
	他不求比过他的哥哥，但求自己和鼬之间的差距不要再拉大。
	……
	眼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天空快要转到西边的山头，佐助用胳膊肘蹭了蹭脸上湿漉漉的汗水，感到腹腔中空空如也，两条腿也在不听 
使唤地发软。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成果。
	——回家吧。
	他定了定神，弯腰拾起掉了一地的忍具，一一收在忍具包内，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上通往自己房间的那条回廊，却十分意外地在回廊上看到垂着脚坐在那里的鼬。
	“……！”
——哥今天……没有任务么？
“你回来了。”
鼬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仔细地翻阅着，头也不抬地低语道。
“啊……嗯。”太久不和鼬单独会面了，也太久不同鼬单独说话了——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很久，可是恍如隔世的错觉又是那样的强烈， 
他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一时间好多好多的话涌到嘴边来回打转，却一句话都没能冲出口，他尴尬地站在那里，鼓足了勇气才把目光投向鼬 
所在的方向，不敢直接看着鼬的眼睛，至少把视线定格在鼬手中的小册子上。
那居然是他前天拿回来的成绩单。
“你——谁让你看了！”适才手足无措的慌乱瞬间被莫大的羞耻感全盘代替，他跑过去，劈手夺过那本小册子，声音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 
波动而显得嘶哑颤抖，“还给我！”
“佐助……”鼬显然被吓了一跳，侧过脸看他，眼神也终于剥离了这些天惯有的冷漠和距离感，那一瞬，佐助分明看到了关心则乱的错愕 
。
但鼬没有让这个表情在脸上停留得太久，善于掩饰情绪的他，立刻压下所有的心痛和不忍，只是平静地敲了敲自己身侧的地板，抬眼瞅着 
佐助说：“要坐一会儿么？”
“……”佐助拧紧眉，带着赌气般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甩手将那本成绩单摔在他们两人中间。
鼬似乎想笑——这绝对是自己看错了吧，佐助想。
兄弟两人默默无言地坐在被夕阳的余晖涂满金色的回廊上，一起等待着最后一抹火烧云融入深沉的暗夜。
“爸爸……就只关心哥哥你的事。”
良久，流转于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被佐助透着委屈的抱怨打破。
“……”鼬仰头望着归巢的鸟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那你觉得我可恨么？”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被哥哥发现了吗？！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但是……其实……
——哥，我……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可恨得不得了——你这么优秀，又这么强大，而且从不为这些自满自傲，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而谦逊，这个家里、这 
个村子里面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你。而我，只能笼罩在你的光环之下，用自己的渺小和无能来衬托你的优秀和强大……我甚至会想，要是没 
有哥哥，爸爸是不是就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族人们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会露出更大的笑脸？忍者学校的老师们是不是就会 
摸着我的头对别的孩子说，“这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因为你，就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们的目光便不再会为我停留片刻。
有了宇智波一族前所未有的天才，谁还会对天才那不成器的弟弟感兴趣呢？
可是哥，即便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打算要恨你。
所以……
“其实，就算你恨我的话，也没关系。”
“……”
佐助不错眼珠地注视着兄长的脸。
为什么要摆出这么平静坦然的表情？
为什么要用这种无所谓的口吻说这样的话？
鼬似乎看到了他的疑问，把脸转向他，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因为忍者要活下去，注定是要遭人恨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佐助有些急躁地插嘴道。
“呵呵，”鼬轻轻地笑出了声，佐助一怔，他已经多久没见到鼬笑过了呢……虽然这个笑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心的笑容，“太过优秀 
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有了力量，就会变得孤立和傲慢——就算最初就希望要变得如此也是一样的。”
“……”佐助没说话，他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鼬真的太久没跟他好好说过话了，鼬现在说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还有些似懂非懂，但他仍一 
字不漏地听着，下意识地往心里记着，只希望太阳永远都不要落山，只希望那道落在鼬瞳孔深处的晚霞永远都不要褪去颜色。
“只是，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兄弟，我会作为你必须要超越的屏障，和你一起这样持续存在下去——就算你会恨我，但所谓兄长就是这 
样的存在。”
“……”
佐助张开嘴，想说的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从今往后，再没有机会说给鼬听了。
——哥，你的话也许有些地方我还不懂，但是比起恨你，我果然还是觉得，爱你会让我心里面更好受一些。


  



						第49章 Act48.
Part1.挑衅
“鼬在吗——？”一个不太友好的男声从玄关的方向传来，鼬和佐助同时朝那边望去，看见门口站着三位面色不善的族人，“有话跟你说 
，赶紧出来！”
这些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好像都是警务部队的。佐助紧张地看着鼬，鼬没看他，不动声色地扶着膝盖站起身，从容地走下台阶，在来势汹 
汹的组人面前站定。
“怎么了？居然烦劳诸位一同来此找我？”
“昨天的族会有两个人没来。”方才喊话的人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打量着鼬的脸，“你为什么没来？”
“……！”
佐助躲在隔扇的后面探了半张脸谨慎地观望着门口的情形，听到这句质问后，心里不由得一沉。
——果然……
——爸爸所说的那个聚会，哥果然没有去……
“我知道进了暗部之后，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你的父亲也常用这个理由来袒护你。”
问话的人咄咄逼人地注视着鼬的眼睛。
这时，那人身旁有着一头银发的同伴开口帮腔道：“但是我们不会给你特别对待。”
“我知道了。”鼬不卑不亢地应答，“以后我会注意的。那么诸位也请回吧。”
“嗯，”银发的族人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挑着眉凶悍地逼视着鼬，“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有件事想问你——是关于昨夜在南贺川投河自尽 
的宇智波止水的事情。”
鼬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而凌厉。
隔扇后面的佐助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投河……？”
“昨天的族会，另一个没来的人就是止水。我记得，你是把止水当做亲生哥哥一样尊敬吧？”
发问的人用的是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让人听上去非常不舒服。
“是这样啊，”鼬闭上眼睛，面色凝重，“我最近几乎没有遇见他，真是遗憾。”
留着长发的族人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警务部队已经决定对此进行全面调查。”
鼬皱起眉头：“调查？！”
银发的族人从怀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向鼬：“这是止水所写的遗书。笔迹鉴定已经完成，是本人所写。”
“既然，”鼬坦然迎上那人审视的目光，伸手去接那张纸，“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为什么还要调查？”
“因为只要有写轮眼，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记简直易如反掌。宇智波一族中最强的瞬身止水，那个为了宇智波一族，无论什么样的任务都会 
去做的男人，实在想像不到他会留下这种东西去自杀——”
“我奉劝诸位，”鼬以一种实事求是的语气打断了那人，“不要以人的外表去随便判断一个人。”
“总之这封遗书先由你保管，”族人们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你就拿着它，去暗部请求协助调查吧。”
“……”鼬目送着他们转身准备离去的背影，毫不掩饰疲惫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已经踏出房门的族人们忽然停住脚步，像是闲聊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道——
“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啊。”
“另外，我们和暗部还有别的联系方式，若有什么隐瞒，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
佐助注意到，鼬捏着止水遗书的手指倏地向内扣紧，力道之大，让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突出的骨节发出骇人的响声。
“诸位不妨有话直说——”
鼬低头，再抬头，凝聚了三勾墨玉的瞳孔中染上炽烈的血色，。
“你们就是在怀疑我吧？”
“啊，是的，臭小子！”
族人们同时转过头来，三双变红的写轮眼。
“听好了，鼬！最好不要做出背叛一族的举动！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威胁的话音尚未落地，佐助就觉得眼前一花，鼬已经像一支疾驰的箭一样破空而出，尚未开眼的他根本看不清鼬的动作，只能听见坚硬的 
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钝响，方才还八面威风的三位族人转眼间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
鼬半跪在地上，仿佛示威一般故意将起身的动作拉得极慢，斜照的夕阳打在他的瞳孔上，反射出绚烂得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
“我刚刚说过了——”
他放慢了语气，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发狠。
“不要用外表去判断一个人。不要随便以为我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站直了身体，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是涣散了一般长得令人害怕。
“开口闭口都是一族、一族，所以你们这些人，不仅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器量，而且就是因为不知道我的器量有多深，现在才会倒在那里 
。”
鼬背对着佐助，佐助不清楚此时他的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亦不想知道。自打记事以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兄长——这样情绪失控、 
戾气乖张的兄长，简直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在面对狩猎者的嘲弄时，发狂地撞击着囚困住自己牢笼，想要争得最后的自由，倘若没 
有自由，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掉这一切，哪怕是玉石俱焚。
佐助的呼吸因恐惧而颤抖。
这样的鼬，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Part1.5.探病
	接到阿猫的电话之后，鼬连假都顾不上请，就叫了辆计程车从Akatsuki驶向位于市中心的医院。
	“鼬，这边！”从电梯口奔出来，远远地看见阿青在走廊另一端朝自己挥手。
	他跑过去，近乎横冲直撞的跑法险些撞上几位推着医疗器材的护士，脑子里变得一团糟，也没工夫保持礼貌向她们道歉了。
	“父亲大人，佐助……”他停脚的时候差点把阿青撞倒，阿青架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喘了口气就急三火四地问 
，“佐助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阿青叹了口气：“各项检查结果都下来了，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体征也一切正常。只是昏睡的具体原因尚未查明，目前也没有办 
法让他苏醒。”
	他瞠目结舌地听着，好似没听明白，阿青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劝劝他，可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该 
说些什么好，想了半天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劝他：“没事的，佐助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垂着头“嗯”了一声，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神似乎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来时多了些空洞。
	“走吧，”阿青转过身，向着最里面的一间病房走去，“一起去看看他吧。说不定你跟他说说话，他就能醒过来了……”
	“……嗯。”他发出一个讷讷的单音节，跟在阿青的背后，他绞尽脑汁，也想说些熨帖的话来安慰他的养父，他知道阿青的脸色 
根本比他好看不到哪去，然而想了半天，脑子里除了佐助的名字之外，好像什么都剩不下了。

Part2.戾气
	“止水他……最近都在监视你……”倒在鼬脚边的族人勉强支撑起身体，疼痛让他的话变得断断续续，鼬击倒他的时候虽未下毒 
手，但至少是下了狠手的，“你加入暗部的这半年……最近你的举止非常奇怪。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执着于组织，执着于族人，执着于名誉，”鼬的下巴微微扬起，如同施舍一般高傲地俯瞰着趴伏在面前的族人，“这就是限制 
自己，还有认知自己的器量最忌讳的事情。而且畏惧——对于至今未看到的未知事物的憎恶，这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住口——鼬！你最近是怎么了？
	富岳呵斥的声音从佐助的背后传来，佐助吓得几乎叫出声音，回头见是父亲，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但富岳的出现并没有让鼬的行为有所收敛，鼬侧过脸，用一种冷漠而疲惫的眼神地瞥了瞥他的父亲。
	富岳皱了皱眉：“鼬，你最近有些奇怪——”
	“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鼬错开视线，好像倦得连直视着富岳的力量都没有了，“我只是在演好自己的角色罢了。”
	富岳质问道：“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来参加聚会？”
	鼬垂下眼，沉着声音道：“为了更接近巅峰。”
	富岳有些莫名：“什么意思？”
鼬那双从富岳出现起就一直没有恢复到墨色的眼睛猛地瞪起，妖冶的血色衬得三勾墨玉好像邪异的图腾般骇人，他用力一抖手，没有人看 
清他是在什么时候从忍具包里抽出苦无的，当锋利的铁器没入绘有团扇家纹的墙壁中发出令人猝不及防的鸣响声时，在场所有的人唯有望 
着那支刺中了家纹的苦无发呆。
“我的器量，已对这无聊的一族彻底绝望了。”
鼬侧过身体，肩膀在炫金色的余晖中微微地颤抖，他以一种控诉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着，将一个逆光而立的背影留给众人。
“……”
佐助的手深深地陷入隔扇周遭的墙壁中，抓得指甲生疼。
他记得鼬背着他走过木叶村警务部队驻地门外的时候，曾很认真地对他说过——
“从以前开始，宇智波一族就一直维护着木叶村的治安，宇智波的家纹就是我们一族荣耀的证明。”
“就是对这些渺小的东西的执着，却失去了真正重要的东西。真正的变化，是无法局限在规制制约、预感式的想像之中的。”
那时鼬的声音渐渐与现在的鼬的声音重合到一起，佐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有些分不清到底鼬说过的哪些话，是他应该相信的。
“你竟敢如此傲慢——”
富岳将倒在地上的族人一一扶起，出离愤怒地瞪视着自己的儿子。被他扶起的族人不着痕迹地甩开富岳的手臂，针锋相对地面向着鼬：“ 
够了，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们就把你关在牢里！”
另外两位族人亦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要怎么解释——！”
“再也不能放纵不管了！队长，下令逮捕吧！”
当佐助的耳朵捕捉到“逮捕”这个词汇的时候，思维已经像短路了一样不再运作，只是条件反射一样地探头大喊道——
“哥！别再说了！”
处在胶着中的状况仿佛伴着他的嘶喊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鼬怔住的瞬间，瞳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恢复了深邃的漆黑。
佐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哥哥。而后者就像一名歇斯底里的醉汉被一盆迎头泼下的冷水淋回了残存的神智，就像一个执念缠身的杀人狂被 
一滴纯粹而绝望的泪水唤回了仅剩的良知，就像一位陷入了□症的病人被一声振聋发聩的嘶吼叫回了最后的理性……他是那么恭谦地、顺 
从地——恭谦到卑微地、顺从到驯服地跪倒在父亲和族人的面前，清澈如昔的眼神一扫方才那令人心寒的乖戾：
“杀死止水的人并不是我，但我为刚才失礼的言行而道歉。对不起。”
富岳僵硬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也急忙给自己和鼬找了个台阶下：“看来是最近暗部的任务让你太累了吧。”
“队长！”
族人们发出不满的呼声。
富岳自顾自地说下去：“暗部是火影的直属部队，就算我们警务部队，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也没有权利逮捕，而鼬这件事——就由我来 
负责任吧。拜托了！”
说到这里，他在三位部下的面前深深地低下头。
“我们知道了。”三人应了一声，不快地离去了。
富岳转过身，与佐助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
佐助扒着隔扇继续提心吊胆地张望，担心地紧盯着鼬的脸。
鼬半抬着头，额发下的黑瞳染上了与火烧云一样壮丽的瑰红，高速旋转三勾玉在美丽到多少有些令人怅然的光线中，连成了三道飞镰的形 
状。


  



						第50章 Act49.
Part1.火遁
那天晚上，佐助摊开四肢倒在床上，反覆回想着鼬跪在地上目送着族人们离去时的眼神。他确信他在那双妖红的瞳孔中看到了不同于普通 
的三勾玉写轮眼的纹路。那是三道更浓重更弯曲的镰状半弧，乍看好像是用简笔画画出的玫瑰花花心的部分一样。
那个转瞬即逝的纹路，比起大多数族人所拥有的三勾玉写轮眼要漂亮许多，只是每当他想起鼬那时的眼神，单纯的惊艳就会转变为类似于 
后怕的畏惧感。
——那个非同寻常的纹路……到底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他摇了摇头，渐渐垂下因困倦而变得沉重的眼睑。
……
鼬的话更少了，跟家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那天早晨，当佐助像往常一样穿过回廊时，鼬正从迎面走过来。佐助微微仰起头，想看到鼬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真的好多天都没有看到过 
鼬的正脸了，可又怕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那只会让他心里堵得更难受。他的视线飘忽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落到鼬的胸口。他拖着有 
些发僵的脚步朝他的哥哥走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度秒如年的一瞬缩短到了一步之遥。他依然两眼发直地盯着鼬隐没在黑色便衣下的胸 
膛，说什么都不敢往上抬个半分毫。他吞了吞口水，脑子里警铃大作：
——要不要停下来跟哥打一声招呼……？
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在脑海中浮现完整，鼬已与他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他错愕地回身，目光追着兄长修长挺拔的背影，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从最里侧房间里走出来的富岳。
鼬熟视无睹地越过他们的父亲，富岳亦目不斜视地款步走过，萦绕在两人周边的空气仿佛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吸入肺部时都带着冰冷的痛 
感。
佐助呆愣在原地，眼看着父亲从鼬身侧走过之后，似不甘心地驻足以余光觑视着长子的背影。富岳深锁的眉头让额上几道抬头纹变得宛如 
无法填平的沟壑，复又强作出一脸无所谓的漠然，继续向前走。佐助如梦初醒般的回了神，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他 
规矩地垂着手，嗫嚅着跟父亲问好：“早安……爸爸。”
“啊，早。”富岳停下脚步，简洁地应了一声，却并未急着从小儿子的身边走过，而是低垂了视线细细地盯着他看。
自从佐助记事以来，富岳鲜少这么认真地看过他，佐助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佐助，最近你在忍者学校那边怎么样？”
“……！”他难以置信地仰视着自己的父亲，受宠若惊的感觉让他的脸颊变得更热，收敛了因惊喜而熠熠生辉的目光，故作一副酷酷的样 
子，不屑道，“学校那边一直很无聊……因为我一直都是第一名。”

当富岳把他带到栈桥附近的时候，他的心情顿时比每一次的期末考试加在一起还要紧张。
他知道这里是练习火遁的地方。
富岳什么都没跟他说，兀自吸了口气，对着一池粼粼的碧波开始结印。
他的眼瞬也不瞬地瞄着父亲手上的动作，这些日后对于他来讲根本不屑一顾的基本动作，在此时还是复杂令他眼花缭乱。
“火遁．豪火球之术——！”
熊熊燃烧的大火笼罩在整片池塘之上，好像要将这一池柔波悉数吞没。
他被灼烫的热度和烟雾熏得连连后退，扬手护在头部，忍不住暗自赞叹：爸爸好厉害！
……
在父亲满怀期待的目光里，他干劲满满地紧走几步，站在栈桥的边缘，缓慢却一丝不苟地结出火遁的印。凝聚在周身上下查克拉好像一条 
狂舞的蛇，在身体里四处游走着。他屏息凝神，将它们聚集到口腔边缘，带着祈祷般虔诚的表情闭上了眼，然后猛地睁眼，撑开眼帘时因 
过分用力甚至快要掉出泪水——
“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感到嘴边的查克拉和肺部的氧气，就像是一只装满水的袋子被针刺破一般，如此迅速地流失得一干二净了，他拧紧了秀气的眉硬挺着， 
最后口腔和胸腔都生疼了，喷出的火焰却越来越小，最后竟不留情面地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之中。
他还没回头，就已听见父亲那一声无奈的长叹——
“果然还是不能像鼬那样……”
“……”
他低下头，觉得方才热血沸腾的那股劲儿一下就被抽得一点不剩了。
“我对你果然还是太急于求成了。”
撂下这句话，富岳头也不回地踱步走远。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一池静谧的水，却心乱如麻。
他是如此地痛恨没办法让那团火球更炽烈一些的自己，也是如此地痛恨那个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赞许的鼬。
……
他用一周不分昼夜风雨不误的苦练，换来了父亲那句话——“不愧是我的儿子。”
在他为这句迟来的赞许而高兴得眼睛发烫的同时，父亲却又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他满腔的热情：“以后，不要再追逐你哥哥的脚 
步了。”
那时的他，只以为父亲依然偏心兄长，过于低估自己的实力和决心；直到那个满月的夜晚，他才明白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Part2.煎熬
	握在手心里的那只小手不安地动了动，继而倏地用力扣紧，指甲在鼬的掌心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
“佐……助……？”
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的鼬，立刻从体力透所支造成的困倦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狭长的凤眼里是密布的血丝，棱角锐利的下巴上也泛了一层 
明显的胡茬。他有些吃力地支起伏在病床边缘的身体，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束在脑后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徐徐地散开，束发的带子有气 
无力地垂落到他的肩膀上。他轻轻地回握着弟弟的手，一开口，已经发炎的嗓子只能发出钝物磨在砂纸上那般沙哑的声音。
“佐助！”
他提高了些声音。
沉睡在雪白的被褥中的少年如同精致的蜡像般死气沉沉。
他垂着眼叹了口气，伸手为弟弟掖了掖被角，却在拉起被子的一瞬，发现佐助的眼角莹湿一片，似隐隐有了泪光。

Part3.困扰
	微白的天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在榻榻米表面投下一层柔和的晕圈。
	佐助坐在餐桌前，郁郁寡欢地拨弄着瓷碗中的米饭。他像征性地吃了几口，终究还是没有胃口，拿了筷子就那样盯着饭碗发起呆 
来。
不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母亲正在水槽前洗碗。
	“妈妈……”
	他望着母亲的背影，无精打采地叫了一声。
	“嗯？”美琴拧了下水龙头，水流泻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过分。
	他小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爸爸对哥哥和我……到底是怎么看待的？”
美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他有些泄气地半垂着头：“前些日子，爸爸终于对我说了那句话——‘不愧是我的儿子’……以前，他只会对哥哥这么说。所以 
我听到之后非常的开心。”
	“是吗？”美琴弯了弯嘴角，“这不是很好么？”
	“可是最近，爸爸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僵么？”他把头垂得更低了些，额发的暗影几乎遮住他整张脸，“我想，我只不过是 
哥哥的替代品吧。”
	美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是透着些没辙的慈爱：“哥哥是哥哥，你是你。爸爸一直都很在意你们——”
	“那为什么只在意哥哥——？”
	他猛抬起头，挡住脸的头发一下子被甩得老高，露出那双透着恼羞成怒与气急败坏的黑瞳。
	“不是那样的。”看着他过激的反应，美琴只是平静地笑笑，“爸爸作为一族的代表，必须要保护宇智波一族，鼬比你大，又是 
前辈，所以他当然会承担起属于他的那一份责任。爸爸就是他们这些人工作上的监督，所以他才会更关注鼬一些吧。”
	“……”
	母亲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他知道自己在抱怨下去，无疑就是小心眼儿和无理取闹了，可总觉得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沉默不语。美琴在围裙上拭了拭湿淋淋的手，走到他旁边，蹲下*身，笑着注视他。
	“不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爸爸总是在谈你的事呢。”看着他一瞬被点亮的眼神，美琴笑着站起身，“只不过你爸爸看上去 
太严肃，又不擅长表达感情啊。”
	他想让自己的表情再酷一点，但他明白，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在笑。
	一个微微有些动摇的念头再一次重新坚定起来：
	——我绝对会追上哥哥给你们看！

Part4.告别
	“哥，放学后陪我进行手里剑修行吧？”
	那天早晨，他看着鼬坐在玄关上穿鞋的背影，酝酿许久，才有些腼腆地提出这个要求。
	他已经好些天没跟鼬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有时候，他会莫来由地生出些不详的直觉，就比方说现在，他觉得若是不跟鼬说点什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鼬侧过脸，眼尾因转头的角度愈发显得狭长，厚密的长睫几乎覆住他半个瞳孔。他盯着兄长好看的侧颜，忽然觉得这张精致的脸 
因为面无表情，比之从前要显得呆板许多。
	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用淡漠的声线应道：“我很忙，去找父亲大人教你吧。”
	“但是，手里剑术还是哥比较擅长，这一点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他的口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抱怨，他皱着眉，努力让自己 
看上去严肃而有说服力——就像他的父亲和兄长那样，可他并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和语气在大人眼里看起来有多像撒娇，“哥总是把我 
当成麻烦……”
	说到这里，他发现鼬居然在向他招手。
	这是一个熟稔于心的讯号。在他的脑子里尚未作出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擅自行动了——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然后看见 
鼬抬起的那只手忽然改变了运动轨迹，他简直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他睁大了眼睛，明知躲不过可拼了命还是想要躲，却逃不掉 
被结结实实戳中额头的命运。
	“好疼……！”
	“原谅我，佐助，下次再教你吧。”
	他望着那双上挑的凤目，辨不出沉声讲着这话的人，眼睛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情绪，那凝黑的眼瞳表层毫无疑问是结着冰的，可是 
冰面下却又似深埋着险象环生的暗涌——那都还是些他看不穿猜不透的东西。
	然后鼬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声音平板：“今天我没有时间陪你。”
他揉着发红的额头，有些委屈地嘟起嘴：“每次都只会说原谅我佐助，然后就戳我的额头；每次都说下次陪我，可又一次都没陪过我…… 
”
	“……”
	鼬站在那里一直等到他说完，才举步走入门外发白的阳光里。
	兄长的背影完全隐没在绚烂得肆无忌惮的光线里，他望着那片吞噬掉鼬的阳光，有点开心地想着：
	太好了，哥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
	房门被缓缓的关上，阻隔了室外放肆的光亮，也挡住了前些日子被鼬用苦无刺出裂纹的墙壁——裂纹从团扇家纹的正中央不动声 
色地向四周延展开去，如叶脉一般安静，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放下遮着额头的手，如释重负地垮下肩膀，然后一蹦一跳地穿过回廊，去吃妈妈做的早饭。
	
Part5.血夜
	陡生的不祥预感，在他晚上踏入宅院大门的时候再度袭来。
	古旧的宅院好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般了无生机。流转在街巷里的空气都变得格外压抑。
	他有些后悔了，今晚不该练手里剑练到这么晚的。
	好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里。
	他仰起头，却只看到一轮发红的满月突兀地悬挂于浑浊的天宇。
	是谁？
谁在那儿？
	他心慌地加快了脚步，最后索性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飞速地奔跑。
	目之所及，惟余阒寂荒芜的漆黑。弥散在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呼吸在全力奔跑中急促起来，他像是在逃命一样，很快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方路面上似乎横着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停住脚步，发现那是他每天早晨上学时都会跟他打招呼的一对老两口的尸体。
	脚软得不成样子，他后退几步，险些跪在那里。
	惊吓在达到顶峰的瞬间，心底被一种更巨大的恐惧感所攫获。
	“爸爸……妈妈！”
	他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软成一团的腿恢复了些力气，他咬着牙向家的方向跑去。
	他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一路上就这么无助地喊着，直到双脚自作主张地将他带到那扇充斥着阴森气息的房门前。
	他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门，最近简直准得可怕的第六感告诉他，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将面对的便是命运之神对他最不公平 
的审判。
	体如筛糠般站在那扇门前的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能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时，他抬起了 
手，瑟瑟发抖地扣在门上。
	他推开了那扇门。

Part6.回魂
	掌心里的手抽离的瞬间，鼬倏地从梦中惊醒。
	他望向躺在云朵一般的被褥之间的少年，发现那少年已睁开了双眼。


  



						第51章 Act50.
Part1.暴走
	安静的走廊中涌入一线柔白的晨光，暖色的光晕如同被石子激起涟漪的池水般荡漾着蔓延开来，空气里无数细小尘埃顿时无所遁 
形。
	阿猫看着那些舞动着的纤尘，又下意识地看看腕上的手表——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赶去上班，上司跟她说真的不能再请假了……这 
样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忽然觉得眼睑重得要命，头一沉靠在阿青的肩膀上，阖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阿青毫无知觉，他仰头抵着椅背后面的墙壁，以一个看上去有点难受的姿势睡得很香。
	偶有查房的护士推着医疗器材从他们身边走过，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足音。
	……
	阿猫是被一阵声嘶力竭的嘶喊声吵醒的，紧接着，她听到铁器砸在地面上的巨大响声和玻璃摔得粉碎的声音，当她分辨出声音正 
是从小儿子佐助住的单人病房中传出来的那一刻，绵延的睡意像是一下子被扯断了似的，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身旁的阿青也在这时被惊醒 
。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只能看到同样的疑惑和惊恐，于是他们什么话都没说，站起身匆匆忙忙地跑到病房门前，用 
力拉开了门。
	一进门，两个人就被地面上惨不忍睹的景象吓了一跳——输液架横倒在地上，摔碎的输液瓶像一只被捅破的气球，大大小小的碎 
片躺了一地；维持生理机能的药液如同失控般在地面上铺开越来越大的面积，早晨的阳光斜斜地投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晶莹；输液管连同 
针头蛇一样蛰伏在这片狼藉之中。
	阿猫和阿青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抬起头，被褥凌乱的病床上却不见佐助，只看见鼬背对着他们站在墙角，哑着声音断断续续 
地说——
	“佐助，佐助……你别这样，听话，先把血止住好么……”
	他们循声望去，这才看到被鼬压制在墙角处的佐助——那孩子已从一周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并不能让青猫夫妇 
高兴起来——他惨白的脸因为某种过分强烈的情绪涨成不正常的红色，他大睁着双眼，泪水决堤一般沿着凹陷下去的面颊汩汩而下，滴落 
到那件不太合身的蓝白格病患装上。他在鼬的怀里拚了命地挣扎，力度之大，让高了他一大截的鼬都无法完全制住他，他一边奋力挣动， 
嘴里一边发出惨厉的、语不成句的喊声，那只挥舞的右手手背上，血正沿着针孔不断地向外涌。
	“佐助……！”鼬的声音再明显不过地颤抖起来，甚至带了些发软的鼻音，他死死地抱住像只红了眼的狮子一样歇斯底里的佐助 
，以一种近似于哀求的口吻一遍遍无助地重复着，“佐助，佐助，别这样……”
	佐助扬起爬满泪迹的面孔，眼白里密布的血丝让他的眼睛看上去不再像往日一样清澈见底，他仰着头目无焦距地看向鼬微微有些 
发红的眼角，猛烈地摇晃着头，拼尽全身的力气发狠似的撞向鼬的身体——
	“我要杀了你……”在喉咙里挤出一阵支离破碎的嘶喊声之后，他盯着哥哥的脸，眼神瞬间一扫之前的空茫，污浊的瞳孔中是不 
容置疑的笃定，他喃喃地低语着，紧咬的牙齿间渗透着铭心刻骨的恨意，“我要杀了你……宇智波鼬，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鼬闭上眼睛，浓密的长睫有些濡湿，他只是用力收紧圈住弟弟的手臂，好半天都没说话。
	……
	阿猫向后退了一步，捂着嘴眼泪唰一下漫过了眼睛：“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孩子他妈，你去叫医生来。”阿青定了定神，抖着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病房呼叫系统的按钮前，然后走向两位养子。
	听到阿青走近的脚步声，佐助费力地从鼬的禁锢中探出头，与养父的视线相接的一瞬，他感到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沉 
闷的疼痛让他呼吸不畅，可是他不知这疼痛到底因何而来。他看着那个渐渐走近的男人，那个与父亲宇智波富岳有着相似的轮廓，但看上 
去还很年轻的男人，不禁沉着声音问道——
	“你是谁？”
	他的养父顿住脚步，呆立在那里。
	……
	主治医师带着几个护士闯入病房的时候，佐助依然在鼬的怀里嘶喊挣扎，阿青和阿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佐 
助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重新昏睡过去。

Part2.染血的拼图
	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紧抱着头，将身体蜷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
曾经梦到过的八岁以前那些零散的记忆就像一块块拼图，终于还原成原来的面目。当最后一块沾满血迹的拼块拼接回原位之后，他猛然间 
高高地仰起头，不受控制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只是这喊声不可能被任何人听见。
他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呆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快要失去体感。他醒着的时候，八岁之前的记忆就像填充机一样强行塞进他的脑 
海，直到他忍受不了那些记忆触动的情绪累积到一起所带来的负荷，他便再度昏睡在潜意识的深处；他沉睡的时候，被触动的情绪也无时 
无刻不在折磨他——嫉妒、心酸、悲凉、难过、振奋、失望、疑惑、安心、惊恐、绝望、仇恨……这些原本蓄积在八岁的佐助心中的情绪 
，此刻必须由他作为承受的载体。他感到少得可怜的正面情绪同庞大的负面情绪纠缠在一起，像是两只争抢着他的尸身的野兽，那种如同 
肢体被撕扯一般的痛感常常逼着他从沉睡中惨叫着惊醒过来。
然后再次被铺天盖地的记忆强硬地吞噬掉。
这一天，他像很多天之前那样哭喊着从被灭族的记忆中醒过来，眼前却不再是困了他几个世纪之久般的黑暗。
他看见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那张脸。
已经瘦脱了相的鼬就坐在病床边，披散的长发乱得不成样子，唇边已有了很重的髭须，整个人苍老了好多，他差点没认出这个看上去有些 
邋遢落魄的年轻男人就是他的哥哥。
但他不会认错那专属于兄长的眼神。
他的一只手被鼬小心地护在手心里，皮肤相互贴合的温度和鼬的眼神一样，有一种令人感伤而怀念的温暖。
他很想张口叫他一声“哥”，他很想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地跟他说一声“哥，你瘦了，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他很想亲吻他皲裂 
的嘴唇然后看着他惊喜而欣慰的表情……
他张开嘴，冲出口的话却是“我要杀了你”；他粗鲁地甩开鼬的手，用力拔出了输着液的针头，然后站起身，双手抓过输液架，下了狠手 
向鼬砸过去；看到鼬闪身躲开，他便疯了一样地跳下床，扑上去伸长了手想要掐住对方修长的颈。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毫无疑问，他想要鼬死，他要用这个逆徒的血祭奠死去的父亲母亲以及一族的同胞。
他在潜意识的深处默默地流着眼泪，可是他不能阻止这个歇斯底里近乎癫狂的自己。
因为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他和八岁的自己同样憎恶着他的兄长——那个杀光了一族，手刃了他们亲生父母，并不留情面地斩断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血缘羁绊的刽子 
手；那个让自己沉沦在噩梦般的记忆中，并被记忆里的情绪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恶魔。
他无法原谅鼬，也不能原谅。
不是因为鼬杀光了一族的人，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鼬杀光了一族的人。
而是因为自己过去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竟然完全生活在谎言构筑的骗局里，直到这一世，竟还一无所知地甘之如饴。
曾经以为是一切的兄长，那时却毁了他的一切。
	
Part3.泪
他看到鼬脸上露出了软弱而悲戚的表情，心里只是觉得分外的可笑。
	呵，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可惜我再不会上你的当。
宇智波鼬，你继续演吧，就继续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兄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演多久，看看究竟到什么时候，你才会按捺不住凶残冷酷的 
本性。
	不过很遗憾，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傻傻地等到那一天了。
	我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亲手做个了结。
	……
	恍惚间他看到了这一世的养父阿青，心头蓦地抽痛起来。
	养父养母不像他和鼬，还有着前世未了的纠葛。他们只是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没有他们，他和鼬也不可能过着现在这样衣食无忧 
的生活。
	他看见阿青带着一脸难掩的倦容向他走近，而阿猫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按响了病房呼叫系统的按钮。
	不知怎的，眼前蓦地晃过儿时被阿青驮在肩膀上参加庙会时的情景——那时候，阿青一手牵着七八岁左右的鼬，另一只手护着他 
的背，絮絮叨叨地跟他们嘀咕着沿途各个摊位上都有什么东西；而阿猫会将向来披散着的长发束成马尾，挽起衣袖摆出一副拚命三郎和女 
战士合体的架势，气势汹汹地杀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将最有人气特色小吃带到他们面前。
	在他还没恢复记忆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阿青和阿猫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盯着养父的脸看，发现那双略略有些下垂，常被阿猫取笑为“银时一样的死鱼眼”的眼睛周围隐隐有了细纹，但搭配着那身垮 
垮的卫衣帽衫，根本看不出是四十岁出头的人。他忽然有些感慨地想着，他终于知道哥哥那令人不齿的宅男风穿衣格调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
	他理了理思绪，曾经那么多那多么美好的记忆撑得他双眼发烫，他闭着眼就能清晰地忆起青猫夫妇的手掌落在他发丝上的温度，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青，想喊他一声爸爸……
	“你是谁？”
	最终问出口的只有这句话。
	前世的自己并不认识阿青，而认识阿青的这个自己却只能被囚禁在潜意识里，不知何时才能被释放。
	……
	主治医生和几位护士冲进了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病房。阿猫向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几位护士走过来，将他从鼬的怀中拉出。
	他被按在床上注射镇静剂的时候，视线落在对面鼬的脸上。
	他看到，那双泪湿的凤目中居然涌现两行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觉得震惊，又觉得这表情似曾相识。就在他专心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兄长这样的表情时，睡意像是疯长的常春藤一样盘踞了他 
的身体，侵蚀了他的神经。


  



						第52章 Act51.
Part1.坦白
	佐助陷入昏睡之后，医生问了鼬几句话，一旁的阿青和阿猫也跟着补充了一些情况。医生点点头，既而严肃而诚恳地告诉他们： 
佐助的病情有些棘手，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他会尽全力治疗佐助，请他们放心。
	清洁工人进来打扫一地狼藉的病房，主治医师吩咐护士们推来一张医用轮床，说是要带佐助去做检查。鼬走到病床前，沉下腰将 
佐助打横抱起，怀中的少年头依附着他的臂弯乖巧地垂下去，柔若无骨的身体好像悬挂在晾衣绳上的一件单衣。他看着少年绞索在一处的 
眉心，和那泪迹未干、泛着乌青色的眼角，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他发现佐助塌下去的面颊上多了两点澄明的水渍，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庞之上有冰凉的液滴正沿着曲折的轨迹 
徐徐地爬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这样无声地落泪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气，眼泪随着胸膛的起伏一滴一滴地砸 
在弟弟的脸上。旁边的医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脸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但仅是做出口型就快让他难止悲声。他只好重新闭 
起眼，带着一脸狼狈的泪痕，向那个看上去比他大十岁左右的医生深深地低下头。
	“宇智波先生……”
	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劝慰的意思，还有一丝动容。
	他抬起头，半睁开眼，泪水让他的长睫纠连在一起。他将弟弟轻轻地安置在那张医用轮床上，拉上雪白的被子，掖好被角，收回 
驻留在弟弟脸上的目光，默默地退到一旁。他目送着护士们推着那张轮床走出病房，阿青和阿猫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对他说了声什么，也 
跟在护士的身后离开了房间，走在最后的医生反手带上了门，终于阻断了他想要追出病房的视线。他脚步飘忽地后退了几步，脊背一下子 
抵到了墙，他迟疑着将整个后背贴上去，好像还不太习惯做出这种可称得上是软弱的姿态。他安安静静地在那里靠了几秒钟，这才将单掌 
撑在脸孔上，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抵着墙的肩胛骨收缩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状。
他掩着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清扫人员鱼贯离开，屋子静得只能听见泪水一滴一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透过指缝看到地面上成片的水痕，不免有些恍神地想着，前一世，他好像一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
阿青和阿猫返回的病房的时候，佐助还有几个项目需要检查，所以没有被送回病房。夫妻俩跟他讲了几项检查的指标，告诉他佐助的身体 
健康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不要太担心。他点点头，也安慰了他们几句。
一家三口就这么静默地坐了一小会儿，阿猫忽然拍着他的肩膀说，鼬，你知道么，妈妈今天最吃惊的，不是看到小佐醒来后的那个样子， 
而是看到你哭。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母亲脸上的表情，抿着嘴凝神思索了片刻，哑着声音问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愿意听我说个故事么 
。

