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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我是宇智波斑
作者：隐玉

 

文案

斑BOSS说：要村长，也要天下！
******
真是糟糕世界啊。
忍者执着于个体的强大，沉溺于无休止的杀戮。空有力量而无长远战略，无怪乎掌握强大的力量还被当做工具对待。
哪怕是忍界顶级的两大家族，宇智波和千手，亦不过如此。
若是我，怎么可能屈之局势之下？
散去表象，显露的是掌控天下局势的意志。
——吾以天下为棋，非天下之棋子。
因为，我是宇智波斑。
从开始，未来的一切就都不同了。

内容标签： 火影 穿越时空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宇智波斑，千手柱间 ┃ 配角：火影众 ┃ 其它：强强，穿越，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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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初春的空气中略带潮湿，镂花窗沿的盆花抽出嫩黄的细瓣，淡淡的香气逸散在空气里。
　　书房的北壁挂着字画，南边是书橱，左侧壁立着熏香、古琴，右侧壁紧挨着半人高的景观藤，遒劲的藤丫盘绕着墙壁和书橱边，紫色指甲盖大的小花稀疏藏在枝叶间，倒是别添雅致。
　　清风拂过，墨色的发丝轻扫过颈边，临窗的青年神情不变的专注，抿唇翻阅一叠叠资料。
　　如此文雅，如此清和，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忍者的房间，而这个看上去俊美无害的青年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宇智波斑，目前忍界顶级家族最年轻的族长，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和手段顺利掌握家族权柄，在短时间内平息了权力交接的动荡。而在其上任后五年间，只是调整诸多策略便降低了近三成伤亡率，更是让许多族人对他心悦诚服。
　　越过墨青色的湘帘，展目所及是一片花园。现在的宇智波族地里有很多类似的景观。族地的园景原先大多是练功场，被审美水平异常高端的斑通通重新改建了一番。
　　而这些本是被定义为“无用”的存在。
　　无用？宇智波斑的淡笑意味深长。
　　花大力气修整宅院，其中缘由可不仅仅是格调癖发作。
　　土黄平坦的小块练功场全部移到划定区域，内部人居之所则移栽奇花异草。青砖板，落红径，小石阶。那些土夯木塑的单调宅院通通改建成雕梁画栋的飞檐建筑，雨天的水滴都能在房檐下滑出一幅美景。大大小小的院落以一定的规律聚在一起。庄严大气有会客厅，肃穆恢弘有理事院，华贵靡丽有族长主宅，精巧妩媚有未婚女子的寝居，雅致清逸有家学和书房。闲出的空地则横水栈桥，和风华幔，假石繁花，闲亭美苑。恍若仙境。
　　改造后的宇智波宅院让一干土包子看直了眼，也让一些嚷嚷浪费的人噤了声。
　　在这个沉溺于厮杀的世界，哪怕最富有的大名府都这远远比不上宇智波族地。为了一睹美景——哪怕只在外院——许多人专门花大价钱到雷之国下任务。
　　一道身影穿过曲折的游廊，最后停在书房门前。门口的亲卫宇智波炎侧身行礼：“泉奈大人。”
　　“哥哥忙好了吗？”
　　“家主大人说，泉奈大人有事可以直接吩咐。”
　　宇智波泉奈微笑道：“没什么，只是来提醒哥哥——”
　　门无声地打开，斑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
　　泉奈和炎一惊，身体紧绷，看清来人后又微微放松。同时心底惊叹：走得这么近都没有让人发觉，真不愧是哥哥/家主大人！
　　斑对炎一颔首，目光又转向自家弟弟：“泉奈。”
　　“啊，哥、哥哥。”泉奈的脸蛋微红，“开会的时间到了。”
　　“走吧。”一贯的惜字如金，轻飞的衣袂带起一阵清风。宇智波炎恭敬地目送。
　　各分支长老早在理事院内厅跪坐等候。每月月末，如无特殊情况，长老与族长一同在理事院开例会。
　　大长老宇智波仓，二长老宇智波泰，一直到七长老宇智波正彦分列两边，屏息静气等待宇智波斑。
　　斑和泉奈一前一后进来，众长老弯腰行礼。斑坐上席，泉奈安静地坐到他右手边。
　　“诸位久等。”斑轻抬手，周身毫无杀人者的戾气，反而说不出的宁雅清和。“可以开始了。”
　　三长老宇智波越负责家族经济事务，首先汇报本月的贸易情况。
　　自斑能动用家族力量起，宇智波的贸易便迅速拓展到各个国家。不说那些小国，就是五大国中，火之国和风之国的商业，风之国和水之国的工业，雷之国的农业和工业，悉数由宇智波占据半数江山。不得不说，在乱世有武力集团撑腰的行业发展得奇快，何况背后还有一个穿越版宇智波斑存在。
　　尤其是雷之国，被掐住粮食和工业生产两条命脉，再强势的大名也不得不低头。雷之国现任的大名由宇智波一手推上去，性格温和，为人识时务，当上大名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宇智波分家的宇智波美子，并许诺诞下有宇智波血脉的嫡长子后，立即册封世子。
　　投桃报李，为了扶持大名和收拢权力，国内贵族均由宇智波暗中策划打压，多少家族已经变得空有名头，不得不向大名及他身后的宇智波靠拢。如今，雷之国及其附庸小国境内，有谁敢在宇智波面前说什么忍者是工具？！
　　如此成就多是斑的手笔，只有这样才能让全族老幼对这个不到二十岁继任的家主毕恭毕敬，心悦诚服。
　　无冕之王，不外如是。
　　“……月之国、鬼之国、水之国等的情况大致如此。至于风之国和火之国——”宇智波越微不可见地皱眉，“联盟致力于渗透两国的工业和农业，却一直没有进展。”
　　北边的风之国和中央火之国的北半壁，是森之千手一族的老势力区，宇智波们心知肚明。农业乃国本，跟自家不对盘的千手怎么可能放任宇智波发展势力？
　　“不仅如此，凡是加入联盟的其他家族和商会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压。”被绑上宇智波利益战车的其他人自然为首是瞻，将情况一字不漏地上报。
　　“一点进展也无吗？”斑淡淡问道。
　　宇智波越苦笑一下，“重要城镇只能开几家汤浴饭馆，千手几百年的掌控力不容小觑。何况现在千手一族的家主千手柱间声望很高，跟两国大名极为交好，我们无法直接拉拢大名。偏远的地方倒是渗入了一些，但由于都是暗中进行，免不了苛捐杂税，加上大大小小的战争波及，收益都补不上损失。”
　　大大小小的国家连年征战，这个世界的局势着实乱得很。雷之国在宇智波斑一手梳理下平和了很多，但，也只有雷之国而已。
　　不过，局势很快就能改变……
　　“交好又如何？”底下的某位长老嘀咕一句。在座各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涉入政局十年来，宇智波们都清楚，政客和贵族，是最不可信任的存在。
　　斑闭目沉思，轻声道：“既然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吧。”
　　宇智波越的双眼刷亮，炯炯注视自家家主大人。斑的目光移向二长老宇智波泰，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头十分通透人心，负责家族的情报和政局分析。他嘿嘿两声，眯眼答：“那就不要什么商盟联盟集团的外衣，直接打出宇智波的招牌进驻风之国。”风之国，千手的大本营。
　　宇智波越惊道：“千手一族会同意吗？”
　　“如果是千手柱间的话，一定会同意的。”
　　“唉？”