Part2.空巢
	——现在的你还没有被我杀死的价值。
——我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杀死我的话，就尽情地仇恨吧，憎恶吧！
——然后丑陋地苟延残喘，逃避着、逃避着，就这样苟且偷生下去。
——等你有了和我一样的“眼睛”，再来找我吧！
	……
	那人侧过脸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勾成三道飞镰状的眼瞳里，有着嗜血而阴狠的凶光和不屑一顾的蔑视。他感到悄然弥散的黑暗 
正在明目张胆地蚕食他视野里最后一寸光斑，他再也撑不住眼睑的重量，整个身体的重心猛地向下坠去，他荡着手臂像一只被猎人射中的 
鸟，昏昏沉沉地倒向地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的晃眼的雪地，他惊恐地眯起眼仔细辨认，发现那不过是白色天花板。他侧过脸四下看看 
，随即认出这里就是木叶医院。他想坐起身，胳膊一动，左臂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他掀起黑色的半袖短衫，发现 
那里缠着绷带。
	“……”
	是做手里剑修行时不小心弄伤的吗？
	他盯着伤处出神地想。
	恍惚间听到冰冷的铁器从那里擦过并生生剜掉一大块皮肉时发出的钝响。
	他将手搭在绷带上，下了狠手用力捏紧。
他仿佛听见绷带下溃败的皮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疼，很疼。
但他不介意让自己更疼一些。
因为这钻心的疼痛在提醒他，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究竟是谁。
……
和暖的阳光透进窗子，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包裹住他单薄纤瘦的身体。他望着落在皮肤和被褥上的浅金色光晕，莫来由的恨意让他咬紧了牙 
齿。
他不假思索地恨着这捧温暖如旧阳光。纵容再温暖的阳光，都已照不到心底溃烂掉的那个角落。他很清楚他丧失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东 
西，一些永远都不可能找回来的东西——家人、家族、牵绊……还有幸福。
他翻身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口，推开门，摇摇晃晃地沿着走廊一路向前。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不能再无所事事地躺在这里 
。整整一周没有任何活动的身体此时显得非常的虚弱。他感到每一脚都像踩在云朵里，深深浅浅，忽上忽下，不知道哪一步会踩到最稀薄 
最脆弱的空隙里，然后他就会一脚踏空，从这里笔直地掉落下去，在撕裂耳膜的气流与风声中折断自己的肢体与骨骼，彻彻底底地粉身碎 
骨。
他用手扶住了墙，稳了稳心神，想等到眩晕的感觉不再像刚下床时那么强烈再走，这时，墙壁的另一侧隐隐传来两个护士交谈的声音——
“是啊，就是这样。”
“听说存活下来的就只有那个孩子了。”
	“我记得他还有一个哥哥吧？”
	“不过事发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真没想到宇智波一族会发生这种事……”
	护士们满怀同情与遗憾的语气落入他中，就像此刻笼罩着整个木叶医院的阳光一样，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屈辱和仇恨让他红着眼 
，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个时候的他，尚不懂所谓的同情其实就是建立在绝对优越感上的感情施舍，他只是觉得被一群不相干的人这样 
议论着家中剧变，是一件让他难以忍受的事，心脏的阵阵绞痛，比他攫着自己伤口时的痛楚还要剧烈。
他低着头冲出木叶医院。
	……
	他的脚把他带回了阔别一周之久的宇智波老宅。
	他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抬眼打量着这幢他住了整整八年的宅子。
	也仅仅是别了一周而已，这里就变成了一具被剥除了灵魂的空壳，熟稔于心的一砖一瓦都在散发着令他陌生到极致的衰颓之气。 
他矮着身穿过拉着警戒线的正门，踏上那条每天上学放学的必经之处。
	他看到那对每天早晨都会跟他打招呼的老两口所经营的小店，歪斜的牌匾摇摇欲坠地悬挂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会砸落到地上。 
他从空荡荡的货架前走过，告诉自己不要驻足回望，不然酸楚会像癌症一样扩散到全身。
	他拖着脚继续向前走，眼前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走出医院时天空明明还是那么晴朗，阳光明明还是那么耀眼，转眼间就变了脸 
。所以他有理由憎恶这稍纵即逝的阳光——虚假的温暖让多少看不穿真相的人眷恋沉沦，却在自以为被这温暖所恩泽所庇护的时候，忽然 
之间销声匿迹，无影无踪，接踵而来的，就只有令人猝不及防的阴暗与冰冷。
如果从不曾有过阳光，那么他就不会觉得当下这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有多么的寒冷刺骨，亦不会觉得像个傻瓜一样暴露在大雨中的自己有 
多么的凄惨。
	过大的雨势使得贴紧地面的地方起了一层朦胧的雨雾，他趟着积水，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家门口走去。
拉开家门时，他还以为自己能等来母亲那声温柔的“你回来了”。
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有等到。
因为那些能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Part3.五年
	他从医院搬回了家。
	虽然这个家在鼬杀光全族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名存实亡，但呆在这里，总要好过继续呆在医院，或是寄宿到三代目火影为他安排的 
住所。
	至少在这里，他不必忍受那些同情与可怜的目光，和私下里人们对他的指指点点。
	被鼬践踏过的所谓的尊严与荣耀，再也禁不起任何的质疑与非议。
	……
	没有了父母与兄长照料的生活简直成了一团糟。
	他记不得自己到底花了多久，才能在切菜的时候不切到手，蒸好的饭不再是夹生或是烧糊，洗好的衣服不再留有油渍或是污渍。
	他亦记不得自己究竟花了多久，才习惯一个人平静地穿梭于偌大的宅院之间，习惯夜晚独自入睡且半夜不再被噩梦惊起，习惯在 
寂寞像恶疾一样逼得他想要痛哭失声的时候，挂上忍具包走去那个充满回忆老地点，然后发疯一样地修炼忍术。
他看着被冷水、油渍与忍具磨出一层薄茧的手掌，明白摆在他面前的是怎样一条道路。他必须学会生存，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这个丑陋 
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而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源自于心底那份彻骨的恨意。
……
五年后与鼬的重逢，他再度被他的哥哥轻而易举地击垮。
他被鼬粗暴地提住衣领甩在墙上，鼬只当他是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时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鼬捏住他的脖子，轻扬的唇角上勾着轻蔑的弧度。
——你太弱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弱么？
	——因为还不够。
	——你的恨还不够。
	他惊惶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变成三勾飞镰状的眼睛，再度陷入了那个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的梦魇之中。

Part4.重叠的恨
	他抱着膝盖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对山一样堆叠着的记忆冷笑，那些记忆所触动的情感已不能再轻易地撼动他的心绪。
	仇恨果然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一手撑着看不见的地面，缓慢而从容地站起身来。
	“不必再囚禁我了。”
	他笑着说。
	“这一世的记忆，并不是复仇的阻碍，反而是更好的筹码。”
	黑暗中依稀透出不甚明显的朦胧白光。
	“如果他还在演戏，我会在他演不下去的时候杀了他。”
	他对着渐次褪去的黑暗残忍地弯起嘴角。
	“如果他不是在演戏……”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的晃眼的雪地，他被晃得微微眯着眼，他知道那不过是白色天花板——医院的天花板。
	“那么，我很快就会让他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侧过脸无声地笑了笑，探过手按下病房呼叫系统的按钮。


  



						第53章 Act52.
Part1.出院
	千叶医生刚参加完早晨的例会，一走出会议室，就看见佐助和他的家人们站在门外。
	“今天我们小佐要出院了，所以带他来和您道个别，这些天承蒙您照顾了。”
	“非常感谢您。”
佐助的母亲和父亲向他颔首道谢，被母亲揽着肩膀的佐助垂着眼略略点了下头。站在他们身后的长发青年没有说话，也像父母那样朝他深 
深地埋下头以示谢意。
他连忙摇摇手，说：“你们太客气了，佐助君能恢复得这么快，主要还是他身体底子好，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这些，他又叮嘱了他们一些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在和佐助的父母交谈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佐助的哥哥一直出神地注视着弟弟的背影，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弟弟即将出院而感到释 
然。
	千叶医生感到奇怪，他记得佐助从昏睡中醒来后情绪失控的那一天，这个叫鼬的年轻人带着怎样的表情恳求他救治佐助……然而 
现在佐助完全恢复了，鼬竟丝毫不觉得高兴。
	佐助一家人向他道别，他说了些客套话，把他们送至电梯口。渐次关闭的电梯门将一家四口与他隔绝开，他看看手表，到了预约 
察诊的时间，于是他匆匆赶往察诊室。
	穿过走廊的时候，千叶医生不自觉地开始回忆佐助住院的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蹊跷得很——先是不明原因的昏睡， 
然后是毫无预兆的醒转，醒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而一剂镇静剂又让那孩子不可思议地找回了理智，错乱的记忆也恢复如常——
	不对……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锁紧双眉，脑海中映出刚刚电梯门关闭时鼬面无表情的脸孔。
	
Part2.独处
	从医院出来之后，佐助依然走在阿青和阿猫两人的中间，鼬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佐助努力克制着想要回头向后看的冲动，他有 
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阿猫的唠叨和阿青的叮嘱，一想到背后跟着他们的那个人，就觉得压在心里的那股火越烧越旺，随时都能烧焦他的内 
脏。他烦躁地蹙了蹙眉，每回答完一句话便咬紧住嘴唇。他将两只手插在毛衣外套的口袋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手掌里 
几乎要抓出血痕，手上的骨节也捏得发白。
	“那个……小佐，妈妈和爸爸今天要去上班了，让鼬送你回家……可以么？”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阿猫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征求着他的意见。阿青的视线在他和他的背后来回游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迟疑了一下，而后感到那股无名火“腾”一下燎到了最经不得碰的地方——他居然会迟疑，他居然在害怕，他居然 
怕养父养母离开之后跟鼬独处——从他再次醒过来之后，鼬都是跟青猫夫妇一同出现，到目前为止，竟还没有同他单独说过话。
他觉得鼬在观察他，正如同他也在观察鼬一样——他想找到鼬的破绽，而鼬何尝又不是这样。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带他回去，你们放心吧。”
就在他脑子里被各种猜想和假设撑得快要爆炸的时候，鼬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转过脸，看到那人平静地对青猫夫妇说。握在口袋的拳头颤抖起来，他恨不得立刻跳过去撕烂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演吧，继续演吧，当 
年你不就是用这样的表情骗过了父亲和母亲么？如今你还要继续骗我们的养父母，对么？是不是在你忽然兴起的某一天，放学回家的我就 
会看到养父母也倒在血泊里，而你冷笑着告诉我，你只不过是在测试我的器量呢？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眼瞳因悲慨而瞪大，眼眶因激愤而泛红。他目送着消失在地铁口中的青猫夫妇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心头涌起的酸涩 
和憎恨，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朝他的哥哥扑过去。
这个世界里没有查克拉，不能使用忍术。纵然他可以使用一下简单的体术，但从未按照忍者的标准进行严格修行的身体，也无法发挥出那 
些体术应有的力量。他按记忆里那般出拳、抬腿，可速度和力度已远不及前世，仅是几个来回之间，鼬就熟练地反剪了他手臂，将他牢牢 
地禁锢在怀中。
“宇智波鼬，放开我！你这畜生！”
他的兄长轻轻地叹了口气，钳制着他的那只手力度并不大，却刚好让他无法挣脱，他厌恶地看着鼬腾出的另一只手从身后缓缓地环抱住他 
的肩膀，将他拉入怀中。他感到他的背贴到了鼬的胸膛，隔着鼬的卫衣，是那熟悉到要命的温度，前世今生，鼬有多少次像这样从背后环 
住他……他身体一僵，恶心到反胃的感觉让他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除了恶毒的诅咒和谩骂，他想不出其他的语言。
	“佐助，”鼬叫他的名字，平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悲凉，“你果然还没想起来。”
	“呵呵，我已经想起来了，”他冷笑道，“宇智波鼬，你最不愿让我记起的那段记忆，我已经完全记起来了，所以在我面前，你 
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如果你全都想起来了，”鼬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就会知道，现在的我，并没有跟你演戏。”

Part3.Espresso
	佐助停止了挣扎，但并没有转回头。
	鼬似乎把这个动作解读为暂时的妥协，便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用力将他圈入怀里。
	“佐助，那件事并非如你所想，我——”
	佐助吸了口气，试着放松全身，顺服地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入鼬的双臂中，在鼬试图开口解释的一瞬，他眯紧了眼瞳，迅猛地提起 
右手的手肘，坚硬的肘骨正对准鼬的心窝。
	专注于跟他讲话的鼬没能完全躲开。鼬的身体被顶得一连退出去好些步，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鼬捂着被他击中的地方，微微蹙起眉头：“……佐助。”
“……”佐助失神地看了看还保持着攻击动作的手肘，呆愣几秒才不得不重新确认这个事实——他本想让鼬死的，但没有查克拉的辅助， 
这样的攻击毫无杀伤力可言，他愤恨地啐了一口，像拂去灰尘一样用力拍了拍被鼬揽过的地方，然后抬眼逼视着鼬。
“佐助，”鼬放下扶在胸口上的手，缓慢地直起腰，迎着晨光的脸像是戴了一张鎏金的面具，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表情，他开口时，也恢 
复了惯有的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口吻，“先把我的话听完好么？”
“听完你的废话就可以杀了你，”佐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忽然觉得面无表情更为适合这个冷血的男人，一个刽子手就该有刽子手专属 
的表情，“是么？”
“……”鼬垂下眼帘，这个动作透出些示弱的意味，“啊，是的。”
鼬发出叹息般的应答声。他看着鼬重新睁开眼睛，半掩在长睫下的瞳孔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光线，那是最纯粹无辜的凝黑，却也是最污浊罪 
恶的漆黑，他莫来由地感到心惊——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眼神中所透露的讯息，为何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差，教人难以捉摸。
鼬带着这样无法解读的神情回望着他：“等我说完，你若还想杀我，这条命你便拿去，因为它本就是你的。”
他嗤之以鼻：“你说这些，只会让我更恶心——”
“那么，先回家吧，”鼬打断他的讥讽，看了眼行人们投来的好奇目光，顺势拉起他的手臂，“这个地方并不适合长谈。”
他一把打开鼬的手，警觉地皱起眉。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你若信不过我，我们就去家附近的咖啡厅。我只是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鼬说着，再次抬起手，看他一脸戒备森严，抬了一半的手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默默地放下去，没有再去拉他的胳膊。
“走吧。”鼬转过身，颀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地铁口中。
他将手插回衣袋里，提步跟了上去。

适逢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地铁里面人山人海。上班族和学生将他和鼬挤散到这节车厢的两端。他有点吃力地踮起脚尖，鼬的身影已经彻底 
淹没在高低错落的人群里。他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方才给鼬抱住时那种好像被污秽的东西沾到皮肤上一样的厌恶感总算消失 
了一些。他努力地伸长手臂，抓到横杆上垂下来的扶手，在列车启动之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在列车行进所带来的轻微的摇摆中，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和鼬在地铁口的争执，只觉得分外可笑——宇智波鼬，现在无论你说什么， 
我都不会再相信了，省省你的演技吧，你再也别想骗我。
	……
	公寓附近的STARBUCKS。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顾客不多，放眼望去，还有不少空座。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安静地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在iPad上散漫地滑动着手 
指。
佐助双手握住已经不太烫手的纸杯，低着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膝盖，沉着声音问：“你……说完了？”
	“对。”鼬打开自己面前那个纸杯的盖子，灌下一口香草拿铁，“我知道你根本不会信的，可这就是事实。”
	佐助半抬起头，长久地盯着自己握在瓦楞纸杯套上的手。
	“哥。”
	好半天，他用有点发哑的声音这样喊鼬。
	“……”鼬错愕地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打开咖啡的盖子，将杯子缓缓地举到嘴唇边。
	“你……”鼬的声音有点抖，“你刚刚……叫我什么？”
	“哥。”
他仰起头，清晰而肯定地重复这个称呼，发狠的咬字让这个称呼听上去不再带有它自身应有的亲昵的意味，他已经克制不住嘴角扭曲的笑 
容，凑到嘴边的手猛地向外一扬，一整杯依然在冒热气的Espresso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朝他的哥哥泼了下去。
暗色的液体沿着对面那个男人精致的面孔滴落下来，白色的卫衣上好像溅满了泥浆，对方一时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坐在那里，瞪 
大了一双细长的凤眼定定地瞅着他，好像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哥，你听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他放下倒空的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年轻男人，探了手夺过那人面前的香草拿铁，将里面的液体一并扣下去， 
那人竟像是傻了一般躲也不躲，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任他发落。
“这种无聊的故事只能骗得了三岁的孩子。”
报复的快感在胸腔里膨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因此刻的胜利而亢奋喧嚣起来，他一下子上了瘾，揪 
着那人的衣领就是一拳，打得那人偏着头跌进靠椅里，嘴角立刻滴下血来。他推开桌子，在周围顾客诧异的惊叫声中跳起身，压在那人身 
上，他扯过对方湿漉漉的长发，用蛮力将对方的脸拉向自己。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被两个店员架住肩膀的时候，他一边奋力挣动，一边看着那个男人失魂落魄的眼神说：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不会相信。”
	披头散发的男人坐直了身体，苦涩的液体和嘴角的血迹在英挺的轮廓上绵亘。
	“有必要演到这个份上么？你又何苦演到这个份上？你的狠劲呢？当初杀掉宇智波一族时的残忍和冷血呢？你不是要测试我的器 
量么？那你就放马过来！这样子到底算什么？你以为跟我装可怜，我就会真的可怜你么？！”
	那人不辩解也不反抗的样子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事到如今，为什么还不辩解还不反抗？他认识的宇智波鼬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 
可憎的男人手刃了他的一族，亲手摧毁了他的一切；那个男人是卑劣而下贱的，为了追求力量不惜杀死最好的朋友止水；那个男人……思 
绪像是负担过重的电路系统迸射而出的电火花，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什么，只能红着一双眼，像只快被赶尽杀绝的困兽一样歇斯底里 
地嘶叫着。
	他的哥哥僵滞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始终是恍若事不关己般的木讷神情。


  



						第54章 Act53.
Part1.家
	他侧过脸看看拉开自己的两个服务生，提了口气，用力一甩，利用体术摆脱了他们的禁锢，重新朝鼬扑过去，掐住对方的脖子。
	鼬似乎根本没有防御的想法，阖着眼任他掐，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全然看不出曾是那么出类拔萃的忍者。他下了狠手，鼬很快变 
了脸色，半睁开眼时瞳孔都在剧烈地收缩着，脖子上的筋骇人地突起，他知道如果自己还能使用查克拉，现在他的手指已经毫无疑问地穿 
透鼬的脖子，掰断鼬的颈椎骨了。
	“请您住手！您再不停下我们就要报警了！”
	被他甩在地上的服务生慌慌张张地站起，一个跑过来仗着胆子作势去拉，另一个跑去找值班经理。
	“滚！别碍事！”他腾出左手挥开试图凑过来的服务生，脖子上已经被他掐出血印的男人忽然睁大了眼睛，始终没有任何反抗的 
手这时飞快地扣住他右手的手背，他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将左手收回来重新扣上去，但被他压制着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制住他的动作，他 
感到两只手腕被锁入那人的掌心。
擎着自己的身体终于有所行动——鼬支起身体，利落地抬起右手，他来不及看清鼬的动作，只觉得眼前发花，脊背上蓦地一疼，便失去了 
知觉。
鼬半扶半抱着他，慢慢地站起身，揉着自己脖子上有些惨不忍睹的伤口，皱着眉剧烈地咳了几声，转过脸喘着气对闻讯赶来的值班经理说 
：“给你们添麻烦了，店里损坏的东西我会如数赔偿，只是请您不要报警，拜托了。”
	……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那张许久不见显得非常陌生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被角很明显被人掖过。他眼神空 
洞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室内的光线呈现一种无法辨识出时间的暧昧的昏暗，白色的天花板在这样的光线里也变成灰茫茫的颜色，就像石 
膏像素描中的灰调。意识是一种混沌到极致的状态，思绪如同主干道不堪重负的交通，无可奈何地堵塞在一起，动也不能动。
他保持着放空的状态安安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渐次复苏的意识像是停止呼吸的重症患者忽然恢复心跳时的心电图，一下一下地在脑海中跃 
动起来，越来越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
	——鼬。
	这个名字以意识编码的形式输送到头脑中的时候，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看到鼬的身影。当他 
冲进阳台的时候，发现鼬身上穿的那件白色卫衣孤零零地挂在晾衣绳上，咖啡的污渍和血迹已被清洗干净。
	他从晾衣绳上摘下鼬的卫衣，衣服表面还是湿着的。他打开窗子，想也不想就将鼬的卫衣顺手丢了出去。
	三月的风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卷进窗子，细小的雨丝好像细密的针织成的网，接连不断地扎在他的脸上，早晨时明明是那样晴朗 
的天气，这时竟下起了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他真的感觉落在皮肤上的湿冷液滴带着针刺般的疼痛。他“哗——”的一声拉紧 
了窗子，将嘈杂的车声连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并关在窗外，可是雨打在皮肤上的痛感并没有因此消失。他赤着脚，心烦意乱地返回自己的 
房间。
	拉开房门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毛衣外套和牛仔裤被搭在书桌前的椅背之上，低头一看，身上是平时在家睡觉时穿的睡衣。
是那个人替自己换的么？
	他抱住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肘弯里，身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噤。
太恶心了。
一想到在自己失去意识时，被那个人褪去外衣换上睡衣的过程里有可能发生的肢体接触，他的胃就像滑入一大块冰，难受地抽动起来。
	他闭着眼重重地抽了口气，再睁开时，不经意间瞥见摆在书桌中央的水杯下面多了一张字条，他拿起它，一眼认出是鼬的字迹， 
便彻底失去了阅读上面内容的兴趣，扬手撕了个粉碎后，将纸屑丢在地上。
	看着零散在地上的白色碎片，全身的血液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翻搅。他“砰——”地推开门朝鼬的房间走去，脚下的地板被踩 
出承受不住般苦闷的低吟声。他踹开鼬房间虚掩的门，赤着的脚踢在硬邦邦的门板上一点都不觉着疼，掌管痛觉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部麻痹 
掉了。	鼬从统考时就搬出了这个家，房间几乎是空着的，书架上零星摆着几本用过的高中教材，
桌子上是装了几只坏了的水性笔和用旧的尺子的笔筒，台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走进房间，拉开书柜，将里面的书逐一抓到手中撕扯，撕到不能再撕就将残屑甩到地上。处理完这些书，他折过身，把所有摆在明面上 
的东西全都摔到地上砸烂。鼬房间里的东西基本没剩下多少，但被一样样破坏掉并将残骸堆积到地面上后，在所难免的有些不堪入目。他 
俯视一地狼藉，胸膛随着紊乱的气息上下起伏着，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退了几步，退到鼬的单人床边，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好像犯贱一样非要挤到鼬的床上跟鼬一起睡，想起自己爬到鼬的怀里蹭着鼬的胸口跟 
鼬撒娇耍赖非要鼬抱着自己才肯入睡，想起长大后鼬看着自己时那充斥着压抑的欲*望的眼神……他用打鼬一样的力气狠狠地甩了自己两 
个耳光，从骨髓与血液最深处滋生出的厌恶像是一滴侵入了伤口的蝮蛇的毒液，像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核爆炸，像是一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 
，激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控制不住体如筛糠般的痉挛和颤抖，就这么蓦地将头仰到要折断颈子的程度。他大张着嘴，发出仿佛要将身体 
掏空般凄厉嘶哑的喊声。
	他快要疯掉了，他真的快要疯掉了。他必须再破坏点什么。他一把掀掉鼬的床单，将被褥枕头一股脑地掀到地上。
	一个精致的硬皮厚本子在枕头被掀落时掉到他的脚边，他一怔，想不到枕头下面还藏着东西。他好奇地弯腰拾起它，打开看了看 
。
	大致翻了几页，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啪”地合上了本子。
他夹着它离开了鼬的房间。

Part2.病
	傍晚，蝎在厨房里一刀一刀缓慢地切着菜，一边切，一边碎碎念：“宇智波鼬你个没良心的，有弟弟就不要兄弟了！赶紧滚回来 
做饭啊我了个去！”
	蝎会做饭，做得也很好吃，但一直不太会用刀，每次切东西，尤其是切细丝的时候尤为痛苦。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唯一会做饭 
的蝎只好包揽早餐和晚餐，还时常被迪达拉和鬼鲛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个味噌汤跟鼬做的比起来略欠火候，嗯。”“这个咖喱饭果然没 
有鼬桑做得正啊。”）。
蝎越想越来气，正巧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响动，蝎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眼睛登时就亮了。
——鬼鲛和迪达拉跟我一起回来的，现在就在客厅看泡菜剧。
——那么……
	“好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啊，”蝎把菜刀重重地插*进菜板中，将已经挽好的袖子又分别向上挽了两道，踩着足够表达愤怒的步 
伐噌噌噌走向玄关，“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了个——”
	他故作愤怒的夸张音调在看到门口那人时，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的播放器，生硬地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鬼鲛和迪达拉听到蝎的喊声，双双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顾不上踩就一窝蜂似的冲到门口。
	“什么？鼬桑come back了？我了个去，天上要下红——”
	“鼬你可死回来，嗯！我还以为——”
	他们也在看清对方的面孔时，硬生生地吞下了雀跃的喊声。
	鼬回来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在他们真的看见鼬的那一刻，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谎言。
	“I……Itachi？”
	蝎犹豫着叫了一声室友的名字，用的是像要确认什么一般的语气。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闻声抬起头，瞳孔里昏蒙一片，紧抿着发青的嘴角默不作声。
	“鼬桑……”鬼鲛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你怎么……？”
迪达拉推开站在鼬前方的蝎，用力扣住鼬的手臂：“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高挑的男人低垂着被雨水打湿的长睫，一副怠倦到摇摇欲坠的神色。
“鼬！你倒是说话啊！”迪达拉的情绪有些失控，顾忌不了鼬身上还带着伤，他抓着鼬的手施压似的加重了力气，他大力晃了晃鼬的身体 
，不想对方随着他的摇晃，竟像失去地基的建筑，身子向前一倾，颓然倒在他的身上。
……
“39.8℃。”鬼鲛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回头瞅了瞅另外两位室友，“赶快送医院吧。”
“我来打预约电话，嗯。”迪达拉摸出手机。
	“我去叫计程车。”蝎穿上大衣，踩了靴子，推门而去。
	鬼鲛放下*体温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一个快捷键后， 抱着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喂，你好，请问是宇智波鼬家吗？”
“哦……是佐助吗？你已经出院了？恭喜康复啊……对了，你爸爸妈妈在不在家？”
	“还在加班？”
“哦……那也好，是这样的，你哥哥病了，发高烧。我们现在送他去医院，等下你家里回来人了，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
	“嗯，医院和病房号等会儿迪达拉预约好了我就发给你。”
	“好，不客气，你别着急，你哥哥应该是回来时淋了雨，没什么大事。那我先撂了，再见。”
	按下挂机键后，鬼鲛盯着手机屏呆愣片刻。
	他没把鼬受伤的事情告诉佐助，他怕那孩子担惊受怕，这种事还是告诉给鼬的父母更为妥当。于是他只说了鼬发烧的事情。
可是电话那边佐助的反应似乎冷静得过了头，虽说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但已经严重到需要住进医院的程度，一般人都会担心 
的吧……是错觉么，那孩子的声音里隐隐透出漫不经心的意味，就连询问鼬的病情也像走个流程敷衍了事似的。	
	这时迪达拉已经探过头来，将预定好的医院和病房号及床位报给鬼鲛。
	鬼鲛甩了甩头，赶走脑子里怪异的想法，将手机切换到信息发送的界面，把迪达拉提供的信息打在上面，检查了一遍之后，在地 
址栏上调出佐助的手机邮箱，按下了发送键。


  



						第55章 Act54.
Part1.谜团
	一行人搭车赶到医院，打电话预约好的那位医生偏巧碰到了棘手的突发病情，暂时脱不开身，只好把他们安排给一位当晚没有预 
约的同事。在候诊室里等了一小会儿，值班护士引着他们来到诊察室。值班护士离开的时候，一个身材高瘦面相斯文的男医生推门走了进 
来。
蝎站起身与他搭话，简单说明鼬的状况。医生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当他的视线落在鼬的面孔上时，不由自主地惊呼道：“宇智波 
君？”
	“你和鼬认识？”蝎挑眉问道，迪达拉和鬼鲛也满眼诧异地仔细打量着这位医生，夹在白大褂的胸牌上写着“千叶”这个姓氏，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
	“嗯。”千叶医生简单点了下头算作应答，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他在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鬼鲛和迪达拉互相看了一眼 
，架着鼬的肩膀让他离医生更近一些。医生扶了下眼镜，视线在鼬的脸上扫了一圈，不禁眉心攒起，他回身从抽屉里摸出听诊器挂到了耳 
朵上。
	……
	鼬脖子上的伤口做过处理之后，被送入病房输液，护士将吊针刺入他手背的血管中时，他依然毫无知觉地昏睡着。千叶医生叮嘱 
了护士一些注意事项，回过头招呼蝎等人：“有什么话我们去走廊谈吧。”
	于是四个人来到走廊。
完成诊断的千叶医生看起来比工作时随和了许多，眉眼之间不再是金属般冷冰冰的距离感，他看看站在面前的三个人，开门见山道：“我 
是他弟弟的主治医生。他弟弟前些日子住院，他一直守在病房陪护，所以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蝎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和身后两人说，“我们三个是鼬的室友。”
	四个人就鼬的病情聊了些，由于诊断期间千叶医生已经向他们分析了鼬的病因和病情，这个话题没聊太久，便转到了佐助住院时 
的情况上——
	“千叶医生，佐助到底得了什么病？鼬一周都没跟我们联系，打手机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导员和系主任找他找得恨不得掘地三尺 
，还差点惊动了学部长……我们还以为佐助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今天才知道佐助已经康复出院……那孩子到底怎么了？”
	“那孩子……”
	想说的话尴尬地顿在这里。
	是啊，那孩子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问题，就像一颗自不量力的石子打进茫茫大海，甚至无法在表面激起引人注目的涟漪，就在险象环生的风浪中彻底迷失了下落。这 
些天来，他对佐助的父母及身边的同事们不厌其烦地描述着佐助的病征，被他们问及病因时却只能用“尚未查出”“还需观察”的含糊字 
句来应付。
他说的是实话，该查的项目一样都没有落下，可是他查不出佐助的病因在哪儿。
	他哑口无言地面对着三双想要从他嘴里得到合理答覆的眼睛，一个有些疯狂的猜想如同卑贱却顽固的野草，从理智的夹缝中不屈 
不挠地顶了出来，一不留神已是榛莽丛生，摧毁了固若金汤的理智——
	“那孩子的病——作为一名医生，我这么说可能太不负责，可是作为我个人而言，我觉得那孩子其实并没有生病，或者说……他 
没有患医学上所定义的任何一种病。”

Part2.梦呓
	与千叶医生辞别后，蝎等人回到鼬的单人病房。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晚上9:30，三个人决定在这里陪鼬呆到10:00整再回 
公寓。
蝎抱着肩靠窗而立，迪达拉和鬼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三个人的视线分别停留在无法交汇的地方，想着各自的心事。
	病房里静得出奇，时钟周而复始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一分一秒都走得庄重、漫长而又惊心动魄。三根指针在看似冗长乏味的轮 
回中义无反顾，蕴涵着下一秒注定会发生什么的刺激性与可能性。这种刺激与可能在分针即将触碰到整点的临界时，毫无悬念地爆发出来 
。
	三个人的视线从那些无谓的滞留地带收回，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射到他们的室友身上。
	他们从没听过他们的室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此刻鼬虚弱的吐息所汇聚成的那个名字，让他们见识到一个感情极度内敛的男人 
最激越的情感波动。
	佐助。
	男人翕动着皴裂但依稀看得出端好形状的嘴唇，气息若有若无轻如细软的蛛丝，声音里包含的情绪却浓重得一如未经水稀释过的 
颜料，刷在纸上一笔一笔全都是饱和炫目到极致的色彩。
	佐助。
	一声同样的低吟。只是他们不懂，为什么这一声佐助所凝注的感情竟能如此轻易地将上一声佐助彻底击败。接纳蘸满这种情绪的 
画纸，就快要承受不住撕裂掏空戳穿折断般狠烈的力度，可这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却又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压抑和内敛的脚边，含而不露， 
隐而不发，欲言又止。
	佐助。
	他们的脚受到这魔咒般低吟的蛊惑，不知不觉间已带着他们围站到床边。那个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掉过眼泪的男人，睫毛有触 
目惊心的澄莹缓缓爬出，水渍在凹陷的眼窝驻留少顷，由突出的颊骨蜿蜒而下，一直滑向耳朵。他是在哭么？一瞬间没有人敢特别肯定这 
一点，他们惊慌失措地望向彼此，都想从同伴的眼神中确认一个不愿相信的事实。
	原谅我，原谅我。
	男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哽咽的苦涩味道，颤抖的鼻音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水墨画，深的是歉疚，浅的是心痛，浓的是忏悔，淡的 
是无望，一幅唯有不同浓度的墨色构成的画卷便随着眼泪无声地掉落徐徐地展开在他们的面前，画面上的色泽或许单调得令人不能容忍， 
他们却无法再错开视线。
震惊之余，接踵而来的竟是如释重负的微妙感。
啊，原来他也是会哭的。
	蝎看看缄默不语的两位同伴，轻轻地叹息一声，率先走出门去。
	走吧，该回去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Part3.痛苦
	倘若仅是一场噩梦，也不至于这般痛苦。
	痛苦，不是见惯了腥风血雨后想要固守一方净土的夙愿在权力斗争中化为泡影；痛苦，不是从少年时就要戴上八面玲珑的面具背 
负起同龄人不敢想的沉重负担；痛苦，不是在与亲如长兄的挚友诀别时才知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他们共同坚守的初心；痛苦，不是在执行 
任务的夜晚扼杀掉自己全部的感情恣情挥舞着战刀喋血前行。
	痛苦，是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能做到的仅是保全那孩子的性命；痛苦，是过了那个满月的夜晚他再看不到付出生命的代价也 
想守护的笑容；痛苦，是他乞求了一辈子的原谅却到死也得不到那孩子发自内心的谅解；痛苦，是他以为这些陈年旧事已经成为掀过去的 
日历时，那孩子红着一双满含着憎恶与仇恨的眼说：宇智波鼬，你最不愿让我记起的那段记忆，我已经完全记起来了。
	他不怕，因为该来的迟早会来；他明白，这全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他不逃，因为他要为过去的自己赎罪；他痛苦，可他惊恐地发 
现，自己已不再像过去那般善于承受这样的痛苦。
	是因为得到幸福的日子太长久以致于已经忘记该怎么应对审判到来的时刻了么？是因为名为爱的这份情感在年岁的洗礼中变得太 
凝重太深刻了么？是因为对再度失去的恐惧已在俯仰之间病入膏肓沁入骨血了么？
	于是耳边回响起那孩子的逼问：你的狠劲呢？当初杀掉宇智波一族时的残忍和冷血呢？
	他无言以对。
	是的，这太不像他了。
	他若是感情用事的人，当年又怎能手刃一族的血亲？
	然，若不是感情用的人，当年又为何独留下年幼的弟弟在比死更可怕的沼泽中挣扎十余载，还要逼着那孩子走上自认为正确的道 
路？
	——你以为你是为他好么？你以为一旦知道了真相他就会感激你么？你可知因了你的自作主张让他遭受多少本不该受的苦？你可 
知那种情况下让他活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
	——即便这样你也要他活着。
	——还要自欺欺人地说是为了他好。
	——你承认吧，你就是一个理智全失的疯子，你自私自利到只要他为你活着，却不在乎他活得有多么步履维艰。
	——所以你还有什么资格不让他恨你？还有什么资格奢求他的原谅？
	他在昏睡中低低地唤了几声那孩子的名字。
歉疚就像是疯长的植株，从胸口的位置探出尖锐的芽端，呈放射状蔓延开来，坚硬的枝干撕裂了心脏折断了肋骨穿透了胸膛。他仰望着这 
棵顶破他的胸口一瞬就生得枝叶参天的植株，支离破碎的心脏传来血拉拉的疼，疼得他再也拉不住关着泪水的那道闸。
	明知不可能被原谅的，明知被施过魔法的美好时光已然过去，明知再面对那孩子时只会有变本加厉的心痛……
	可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出口的——仿佛讽刺般——仍是那句几乎要成了口癖的请求：
	佐助，原谅我。
原谅我。


  



						第56章 Act55.
Part1.证明
	那天晚上，佐助撂下鬼鲛的电话之后，就听见阿猫问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佐，是谁啊？”
他转回头看见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的阿猫，伸手接过玻璃杯，垂眼盯着杯中微微摇晃的醇厚液体：“是同学，问我留了什么作业。”
	“呵呵，不会是鸣人君吧。”阿猫笑起来。
	“嗯。”他不想多谈，本就不是擅长撒谎的人，对亲人说谎时负罪感则会更深，只怕说的越多破绽越多，索性顺着她的话做了应 
答。诚然阿猫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阿猫所给予他的并不比美琴少，假如前世的记忆没有恢复，他大概会一直觉得阿猫和阿青就是自己的 
亲生父母吧。
阿猫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容更大了些：“我记得那孩子上次来我们家玩，临走时把包落在客厅里了，你爸爸一路追到地铁口才追 
上他。你还记得吗？你爸爸回来之后跟我们说，鸣人君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的时候，居然还没想起自己忘拿了包呢……”
从他第二次醒转之后，阿猫和阿青总会有意无意地跟他提些以往生活中的小细节，就像害怕他忘记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明一样。当然， 
他们很自觉地避开了一切和鼬有关的话题，不知这是不是鼬的叮咛，但他这时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啊……我记得。”他闭上眼，有些毛躁地将玻璃杯凑到嘴唇边，在阿猫“先别喝，烫！”的惊呼声中仰头灌下一大口，滚烫的液体滑过 
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痛从咽喉一直蔓延到食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性急？跟你爸似的……”阿猫夺去他手中的杯子，阻止了他还想继续往嘴里灌的冒失行动，应该透着数落的口吻里 
更多的成分却是心疼，他怔怔地望着阿猫冲进厨房的背影，听见厨房里传出一阵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搅拌声。
阿猫端着杯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玻璃杯里的液体变成了澄澈透明的金黄色。
“给，”杯子重新递到他的手中，透过玻璃传到掌心的是温开水的热度，他含着刚刚被烫出来的泪水，看见他的妈妈弯着眼角对他笑，“ 
蜂蜜水，喝下去喉咙会舒服一些。”
	“嗯，”他一口气将杯子里清甜的蜜水饮尽，将空杯递回阿猫手里，背过身用发哑的声音说，“妈，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你 
和爸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小佐晚安。”
	不用回头也知道阿猫的脸上一定是笑着的，所以他更不敢回头看，他逼着自己放慢了脚步，用正常的步速返回自己的房间。他抖 
着手拉开门，反手轻轻带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阿猫没有跟过来后，“嚓”的一声上了锁。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总算是置身在一个不需要控制情绪的绝对安全的空间里，这才用后背靠上门板，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似的无力地滑坐到地板上。
	他没有开灯，面对一室的黑暗并不觉着害怕。或许是身陷黑暗的日子太久了，这可憎的漆黑竟也成了形影相吊的年月里唯一的良 
伴。安静地呆坐许久，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过桌面上的闹钟看了看。
	这个时间，阿青和阿猫一定睡下了，他们明天还要去上班。
	他将闹钟放回原处，打开房门的锁，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主卧已经熄了灯。
	他摸黑来到鼬的房间，明明在毁了一屋子的东西之后发誓再也不踏入这房间……但现在为了确认一些事情，他不得不回到这里。
	他探手摸到墙壁上的按钮，暖色的灯光伴随着“啪”的轻响挥开了蛰伏于室内的阴黑。
	尽管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一地的狼藉已经消失不见，侥幸没被破坏的东西全部都回到了原位。
	——什么时候……？！
	——啊，这么说，应该是爸爸……
他关了灯，悄悄地退出房间，重新掩上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严门，像之前那样脊背贴着门滑坐到地上。
他用手捂紧了嘴，将难忍的悲声释放在手心中央，身体慢慢弓成一道并不饱满的弧。

Part2.探病
	次日早晨，他醒来时看到冰箱上贴着的阿猫写的便签，无非是叮嘱他桌子上留了早饭，冰箱里备了午饭，吃的时候记得用微波炉 
加热多长时间；若是不喜欢吃，台灯下给他留了足够的钱；PS里提到她没把他出院的消息告诉卡卡西老师，让他先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 
他什么时候想去上学了，她再给卡卡西老师打电话。
	他热了早饭，坐在桌前根本没有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全部吃下去。吃完饭，他也没像平日犯懒时那般随意将碗筷往水 
槽里一摞就了事。他扭开水龙头，全神贯注地清洗了碗筷，将它们井然有序地摆回碗架里。
	做完这些，他擦干被冷水浸得冰凉的双手，折回自己的房间。
	……
	上午九点左右，他拎着一只纸袋出了门。
他先乘地铁去了鼬的公寓，用鼬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直奔鼬的房间。鼬的房间跟他寒假来住时没什么改变，他扫视一圈屋内的陈设， 
眼睛倏地眯紧。他慢慢地阖了眼，像是为了让自己情绪镇定下来那般深呼吸，然后目标明确地直奔鼬的书柜。他打开书柜，翻了翻，很快 
找到几本相册，逐一摊开它们，将里面的照片取出来收在带来的纸袋里。
他看了看腕表，一手拎着纸袋，另一手捧着一摞被掏空了内容的相册，离开了公寓。在路过公寓楼下的垃圾箱时，他顺手把相册丢了进去 
。
……
	到达楼梯口正对着的那间单人病房时，一推开门，他就看见鼬背靠着堆得高高的枕头，左手埋在被子下面，一条晶莹剔透的输液 
管将露在外面的右手与密封在输液袋中的药液连接起来，正对着病床的电视机开启着，声音不大，似在播着音乐节目。他走进去，反手带 
上病房的门。澄白的天光从窗子外一股脑地透进来，明晃晃的亮度连并着暖融融的热度在那个穿着蓝白格子衣的青年身上流连忘返，那人 
墨染般的乌发和凝黑的眼瞳被调皮的阳光打上了美好到不真实的光晕。那人朝他侧过头，逆了光的面孔显得越发的轮廓深邃，他看不清那 
人的表情，只听得那人低低柔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温软得一如此时满室的阳光——
	“佐助，你来了。”

Part3.照片
	他诧异于对方温柔到令人心惊的语气，然后他觑见那人脖子上的绷带，瞬间回过神来。
	——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莫非你看不出温柔就是他最善用的伪装之一么？
他嘴角一狞，上翘的弧度渐次勾出些乖戾的残忍，他朝那个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纸袋。
“呐，鼬，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他走向鼬的病床，拉过病床前的椅子，抓起搭在上面的黑色风衣和牛仔裤，信手丢在地上。看到鼬敛着眉默不作声，一副 
做好了逆来顺受的觉悟的表情，心情就骤然间好得无法形容——你不是能忍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将袋子放在脚边，从里面随意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不到一岁时的样子，他还是小小肉肉的一团，小脑瓜儿上刚长齐绒毛般细软的发丝，闭着眼安睡在婴儿床。外表看上 
去还很稚嫩，甚至可以用“可爱”这样的字样来形容的鼬就动也不动地趴在床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着远超过一个五岁的孩童所应有的专 
注。那样的眼神，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鼬视线的焦点就是整个世界。
	“鼬，你看，你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照的吧。”
	“……”
	男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仿佛被施了时光倒流的魔咒一般，很快便露出和照片中年幼的自己如出一辙的专注神情。
	“你很怀念那时候，是不是？”
	他轻笑出声。
	“……”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从照片上移开视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
	“多看几眼吧，”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那张照片，他俯身用另只手在袋子里摸索了一阵，“因为马上就要看不到了。”
	指尖甫一碰到那个埋藏在照片堆里的冷硬铁器，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抓出。
	“……！”
	眼看着男人大睁了眼，向来沉静的脸微微变了颜色。他啧啧嘴，将手指穿过黑色的塑料把手，示威似的让手中的铁器开合了一次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照片中央剪了过去。
	卡嚓卡嚓。
利器在相纸上倾轧过的声音说不出的美妙动听，他听得有些沉醉了，懒洋洋地眯缝着眼睛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见那人垂着睫毛一声不吭 
的样子，不由得发出一声透着愉快的冷哼。
男人眼睛看着别处，以一种好说好商量的口吻跟他说——
“……别这样，佐助。”
	“别这样？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剪刀发出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婴儿床的床尾，小肉团子的身子和只有半边身体的男孩子在他的膝盖上驻留片刻，打了个 
旋儿有气无力地枯萎在他的脚边，他抬了脚重踏上去，笑容可掬地瞅着那个男人闭了眼不忍再看的样子。
	“这些照片，翻出来的时候就想处理掉了。”
	他弯下腰从纸袋里掏出一小打照片，一边剪，一边像是跟鼬聊家常一样小声说着。
	“看着就觉得恶心。”
	他将断裂的木桥、残缺的旋转木马、夏日祭破碎的烟火等等等一系列剪成残片的记忆用力甩到男人的脸上。残片像纷纷扬扬的雪 
花一样散落下来，在那人的被褥上堆砌成灾。
	“可我还是强忍着把它们一直留到现在。”
	剪刀一刻不停地开开合合，记载着他们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在流水作业般的声音里断裂成男人脸上冷却的表情。
	“不当着你的面毁了它们怎么行呢？你说是不是，鼬？”
原来报复的快*感真的可以比毒瘾更让人沉醉。原来看到最痛恨的人无计可施的样子是一件如此大快人心的事。原来积压在胸口的恶气以 
这样的方式抒发之后就真的无法再控制想要宣泄更多的冲动。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过瘾。
	为什么还不恼羞成怒？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鼬，以前的你不是这副没用的样子的。
	你不是都不愿拿正眼看我么？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我连被杀死的价值都没有么？
	你的狂妄呢？你的残酷呢？你的阴鸷呢？你的狠毒呢？
	别装了，难道没了忍术的庇护，你就只能舍弃尊严做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吗？
	……
	最后一摞被斩为两半的照片掉落在鼬的被褥上，鼬似已习惯了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凤目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堆在身上的斑斓残骸。
	他放下剪子，好整以暇地抱起肩膀。男人则沉默地抬起眼。他们视线交汇——不，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在回望着他，男 
人瞳孔中的黑色太过浑浊，分辨不出里面是否还存在代表灵魂与生息的光点。
“你不打算发表点感想么，鼬？”
“……”
男人看看他，依旧不答话。
“鼬。”
	目光滑过男人轮廓英挺的面庞，曾经那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俊致容颜，如今却怎么看都令人生厌。明明生了一副善人的皮相，谁能 
料想骨子里却是那般的阴狠下贱？
	他厌恶地啐了一口，弯下腰，从纸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认识这个吗？”
	他举高手中厚厚的硬皮本。
	“……！”
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恶心的癖好，宇智波鼬。”
他掂了掂手中的本子。
“真有毅力，拍满了这么厚一大本，而且一整本都是我睡着时的样子——你看不腻么？”
他的问话让男人眉峰一耸，倏地眯紧了眼瞳。
“还是说，看着我睡觉的样子会让你自*慰时更有感觉？”
说这话时他不禁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他成功了，对方终于有了行动——男人从被子下面抽出左手，粗暴地拔出右手上的针头，不理会血管 
还在往外渗血，扯过覆在身上的被子甩在地上，堆在上面的照片残骸像是被行人惊起四处飞散的蝇群，霎时一哄而散，簌簌地掉了一地。
他看着那人下了床，自己也警觉地站起身。他仰着脸，看到那人压低的眉线几乎要贴上狭长的凤眼，深谙这是对方被激怒时的表情，便玩 
味地勾起嘴角，挑衅道：“被我说中了？你——”
太大意了——男人的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搭上他手腕的？只觉得腕关节忽然麻得让他牙齿一颤，拿着相册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男人 
将掉落的相册接在手中，第一次在他面前冷下脸——
“佐助。”
警告的语气，没有加入任何威胁和要挟的成分，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但那人凝黑的眼瞳滑向他的那一刻，他的胸口骤然揪紧，跃动的心脏 
也在胸腔里生生定格。压迫感，对，就是这种令人不快的压迫感——就算已经融入了骨血的恨意全部凝聚在一起却也依然敌不过的压迫感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回到了那个满月的夜晚——那人的眼瞳已然无法变为炽烈的妖红，也没有了三道飞镰状的纹路，可他不明白，为什么 
那双眼里的压迫感竟不减当年半分。
“你可以不理解我的感情，但我不允许你侮辱它。”

Part4.不愿相信的那句话
	他呆愣片刻，随即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我的确不理解你的感情，也没办法理解。”
	情绪随着要冲出口的话涌动起来，眼帘涨得发疼，眼眶周围竟真的开始发烫。他停顿了一下，稳了稳心神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连你到底有没有感情都搞不清楚。”
	男人敛住眼神中的煞气，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没来由的心凉。
	“呵呵。”
	削瘦的肩膀轻微抖动着，他发出自嘲般的讪笑声。
	“鼬，在你杀光一族之前，我从来没质疑过这一点：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没错，甚至比爸和妈还要好。”
	男人眨了下眼睛，似已洞悉他的下一句不可能是什么好话，便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完。
	“……可你用事实狠狠地抽了我一记耳光，彻彻底底地打醒了我。”
	他闭了眼，局促地吸着气。
 “像你这种人，其实最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吧——先用虚情假意迷惑对方，一旦对方落入圈套，你就会暴露出面具下的丑陋嘴脸。”
	“你根本就不懂感情为何物，如果你知道，又怎么忍心手刃一族的同胞？怎么忍心对爸爸妈妈痛下杀手？怎么忍心……”
他努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睁开眼时，眼里的乖戾裹了层薄薄的湿气而越显苍凉。
	“……那么，那个时候，为何不将我一并杀掉？”
	“……！”
	他声音并不高，在那人听来却不啻晴天霹雳，那人僵直了脊背，瞳孔收缩，眉目里隐隐有了动摇的神色。
	“你说不出理由来，对么？”
	他瞪了下眼睛，疯长的恨意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那惊人的生命力足以穿透千钧巨石。围着眼圈打转的泪水终究被这股势如破竹 
般的力量残忍地压了回去，他大睁了那双欲哭无泪干涸苦涩的眼，看着那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即狰狞地扭曲了唇角——
	“你想说那是因为你爱我？所以你只想让我活下去？”
	“呵呵，这么烂的理由我可能会相信么？”
	他探了手一把抓过刚刚放在床上的剪刀，一个闪身凑到那人近前，将锐利的锋芒对准那人包着绷带的颈子——
	“鼬！去死吧！”
	男人本能地做出闪避的动作，可不知为何，又忽然改变了主意，阖上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等着他刺过去。他眼看就要得手了， 
胳膊上却忽然多了两股束缚的力量，死命拖着他往后拽，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有人像要折断他手腕似的掐住那里，掰开他的手指，抢走 
了他手上的剪刀。
	“……？！”
	他一抬头，看见干柿鬼鲛拿着他的剪刀，蝎和迪达拉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进来的？
	“鼬桑，”鬼鲛的视线象征性地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投向呆立在床边的男人，好像他只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你不要紧吧 
？”
	讽刺的是男人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他身上，扎了根似的瞬也不瞬，对于鬼鲛的问话也置之不理。
	又要装出一副苦情的样子来骗人了是么？
	“你们放开我！”他像是犯了毒瘾般剧烈地挣扎起来，“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那个畜生！”
	“你他妈疯了吗，宇智波佐助？你给我看好！这人是你哥！”
	蝎腾出一只手，发狠地按住他的脑袋，按得他脖子差点断掉，他从来都不知道看上去没什么肌肉的蝎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不是我哥！”他咬着牙继续甩动着胳膊，“我哥早死了！在他杀光宇智波一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别跟他废话了，”迪达拉越过他的肩膀对另一边的蝎说，“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我们直接把他送精神科去。”
	“嗯，”鬼鲛点头赞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们把他弄走，我这就给伯父伯母打电话。”

Part5.How Can I
三个人正打算分头行动，不想始终保持沉默的鼬忽然沉着声说道：“请你们放开他。”
“放开他然后让他杀了你吗？”蝎嗤之以鼻，“鼬，我看该去精神科报到的不止你弟弟，你也该去看看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男人一脸平静地道了谢，慢慢朝他走过去，“这是我和佐助之间的事，你们帮不了忙的。”
说着，那人轻轻挥起一只手，没人能看清那快似流星般的动作。蝎和迪达拉“啊”地惊呼一声，均是一阵短促的锐痛袭上手腕，便先后放 
开了拉扯着他的手。鬼鲛也被眼前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佐助，你先回家去。”那人看着他，眼神不可思议地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我两天之后出院。你在家里等着我，到时候我们做个了结。 
”
“了结？”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笑得肩胛骨不断地剧烈耸动，“我们之间唯一的了结方法就是你死，或者你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消失掉。”
“我看现在最该消失掉的人是你。”见鼬没作声，蝎便按捺不住地上前扯过他的胳膊，将他拖向门口，“鼬，我送他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
“滚开！”他用体术挣开蝎的束缚，提步走向门口，“我自己会走。”
一脚迈出门外，他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猛顿住身，背对着一屋子的人，低声冷笑道：
“鼬，刚刚忘了告诉你：你那本恶心的影集里的照片，已经被我统统剪下来烧掉了。现在你手里拿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走廊中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足音。
“……”
鼬垂首看看手里的硬皮本，复又抬眼望向门口，一只脚微微向前踏了半步。
“你他妈给我在这儿好好呆着，”蝎看出他的意图，搭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老子去送你家小少爷，保证送到家还不成么？迪达拉、 
鬼鲛，看住他，别让他干傻事。”
说完这些话，蝎撤了手，转过身疾驰而去。

蝎走之后，鬼鲛和迪达拉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把视线转移到呆立在床边的鼬身上。
“昨晚把你送进医院，回公寓之后，蝎就跟我们说他觉着你弟弟住院的事很蹊跷。所以今天一上完课，我们就过来了，想问问你到底是怎 
么回事。不过看上去已经不用问了。”
鬼鲛做了个开场白，迪达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脖子上的伤，是佐助弄的吧。”
鼬闭着眼点了下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异口同声。
“……”
可鼬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像是累垮了急需休息的样子，默默地蹲下*身体，沉了膝盖，最后跪坐在地面上。
鬼鲛和迪达拉面面相觑。
鼬伸出手，一张一张地拾起散了一地的记忆的残片，规整地摆放到病床上，似要将被打乱的拼图重新拼回成原本的模样。鬼鲛向迪达拉递 
去一个眼神，并在同伴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神情。两个人走过去，在鼬的身边蹲下，加入了整理拼图的阵营中。
病房内重归平静。
像是怕他们感到寂寞无趣似的，一直被忽略掉的电视机试探性地漏出些的低低浅浅的歌声——
	
我不想听你却还是说出了口
	忘记今天
	忘记曾和我愉快地讲电话
	我哑口无言
	反正说的是与我的心
无关的话
	要怎么才能把你忘掉？
	我该努力把你忘记吗？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我们最后所说的话
	
说“我爱你”这句话的时候
	你停了下来
	我的胸口像是要裂开一样
	现在我却停了下来
	只能等待着你的下一句话
	如何能把你忘记？
	该努力把你忘记吗？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无论如何也只能让人伤心的话语
	让你不要再说了的那话语
	
	如果能够停止
	如果能够忘却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
	回到初次相遇的那天
	……
	嘴巴像是被堵住一样
	只能不停流泪
	不愿相信的那句话
	……
	因为还是如此爱你
	就算在梦中（就算在梦中）
	也还是不愿相信的那句话


  



						第57章 Act56.
佐助番外：至少要知道这个
	如影随形的足音由远及近，恰到好处地控制在大致距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原本急促的奔走变为好整以暇的匀速前进，像是对着 
香甜的食物垂涎欲滴却又被玻璃罩子拦在外面，怎么赶都驱不散的苍蝇。
	佐助在地铁口猛停住脚，为了让五步之外的那人听得清楚，特地提高了声音：“是鼬让你来的？”
	“怎么可能？”
站在背后的人低低地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令人不舒服的陌生，佐助便想起曾经跟他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时的情境，明明是跟鼬同样的年纪 
，可自己从没把他当成一个兄长来尊敬，喊他时也是“蝎”“蝎”的直呼其名。蝎倒是从不计较，每次他来公寓，蝎跟另外两位室友都会 
格外热情地招待他，简直同样拿他当亲弟弟对待；偶尔蝎被他调笑的语气叫得恼了，才会勒住他的脖子虚张声势地威胁道：“小兔崽子， 
叫老子一声哥就原谅你！”
佐助当然不会叫他“哥”，因为这辈子他只叫过一个人“哥”，可惜他以后再也不能管那人叫哥了。
	“你滚，用不着你来监视我。我既已答应鼬两天之后作了结，那么在此之前便不会做任何卑鄙的暗算——我跟他不一样。”
佐助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换上更为冰冷的语气，好像这个时候冷言冷语就成了最好的盾牌，既可以包裹住自己那颗脆弱得不堪 
一击的心，又可以反守为攻地挡回对方的冷嘲热讽。
	“监视你？”果然，蝎的声音也变得更富攻击性，“呵呵，佐助少爷，中二病也是病，该治治了。我他妈有那闲工夫去刷刷怪看 
看新番好不好？哪有空监视你？我今天来送你回家，只是冲着跟你哥的交情——因为你是他弟弟，所以我、迪达拉、鬼鲛，我们仨都把你 
当自个儿的亲生弟弟宠着疼着，生怕你出点闪失。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不是鼬的弟弟，我他妈都不会正眼瞧你，我最讨厌你这样 
什么都不懂又自以为是的小孩子。”
	……什么都不懂？！
	……自以为是？！
	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会被冠上这样的形容词，但更让他受不了的是给他扣上这顶帽子的人居然是蝎——就算再怎么玩闹再怎么没 
大没小再怎么嘻嘻哈哈，自己也在心里认同过的长辈。
	“你又懂什么！？”
	他转过身，迎面吹来的风“呼啦”一下扬起他额前的碎发，来去匆匆的气流划得他眼周刀割似的疼，
	“你见过他杀掉我们一族时的残忍凶狠吗？你见过他用幻术逼着我一遍又一遍见证父母血亲被利刃穿胸时的惨状吗？你见过他折 
断我的手腕敲碎我的肋骨让我差点变成残废时的样子吗？你什么都没见过，所以你不可能理解忍者世界里的腥风血雨。你知道宇智波鼬是 
你的同学，是你的室友，是你的朋友——可你从来都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是声名狼藉的S级叛忍，是我要亲手杀死的仇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已近乎尖利的嘶喊，他没法再去顾忌行人的目光了，他只想让蝎明白，鼬不是如蝎所想的那般毫无瑕疵 
的人。他无法忍受只有自己知道鼬真实面目的处境，这样下去他太势单力孤了，众口铄金的力量会让他真的变成一个偏执狂，他必须在自 
己彻底崩溃之前让更多的人看清楚，宇智波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或许你们前世真的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或许鼬真的杀光了你的亲人和族人，确实如你所言——因为我没办法亲眼看到那些残 
忍的事，所以不能绝对客观地评价你们之间的恩怨。”蝎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尽管佐助说的这些听起来仍像不着边的疯话 
，但他不能对宇智波兄弟异乎常人的身手视而不见，被鼬敲到的手腕现在还在隐隐发麻，他看着那孩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但你至少要知道，现在的鼬，是把你看做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别开玩笑了！”佐助等不及听他说完，就扬声打断了他的叙述，“你知道他什么？你又能看出些什么？他最擅长伪装——”
	“那他有必要为一个毛孩子伪装到连命都不要的份上么？！”
	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也红了眼睛。
	“……”
	蝎的话带着他的记忆回到他和鼬在咖啡厅长谈的那一天，回到刚刚他想用剪子洞穿鼬喉咙的那个时刻。
	他当然记得他掐住那个男人的颈子时，男人脸上那认命般的表情。
	他也记得在看到他举起剪子时，男人明明可以躲开却又闭着眼站在那里的样子。
	他不是没猜测过——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折磨对方，那个男人都像是块被磨掉了棱角的岩石，没有脾气没有抱怨没有反抗地任他处 
置，他触不到鼬忍耐的底线，唯一看到鼬有了发火的征兆，还是在他恶语侮辱了鼬对他的感情之后——这样看来，是不是只有唯一一种可 
能？唯一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佐助，”蝎深深地吸了口气，也在努力平复着躁动的情绪，“感情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你哥喜欢你，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 
出来。他为了统考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三个都以为他有抑郁症，但显然他的消沉只是因为太想你。在你来到公寓之前，我们谁也 
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恨不得把你锁起来，不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多看你一眼。你搬到公寓住的那段日子，鼬是 
真的开心，开心到做兼职教师给学生们讲着讲着课都能笑出来。好，你可能会说了，那也是鼬特意做给我们看的——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昨晚我们送你哥去医院，他发着高烧，烧得根本没有意识了，不知他是做噩梦还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就那么一直流着泪在喊你的名字。 
佐助，佐助，佐助，原谅我，原谅我——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句话。认识他那么久，我这是第一次见你哥哥哭。佐助，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的事，你就知道你哥对你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了。要是假的，它永远也真不了；可若是真的，它永远都假不了。”
	“……！”
	蝎的话他本不打算听完的，他几次想要打断蝎，可蝎的语速很快，表情又严肃到有些可怕，他只能心猿意马地一直听到最后。可 
是当那句带着魔法般的“原谅我，佐助”出现在蝎的话语中时，心脏的位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胸口仿佛被反钉了长钉的木板击中般血淋 
淋地疼，疼得他险些掉出泪来。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像是一江东流到海不复回的春水，融掉了心里最坚冷的棱角，冲撞得整颗心只剩下哗 
啦啦的淌血声。
	他不明白这没来由的心痛究竟是什么，只是近来准到可怕的第六感在耀武扬威地提醒着他：蝎说的是真的——不管前世的鼬到底 
是个怎样的人，至少现在的鼬是在赌上生命和尊严，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鼬番外：让时间停止
Part1.世界上唯一的花
	有着舒适温度的橘色光在你的眼睑上踮着足尖轻盈地旋转舞动，这感觉似曾相识得要命，就像每一个想睡懒觉偏巧又赶上出任务 
的天气晴好的早晨——任务第一，下了这样的自我暗示后，头脑瞬时间清明得如同重做了系统的计算机，你翕动着睫毛，褪去最后一丝嗜 
睡的懒散，踌躇满志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是随风飘舞的浅色窗帘，那颜色同你记忆里的不太一样，细节的变动即刻触动了你警惕的神经，你撑着身体一个干净 
漂亮的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接下来的动作条件反射般不必经过大脑也照样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屈了左膝身体的重心顺势向下一滑 
，右手撑地左手后剪与此同时头利落地甩向左侧，额发随着你充满张力的动作高高弹起轻轻飘落，最后凌乱地微微盖住你的眼睛。
	“……”
	你审视着周边的情况。
	这不是你的房间，但你很快回过神来——这不是你的房间又是谁的房间呢？
	绷紧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松弛下来，你看看自己细嫩小巧的手掌，意识到今天你既不需要带着那群总爱拿你开涮的部 
下跋山涉水，赶往风之国边陲去搞定一名在逃的木叶叛忍；也不需要跟着某个恐怖组织的搭档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住，去杀人或是躲避追 
杀。今年你只有5岁，尽管当年5岁的你可以轻松撂倒那些一拥而上想要合伙欺负你的十来岁的同族们，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还在上幼儿园 
的小豆丁。
你已不再是那个大宅院大家族里呼风唤雨的一族之长的儿子，而是一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旅日华侨的养子。
与那恍如隔世的过去唯一的交集就只剩下你不变的名字：Uchiha Itachi。
	你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纵然一室阳光朗照，也丝毫提不起你的好心情。你撑着床栏身体一悠，用的是曾经亲如长兄的友人在儿 
时手把手教过你的翻越障碍物的基本动作，落地时你还带着严重的职业病一般声息皆无。
你绕过地板上那辆自从养父买回来后就压根没碰过因而落了一层薄灰的玩具车，心烦意乱地走向桌角包了一层厚厚的海绵的桌子——其实 
根本没有必要包的，你完全分得清这个房间哪里是电源，哪些是家具的棱角。
你并不打算让你的养父母知道你是一个与众不同孩子，你怕吓到他们。还记得某天你在饭桌上听他们聊工作上的事，聊着聊着就上升到在 
你听来还欠缺成熟的人生哲理，不由得勾起你过去21年的人生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感慨，你放下筷子，叹了声“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现实 
，人都是活在自我意识中”，不想这一句说的小夫妻俩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你好半天。
	你闭了眼赶走脑子里冗杂的思绪，迳直来到桌子前踮起脚，你看到摆在上面的电子日历显示的时间——7月23日。
	眼熟到要命的数字，不是么？
	你恍然大悟自晨起时便一直萦绕于心的烦躁感究竟归于何因了。
	可惜的是，找到了原因也没能给你带来任何帮助。
你半垂了眼睑，忽然觉得闯入室内的光线竟是如此的刺目。
	……
	幼儿园的班车把你送到家门口，你礼貌地同年轻的女教师道了别。
你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成不变地道了声“我回来了”，等了半天却无人应答。你瞥了眼鞋架发现原来养父和养母还没回家。你觉得反常， 
平时这个时间，他们两人中定有一个人已经到了家，并在厨房里准备可口的晚餐了。
	你脱掉鞋子，将它们规矩地摆进鞋架，摘下挎包挂在那个特地钉矮了许多的挂钩上，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放任你的思路铺 
陈开——你在思索养父养母今天为什么没能按时回来。
	其实你并非很在意他们没按时归来的原因，思考不过是你在忍者世界里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而已——一旦发生了超乎寻常的状况 
，你都会探究它的原因猜想它的结果，顺便为每一种可能出现结果安排一个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倘若没有这样的习惯相伴，你恐怕早已死在过去那些苛刻的任务中了。
	玄关隐隐传来钥匙开锁的响动时，你正在翻阅一本色调温暖的绘本打发时间，你对那种专门吸引小孩子的画风不感兴趣，所以你 
把注意力集中到为数不多的每一行文字上面——
	“如果有人爱上了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他可以自言自语地说 
：‘我的那朵花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但如果羊吃掉了这朵花，对他来说，好像所有的星星一下子全都熄灭了一样……”
	你轻轻合上绘本。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哟！”
	养父养母透着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将绘本放置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段话，垂着眼推开房门。
	“欢迎回——”
	你情绪不高的声音被养母兴奋到有点聒噪的喊声打断，你隐约听到一两声婴儿的啼哭——
	“鼬，快过来哟，这个名叫‘佐助’的小家伙，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然后你一眼看到养母臂弯里的那个婴儿，你甚至还没看清那孩子的脸，一股心电感应般的激流就通遍了你的全身，你好像刚刚经 
历了一场透支体能的极限修行，心脏跳得太急太快以致于随时都能炸碎在胸口。你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可这感觉却突然之间无法翻译 
成能被你的大脑解码的意识链条。你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机械，一时间没了反应。
	“鼬，抱歉哪，我们回来晚了。”养父俯下*身，笑眯眯地揉揉你的头发，见你呆呆地盯着养母怀中的孩子，便用力将你的头发 
揉成了鸟窝，“一定要做个好哥哥哟！”
	你回了好半天神才魂不守舍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浅浅的“嗯”，你被养父推着肩膀亦步亦趋地跟在养母的身后进了他们的房间。 
你紧张而近乎虔诚地望着养母将那个哭泣不止的孩子放进婴儿床。你轻手轻脚地靠近那张小床，就像透过一层玻璃罩子参观一件绝无仅有 
的稀世珍宝，你屏住呼吸，仿佛害怕你的气息会在那层根本就不存在的玻璃罩子上留下一团白色的水汽。你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那孩子泪湿 
的眼瞳，用听上去简直不像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喊着那个熟稔于心的名字——
	“Sasuke？”
	似在呼应你一般，那孩子听到你的声音后就神奇地止住了呜咽。
	你慢慢地吸了口气，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浸湿了眼眶。
	你知道当你再度仰望星空的时候，再也不会觉得满天星斗黯淡无光。
	因为属于你的那株独一无二的花，已经回到了这颗星球。

Part2.幸福颜色的花
	他在你的臂弯里酣睡，微卷的长睫随着轻浅的鼻息颤颤地跳动，蜷着的身体纤瘦孱弱仿佛没有断奶的幼猫，你失神地注视了他一 
会儿，忽然想要把他抱得更紧，甚至恨不得将他糅入你的骨血。
	你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安恬无邪的睡脸，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你在想，那样一个纯净美好的孩子，你那时 
怎么就忍心伤了他毁了他，让他无垢的眼瞳被仇恨的污秽刷成浓重的猩红与漆黑。
	可你终究还是没能克制想要看着他的冲动——尽管你的臂弯上真真切切地承载了那颗小巧头颅的重量和温度，但不用自己这双眼 
去见证，你就没办法相信这一刻他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你重新睁开眼睛，用胶着的眼神贪婪地抚摸他牛奶般细嫩的皮肤，如饥似渴地一遍又一遍，如果可以，连眨眼的瞬间都想要一并 
省去。
	只要还能这样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他，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便也是永远了吧。
	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已经死过一次的你懂得，那不过是一个用来欺骗活着的人的虚假概念——比如你曾默默发誓你要用这双手永远守护一个追在你身 
后不知疲倦的孩子，然而你所承诺的永远在你决定手刃全族背井离乡的那一刻起，成了无法兑现的谎言。所以当你就快要倒在那个已经长 
大了的孩子的面前时，你看着他眉眼深邃的轮廓，还是忍不住伸手点住他的额头，祈求他的原谅。
	每当想起这些陈年旧事都让你的胸口堵得难受，你伸长手臂抓过床头上打了静音的手机看看时间。你的手指在界面上漫无目的地 
滑动了几下，竟神使鬼差地打开了照相功能，你对着黑□□的镜头一脸茫然地发了个小呆，猛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你飞快地 
设置了一下照相功能，关掉了有可能吵醒他的快门声和闪光灯，调成夜拍模式，对准他好看的睡颜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于是每天晚上拍下他熟睡时的脸孔成了足够令你沾沾自喜的小秘密。你煞费苦心地将它们洗出来集结成册，一张一张认认真真地 
粘贴在国小一年级时数学竞赛第一名得来的硬皮本上。闲暇时你总会翻开它，一丝不苟地回顾他睡在你臂弯里的每一个夜晚，你想着他恬 
淡宁静充满依恋的表情，想着他清爽均匀的呼吸，想着他撒娇般粘人的姿态，想着这一切不是你的臆想和梦境，而是被这一整本影集牢牢 
刻印下来的事实，现在你终于可以不假思索地确定一件事：你活着，你活得很幸福。
	你曾战战兢兢地试着接触这个陌生的世界，如今总算心安理得地享受它带给你的种种美好——你开始毫无保留接受养父养母的好 
意，并毫无保留地感恩；你开始尽力摆脱忍者世界那些存天理灭人欲的条条框框，并努力学着做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孩子；你开始有了新的 
理想抱负，有了新的人际关系，有了除三色丸子之外更喜欢吃的东西，有了迷得贴了满墙海报的ACG作品，有了一看到官网更新就心里疯 
狂长草想败回家的各种品牌，有了宁可翘课打零工也要买到其演唱会内场前排门票的歌手和组合，也有了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直到当下都以 
为不可能会得到回应的那份感情。
	深埋在心底的唯一一粒种子，熬过了漫长的冰封雪阻，等来了渴慕已久的雨露甘霖。
	然后你带着几分美好的怅然搬离了家，临走时你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你要认真对待这辈子唯一一场恋爱，不要被暂时的欲念和 
渴望蒙蔽了双眼。你要等着他长大，等着他真的像你爱他那样爱上你，等着他能够分清哥哥和鼬这两种称呼之间的微妙差别——你已经等 
了他一辈子，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你删了手机里大部分的照片，只留下一张他的笑脸作为桌面主题；你将那本贴满了他睡脸的相册留在枕头下面，没有带走——你 
怕在看不到他的日子里，翻着这些照片只会像饮鸩止渴般让你的想念提前超越崩溃的界限。
	离家之后，每一个想他想得辗转难眠的夜晚，你都是这样入睡的：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少年不设防的笑脸，告诉自己他现在过得 
很好；你反覆阅读着手机收件箱里署名为S的短信，设想他发来短信时生动鲜活的表情，你笑着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已经足够 
幸福了。

Part3.君之记忆
	跪坐的时间太久了，你的膝盖难免有些酸麻，你没时间理会身体上的不适，摆摆手拒绝了两位友人想要扶你回到病床上休息的善 
意援助。
你还不能休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一片一片拾起那些剪碎的照片，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回忆拦也拦不住地自动跳回拍下照片时的情景，你怔怔地盯着站在摩天轮前的自 
己仅剩下一半的笑脸，想起那一天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他主动印在你嘴唇上的花蜜般甜美的轻吻，你看着站在习习晚风里笑得意气风发 
的格子衫青年，你讶异于原来你也曾有过如此灿烂爽朗的笑容。
你拿着这半张照片，眯缝着眼，忍受着输液后药物的副作用带来的轻微眩晕，在摊了一床的残片中专心致志地寻觅它的另一半。功夫不负 
有心人，你找到了，你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开心与凄凉，将它们重新拼合在一起。
你向身边的一个同伴伸出手，你看到你的同伴欲言又止的神情，但他还是将手里的透明胶带和剪刀递给你，眼看着你撕下一截胶带粘在照 
片之间的断裂处，并用剪刀剪去多余的部分。
	你重新审视粘好的照片，你的笑容因了那道难看的裂痕不再一如当日那般熠熠生辉。你将它收在粘好的照片堆里，埋下*身继续 
像大海捞针一样打捞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片。
	你的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试图阻止你这种愚蠢而无谓的行为，他们说，鼬，够了吧，照片毁了就毁了，电脑里不是还有备 
份么，何必非要把它们粘到一起？
	你明白他们的好意，你很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你终究还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停手。
	他们没再劝你什么，只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帮你整理着照片。
	……
	入夜，同伴们已经回了公寓，你一个人靠着床头输液。你用闲置的手翻阅着那些被你重新粘起来的照片，你忽然想，如果照片里 
记录下来的那段时光也能备份就好了。
因为你活了两辈子，就剩下这么一点好时光了。


  



卷の七：となりに あなたはいない 
						第58章 Act57.
Part1.为什么喜欢你
	佐助听见钥匙嵌入门锁中的声响，他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匆匆跑向玄关。
	钥匙在锁孔里旋过一周，那不紧不慢的节奏让他更加笃定门外的来人是谁。他猛地转过身，有些焦躁地原路返回客厅的沙发，他 
不想那人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站在门口——就好像自己有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似的。
	钥匙在锁孔里旋过第二周的时候，佐助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紧房门。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子，可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表情。脸完全僵硬了，甚至连呼吸时鼻翼的翕动都成了致命的负担。
	他眼看着房门徐徐地向外打开，身体一下子绷紧，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门这种东西，对于有钥匙的人来说不就是形同 
虚设么。
于是那个男人高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内。男人穿着那身色调肃杀的风衣，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见的是那个穿着绣有红云底纹的 
黑袍叛忍。
	“佐助。”
	男人叫他的名字，辨不出究竟含了什么情绪，只是声音里透着些大病初愈后的沙哑。
	“你来了，鼬。”他不可思议地镇定下来，之前的提心吊胆和严阵以待简直像是个笑话，他不客气地翻着眼扫了扫鼬的面孔，语 
气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鼬的不屑，“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想怎么做了结？”
	男人举步走来，绕过一缸游着红尾巴金鱼的玻璃茶几，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定。佐助扬着下巴看他，见对方向前倾了倾身体，将 
手肘搭在膝盖上，交扣起十只修长的指。
	“那天你在医院里说过：我们之间唯一的了结方法就是我死，或者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掉。”男人笔直地看进他的眼底，声 
线低柔，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决定选择后者，我会离开这里——”
	他冷笑着打断了对方话：“呵，我以为你会选择死，可是这次你不敢再玩命了，是么？”
	“是啊。”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视线并不飘忽动摇，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佐助厌恶地蹙了眉，男人似有觉察，更为凝神 
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曾考虑过死，被你亲手杀死总要好过活着却被你憎恨——但死并不能真正地解决任何问题。况且这里不是以前的忍 
者世界，而且我们也要为我们的养父母考虑。”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啊，鼬。”
他探出手，在茶几上的果盘旁边抓过事先放在那里的水果刀，挑着眉似赏玩般观察鼬的表情——男人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微眯的凤目 
里隐约透着防范和警惕——他冷哼一声，伸长了另只手从果盘中摸出一个苹果，仿佛故意嘲弄对方般在手上慢慢地掂了掂，然后凑近水果 
刀开始削皮。
“别紧张，鼬。我不像你，只会玩那些骗人的把戏。既然你选择了消失，那么我就尊重你的选择。”
他感到自己胜券在握，这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他忽然之间底气十足。他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苹果，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打着圈脱落的果皮 
，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呐，鼬，你真的喜欢我么？”
	他感受到鼬异样的目光。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问下去：“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想得越多反而越想不通——我是 
个男人，就算你喜欢男人，世界上比我好看的男人多得是；我的性格绝对谈不上温柔体贴，也没什么出众的才能……我想不出我身上到底 
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你。所以，鼬，我不懂，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也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喜欢上你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样的感情便是喜欢，更不可能知晓形成这种感情的原 
因。”男人弯了眼角，狭长的凤眼便隐去了狠厉上翘的角度，变成一双柔软得无以复加的弧，佐助一怔，只觉得这表情眼熟得要命，可他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这样的表情，“所谓的喜欢，或许是一种长此以往的习惯，或许是一种不经意间的触动，所以你问我究 
竟为什么，我也没办法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在何时发现自己喜欢你的——当我杀光宇智波一族，准备离开你的那一刻——那个时候， 
我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我再没有机会跟你在一起了，你也再不会喊我一声哥。”
	男人依然用那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娓娓道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就那么一直半眯着眼，眼里朦胧的光斑仿佛穿越了时空，回 
到佐助所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从前。

Part2.你相信
	他耐着性子把鼬的话听完，心里面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亢奋得几乎克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握着水果刀的手被这股渐次蓬勃*起来 
的情绪激得微微打颤——这样正好，他想。藉着手的颤抖，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削断了果皮，直奔抵在苹果上的拇指。一阵锐利而短暂的疼 
痛，仿佛一声毫无预警的尖叫，令人头皮发麻。他看着指腹中央那道不断往外淌血的口子，故作意外地蹙起眉，“啊”地抽了口气。
	“你不要紧吧？”
坐在对面的男人飞快地站起身，本能地凑近了他，想要抓过他受伤的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你别碰我，很恶心。”
男人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尴尬地荡回原处，转了身离开客厅：“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红药水和创可贴。”
他心满意足地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很好，那个人的反应和预想中完全一样——他掂了掂手上的刀子，对准了左手的手背。
……
	原来疼痛真的会麻痹，而麻痹之后的疼痛就不再是那种令人畏惧的感觉。他注视着被割开的皮肤和叶脉一样沿着伤痕延展开来的 
血迹，忍不住渐渐加大了落刀的力度和深度。当鼬重新出现在客厅中的时候，他连最初的那点顾忌也一并打消了，他挥高了手，一边欣赏 
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一边在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添上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背，他竟然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痛了。他举 
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炫耀似的朝他的哥哥晃了晃——
	“鼬，你看。”
	他轻快到有点虚浮的声音唤回了对方的神智，他在男人的眼睛里重新找到了焦距，可对方的眼神却并不如他所想，他以为他会看 
到那人痛不欲生的表情，他以为他会再一次看到那人的泪水，他以为他会听到那人哽咽地对他说别这样佐助……可是那人的反应不是他所 
想像的任何一种。
	男人一言不发地走过来，走到茶几旁，顺手将手里的创可贴和红药水放在上面。
他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可他没能从那张好像戴着假面一样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没来由的心慌让他的手心瞬间布满冷汗 
——他孤注一掷的赌注落空了么？难道那人并不喜欢他？不然看上去为何如此的镇定沉着？不，他还没有输——如果能够证明那人其实并 
不爱他，那么也是他胜利了——原本他不就是想要得到这个结论么？一个亲手杀光全族的罪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他，那样的人心里面是根本 
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胡思乱想之际，男人已经逼至近前，抬了手目标明确地直奔他拿刀的手。他早有提防，一边闪身躲避，一边当着那人的面继续往 
左手上划着道子，手背上血随着他的动作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他还是觉着不过瘾，伸长了手作势把刀子举得更高。
	“你不是喜欢我么？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他高高地仰起脸，嘴角因狞笑而扭曲，“你看，我都受伤了，你却无动于衷！鼬 
，你演不下去了吧？你演不下去了对吧？你的演技这么烂，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鬼话？我怎么可能相信——”
	说话之间，男人的手倏地缠住了他的手腕。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心里刚刚暗叫了声不好，绵绵不 
断酸麻感就像是蚁群一样吞噬了那只手上所有的力气，他张开虚软的手指，刀子划出道冷冽的光弧，稳稳地落入那人的手掌。
“你把它还给我！”
	他跳过去抢，那人脚下轻轻一扫，轻而易举地将他撂倒在沙发上。他挣扎着坐起身，却见人用力掂起手中的刀，刀子在对方的手 
掌上方翻转两周，落回时变作刀柄朝上刀刃朝下，男人看也不看就那么信手一抓，竟精准无误地握住刀柄，做出一个握着苦无般的姿势。
	“怎么，你演不下去了，就要杀了我灭口么——”
	眼前蓦地一花，森然的寒光一闪而过，他变了调的质问卡在嗓子眼里，像是被塞了块石头。
男人的手从黑色的刀柄上放开时舒缓从容得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背景音效霎时间归于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时间仿佛被魔咒定格 
在这里，停止了义无反顾的流逝。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视线凝滞在那人身上动也不动，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男人依旧用那种慢动作一样的节奏缓慢地撤下那只手，穿透了另一只手掌的刀子四平八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刀柄紧紧地卡着手背，刀刃则 
从手掌下面张扬地探出来一大截，仿佛昭示着它在血肉之躯面前的势不可当。男人的血以一种只是看着都觉得残忍血腥的方式源源不断地 
掉落到地板上，就洒在他刚刚甩在地上的那些斑驳零星的血点旁边，很快铺展成一方面积不小的血泊。
“佐助。”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既没有故作冷漠，也没刻意释放出大兵压境一般的压迫感，那眼神祇是平静到冷静，冷静到让人心惊胆 
寒。
“你信了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不含任何威胁，但佐助不明白自己的嘴唇为什么会抖得这么厉害，竟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 
重新握住黑色的刀柄，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拉起那把贯透了掌心的刀子，他惊恐地抽着气，觉得对方是个彻头彻尾不可理喻的疯子 
——谁不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拔刀手掌会受多大的罪？可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一丝强忍疼痛的迹象，男人的表情几乎 
让他错觉对方的痛觉是不是已经失了灵。
“你相信了么？”
男人将刀子彻底拉出手掌的时候，地面上的血泊已经蔓延到佐助的脚边。男人信手一挥，那把带着血的刀紧贴着他的脸笔直地掠过，“砰 
”地一声深深地埋进他背后雪白的墙壁中。这场景像极了灭族的那个晚上——他拉开门，映入视野的是父母的尸体和男人鬼魅般的身影， 
男人在流转的月光中侧过脸时，像是给一件二手货估价一样打量着他，我愚蠢的弟弟，男人一字一顿地宣判了他莫须有的罪证，也是像这 
样信手一挥，一支苦无挂着风声擦肩而过，没入背后的墙壁，他的肩膀上便多了一道许久也不能愈合的伤痕。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他心有余悸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果真触到了温热的液体，可那并不是他自己的血——他简直无法想像对方究 
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刀刃上属于那人的血迹分明已经沾到了他的面颊，可是刀子却一点都没有擦伤他的皮肤，仅是斩断了他一小缕头 
发。
他迟迟没有答覆，男人似乎也并不期待他回答什么，只是扬起脸，下巴连到颈部之间硬厉干练的线条让人触目惊心，眯紧的凤目突显得眼 
尾狭长到不可思议。男人的目光终于空前地凌厉起来——
“这回你相信了么，佐助？”