　　☆、第二章

　　“如果是千手柱间的话，一定会同意的。”
　　理事院的空气凝滞一瞬，众长老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提到千手柱间。
　　倒是宇智波泰颇有深意道：“呵呵，是个天才，也是大才，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还年轻了一点啊。”
　　众长老腹诽：年轻什么的，千手柱间比家主大人还大三岁吧！
　　斑看过情报处送上的资料，对他的话心照不宣，“对。虽然超越了忍者，毕竟还是个忍者。”
　　其他长老额头黑线，内心咆哮：你们这种云缭雾绕的说话是在鄙视我们的智商吗！敢不敢明白一点说！敢不敢！
　　“宇智波越。”“是！”
　　“支取十亿，不论手段，暗中拉拢火之国的贵族，孤立大名。减少各国对火之国的货物供应。以宇智波的名义在风之国边境进行公开的商业活动，五年内的盈亏由族库承担，只求务必惠及民众，笼络人心。”
　　“尊令！”
　　给他想要的利益，给他自圆其说的合理理由，脖子上再架把尖刀，你说，谁人不会背叛？遑论贪婪怕死的贵族？
　　不出三年，大名就会求着宇智波势力进驻火之国。千手家族，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利益，什么叫制衡，什么叫阳谋，以及，什么叫人心……目前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与宇智波抗衡的对手，宿命般的存在，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大哥！这——这怎么可以？！”千手扉间拿着签字的手令不可置信。
　　“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千手柱间倒是不意外，“两家宿怨太久，再这样下去只能徒增伤亡。我们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这种局面总需要一方先让步，宇智波斑……”他微微笑道，“已经释放了善意，我们也应该退一步。”
　　扉间语噎，释放善意？这是尊奉“人若犯我十倍还之”的宇智波吗？好吧，就算宇智波斑如传闻那样是一个性格温和举止优雅爱好和平（？）如贵公子的人而且上任后的确调整了很多和千手冲突的任务但是让一个千手相信宇智波对他们怀抱好意简直比相信尾兽立志维护世界和平还要艰难啊！
　　“他当然还有其他目的。”柱间舒了一口气，“但这也是一个言和的契机。”
　　“积怨不是一下就能消除的，这么做纯属引狼入室！”
　　“没事。”千手柱间有自己的考量，“千手在风之国的威信不是那些新驻的势力能够撼动的。而且他们明面上打出宇智波的旗号，如果做得太过分就不是商业的问题了。相信宇智波斑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千手扉间犹豫道，“我知道了。但是为了防止间谍，只能让他们在边境活动，不然我无法说服家族的长老。”
　　柱间首肯道：“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
　　扉间惊讶地说：“跟宇智波家的谈判应该由大哥你出面吧？”
　　“不算什么正式的合作，宇智波那边不会派什么重要的人过来。你只要审核他们递交过来的文书，做好准备就行。”
　　扉间的神色恢复几分轻松，“啊，我还想见见那个宇智波斑呢。”
　　柱间揉揉自家弟弟的白毛，“别乱想了，宇智波斑不是你这个段数能招架的。”
　　“啊？那么厉害？他似乎很少出任务啊？”
　　——宇智波斑内心自视甚高，从未把自己定义为“战力”、“工具”的存在。在他看来，杀人，尤其亲手杀人，是最下等的手段。自从当了家主，他三个多月才出一次任务——最低A级，上不封顶——还只是为了在这坑爹的忍者世界保持战斗本能。所以给外人深居简出的印象。
　　“我说的是头脑。”自家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为人过于直率，冲锋陷阵很适合，筹谋变事就弱得多，多少次因为做事风格太直硬跟其他人起了不必要的冲突。“况且，他还有万花筒写轮眼。”
　　扉间吸冷气，“万花筒？！！”那个出一次门都能被千手一族当大情报分析的宅男居然是万花筒？！
　　柱间再下一道雷：“在十三岁那年。”
　　扉间无语，因为任何言辞都不能表达他内心的震惊。
　　众所周知，写轮眼开眼向来需要在无数次血与火的历练中等待机缘，即便如此，宇智波家还不是人人都能上三勾玉，万花筒更是遥不可及，不要被鼬那一代的情况忽悠了那是剧情需要和视角问题，或者富岳爸爸和美琴妈妈的基因意外协调？——否则全是万花筒这么个BUG存在，天下忍者哪还有什么活路？AB还要不要稿费吃饭了？
　　宇智波斑，你这么不合逻辑的强悍，其他忍者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扉间最后喃喃说：“真是变态啊……”
　　“真是变态啊！”宇智波泰的孙子——宇智波行一拿着情报满脸费解，“创造生命？木遁？根本不符合逻辑啊！千手柱间他不是神，怎么可能凭空创造？！”
　　自然系的忍术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召唤术，结印就是召唤式。火系忍术召唤空气中的热能，水系忍术召唤世界中的水，所谓的木系，也只是强行唤醒休眠在地底的种子，赋予其生命力……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
　　“谁能告诉我他怎么在沙漠里搞出一片红树林！那不是只长在水之国海边的吗！那里是沙漠！离水之国十万八千里的沙漠！怎么可能有红树的种子！科学都死掉了吗！”
　　在死脑筋和中二已经渗入遗传基因动不动就爆发一下的宇智波，宇智波泰这一支堪称奇葩，总算没让当初穿越版宇智波斑对这个家族彻底绝望。作为泰的孙子，行一几乎是二长老席位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所以经常被自家爷爷拎过来处理情报写分析，名曰：提前适应。
　　助手一号宇智波天野打呵欠，习惯性开着三勾玉的红眸半眯，懒懒趴在桌上，“对比什么啊，家主大人会解决好一切的。”
　　“你不能因为家主大人万能就产生依赖心理！”
　　“难道是风吹过去的？”助手二号宇智波静摸摸长发，提出一个想法。
　　宇智波天野对她智商投去饱含怜悯的一瞥。
　　“风遁都做不到的事就不要乱想了。”行一嘴角抽搐，“这么不合逻辑的情况让我怎么分析两族实力对比？”
　　“这还用说。”宇智波静回击一个鄙视的白眼，双手叉腰骄傲地说：“怎么看还是我们宇智波最强。掌控十几国的命脉和上层关系，翻手云覆手雨，危急时刻还有人当替罪羊——幕后BOSS什么的想想都激动！以前跟千手的死磕，根本是意气之争嘛，被人当棋子还觉得无上光荣，拿命去换那些平民都能挣到的东西，简直愚蠢之极！”
　　宇智波天野懒懒撑着下巴，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行一嗤笑，“说什么傻话！这几年顺风顺水惯了是吧！手段只是辅助，实力才是根本啊蠢货！没实力有再多都被人抢光了！”
　　“你、说、谁、蠢、货？！”宇智波静死死盯着他。
　　宇智波行一：……
　　宇智波天野对他的智商投去饱含怜悯的一瞥。
　　乒乒哐哐！“#￥%*&&*去死吧宇智波行一！”
　　……
　　“好好好大小姐我错了！”行一顶着热腾腾出炉的馒头默默垂泪，告状什么的别想了，静的奶奶是自家爷爷的初恋敢告状说不定真的会死……话说，这年头温柔娴淑的女孩子都死掉了吗？唯一温柔娴淑的宇智波美子出嫁了……美子姐姐，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天野瘫在桌上装死，对某人的惨状视而不见。不是我不够义气啊行一君，跟女孩子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论的你……果然是只涨智商不长情商的作死典范吧！
　　宇智波这一代的女孩多少都带点大小姐的傲气。静挥挥拳头，“我把新的报告送到家主大人那里，你们在这给我好好工作！”