Part3.如今我的身边，没有你的身影（上）
从那天起，鼬真的消失了——当蝎等人怒气冲冲地来到佐助家质问他鼬的下落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是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他诧异地反问道，觉得自己有理由光明正大和理直气壮。
“他出院那天就没回来，”蝎冷冰冰地回答道，“等我们下课回公寓之后，发现他的房间彻底空了，只剩下家具。他的钥匙、门禁卡、房 
租水电费全都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面。打他的手机已经变成了空号，给他发邮件他不回，twitter、facebook、MSN所有的账号全部注销，学 
校里也见不到他人影。我们不敢去问辅导员，也不敢惊动伯父伯母，就只能来问你了。怎么，你也没见到他？他不是说要来和你做什么了 
结么？”
“……啊，”他听着蝎连珠炮一样的语速，思维总是跟不上蝎所罗列的这些事实，待他将这些话的意思完全消化掉之后，就只能讷讷地发 
出一声略显呆滞的答音，“我也没见到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也不知道听完蝎的话之后，胸口堵得发慌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是恨不得那个人彻底消失掉么，现 
在那人真的人间蒸发了，连那人最亲密的朋友都找不到，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么？
他清楚自己绝非感动于那人对他的感情——即便他现在终于肯相信那人是深爱着他的，但也仅限于此了。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人是因为爱他 
才会手刃宇智波一族，更不会相信那些他根本没有印象的事情，比如发生在他十六岁那年的那场战斗，比如那人在临死之前的告白，比如 
那人曾用别天神封印过他的记忆——可是为什么胸口胀得难受，有什么情绪像是无数把利刃在翻搅着他的内脏，凌迟般的痛楚几乎要让他 
站立不稳了。
“喂，佐助！”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想打开蝎的手，却被对方执拗地攥住了胳膊。
他侧过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更加不屑一些，他做好迎战的姿态，准备迎接蝎蓄势待发的伤人嘲讽，可他等来的只是一句淡淡的提醒：“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吓人。”
蝎压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半强迫地让他坐回沙发上；鬼鲛跑去饮水机旁兑了杯温开水递到他手上；迪达拉还是一贯大大咧咧的作风，迳直 
探了手覆上他的额头，嘀嘀咕咕道：“也没发烧啊，嗯。”
……
“佐助，你好好休息吧，有了鼬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蝎轻轻带上房门，与两位同伴一道离开了这里。
他手里握着鬼鲛倒的那杯水，眼神呆滞地望着被关上的门，心里面回响着空落落的风声。
——鼬消失了？就这么消失了？
——我让他消失他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对，他一定还呆在什么地方！
他不晓得自己何来的自信，竟如此笃定那人不可能真的离开这座城市。为了验证这一点，在蝎他们走后不到十分钟，他就穿上外套匆匆忙 
忙地奔了出去。
他坐上地铁的时候还没有具体的目标，他仰头盯着列车门上方明明灭灭的站点指示灯。那枚跳跃的小红点落到某一个站名上，他条件反射 
地“啊”了一声，在车门向两侧打开的瞬间冲出车厢。
下车后，他看了眼站内的指示牌，大致辨别一下方位后选择了某个出口。出口处乘扶梯的人很多，他没耐心去排队，便直接沿着扶梯旁的 
阶梯拾级而上。
扶梯上的人纷纷向这位行色匆匆的少年投去讶异的目光。
他几乎拿出运动会参加短跑比赛时的速度，全力以赴地跑出地铁口。左右看看，一眼望见不远处的那家麦当劳店——鼬曾经打过工的地方 
——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逐渐放慢了脚步。推开店门时，他更是感到如释重负，他看到了那位总是喜欢佩戴很多古怪饰物的店长。
“店长——”他几步跑到店长的面前，一出口语气里透着自己都倍感意外的期待，“你最近看到过宇智波鼬么？”
店长略显惊讶地打量着他，但马上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神色：“没有。鼬就在这里工作过一个夏天，之后再没来过。他大概有一年没来这儿 
了。”
……
他原路返回地铁口，但并不失落，来之前就已预感到不会那么顺利地找到鼬。他重新搭上地铁，在换乘站换了另一条线路，向他们曾经一 
起去过的游乐场进发。
他买了门票走进游乐场，当下正是樱花盛放的四月，风过处，簌簌掉落枝头的花瓣让过往的行人们忍不住驻足流连，平日定会掏出手机对 
落樱拍个不停的他，此刻却一点都没有驻留的心情。他只管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不时地左顾右盼着，那样子一看就不是来游玩放松的游人 
，所以热心的工作人员拦下他，亲切地询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人。他想了想，点头说是，我在找宇智波鼬……哦，他是我哥。
真是赤*裸*裸的讽刺啊。
他抿紧了嘴唇。在面对鼬的时候，一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他的亲生哥哥，还曾是他的恋人，他觉得身体好像爬满了蛆虫般那样恶心和龌龊 
；而眼下，想要对别人说明他们的关系时，他只能别无选择地告诉他们——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那个人是他的哥哥，无论如何，这是 
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多时，游乐场的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请宇智波鼬先生听到广播后马上到售票处，您的弟弟正在这里等候您。重复一遍，请 
宇智波鼬先生……
他坐在售票厅外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挂上耳机，让电子乐喧嚣的旋律灌满他的耳朵。
忘れてゆけるどんな伤さえ
（无论怎样的伤痛都会被逐渐淡忘）
あきれるほど美しく
（美丽到令人心惊）
眠ったままの心が痛む
（沉睡的心灵如此疼痛）
疑问だけが目をます
（唯有疑虑被唤醒）
同じ颜した爱はいらない
（我不要一成不变的爱情）
镜の中の恋は幻
（镜中映出的爱恋皆为幻影）
鲜やかな过去优しい言叶 
（历历在目的过往，温柔体贴的言语）
そんな梦より
（比起那样的梦境）
谁か今真实を下さい
（如今谁能告诉我所谓的真实）
谁もいないこんな世界で
（在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私はなぜ泣いているの？
（我为何在哭泣？）
见上げる空は遥かな孤独
（仰望天空，唯见渺远的孤独）
ただ行き场のない想いの姿
（只是无处可去的这份思念的样子）
“胸が痛い”
（胸口好疼）
……
他吃惊于自己竟没有删掉这首歌——这是鼬曾经推荐给他的一首初音未来的歌。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听着听着，他的胸口竟真如歌中所唱 
那样阵阵抽痛起来。他闭上眼叠着手捂住那里，这样的姿势看上去像是在虔诚地祈祷。
一闭上眼，脑子里灌入的居然全是跟鼬来这里玩时的记忆，他像是完全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颐指气使地吩咐他不要再想任何跟鼬有关 
的事情，而另一个人沉声叮嘱他——跟鼬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其实是很快乐的。不知怎的，第一个声音逐渐地弱了下去，就只剩下耽溺于 
快乐时光的那个自己，他拼了命也拦不住那些堪称美好的回忆——他们曾经那么自然地牵着手走过樱花飘舞的街巷，所有的行人都把他们 
当做一对感情很要好的兄弟，他们不时地相视一笑，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不仅是一对兄弟，还是一对恋人……
播放器被设置了单曲循环的功能，他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这首歌，几次想要换下一首，可他不敢放开压在胸膛上的手，他怕那莫名的抽痛会 
肆无忌惮地流遍全身。他太难受了，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一个小时过去了，寻人的广播翻来覆去地播了数十遍，鼬始终没能出现。他压着胸口，惨白着脸向工作人员致了谢，离开游乐场。
他跳上地铁，赶往下一个地点：位于东京都台场的东京国际展示场。
去年夏天，鼬带他来这儿参加过漫展。
4月不是漫展的时间，偌大的场地少了熙攘的游人，显得分外空旷冷清。下午的阳光带着微醺的暖意，柔化了每一幢建筑冷硬的棱角。
他漫无目的地穿过曾经被各家Cosplay社团占领过的广场，飘忽的视线在每一个觉得眼熟的地方逡巡着，总能触发些当时的记忆。走着走 
着，他忽然发现比起寻找鼬，此行的目的已经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了凭吊他和鼬之间不到一年的恋爱。
他眯着眼望向一个展馆，忆起他们在C78展会上被游戏里的网友们认出来，鼬拉着他的手逃到这里。
那时的阳光也像现在一样和暖灿烂吗？他出神地挖掘着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那是骄阳如火的8月，阳光要比现在更炙烤一些，空气里 
流动着潮湿的水汽，展厅好像蒸笼一样。那天他们并排坐在已经撤了摊的场馆一隅，鼬似乎想要告诫他什么事，却欲言又止。他仍清楚地 
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哥，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反正，我从来没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的天真和勇气吧。
他忽然有些羡慕起那时的自己——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也曾说过那么无所畏惧的豪言壮语。
他们在那里安静地接过吻。8月的阳光如同神圣的祝福笼罩了他们的身体，一群雪白的鸽子从头顶的窗子上飞过。然后那个人离开他的嘴 
唇，用现在回想来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的声音对他说：乖，闭上眼睛。
那时的他听话地闭上了眼，满面通红地想像着认真亲吻自己的兄长的表情。
现在他站在那片场馆前，站在和那天阳光照射的角度最为相似的地方，鬼使神差地阖上了双眼。
阳光令人舒适的温度就像是那天那个人的吻，他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确信自己听见一群鸽子扑着翅膀从上空飞过的声音。

Part4.如今我的身边，没有你的身影（下）
他用了三天的时间，跑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点——他和鼬一同去过的地点，他依然找不到鼬的踪影。他总算是稍微相信这个事实了：鼬 
消失了，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地消失了。
但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承认这个事实，心里面总是卡着一道坎儿——他让鼬消失鼬就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呢，毕竟那人是个说谎不眨眼的骗 
子。
他看了看日历，想起这个月中旬便是Akatsuki私立大学的10周年校庆，校庆上还有鼬的节目。说不定这是一次绝妙的机会——能见到鼬的 
机会。
心里面一旦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像被春风吹醒的野草似的成片成片地滋生疯长。理智在不悦地厉声质问着自己——你在犯贱吗？是你逼着 
他离开的，为什么现在又发了疯似的想要见到他？就算见到他又如何？你想杀了他？别傻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掉他！那天你 
也亲眼看到了，即使没有查克拉，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强大到可怕。只要他不想死，你那点雕虫小技就无法碰到他一根寒毛。
——不，我不是想让他死……
他苍白地对自己辩解道。
——我只是想看到他，亲眼确认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这里；我只是想证明，他不过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可你证明这些又有什么用？
理智立刻大声地驳斥他。
你觉得只要证明这一点，你就真的胜利了么？你的血海深仇呢？就可以随意地放弃了？你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呢？就可以轻松地忘记了？宇 
智波佐助，你从前不是这么没出息的人，你曾为了仇恨而舍弃一切。你不能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爱你就对他于心不忍。他爱你是他的事，跟 
你无关。他为了你付出多少都是他上辈子欠你的，你没理由心存愧疚。坦白地说，你想见到他，不过是想确认他手上的伤势如何，你甚至 
还恬不知耻地担心过他的那只手会不会废掉。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恶心么？你怎么可以对杀光了宇智波一族的仇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不想听，不想听……

Akatsuki校庆的当天，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到大学城。一进校门，春意盎然的气息扑面而来，甬道两旁的银杏 
树绿得养眼，音乐喷泉附近的樱花在石板路上铺上层层叠叠的花瓣地毯，过往的学生都不忍踩在上面，抱著书绕了远路却还是一脸的喜气 
洋洋。仿欧式建筑的教学楼几乎要被一条条打着庆祝标语的巨大横幅完全吞没，所有的公告栏全部被校庆的宣传海报强势占领，不时有几 
个画着夸张的舞台妆的男生和女生扛着演出道具风一样地匆匆掠过。
他放眼四望，只见明媚的春光之下，学生们早已脱去了厚重的棉服和毛衣。男生们大多都像他的哥哥那样穿着松松垮垮的帽衫和板鞋，有 
了女朋友的则会臭美地穿上修身的英伦款风衣，特立独行的潮男们一个个打扮得活像是佩恩店长。女生们都成了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旦换 
上了轻盈漂亮的春装就彻底脱胎换骨——高跟鞋瓢鞋踝靴帆布鞋，风衣卫衣开衫连衣裙休闲西装……看得人目不暇接，画了裸妆的清新恬 
淡，画了烟熏的冷艳性感，就连素面朝天的女孩子们也被这如画的春景衬得灵动有神，顾盼生辉。
好像每一次到这里来，他都会被这里独有的气氛所感染。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自从那人离开之后的坏心情瞬时间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地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安心地享受这万物初始的季节无私的恩赐。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阴郁的脸上终于 
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有的表情，身上那件敞了怀的紫色格子衫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个穿着短靴迷彩裤的帅气女生从他身边大 
步走过时，回身对他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他的心情完全变好了，连同寻找鼬的那点渺茫的希望也跟着变得笃定起来。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心情，所以任何事情都没有理由不顺利，对不对？
……
中午过后，他早早地排在学生礼堂外面。待礼堂的大门开启，观众们正式鱼贯入场，他就一个箭步直奔看台最前排的位置，找了个比较靠 
边的座位坐下。
他记得上次来看鼬彩排的时候，他们的节目比较靠前。果然没等多久，就听见弥彦报幕道——
“……下面，有请工学部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的四位型男为大家带来……”
灯光如同日食的天空般渐次暗了下去。
他的心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主持人说的是四个人，不是么？所以鼬也会出场！
台下尖叫不断掌声如潮，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已经“啊啊啊是鼬啊是我们Akatsuki的第一校草啊啊啊”地完全癫狂了，他捂着快被震 
聋的耳朵，皱着眉冷哼一声。
但那个人确实生得好看——长眉凤目，高鼻薄唇，身姿修颀，器宇轩昂，随随便便穿一身垮到不行的帽衫和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出门，都像 
是在走T台的男超模一样——无论他多恨那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满场濒临失控的叫喊声很快让他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他没心思去理会想要证明什么的执念，更没心思理会理智激愤的斥责。他被身边振 
臂高呼的人群感染了，深深地沦陷在名为集体无意识的狂热之中。他默不作声地呆坐在那里，可全身的肌肉早就蓄势待发地绷紧，手心里 
额头上湿漉漉的全是汗，心跳得就像刚全力以赴地冲过400米终点。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什么血海深仇，什么艰难苦 
痛，什么尊严矜持，虚无缥缈的作茧自缚和此刻的渴望比起来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他的理智在感情蛮横的屠杀下丢盔弃甲，尸横遍 
地——只要还能看见那个人，那个爱惨了他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给他的男人，只要再看那个人一眼……
可合成器奏出前奏的那个瞬间，他一下子愣住了——这旋律并不是鼬他们曾经练过的那首歌。
“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道歉——”
他听到蝎的声音，蝎透过话筒说话的声音多多少少有些陌生，但他没工夫顾及这些了，蝎的开场白让他全身因期待而躁动的血液一瞬冷却 
成冰。
他已经猜到蝎道歉的原因了。
“……我们的另一位主唱因为某些缘故，今天不能到场。”
“我们所准备的歌曲，必须由两个人的和声才能完成。少了一个人，歌就不再完整。现在他不在，我们只能临时改唱另外一首歌。”
“由于时间仓促，新准备的这首歌可能不尽人意，望大家多多担待。”
“谢谢你们，谢谢。”
台子下面鸦雀无声，安静得好像空城。悠扬舒缓的前奏过去，三柱雪白的追光打在舞台上，果真只映出三个人的身影。
他扣在胸口上的手用力揪紧。希望越大，失望更大，太过急剧的情绪落差马上就要逼出他的眼泪。方才被所向披靡的感情格杀勿论掉的理 
智，这时却都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它们抱着肩不留情面地大肆嘲笑他——看吧，那个男人不在那里，也不可能会在那里，这回，你满意 
了吧？
在蝎飘满整个学生礼堂的歌声里，他抽着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舞い落ちる花びら颊を伝う□
	（翩翩起舞的落花，潸然而下的泪水）
	あの日二人で见上げてた景色に今ただ一人
	（那天我们并肩仰望风景，如今徒留我形影相吊）
	思い出すのが恐くて
	（因为害怕过去的回忆涌现）
	瞳、心を闭ざして
	（阖了双眼，紧掩心扉）
	何度も消そうとしたの
	（多少次我想抹去过往的一切）
その度にあなた溢れた
（每逢那时，你的身影就会浮现眼前）
站在舞台中央的蝎突然仰起脸，笼在蝎身上的光柱随着他渐次拉高的声音扩散成扇形的光弧，光弧的面积越扩越大，最后与打在鬼鲛和迪 
达拉身上的追光交融到一处，共同组成一片更大的白色锥体光晕。舞台四周忽然喷出大量的干冰，缭绕的白雾在他们的脚边慵懒地徜徉着 
，迟迟不肯散去。
蝎将插句的尾字拖出袅袅的余韵，短暂地调整气息后，便阖着眼唱出副歌——
ずっと守りたいと愿った、たとえ伤ついても
（我愿守护你直到永远，纵然为此遍体鳞伤。）
谁よりも近くで见つめていた
（我就在比谁都要靠近你的地方，始终凝视着你）
抱きしめたぬくもりはまだこの手の中に
（拥你入怀的温暖，依旧存留在指尖）
忘れない
（无法忘记）
几つの季を重ねてもあなた想ってる
（任四季轮回周而复始，对你的想念亘古不变）
“……！”
听到这里，他恍若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下，浑身冷得打颤。太过熟稔于心的旋律如同深度催眠，差点就让他失去仅存的理智歇斯底里 
地大喊出来——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歌！
“这首歌，”驼铃般轻灵悦耳的间奏响起，蝎开始说话，声音不同于唱歌时的清透，而是一种混入太浓的情绪的低哑，“是另一位主唱的 
来电铃音，他很久都没换过。我们三个听都听烦了，还跟他抱怨过。他说他不会换，因为有几句歌词总能让他想到这辈子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现在他们不在一起了。他跟我们说都是因为他的错，那个人不可能会原谅他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不告而别的原因。这首歌算是为 
他饯行吧，祝他无论身在何方，都一切安好。”
蝎言罢，不理会台下的骚动，闭了眼唱起第二段。
包裹着他们的灯光开始不停地变换着颜色。霓虹般绚烂的灯光从他们身上一点一点延展到整个舞台，照亮了他们身后的大屏幕。在观众们 
的惊叹声中，屏幕上正绽开一朵朵攒簇的樱花。舞台两侧悬挂的巨大投影上一一扫过三个人的面部特写——蝎微微锁着眉，鬼鲛低垂着眼 
；而迪达拉拱着颤抖的肩，埋低了头。
他猛地用手扣住耳朵，不愿再听这首歌——一旦知晓它就是那个人的手机铃声，一股抵触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可那真的是抵触么 
？他忽然又不太确定了，如果仅是抵触，又何来这像是要把内脏掏空一样的疼痛？
然而那诅咒般难缠的歌声却在麦克风的作用下更具穿透力了，一双手根本阻止不了歌声绵绵不绝地闯入耳道。优美的旋律仿佛花瓣随风簌 
簌掉落的声音，空灵轻盈得让人简直不忍心去惊扰；而蝎似乎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动情的歌声里分明栖息着花朵的精魂。他从不 
知道蝎完全放开嗓子唱歌时的声音是这样的——低徊时可以像一只掠地而过的燕子，拔高时可以像一只搏击长空的苍鹰，真嗓与假声之间 
转换得天衣无缝，连换气时的细微吐息落入耳中都成了一种极致的听觉享受。
……
そっと 包み迂んだ两手はあなたの为にある
（这双轻轻拥抱着你的手，就是为了你而存在）
何も言わないでただこうして
（请不必再多说什么，我们只要这样就好）
すべてを失くしたって后悔などしない
（即使失去一切，我也不曾后悔）
本气で思ってた
（我是真的认为）
あんなにも谁かを 二度と爱せない
（我再也无法像这样去爱另一个人）
间奏再度响起，背景屏幕上开到最盛的樱花像是达到了退无可退的顶点，莹粉的花瓣忽如什么东西炸裂后分崩离析的碎片，所有的花瓣以 
一种壮丽而决绝的姿态四散开来，一时间谢樱如雪，凄艳绝伦。
蝎带着近似于痴迷的神情半眯着眼，开始轻声吟唱起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
他慢慢地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笑又可怜的执拗在被蝎的歌声唤起的感情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这首歌所承载的某种 
寓意正沿着他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寸一寸地侵入他的血液和骨骼，看似无毒无害的成分静默地潜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在他以为自己或 
许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残忍地逼近他的心脏，把最狠最深的痛一股脑地楔入那里。
舞台两侧悬挂的巨大投影突然之间重归黑暗，位于舞台中央的三人被脚下的升降台徐徐托起，上空有大片大片的樱花瓣暴风雪一样地打着 
旋儿飘落，背景屏幕上切换成他们的面部特写。
全场的气氛俨然攀至巅峰，淹没在花雨中的蝎挺直了脊梁，依然紧闭着眼，一直压抑在歌声里的某种感情终于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就像 
是此刻汹涌掉落肩头之上的花瓣，带着破灭前的恢弘。
ずっと离れないと誓って
（你曾起誓永不离开）
を抚でてくれた
（你曾抚摸着我的头发）
なのになぜ？となりにあなたはいない
（为何如今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你的身影？）
抱きしめたぬくもりはまだこの手の中に
（拥你入怀的温暖，至今存留在我的指尖）
忘れない
（我不会忘记）
几つの季を重ねてもあなた想ってる
（任四季轮回周而复始，对你的这份想念亘古不变）
蝎高亢清越的歌声像是一只被放开线的风筝，载着每一位听者的情绪乘着风飞上九万里之外的苍穹，略带颤抖的余音与最后一片飘落的花 
瓣携了手在舞台的上空依依惜别。
在歌曲收尾的伴奏中，升降台缓慢地回归原位。蝎深深地俯下*身，一躬扫地，屏幕上就只能看见那一头挑染了几缕亮银色的红发；迪达 
拉的眼里泛了些泪光；鬼鲛抿紧嘴唇，击在架子鼓上的韵律已变得破碎支离。
台下短暂地沉寂了片刻，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当掌声和舞台的灯光照明一并消失得彻底，当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无垠的阒寂与黑暗，他终于清晰地听到自己呜咽的哭声。他将被泪水刷得 
湿漉漉的脸深深埋入手掌之中，仿佛这么做就可以不被身边的人发现自己正在哭的事实。事实上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究竟是不是在哭，因为 
坐在他身边的一些观众也在落泪，有些情绪敏感的女孩子甚至泣不成声。
他是如此的难过——这难过竟可以轻易击溃当年他得知那人杀光宇智波一族手刃父母时的痛不欲生。
他依然恨那个人，他必须恨那个人。如果他不恨那个人，就是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的背叛。上天让他活了两世，他就绝不能做一个没骨气 
的叛徒。
或许他过去有多恨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就有多爱他——不然的话，那人就不会离开他。
可他多希望那人爱他的程度能比他所知道的稍微少那么一点点，那样的话，那个人就会留在他的身边了吧。
他不会承认他有多么的自私自利。他不会承认他既不想放弃自己所背负的复仇使命，又不想让那个人就这么离他而去，音讯皆无。他不会 
承认他明知他们只要见了面就只有话不投机针锋相对，可他宁可这么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他不会承认若再见到那个人他会变着法地让那 
人痛苦，可他却不要脸地奢望那人永远只用且只能用最温柔最隐忍的方式默默地承受。他不会承认他现在就想看见那人都快要想疯了。他 
不会承认毫无负担地被那个人爱着的那段日子是他所经历过的两世生命里最最幸福的时光。他不会承认只要那个人还肯留在他身边，就算 
让他重新喊那人一声哥，他也在所不惜。他不会承认他曾那么认真地爱过那个人，以致于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在仇恨的阻拦下即便头破血 
流肝脑涂地，也依然勇往直前锐不可当。
他拼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捂住嘴，不让正在努力形成口型的嘴唇泄露出那个最甜蜜却也最残酷的称呼。
但他还是失败了。
他弓起身体，双唇之间擦出些模糊的气流。
“……”
他再也忍不住了，终于还是无助地哭喊出那个让他心碎的称呼——
“……哥！”


  



						第59章 Act58.
Part1.结果
那天傍晚，佐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他站在门前，将手插*入上衣口袋里，一串锐硬的金属滑过他心不在焉的手指，他慢吞吞地抓出它们 
举到面前，听它们在半空中碰撞出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他偏过头，眯起微肿的双眼，出神地注视着挂在上面的三色丸子吊坠。
他站了没多一会儿，门就像是感应到他在外面一样自动打开了，迎面正是养父养母微笑的脸。他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既而像是被人撞到 
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慌忙放低了手上的钥匙串，它们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发出一阵惶惶的哗啦声。他呆愣地抬起头，一时间哑口 
无言。
“回来得正是时候，”好在阿猫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探手拢住他的后背，将他揽进玄关，“马上要开饭了，做了你最喜欢吃的东 
西。”
“是啊是啊，趁热吃才好吃哟。”阿青一边说，一边在他们的背后关上房门。
他被阿猫轻轻压着肩膀按到椅子上坐好，桌子上全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他拿起筷子，看了看在他对面落座的阿青。
他没有胃口，胃里好像扎了把刀在翻来覆去地搅动着，一抽一抽地疼。
“怎么了？没胃口么？”
“……”
他的脸色有这样明显吗？
他讷讷地望向他的养父，后者只是笑着跟他说，没关系，不要勉强，等想吃的时候爸爸再给你热。
他用力咬了下嘴唇，握着筷子的手因突然施力而微微发起抖来，他吸着气努力平复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情绪，夹起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他辨不出那道菜究竟是什么味道，心头的苦楚和酸涩彻底麻痹了他的味觉，他食不知味地不断往嘴里塞着东西，胃部的绞痛只增无减，愈 
演愈烈。
忽然一口带了些辣根的拌菜直冲到嗓子眼儿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咽喉一直顶到鼻腔，他放下筷子捂着嘴剧烈地呛咳起来，涕泪狼狈地爬 
了满脸。
阿猫捞过桌边的纸巾盒凑上前来。阿青撂下筷子，随手从碗橱里抓出一只空玻璃杯跑向饮水机。
“着什么急啊，这孩子……”
阿猫用纸巾拭了拭他眼角的泪水，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轻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之前就跟你说了别放辣的，”阿青将水杯递到他手中，对着阿猫开始了碎碎念，“佐助本来就不能吃辣的，你偏不听……”
	阿猫瞪了下眼，阿青缩着肩膀立刻收声。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同把目光转向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的佐助身上。
	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他狠狠地咬住覆在嘴上的手心，深深地提了口气，这才放开手，仰头灌下杯子里的水。
他接过阿猫递来的纸巾，擦去斑驳了一脸的泪迹，这才抬了眼哑着声音问：“爸，妈，你们知不知道……哥到底去哪儿了？”
	他的养父养母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着复杂到连他也读不懂的情绪。
良久，阿猫叹了口气：“要是连你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看着两张敛去笑意浸染了愁容的面庞，明白他们并未对他说谎，也不可能对他说谎。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他竟还没做好承受这个结果的准备。

鼬番外：And It Hurts So Bad
你站在这座贯通了灯塔山街区与肯德尔广场的大桥上，背后是呼啸喧嚷的车水马龙，脚下是汩汩流淌的查尔斯河，你的风衣被桥下袭来的 
风拉扯出裂锦般的响声。太阳很晒，河水波影摇曳，明若琉璃，但打在身上的风却是萧索而暴虐的。你听说这里的四月就是如此的阴晴不 
定——它时常冷得让人怀疑春季是否已经降临在这个城市，却又会在临近五月的某一天里毫无预兆地将气温抬升到二十余度，逼着那些没 
看天气预报就出门的人一边咒骂着见鬼的天气，一边匆匆跑回公寓换上轻便凉爽的短袖T恤再出门。
你抬起手拨开被风吹得完全遮蔽了视线的额发，这只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半指手套。你那位金发碧眼的新室友一度以为你戴着它只是为了 
装酷，直到某天他在公共厨房里撞见摘去手套正要切菜的你——他指着你的左手大惊小怪地问你怎么弄的，你出神地盯了一会儿那道骇人 
的伤疤，转过脸对他说没什么，不要紧的。
你轻描淡写的口吻让那个来自波士顿的小伙子觉得不可思议，他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你几眼，临走时耸着肩建议你最好去E23看医生。你谢 
过他的好意，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口对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曾经每次你执行完暗杀任务，都会带着一身比这严重 
百倍的伤痕回到木叶，几乎没有人会对此感到惊恐，何况伤迹之于忍者就像勋章之于骑士——你的父亲比起伤势往往更关心你在执行任务 
时的详细情况，你必须挺直脊梁跪坐在父亲的面前等候他的询问。难忍的伤痛让你凌乱的发丝被冷汗打湿，母亲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你处理 
伤口，一边压低声音对你说，鼬，辛苦你了。
那个时候，会为你的伤痕难过到落泪的人就只有你的弟弟，佐助。

	你想起他扯住了你的衣角的小手，想起他沾湿了你的后背的眼泪，想起他哽咽而颤抖的声音——
哥，以后别这么拚命了。
	周围的人都在对你说好好干要加油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祈求你不要再勉强自己的人。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成为支撑着你穿梭于刀 
光剑影和尔虞我诈之间的动力。那时的你已预感到：终其一生你都将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所以你不再为自己考虑任何事，一心只想着能 
让佐助得到幸福就够了。你麻木地顺从上司和父亲的意志，像绞刑架一样杀人如麻。尽管你对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自己都感到深恶痛绝， 
可一想到现在你多杀掉一个人，将来他的手上就可以少沾染一些罪恶和血污，你便不再刻意去控制挥舞战刀的双手。
	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你只要他一切安好。
	他是你存在的意义，他是你生命的信仰，他是你灵魂的救赎。他是这个污秽腌臜的世界上最后一方净土。他是疮痍满目的断井颓 
垣中难掩盎然生气的秘密花园。你一直觉得他不该降生在这片被心机与仇恨灌溉过的土壤之上，可你又为他能降生于此感到莫大的庆幸。
年少的你曾以为有了他，你就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所以当你从父亲那里得到谋反的计划时，当你得知木叶的高层早有准备并密谋剿灭你们一族时，你才发现在名为命运的宿敌面前 
，你从来都弱小得不堪一击。
	你别无选择——不，确切地说，选择还是有的：彻底杀光一族，或是只留下你的弟弟。
	你想也不想地选择了后者。
	因为你没办法容忍没有他在的世界。
	……
	就在你下定决心后的不久，你的挚友宇智波止水在临终之前将他仅存的眼睛托付给你。
	“鼬，暗中监视你非我所愿，他们知道你我平素私交甚密，所以对我并非完全信任。想来你也确实怨恨过我吧……那么，这只眼 
作为赔礼送与你好了，我相信若是你的话，会将它用在合适的地方……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未忘记当初我们对木叶宣誓效忠的誓言。 
”
	你准备将止水托付于你的眼睛移植到一只渡鸦的身上，在移植的过程中，他告诉了你关于这只眼的惊人秘密——
	“寄存于这只眼中的幻术名为别天神，它可以让被施术者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但所耗查克拉十分巨大，如果想在幻术中植入其 
他效果，还要承担有可能失效的风险。”
	听到这里，你不禁脱口问道：止水哥，可否利用别天神彻底更改一个人的记忆？
	他的脸上露出相当震惊的神情，缄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你想用它来改变佐助的记忆么？”
	你心下愕然，遂默不作声。
	虽然已经失去了双目，可他终是看着你从小到大的族兄，他摸索着寻到你的胳膊，探了掌拍拍你的肩膀，沉声道：“想要改变一 
个人的记忆不是件容易的事……以你目前的力量尚不能达到操控他人记忆的水平，还要再等个七八年。而且鼬，你必须做好这样的觉悟： 
一旦别天神失去效力，佐助的记忆将发生空前的错乱——要么失去全部的记忆，最后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要么会断断续续地想起被 
你封印掉的一部分记忆，但永远都找不回完整的记忆，除非他死。”
	他的话让你攒紧了眉心，你低低地应了声我知道了止水哥，心里面已经开始筹划今后该如何利用这只珍贵的万花筒写轮眼。
	……
	“ずっと守りたいと愿った……”
（我愿守护你直到永远……）
	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你飘忽不定的思绪被这段熟悉的旋律迅速拉回到现实中。你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闪烁着 
一串英文字符，一时间你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不是那个熟稔于心的片假名サスケ，既而你意识到，叫这个名字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你新换的号 
码，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给你打来电话。你慢慢地吸了口气，吸入肺部的氧气好像变成了尖利的锥子。手机铃不知疲倦地吟唱着此刻听 
来如同讽刺一般的歌词，你狼狈地按下接听键，手机里立刻传来室友的咆哮——
	Ita！（他念不好你的名字，就擅自把Itachi的前两个音节Ita作为简称）见鬼的你到底去哪儿了！下午是老头子的课！赶快回来 
！
	不等你回答，电话已经被挂断，你对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恍了神，越发地觉得他火急火燎的讲话方式和大大咧咧的性格都像极 
了你曾经的室友迪达拉。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有一半被你用作发呆，另一半则是在室友的提醒下拿起水性笔象征性地记些用来应付考试的笔记。你知道讲 
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是这个领域里数一数二的专家，你在刚刚接触这个专业的时候，总是能在教科书上看到他的名字，名字后面都无 
一例外地跟了一长串令人叹为观止的科研成果。
你想起蝎曾像发了疯似的盲目崇拜他，甚至下定决心要在大一时拿下托福，说要在大二时争取到交换生的名额然后飞去美国见见他，顺便 
要张签名——Akatsuki跟美国很多所享誉国际的高等教育学府结为合作校，长年互派交换生。你们工学部恰好有一个1+3双学位培养项目 
：每年9月，工学部都会从大二各个专业的学生中选拔出佼佼者推荐到合作校参加为期三年的公费进修，而合作校也会派学生到Akatsuki 
来。那时你和鬼鲛、迪达拉都以为蝎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第二天蝎真的豪情万丈地拖着不太感兴趣的你、根本没有兴趣的迪达拉和对英 
语生理厌恶的鬼鲛，风风火火地冲到校内的托福培训班报了名。
开课的第一天，鬼鲛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崩溃了，拿着听课证直接办了退款手续；迪达拉咬牙坚持了一个礼拜也果断地闪了人；你和蝎不可 
思议地一直奋战到最后一刻——反正那时候时间多得是，刚上国中的佐助又总是在忙作业，没工夫理会你的短信骚扰，你想这样也好，就 
当是陪着蝎吧。
出成绩后，蝎似乎大受打击，你不敢问他考了多少分，更不敢告诉他你的成绩，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直到大一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某 
天，学部长泉奈突然把你叫到他的办公室，说有事要跟你谈。你进了他的办公室，垂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正思索着是不是你翘课跟佐助 
出去玩的事穿帮了，他却问你：鼬君，你知道我们学部跟MIT合作的那个培养项目吧。
你当然知道，“那个培养项目”也正是蝎为之奋斗的目标。泉奈点点头，开始引入正题——原来从今年开始，工学部的教学计划发生了变 
动，交流项目开始的时间比往年提前了一个学期，而参加培养项目的学生也将在大四下学期伊始返回Akatsuki。
泉奈话说到这里，你便明白他找你来是什么意思了——这学期你们专业里考托福的人不少，可分数达到合作校要求的人只有你一个。但你 
还是委婉地谢绝了这个邀请。在泉奈问及你原因时，你推说了些别的理由，没有如实相告——你不想去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佐助，另一 
方面是因为蝎。
不过你并不觉得有多可惜，即使你很清楚你放掉了一个对别人来说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你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也从没考虑过一定 
要在这个领域里达到什么样的水平，你甚至单纯地把它当成一种兴趣，这样还不如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专业的人。况且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见不到佐助，你一定会疯掉；另外，或许是前世身为忍者的某些观念在作祟，你总觉得一旦你参加了这个项目，就好像是对蝎的一 
种背叛。
	……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你恍如从梦中惊醒，坐在右手边的室友不客气地吐着你的槽，说你成天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活像是失恋。你不 
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仔细想想他说得其实也没错——你确实是失恋了，而且失去的是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恋爱。
	你和你的室友夹著书走出那幢奇形怪状的教学楼，一出门，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室友的名字。你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 
一个年纪和佐助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兴冲冲地朝你们这边跑过来，男孩子的轮廓跟你的室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跟你兴致勃勃地发表着对上节课内容评价的室友停住脚步，垮着肩长叹一声Oh my God，一副见了瘟神的样子。
	……好，很好，我美妙的夜生活就要被毁掉了。
	你的室友皱起眉头跟你大发牢骚，可你注意到他蓝色的眼睛是笑着的。其实还没交女朋友的他根本没有什么“美妙的夜生活”， 
所谓的“夜生活”也不过是泡在图书馆里查查资料……转眼间，那个和他长得极像的男孩子已经跑到他的面前。你看见他抬起手自然而然 
地搭上那颗金灿灿毛蓬蓬的脑袋，左三下右三下熟练地把它改造成一个鸟窝。被揉乱头发的孩子打掉他的手，鼓起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不 
满地瞪向他。他笑嘻嘻地松开手，细心地捋顺了男孩子乱糟糟的头发，这才转身看向你——
	啊，对了，忘跟你介绍了——这小家伙，我弟弟Carl，在附近的初中上学。Carl，这是我的新室友Ita……chi（他在发这个音的 
时候又差点咬到舌头），嘿，别这么没礼貌，快和Ita打个招呼——好吧，原谅他吧，他很怕生……哦，今晚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得去 
陪这个难缠的坏孩子，Ita，see ya.
	See ya.
	你目送他揽着那孩子细瘦的肩膀穿过开满梨花的小径，被风吹落的花瓣几乎吞噬了他们的背影。你眯起眼睛，记忆不由自主地跳 
回高三下学期——你刚跟佐助告了白，就像畏罪潜逃似的从家里搬了出去，坚持每个月只回家半天。你四月份回家的那天刚好赶上樱花开 
得最盛的几日，佐助一见你回来，都顾不上再跟你闹别扭了，他跑到父亲那儿软磨硬泡，终于把父亲的单反搞到了手，然后就生拉硬拽地 
拖着你去看樱花。那个下午，你牵着他的手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一路前行，你看着镜头里他花朵般灿烂明快的笑脸，按下快门的手就 
这么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两生两世，你是第一次如此切近地感应到名为“幸福”的存在，强烈笃定得一如你当时的心跳声……天将向晚 
的时候，你送他回到公寓楼门口，你取下父亲的单反挂到他的脖子上，俯身宠溺地揉了揉他的额发。他的额发就像小动物刚长齐的绒毛，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你简直舍不得移开手掌。他忽然默不作声地拉住你的衣角，凝黑的瞳仁里是让人揪心的委屈和执拗。你闭上眼 
睛，想跟他说，佐助，哥哥要回去了。可他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似的，抢在你前面开了口——
	哥，别走。
	你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能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而分崩离析，兵败如山倒。你失控地将他压在门板上，用力欺上他柔软 
的嘴唇——你像是只彻底丧失了良知与人性的猛兽，而他是你垂涎已久并历尽艰辛而捕获的猎物，你等不起再多的一分一秒，恨不得一口 
咬断他的喉咙，就这样将他拆吃入腹，让他永远融进你的血液和骨髓中，这样你就再也不怕与他分离。
	他缩着身体，哽嗓间不时地发出些细小的、惹人怜爱的喘息声；你摩挲着他细嫩的手背，贪恋地追逐着他半开半合的唇瓣，像是 
犯了毒瘾的瘾君子一样欲罢不能。你紧闭着眼，拦阻住一股股冲撞着眼眶的炽烈情绪，你在想，你是个不可救药的混蛋、畜生，你和他本 
不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说，他灵魂的颜色是最纯粹最洁净的雪白，那么你的，就是最阴暗最浑浊的漆黑——你若爱他，你若理智 
地爱着他的话，就该离他远远的，不让他沾染上一抹你的颜色……可是你悲哀地发现，你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找不回你的理智了 
。
	他搔痒般软软地推拒着你的胸口，他就快要喘不过气了。你离开他馥郁甘甜的嘴唇，怜惜地环住他的背，你将下巴戳在他的肩窝 
上，贴着他小巧的耳朵与他耳鬓厮磨。
	佐助。
	你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是患了重感冒，你慢慢地深深地吸入一口气，闭死了眼睛逼回快要濡湿睫毛的热浪，你不想走， 
即便知道你还会再见到他。
	哥哥必须走了。
	你气息不稳地低吟着，你在对自己下最后通牒。
下个月哥哥还会回来看你，在家好好听话，乖。
	……
	你独自一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寝室里，兀自对着手机上那串熟悉的号码发呆，你几次将手指点在拨叫的按键上，却赶在没有接通之 
前诚惶诚恐地按下挂机键。
	冷静下来。
	你对自己说。
	冷静下来！
	你命令自己。
	冷静下来……
	你粗暴地抠出电池板，用力掷向黑暗里。
	冷静……下来……
	你倒在床上，手指没入凌乱的发丝中，倏地攫紧。被大力拉扯的头发将你暴虐的力度如实地传递到脆弱的发根，你感到头皮在歇 
斯底里地尖叫。你放开手，指间的长发水一样静默地流走，只有痛觉回声般余音绕梁地残留在头部。你缓慢地垂下了那只手，躺在床上一 
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
	
那个时候，你曾自作主张地撇下他一个人离开，并自以为是地规划好了他以后的道路。
所以现在，你罪有应得地过着没有他的生活，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你将手压在干涩的眼睛上，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Part2.反噬（上）
ずっと离れないと誓って
（你曾起誓永不离开）
を抚でてくれた
（你曾抚摸着我的头发）
なのになぜ？となりにあなたはいない
（为何如今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你的身影？）
	……	
	佐助取下耳机，某种临界的情绪不允许他将这首歌全部听完。他用力按住播放器的关机键，眼看着莹亮的屏幕神经质地闪动了一 
下，既而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也毅然而然地弃他而去，残忍地将他丢在空茫阒寂的漆黑中。无法适应突来的黑暗的眼睛好像忽然之间失了明 
，他有些惊慌地大睁着眼，仿佛要从黑暗中找出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答案，终究一无所获。时钟滴滴答答的足音似在冷眼旁观着他窘迫的 
无功而返。
——该睡觉了。
呆滞半晌，他闭上眼睛，这样告诉自己。他以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起身体，时钟规律安稳的步伐比之盛夏的蝉鸣更显几分周而 
复始的胶着，吵得他头疼欲裂。不出五分钟，等不来也不可能等来睡意的他妥协着叹了口气，睁开双眼。
游离的视线在黑暗里徜徉许久，渐渐也能分辨出隐没其间的事物的轮廓。其实屋子里并非不透一丝光亮，低垂的窗帘难掩爽朗的月色，窗 
子周围都流淌着浅浅洇开的澄白——只是这光亮过于细弱，太容易湮没在泱泱夜色之中。他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了些，放任月光透 
射进来，在他的被子上纵横驰骋。他退回床上，将自己重新团成一团，然后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仰起脸怔怔地盯着这些天一直用过长的 
衣袖来遮掩的伤痕。结了痂的伤口在红药水铺陈的色块中错落了整个手背，它们恬不知耻地暴现着自己的丑陋，且趾高气扬地彰显著优越 
的存在感。他羞愤难当地放下手，又神经质地再度抬起。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手背的伤口上，可是视线的焦点里却倒映着那只曾揉过他额 
发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这个世界里没有医疗忍者，更没有医疗忍术，那么，他的手……
——他的手就算是废了，也是活该。
	他咬紧嘴唇，稍稍得以平复的情绪瞬时躁动起来，像是一口辣椒水灌入了嗓子眼，呛得他几乎将内脏都呕出来。他忿忿地将手收 
回被子，闭上灼灼发烫的眼睛，烦躁地朝另一个方向侧过身。
	——不要再想他了。
	他对自己说。
	——不要再想他了！
	他这样命令自己。
	——不要再……想他了……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沉入被窝里，就像一尾悄无声息潜入深海的鱼。他开始强制性肃清脑子里关于那个人的一 
切，可这样做只能让他更像一个不懂游戏规则的乱入者，到头来只能事与愿违地承受着破坏游戏规则的惩罚。他抱着头，将身体蜷成更小 
的一团，嘴唇间擦出些断断续续的气流，好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
	不知在黑暗中蛰伏了多久，困倦姗姗降临。他像是一方久旱逢甘霖的龟裂的大地，在润如酥的睡意中昏昏沉沉地模糊了意识。入 
眠的刹那，整个人恍若跌落陡崖，视野被下坠过程中迎面打来的风涂成密实的墨色，他辨不出自己的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阖着，也分不清 
自己是梦是醒……
坠落的感觉蓦地终止，几缕柔白如月的光再度唤醒了短暂封闭的视觉，他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看见一条笼在月色之下的古香古色的回廊 
。这本是一条无比眼熟的回廊，因为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它几乎每晚都出现在他的梦境中。现在他忽然不太确定它是否就是正对着宇 
智波老宅宅门的那条回廊，因为宇智波族聚居的区域，很多住户都是这样的格局。
此时回廊之上坐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宇智波族的男孩子，他留着乖巧得堪称可爱的短发，黑亮的眼睛被微微上翘 
的眼梢衬得大而有神，怀中还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佐助仔细端详着那孩子精致秀气的五官，一时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毕竟宇智波 
一族宗家和分家本都是近亲，族内的兄弟姊妹大多有着相似的容貌。那孩子似乎看不见立于身侧的佐助，他只是专心致志地仰望着皓白的 
满月，稚气的眉目之间隐隐流露出焦虑的神色。
	“这是……什么感觉？”
	孩子压低了眉，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下意识地护紧了怀中的婴儿。他青稚的童音乍听与小女孩的嗓音并无差别，但语气里分明 
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谨慎与防范。佐助追着他戒备的视线望向空中皎皎的月轮，起初并不觉有何异常之处，陡然风起，这才 
隐约觉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森寒的气息，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蠢蠢欲动着，蓄积力量策划一场空前的阴谋。
	这时，蜷缩在襁褓中的婴儿吸了吸鼻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皱着脸大哭出声。
	“……！”孩子一惊，倏地收回目光，熟练地轻轻摇晃起手臂，柔声安抚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小家伙，“乖，别哭。”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抚了抚婴儿细软的胎发，然而婴儿的哭声似故意与他作对般拔得更高。他微微蹙起眉，凝望着随风摇曳的树 
影：“不祥的感觉……偏偏这个时候爸爸妈妈都出门了。”
	佐助看着那孩子逐渐攒紧的眉心，越发觉得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人。潜意识似乎默认了这个过于显而易见 
的结论，可佐助依然不能下定确认的决心，发乎无端而又无比确凿的猜想折磨得他心神不宁……所以，当孩子的口中出现他的名讳时，一 
种谶语应验般的不可思议与理所当然让他心头蓦地一震——
	“不要哭，佐助，无论发生什么事，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就算站直了身体身高还不到佐助胸口的孩子，收拢了那双尚不能绷起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的纤细臂膀，圈紧怀中的弟弟。他弯起 
的眼角里栖着被阳光晒得蓬松柔软的蒲公英，坚定的眼神中藏着海浪击不溃的暗礁磐石。他浅色的唇开开合合，可是他的声音吞没在一瞬 
骤起的晚风里，只听得檐下悬挂的风铃敲出空灵而落寞的清响。
眼前的画面好像被倏然拉远了的镜头，变得模糊不清。佐助眯起眼，想要看清年幼的兄长的面容，视野却被大团大团涌现的微白的柔光填 
满，风铃撞击的频率忽然加快，凌乱而急躁地侵扰着他的听觉。他被风铃的声音彻底激怒了，仿佛是它遮蔽了鼬的容颜，阻隔了鼬的声音 
。他想即刻毫无顾忌地大喊出声，喊到声嘶力竭，否则就无法宣泄出内心的愤懑。然而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猖獗的风铃声好像嘲 
笑他一样越敲越响，他感到耐性就像氧气从被捞出水面的鱼身上一点点流失那样渐次剥离了自己，他攥紧了拳头，终于忍无可忍地惊坐而 
起。
	“做噩梦了么？”
	他气喘吁吁地睁开眼睛，看见站在窗前的阿猫已经将窗子拉开一条小缝儿，清晨发白的阳光温柔地拥着他的身体，飒爽的风撒着 
欢儿地透进屋子，正吹得窗前的风铃泉水般叮咚作响。
	“……”
	他讷讷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人虽然醒了，思维似乎还在睡着。
	阿猫走到床边，揉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道了声早安，然后又叮嘱了几句。他下意识地点着头，完全不知道阿猫在嘱咐他什么。
	
Part2.5.反噬（中）
	早饭过后，佐助总觉得自己还没清醒过来，驳杂的思绪像是一盘散沙，怎么也聚不成明了的形状。他动作缓慢地收拾了碗筷，拖 
着脚步来到客厅，以一种有气无力的姿态让自己瘫倒在沙发里。他劲瘦的四肢像是蔓生植物一样松散地附着在沙发垫上，他侧过脸，额发 
沿着眉心滑落到眼前，遮蔽住一大片视野，他懒得抬手拨开它们。他黯淡的目光透过额发间的罅隙飘向玻璃茶几中游动的金鱼，那摇曳的 
红尾巴就像是晚霞艳丽的剪影。
	他黝黑的瞳孔没随着金鱼妙曼的身姿转动丝毫，事实上他也没有观赏金鱼的心情。此刻，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回味着昨晚的梦。
	自从恢复了13岁之前的记忆，他已经许久不做梦了——无论是关于前世的梦境，还是正常的梦境。或许是想要再见那个人一面的 
愿望太过强烈，他才会在昨晚梦到了那个人吧。但他可以确定，昨晚梦到的并非自己前世的记忆，而仅是一个普通的梦罢了——因为梦中 
的自己还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根本不可能会有记忆……这样想着，他不禁萌生出一些自我厌恶的情绪来：原来自己在潜意识里还是 
想要原谅那个人，不是么？不然的话，为何梦里那人还是那个一如自己所期望的兄长？五六岁不正是该向父母撒娇的年纪么？可那人像是 
忘记自己也有这样的权利，责无旁贷地履行起身为哥哥的义务来。他闭上眼，眼前就是那个人信誓旦旦的表情——无论发生什么事，哥哥 
一定会保护你的——他贪恋地回想着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催眠般一遍遍告诉自己：假的，那都是假的，那全都是梦；就算是真的， 
也改变不了那个人杀光了一族的事实，只要有这个事实存在，他就不可以原谅那个人……
	他闭着眼想着心事，没过多久便觉得倦意袭来，晨起时未曾得到舒缓的疲乏感慢慢地侵蚀了他冗乱的思路。他迷迷糊糊地随手抓 
了只抱枕压在身上，头歪了歪，就这样睡了过去。
	……
	似有细碎的光恒久地摩挲着眼睑，他皱了皱鼻子，不太情愿地睁开双眼，既而发现自己站在宇智波老宅的院门前，晴好的阳光正 
慷慨地铺洒在他的身上。
	“にいにい——”
	背后传来一个拖着撒娇的长腔的童声，他转回身，这才发现大敞的院门前站着背着帆布挎包的鼬，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边粘 
腻喊着“哥哥”，一边跌跌撞撞地张着手朝鼬的方向扑过去。鼬的个子比之昨夜梦中所见明显高了些，眼角下方冒出两道浅浅的纹路，看 
上去长大了一两岁。而已经像鸟儿一样扑进鼬怀中的孩子……佐助忽然局促地收敛了视线，显然那个笑得一脸甜美的小家伙，正是一岁多 
的自己。
	“佐助，”鼬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弟弟乱翘的发梢上轻轻地揉了揉，距离变声期还有数载的声线依然与女孩子无异，但他的神 
态和语气都更为沉静稳重，“哥哥今天要去参加入学仪式，等哥哥回来就陪你玩，好么？”
	“不好不好！”小孩子立刻委屈地嘟起花瓣一样的嘴唇，扯住挎在兄长肩上的背包的带子，水灵灵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哥哥 
……”
	“乖，听话，”鼬捧住弟弟的脸，拇指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怜爱地刮了刮，“入学仪式不会太久，一上午就能结束，中午哥哥一 
定陪你玩，好不好？”
	“不——”
小小的佐助还想抗议，却被一双素白的手小心地抱起，他们的母亲宇智波美琴笑容可掬地出现在这里；富岳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口， 
他背靠着院门而立，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鼬，”美琴朝长子眯起漂亮的眼睛，“快走吧，再不走爸爸该等急了。入学仪式很重要吧，迟到就不好了。”
	鼬的目光在泫然欲泣的弟弟身上流连片刻，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是，母亲大人。”
	眼看着鼬就要转身离去，美琴怀中的小佐助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哥哥——”
鼬的一只脚已经踏过门槛，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喊声，又慢慢地退回原处。他转过身，侧脸稚润的线条消融在明晃晃的光晕里。他冲快要 
哭出来的弟弟探出一只手，并拢了食指与中指，一个简单的动作好像是无言的契约，唯有心有灵犀者方能领悟它的深义。小佐助眨了眨泪 
雾朦胧的眼睛，慢慢停止了无谓的挣扎。美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儿子，富岳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背过身负手而立。鼬看看父亲的背影 
，朝母亲和弟弟挥手作别——
“母亲大人，佐助，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美琴柔柔一笑，而后垂着眼看着怀里的小佐助，“来，佐助，跟哥哥说再见。”
“……”忽然跟哥哥闹起别扭来的孩子执拗地转过脸，撅着嘴一声不吭。
鼬叹了口气，却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眼瞳里满是澄亮的笑意。这笑容让始终在一侧静默旁观的佐助眼角发涩，这笑容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每当鼬拿他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露出的微笑啊。他曾多少次故意给鼬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比如拖着要写作业的鼬陪自己捉萤火虫 
，比如拽着要去做任务的鼬的衣角不让鼬走，比如将鼬读了一半的忍术卷轴藏到自己的枕头下面……对鼬进行恶作剧的习惯也延续到了这 
一世，比如看电视时出其不意地抢走鼬手里的遥控器，将鼬看得津津有味的新番动画调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综艺节目；比如在鼬刷副本刷得 
酣畅淋漓时，偷偷潜入客厅拔掉网线，等着鼬重新上线后被愤怒的队友们狂轰滥炸；比如故意将鼬喜欢的ACG角色张冠李戴，然后一边忍 
着笑，一边听宅男哥哥拿出探讨学术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跟他讲，佐助，黑岩射手不是黑化的初音未来，她其实是……他吸着气，满脑子都 
是鼬被他捉弄时那副无奈又没辙的样子。他想着那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结束之后，鼬眯起好看的凤眼，扬扬手招呼他过去，不轻不重地点 
一下他的额头……他怎么事到如今才想明白——过去他总是变着法地捉弄鼬，不就是想看到鼬宠溺的笑容么。
	……
	“诸位，恭喜入学！”
	三代目火影苍老的声音唤起他沉浸在感伤与矛盾中的思绪，他抬眼认真打量四周，忽然发觉自己面前已不是宇智波老宅气派的宅 
门，而是忍者学校的操场。新生入校总是赶在樱花盛放的季节，放眼望去，围墙之外的樱花开得攒簇熙攘，整个校园好像都被粉粉白白的 
花团包围得密不透风。他的背后是由入校新生和学生家长分别组成的两个方阵，鼬站在方阵偏后的位置，笔直的身姿像是一株年轻的树。 
鼬目视前方，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三代目火影致辞，专注的目光里透出猎鹰般沉着的锐利，不同于佐助印象里那般温柔得近乎驯服。
	猿飞日斩大概很久没换过致辞稿了，这番致辞与佐助入学那年一模一样。鼬一直很认真地听到最后，并与昏昏欲睡的同学们一道 
鼓起掌来。火影致辞结束后，负责教务的老师又讲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宣布解散。站了一个半钟头的新生们活动活动手脚，一同爆 
发出混杂了抱怨与解脱的叹气声，他们起哄似的拚命鼓掌，整齐的新生方阵在排山倒海的掌声中溃散成不规则的形状，好像被淘气鬼捅坏 
了的马蜂窝。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张着手臂扑向自己的父亲母亲，佐助追随着鼬的背影，看见他依然挺直脊背，保持着毫不松懈的姿势，脚 
步轻快如风地走向站在家长方阵的富岳。
	“父亲大人。”
	鼬在富岳面前站定，富岳身边等孩子的家长们不禁凑过身来，打量着鼬的脸，不时道出几句半真半假的赞美。富岳回应了几句客 
套话，便带着鼬挤出人群。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行走间始终维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佐助忽然意识到，在自己的记忆中，父亲好像从来没牵过鼬的手，跟鼬 
交谈时也从不像是同一个孩子说话的态度。美琴曾告诉他——鼬出生在战乱的年月里，身为上忍的富岳和美琴因为任务繁忙，无暇照看鼬 
，只好将鼬拜托给分家看管，大约在鼬四岁左右才将其接回宗家抚养。或许是离开父母太久，或许是那么小就见惯了流血纷争与生离死别 
，鼬比一般同龄人更独立也更成熟。
	但佐助并不这么认为。
	“鼬，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里的学生了。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切记不要辱没了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威名。”
	富岳头也不回地沉声说道，他的背影伟岸而魁梧，绷紧的肩膀与笔挺的脊梁散发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冷硬气息。
	“是，父亲大人。”
	鼬应得干脆利落，眼神里并没流露多少语气中所呈现的那种积极情绪，他表情平和得近似于淡漠。莹亮的高光像是游移的萤火， 
在他凝黑的眼瞳里若隐若现。
	结束了这段如同上司和下属般的对话，父子两人便同时陷入了恒久的沉默中。沉默好像一道魔咒，沿路苍绿的树木无法将它打破 
，枝头雀跃的松鼠无法将它打破，空中扑着翅膀的鸟儿无法将它打破……于是这道凝重的咒语一直维系到他们步入宇智波老宅的宅门——
	“哥哥！”
	从哥哥走后眼泪就没停下的孩子挣开母亲的手，绕过走在前面的父亲，一头扎进鼬的怀里，把委屈的鼻涕眼泪一股脑地蹭在兄长 
的衣摆上。
	“……”鼬怔了怔，已显出几分英气的圆润凤眼自然而然地弯成柔软的弧，他用力圈住拽着自己衣角释放怨气顺便撒娇的弟弟， 
毫不吝惜地露出两排皓白的牙齿，“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佐助。”
	看着鼬的笑容，佐助的心好像沉入了海底。
——原来，他只肯对我一个人这样笑，他只有见到我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好看。
	——可是……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他这样的笑容了。

Part3.反噬（下）
	连续三天梦见前世的鼬，佐助开始意识到这些梦境并非自己太想见到鼬所致。它们根本就不是梦，因为晨起时，精神与肉体上越 
来越沉重的疲倦感提醒他，他所看到的其实是一段段被封印的记忆。
	这些记忆就像一幅关于鼬的生活长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上面画着他所知道的鼬与他所不知道的鼬：每天上学之前都会揉着 
他的头发，笑着对他说“等我回来”的鼬；踏上清晨寂寥的石板路，独自一人走向忍者学校的鼬；对老师同学们彬彬有礼，温和中却总透 
着些看不见的距离感的鼬；上课时一丝不苟地抄写着板书的鼬；课间拿着笔在草纸上勾勾画画，为同桌和邻桌认真讲解习题的鼬；在户外 
练习场上辗转腾挪游刃有余，像猎豹一样灵活敏捷的鼬；还不太习惯被女生们使劲盯着看，偶尔也会不自在地别过视线的鼬；随堂考试上 
永远能够提前答完卷纸，并有充裕的时间进行检查的鼬……佐助一直以为他与鼬曾朝夕相处。可真正意义上的朝夕相处，仅限于他出生后 
至鼬上学前的这段日子。自打鼬入学以来，他们就变得聚少离多了。
他忽然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最了解鼬的人了——他自以为自己所熟知的鼬，其实仅是他所看到的鼬的一个侧面的剪影，就如冰山一角 
，既不立体也不饱满。
然而，比起这些，更让他恐惧的则是这些梦境本身——这不是他的记忆——梦中所见的影像皆以鼬的行动为轴心，场景会随着鼬的移动而 
发生变换。鼬是故事的主人公，而他是这部影片唯一的观众。舞台的追光全部打在鼬的身上，他的视线只能在追光圈出的狭小范围内与主 
人公形影不离。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鼬前世的记忆。
	可是他为什么能看到鼬的记忆？这些真的是鼬的记忆吗？还是鼬利用忍术植入他头脑中的幻象？毕竟鼬前世是以幻术见长的忍者 
……但这个世界里没有查克拉，也不能使用忍术——这一点他已经反覆验证过了，所以不可能是鼬对他施加了幻术。况且目前就梦的内容 
来看，也不像是用幻术凭空创造的：当鼬与他呆在一起的时候，鼬的记忆与他前世的记忆完全吻合；而鼬独自行动的场景中，亦看不出任 
何具有刻意暗示性与诱导性倾向的信息……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静观其变。
	……
	这天入夜，他早早地洗漱完毕倒在床上，在黑暗中虔诚地紧闭着眼，疲倦而热切地期待着一夜酣眠。这样的心情恰似等待同那个 
人牵着手一起到水族馆约会时的热望，有点寂寞难耐的小惆怅和沾沾自喜的小甜蜜。他没有力气再把心思浪费在探求这些梦境的来龙去脉 
上，索性将它们看成一种讽刺般苍凉的恩赐——反正现在想要看到那人，也只能在梦中了。
梦中的鼬依旧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闹钟响过一遍就翻身坐起，穿衣叠被洗漱吃早餐按部就班得如同流水线作业；临走前照常要先到弟弟 
的房间道个别，不过推门进去时弟弟还抱着被子睡得正香；一个人走在洒满阳光的石板路上，足音与青草间的虫鸣错落交替；上课铃骤然 
敲响，收起早自习阅读的忍术卷轴，拿出这节课要用到的笔记；下课铃声舒缓悠扬，挂好忍具包直奔户外的训练场……
	鼬的生活方式规律得堪称刻板无聊，所以佐助不得不佩服鼬的意志力——每天都要过这种生活的鼬，到底是怎样在忍者学校挨过 
整整一年的？他看着站在靶子前一遍遍温习早就烂熟于心的手里剑技的鼬，忽然之间想通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他与鼬之间的差距 
如此巨大，并非鼬天赋异禀。诚然，鼬是族内公认的天才，可仅凭天分绝不可能铸就日后的鼬。在人才济济的木之叶，天才从来不是个值 
钱的称呼。但凡有一门独门秘术或是血继限界的后生，都会赢得长辈们一声“天才”的肯定与鼓励。但没有人会质疑鼬作为“天才”的含 
金量，因为鼬为了这个名号确实付出了足够多的汗水——就比如说现在，鼬的努力程度已与遭遇灭族打击后立志复仇的自己不相上下。
	忍者学校一天的课程漫长难捱，可是只要一直看着鼬，他便不觉得时光凝滞不前。他一直呆立于教室的窗畔，或许是因为身在梦 
里，根本感觉不到疲惫，就那么保持着一个姿势站了整整一天。他望着鼬脸上圆稚的线条，想像着它们在几年里拉长变硬，直至成为令人 
不敢直视的锐不可当的棱角，不由得带着一种混杂着惋惜与期待的复杂心情轻轻地叹息一声。鎏金般的夕阳跨过他的身体，明目张胆地靠 
近凝神注视着黑板的鼬，浮夸地亲吻着鼬的侧脸。鼬因这过强的光线微微眯紧了眼，上扬的眼尾立刻延展出长大之后所特有的凌厉角度， 
那份过早流露出的慑人的英气让佐助的眼睛里渐渐涌上雾一样朦胧湿润的贪恋。
	——哥……
——如果你没有离开我的话，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你吧。
……
放学的铃声在学校上空悠悠飞过，学生们透着倦色的小脸被夕照染上毛茸茸的亮色。鼬站起身很快整理好桌面上的书本，挎上背包与周围 
的同学道别。鼬行色匆匆，看上去像是在赶时间，出校门后直接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佐助认出那是从家到学校最近的一条路，但位置极 
偏，鲜少有人走动，所以在他上学以后，家里人从来不让他自己一个人走那条路。鼬踏过淹没到脚踝的杂草，像是趟过一条浅碧的小溪。
“……？”忙于赶路的鼬忽然顿住脚步，垂放在体侧的手倏地握紧，眼中闪过戒备的神色，凝黑的眼瞳警觉地滑动了一个来回，鼬仰起头 
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棵枯藤缠绕的老树，“两位族兄，有话请出来说吧。”
话音未落，两把手里剑挂着迅疾的风声破空而出，高速旋动的铁器以要把空气都割裂的无匹气劲袭向鼬的双膝。鼬左手甩去背包的同时， 
右手已经滑入绑在腿间的忍具包中，身体的重心蓦地向下一沉变作一个单膝及地的姿势。但见黑影一闪，伴着两声金鸣玉碎般清脆冷硬的 
撞击声，两把手里剑像是偏离了轨道的星体，各自弹开一段极为夸张的高度，坠落在十余米开外的草地之上。半跪着的鼬站直了身体，右 
手上多了一支锋利的苦无。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一两秒之内，佐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不愧是队长大人的儿子，果然有两下子。”
一阵尖利的讪笑过后，两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从树影间闪身跃出，他们身上都穿着警务部队的队服。两人看上去多少有些面熟，佐助仔细盯 
着他们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就是灭族前夕到宅子里找麻烦的三个族人中的两人。
“……”鼬不动神色地望着他们，悬殊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扬起头才能直视他们的眼睛，“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其中长发过肩的青年抱肩而立，出口便是火药味极浓的挑衅语气，“久闻宇智波宗家长子天资过人，我等今日 
特来领教一二。怎么样？大少爷能否赏个脸？”
“您过奖了。”鼬以一种礼貌中透着疏离的口吻回应道，“我入学不过一周而已，远不及为警务部队效力多年的二位，请二位见谅。”
“呵，说得倒是动听，”另一位族人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怕了吧？”
鼬不为所动，他沉声道：“请二位通融。”
两位青年对视一眼，眉宇间隐隐流露出越来越重的戾气。
“哼，都说宇智波家的大少爷少年老成，胆识过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真替队长大人感到悲哀，竟养了这样没用的懦夫！”
两人的恶意挖苦说得一旁的佐助感到怒火中烧，鼬却像没听见似的垂着手一言不发，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具一般毫无破绽的礼貌淡漠的表情 
。
“切，真是无趣！”长发青年失去了耐性，厌恶地瞪了鼬一眼，转过脸看向同伴，“铁火，我们走吧。这家伙简直像块木头一样，死气沉 
沉的。”
“嗯，”另一位青年点头应和着，“宗家有个这样的长子，估计那小儿子也不可能有出息！说不定长大之后比他哥哥还要窝囊废——”
青年狂放的冷笑声被一抹迎面扑来的黑影蓦地斩断，他“啊”了一声，本能地向旁一避，那黑色的东西像一只俯冲的燕子，一头扎入草丛 
中消失不见。青年的身体猛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捂住右颊，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淌出，滴滴答答染红脚下一小块草地。
	“你——！”
长发青年简单查看了一下同伴的伤势，转而恼怒地瞪向鼬。
鼬迎着对方狂躁的视线放下掷出苦无的手臂，半扬起的脸平静如常：“对不起，我打偏了。”
佐助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没有漏看鼬眼底一闪而过的煞气——那是当鼬真的被激怒时才会释放出的危险气息，尽管那气息很快被冰封在 
无懈可击的从容之下，但佐助能明显地感觉到鼬的情绪濒临失控。果然，鼬讲完这句话，反手从忍具包里抓出一大把尖锐的铁器，两条细 
瘦的手臂挥动如风，密密麻麻旋转飞出的忍具瞬时间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每一道轨迹都明确地反射出置人于死地的森寒光亮。
如果不是看过鼬课余时间分秒必争的努力势头，佐助此时定会被眼前的场面深深地震慑——鼬现在的水平堪比13岁时已开了三勾玉写轮眼 
的自己，然而更可怕的是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那种由仿佛没有底线的极致忍耐到突然之间喷薄而出的极致宣泄，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 
忽然迎来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划过一道雷霆万钧的闪电，就像繁华安逸的市镇忽然闯进一队横冲直撞的铁蹄— 
—正因无法预料，所以才拥有慑人心魄的力量。
他不明白鼬为何这般动怒且怒气来势汹汹。他回想着两个族人之前的对话，只记得那人提到了自己。莫非鼬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还是说 
鼬累积的忍耐刚好在那一时刻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他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眼睛盯紧动手的双方，此时那个受伤的青年也加入到打斗中。尽管是二对一，对方却丝毫讨不到便宜；当然年 
少的鼬也不占上风。打着打着，长发青年低声骂了句什么，双瞳立即变成血一样冶艳的鲜红，他的同伴见状也随之打开写轮眼，两双三勾 
玉写轮眼对上了鼬的眼睛。
“……！”
鼬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不择手段至此地步，想闭眼躲避已来不及。彼时尚未开眼的鼬当然不是族兄们的对手，甫一接触对方的视线就陷入写 
轮眼制造的幻境中，他右腿一软登时半跪下去，手指深深地插*入泥土中发狠地攫紧，额头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一行血渍沿着他抿紧的唇 
角蜿蜒而下。
“这小子倒是个硬骨头，”长发青年邪异地一咧嘴角，“被砍断了胳膊都一声不吭。”
“我们是不是做得过火了？”同伴露出顾及的神情，“要是被富岳大人知道——”
“只要他不说，队长就不可能知道。”长发青年眼中墨玉飞转，“你看，我们现在用幻术卸了他的双臂，他都没什么反应，肯定不会因为 
这种事向队长说三道四。”
“说的也是，”同伴点点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冷笑一声，“喂，你不觉得只卸掉他的胳膊有点太没意思了么？”
	佐助感到一阵阵滚烫的热浪刷上眼眶，出离愤怒的情绪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他还能用忍术，那么毫无疑问已将全部的查克 
拉灌在手上，让千鸟的锐鸣穿透两个族人的胸口。
半跪在地上的鼬眉心间拱起的骇人褶皱，他猎鹰般的眼瞳里栖息着未因痛苦而减弱半分的凌厉。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带了些威慑意味的男声忽然从道边的树丛中传来，佐助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踏着树影闪身跃出，那人留有一头稍显蓬 
乱的爽利短发，俊朗的眉目间英气流转。两个族人一见来者，瞳色立刻恢复了纯黑，似掉了魂一般退在一旁——
“止、止水大人……！”
“稻火、铁火，你们两个倒是清闲，”宇智波止水瞟了他们一眼，声线恢复了一贯的温厚，“明日的任务都准备好了？”
“我、我们这就去准备！”
两人做贼心虚，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双双结印，瞬身而去。
佐助心情复杂地目送着止水走向面色灰白的鼬。止水向鼬递去一只手：“你不要紧吧？”
“我不要紧，”鼬搭着他的手站起身，气息仍有些不稳，“谢谢您，止水哥。”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止水弯腰拾起鼬撇在地上的背包，重新挎在鼬的肩上，“他们定是前一阵子因为工作上的事被富岳大人屡次责骂 
，再加上对宗家的不满和嫉妒，所以才故意找茬的。”
“料到是这样的事。”鼬拍去膝上的尘土，口吻有些苍凉，他似乎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转头看看身侧的止水，“您怎么回来了 
？前些日的任务提前结束了么？”
“嗯。”止水点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临街的餐馆里详谈吧，我请客。”
鼬面露犹豫之色，止水像是猜中他心中所想般笑道：“你放心，不会太久的，而且我来之前已跟你的家人打好招呼了。”
……
菜上齐的时候，烧红半边天的晚霞渐渐开始褪色了。鼬和止水对桌而坐，止水一边跟鼬讲着这些天出任务时遇到的种种趣事，一边不时地 
为鼬夹些菜。止水跟鼬说话的方式让佐助意识到，止水并没把鼬当做孩子看待，俨然是同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友人相谈。鼬看似早就适 
应这种交流方式，除了对止水使用敬语之外，也没把这位分家的族兄只当成纯粹的长辈。两个人边吃边聊，止水说得多些，鼬说得少些， 
气氛倒是格外融洽，偶尔同时陷入沉默却也并不显得尴尬窘迫。
“对了，鼬，”止水又夹了些菜放入鼬的碗里，“刚才那两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鼬将夹了一半的菜放回碗里，语气生冷地回答道，“没什么。”
“……”止水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鼬，“没什么就怪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以前族里那些人都没少找你麻烦，可哪 
次也没见你下这么狠的手，”止水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带出些长辈的口吻来，“看着铁火脸上的那道伤口，我都觉得后怕——你其实是 
想取他的性命吧？都是同族兄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下毒手呢？”
鼬好像不太赞同他的意见，默不作声地撂下了筷子。
止水叹了口气，好看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无奈，拿这个同族的弟弟彻底没了办法：“好吧好吧，我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你先别生 
气，黑着一张脸怪吓人的。你若不愿说就罢了……”
“佐助。”鼬低声道出这个名字，脸上挂出一副拒绝再谈的表情，重新埋下头只顾吃菜。
“怪不得……”止水恍然大悟，抱起肩又好气又好笑地调侃道，“你还真是宝贝佐助，平时天塌了都事不关己，怎么一遇到和佐助有关的 
事就跟疯了似的，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
“止水哥，先不说这个。”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有件事我倒是忘了问您——您跟亚纪姐怎么样了？”
一句话问得止水眉峰挑动，视线游移：“嗯？什么怎么样？我和亚纪怎么了？”
“您一直按兵不动也不是个办法，”鼬挑起一块卷心菜，斜着眼觑他，“选个好日子向亚纪姐告白吧。”

“……”止水一口汤呛了个正着，缓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孩子懂什么，别管那么多。”
鼬狡黠地扬了扬唇角：“您只有这时候才拿我当小孩子。”
止水抚了抚咳得发麻的胸口，甘拜下风：“唉，算了，说不过你。”
……

	“……”
	佐助睁开双眼的时候感到眼角涩得发酸，侧过脸看看窗子，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让企图偷偷溜进屋子的光线在窗外无计可施地徘 
徊。他看了眼时钟已是早晨八点，这个时候阿青和阿猫已经上班去了，偌大的宅子里徒留他一个人形影相吊，这让他感到被遗弃般的委屈 
与苦闷。他想他必须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虽然再好的阳光也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但屋子里面亮堂一些，至少会给他带来些积 
极的暗示，即便所谓的暗示不过是自欺欺人。想到这里，他用手肘支着床想要坐起身，可一阵强烈到恐怖的眩晕感由太阳穴的位置释放出 
来，他眼前一黑，抬了一半的身体一下子无力地倒回床上。随之而来的便是病变一般抽搐的心悸感，额角陡现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好像缺 
氧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怪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闭着眼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稳定而规律。他支着手肘从床上 
坐起，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迎接阳光瀑布般倾入室内。他站在阳光里，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
	他回想着方才似昏厥般的感觉，或许是自己连日来不肯好好吃饭导致的低血糖症状。他倚窗而立，仍觉得头有些沉，身体疲乏得 
如同彻夜未眠。



  



						第60章 Act59.
Part1.契机
蝎从工学部的专属办公楼前走过，门前的LED公示栏上慢悠悠地滑过一串名单，反正又是学生会发布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蝎不屑 
地瞟了一眼，却看见那名单的题头赫然显示着“工学部赴美交换生名单”几个大字。他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脑子里好像接通了某条 
回路似的瞬间清透起来。他几步凑到公示栏前，驻足观看。
屏幕上按照工学部的专业分别列出被派遣的学生姓名，名字后面对应着各所合作校的校名。蝎从头到尾地查阅了一遍，没有在名单上找到 
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他重新确认一次，发现除了他们专业，学部里还有三四个专业也被排除在外——这只能说明，这些专业里没有一 
个学生的托福成绩达到合作校要求的标准，派遣资格也因此被迫取消。
他不甘心地反覆审视着上面的名字，仿佛它们是一条条令人猜不透的谜题。
——没有那家伙的名字。
蝎叹了口气。
鼬不告而别之后，他与迪达拉、鬼鲛曾多次猜测过鼬的去处，三人不约而同地认为鼬一定是参加了学部里的赴美培养项目。虽然托福成绩 
刚出来的时候，鼬一直都说“肯定没希望了”，他也配合地展现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还跟鼬开玩笑说“真不像你的作风”；但他心里 
很清楚，鼬的成绩若是没达到标准，那就确实不是鼬的作风了——自家哥们儿的实力，他心里头还是有谱的。
不过猜测终归是猜测，没经过验证的猜测永远不可能等同于事实。于是他们决定询问辅导员。三个人轮流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蹲点未果， 
只好给不知身在何处的导员打电话。负责打电话的是迪达拉，因为他在学生会工作，导员好歹还能叫得出他的名字。
通话结束后，迪达拉脸色阴沉地将电话揣进衣袋，看着两个同伴的眼睛说：“导员说他休学了，嗯。”
这结果让蝎觉得难以接受，他感觉像是原本循规蹈矩运行着的行星猝不及防地偏离了轨道。所以现在，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单，目光里不自 
觉地有了些迁怒的意味，他像是要从这些名字里找出些破绽似的使劲盯着它们。而它们与他茫然地对视着，茫然里包含了堂堂正正的无辜 
。这无辜让他意识到对着一群路人的名字乱发神经的自己是否太过无聊。他错开视线，两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垂着眼继续走路。
“这位同学，”蝎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打扰一下，请问现在几点了？”
“12:45。”蝎看了下表，头也不抬地应道。
“谢谢。”路人道了谢，但对话并没有就此终结，“冒昧地问一下，你是Akatsuki校庆上演唱过《君之记忆》的那位赤砂之蝎君吧？”
“……”蝎略显惊讶地侧过脸，却未停下脚步，那人也与他并肩而行，那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样式简洁的T恤，眼睛不大，却透 
着精明干练的光。
男人看看蝎的表情，露齿一笑，将一张名片递到他的手上——
“我注意你一段时间了……我在网上看到了贵校学生上传的演出视频，觉得你很有潜力，也很有实力。”
“……！”
蝎低头看了眼名片，他的目光在名片上印着的logo上定了格。