　　☆、第三章

　　临窗的青年目光落在远方的虚空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向晚的霞光把墨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随意披散在长衣上。暗色衣服表面同色的花纹婉曲妖绕，隐约可见是一簇簇云纹。
　　宇智波静眼光小心翼翼透过门缝，看见那道身影，呼吸一凝，心脏不禁怦怦直跳。
　　宇智波炎接过她手上的一叠文件，“我会交予家主大人，静小姐还有什么事？”
　　“啊，那个、雷之国大名的信件在第一份里，请家主大人及时予以过目，我……在门口等回复。”宇智波静小声回道，眼睛不禁又向里面瞄了瞄。
　　绮窗，晚霞，简衣，长发……啊啊啊这样的家主大人真的好唯美！宇智波静的内心不禁不带任何绮思地澎湃跳动：这就是我们的家主，宇智波斑，带领宇智波走向辉煌的王！
　　“请静小姐在此等候，不要乱走。”宇智波炎折身进门。
　　斑从第一份文件里抽出一张信纸，目光扫过，唇角滑出淡笑，食指轻弹，纸片刷地一下刺出门缝。宇智波静瞳孔一缩，忍者的本能让她避开攻击，锋锐带风的信纸却在她的鼻尖处停住，悠悠飘下。
　　双手连忙捧住它，上面墨色的字迹映入眼帘：……夏至日寅时喜获麟儿，因嫡因长，封以世子之位。举国同庆。亟待宇智波家主取名，愿世代姻好……藤原信明之印。
　　宇智波斑的声音从书房内悠悠传出：“雷之国的世子，就叫宇烨，藤原宇烨。”
　　宇智波美子嫁给雷之国大名并生育一子，宇智波斑给他取名藤原宇烨。
　　宇烨，用火影世界的文字看来这个名字颇为雅致，很合贵族的胃口。
　　宇智波家族再不是单纯的忍者家族，在平民眼里，它已晋升上层贵族阶层。后世把这件事看做宇智波彻底掌控雷之国的标志，也有人认为是忍者地位第一次显著提高。
　　宇智波美子本身资质不高，到十六岁都没开一勾玉。在她出嫁前，又有宇智波斑亲手消去她眼部的所有力量。这个世子虽有宇智波血统，却永远无法开眼——包括他的后代。
　　宇智波养虎，可不会遗患。
　　联姻真是个见效快的好办法，宇智波一下从忍者家族跃居贵族世家，明面上的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忍者家族和贵族的联姻虽然罕见，却不是没有。但之前都是大名把自家不受宠的公主扔到忍者家族废物利用，从来没有哪个贵族迎娶忍者家族的小姐做正室——那些突破地位桎梏为爱私奔的情种不算。忍者家族似乎也没这个念头？
　　是了，他们更看重实力，族内通婚或者联姻强大的血继是最好的选择。
　　“那，为什么……宇智波和千手没有过联姻？”某次例会上，斑突然问道。
　　天降神雷！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木，接着各自想到什么地一黑，最后纷纷嘴角抽搐做嫌弃状。
　　“从来没有过先例……”
　　“怎么可能！”
　　“根本不合适吧！”
　　想想宇智波和千手联姻的友好场景，四长老宇智波直更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尼玛自己当年的床头故事都没有这么惊悚啊有木有！
　　“为什么不合适？”斑抬起手，“你看，家世、血脉、实力、忍界地位，除了千手，还有谁能和我们宇智波相比？这种情况如果放在贵族那里，简直是世代姻亲的首选。”
　　众人面面相觑。
　　家主大人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不会是要……宇智波们的脸色又阴了一层，求救的目光投向气定神闲的宇智波泰。
　　斑也看着宇智波泰。
　　宇智波泰轻咳一声，“那个，两家分南居北，距离太远。”
　　距离太远什么的……二长老，你犀利！
　　“这不是重点。”
　　“宇智波一直是族内通婚，以保证写轮眼的开眼率。”
　　“已经嫁出去一个宇智波美子，这也不是重点。还有呢？”斑食指扣着桌面，饶有兴致地追问这个老狐狸。
　　“那……千手家族不同意。”
　　斑轻轻笑道：“二长老，不要避开我的问题。”
　　宇智波泰眯眼，“大人，只要您想做，原因从来不是必须的。”
　　“本家主至少要先知道你们的想法。”
　　“宇智波上下，一切以您的命令为——。”
　　“二长老。”斑打断他。
　　宇智波泰叹了口气，终于说道：“先代恩怨，陈陈相因，世世累积，到现在，就成了一团死结。”
　　在场几个宇智波露出几分不高兴，宇智波泰这话连带着自己家责备上了。
　　斑嘴角一勾：“明知无益，不甘不争？”
　　其他人沉默。宇智波泰笑而不语。
　　“不甘”一词一语中的。斑和宇智波泰清楚。宇智波的相貌天生冷俊，查克拉属性却是火和雷，影响着个性大多高傲易怒，标准的外冷内热。与千手不合的最初原因来源于一个传说。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都是六道仙人的后代，只是当时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六道仙人选择了拥有仙人之肉体的弟弟而不是拥有仙人之眼的哥哥，哥哥为此不服，兄弟后裔世世代代争斗至今。
　　传说是真是假已不可考，两家互不顺眼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目前不是联姻的好时机。”宇智波越委婉道。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哪怕不考虑宇智波家内部情绪的问题，从各国商盟传来的消息看，千手对宇智波的防备和敌意之重，联姻的事，起码一百年内绝无可能。
　　“我知道。”斑的表情回复往常的淡定，众人心神一松，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宇智波直摸摸脑袋打哈哈：“就是嘛，外面情况乱的很，想这么多太早了~”
　　斑说：“想太多的是你们，我没有放下身段去和千手主动交好的打算。”
　　众人幽怨地瞟着自家家主：您是故意让人多想的吧！
　　“我只是好奇。”斑的食指扣扣桌面唤回注意力，“宇智波和千手分别继承了六道的仙人之眼和仙人之体，唔，是这样没错吧？
　　“你们说，如果两家联姻，孩子继承双方血继，会不会又是一个六道仙人那样的强者？”
　　宇智波越：……？
　　宇智波泰：……！
　　宇智波们：！！！！！！！！！
　　全场的宇智波都木了。
　　嗷嗷嗷尼玛这么凶残的想法家主大人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更凶残的是，怎么以前从没人想过？！（AB大神动感光波波及世界）
　　“算了，看你们的态度，这些想来都是小事。”——不！不是小事啊家主大人！
　　此刻，斑如沐清风的微笑在众人眼里不啻狞笑，“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我们得先把火之国摆平。”
　　两年转瞬即逝。期间，土之国吞并旁边的小国岚之国，拥有了和雷之国相当的领土面积，并和风之国达成间隙性休兵的决议。在某种程度上，两国实现了初步联盟。
　　和岚之国唇亡齿寒的山之国不想重蹈覆辙，于是彻底倒戈水之国。为了对抗土风联盟，水之国向雷之国递上橄榄枝。在宇智波斑一手控制下的雷之国国力隐压其他各国，立刻让野心勃勃的土之国不敢轻举妄动。
　　风土对雷水，局势一下僵住。
　　诡异的是，和风之国一向较为友好的火之国坚决保持了中立态度，火之国大名甚至没有顾虑好友千手柱间的因素，拒绝对风之国的任何政治偏向和支援。两国的关系渐渐冷淡。
　　不管怎样，后世五大国制衡的局面慢慢形成了。
　　这段时间，宇智波外围势力收纳了许多因战乱而流窜各国的忍者，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发展家族经济同时负责情报收集的宇智波越把他们安插在外部产业里。这些肯来投奔的忍者往往饱尝人世辛酸流离，大多人对平静的生活分外渴望，因此工作很认真。
　　与此同时，同为年轻家主的千手柱间终于彻底收服族人，巩卫了自己的班底。他开始考虑今年秋和涡之国漩涡家族的结盟。
　　……忍者……五大国……尾兽……几条线终于慢慢连成一片，命运的脉络开始清晰。
　　天下已动。
　　