Part2.跟踪
	鬼鲛和迪达拉觉得蝎似乎有事瞒着他们——从四月末开始，蝎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白天上着上着课，蝎就拿着嗡嗡作响的手机 
匆匆跑出教室接电话；晚上回到公寓，蝎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了门继续讲电话，鬼鲛和迪达拉屡次尝试偷听未遂，毕竟蝎曾经为了录歌，在 
房间里装过一层厚厚的隔音板。两个人都怀疑蝎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可又觉得蝎讲完电话时的表情，并不像处于恋爱中的人那般。晚饭的 
餐桌上，鬼鲛和迪达拉试图旁敲侧击，蝎却答得滴水不漏。后来，沉不住气的迪达拉把筷子一撂，索性开诚布公：“蝎，你最近忙什么呢 
？怎么神神秘秘的？有女朋友了，嗯？”
	蝎笑得一脸坦然：“怎么可能？你也知道，我们学部那群丫头片子一直怀疑我、你还有鼬是相亲相爱的3P关系，所以从来没人敢 
追我们仨。倒是我们鬼鲛先嫁出去了，唉唉，真是女儿大了……好的我错了（鬼鲛毫不客气地横了他一眼），其实我最近在联系一份很重 
要的兼职，因为AKB48又要开演唱会了，为了前排内场……你们懂的。”
	“我们懂的，兄弟加油！”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拍着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蝎既然这么说了，他们自是深信不疑，所以五月初，蝎每天上完上午的课就拎包 
走人，直到深夜才回公寓，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时至五月中旬，试探般小心翼翼的绿意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肆无忌惮的席卷这座繁华的都市。气温在某一天狂飙突进，微醺 
的热风与炙烤的阳光让街头的行人无处遁形。于是五彩斑斓的夏装开始乱花渐欲迷人眼。
天越来越热，蝎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忙。有时他一大早就出门了，一整天的课都不去上。但是比起这个，更让迪达拉和鬼鲛在意的是蝎的精 
神状态——晚上回到公寓的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容，声音干涩嘶哑，更可怕的是他走路的姿势变得极为怪异，好像迈不开腿似的拖着脚 
，一坐下就龇牙咧嘴地直抽气。
	“迪达拉，你觉不觉得……蝎做的兼职有点奇怪？”
	某天午餐过后，鬼鲛目送着拎着包一瘸一拐地离开食堂的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迪达拉说。
“嗯！”迪达拉眉心紧锁，托着下巴重重地点了点头。
……
	地铁站。
	鬼鲛和迪达拉躲在一根贴满地铁路线图的柱子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安全线后面的蝎。毫不自知已被同伴盯了梢的蝎从包里 
翻出一本Java脚本的教程，仔细翻看起来。
	“我了个去，他居然在看教材……我怎么不知道他平时这么刻苦呢？嗯！”
	“一定是我们跟踪的方式不对……”
	两人碎碎念的工夫，列车已经伴着隆隆的铁轨声驶入站内，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挤入车内。东京的地铁好像没有不是 
高峰期的时候，他们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空气里弥漫着汗味与香水味杂糅在一处的恶浊味道。他们皱皱眉，远远望见被人挤到 
角落处的蝎还在淡定地翻看着手里的教材。
	“这货不是蝎……嗯。”
	“鉴定为鼬神上身，鉴定完毕。”
	“鼬只有看Jump的时候才会那么认真吧，嗯！”
	“说的也是……哎，别提鼬那个负心汉了好么！”
	“还不是你先提的，嗯！”
	“……”
	……
	蝎在外苑前站下了车，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少，鬼鲛和迪达拉一个没留神就跟丢了人，再想找已是大海捞针。两人面面相觑，就这 
么空手而归总觉得于心不甘。后来鬼鲛说，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不如先到周边逛逛，反正这小子跑不了，晚上回公寓也得坐这趟车，晚 
上我们就在地铁口堵他吧。迪达拉表示同意。
	于是这哥俩就肩并肩地逛街去了。不过大部分男生对逛街天生缺少发自肺腑的热爱之情，而且这一带也没什么好逛的商业区，两 
人的战斗力很快消耗在无止境的压马路中，最后体力不支的迪达拉拽着鬼鲛一头扎进电玩城，终于活了过来。
一旦打起电玩，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晚饭在路边摊随意地吃了一口，两个人又蹲回电玩城大开杀戒，再看表时，差不多到了蝎上车的时 
间。他们顾不上退掉多余的游戏币，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电玩城，直奔地铁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真的在地铁口碰到了蝎。
	可是蝎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身形健壮的男人，他们都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被弄成匪夷所思的发型……一看就 
不是好人——这是鬼鲛和迪达拉对这两人的第一印象。
	相比这下，走在他们中间的蝎一身素净的白T恤蓝牛仔，表情动作里都透着掩不住的浓郁的学生气。
	“鬼鲛，你看——”
	迪达拉停住脚步。
	“看来是真的……”
	鬼鲛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喂，蝎，这么早就要回家了啊，不去喝一杯么？”
	留着栗子色板寸的男人用手勾住蝎的脖子，力道之大，把蝎的身体带得一颤。
“不了——”
蝎微弱的抗议还没有说完，那个编著了满头辫子的红发男人便笑嘻嘻地插话道：“干吗不去呀，走吧走吧！作为东京的年轻人，必须会享 
受夜生活才行啊——”
……
鬼鲛和迪达拉实在听不下去了，两人冷不丁从他们的背后冲出来，鬼鲛拽开勾着蝎的男人，抬手就是一拳；迪达拉瞅瞅那个梳小辫的家伙 
，咬牙切齿地亮出最近哈韩才学的跆拳道架势，腾身就是一飞踹。
惊魂未定的蝎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位室友如同青铜五小强一般摆出了誓死捍卫雅典娜女神的造型，半晌才讷讷地问道——
“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有……你俩干吗要打我的伴舞啊？”

Part3.签约
	地铁口附近一家STARBUCKS，蝎、迪达拉、鬼鲛以及那两枚造型另类别致的男子坐在一起。迪达拉放下手里的冰咖啡，白了蝎一 
眼，而后满怀歉意地看向被自己和鬼鲛袭击的两人：“太抱歉了二位，嗯！不瞒您说，我和鬼鲛真以为这小子为了看AKB48的演唱会甚至 
不惜出卖肉体……”
	“喂——”
蝎刚想说“肉体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鬼鲛就在一旁插话道：“是啊，真是太对不起了！想不到他每天晚上回来后那么疲倦是因为出 
道培训，声音嘶哑是发声练习过度，腿迈不开步是练舞时拉伤了韧带……还有，原来您二位是他的伴舞啊……”
	“不然你以为呢。”蝎没好气地瞪他。
	鬼鲛语不惊人死不休：“你那必须是援助交际后的惨状啊！他们俩必须是……咳！二位对不起，我深刻的错了。”
	两位dancer倒都是好脾气，对视一眼，就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蝎，”迪达拉猛地一捶桌，眼里闪动着怒气，“跟avex签约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和鬼鲛——你也太不拿我俩当哥 
们儿了吧！嗯！”
	蝎啜了口咖啡，无辜地耸了耸肩：“其实也不是要瞒着你们……公司说出道定在今年的圣诞节。我想正好给你们俩一个惊喜，就 
算是圣诞礼物了，所以才一直推说是打工。”
	“蝎……”
迪达拉和鬼鲛对他闪起星星眼儿。蝎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摆摆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哎，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太感动么——”
	“……你其实就是想省下圣诞礼物的钱买周边吧！”
	两双星星眼儿里射出的寒光瞬间冻结了蝎的自我陶醉，蝎干笑一声，心想这俩货才是我认识的迪达拉和鬼鲛。
	“好吧，你们的礼物到时候再另买，这总成了吧。”蝎的口吻里透着无奈，不过心情很好似的一直勾着嘴角，“对了，我签约的 
事就不要跟学校里的其他同学说，我实在是怕麻烦……笔记和专业课就有劳你们了，从六月份以后，我就要整天泡在练习室里了。”
	两人点头应下，不由得想起在地铁站和列车上看到蝎翻着教材的样子。迪达拉不禁调侃道：“哟，大明星，真是认真哪，这都要 
出道了，还不忘专业课，嗯！”
	一提专业课，蝎就皱起了脸：“没办法，平时落下的课太多了。我只是不想挂科而已……以后越来越忙了，补考不过重修的罪遭 
不起啊。”
	“想不挂科你得信鼬哥，嗯！”迪达拉脱口而出，自觉失言，既而发现蝎和鬼鲛都在用一种苦大仇深的眼神盯着他看，两人头上 
黑烟缭绕，他吐吐舌头，对一头雾水的两位dancer说，“那个……两位要不要点的抹茶提拉米苏什么的，嗯？”两位dancer来不及答话， 
他就起身火速地奔向了吧台，“好的我去点了，嗯！”

Part4.Live
	那天晚上，蝎送走了两位伴舞，跟迪达拉和鬼鲛结伴返回公寓。三个人在地铁上聊了一路，蝎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讲了许多他在 
培训中发生的趣事。到达公寓时已是深夜，三个人聊得兴致正好，就连训练了一整天的蝎也没有丝毫困意。后来，迪达拉将客厅里的电视 
打开，并将茶几推到了一边，腾出一大片空间来：“蝎，不如这样吧，反正都睡不着，我和鬼鲛就来检验一下你的培训成果，嗯！”
	蝎立刻来了精神，用手在下巴颏比了个NIKE的标识：“那你们就等着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术下吧！”
	他回房换了身宽松的衣物，从包里翻出一张光盘塞进DVD机中，机器读碟时发出轻微震颤的声音。色泽绚丽的菜单画面取代了待 
机的蓝屏，蝎拿着遥控器逐一扫瞄着最近练习过的舞曲，莫名的紧张感代替了向同伴们展示成果的决心与亢奋，他的胃部开始不安分地揪 
紧。遥控器在主菜单上圈出的选择范围犹豫不决地跳上跳下，蝎的目光在难度最大的舞曲上定格了一会儿，还是皱着眉跳过它，选择了自 
己跳得最熟练的那支。
音箱中敲出动感的节奏，蝎将遥控器丢到沙发上，转回身踩着节奏摆好开场的pose，就看见两双期待满满的眼睛，这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简直有点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的感觉。毕竟在练习室里，还有编舞老师陪着他一起跳——无论做出什么动作，动作做得好看或是难看，也 
不会觉得特别丢人现眼；现在他要独自一人做出各种奇怪的姿势供两位同伴观赏，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像马戏团里的参演动物。
前奏过去，他知道自己应该抬起手，可是胳膊像僵了一样只能抬到一半，这好像被人打残了似的动作逗笑了迪达拉，蝎简直恨不得夺门而 
逃了。
“蝎，你太僵硬了。”鬼鲛善意地提醒道，“放松点。”
“嘿，哥们儿，”迪达拉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别紧张，把我和鬼鲛当板凳儿就好，嗯。”
蝎抽着嘴角对他们挤出个像动了整容手术似的僵笑，不过绷得死死的肌肉开始尝试放松。这支舞曲很快就要到最出彩的副歌部分，蝎定了 
定神，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悬在半空中的肢体逐渐寻找到它们应该到达的位置。姿势一旦摆正，他的四肢也渐次恢复了被编舞老师调*教出 
协调感。
感觉到室友们的目光里总算有了点严肃和敬畏，蝎那些碎成渣的自信心强势回归。鬼鲛和迪达拉明显觉察到他看着他们的目光变了，那双 
畏畏缩缩的眼睛此刻正向外散发着倨傲张扬的神采，于是他们明白，蝎不紧张了，蝎终于把他俩当成了桌椅板凳。蝎痞痞地勾唇一笑，抬 
手打了声清脆的响指。
副歌部分到了，蝎和着伴奏唱起来，他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到在练习室里训练时的状态，此时此刻他耳朵里回响的不是伴奏，也不是室友 
们由衷的惊叹，而是编舞老师的一系列鬼畜指令——甩头！力度不够！你吃饭了么！我要看到头发完全飞起来的效果！好！这个Wave…… 
我让你动的是胸不是肩！你怎么还动肩！滑步做得不对！腿是后配的么！当心我敲折你的腿！……
蝎跳完收场的动作定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流浃背。他倒了几口气，编舞老师那幻听般的怒喝声渐渐隐去，耳朵里填满 
了迪达拉和鬼鲛两人惨绝人寰的鬼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蝎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汗水如雨滴般沿着额角掉落下去，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正在侵蚀着身体，他看着快要疯掉的鬼鲛 
和用泡菜语乱喊他“偶吧”的迪达拉，唇角终于浮现出卸下所有负担的微笑。
	……
很多年以后，每当蝎回想起这个晚上，都觉得那一晚所收获的狂喜与欣慰，甚至要超过正式出道的那一天。

Part5.偶遇
	五月在节节攀升的气温中老去，撕掉一页过期的日历，赫然发现一年已就快要过去一半。但蝎没时间去感慨这些有的没的，他跟 
辅导员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从六月开始，他要进行闭关集训——抖S属性的编舞老师放出话来，说现在跳舞总算马马虎虎看得过去了， 
对于一个舞蹈零基础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个奇迹；不过既然是准备出道的明星，跳成这样实在是天理难容；他还说蝎的体力太差劲，连跳 
三支舞曲就到了极限，边唱边跳的话只能坚持一支半，将来唱live开con的时候就等死吧。
	如果只是编舞老师的狂轰滥炸，咬咬牙还是挺得住的；但前段时间从来没找过蝎麻烦的声乐老师最近后来者居上。他先是说蝎的 
气息不足，要下苦功夫练习，又说蝎高音发挥不稳定，头腔共鸣的技巧急待提高……
于是，在编舞老师和声乐老师的强强联合摧残之下，蝎终于在鼬生日那天（6月9日），悲催地发了高烧。
	鬼鲛和迪达拉翘掉半天课，架着烧得浑身无力的蝎去了医院。医生说蝎没什么大事，只是疲劳过度，输点液，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过来。
蝎被送到病房输液，鬼鲛和迪达拉打算陪他呆到输液结束，而蝎执意让他们回学校上课：“你们不用陪我，我又不是女生，没那么娇气。 
等输完液估计烧也退了，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去就行。你们快去上课吧，今天要讲的内容好像很重要。再说你们若不去上课，到时候我抄谁 
的笔记呢？”
两个室友拗不过他，叮嘱他几句之后，与他道了别。
……
蝎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瓶药输完他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护士为他拔了针，他用手指隔着一小块药棉按住针孔，背靠着病床的床头坐 
起身。他躺了太久，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思维倒是水一样透彻清澄。
	他离开病房，腿还是发软，但比来时好了好多，至少没有了腾云驾雾似的飘忽感。他靠着墙，沿着走廊慢慢地向前走。不知怎的 
，他忽然想起上次他们带着烧得失去意识的鼬来这家医院看病时的情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思维集中到声乐老师讲过的发 
声技巧上。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梯上走下一对愁容满面的夫妻，他侧过身为他们让路，却发现他们看上去非常的面熟——
“……伯父伯母？”
	低声交谈的夫妻两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停住了脚步：“蝎君？”
	……
	蝎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青猫夫妇，对方显然也深感意外。但更让蝎惊讶的是，经过交谈，他得知佐助再度入院的消息——
	“……那孩子从鼬离开之后，就一直打不起精神来。一开始我们以为他只是太想念鼬，可后来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恍神的时 
间越来越长，有时忽然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症状就像上次住院时一模一样。三天前我们送他来医院，还是检查不出任何病症，医 
生只说在没查出原因之前最好留院观察，以免发生意外……”
	“……”
	阿猫的话，让蝎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佐助时的情形——当他告诉佐助鼬已经不知所踪时，那个倔强的少年，脸上露出了让人莫名 
心软的痛苦表情。蝎在那一刻原谅了他——就算那个孩子之前差点要了鼬的命，可蝎还是决定原谅他。
因为那时，蝎终于可以肯定，鼬的感情没有付诸东流——那个孩子，即使还不能轻易放掉那些蝎无从理解的憎恨，却从未忘记过鼬曾给予 
他的一切。



  



						第61章 Act60.
Part1.生日礼物
	蝎推门走入那间采光良好的单人病房时，扑面而来的阳光热烈地拥抱住他的视线，他眯缝着双眼，在光线汇聚得最炽烈的位置找 
到了那个穿着蓝白格衣裤的少年。一个多月不见，那孩子明显瘦了许多，面颊上原本圆稚的线条全部塌陷下去，一双失神的眼睛因而被突 
显得格外孤立无援。柔澄的光束足以穿透少年瓷白的肌肤，那些盘踞在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如同树叶的脉络般清晰可见。这么看着他，蝎觉 
得自己像是在看着一只囚居于水族馆中的美丽的海生动物，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永远都有一层玻璃的阻隔——这种的感觉当他走 
到少年的跟前时尤为强烈，并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是被隔在了玻璃的外面，根本无法传递到少年的耳中。少年专注地沉浸在漫无止境的 
冥想中，仿佛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死寂冻结了病房中的空气，蝎感到呼吸不畅。再不说点什么就会觉得难受的压迫感催促着他向少年挥起一只手：“哟，好久不见 
了，佐助。”
	少年的反应如他所想般呆滞茫然，他的话就像没有打好水漂的石子，迅速地沉入水面甚至留不下一两圈显而易见的波纹。
	蝎眨了眨眼睛，在确信不会等到少年的回音时，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诚然，他在担心少年俨然陷入自我封闭中的精神状态，但潜意识里却也因此而卸下一些心理负担。老实说，直到踏入这间病房之前，他仍 
未想好该跟佐助说什么，毕竟佐助只听那个人的话，他所能想到的苍白无力的劝慰、不切实际的鼓励抑或是有意恶言相向的刺激都不是此 
刻的佐助真正需要的东西。
——啊啊，真是矛盾哪。
“刚才，在走廊里遇见你的爸爸妈妈了。”蝎将并排放置在床边的两把椅子中的一把拉至身前，继续没话找话，“伯父伯母上班去了，我 
正好闲得无聊，就来看看你。”
他停顿在这里，望向少年的眼睛。
没有反应。
蝎叹着气，扯了下苦笑的嘴角。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听，不过既然你还没赶我走，那就听我唠叨唠叨吧。”
……
蝎试着把话题引到鼬的身上，可是即便已经提到“今天好像是你哥哥的生日吧”，呆坐在床上的少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也就只得悻悻 
作罢。
——看来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唤起佐助的注意了吧……
蝎胡乱抓了把头发，索性开始讲起自己最近的遭遇——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到这儿来吧——啊，好吧，不好奇就算了，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其实我今天也是位病号君，最近的地狱式闭 
关集训简直要人老命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跟AVEX签约了，今年年末就要出道当歌手了。要签名的话趁早吧，不然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最近声乐老师总是说我不会用气，我问他什么叫用气，那糟老头子说你自己体会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还有我们的编舞老师，说我跳舞没有感觉，我问他什么叫有感觉，那位大叔告诉我，感觉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
“我就想扯着他们俩的领子说一句话——尼玛！”
“……唉，说真的，我心里有点后怕，也不知道现在做出的选择是对是错。我很喜欢唱歌，但从没真正考虑过要把这个爱好当成未来的职 
业。老爸老妈都觉得安安稳稳地过完四年大学生活，找份靠谱的工作，为了房子和车好好打拼几年，再找个靠谱的姑娘娶进门……然后就 
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才是王道——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敢告诉他们签约的事，估计我爸会直接把我扒了皮挂窗台上示众吧……可是， 
难道我就要按照他们给我划定好的道路一成不变地走下去吗？或许他们为我指引的道路才是最安全最畅达的，却又总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啊 
……”
“……不过现在看来，当歌手或许也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明白歌手为什么一定要学会跳舞，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上唱完一首 
歌？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舞曲，可公司让我练习的几乎全是电音和舞曲，我不知道他们会把我包装成什么样，如果真的被改造成面目全非 
的样子，我还要继续坚持下去么？”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都没唱过自己真正喜欢的歌了。”
起初并没打算说这么多的，只是少年的表情像极了凝神倾听的样子。已经没多少时间跟朋友们倒苦水，也不想让他们担心的蝎，终于在这 
里找到了排遣心情的途径，他看着自己垂在膝盖上的手，就这么自顾自地一直轻声说下去。他不在乎佐助是否在听，或是听了多少，能有 
一个这样乖巧安静的听众实属来之不易。
时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减缓了流速，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感到嗓子发干。抬眼看看墙壁上的挂钟，不由惊觉自己竟逗留了这么久。
“废话好像说得太多了……”
他瞥了眼病榻上的少年，那孩子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
“唉，好吧……就知道是这样。”
他像是没辙了似的摊了摊手。
“差不多也该走了。”
他盯着少年污黑的眼瞳看了一会儿。
“对了，还有件事……今天不是你哥哥的生日么，本来之前他向我点了首歌，说是想收一张CD的，亏我拚死拚活地重新编了曲录了伴奏， 
还特意跑去录音棚录的歌，结果你哥现在也不知死哪儿去了……所以你就勉为其难地替他收下这份礼物吧。CD我没随身带着，清唱好了。 
”
说着，他扶着椅背站起身，将一只手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些断断续续的声音，直到突兀的音阶渐渐拼接成连贯的调子，他才 
停止了轻声哼唱，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啊，好久不唱，都快找不到调了。”
	
Part2.恶之召使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停止在这间病房前。像征性的叩门声匆匆响过，病房的门向内侧悠悠滑开，有什么人进到 
房间里。
	这个时间段，除了查房的护士之外，不该有其他人到这里来。
	所以……是谁呢？

	“哟，好久不见了，佐助。”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性声线，干净清爽得一如此刻打进窗来的阳光。这个声音非常耳熟，是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能听见的嗓音 
。可惜并不是他最想听到的声音。
他所期待的那个声音要比它更低柔，更沉稳，像是黑天鹅绒一样拥有细腻的质感与内敛的色泽。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时，总会把sa- 
su-ke三个简单平凡的音节喊得藕断丝连、绵柔悱恻，所以被那个声音叫住的自己时不时就因为那样无法无天的纵容语气而恍了神……

	“刚才，在走廊里遇见你的爸爸妈妈了。伯父伯母上班去了，我正好闲得无聊，就来看看你。”

	假如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他会和自己说些什么呢？
	“我回来了，佐助。”
	“看，买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说什么傻话，哥哥当然会在这里陪着你。学校那边不要紧，点名的话，蝎他们会帮忙。”
	“呐，要听歌吗？来，耳机分你一只……”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听……”
然而站在面前的人终究不是那个人，也不可能说出自己最想听到的话。

	“……既然你还没赶我走，那就听听我的唠叨吧。那个……今天好像是你哥哥的生日。”

	……！
	那个人的生日……
	已经到那个人的生日了，还什么礼物都还没准备呢。
	说起来，那个人从来没有好好过过生日啊。
	曾经，那个人的生日都被临时派遣下来的任务毁掉了。后来，又被不懂事的自己毁掉了——或许在自己降生到这个世界之前，在 
养父养母还只能把视线放在那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个人也曾有过独属于他自己的生日派对，或许他也曾收到过养父送的汽车人模型和养 
母送的儿童绘本，或许他也曾戴着一顶由养父养母亲手制作的纸王冠，听他们拍着手唱着傻气的祝你生日快乐……但好像自从自己来到这 
个世界，这个家庭的中心就变成了自己。每逢那个人的生日，蛋糕却总是买自己喜欢的口味，纸王冠却总是戴在不知为了什么而闹起小情 
绪的自己头上，那个人的礼物也总是被自己不客气地掠夺去大半……所以比起自己的生日，反而更加期待那个人的生日到来——就像一个 
盛大隆重的节日，就像一段来之不易的长假，就像一场琳琅满目的嘉年华，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东西在那一天统统属于自己，而又不必像 
自己过生日那样承担着成长的负担——“哥，现在的你可是比我大了六岁哦，再这么老下去的话，我就要嫌弃你了”即使这样跟他说他也 
不会真的气恼，只是佯作愤怒的样子板起面孔，下一秒又会看着自己拍手唱起生日歌的样子而破了功……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到这儿来吧——啊，好吧，不好奇就算了，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其实我今天也是位病号君，最近的地狱式闭 
关集训简直要人老命了。”

	啊……这个自说自话的人，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完吗？
	好烦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这样的事情说给朋友和家人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给他听呢？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对了，还有件事……今天不是你哥哥的生日么，本来之前他向我点了首歌，说是想收一张CD的，亏我拚死拚活地重新编了曲录了伴奏， 
还特意跑去录音棚录的歌，结果你哥现在也不知死哪儿去了……所以你就勉为其难地替他收下这份礼物吧。CD我没随身带着，清唱好了。 
”

	这个人还要在这里唱歌么？
	到底什么时候走？
	简直吵死了……
	
你是王女陛下，而我则是侍从
	被拆分的命运，可悲的双生子
	
啊，是这首歌……这首歌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对了，那个人曾向自己推荐过的，是那个叫什么双子的音乐软件合成的一首歌，可是自己 
听不惯电子合成音的生硬冰冷，只听了个开头就将iPod丢了回去——
“哥，你能不能找一首人唱的歌给我听？”
“我还没发现比较满意的翻唱版本……”
“啊，不用的，反正我对这个也不是那么感兴——”
“翻唱我会拜托蝎的，他比较擅长REN的声线。”
“哥，真的不用——”
“来年过生日时他也要送我礼物，就让他拿这个当礼物好了。总之，这首歌还是希望你能听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等着蝎的翻唱版……哥，冷静，别这么严肃，怪吓人的。那个……我说你啊，怎么一遇到和V家有关的事就不淡定了？ 
”
“……”
那个人压低的眉心之间纠络着难以读透的情绪。
啊啊，真是败给他了，不就是一首歌吗，御宅族的世界真够难懂的。
	
	倘若是为了守护你的话，就让我背负罪恶之名吧

赞美诗般娓娓道来的歌声像是蘸饱了颜料的画笔在阳光中洇开，所过之处留下色泽绮丽的余音，视野开始变得朦胧而恍惚，从光晕中突化 
出来的杂驳色块伴随着歌声交接错落，回过神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水声潺潺，鸟啼虫鸣，满眼的碧色覆盖了南贺川的堤坝。河畔忽然响起瞬身之术特有的轻微爆裂声，两位身着黑色忍装的忍者现身于此。 
其中有着一头爽利短发的忍者转过身来，半张脸上带着如同泪迹般干涸的血痕，那深陷的眼睑昭示着忍者已经失去了他的右眼。与他身高 
相仿的同伴紧蹙着眉，眼里看不出丝毫悲喜之色，像是对同伴的伤势无动于衷，只是木然地问道：“怎么回事……？”
“……当我正想用‘别天神’阻止叛变的时候，右眼被团藏夺去了。那家伙不信任我，看样子他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村子。估计他 
也盯上了我的左眼，以防万一，我打算把左眼交给你。”失去右眼的青年刻意不去在意对方略显动摇的表情，迳直将手探向自己的左眼， 
因交叠的伤迹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指抵在眼眶的周边，像是感觉不到痛感般向眼窝内重重地楔入，刚刚还注视着同伴的黑瞳现在就躺在这 
只沾满血迹的手心里，青年将这只手递向友人所在的方向，“鼬，暗中监视你非我所愿，他们知道你我平素私交甚密，所以对我并非完全 
信任。想来你也确实怨恨过我吧……那么，这只眼作为赔礼送与你好了，我相信若是你的话，会将它用在合适的地方……我只希望你能明 
白，我从未忘记当初我们对木叶宣誓效忠的誓言。”
“……”那个人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略略绞紧了眉心，眸光锐利如昔，丝毫不见悲伤叹惋的情绪，伸出手接过了挚友的托付。
“对了，寄存于这只眼中的幻术名为‘别天神’，”青年抬手抹了抹脸颊上骇人的血迹，脸上是轻松而沉静的神色，“它可以让被施术者 
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但所耗查克拉十分巨大，如果想在幻术中植入其他效果，还要承担有可能失效的风险。所以请慎重地利用它吧。”
“……”那个人的眉头压低了些——这是他遇到极为棘手的难题时惯有的表情，“止水哥，可否利用别天神彻底更改一个人的记忆？”
被称作“止水哥”的青年错愕地挑了挑眉，既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线索般露出了然于心的神色：“难道你想用它来改变佐助的记忆么？”
“……”那个人没有答话。
“果然是这样啊。”止水喃喃地叹息道。
“我想让他彻底忘了我，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个人闭上眼睛，眉宇间是展不平的阴鸷。
止水显然并不赞同他的做法：“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不是件容易的事……以你目前的力量尚不能达到操控他人记忆的水平，还要再等个 
七八年。而且鼬，你必须做好这样的觉悟：一旦别天神失去效力，佐助的记忆将发生空前的错乱——要么失去全部的记忆，最后变成一具 
没有灵魂的空壳；要么会断断续续地想起被你封印掉的一部分记忆，但永远都找不回完整的记忆，除非他死。”
“……我知道了，止水哥。”
见他固执己见，止水不禁叹气道：“就算会承担这样的风险，也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那个人直视着已经永远失去了视觉的族兄，发狠的视线仿佛鹰隼般：“我没想过忍术失败后会怎么样，因为我不能失败。”
“也许我该和你说说这个忍术的真正可怕之处……”即便觉察不到友人的视线，止水也从那透着寒意的语气中体会到一股压迫感，这让他 
在言语之中带出一种对后辈的焦虑与担心，“从理论上来说，一个人的记忆是不可以通过外力强行更改的，所谓的‘改变记忆’，其实仅 
能做到通过强加某种暗示来干预记忆的程度。假设你想给佐助的记忆施加‘宇智波鼬这个人不曾存在’的暗示，那么首先要将这个暗示所 
依附的媒介输送给他——因为暗示本身无法通过你的主观意念产生效力，不是施术者脑子里想着‘忘掉某个人’就能让对方遵从这么简单 
，你必须把暗示以能够进行转移的实体形态传达给他，所以你需要用你自己的记忆作为寄存暗示的载体和媒介。”
止水的话终于让那个人的表情里混入了顾虑：“您的意思是……我需要把自己的记忆输送给他？那佐助岂不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实际上当忍术发动的那一刻起，承载暗示的媒介本身也会变成暗示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到那时你的记 
忆就是这个暗示，所以他不会看到你过去的记忆，只会被暗示所束缚。”
“……”
“但是别忘了，”长时间的解说让失去了双目的忍者面露倦色，但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耐心，“任何忍术的效力都不可能永恒持久，忍术 
的效力又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中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的心理状态因素不容忽视，尤其像别天神这种作用于精神层面上的忍术，受 
这方面的影响会更大。假使你在发动忍术的时候意念不够果决，潜意识里抱有一丝迟疑，忍术的效力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即便你的意志 
足够坚决也并非万无一失，佐助的自我意识也是必须考虑的因素。还有一点，我必须当面告诉你——当忍术失去一半的效力时，支配佐助 
的暗示便会逐渐瓦解，而作为暗示载体的你的记忆则会对他产生反噬效果。对于任何人来说，记忆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无法承载不属 
于自己的记忆容量，所以当一个人被迫承载他人的记忆时，后果会有两种——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一是他人的记忆同自己的记忆互相 
抵消，从而导致记忆丧失；二是自身的记忆错乱，会看到自己原本的记忆和你移植给他的记忆，双倍的记忆容量会让身体承受相当大的负 
担，终有一天他的身体会因超出负荷而衰竭。而这个忍术最残忍的地方，正是只有身体彻底衰竭才会完全失去效力，这就意味着直到濒死 
之际，他才能理清所有的记忆。”
“……”
那个人的沉默，让看不见他的表情的止水以为对方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劝阻，语气中不免多了些平和的意味：“鼬，我劝你别冒这个险。就 
算你对自己的意志力拥有足够的自信，可是你不一定真正了解你弟弟的想法，假如佐助……”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万全之策。”
那个人终是没有听完他的话。
止水一怔，既而苦笑着重复道：“万全之策……吗？”
“很快我就要亲手毁掉他的一切了，那样的痛苦……即便杀掉我也无以平复。我将成为他记忆中难以抹去的污点。”那个人一如忏悔般微 
微颔首，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来的决绝，“所以当一切走向终结的时候，只有我不复存在了，他才会得到幸福。”
“鼬，”止水叫了他的名字，像是不知该说什么似的沉默了一小会儿，“守护村子和佐助的幸福是不可能兼得的。”
“我能保护得了村子，”那个人下意识去摸背后的刀，一字一句好像立誓般庄重虔诚，“就同样能保护得了他。”

我们在万众期待中诞生
教堂敲响了祝福的钟声
	因为大人们擅自的摆布
我们的未来被一分为二

绛色的晚霞从天的尽头一直烧到南贺川的河面上，绮丽的波影好似迷乱的梦境，曳动着令人眩目的光。置于光晕中的两人带着郑重肃穆的 
神情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像是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契约。
“我走了，止水哥。”
那个人率先开口，止水点点头，并不答话。
他们各自转身，背向而立。
那个人头也不回地迳自离开，止水踏着脚下的青草来到奔流不息的河水前。
“鼬，”失去双目的青年依旧用那种同晚辈说话的温和口吻轻轻补上道别，“再见了。”
那个人好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背后传来水花迸溅的响声，有什么坠入了河中，惊飞的水鸟发出凄厉的锐鸣，扑扇翅膀的声 
音撼动了南贺川的上空。那个人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冷静如常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微锁的眉峰似乎只是在维持惯常的严肃 
，匆匆前行的脚步更是没有一丝踌躇与迟疑。
静谧重回南贺川堤坝。这里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宁和而安详。方才站在河堤之上同那个人作别的青年不知去向，目之所及唯有火烧云 
在河面上肆意铺陈开的光芒。这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不知是过于炽烈的光芒吞噬了青年，抑或是青年自身幻化成了这片光 
芒。
……
	这座高大的房舍前分列着两尊数十米之高的雕像，均是三头六臂，形态谲异，人若是站在房舍之前便很容易就被雕像的阴影覆盖 
，略显阴森的氛围着实令人不快。
那个人并不在意这些琐碎的细节，他的脸覆在浓重的阴影中，凝神聆听着面前的老者训话。
“……无论是否会发生战争，只要发生了政变，宇智波都将面临被赶尽杀绝的厄运——包括你那年幼无知的弟弟在内。”
“……！”
那个人露出挚友投河自尽时都不曾有过的神色。
老者看了看他的脸，以固有的口吻与节奏继续说下去：“因为战争一旦发生，你的弟弟迟早会知道这一切。如果他亲眼目睹了木叶的忍者 
们对一族进行残忍的抹杀，他定会产生向木叶复仇的心理。所以只能连你的弟弟一起杀掉。”
“团藏大人，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带温度的问话，没有变化的表情，但那个人被激怒了，围绕在他身边的空气已经停止了流动。然而老者毫不在意这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沉着地向面前的年轻人列举了更为残酷的事实：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出抉择。你是要帮宇智波一族进行谋反，和整个家族一同被剿灭？还是要站在木叶这边，在谋反之前协助我们抹 
杀宇智波一族，留你唯一的弟弟一条命？”
“……”
老者的话的确起到了威胁的作用，最后一个问句仍是平板无澜的语调，那个人却似被击溃般，眼神里有了过于明显的软弱神情。
“为了守护村子，在引发骚乱之前，必须平定内乱。而值得托付这项任务的忍者就只有身为宇智波与木叶的双重间谍的你了。而你是不二 
人选。鼬，这项任务对你来说确实太残酷了，但是至少能保证你弟弟存活下来。对待村子的感情，你也是一样的……这项任务你是否愿意 
接受？”
“……”
听完老者的叙说，那个人一言不发地阖上双眼，恭敬地向老者躬下了身。

	你是王女陛下，而我则是侍从
	被拆分的命运，疯狂的双生子
	“今天的点心是布里欧哟”
你笑了，就那样纯真无邪地笑了

	别过老者，燃尽的火烧云已经消逝在薄凉的夜色里。那个人穿街过巷，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疾步独行。他穿过居酒屋前摇曳的灯 
火，穿过酒足饭饱后悠闲散步的行人，穿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穿过夜晚所特有的苍凉气息，穿过家人们的等待，穿过一切会使 
他高度紧绷的意识松懈下来的可能性，在月亮甩开树梢跃至最高点的时刻，出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树林中。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存在？”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树影中款步走出，他声息皆无地踏过被夜色染成青黑色的草地，就像从连成片的黑影里分化出的一部分。
那个人的视线落在男人怪异的面具上：“你竟能躲过木叶的戒备，并且查到南贺神社的石碑……知道那个地点的只有宇智波族人。后来我 
调查了你的行踪，也调查过你的身份，以及你怀有何种目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男人点点头，“你也知道我身为宇智波一族之人，对木叶和宇智波都怀有强烈的仇恨。”
“……我有个条件。我可以帮你向宇智波一族复仇，但你不许对村子出手……”
像是为了让对方引起足够的重视，那个人刻意停在这里，既而换了更为严苛肃杀的语气。
“还有……也不许对佐助出手。”
……
那个人回到家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不过没关系，他很久都不同家人一起共进晚餐了——即便是准时回来的时候。
“……”刚刚用过晚餐的弟弟看见他从玄关进来，不知为何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头，复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移开视线。
“我回来了。”那个人的目光落在弟弟的侧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也若无其事地转向了别处。他绕过餐厅，迳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背后的脚步声让那个人在房门前停住了脚步：“有事吗？”
“喂……”跟来的孩子对他冷淡的语气提出小小的抗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那个人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没有时间，我任务很忙”这个惯用的万能借口不知为什么没能及时地说出口，他转过身来，垂下 
眼望向孩子倔强的黑瞳，“……不一定，不排除会被临时安排任务的可能。”
“……！”难掩的雀跃耀亮了孩子带了些怨气的眼睛，看样子孩子已经决定不计前嫌了，“哥，明天没任务的话，就陪我进行手里剑修行 
吧！”
“……”那个人还是没有笃定地应下一声“好”，他忽然抬起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要做什么，微微僵持了一下才放到了孩子的面颊上，“饭 
粒粘到脸上了，佐助。”
孩子的脸变了颜色，拨开他的手，低声道了句“要你管”，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那个人保持半垂着手的姿势站在门前，那一如钢铁铸就而成的面具似的表情出现了可怕的缝隙，沿着这缝隙看过去便不难发现，那张过分 
伪装的面孔正隐藏着多么不堪一击的表情。

就算举世之人与你为敌
	我也会拼尽全力守护你
所以，你只要在那里微笑就好

仿佛被隔阻了时空般若即若离的夜色，古旧的宅院，熟悉的和式房间，以惯常的姿态端坐在房间中相谈的男人和女子。
那个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背后。
“原来你选择了跟随他们。”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
“我知道的，鼬。”
“鼬，最后请答应我们一件事。”
“……嗯，我明白……”
“别怕，这是你所选择的道路。跟你比起来，我们的痛苦只会在瞬间结束。虽然我们的选择不同，但你依然是我们的骄傲。”
“……”
“鼬，动手吧。”
“孩子，别哭，快动手吧。”
	一直握在手中的刀在半空中划了半条歪曲的弧，过分的抖动让刀尖迟迟对不准应该落下的方向，再一寸就能刺破那个宽厚的脊背 
之上的醒目家纹，穿透那颗冥顽不化的心，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会恐惧？为什么会迟疑？为什么会动摇？为什么会不忍？为什 
么会心如刀割？为什么会比死还要难过？忍者不是早就没有了感情的存在吗？为什么泪水会嗒嗒嗒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板上留下烧灼般的 
黯迹？只要面前这两个人死了就好了……这个男人想要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村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帮凶，只要他们都死了，那么群龙无 
首的族人很容易就会被收拾掉了……这难道不是一直以来的想法吗？所以到底在悲叹着什么？祈求着什么？忏悔着什么？畏粟着什么？再 
不动手的话——

处刑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宣告终结的钟声已鸣响
对闲观的民众不屑一顾
你说出我的那句口头禅

惶惶不安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战鼓在迫近。有谁停在这扇门的后面了，惊恐的呼吸与奋力奔跑而致的喘息杂糅在一起，像是致命的毒气般 
透过木质的门板渗透到这个幽闭的空间里。
	那个人还保持着紧握战刀的姿势，血像是盛放的礼花从刀尖穿过的地方热烈地绽开。
门轴发出啁哳的摩擦声，门就要被谁打开了吧。那个人跪倒在地上，牙齿死死地咬住饮泣的声音，然后猛地用力抽出刀。
……
“哥哥……爸爸和妈妈被……为什么！？”
“……”
那个人用打量毫无价值的垃圾般的眼神看了看脚下的尸身，又将那样残冷的视线投射到门口惊魂未定的孩子身上，森寒的月光将他俊致的 
脸孔生拉硬拽出令人生畏的棱角和阴影，他漆黑的眼睛出现在光影交错的罅隙里，再亮的光也无法映入那双眼的深处，反而被无情地吸附 
进去。泪水真的曾存在于那双黑洞般可怖的眼瞳中吗？
“我愚蠢的弟弟啊。”

	你是王女陛下，而我则是侍从
	被拆分的命运，悲哀的双生子
	如果来生还能相见的话，到那时我们再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遮天蔽日的阴云被一束发白的光贯透，更多的光从破损的缺口中倾斛而泻，照亮了这个被漆黑的烈 
焰与殷红的血液喷涂成末日的浮世绘的世界。
	那束光正好打在那个人的脸上，柔化了那人脸上锐利的棱角——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成为你的兄长。”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爱你，佐助。”


  



最终章：あと一度だけ奇迹は起こるだろう
						第62章 最终章
Part1.不期而遇
感恩节的假期过后，骤降的气温并没有冷却节日气氛的余韵，校园里到处潜伏着躁动的暗涌。他夹著书从三五成群嬉笑着的人群中逆行穿 
过，蒙了灰一样的视线从那些偶尔向他挥起手说“hello”的年轻人身上掠过，他看不到他们生气勃勃的笑脸，听不到他们兴高采烈的声 
音，他们再好的情绪也丝毫不能感染他，他的意识好像完全脱离了这个时空，只有形单影只的躯壳还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从一个色调华丽的演唱会宣传广告牌前走过，好多人围在广告牌下兀自兴奋个不停，他侧过身从他们中间通过，沿着阿默斯特街一直向 
前。街边还有好多相同的广告，它们大概在十天之前就消无声息地占领了整个校园，可是他不曾看过它们一眼——好像从两年前初到波士 
顿的时候开始，他的注意力就难以分散到学术之外的任何事情上了。
这倒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热爱学术研究，他也不是为了找到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学习的目的，学习之于他不过是减轻痛 
苦的途径——若不把生命消耗在这浩如烟海的书卷之中，那么他只有把那些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永无止尽的想念中。所以他选择让思维彻底 
饱和，让记忆的每一条缝隙都被庞大的数据与复杂的逻辑填满堵死。没有享乐，也没有苦楚，只是周而复始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像一台 
尽忠职守的机器一样，一直运作到部件失灵不能再动为止。
穿过凋零枯萎的绿化带，前方那幢灰突突的建筑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杜威图书馆。一个扣着兜帽的年轻人站在通往图书馆正门的过道上， 
端着手里的单反举上举下，似乎在寻找拍摄的最佳角度，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年轻人回过头来，用带了些口音但还算地道的美式英语询 
问道——
“Excuse me！Could you please take a photo for……”
年轻人的问话戛然而止。
他望着那只向着自己递来单反相机的手，呆滞地抬起头——面前的年轻人个子不高，身上穿的深灰色帽衫是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款式，年轻 
人的面容藏匿在兜帽的暗影中，只能依稀看见几缕红发在连衣帽与衣领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是认识的人。他的直觉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生锈的记忆齿轮之间发出快要坏掉一样的倾轧的响动。
“……你果然在这里。”
像是为了唤醒他沉睡的回忆般，对方换上了他烂熟于心的母语，久违的熟悉感像是锋锐的芒刺猛一下贯穿他麻木不仁的心脏，超出负荷的 
疼痛令他发出崩溃般的抽气声。
年轻人拉掉兜帽，露出一头利落的酒红色短发和一张因为缺乏休息而气色不佳的脸，这张脸，与贴在图书馆门前的宣传海报上的脸有着如 
出一辙的轮廓，只是几乎没有人会把这位学生气十足的年轻人与海报上那位画着浓重视觉系妆容的男明星联系在一起。
“鼬，我没时间和你叙旧了……”
年轻人干净的声音因为包含了太过复杂的情绪而颤抖起来。
“快回去吧，你的弟弟……”
一张表单被突兀地举到他的面前，他只来得及看清那张表单的题头，就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
“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年轻人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似的闭上了眼睛。
“……去跟那孩子道个别吧。”

Part2.原罪
	辗转于成田机场的旅人们和两年之前一样行色匆匆，无数只拉杆箱的滑轮在地面上拖出隆隆的回响。他像是一位落魄的逃亡者， 
在这震耳欲聋的回响声中横冲直撞地狂奔着，拖在手中的行李箱几乎要将他跑过的路面划出深深的伤痕。他掠过由惊讶好奇的视线构筑的 
虚无的壁障，鲁莽地撞开一切出现在前进轨道上的事物和人，他无暇停下脚步向被他冒犯的人们道歉，失礼与浪费时间相比简直是微不足 
道的过失。他将抱怨与谩骂的声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抛弃了道德与自我约束的感觉竟是意外的酣畅淋漓，就像前世那个红色的满月之夜 
，踩在同族们的尸身上喋血前行一样。
	通往东京市区的N’EX刚刚离站，30分钟之后下一辆列车才会启程。
等待是他现在唯一无法容忍的事情，他再在这里多耽搁一秒，躺在ICU病房里的那个孩子可能随时都……
机场巴士乘降口的距离远得令人绝望，好像怎么跑都无法到达，他推开一个又一个来不及避开为他让路的行人，散乱的长发不时地遮挡住 
发红的眼睛。
时间在以令他心惊肉跳的速度疾驰而过，他将箱子粗暴地甩进巴士的行李架上，中年的司机发出不悦的呵斥声，邻座的乘客用看疯子一样 
的眼神恐惧而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他将自己摔进靠座中，十余个小时的时差像是慢性病毒侵蚀着劳顿疲乏的身体，他半睁着眼睛似乎随时 
都能歪着头睡过去，然而他不可能睡得着，一根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正在大力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身体轻微地摇晃起来，巴士终于在神经质的震动中驶出了站台，他侧过脸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像是被从脏水中捞出的抹布随意擦拭过的颜 
色腌臜得令人作呕，旅人们的头发被毫无方向感的风东拉西扯得不成样子，林立在道路两旁的广告牌不知羞耻地炫耀着艳俗而浮夸的色彩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怏怏不快，他却自虐般地撑着眼帘，执意要将这个灰色的世界收入眼底，只有不断地折磨自己，把自己逼上崩溃 
的边缘，那仿佛将肋骨一根根从身体中抽走的痛苦才会因为短促的麻痹而暂时不被感知吧。
巴士从成田机场的母体中分离出来，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个庞然大物，在驶上高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回头依然可以看见那座恢弘的建 
筑不肯轻易退出人们视野的执念。他看着盘曲在手腕上的表，好像忽然看不懂时针分针之间的夹角所代表的意义，那些冰冷的阿拉伯数字 
凭什么限定了一天必须由24小时构成？24小时能做些什么？又能改变些什么？他将一半的时间搭在各种交通工具上，又不得不将一小部分 
时间浪费在转换交通工具与等待信号灯的更迭上，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留给那个孩子……不，不对，不能这样想，如果连自己都放 
弃了对于奇迹的幻想，那么那个孩子说不定就真的……
“你走之后不久，佐助就住院了，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好像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对于任何人的问话都没有反应，像上次住 
院时一样，医生还是查不出病因。”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一旦陷入昏迷，就会一连十余天沉睡不醒，他的身体机能也随之恶化了，一年前，他甚至无法进食，只能靠输 
液提供身体所需的营养。”
“我出道之后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看他了，尤其是去年，几乎一整年都没去看他，平时都是鬼鲛和迪达拉轮流去医院。”
“一个月之前，鬼鲛和迪达拉被学部长选中，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一项全国性的计算机比赛，他们几乎快住在学校的机房里了，根本抽不出 
时间看望佐助。”
“三天前，公司终于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休息筹备这次的演唱会。我抽空去了医院，可没想到他已经住进了ICU病房，我去的那天，伯 
父伯母刚刚接到通知……”
“医生说那孩子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彻底衰竭也就是两三天之内的事。”
“所以我上飞机前特意要了通知单的复印件——如果我的运气足够好，真能遇见你的话，也只有给你看这个，才能说服你回去吧。”
“你赶快收拾一下，我现在叫助理去给你订票，赶下午那趟飞机应该还来得及。”
……
凌乱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无措地渗出，像是陡崖的石缝里生出的杂草，他将额头抵在被冷汗湿透的掌心之间，如同等待定时炸弹上的计时 
器归零的瞬间。
从他发现那个孩子开始恢复前世记忆的那一天起，不详的预感便像挥之不去的阴云盘踞心头。挚友宇智波止水临终前的叮嘱，即便时隔多 
年也依然清晰得一如昨日。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别天神失去效力，佐助的记忆将发生空前的错乱——要么失去全部的记忆，最后变成一 
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要么会断断续续地想起被你封印掉的一部分记忆，但永远都找不回完整的记忆，除非他死。”
“……双倍的记忆容量会让身体承受相当大的负担，终有一天他的身体会因超出负荷而衰竭。”
那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时分明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为什么突然间陆陆续续地想起前世的往事，这是渐渐失去效力的别天神的影响吗？
可怕的猜想让他不寒而栗，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后果将不堪设想——前世的牺牲，今生的幸福，顷刻之间化为子虚乌有的泡影。不会的， 
怎么可能，这是一个没有忍术的世界，这一点，从他无法催动查克拉也不能发动血继限界上就能看出，所以佐助只是单纯地找回了过去的 
记忆，而绝不是受到别天神的影响。在那个孩子因为陷入过去的梦境而昏迷入院的时间里，他也毫不犹豫地坚信着这一点——灭族的记忆 
是如此的痛苦，以致于那孩子被梦魇中悲伤与仇恨的情绪所束缚，暂时无法清醒过来……一定是这样，必须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他从没想到过，或者说，他从来没敢想过——这一切都是别天神失效的恶果。
所以那孩子让他彻底消失时，他才会真的抱着一段时间之内再也不见的想法离开东京——总有一天那孩子会想起所有的事情，只要那孩子 
能够回想起他的遗言，想起他们诀别时的情景，就一定会明白的……临终之前，他卸下了那张面目可憎的面具，点住弟弟的额头，他知道 
那时的自己一定是用望着恋人的眼神望着那个孩子，尽管那个孩子不可能看得懂，他以为一辈子没机会说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他说，如 
果有来生，我还想成为你的兄长——这样就能成为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在你出生之前期盼着你的到来，在你降生之后见证你的成长；他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这样就能在你迷路的时候带你找到家的方向，不会再把你丢在冰冷的雨水与空落落的宅院里独自徘徊 
，不会再让你从灾难般残忍血腥的噩梦中哭醒；他说，我爱你，佐助——这样就可以不留遗憾地让那孩子彻底将自己遗忘了吧，到目前为 
止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吗？只要那孩子忘了自己，就一定会得到幸福，没有那个灭掉宇智波一族的刽子手兄长，那孩 
子就会恢复以前那样纯净的笑容，那孩子会与同伴们一起守卫着木叶的和平，将来也会和美丽的女孩儿组成和满的家庭……这不就是自己 
想要竭力缔造的属于宇智波佐助的幸福吗？没有了宇智波鼬这个污点，那孩子就能步入正常的人生轨道，这难道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 
愿望？
就这样被遗忘……不是很好吗？
	……是吗？
	……这样真的很好吗？
	……深爱着对方，却被对方憎恨，那孩子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都要诅咒你呢……其实你很痛苦吧？
	……到头来，他连这个在背后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存在都不记得，你真的甘心吗？
	……你那时传输给他的记忆，其实也希望有一天能为他所见吧？
	……你难道不期待他看过那些记忆后的反应吗？
	……那么温柔那么强大的兄长，为了他不惜做到那种程度，甚至自甘抹去自身的存在，也要让唯一的弟弟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怎么可能不为所动？说不定……
	——我并不是为了那些——！
	——我从来……从来都没期望过他的回应……
	……如果没期望过，那么在那个时候，你何来的犹豫？何来的不安？何来的惶惑？
	……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以这样的心理状态对他施加别天神，你可曾想过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任何忍术的效力都不可能永恒持久，忍术的效力又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其中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的心理状态因素不容忽 
视，尤其像别天神这种作用于精神层面上的忍术，受这方面的影响会更大。假使你在发动忍术的时候意念不够果决，潜意识里抱有一丝迟 
疑，忍术的效力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
	他将手从纠络的发丝间放下来，发白的嘴唇如祷告般开合翕动——
	“我没……我没有……”
	……说谎。
“那个时候……我没有犹豫过……”
……说谎。
“那时……我是真的……想让他……忘记我……”
……其实你已经注意到了吧——为什么你会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为什么别天神的效力会被带入这个不存在忍术的世界，为什么别天神的 
封印会出现松动的迹象……你是知道的，你一定再清楚不过——自私而又极度自卑的人啊，在临死前许下那样卑微又可鄙的愿望，心愿未 
泯的灵魂不可能被身为灵魂持有者的死神吞噬掉，所以你的灵魂才会在这个世界里重生。你希望能与那个孩子在没有忍术与纷争的世界里 
重逢，你希望可以在那样的世界里以恋人的身份去爱他，可你根本没有信心来面对这份禁忌的情愫，你认定那个孩子不可能对你抱有相同 
的感情，那么即便相遇了，他还是会在长大成人时爱上别人，你甘心守望他牵住别人的手离开你时的背影吗？你甘心放他去别人那里吗？ 
能让那个孩子幸福的人不是你的话，仅是设想就快嫉妒到发疯的程度了吧？……那么怎样才能使他爱上你？就算他不爱你，怎样才能让他 
至少不排斥你的感情？对，你的记忆无疑是最好的筹码，看到你为他付出的那些，那个像白纸一样单纯善良的孩子还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你 
？
“不……不是……”
……呵，该说你幸运还背运呢？那个孩子在临终之前一定也带着没有实现的心愿吧，而他的心愿一定也是想要和你相见，否则他不可能重 
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事情没能如你所料，那孩子即便没看到你的过去，却还是爱上了你，你那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都白费了。
“不……不是……我……”
……你的理智从不曾察觉这些藏匿于内心最深处也是最肮脏的欲望，你当然会矢口否认，因为这是你的理智连想都不敢想的罪孽。但我是 
沉睡在你心底最隐晦的情感，我知道你的隐忍与善良，一如我深知你的贪念与邪念，你的一举一动所包含的深意和理由只有我最为知悉。 
所以不要再逃避了，是时候该坦然面对你那可怕的独占欲与控制欲了……当初你就是带着遗憾和迟疑将记忆移植给了那个孩子，临死之际 
又祈求着来生可以满足那些贪得无厌的幻想，可笑的是你竟然一直在逃避，直到现在还要自我催眠……你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吗？当年可 
以面不改色地慷慨赴死，如今为何却是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你已得到过你所期望的幸福，现在无非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刻，觉得这个代 
价过于沉重了吗？沉重到难以承受了吗？可惜在这个没有忍术的世界里，你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在你面前死去……
“不……我……我……！”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好像一条搁浅的鱼，溃不成军的思绪无法再思考更繁杂的东西，光从他的眼瞳中渐次剥离，当最后一线光也彻底暗 
淡下去，他仿佛变成一具干枯的蜡像，没有一点活着的迹象了。

Part3.Regret Message
	什么人奔跑的声音正在迫近——不是推着沉重的器械进进出出的医者急促而轻快的足音，不是经常守在床边的男人和女人凝结了 
悲叹的重量的足音，不是定期来此的访客们刻意放轻放缓像是怕弄坏什么东西似的足音——是自从住进这家医院就不曾听到过的声音，仿 
佛从凶兽的追击下仓皇逃生的斑羚，正以迫近极致的速度接近这间病房。
	没得到允许的访客会被拦截在ICU的通道外面，隆隆的足音在通道门前骤然顿住，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切切察察 
的交谈声忽高忽低像是预谋着一场叛变，守卫在通道前的两扇铁门严格地审视着聚集在它们面前的密谋者，所以无需担心，只要在这里安 
静地等待结果就好。
门轴的咬合声透露出一种冤屈的情愫，门向两侧滑开，狂乱的脚步声首当其冲地闯入了通道，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无视了背后的厉声斥责， 
目标明确地向着这间病房逼近。
什么人会这么急着见自己呢？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响动，守在病床边的夫妇们站起身来，他们微微加快的呼吸节奏透露出无限趋近于恐惧的不安。前赴后继的脚步声堆叠 
在病房的门口，在男人和女人颤抖的气息中，病房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这个空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传音的媒介，突兀地陷入绝对的静默中。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静默中滋生、酝酿、发酵并迅速地腐烂，直 
到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种情绪浓烈的气味浸染。
男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在紊乱而微弱的气息中挣扎着吐出一个名字：“鼬……！？”
女人似乎哭了起来。
I-ta-chi？
	谁？
这是谁的名字？
好耳熟……似乎在哪儿听到过的名字，可是……究竟在哪儿听到过？
对应这个名字的，到底是一张怎样的面孔？不苟言笑的？抑或是温柔和善的？好像都不是，这个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喜欢板着脸，却也有笑 
得一脸幸福的时候……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吗？为什么脑海中好像残留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细节？那样的感觉，就像抱着打发时间的目的 
看完一本书，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却依然清晰地记得书本的某个段落中精致的描写……
这个人有一双温暖得让人情不自禁想把脸颊贴上去的大手，掌心的薄茧粗略地记录着这双手究竟握过多少把苦无与手里剑。冬季到来时， 
他喜欢用修长的手指拢住自己故意冻僵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呵着气，他的指尖总是格外用力地停驻在自己的额头……是的，就是现在握着 
自己的这双手……可为什么它们失去了记忆中的温度呢？它们又湿又冷，好像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样。它们如痉挛般病态地颤抖着，那无 
法控制的震颤已经波及到自己的小臂上。
	“Sasu……ke……”
	这个人的声音，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声音啊……Sa-su-ke，他不是最擅长喊出这三个 
音节的人吗？他低柔的嗓音像是低音提琴奏出的和弦，沉稳醇厚的声线因为多变的语调更令人着迷——他会用耳语的音量一字一顿地叫着 
自己的名字，他会在提高声音的同时又不自觉地带出些无奈的语气，他会快速地开合嘴唇让这三个音节沾染上跳脱的动感——在这个世界 
上，只有他能做到让每一声“Sasuke”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死掉了一样？他在祷告吗？在悔恨吗？在 
哀悼吗？单纯从声音已经判断不出他此时的情绪。Sasuke、Sasuke、Sasuke、Sasuke、Sasuke……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明知 
道不可能叫得醒，还是固执地握紧了自己的手，用好像破败的风箱一样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地呼喊着。没有用的，别再做无用功了，已经 
变了调的“Sasuke”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
“Sasu……Sasuke……”
真是执迷不悟的人啊，怎么还是不肯放弃呢？他的声音像是被撕扯成了边角粗糙的块状物，哑得揪心。他哭了吗？说起来这个人其实很少 
哭呢……如果除去他移植给自己的那些记忆，在属于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只看他哭过一次吧……不对，是两次——一次是在自己恢复了灭 
族的记忆后嚷着要亲手杀了他的时候，另一次是在那个猩红的满月之夜，那时自己追着他翻过一座高墙，自己被一股歇斯底里的情绪冲刷 
着血脉而打开了血继限界，毫不迟疑地向他掷出数支苦无，他回过身，一一挡开那些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武器，最后一支苦无却出乎意料 
地撞在他的护额上，“铛”的一声将他的护额击落在地。他弯腰拾起护额重新缚在额上，像是有所留恋似的转回头来……彼时一直以为是 
自己看错了，原来在他脸上盈动的并不是清冷的月光，而是诀别的眼泪。
曾经，为了复仇的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这个人的弱点，想不到这个人的弱点竟是自己。
所以，只要像这样避而不见，只要一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无疑就是对这个人最残酷的惩罚。
……惩罚？
……原来自己是想要惩罚他吗？
……理由呢？
现在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似乎有些吃力，不过好好想一想的话……
……对，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报复更为准确吧。
……报复这个人的独断专行，报复这个人的恣意妄为，也是报复这个人的不告而别。
是了，这个人太过依赖独断专行的生活方式——不给别人添麻烦，什么事都要自己一个人扛着，需要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绝对不会征求他 
人的建议。这个人太自负又太孤傲，他相信自己的决定不可能出错，他相信他选择的途径一定是直达目标的最佳捷径。他确实有自负和孤 
傲的资本，他是宇智波宗家的长子，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即便在精英的族群中，他也是屹立于顶点的存在。
因为严格的家教和过于早熟的心智，他给人的印象一贯是温和而谦逊的，但……只用一年从忍者学校毕业、八岁打开血继限界、十岁升为 
中忍、十一岁加入暗部、十三岁升为暗部分队长……这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荣耀就是他自负的资本。
天才注定是孤独的，当所有人都用艳羡或是嫉恨的目光注视着他，那么不牵涉任何利益关系的友谊和关爱就成了遥不可及的侈谈。没有人 
会在他迷茫的时候提供有建设性的意见——而身为唯一挚友的止水终日忙于任务，能在他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久而久之，这个人养成 
了独揽大局的习惯。
所以他从来不和自己倾吐工作与生活上的烦恼，所以他丝毫没有征求过自己的看法就擅自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在这个人眼里，自己永远 
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吧？没有主见、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独立的生存能力，所以连自己的人生轨迹也需要他代为掌管。他没有考虑过这到 
底公不公平，讲不讲道理，也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这是最好的决定，没理由不带来最好的结果。
可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评判的标准又是什么？自己活下来就够了？他为什么从来都不问问他的弟弟到底愿不愿意在他留下的烂摊子中 
度过仇恨的一生？倘若可以选择，倘若他愿意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给年幼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说不定会心甘情愿地葬身于他的刀刃之下吧？
他冷酷的裁决铸就了自己可悲又可笑的命途，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单调的剧本，又想在结局既定的条件下，添入更为庞杂繁复的情节。
以独断专行作为生活方式的人，自然而然地把恣意妄为当做生活的态度。
这个人竟然认为，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只要自己不再记得他，便能获得常人的幸福。为此他不惜发动禁术别天神——毁掉了人生的罪魁 
祸首不存在了，人生也就该恢复如常的轨迹了吧。
——你真的以为我会感谢你么？
	——像悲剧的主人公一样自顾自地陶醉在自我牺牲的满足感中，可你是否考虑过被抹去记忆的我的心情？
	——你把我的记忆当成了什么东西？就像你现在所学的一段程序那样——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动动手指就可以修改了吗？
	被设计的叛逃，被设计的决斗，连记忆都成了被设计的记忆……这个人究竟还想要任性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完全把自己当做拉 
线的木偶来操纵着吧？甚至沉沦在摆布他人命运的成就感之中吧？多么了不起，在不可逆转的绝境之下，他想出了只有他才能想出的两全 
其美的方案，他愚蠢的弟弟踏着他煞费苦心布下的埋伏，堕入他万无一失的算计中。
这样的人，还真是可恨呢——
	“……Sasuke……我回来了……”
	这算什么？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回来了，所以我就应该醒过来么？
	自己的命已经廉价到只要这个人回来就能继续活下去的地步了么？
	别开玩笑了！
	为什么要醒过来？为什么还要给这个不告而别的家伙机会？这个人难道把突然失踪当成一种乐趣了吗？小时候玩追迷藏找到他却 
总是被他用分*身术逃掉，答应要教自己手里剑可第二天总是不见人影，在他加入“晓”之后，长年累月见不到面已是家常便饭，到了通 
讯技术如斯发达的现代，他竟会一声不响地消失了整整两年……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以为该握紧双手的时候逃离自己的视线？为什么总是 
以一走了之的方式对自己进行如此绝情的制裁？
“我以为……我不会再说这句话了……可总是……事与愿违……”
“呐，佐助，你还肯……原谅我吗？”
“我……犯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
“……自作主张地安排了你的人生……又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甚至连你的记忆也……”
“可是……最让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
“……我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听过一个关于来世的传说……”
“‘尚存执念的灵魂在死后不会泯灭，赌上性命的祈愿将会在来生实现。’”
“你知道我在将死之际……许了什么愿望吗……”
“我祈求着能和你在来世继续成为兄弟……可我又妄想着……跨越手足的牵绊……”
“我……不敢奢望你对我抱有同样的感情……但我是真的……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在做梦也好……也希望自己能够……被你所爱…… 
”
“所以那时……我……”
“‘假如佐助能够看到我的记忆’……我的心里……有了这样罪恶的闪念……”
“别天神的效力……也因此被带到了这个世界……”
“而你也……”
“……我好像……再也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了……”
“却还是……这么贪心呢……”
“……原谅我，佐助……原谅我……”
“……原谅我……”
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
	只是嘶哑得完全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了。
	原来这个人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
	这时的他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要确认一下么？
	……
	眼睑重得超乎想像，长久的沉睡让视线好像积了一层厚厚的浮灰，分不清是自然光还是日光灯的光线像利箭一样刺中了眼睛—— 
好疼，好像要将眼球摘除的剧痛在刺激着脆弱的泪腺，湿热的液体在以惊人的力度冲刷着结膜——原本只是忽然受到强光照射后的生理反 
应而已，可为什么泪水的热度袭上眼眶的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涩，也像跟着添乱似的涌了上来？就像送出的礼物没能得到预想 
中的肯定，就像在寒风中苦苦等待的人却迟迟不肯现身，就像鼓足了勇气的告白遭到一句过分简单的回绝……为什么？为什么当那张含糊 
的面孔映现在过于浑浊的视野里时，还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沿着自己的眼角渐次滑落了下去？
	这个人……果然在哭，自己囚在他掌中的手背被他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打湿了。
	口鼻部传来异样的感觉……是氧气罩吗？这种东西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仅是像睁开眼睛这么容易的动 
作，就让正在流失的力气提前透支了大半。那么剩下的力气还能遵照自己的意识去完成接下来的行动吗？手沉得抬不起来……这怎么行， 
至少要把形同虚设的氧气罩摘掉吧……不然自己的声音就传递不到他那里……
	这是自己的手吗？几乎只剩下骨架了。灰白的皮肤包裹着枯瘦如柴的指骨，每动一下，骨节都在发出抗议般的声音……抓到了， 
像这种没用的东西丢开不就好了，这样……就能和这个人呼吸着同样悲凉的空气了吧……
	看不清，明明近在咫尺，却什么都看不清晰，睁开双眼像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不行，再这样下去，就要来不及了……
	“哥……”
	是自己在说话吗？原本想要直呼这个人的名讳，可到头来怎么还是变回了这个称呼？
	手很重，已经不听使唤了……谁能帮自己一把？
	“Sa……suke？”
	果然只有这个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手被他引着渡向他的脸颊。
视力无法恢复到正常的水平，就用这只手代替双眼记住他的容颜吧……啊，不要皱着眉了，突起的眉弓很硌手的，笑起来的样子分明那么 
好看，为什么不多笑一笑呢……比起板着一张脸，还是更想看到这个人没有负担的笑容啊……
“哥，我……”
——我好像忽然没办法狠下心去恨你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我原谅你”了……
——抱歉，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出你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其实比起自己被你安排的命运，更令我生气的是付出了这一切却始终没能得到幸福的你。
——要是我们交往的时间可以永远地持续下去就好了……
——明明不到一年而已，却觉得比一辈子的幸福叠加起来还要多……
——是谁说……幸福总是短暂的……
——还真是……这样呢……
	
Part4.To the Beginning
	他枯瘦的手从那张被泪水打湿的面颊上跌落下去，眼睑像是不堪重荷的闸门轰然垂落，阻断了视野中驳杂的光影。全部的感官瞬 
间脱离了意念的掌控，衰竭的躯体变成一根燃尽的残蜡，再也不能照亮别人的视界。
	但尚未消弭的意识呈现出空前的清醒状态，它从笨重的肉体中解脱出来，一路摇曳飞升，站在这个幽闭空间的最高点冷静地俯瞰 
着全局。
	在心电图归零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病房中没有任何声音，守在床前的那些人像是暂停了供电的机器，保持着最后的动作静止在原 
地，对于他已经死亡的事实似乎毫无反应。
	他还想继续看下去，至少想看到那些人恢复常态为止，然而猝不及防的漆黑粗暴地侵占了他的视野，他像是从看不到底的陡崖上 
摔落，凛冽的气流蛮横地撕扯着他的耳朵，他张开嘴，不能控制自己的声带，他以令嗓子发疼的音量嘶喊着毫无意义的音节。但喊声并没 
有传入自己的耳朵里，莫名的恐惧让他愈发无所顾忌起来，把下颚都拉扯得生疼的呐喊始终无法为听觉所捕捉。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持续的坠落、坠落、坠落……直到一束光破空而出，拯救了他以为已经失了明的双眼。发白 
的光延展成扇面的形状，锐不可当地吞噬了囚禁着他的黑暗，置身于光晕中的一瞬，他恢复了所有消失的感官——他听见隐匿在茂密枝叶 
间的蝉鸣，他看见白色的榻榻米上跃动的树影……
	这里是……
	洒满夏日午后阳光的回廊——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火烧云格外绚烂的傍晚，他和那个人就是在这条回廊上最后一次并肩而坐， 
一起望着远方落山的太阳。
	他想站起来，到回廊上凭吊一下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可他动不了，这具身体似乎并不受自己的掌控。
	——怎么？
	——难道说……？
	——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的感觉自己应该再清楚不过了——眼前的景像是他过去的记忆，他附着在过去的自己的身上，通过“自己”的视角旁观着那 
些缺失掉的记忆。
	“自己”平静而固执地注视着回廊上的阳光，心绪一如无风的湖面静谧得空茫。“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 
如何也要在今天回想起来，如果还是想不起来，就推迟午睡的时间……不能再被那件事困扰了，不然只要空闲下来，就会把全部的精力投 
放在回想上。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他知道困扰着“自己”的是什么事情，与其说是什么“事情”，倒不如说是什么“人”……
——你忘了一个人，你忘了一个很爱你的人，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自己”端坐在榻榻米上，颜色清浅的夏凉被保持着刚铺开的形状，一阵风穿堂而过，摇起檐上的风铃，“自己”循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 
望去，最终一无所获地垂下了视线……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怎么忽然……想不起来了呢？算了，先睡吧，也许一觉醒来就能想起来 
了。
视野再度变暗，放弃了思考的“自己”躺下身，阖上双眼。他不免有些羡慕此时的“自己”。被那个人剥夺了记忆，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的“自己”，拥有他不敢想像的平和心境，无牵无挂，与世无争，就像垂暮的老者和初生的婴儿。能够这样度过余生，也可算是一种幸福 
吧……徜徉在皮肤上的阳光像是充满爱意的抚摸，融化了身体的温暖引来绵绵的睡意，风铃的浅唱低吟像是一首年代久远的子守呗，这样 
的生活真的很惬意……希望能做个好梦，要是能在梦里遇见过去认识的人就更好了，身边没有一个熟识的人，总觉得……有些寂寞。
如果能有家人，如果能和家人在一起生活，那一定……很幸福吧。
——原来你是带着这样简单的愿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人们都说，越简单的愿望越不容易实现啊。
“自己”的呼吸变得沉缓，爽净的风蹑手蹑脚地潜入室内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时间仿佛溶解在暖色的阳光里化作尘埃般缤纷的碎片， 
簌簌地掉落在雪白榻榻米上。在这恍若停滞不前的时光里，“自己”的胸口渐渐地停止了规律的起伏。
他再度从“自己”的身体中脱离出来，眼前的景况好像被人用力撕去的画布，团曲成纷杂的色块，他站在数不清的色块中央，望着它们拼 
接成一张张一闪即逝的默片。
图画停留在眼中的时间短得不可能容许人分辨出上面的内容，可是他就是不可思议地知晓这一切，仿佛它们直接映刻在他的心里——他看 
见自己在倾盆的暴雨中带着恨意一次又一次地练习投掷忍具，他看见自己在冰雪弥漫的雾气中与同伴们并肩战斗，他看见自己与那个蛇一 
样邪异的男人在夜晚的森林中殊死激斗，他看见自己在终结之谷的瀑布前与金发的友人诀别，他看见自己在晦暗的地下室内发疯似的修炼 
着接近极限的忍术，他看见黑色的火焰与烈火般的神祇，他看见戴着漩涡状橘色面具的男人，他看见那只移植了止水的眼睛的乌鸦，他看 
见昔日木叶的同伴们感慨的泪水与开心的笑容，他看见自己对熟识的人露出越来越陌生的表情，他看见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 
着流转于回廊上的阳光发呆，他看见自己闭着眼微微翘起唇角的样子好像做了一场好梦，他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的笑脸，他看见守在婴儿 
床边的那个人稚嫩的脸庞和饱含深意的眼睛，他看见自己和那个人被那对年轻的夫妇牵着手一起去游乐场，他看见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他看见自己坐在那个人的单车上穿过一片金黄色的银杏林，他看见被自己泼出的咖啡像泥水一样爬满那个人的脸庞，他看见自己带着前所 
未有的杀意死死地扼住那个人的喉咙，他看见被自己剪碎的照片像是落花的尸骸惨烈地铺陈在那个人的脚下，他看见那个人被刀贯透的手 
掌和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记忆的默片像是纷飞的大雪将他包围，他仰着头，望着它们团聚到一处互相堆叠挤压着，最后拼接成一张完整的景图——
碎石遍野，黑焰焚天，骤雨初歇。
阳光像是步枪中射出的子弹，渐次洞穿了密布的彤云，最后一束束光柱汇集在一起，彻底吞噬掉令人不快的阴霾。
天空已经放晴了。
——啊，果然是这个地方么。
站在面前那人的情绪像是受到了天气的感染，滴着血的嘴角扬出令人感怀的弧度。
他的脊背紧贴着石壁，汗水沿着下颚滴落。
那个人步履踉跄地向他靠近。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沾着血的指尖落在他的眉心中央。
“哥。”
他张开嘴，坚定而清晰地叫出这个称呼，他并不惊讶这具身体可以被他的意识掌控，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仿佛他就是为了这个 
目的才回到这里。他对上那个人就快失去焦距的眼睛，学着那个人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我原谅你。不管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我都原谅你。”
“……”
那个人像是不确定听到了什么似的，滴着血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脱力的手，揽过那个人宽厚的肩，那个人也已撑到了极限，就这样依附着他的力量倒入他的怀中。他矮了矮身，让那个人的头靠在 
自己裸*露的肩膀上，用所剩不多的力量支撑起对方的身体。
“我啊，希望哥能过得幸福……我终于明白，哥想要的幸福其实再简单不过，只要我陪在哥身边就够了。”
他轻抚着那微微颤抖的脊背，就像那个人哄他入眠时那般。
“可惜……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肩头的负担越来越重，他有些吃力地支撑起那个人的身体，咧开嘴角。
“呐……哥，你能原谅我吗？”
那个人真的是太累了，终于将全部的重量移交到他的身上。他透支的身体一时难以撑起这样的负荷，他抱着那个人，靠着背后的石壁滑坐 
下去。
原本放晴的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乌云。
忽然下起了小雨。
水渍自他的眼睑蜿蜒而下，乍看像极了泪痕。

Part5.尾声
“……！”
男人忽然从搭在病床边的肘弯中抬起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眼瞳中开始渐次呈现出光与影微弱的分界。男人握紧那只冰冷的手贴 
在自己灰败的面颊上，如同沉沦在某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灵犀中，痴迷地闭上了双眼。
男人温柔的叹息仿佛恋人的耳语，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如祷告般虔诚地垂下湿漉漉的睫毛，难以抑制颤抖的嘴角却轻车熟路地勾出了宠溺 
的弧度——
“啊，我原谅你。”
……
樱花恬淡的清香被风带到村落的每一个角落里。
一身玄色衣衫的少年站在慰灵碑前，探手轻轻抚上刻印在石碑最上方的名字。
伴着轻微的爆裂声，两个身着上忍制服的身影以瞬身之术出现在少年的身后。
“佐助君……”
有着一头樱色长发的少女迟疑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金色短发的少年则大步走上前来，搭住他的肩膀：“佐助，该走了，一会儿被人发现可就不妙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已经‘死了’的人哪。 
”
	“嗯，我知道了。”少年转过身看着两位昔日的友人，“那么，鸣人、小樱，一会儿出村子的时候，也要靠你们了。”
	“嘿嘿，交给我们吧！”
	“佐助君请放心吧。”
	两位同伴展颜一笑，明亮的笑容一如记忆中那般纯净温暖，少年抬手压低了头上的斗笠，不知怎的，心头就泛起一股又难过又开 
心的感念。
	鸣人和小樱将他一直送到终结之谷，他们依然在瀑布两侧巨大的石雕前作别。
	“佐助君，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小樱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垂首望着脚下湍急的瀑布笑道：“我已经‘死了’，还怎么回去？”
“……”
小樱似想辩驳，鸣人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劝他了，小樱。别忘了，鼬前辈的名字能被刻在慰灵碑上，就是以宇智波族最后一位叛逃者的死亡为代价的……所以他还怎么可能回 
村子呢？”
“我只是觉得……”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少年的脚，他却不甚在意地维持着不变的站姿，“那家伙至少在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地方，应该得 
到最起码的承认和尊重。所以拜托你们，继续帮我隐瞒我还活着的消息吧……其实就这么无牵无挂地活着，也挺好的……好了，不多说了 
，你们快回去吧，改日再见。”
别过友人，少年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在这片开满繁花的谷地中穿行。被风掬起的花瓣不时地掉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上，他抬手拂去花瓣， 
情不自禁地哼唱出一支熟悉的旋律——
ずっと离れないと誓って
（你曾起誓永不离开）
を抚でてくれた
（你曾抚摸着我的头发）
なのになぜ？となりにあなたはいない
（为何如今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你的身影？）
……
这一年的冬季格外的漫长，校园里的八重樱比以往迟开了整整一个礼拜。
年轻的男人端着单反在云霞般绮丽的花海中走走停停，如画的眉目间神采遄飞。
“喂，鼬——”
两辆拉风的单车带起一地深深浅浅的粉红，有两个人分别从车上跳下来，向男人高高地扬起手。
“我们的大明星下午三点到成田，接机去啊，嗯？”
“喂，迪达拉，我们到那儿也是被那群小姑娘踩脚，蝎都不一定能看见我们呢，那个……就别让鼬去了。”
“为什么不让鼬去啊？我们仨里面就鼬的摄影技术最好吧？嗯！蝎那个自恋狂不是还拜托我们多给他拍几张吗？”
“拍也只能拍到那些脑残粉的后脑勺吧！干吗把鼬折腾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迟迟难以达成一致，男人听着他们互不相让的拌嘴，习以为常地笑道：“好了，鬼鲛、迪达拉，你们两个别吵了， 
我去就是。”
两人停止了无意义的争吵，梳着金色马尾的年轻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过，在此之前，”男人将手中的单反递向他们，眯起漂亮的眼睛，“先帮我和佐助拍张合影吧。”
“……”
“……”
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复杂的眼神，身材高大的青年接过男人的相机。
“好，鼬再往左边一点，佐助，看镜头——好的，我照了，一、二、三——”
男人倚着樱花树干的身体向左侧倾斜了些，他弯曲着左臂，看上去好像环着什么人的肩膀，在听到同伴的指令后，男人望向单反相机的镜 
头。陡然一阵风起，卷起落花如雪，粉白相错的花雨中，男人露出孩子般易于满足的笑容。
一连拍过数十张，男人走向同伴，拿过相机翻看照片的预览。两位同伴看着他幸福的微笑，眉心里渐次透出不忍的情绪来。
	“够了吧，鼬！”迪达拉一把夺去他手中的相机，红着眼睛喊道，“接受这个现实对你来说确实很困难……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 
什么时候！？佐助已经不在了！他已经死了！”
	鬼鲛按住迪达拉的肩膀，凝重地望着男人含笑的眼睛：“你的弟弟如果还活着，也一定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男人敛去脸上的笑意，眉弓间的曲线柔和如初，他偏了偏头，拂开遮住眼睛的额发，出神地望向远方，男人的眼神悠远 
却坚定，仿佛笃定了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他还活着。即便我再也见不到他，即便我们被分隔在不同的世界，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他原谅了我的过错，他希望我过得幸福……”
	他看着同伴们不可理喻的目光，无所谓地笑了笑，略带感慨地轻声说道。
“所以，我至少得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才行啊。”

——The End——
2012-12-31 16:22 千岁绿


  