　　☆、第四章

　　水之国气候温润多雨，地形平缓而多沼泽。一路上所见的房屋却多为草顶木质，容易霉变倒塌。本来在这种环境里更适合砖石建筑，多年的战乱让平民生活拮据，那有什么心思花在这上面。乱世，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
　　黑衣青年撑着一把印画平顶伞，慢悠悠走在泥泞的小镇上。衣着虽朴素无华，显见的都是极好的料子，脚下的木屐底部略高，行走多时也不见沾染泥污。
　　这里是水之国边境，左边又有一片适宜的耕地，因而有不少往来的忍者和平民。
　　雨势有转大的迹象，青年停在一家店铺边，略抬了抬伞的前端，望着招牌轻念出声：“太郎小丸子？”
　　招牌左下角有一个团扇标志，很好，自家产业。不过这个名字——
　　……宇智波越，你的恶趣味也很足嘛。
　　“大人，您请进。”门口的女孩撩开布帘，恭敬地行礼。她把某青年当成贵族子弟了。
　　文蕴之典雅，礼仪之典范，容貌昳丽，气息清平，目光澄澈——宇智波斑的外在的确很有欺骗性，何况他连忍者服都没穿。
　　斑回以礼节性的颔首，收了雨伞，挑一处干净的隔间坐了。店里的平民们见了他纷纷拘谨地低头，这时候平民的等级观念很重。几个忍者倒是警觉的打量他，发觉似乎只是武力平平的公子哥儿便松了口气，眼神忍不住又瞟上几眼：很难得的极品美人啊！
　　一群白痴……墙角的某个忍者嘴角抽搐，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雕花软木盘托着各色丸子，粉色的樱花味，绿色的茶香味，黄色的蛋黄味，白色的奶甜味，以及各色水果味，圆溜溜的堆一起。斑一边喝茶吃丸子，一边曲指托着下巴听店中歌女细细的清唱。
　　“大人，我们这新出了玫瑰酥，很受欢迎呢！您要不要尝尝？”嫩粉色撒樱花和服的少女轻声问道，初长开的脸蛋带着点点粉色。
　　斑微微抬起下颔，动作是不显冷淡的礼貌，“麻烦小姐了。”
　　少女红了脸，“不客气。”好温柔、好有气质的大人呢。
　　斑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又转回窗外。墙角的忍者强作镇定，手心在流汗。
　　美景在前，人们说话的声音轻了很多，只余下歌女清细的嗓音和帘外沙沙雨声。
　　吃完盘子里的甜点，斑见外面的雨势渐小，丢下一张大额钞票，临走前朝某个拐角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旺盛的生命气息……呵，千手家的。
　　对方默默低头扮若无其事状。
　　转了转伞柄，宇智波斑玩味的微笑一点点加深。对了，这次任务是什么来着？二尾猫又？
　　难得出来一趟，不如玩大点。
　　千手佐木深呼吸，再深呼吸，狠狠喘了口气。为什么！为什么他出游一趟都能碰见很少出门的宇智波斑！见鬼的水之国，他来做任务顺便度假不是要送死啊！难道公费旅游的行为已经恶劣到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吗……
　　——不，不对，宇智波斑为什么会在水之国？！
　　恢复冷静的千手佐木恢复了身为千手一族精英的素质，立马想办法把消息传回族地。自己则向邻近城镇的地下黑市赶去。水之国的黑市在各国中排第一，宇智波斑从来不知道伪装和低调为何物，应该能买到他的情报……吧？
　　风之国的天空蓝得清爽，没有一丝云。吹过的长风被族地一片片的树林挡住，慢慢减弱成微风。雪白鸽子停在黄色的屋顶上，时不时咕咕叫，千手扉间抬头望了一眼：又有紧急情报？
　　“大哥。”扉间推门。
　　柱间正低头看着一份情报，墨色的发丝扫到纸张上。屋子里的气氛少有的凝滞。
　　“发生什么事了？”扉间很少看见大哥脸色如此严肃。
　　柱间抿唇，眉峰好看的蹙起，疑惑中带着些许戒备。“宇智波斑在收集尾兽。”
　　“什么！”
　　水之国西南方。
　　原本封印尾兽的祭坛已经毁坏，周遭因为尾兽的戾气冲刷，动物难以生存。野草三堆五簇，倒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地面因为缺少大规模植被保护，成了一大片泥浆地，荒凉的很。
　　宇智波斑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检查了祭坛的阵法和封印，不禁暗自惊异。
　　这谁家搞的豆腐渣工程？！没有外界能量的自动长久的补充，没有针对灵魂的压制，哪怕最基础的查克拉封印都不够完美。这种水平的阵法怎么可能克制的了猫又？
　　联想一下尾兽无尽的寿命，宇智波斑默默抚平嘴角：尾兽什么的，果然很无聊吧。
　　不过经久不散的查克拉气息给斑指了明路。宇智波斑站在祭坛中央，闭目凝神梳理四周查克拉的气味，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西边赶去。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斑从没有正面接触过尾兽。只从家族密库里搜罗到一些资料：纯能量构成的身体，无尽的查克拉，凶残暴戾、祸害人间……差不多就这些。哦，还有历史上各种英雄封印尾兽的光辉业绩。
　　做了十多年的任务，除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千手柱间，斑觉得，人类已经不能能满足他了……（斑BOSS节操啊喂！）感谢世界上有尾兽的存在！
　　九个尾兽，从弱到强，不停地封印、逃出、再封印……其实他们就是设定被推的通关怪兽是吧！六道仙人，你真的不是混蛋的游戏设计人吗！
　　一尾沙之守鹤在风之国，地方远环境差，又在千手的地盘，斑暂时不想入境单挑千手全家，PASS。二尾猫又，力量比守鹤强一些，擅长幻术、精神攻击，号称冥王使者——绝佳选择。
　　宇智波的看家本领也是幻术和精神攻击，写轮眼正好是尾兽的克星，加之自己横扫大陆无与伦比的强大精神力。猫又，绝不是对手。
　　“那——我们要不要……”
　　柱间不动声色地思忖片刻，“他在水之国，目标二尾，周围没有能牵制住他的存在，我们赶不及了。而且，我们并没有阻止的立场。”
　　宇智波家的事，的确轮不到千手插嘴。
　　“可恶！”扉间一掌拍在桌上，“偷偷摸摸地收服尾兽不让别人知道，简直居心叵测！宇智波家太过分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得不说，争斗了五百多年的两家某种程度上还是有点默契的。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在场姓千手的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扩张势力”“称霸忍界”“攻打X大国掀起战争”等等猜测。
　　某种程度上讲，这些猜测都是对的……
　　柱间知道得更多，比如某个传说中的“月之眼”计划……这个天真美丽的计划并非宇智波斑提出的，而是几百年前就有的。现在早早被斑给否决压箱底了。宇智波斑对人心吃得透透的，怎么可能和原著一样相信这么荒谬的东西？抹杀人“丑陋”的欲望，世界的发展就会陷入停滞，宇智波斑不会对一个停滞的、没有挑战性的世界感兴趣的。柱间的情报有些过时，对斑的推测出现了偏差，但不妨碍他给宇智波家族大多数人的个性下判断。
　　“扉间。”柱间做了决定，“我们也开始收集尾兽，不仅收集，还要让其他人知道宇智波的动作。”
　　“无论宇智波家族要做什么，世界上必须要有可以制约他们的存在。”
　　“就从……一尾沙之守鹤开始。”
　　

　　☆、第五章

　　感官给了你欺骗，你却连幻觉都不敢反抗。
　　你畏惧真实，更甚于畏惧虚假。
　　眼前除了黑暗就是虚无。
　　你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回路，不知道下一步是死亡，还是逃离的希望。
　　唯一能做的是踏出茫茫一步又一步。
　　你想出声，却害怕那回应，或者没有回应。
　　也许你明知道没有回应。
　　你恐惧着什么，又渴望着什么。
　　……
　　黑暗，死寂，深不见底。
　　这是刻入人类天性的畏惧，人类无法摆脱的存在。
　　孤独与未知。
　　站在高出、暗处、虚无处、生死处，俯瞰着人类，拨弄自己的爪子玩弄人心深处的隐秘，高傲而且深怀蔑视的冥王使者。
　　猫又，你真是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徘徊许久，宇智波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愉悦的微笑：如果刚开始只是好奇，现在，他势在必得！
　　幻境外的猫又心中响起警铃，放缓呼吸持续朝幻境里加送查克拉。一般人呆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味道连自我都感觉不到的幻境，最长久的不过坚持不到半天就崩溃。这个人类居然安然呆了整整三天！喵喵的变态！你究竟是不是人类！猫又舔舔爪子，有点郁闷。
　　不过，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猫又振作起来，寿命漫无边际的它见的怪事多了，这点挫折不算什么。它兴味盎然地眯起猫眼，甩甩尾巴：喵~让本座看看你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几个月，长期身处黑暗中的人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流逝。在这死寂里，往昔的记忆一会儿如被搅拌的泥藻一样浮出脑海，纷纷杂杂昏昏乱乱，回光返照一般；一会儿像放完了的电影，暗成一片什么都没有。
　　终于，幻境起了点变化，斑脚步一顿，微妙地向左拐了个弯——尽管知道四周什么障碍物都没有。
　　光线猛地刺入瞳孔，斑不适地眯眼眨了眨，过一会才看清前面是出口。
　　很真实的出口：黑色的岩壁，微微流动的空气，还有附在岩壁上斑斑点点的青苔。宇智波斑心情不由得欢快起来，快步走了出来。
　　重见天日。
　　斑轻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木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四周叽叽喳喳的鸟鸣，清风时不时送来一丝草木的香气。腰间挂着的小袋里，原本的十二颗兵粮丸现在还剩三颗，一颗顶一天。斑挑了颗桃花味的当零食吃。
　　一只金花松鼠窜头窜脑地从草丛里钻出来，黑漆漆的大眼睛转了转，跐溜一下钻到树后蹭蹭上爬。咦？哎哎哎？怎么飞起来了？
　　修长的手指捏住小家伙的后背，送到自己怀里。松鼠感觉到自己陷入一个黑漆漆却很温暖的地方，小爪子扒着软绵绵的布料想上爬，吧唧一下又落回去，如此三番，终于含泪乖乖窝着。
　　斑满意的搔搔小家伙的毛以示奖励。
　　……斑大人，您的衣服质量到底是有多好！
　　心情轻松了一点，宇智波斑开始仔细观察所处环境。熟悉的树林，熟悉的小路，还有远处造型熟悉的风车……他记得这里，是雷之国暮云城的郊外。
　　我不是在……在哪儿？雷之国？为什么自己在雷之国？对了，宇智波本家在这里，所以我……应该在这里。
　　暮云城本来只是一个最低级的镇，原名谷源。自从他把家族势力向外拓展，谷源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商贾聚集地，不过七年便迅速发展成雷之国数一数二的城市。宇智波家在这里自然有自己的商业点、接待站和情报站。
　　微风中飘着丝丝桃花的淡香，从城隅某处飘来。宇智波斑不喜欢花期短烈又麻烦易落的樱花，命人在新建的暮云城改种了一大片桃花林，倒成了别树一帜的风景。
　　浣花轻绯疑春梦，酒醺歌上暮云城。
　　脑中似乎闪过什么，斑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这是什么？俳句吗？
　　……不是。
　　是什么？
　　——哥哥，为什么不是樱花？
　　——泉奈不喜欢桃花？
　　——不……只是有点奇怪，一般民间都种的是樱花吧？
　　——樱花花期太短，实用性又低，哪比得上桃花。到春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缘溪而成林，正所谓“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我们可以在暮云城郊建所简单的别居，傍山傍水都可以。泉奈不是喜欢普通人的安宁生活吗，清闲时可以出门到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春有花，夏有果，风景也很好。
　　——啊，听哥哥这么一说，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是什么呢？……
　　指尖一暖，紧接着点点刺痛。斑唤回心神低头，怀里的小东西仰头，圆溜溜的眼睛巴巴望着他。它饿了！求喂食！
　　现在刚到城外桃花林里，暖风熏得游人醉，踏着鹅卵石小道，路上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手提清酒和食盒踏春游玩，一派和乐清平。前面一眼望不到边的桃花，离主城尚有一段距离。斑第一次后悔当初让人种了那么多桃树。
　　话说，松鼠吃榛子什么吧？哪里给它找那些？他摸摸小东西的背以示安抚，小东西却不依不饶地捣乱。
　　斑翘翘唇角，从小袋里摸出一颗栗子味的兵粮丸给它。宇智波牌兵粮丸，味道比糖果还好！
　　终于安稳了。
　　一路无话直到暮云城城门，门口有六个卫兵检查过路凭证。斑摸出贴身的宇智波家族铭牌，卫兵猛然变了脸色，两两对视一会儿，最后迟疑道：“宇——大人，您请进。”
　　斑面色如常，心却慢慢沉了下去。似乎出事了……
　　大街比其他城镇宽得多，商铺林立，路边小摊整齐地排在两旁，游人如织，热热闹闹。
　　“新鲜的花~漂亮的花~一百圆一枝！”
　　“丸子~甜丸子~咸丸子~章鱼丸子~新出锅的~！”
　　“客人，要不要试试我们暮云城的馄饨？”
　　馄饨……？
　　违和感又一次浮上心头，斑怔了怔，折身进了一家团扇标志的甜品店。
　　铭牌一出，店面负责人更加恭敬，亲自安排顶级包厢，上了一桌正餐。
　　“大人，请您先就餐。炎大人马上就到。”
　　“宇智波炎？”
　　“是。”
　　“你下去吧。”
　　负责人低头退出包厢。斑望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执筷戳了戳。似乎不想吃……兵粮丸只能供给营养，不能减轻饥饿感，但面对这桌饭菜，从心底冒出来的只有排斥感。
　　怀里的松鼠叽叽叫着奋力跳上桌子一通乱窜，饭菜被搅得乱七八糟，想吃也不能吃了。
　　“……大人？”闻声赶来的侍者惊讶道。
　　“这个小东西闹的。”斑点点松鼠的爪子，小东西蓬松的大尾巴委屈得卷了起来。斑勾起唇角，“你们不用再准备了。”
　　“是。”侍者收拾好残局，离开前仍上了一小盘甜点。斑似有所知，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第六章