						第63章 真最终章
Part1.婚讯
	穿过这片树林，就能看见那间简朴到寒酸的瓦房了。它原本是守林人的屋子，那位苍老的守林人已经过世许多年了，他的继任者 
似乎不愿继续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所以屋子就空了下来，成为后来游历至此的佐助的临时居所。经过十年游历，佐助最终决定回到这里 
定居。一来，这里四季的交界不甚分明，夏季不会特别炎热，冬季亦不会特别寒冷；二来，从这里到火之国并不需要太久，他随时都可以 
回到村子里，去看看那块刻有鼬的姓名的慰灵碑。
	青年继续向前走，不时地抬手拨开垂落面前的柳条，惊飞的鸟雀发出一两声短促的锐鸣。青年注意到简陋的木板门半掩着——外 
出晨练之前他明明关严了门，青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不以为意，能来此拜访的人无外乎那么四五人而已。
	鸣人、小樱、水月、香磷、重吾。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烂熟于心的名字，青年走近瓦房，未等伸手推门，木板门就被人从里面“砰”地一声大力推开，青年的视 
野里出现了一颗金灿灿的脑袋。
	“佐助我都快想死你啦啊啊啊——啊疼疼疼……”
	青年皱着眉一闪身，飞扑过来的人影扑了个空，一头扎进茂密的草丛中。
	“……”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摔在地上，青年一怔，转过身把手伸向在草丛里蠕动着的家伙，“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请您站起 
来说话，六代目火影。”
	六代目火影“哇”地吐出一大口草，搭着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叶，委屈地瞪圆一双湛蓝的眼睛：“对待一年不 
见的老朋友居然这么冷淡，真是个薄情的家伙啊！佐助，你还记得终结之谷的……”
	“行了，”青年无奈地打断这满嘴跑火车的胡话，认真地看着老朋友的脸，“小樱也在屋里吧？别乱说话。鸣人，你们这次来有 
什么事？”
	青年似乎提了不该提的事情，鸣人难得地恢复了作为“六代目火影”应有的正色。金发的青年抿着嘴垂下头凝神思索的样子，像 
极了火影岩上的四代目。佐助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恍恍惚惚地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人不再是第七班那个拖后腿的万年吊车尾，而是像记忆 
中舍身保护木叶村的三代目一样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忍者。
	“佐助。”
唤着自己的声音已经熬过漫长的变声期，曾经沙哑的公鸭嗓变成了干净而富有穿透力的爽朗声线，当这个人用难得正经的口吻说话的时候 
，这种变化就会更为明显。青年怔怔地看着与自己同岁的友人，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认识对方了。
“我和小樱就要结婚了。”
那双像天空一样澄澈的眼睛正在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自己，比起这句话传达的意思，佐助显然对这种情绪更为困惑——结婚？和小樱结 
婚？那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可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那个……小樱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她现在就在屋里面等你，你们慢慢谈吧。”
甚至没有给他留下贺喜的时间，鸣人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结印瞬身而去。
……
小樱转过身来的刹那，青年几乎快要认不出她。不过一年不见而已，她明显地变漂亮了，统一定制的上忍制服不但不能遮掩她的美丽，反 
而增添了精悍干练的气质。
“佐助君，好久不见了。”女忍者碧色的瞳孔里映出青年的面貌，她拘谨地绞着手，似乎尴尬极了，但还是努力目不转睛地望着青年。
“啊，是很久了。”青年点点头，微笑着对她说，“刚刚听鸣人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你们！”
小樱的眼神暗了暗，勾着唇角似乎想要做出微笑的样子，可终归是失败了，她好像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的眉心攒动了一会儿 
，渐渐皱了起来，半晌闷闷地回应道：“嗯，是啊。”
又是这种反应……青年有些搞不懂这两位友人到底是怎么了——鸣人成为六代目火影之后就向小樱告了白，小樱也接受了鸣人，两个人自 
从交往以来，感情一直非常稳定——在佐助看来，他们平时虽然吵吵闹闹的，关键时刻又总能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可为什么当他们真的要 
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两个人看上去又都这么不开心呢？
“小樱，你难道……不喜欢鸣人吗？”青年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小樱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可以用哀怨来形容了。
	“佐助君，如果我说——我现在喜欢的人仍然是你，只要跟你在一起，让我去哪里都行……”女忍者收敛了眼中波动的情绪，压 
低了眉弓目光凛冽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会带我走吗？”
“不会。”青年平静而果决地驳回了友人的痴念，“小樱，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小樱的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青年抱着肩叹了口气，背过身，想了想，又转回身迎向小樱的视线：“小樱，这件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小樱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是当初明确地拒绝你就好了。”青年沉声道，“小樱，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跟着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是不可能幸 
福的，所以……很抱歉。”
“那么，我可以问一下佐助君不能接受我的原因吗？”小樱的反应比青年预想中平和许多，她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似的，敛着眉道出 
自己的疑惑，“佐助君是因为鸣人已经和我交往所以不愿插足，还是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青年略显讶异地看着那双诚恳的眼睛，他忽然想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了，这种顿悟让郁结心头的疑虑即刻消散，青年弯了弯唇角 
，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两方面原因都有吧，不过后者是主要原因。”
“果然是这样呢。”小樱露出一个既难过又开心的笑容，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抬手装作整理头发的样子拭了拭眼眶，“和我想的一样啊 
……是那位名叫香磷的红发女孩吗？”
“不是她。”青年困扰地挑了挑眉，女人的心思着实难懂，他实在想不通小樱为什么认为自己跟香磷会是一对儿，如果香磷真的跟了自己 
，水月马上会拖着再不斩的大刀来跟自己拚命吧……
“诶？不是她吗？”女忍者错愕地瞪大眼睛。
“当然不是。”他皱着眉加重了语气。
“那是……”
“是你不认识的人。”看小樱的表情似乎又有异想天开乱点鸳鸯谱的预兆，青年赶快阻断她的猜想，一边思索着，一边组织着语言，“算 
是……从小就定下的亲事吧。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那个人见过面了，那个人从那时起就在等我，一直等到现在，所以我……不能再 
辜负那个人了。”
“……”小樱像是看不认识的人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青年被这眼神看得莫名的心虚，这样发作，却见对方展颜一笑，“佐助君还真 
是喜欢那个人呢。”
“……”青年微微张着嘴却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淡漠地问了一句，“是吗？我没觉得我有多喜欢那家伙。”
“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女忍者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眯着眼笑得狡黠，“你提到那个人时，表情和声音都温柔得不得了。”
“没有吧。”青年严肃地绷起脸来，“应该是错觉。”
“还不肯承认……啊，真是让人羡慕的人啊，佐助君竟然这么喜欢那个人。”小樱故作嫉妒地叹着气，可那副眼角弯弯的样子，流露出的 
仅是善意的羡慕而已，她背着手仰起头来，用那双含笑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青年，“佐助君，谢谢你，确认过彼此的心意之后，我终于能不 
留遗憾地把自己嫁掉了。”
“……”青年纠结着眉眼，无言以对。
小樱笑着摆摆手：“嘛，没办法，女人都是复杂的生物嘛……我觉得在结婚之前，应该跟自己的初恋好好地道个别，不然对鸣人也是不公 
平的——鸣人那家伙那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都已经认真到拚命的程度了，我也必须心无旁骛地回馈给他全部的感情才行。啊，抱歉抱 
歉，跟你说这些无聊的话，今天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总之……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你，佐助君。呐，这是婚礼的请柬，到时候…… 
一定要来啊。”
“啊，我一定——”
“小樱！！！你果然是我的女神嘤嘤嘤！！！”
青年的话被破窗而入的六代目强势截断，那件绣着“六代目火影”字样的白色大氅夸张地糊了青年一脸，那个怎么看都跟这件大氅不搭调 
的脱线火影打横抱起自己的未婚妻，像个傻瓜似的就地转起圈来。
“我说你们啊——”
“搞什么鬼啊，鸣人你这个笨蛋——！！！”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过后，传承于纲手姬的怪力夷平了这座小小的瓦房。
“所以我说你们啊——”青年扒开瓦片，从废墟中央缓慢地站起身来，一双大睁的赤瞳里各有三勾墨玉高速旋转，“到底把别人家当成什 
么地方了？！”

Part2.幻视
藤川夹着花名册步入机房时，里面黑压压一片坐满了人。他皱了下眉，开始四下张望寻觅座位，忽然看见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人冲自己挥 
手——
“信彦，这边这边！”
循声望去，原来是室友青木。
他松了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在青木身边的空位落座：“人真多。”
“新生都这样。”青木扬了扬眉毛，“到了大二，能来一半就不错了……不过boss的课另当别论，他向来男女通杀。”
……
两个人对着各自的电脑忙活了一阵，青木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U盘：“时间差不多了吧。”
“嗯。”藤川拿着花名册站起身。
青木带着U盘直奔教室最前方的教师用机，在一屋子学生好奇的视线中将U盘插进USB接口，把里面的课件拷贝到电脑桌面上。藤川从键盘 
托里摸出两节电池装入电脑桌上的扩音器，按下开关，里面立刻传出卡啦卡啦的响动。吵吵嚷嚷的机房立刻肃静下来，藤川看了看讲台下 
一双双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顺手把扩音器和花名册一并推给了青木。青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差事，也不推辞，对着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
“咳咳，大家下午好，在boss……咳，宇智波老师来上课之前，请允许我们两个鸠占鹊巢一会儿……”
藤川闻言，向他递了个“少说废话”的眼神。
“我是青木俊辅，这位是藤川信彦，我们是宇智波老师门下的修士二年生，兼任助教。首先跟大家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吧。”青木稍 
作停顿，藤川会意地拖动鼠标点了几下，学生们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打开的word文档，青木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请大 
家记录下来，宇智波老师平时工作繁忙，很辛苦，所以大家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先联络我们，我们基本保证24小时开机……不过凌晨三点以 
后就不要打过来了，女生的话姑且可以原谅，男生的话期末就等着挂吧——”
他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低头一看，才发现别在腰间的扩音器被室友抢了去。藤川扫了一眼骚动的学生们，冷着声音说：“说明一下这门 
课的成绩分配：平时成绩40分，期末成绩60分。其中，平时成绩包括考勤和课后作业，出勤10分，作业30分。诸位的作业请按照文档所示 
的要求发送至我们的邮箱。说明完毕，现在开始点名——”
	新生们小范围地躁动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离巢的蜂群。藤川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正想对着扩音器喊一声“安静” 
，却发现顷刻之间机房内就静得鸦雀无声了，学生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他转身望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
	来人一身暗调，黑风衣，灰围巾，马丁靴，鸦翅似的鬓发虚掩着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静立于门前的样子像是株笔挺的杉树。
藤川的目光恰好对上那人细长的眼，他关掉扩音器，颔首道：“下午好，宇智波教授。”
“教授，您来得真早，”青木也迎上来，“我们还没开始点名。”
“不用点了。”那人从藤川手里接过扩音器，目光悠悠地划过整个机房，眼里透出温柔的笑意，“人已经全了。”
藤川和青木面面相觑，应了声“好”，便返回最后一排。他们看着那人摘下围巾，款掉风衣搭于椅背，垂着头挂好扩音器，在学生们亢奋 
莫名的交头接耳中站直了身体，一双凤目弯出温吞柔软的曲线。
“诸位下午好。”那人拨开一缕挡了眼睛的额发别在耳后，醇和的嗓音不必附加任何语气，就已像讲着密丽的情话那般令人心旌摇曳，“ 
我是这门课的任课教师，宇智波鼬。”
……
“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鼬开始给学生们授课了，青木摘下耳机，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身侧的室友，压低声音说。
“……”藤川虽未答话，眼神却是完全赞同之意。
升入大学院读修士之前，他们都是Akatsuki工学部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的学生。五年前的秋季，还是大一新生的他们首次踏入这间计算机 
专业实验课专用机房，而刚取得讲师资格的鼬就是他们这门专业课的任课教师。
那是个阳光晒得人怠惰困乏的午后，年轻英俊的男讲师突兀而又再自然不过地出现在机房门口，吵得人心烦的说话声瞬间融进了和暖的阳 
光里。
男讲师的视线在安静得只剩主机微弱鸣响的机房中缓慢掠过，那认真到令人觉得紧张的眼神覆盖了每一位学生的面孔，又不动声色地平稳 
移开。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在寻觅着谁，专心致志得不可思议。当他的视线落在某一点时，他像是终于完成使命似的勾起唇角。他 
摘掉围巾，脱去粘了片金黄色银杏叶的风衣搭在椅背上，从键盘托里找到两节电池装入扩音器，垂着头挂上它，然后站直身体，朝向那个 
让他得到释然与满足的焦点眯起眼睛。
诸位下午好。我是这门课的任课教师，宇智波鼬。
他拨开一绺过长的额发别于耳后，他的声音里饱含温柔纵容的情绪，很明显这种情绪不属于在座的任何一个学生，而专属于那个看不见的 
焦点。
……
接下来的时间是上机操作，鼬离开座位，在过道间踱步，偶尔停下略作指导。一开始，学生们遇到不会的地方，只是用窘迫的眼神惴惴不 
安地偷瞄他几眼，鼬走过去，他们赶紧低下头，害怕受到指责。但他们很快发现，就连死机后找不到重启按钮这种低级问题都能得到他的 
细心帮助后，女生们陆陆续续地红着耳朵举手喊住他，男生们索性从自己的机位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处理各种棘手的问题。
半堂课过去，藤川和青木基本可以确定，下节课他们不用再带花名册来了。大一新生本就谨慎胆小，轻易不敢逃课，如果这门课是专业课 
就更不敢逃了；如果这门课的老师讲得条理清楚主次分明，那么几乎没人想逃；如果这门课的老师碰巧很有人格魅力，那么课前点名就没 
什么必要了。
课间休息，鼬终于从学生堆里解放出来，走向最后一排。藤川坐直了身体，青木将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在鼬走近时，两人一同站起。
“教授。”
“教授，这回可以通过了吧？”
鼬看看两个学生的脸：“藤川君可以着手写开题报告了，青木君请继续努力。”
藤川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而青木垮着脸拖起长声来：“Boss，您不能这样对我，曾经的学士论文您就让我改了不下二十次，信彦两次就 
过了……”
他像征性地发着牢骚，室友在一旁抱着肩拿眼睛横他，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不屑一顾。抱怨了一会儿，他猛然发现他的导师很明显在走神 
，那双黝黑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冻结成没有生命力的浊暗色块，光线逡巡在空茫涣散的瞳仁表面，却无论如何也照不进更深一点的地方。 
身旁的藤川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便侧过脸对他使眼色，他轻拍着导师的手臂，提高自己的声音——
“那个……宇智波教授？”
“……！”
面前的男人露出从梦中惊醒的错愕神情，微微抽着气，抖动的嘴唇似乎打算做出某个口型，但他终究还是控制住自己，并下意识地抿紧嘴 
唇。
“虽然您是夜晚工作效率比较高的类型，”青木担心地注视着他的脸，“但我还是想建议您……尽可能少熬夜吧。”
“……”导师配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会注意的，谢谢。”
……
下课后，藤川和青木送走了导师，回到修士宿舍。青木一路上还在抱怨导师又一次“偏心”毙掉自己的选题，而藤川始终蹙着眉，一副似 
听非听的样子，惹得青木更加不满——
“喂，选题一次通过有什么了不起啊，开题报告才算正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
“没有。”
“信彦你好冷淡！我伤心了！”青木开始了无休止的碎碎念，“好歹我们也算相亲相爱相爱相杀了整整五年的基友兼室友……”
“……”藤川烦躁地看着他，“你真的觉得他只是睡眠不足？”
青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然为什么大白天总是走神？不过我都习惯他说着说着话就发起呆了。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倒是觉得经常神游天外的boss才是真正的boss……”
藤川不再说话。他知道再说下去，天生钝感的室友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回忆着导师与青木对话时突如其来的不自然的停顿，还有 
一瞬之间仿佛被挖空了灵魂似的眼神……那绝非简单的“熬夜”所造就的后果。
——他是在注视着什么……
——注视着……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世界。

Part3.□症
那日晨起，他站在壁镜前整理衣衫，猛然发现鬓角生出丝丝缕缕的白发，不由凝神注视——眼角的深纹，松弛的眼睑，干皱的皮肤，枯涩 
的嘴唇，让镜中之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这本是一张司空见惯的脸，可为何已陌生到连自己也不敢确认的程度？他转身回望，坐在床上 
的少年正颔首系着衬衫纽扣，似是觉察到他的视线，少年抬眼一笑，眸光流转，黑白分明。
“哥，再不准备早餐就要迟到了。”
“……我这就去。”
他应了一声，匆匆钻入厨房，不多时，两人份的和式早餐呈上饭桌。穿戴整齐的少年在他对面落座，合掌道了声“我开动了”。
他一边吃，一边偷眼观察那少年。黑发白肤的少年有着与他极为神似的面部轮廓，因为仍处于成长期，尚未显出锋锐的棱角，但眉目之间 
已然有了俊致的丰神。只消三五年，少年的五官就会出落得更加深邃立体，俊美非凡。
少年的样貌不是早已在他心底刻印过千遍万遍，又何来这莫名其妙的惶然？
“哥，你倒是吃饭，总看着我干吗？”少年语气虽有不满，眼里却是噙着笑意，说话间还夹了块卷心菜塞入他口中，“难道还要我喂？”
他咀嚼着那块嫩脆可口的青菜，清甜爽口的菜汁润泽了口腔，对座的少年面带促狭的窃笑，乐此不疲地夹了片昆布过来。
“……”他看着送至唇边的昆布，刚要张口却像忆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身体一颤，他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牙齿嵌入唇肉中的疼痛令他的眼 
神暗了暗。
“哥？”少年吃惊地放下筷子，“你怎么了？”	
他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吃掉自己那份早饭，站起身径直收拾碗筷。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少年烦躁地凑近他，用力扯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怎么了？”
他抿唇不应，只顾将碗碟堆摞在一处。少年虽是心急，却也无计可施，忿忿道了声“不管你了”，挎上包踩了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少 
年故意跺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开始收拾少年的碗筷。
不出所料，那份早餐果真一口都没动过，连筷子和汤匙摆放的位置也没有丝毫改变。
……
讲座开始之前，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陆续涌入的听众忙着寻觅所剩无几的座位，助教们跑上跑下忙着派发讲义。他在候场时踱至后门， 
与坐在最前排的少年隔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遥遥相望——起先，少年一回头就觑见他站在那里，皱着眉故作厌恶地扭过头去，最后却招架不 
住他注目礼般的长久凝视，回身做了个鬼脸，表示对早晨无意义的争吵既往不咎。
五分钟后，助教向他跑来，说一切准备就绪，请他开始。他点点头，在浮夸的掌声中走上讲台。
他被包围在视线汇成的巨网中动也不能动，一张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孔做出不可辨识的表情，他用难以想像的意志力逼自己继续讲述那些匪 
夷所思的东西，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他像是被注射了麻醉剂躺倒在手术台上等待一场生死攸关的降临，被麻醉剂挤出体外的灵魂飘飘 
悠悠地飞升至穹顶，带着路人似的冷静和无谓冷眼旁观任人宰割的身体。他的身体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向那个他唯一能看清面容也是唯一 
能拯救他的少年投去求助的眼神，少年回应了一个令他安心的调皮笑脸。
讲座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响亮得近乎粗暴的掌声宣告了使命的终结，他吁了口气，感到视线恢复了清明，僵滞的身体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那场虚拟中的手术进展顺利，大获成功，麻醉剂的效力脱离了神经中枢，这具身体又重新承载了灵魂的重量。他向少年的方向投去感激 
的目光，若不是少年的陪伴，他不可能以这样的精神状态撑完整场讲座。

然而本该坐着少年的位置不知为何堆满了备用的讲义和一件助教脱下的大衣。
少年去了哪儿？为何不在这里？
陡生的不祥预感让他感到如坐针毡，而围上来的学生们连珠炮似的提问更让他应接不暇。眼前的事物再度模糊成令人作呕的色斑，此起彼 
伏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玻璃罩子，传到耳中时已然弱不可闻，他恐惧地呆坐在那里，前所未有地孤立无援。
这时，他的助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对不起，大家请让一让，宇智波教授已经很累了，先让他回去休息好吗？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教授发邮件，邮箱地址写在讲义的最后 
一页了，教授有了时间一定会解答大家的疑问，不过现在麻烦大家配合，谢谢，谢谢大家……”
……
	助教一直将他送到校门口，还想再送他一程，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你回去吧，下午还有藤川老师的课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那个热心的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眼神里透出焦虑和担心的情绪，“我把您送到地铁口就回 
去上课。再说藤川老师不也是我的直系师兄吗？就算真的迟了也不要紧。”
	“可我还要去别处买些东西再回家，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他已经很久不对人说谎了，现在竟有些生疏的感觉。
	“……”女学生有些迟疑，不过看他固执己见，也不好再坚持，叮嘱他一些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之类的话，便目送着他离开。
	他出校门，穿过一条马路，回身再看校门时，他的学生已经不在那里，他立即原路返回。
	最重要的人还在这所学校里，他必须找到他才能回去。
	他步履匆匆地走在被秋意染成炫金的银杏林里，石板路上堆砌着被行人踩成粉末状的叶屑，一脚踏去，纤丽的金尘四散飞扬。很 
多年以前，他骑着单车载着少年穿过这片树林，那时只觉得这里美得宛若童话，可现在他无意留心这如画的美景，只是左顾右盼，不时地 
盯着路过的学生逐个打量，却始终不见那少年。
	“佐助？”
	他低低地唤着那少年的名讳，脚下步伐渐急，最后变成了无所顾忌的奔跑。金黄的落叶暴虐地砸入他的视野，怎么拂也拂不尽， 
他被困入一个层层叠叠轮回往复的金色诅咒中，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他在校园内拔足狂奔，沿着他与少年相伴的足迹，赶往每一个具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少年就像曾经的他那样不告而别，消失得彻底。
	他无功而返，筋疲力尽地喘着气折回校门，名为衰老的不可抗力放肆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精神，枯萎的肌肉和脆弱的关节提出无 
声的抗议，这样的运动量在从前甚至不足以让他流汗，他摇摇晃晃地出了校门，失神地望着横亘在前方的道路。
	“佐助……”
	他闭着眼发出叹息般的低吟，无望地祈祷着睁眼时能够再看一眼少年的脸。因为知道这样的祈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实现，很长一 
段时间里，他只是将自己丢入纯粹的听觉感官中，忍受着往来车辆的喧嚣轰鸣。
	直到他听见那个熟稔于心的嗓音——
	“哥。”
	睁开眼时，那少年竟真的出现在面前了，少年带着几分平时与他怄气时的委屈和怨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信号灯也不看就气 
呼呼地往那密集的车流中快步走去。
	“佐助，危险！”
	他顾不得看车，一心只想护着那命根子一样重要的弟弟，想也不想就踏步向前——
	“宇智波教授！”
“教授……！”
	手臂忽然被两股蛮力强制拉回，力度之大，竟让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打了个趔趄，眼见得少年单薄的身形吞没在一辆疾驰而过的货 
车中，一种由骨血深处滋生出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心跳与脉搏。然而货车掠过，少年的身影恍若从未存在过一般销声匿迹，只有那人流熙攘 
车水马龙错杂如旧。他呆滞地转过脸，看看一左一右拉住他的人，藤川与青木，两位昔日的学生，如今的同事。
	原来助教回去上课时，顺便向任课教师藤川反应了他的情况，说临别时觉得他脸色不好。下课后，藤川从走廊经过的学生们那里 
听说他好像在校园里找人，立刻叫上还跟学生泡在实验室里的青木，一同去寻他，不想刚寻至校门口，就赶上如此惊险的一幕。
	青木还要给学生上课，不放心地百般叮咛，直到藤川应允会将他们的导师送到家，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
	少年已不知所踪，得到这个认知后，他像是失去了人格与主见，顺从地任凭藤川扶着他的手臂一同步入地铁站。
	藤川和青木在大学院读修士和博士的时候，导师一直是他，两个学生都曾多次拜访过他的住处，有时滞留到傍晚，他便亲自下厨 
招待他们；后来他们像是事前串通好了，每次来都故意准备很多刁钻深奥的问题与他讨论，一直讨论到该吃晚饭的时间。现在藤川和青木 
都已执教多年，也分别有了各自的家庭，却依然改不了偶尔跑到他家里蹭饭的习惯。所以下了地铁，藤川简直比他还要轻车熟路，搀着他 
的胳膊左拐右拐，不多时就站到那幢熟悉的公寓门前。他们上了楼，来到他住的房间，他刚把钥匙插入锁孔，就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脚步 
声，他打开房门，正对上少年盈盈的笑脸——
	“哥，你回来了！”
	不能说毫无心理准备，可看到少年灿若星辰的眼眸，他还是怔住了。
	是假的。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虚假的，他明明早就知道。曾在几十年前，一个樱花凋零的清晨，他于半梦半醒之间看见那魂牵梦 
萦的少年从枕畔悠悠醒转，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呵欠连天地向他道早安，从此少年就像影子一样与他常伴，但彼时仍健在的养父养母却对 
他身侧的少年视而不见。当他进入需要刷卡才能通行的图书馆和资料室时，少年竟也畅通无阻地跟在他身后，流连于林立的书架之间。种 
种不合逻辑琐碎的细节都能证明，眼前的少年不过由近乎病态的思念堆砌而成的虚妄臆想，那不是真正的佐助，可他还是忍不住在身边无 
人时试着与这少年的虚像交谈。他同少年之间的对话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剧本——他真的太熟悉佐助了，闭上眼，弟弟的形容样貌 
、声音语气、表情神态，都能以超乎想像的精确度还原出来，日常生活的场景对话无需刻意编排，就能在潜意识里塑造成型。但有时他也 
会厌恶这种约定俗成的剧本，更厌恶着深陷其中无以自拔的自己，所以他会刻意冷对那不实的幻影。讽刺的是，每当他用冷漠的言行“激 
怒”幻影之后，一看到少年脸上失落愠怒的神情，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于是那个并不存在的少年就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少年时代的朋友们已然人各一方，踏上与他再无交集的 
生活轨迹；他带的学生走了一届又一届，现在还能时常碰面的只剩下青木和藤川；养父养母先后逝去，这个徒留他一人的房间不知还有没 
有被称为“家”的价值……如今他的鬓发已然浸染了不会消融的霜雪，少年的样貌却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教授……宇智波教授！”
耳边忽然传来藤川低沉的嗓音。
他如梦初醒，收回视线，对着昔日的学生歉然一笑：“……请进吧。”
藤川站着没动，直直地望着少年站立的方位，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教授，请恕我失礼，但是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不是 
什么好兆头，假如您有这种……这种困扰的话，我……”
“困扰么？”他望着少年乖巧的面容，不着痕迹地叹气道，“如果真的是困扰就好了。”

Part4.春眠
	转眼又到了八重樱盛放的季节，樱花清甜的味道如雾瘴般包围了整个校园。他坐在樱花林前的长椅上，眼前不时跑过一两个顶着 
浓妆的学生。稍远一点的地方，迎风招展的旗帜上“70周年校庆”的字样若隐若现。
记忆中晃过一些零散的片段和黑白的剪影，他刻意忽略掉它们所象征的意义，垂首去看手中的发言稿。老视镜框定的视野像是混入了杂质 
的水，他虚了虚眼，还是无法看得清透，吃力地默诵了几行，觉得落入眼中的字迹越发的模糊。他自暴自弃地摘去眼镜，世界在一瞬之间 
变得浑浊不堪。
他猛地侧过脸，坐在侧畔的少年收回流连于花簇的视线，带着些微惊讶的表情不解地看向他。少年的面孔再清晰不过地映入眼底，清晰到 
连那些细小的绒毛都能尽收眼底的程度，少年俊秀的眉眼间贮藏着永远蓄势待发的英气，但那青稚的面部线条也永远都无法拉伸到最锐硬 
的角度，事实上它们也不曾有过任何变化，他想像不出少年老去时的模样，所以时间也如他所愿般从未在少年身上留下痕迹。
“哥，你累了吧？”少年拿走他手里的稿子，拍了拍自己的左肩，“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好。”他犹疑着把头靠过去，少年用瘦削但并不羸弱的肩膀担负起他的重量，触手可及的体温像是一捧被太阳晒暖的花瓣，真实到 
即便闭上双眼也不会弃他而去。
于是他在这种毋庸置疑的安全感中放任了怠惰的眼睑，少年的存在反而因为视觉的封锁而更加清晰明确，他也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切近地感 
觉到，少年的胸口正伴随着呼吸的频率规律地起伏着，这种起伏就像潜藏在冻土下的春草一样蕴涵着蓄势待发的隐喻。
“佐助，我睡一会儿，”他倚枕着少年的肩，语调也被姣好的春阳晒得发懒，像极了满足的喟叹，“等助手回来后，记得叫醒我。”
“嗯，你睡吧。”少年执起他垂落自己肩头的一缕碎发，近似诱哄地温柔耳语道，“做个好梦，哥。”
他记不得自己到底应了句什么，只听得少年轻轻地笑起来，笑声轻得就像堆叠一地的落花被风吹卷而起当空盘旋的回响。阳光和风像是清 
甜的米酒，沉浸少顷，他竟泛起醉意。意识在夹层中游移不定，是梦是醒亦不甚分明。恍惚间似听得少年唤着自己，一声声“哥”声线清 
爽语调轻快，欢天喜地得一如节日将临。
他睁开眼，但见少年像怕自己跑了似的拉紧自己的手，兴冲冲地指着远处一树开得极盛的樱花道：“哥，去那边合张影吧。”
他方从小憩中醒来，头脑还有些不清明，讷讷地被少年拖着自己的手，行至樱花树下，机器人一般任对方为自己摆出剪刀手的造型。
“好了。”看看他僵硬的姿势和表情，少年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脸。
他维持着那个极其别扭的手势，正想问谁来为他们拍照，却见少年旋身一指：“哥，别发呆，看镜头。”
他循着少年的指尖一脸木然地望过去，看见一架熟悉到刺眼的单反相机，那是几十年前就已淘汰的型号，不过彼时还是无数摄影师及发烧 
友们趋之若鹜的神器……他呆呆地打量着托着镜头的年轻男人，那双标志性的下垂眼朝他弯了弯，眯成两条几乎细不可见的弧线。
“鼬，笑一笑，别这么严肃啊！你看小佐都笑了！”
听到说话声，他才注意到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位眉目端丽的女性，她冲他用力挥了挥手，浅碧的裙摆伴随她的动作在风中轻摇慢曳。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个傻瓜似的定在那里。
“鼬，不是你把我们叫出来的么，别耽误时间！”一只手猛地拍在他的肩头，他惊得身体一颤，侧过头看，被一副墨镜挡去半张脸的红发 
青年正透过茶色的镜片不耐烦地瞪着自己，“跟你们拍完合影，我还要去赶通告哪。”
他思绪已乱作一团，根本不知如何应答，战战兢兢地转过脸，果然在身侧看见另外两个熟识的身影，金发碧眼的友人笑得意气飞扬，身材 
魁梧的青年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齿。
“你们……”他环视四周，至亲友人皆在侧畔，又俱是年华正盛的样貌，心头不禁涌起久别重聚的感喟和自惭形秽的惶恐，他向后退了一 
步，却被立于身侧的少年牵住了手，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没有了堆积的皱纹，肌肤平整如初，这个认知像是打开了力量的闸门，身体一 
下子从凋零枯朽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恢复了年少时的中气，“你们都回来了。”
少年捏了捏他的手，奇怪地看着他：“哥，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哪都没去，一直就在这里啊。”
“是吗……一直就在这里……？”
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少年的言语，嘴角也终于放心地舒展开来，某种长久以来始终郁结于心的情绪被悉数掏空，空出来的心因了这突如其 
来的释然而隐隐作痛。疼痛并不剧烈难耐，甚至算是他存在于此的证明，可不知为何又逼出了他的眼泪。他分明是笑着的，笑得那么开心 
知足，泪水却自顾自地逶迤而下，一滴一滴沾湿了衣襟。
——原来你们一直就在这里……
——这一次，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吧……

Part5.轮回
对座的金发少年低垂着头，蓝色的眼睛无精打采地盯着地面，偶尔抬起来瞟一下他的脸。
他知道那少年没在听。作为六代目火影大人的孙子，少年的境遇同当年的木叶丸十分相似——少年的双亲殁于战争，自幼由祖父照顾。村 
子里的人碍于火影大人的颜面，对少年极度纵容，而火影整天忙于公务，对少年疏于管教。于是这位我行我素的小少爷在入校第一天，就 
跟同学发生口角并大打出手，火影大人也被担任老师请到了学校。面对拒不认错的少年，火影大人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思前想后考 
量再三，火影大人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让少年休学半年，并强行塞到隐居境外的友人家中“磨砺意志，提升修养 
”。
于是，身为六代目的至交，他被迫承担起调教不良少年的义务。
一晃，少年在他这里住了半月有余，锐气被锉去了大半，但偶尔还会做些无谓的抵抗，比如现在，他为少年讲解忍者在分组执行任务时互 
相配合的重要性，少年对此颇有微词，却知顶嘴会受到责罚，便抿紧了嘴一言不发，眼神里透着挑衅般的心不在焉。
他也不点破，自顾自地讲着，讲得口干舌燥了，就拿起桌上的茶盏啜上一口。
然后瓷器碎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耳中，对座的少年惊得一下绷直了脊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满是心虚和惊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散在脚边的碎片，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瓷器是从这只手上滑下去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半屈的手指无法伸直也 
无力握成拳头。他心慌地大口吸气，氧气却无法到达肺部。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恐惧地瞪大双眼。茶盏摔碎的声响像魔咒一样挥 
之不去，心里面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跟着碎掉了，比痛苦更隐晦更沉重的哀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坐在对面的少年忽然不见了，狭小逼仄的房屋，碎了一地的茶盏也一并消失。朦胧的白光吞噬掉眼前的一切，他在如雾气般翻 
涌的光晕中看见一片樱花林，有人正站在花开得最盛的樱树下朝他微笑……翩飞的长发，英挺的眉峰，凌厉的凤目……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几十年不曾入梦的人，怎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那人朝他抬起手，这是个不言而喻的暗示，可他像原地生了根似的站着不动，只盯着那只缓慢挥动的手发呆。那人见他不肯过来，有些落 
寞地收了手，噙着难过的笑意背过身。这时他忽然明白过来，知道那人是要走了，身体仿佛才有了知觉，提步便追。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 
越近，他向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伸出手，不料那人黑色的衣摆像是一尾条跃出水面的鱼，倏地穿过他的指间，他聚拢的手指只来得及扣下 
几片纷乱的落花。
他吸了口气，凝神远望，那人早已在漫天花雨中隐去身形。
……
“我说……老头！老头！喂……！”
“……”他呆滞地望着用力摇晃自己手臂的少年，一开口却发觉声音哑得厉害，“……怎么了？”
少年如临大敌似的盯了他半天，犹豫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你、你好像哭了……拿、拿去擦擦眼泪吧……”
他将信将疑地摸了下脸，竟真的碰到些许湿凉的液滴，一眨眼便从眼眶中接二连三地滑落下去。少年的帕子不知何时塞进他掌心里，他虚 
握着那方柔软的织物，忽然又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哭——眼中的泪水仿佛不再是情感上的宣泄，而更趋近于生理上的本能，就像手脚被 
卸去时，人会因剧痛而流泪的本能。
“你不必在意。”他看看坐立不安的少年，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拭去泪水，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和他的情绪一样平稳，“人上了年纪就 
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是吗？你真的不要紧？”少年不太确定地挑着眉。
“不要紧。”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向少年讲述未完的内容。
少年扁扁嘴，很快又没了精神。
……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穿林而过的山风扑入鼻孔，他蹙紧双眉，踏过一棵被忍术灼焦的大树，跟着草丛中带血的脚印一路追到悬崖边。远远望 
见遍体鳞伤的金发青年跪在那里，身边横着七八具敌国忍者的尸身。青年勉强支起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凑近云烟缭绕的断崖。
他倒吸一口凉气，瞬身闪现在青年背后，扯住青年的衣领将其拖向远离悬崖的草丛。
“有胆量去死却没胆量活着？”他将青年推在枯草中，一脚踩上对方胸口，怒不可遏。
青年一见是他，泪水便控制不住地簌簌滚落：“他们两个……都死了……是我害的……全都是……因为我……”
他从青年语无伦次的泣诉中了解了大体状况，原来青年的擅自行动破坏了这次伏击计划，敌人知晓了他们埋伏的方位，骤然发起猛攻。在 
战斗过程中，两位同伴为了掩护青年而相继死于敌手，他们与青年在忍者学校时是同期的同学，彼时还有些互看不顺眼，毕业后偏偏分到 
同一小队，后来在任务中逐渐磨合，终成挚友。对于青年来说，他们是家人一样不可或缺的存在。
“该死的人是我……”青年哽咽着，抬手遮住了泪迹斑斑的面孔。
他移开脚，在青年身边蹲下身：“确实如此。”
青年弓着身体饮泣，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可你必须活着。”他搭上青年不住颤动的肩头，蓦地用力按住，力道大得近乎残忍，“他们不惜搭上性命换来的结果，不应是一具摔烂 
了的尸体。”
青年睁大盈满泪水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向他的脸。
“当然，你不必感激他们，活下来的人往往更痛苦。”他眯着眼，越过青年海蓝色的瞳孔，他仿佛看到了倒流的时间，“因为从今往后， 
活着就是你唯一的任务，你要替他们看遍那些没来得及欣赏的风景，你要替他们走遍那些没来得及寻访的城镇……只有你活着，他们的生 
命才能在这个世界延续下去。”
青年的眼泪近乎机械地向下滑落，眼里有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闭上眼睛，像是说给自己一样低声道：“你们曾是最亲密的同伴，几乎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们，若是你死了，他们就真会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消失掉……须知你是他们曾存在于此的唯一的证明。”
青年坐起身，用手背抹了把泪迹斑斑的脸，青年的眼睛被泪水浸得发亮，像极了云开雪霁后的天空。
……
青年再次来找他的时候，身上已经披了那件绣有火焰纹路的白袍，傍晚的风吹动青年浅金色的短发，青年咧开嘴露齿而笑的样子，像极了 
已故多年的六代目火影。
“老师。”
青年这么称呼他，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中却陡生一丝不同寻常的预感，他早已习惯被对方没大没小地称为“老头”，然而从何时起， 
这个令人头疼的徒弟改变了对他的称呼，也不再给他添麻烦了呢……
“顺路过来看看您，带了您最喜欢的茶叶。”
他像往常一样冷着脸看了看青年手上的茶叶礼盒：“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需要我出面？”
青年抓了抓后脑勺翘起的头发，窘迫地干笑了几声，见他不肯接，只得把礼盒放在石桌上：“我真的只是过来看看您……”
他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
青年有点委屈地苦笑着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和他讲了些近来村子里发生的趣事，聊了不久，见太阳快要落山了，青年便站起身 
向他道别：“老师，我先走了，最近很忙，一段时间里不能过来看您了，您好好保重……再见了。”
“你不来才好。”他自顾自地喝着茶，并无挽留之意。
青年微笑着点了下头，转身离去，长长的衣摆迎风铺展，脊背上“八代目火影”几个大字像波浪一样起伏跃动。他目送着那个白色的背影 
渐次消失在夕照里，与光彻底融为一体，某种直觉像是被针刺中，迸射出短促而尖锐的痛感。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礼盒，放下手中的茶盏，结印瞬身而去。
……
人活得越久，越会觉得自己真的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在终结之谷追上了自己的徒弟，彼时青年已半跪在水面上，长袍被飞溅的水花打 
得半湿，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距青年十余丈远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在水下剧烈地翻搅着，蠢蠢欲动，蓄势待发。青年或许意识 
到时间不多，咬紧牙齿颤着膝盖勉强站直身体，用力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开始飞快地结起印来。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已然晋身影级——青年结印的速度大大超乎了他的想像，身为师父的他居然不得不打开写 
轮眼方能看清——巳、亥、未、卯、戌、子、酉、午……
“……！”
当他认出这是禁术尸鬼封尽的结印手势时，青年正在结最后一个“巳”印，他像箭一样从匿身之处弹了出去，在青年合十双掌之前出手击 
昏了对方。与此同时，水面下的暗涌像是达到了饱和的顶点，那个庞然大物冲出水面时带起的力量仿佛岩浆喷涌，水面像是被炸碎般猛烈 
地摇晃起来，他把昏迷的青年摔在肩上，踩着水飞身跃上瀑布一侧的石像。他放下青年，从高处向下眺望，顿时明白他的徒弟为何选择这 
种玉石俱焚的战斗方式——六代目火影去世后，他并未关注过那只囚于故友体内的尾兽究竟何去何从，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这只凶 
兽竟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九尾狂躁地甩动着头部，隆隆的嘶吼声盘旋在终结之谷的上空。他忽然注意到九尾双耳之间还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脸上罩着面具。
那人也注意到他，好像对于他的存在毫不惊讶，从容地跃到他对面的石像上，用听不出年龄的声音问道：“我要带九尾去木叶，你不会阻 
拦我的，对吗？”
他不知是讨厌对方自以为是的语气，还是讨厌这句话本身的含义，便本能地反诘道：“为何不会？”
“哦？”对方饶有兴致地扬起声调，“我原以为，在你知晓真相之后，就算不亲手摧毁木叶，但至少不会阻止别人摧毁。”
“你不是我，又怎么可能真正了解我的想法。”他冷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能容忍他人任意践踏故乡的那种人吗？”
那人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但你应该没兴趣继承鼬的遗志。”
“我已经说过了，”他笑着闭上眼，再睁开时，赤红的眼瞳中有了六芒星状的纹路，“你不是我，又怎么可能真正了解我的想法呢？”
……
紫色的光焰逐渐地黯淡下去，固若金汤的盔甲化作转瞬即逝的烟雾，忍术幻化的筋肉也在渐次剥离，伫立在他面前的须佐能乎已经没有了 
凛凛天神般的威仪，只剩下一具令人不寒而栗的枯骨。内脏被榨碎般的绞痛提醒他，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他像是在享受这濒死的快意般勾 
起了滴着鲜血的嘴唇。终于那具死气沉沉的骨架也消失在白色的飞湍中，紫色的光焰熄灭了，他的视线也跟着一并熄灭了。他摇晃了一下 
身体，无声无息地倒下去，模糊的视野里隐约映出什么人的哭泣的脸。
“老师……老师……！”
年轻人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他流着血的眼睛上，他想像平时那样拍拍对方的肩膀，讲几句带刺的话，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 
没有了。原来生命即将走向消亡时的形态是这样的迅速而直白，既不像想像中的苦痛难耐，也没有预期中的百感交集。意识在逐渐地消弭 
，那些所剩无几的思绪在这时竟格外地清晰起来——他快要死了，这个期盼已久的结局像是迟来的恩典让他喜不自胜，却也有些踟蹰犹疑 
。
——我已经……很努力地试着活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但现在……我想提前一点见到你……
——你会怪我吗，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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