　　放松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斑感觉到有人朝这里急速赶来。
　　“家主大人！”
　　翘着发尾的青年一身风尘仆仆，行单膝礼仰头道：“大人，您还平安真是太好了！”
　　“起来说吧。”斑起身，收起笑容淡淡道，“出了什么事吗？”
　　“您失踪了七个月，千手家族散播谣言说您——”
　　“说我死了？”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不安分的小松鼠。
　　宇智波炎低头默认，“若只是千手家族也就算了，他们……家族内部也……”他忿恨道，“大长老要重立家主，泉奈大人不同意。又有人想乘机篡权。我控制了家族内卫，四长老和六长老也帮着维持，可是内部人心惶惶……”
　　“还有呢？”
　　“三长老说，商盟里四大家族叛乱！请您尽快回本家挽回局势！否则宇智波家必将分崩离析！”
　　斑沉默了一会儿，道：“先回本家吧。”
　　以宇智波斑的自信和骄傲，从未想过自己治下的宇智波家族会成了这副情景。
　　昔日的繁华精美付之一炬，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火光，厮杀、哭喊和尖叫。
　　“怎……怎么会……”宇智波炎震惊了。
　　斑的身体一晃，异样的刺痛袭上脑海，他狠狠咬唇强压下去。
　　泉奈……泉奈呢！
　　冷眼扫过地上的尸体，斑三步并作两步扯过一个半死的族人冷声道：“怎么回事！”
　　“族、族长大人……咳咳咳……”
　　“泉奈呢！”
　　“在、在祭祀台！”
　　所谓的祭祀台其实是一个掩人耳目的空间转移阵，家族危机事关存亡的时候才动用。情况到底严峻到什么程度，让泉奈不得不离开……
　　绕过外围的训练场，从巡卫亭里穿过，到中围的医疗署，直接从屋檐上越过去，穿过大片的花园。一路上顺手杀了不少妄图攻击的人。最后停在内围毁得不成样子的祭祀台上。
　　“泉奈？”
　　“哥哥！”
　　斑抱住浑身是血的弟弟，运转查克拉给他疗伤。
　　宇智波炎道：“泉奈大人的伤势太重，这里不适合疗伤。”
　　斑头也不抬，“家族医疗署已经不能用了，我先就地处理一下。”
　　“哥哥……对、对不起……”泉奈的表情似哭似笑，“没能帮哥哥稳住家族，我……”
　　“什么都别说，先把伤治好！”
　　宇智波越跌跌撞撞跑来，嘴角挂着血丝。“小心！他是——”
　　“他是叛徒！”
　　——轰!
　　宇智波炎的身体碎成十几块，浸血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淬毒的匕首扎在宇智波泉奈的背上，离得太近，根本躲不过——刚才那瞬间，泉奈翻身抱住斑挡了这刀，斑则反手击杀宇智波炎。
　　“宇智波炎是……叛徒……”宇智波越失神跪在地上喃喃道。
　　斑抱着弟弟的尸体，黑暗的雾气慢慢凝聚，盘桓周身。
　　猫又的金眸在暗处熠熠发光：最信任的人背叛，最重视的人死亡，最寄以厚望的家族毁灭……憎恨吧！杀戮吧！堕落吧！人类！
　　危险的雾气忽然逸散，斑抬头望着烟雾弥漫的夜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这些？”
　　“这些就能打倒我？”转头，夜色的瞳仁泛起不详的血色，杀意凛冽如刀。宇智波越畏惧地移开目光。
　　“家族密库有没有泄露？”
　　宇智波越一愣，“没、没有。”
　　“新月岛有没有暴露？”
　　“……没有。”
　　“所以呢？什么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的发问。”宇智波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以为找到我在意的东西，你觉得赢了？”
　　宇智波越面色迷茫一下，雾一样消失了。满地的狼藉与烟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林和高处的悬崖，枯黄的落叶铺满泥地，淅淅沥沥的秋雨让寒意渗入心底。
　　“你……什么时候？”猫又震惊地转头，宇智波斑正抱着松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
　　真像它的名字，猫又是一只娇小的夜青□□咪，金色的猫眼，两条大尾巴。
　　斑淡淡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制造幻境，侵蚀五感，看穿内心，删改记忆，都是你的能力？”
　　“哎~知道得挺多的嘛。”猫又立刻从挫败感中恢复，得意的卷起尾巴，“其他人只知道读心。”
　　“这小东西是真的？”斑揉揉怀里尚在的小松鼠，小家伙不依不饶地挠他的衣袖。
　　“啊，心灵极其纯净的生物不收幻境伤害。”猫又挠挠猫脸，“你还没回答我啊人类。不过别跟我说你心灵纯净的鬼话。”
　　宇智波斑闭眼，睁开，赫然是旋转的万花筒！
　　“哎？万花筒？怪不得呢。”猫又甩着两条尾巴，“输得不冤……喂！你的表情是鄙视吗！轮回眼我都对上过，你有万花筒了不起呀！”
　　斑摇摇头，叹息，“我是鄙视你没有常识。”
　　猫又瞪大猫眼一脸茫然。
　　“宇智波炎说我失踪七个月……哪怕黑暗里无法计时，正常人类能够七个月不吃饭吗？”
　　一句话秒杀猫又！“喵呜~我们尾兽从来不用吃饭好吧！你们人类真麻烦啊喵！”
　　宇智波斑笑而不语，他不跟炸毛的猫咪计较。
　　“人类真狡猾！明明早看出幻境还磨磨唧唧那么久。”
　　斑翘起嘴角，“都说猫又能够看穿人心，我总要确认你能看到哪一层。”
　　猫又歪歪脑袋，“哪一层？你会封心？”
　　“什么是封心？”斑问道。
　　猫又舔舔爪子，“以前一个家伙搞出来的方法，为了抵抗敌人的审讯而把自己的记忆分层封印，除非他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自愿说出，否则谁也没办法得到重要情报。我跟了那家伙一段时间，的确看不到他全部的记忆。”
　　“差不多吧。”不同的是过程而已。那个人估计是动用了深层自我催眠，自己是因为精神力过于强大，猫又无法突破全部防御。
　　“好了不说废话了，想签契约就快点。”
　　“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猫又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那些暴躁的白痴。你查克拉很强……嗯，不弱！有万花筒，心眼又多的要死，我干嘛吃力不讨好的多事？反正你们人类寿命不过百年，这点时间我还玩得起。”高傲的猫又，打不过人也不能丢份儿。
　　“说话真不客气。”
　　“过奖过奖，赶紧的啊，我还要睡觉。”
　　宇智波斑毫不客气地捞过猫又摁到怀里，“契约？不用了，我给九尾留着。你陪这只松鼠玩吧。”
　　“什么！你敢瞧不起猫又大人！”金色的猫眼一下瞪得滚圆，查克拉混合怒气猛地倾泻，力量旋起风暴从中心声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轰然碎成粉末！斑红眸一眯，庞大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的压过去，猫又瞬间僵住。
　　介于刚才的幻境，宇智波斑觉得不用对猫又太客气。
　　“既然大家接下来的时间要一起相处，彼此之间还是和睦一点好。”青年声音轻柔得如同哄孩子，“你说呢，猫又？”
　　金眸小猫瞥了一眼旁边懵然不觉的蠢松鼠，扭头，“哼！”

　　☆、第七章

　　北风掠过，一朵干冷的雪花悠悠落在鼻尖，金眸小猫打了个喷嚏，爪子挥了挥，换个姿势假寐。
　　被压在猫又肚皮下的松鼠耸耸身子，朝暖和的地方凑近，继续呼呼大睡。
　　“猫又大人？你在不在这里？”
　　“笨蛋安安，不是这里啦！”
　　“智太，这是幻境，幻境啊！你怎么总是上当！”
　　“总之我一定会找到猫又大人的！”握拳，战意沸腾。
　　……
　　一群白痴小鬼~猫又翻身，换肚皮吹风。牛皮糖松鼠顺势趴到它肚子上。
　　尼玛带孩子~居然让它猫又大人带孩子！陪小孩捉迷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某人淡笑的脸浮现脑中，猫又缩着毛茸茸的尾巴一哆嗦。不不不，它还是陪小孩捉迷藏比较好……天知道那个混蛋是不是六道转世？！抗议开挂啊！
　　千手柱间的应对的确很有效果，宇智波斑的行动一公开，雷、水两国立刻出现了裂痕，其他国家都对雷之光起了防备。相反，千手家收复一尾的行动受到的诟病立刻消失了。藤原信之的外交压力一下多了几倍，不管大名和宇智波的真正关系是什么，宇智波，毕竟名义上是雷之国麾下的忍者家族。
　　其他国家的质疑和冲突就算了，宇智波斑好歹认真看了一下，回函藤原信之告知解决方案。等轮到了水之国，宇智波斑只是笑了笑，随手丢到了一边。
　　竹几前坐着一个素衣白发的老人，神态安闲，好像面前只有一个茶杯，而不是威震大陆的宇智波家主。
　　“我还在想您什么时候会主动来见我，巫元先生。比我预料中的要快呢。”宇智波斑慢悠悠给他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自先慈仙逝，典心已经有七年没见到先生了吧。可惜卜星先师先走一步，未能见典心成人。”
　　“多谢殿下记挂。”名为巫元衍的老人微微欠了个身，双手接过茶杯。
　　“虽然先生没有踏足宇智波祖宅，我明白先生及诸位世臣一直暗中配合我在水之国的行动，再次多谢诸位了。”
　　“这是我等该做的。”巫元衍脸上平静淡然。
　　斑叹息道：“您还是如此认为吗？选择一方必然是抛弃了另一方？”
　　巫元衍沉默片刻，道：“那么，您的解释是什么，您的意志是什么？”
　　“我不会违背母亲的意志，亦绝不会抛弃母族。”斑抚摸袖口的深色的云纹，“选择这边，固然有泉奈的原因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宇智波的身份更容易行事。就好比这次收复猫又，因为做这件事的是‘宇智波斑’，所以只有抗议和试探，最大的麻烦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的偷袭罢了；如果我以‘晓真’甚至‘御明正’的身份去做，那么面临的就是三大国的围攻了。”
　　这一点巫元衍也无法反驳。
　　“您能亲自过来见我，想必已经有了决定。”
　　眼前的青年微笑不变，比起七年前尚且稚嫩的少年，气质中隐隐有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信。
　　巫元衍审视他片刻，从怀中掏出那枚晶莹无暇的小巧玉石，稍稍俯身，双手将象征主君权力的印玺捧至几上。
　　“典心……主君。”
　　这是迟来七年多的认可。
　　斑笑意深了深，手掌虚抬了一下。“虽然过程有所不同，但是结果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臣之幸。”巫元衍直起身，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书桌上水之国的回函，轻描淡写道：“水之国的事不用殿下劳心，晓真氏还没弱到让他们翻天的地步。”
　　斑回绝道：“不……暂时不用你们出手。我会交给宇智波这边解决，也是时候……让我看看他们的觉悟了。”
　　巫元衍颔首：“也好。”
　　“来人。”
　　宇智波炎目不斜视地与书房里陌生的老人擦身而过，单膝跪地，“大人。”
　　“水之国，德川家族……”修长有节不似忍者的手指慢慢划过一叠名册，交给对方，“不必存在了。吩咐下去，挑拨丰田和德川两家动手，派人监视，顺便注意不要遗漏。”
　　“尊令！”
　　水之国，丰田家族。
　　“你们在堕落！”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杀气，“在忍者的威胁下，忘记身为武士家族的骄傲，你们这群懦夫！”
　　“我们改变祖先的姓氏，忍辱负重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跪在仇敌脚下去舔残羹冷炙吗！你们难道忘记织田这个姓氏、忘记武士的训示！祖先织田信长打败十倍于己的敌人！生死之间都没有丢弃勇武和胆气——你们，在做什么！”
　　“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拥有它！”
　　丰田族长语调激昂而悲愤，“这么多年的平安，除了给你们苟且偷生的罪恶想法，还有什么？这么无耻地懈怠下去，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遭受当年的命运！仇恨，只有仇恨！只有仇恨才能激励强大！只有洗刷当年的耻辱，才能重现织田家族身为武士的尊严和荣光！”
　　“德川家族是我们永远的仇敌！那些背叛者，当年谋害了先祖，现在又妄图掌控尾兽！他们亡我之心不死啊！二尾目前在宇智波手里，一旦他们交予德川，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没有背叛不需要付出代价！但是背叛后的德川一族依然活得自在。身为织田信长后人的你们，为什么不复仇？你们在干什么！在畏惧什么！说！”
　　底下的人纷纷低头，羞愧难言。
　　“是忍者，对吗！”
　　“懦夫！懦夫！！都是懦夫！！！”
　　“那些卑贱的工具！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武士的道！不要忘了，我们的敌人都是人类！刀刃难道不能刺穿他们的血管，扎进心脏？我们要用他们的血祭奠织田家族世代英魂！”
　　“你们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胜利！”
　　“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谁要同我一起去创造织田家最悲壮的历史？！此役后，我们的子孙将恢复织田的姓氏！堂堂正正！而你们，将会被后代铭记！——有谁！”
　　……“大人！”“家主大人！”“我们愿意去！”……热血男儿最容易被煽动，底下众人被他的一番话说得血脉沸腾，恨不得立刻提刀杀进德川家。
　　丰田族长大笑，欣慰又狂热，“好！你们都是织田家的好男儿！”
　　“准备行装！两日后，我与你们一同赴死！”
　　“是！”
　　“祖先！”丰田族长跪在宗祠前激动得泪流满面，“我等倾全族之力即将手刃仇敌，浴火重生，重现织田武士的荣光！”
　　回应他的是一双闪着惑人光芒的金□□瞳。
　　宇智波没有刻意隐瞒他的决定，家族内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时候的民风比较淳朴，宇智波忍者的职业操守也不错，对斑如此刷下限行为的接受度预料之中的低。
　　我们宇智波是一向合法经营程序正当信誉良好诚信纳税……啊，没人敢收？那是他们渎职。
　　总之杀委托人什么的，叛忍才会做的事吧！
　　没错，要求捕捉二尾的雇主就是德川家族——水之国仅次于晓真家族的掌权者。
　　家族会议上，族人纷纷对宇智波斑此举提出质疑。
　　“德川家族与我们有任务往来，我们不应该这么做。”
　　“所以才要借刀杀人啊。”斑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唇角微浮淡漠的浅笑，言辞却是强硬至极。
　　“这——”六长老宇智波敏月犹豫道，“可德川家族与我们没什么过节……”
　　“德川在水之国是极端的□□，一直支持水之国大名主动挑起战事。作为同盟，目前雷之国不需要战事。”言下之意，也不需要德川家。
　　宇智波敏月道：“即便这样，您也不需要执意下灭族令啊。”
　　管理家族的任务处的宇智波在田，闻言眼角一抽。
　　斑含笑瞥他一眼，道“谁让他们要猫又。”
　　宇智波在田腹诽：德川这倒霉催的家族在宇智波这儿下任务要猫又，家主大人不想给了。根据家族任务新增条例“委托人死亡，任务视同作废，首付金不予退还”：敢跟我们家主大人抢东西都去死吧！至于灭族……谁让你们以家族名义下任务啊白痴！
　　宇智波直满脸不赞同，“这样违背了忍者的操守。”
　　“如果坚持忍者操守的代价是宇智波灭族，你会不会做？”
　　宇智波直哽住，他对家族还是很有感情的。
　　“规则。”斑环视四周，“是强者定给弱者的东西。约定俗成之下的，叫操守。有利就坚持，无利就要学会迂回着拒绝，世界上没有死路。你们是忍者，更是宇智波的族人。”
　　回应斑的是沉默。宇智波世代以忍者为职业，许多东西已成为他们心中的信仰，不是一番话就能扭转的。
　　斑悠悠道：“我在上任之初定下的原则，你们很多人不理解，是不是？”
　　宇智波斑掌权第一年即定下原则：宇智波家族保护族人。非罹灭族之难，不得以任何借口牺牲家族血脉，无论基于的是政治、经济、战争等等原因。这条规定不仅让内部知道，还要让其他所有人知道：这是宇智波的规则，那就是忍界的规则，必须执行，无有异议，否则，做好与全体宇智波为敌的准备。
　　外人只当那些话是宇智波对外的威慑，内部的人知道更多，各种异议纷至沓来：忍者的信条是任务第一！任务积累的是一个家族在忍界的信誉，没有信誉，宇智波怎么立足，怎么走得长远？
　　——事实上他们的信条并不能说错，未来的旗木茂朔不就因为救队友误了任务而自杀吗？木叶时期的思想还算开放了，何况家族律令至上的现在？
　　“我们为什么要做忍者？因为所谓操守所谓原则吗？因为六道仙人？不，因为力量。”
　　“有力量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生存。强者难免就戮，弱者安能免死？我们，以血脉为联系聚在一起，不过是相互依靠着生存罢了。为了为了在世不受欺凌，为了至亲至爱免遭横死，为了下一代能够安然存活至成年。这些才是我们之所以为家族、之所以为忍者的根本。如果哪天‘忍者’不能达成以上目的，宇智波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个职业！”
　　众人的心思隐隐动摇，宇智波泰却欣慰地笑了。
　　“你们要清楚，宇智波与千手、大名、贵族、庶民没有不同，都是求生之人。不能摆脱以前的想法，你们的生命毫无意义，宇智波永远能是个工具，其他人手中的棋子，有钱人的附庸。而走向的终途，只能是被舍弃！”
　　“做忍者不过是有利的生存方式，绝不会成为至高信条！这点，不容质疑，不容更改，不容反对！”
　　掷地有声的宣言震动了在座所有人。
　　忍者是工具、忍者地位低下……这些荒诞的、不知死到哪旮旯的六道仙人留下的理念，无论从丛林法则还是人类社会发展来看，都是畸形的社会形态。居然被人世代认可。贵族和有钱人真是要笑醒了。
　　一想到这种观点斑就有些无力：忍者的脑细胞都贡献给肌肉了是吧！任何正常人都知道这种拥有强大力量却地位低下的情况杀官造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居然蠢到自相残杀来挣钱活命，真是……大概六道仙人处于好心，以防忍者滥用力量破坏秩序才立下这种制约。可也正是这种不符合实际需求的制约，让忍者世界发展成目前混乱畸形的样子。
　　成为宇智波斑后，带着一大家子隐形中二症和死脑筋的老老小小，堂而皇之地造反□□显然不是明智的念头。争霸需要什么？军事力量、经济力量、舆论力量，更专业的还要文化渗透、最后是大义。除了大义暂时没办法，其他的不是难题。宇智波斑毕竟不是看重名头的人——做不了王，做幕后BOSS也不错。
　　他要舒适的生活，他要可追求的目标，他要能够留住自己想要的存在，他要无论在哪个世界都立于众生之上。暂时的安静决然不会消抹他争强好胜的本质。
　　原著的宇智波斑也争强好胜，他和他不同的是，他早已过了锋芒毕露的时期。他看得到自己的错误，拿得起放得下，足够隐忍，足够成熟，足够理智，足够气定神闲，不会急功近利，不会任凭自己未完成的意志曝露在世人面前。
　　如果说千手柱间身具疑似AB干儿子的天赋和气运，那么现在的宇智波斑就有作弊般的高初始值人物属性。
　　未来的胜负成败，已然扑朔迷离。
　　这是宇智波斑第一次对族人剖析形式，在他看来，之前的策略安排和势力发展都是铺排，工具怎么能掌控天下！现在他在族人面前铺开另一条路，不同于一个纯粹忍者的路。这次会议之后，他们如果能摆脱忍者身份的心态束缚，才是宇智波真正崛起的开始。
　　众人慢慢挺直脊背，投向他的目光除了信任和尊崇，更多了坚定。
　　“尊令！”
　　

　　☆、第八章

　　早春二月，春寒料峭。雷之国处于南方，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早，也更为温暖。
　　比如雷之国第四大城市暮云城，其标志性的桃花林已是红粉芳菲，绯云漫天，吸引远近的人们慕名而来。因此又有了“桃花城”的美名。
　　“哥哥。”泉奈脸色微红，心情忍不住的雀跃，嘴上却说：“你这么忙，怎么突然出来踏春？”
　　“再忙也需要休假啊。”斑笑容一贯的浅淡，却透着真实的愉悦，“难道泉奈不想来吗？”
　　“不，不是的！”泉奈急忙摆手，“我很高兴能和哥哥一起……踏春！”
　　弟弟真是萌物啊！斑心情轻盈起来，突然好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自家弟弟的头。这样纯良的弟弟，还是活在单纯的忍者世界比较好，那些不见血的战场，数不清的算计利用、尔虞我诈，防不胜防的阴谋阳谋，就让自己挡着吧。
　　“自从当上家主，我很少有机会向以前一样陪你了，泉奈不会怪我吧。”斑流露出些许愧疚。为了自己的野望，他忽略这个弟弟很久了。
　　“怎么会呢！”泉奈抬头笑着，“哥哥做得很好，大家都很信服呢！有这样的哥哥，我觉得很自豪！”
　　“是吗。”斑忍不住扬起唇角，“能得到泉奈的肯定我很开心呢！……毕竟，泉奈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啊！”
　　泉奈一愣，哥哥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小心问道：“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斑低低地笑起来，不愧是自己弟弟，真是敏锐啊。“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对身边的人要好好珍惜。”
　　这一点上，他真得好好感谢猫又。如果不是它的幻境，他会错失很多……一直以来行事的顺风顺水，兼之手段高超，又自负于智力双绝，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自我膨胀，隐然有不将天下人放眼里之势。而这，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幸好，现在反省还来得及。
　　温柔地看着自己弟弟，斑郑重地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泉奈睁大眼睛，然后笑了：“我也会努力不成为哥哥的累赘！我们兄弟要一起走到最后！”
　　“怎么是累赘。”斑扬起唇，“你是我的弟弟，最重要的亲人啊。”
　　喧闹和花香遥遥飘来，斑食指点了点泉奈的额头，“不要想那些了。享受这难得的闲暇吧！”他微微一笑，“白天看看风景，品尝美食，或者休息一会，想躺在草地上睡个午觉也可以，不用顾虑什么礼仪。养足精神等到了晚上，我们再去逛夜市，会更有趣。”
　　有宇智波家族财力支持的暮云城，日夜繁华不息，素有不夜城之称。
　　“每次听哥哥说话都觉得很舒服。”泉奈憧憬道，“总觉得，哥哥更适合生在古老的贵族世家，做个优雅高贵的大家公子，温文尔雅，离纷争远，修习书画。”
　　“呵~世界上哪能没有纷争呢？”斑垂眸，忽而微笑，“我以前答应过泉奈，在这片桃花林溪水尽头建一所简单的别居，想不想去看看？”
　　“啊？还真有？”
　　“答应过的事怎么会不算数？以前太忙，最近才想起来，冬天就让人着手建了。”斑拉着泉奈边走边说，“哪天泉奈想试试普通人的生活便可住这到这里，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想要的日子啊……泉奈抿嘴，“我想帮哥哥实现心愿。”
　　“我希望泉奈能够开心。”斑的语气很认真，“这是作为哥哥唯一的心愿。”
　　“我是个忍者。”
　　“没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等到局势平息……之后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解决。”
　　泉奈低头，不让斑看到眼中的水意。“我……相信哥哥。”
　　斑默默看着，心中轻叹。
　　泉奈不排斥杀人，生在忍者家族的人怎么可能排斥杀人呢。同时，他比家族里任何人都渴望平静安宁的生活，如此矛盾，如此……天真。
　　但，谁让自己是哥哥。
　　不过，他是家族顶尖战力之一。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局势前，也不能太过放任。为了家族，也为了他的安全。——多少忍者死在自己不坚定的意志上！
　　忍者世界充满杀戮、血腥和暴力，真挚的情谊在其中显得难得可贵。正因如此，对于温暖，忍者比一般人执着得多。在斑的判定里，这就是一个整体缺爱的职业，因为缺少，所以对此既排斥又渴望，几乎病态的偏执。
　　这种心态，虽然具体处理的时候要小心，总体上对上位者而言还是很好利用的。
　　所以，带着对哥哥的濡慕、亲情的渴望、理想的坚持，继续在血腥之路走下去吧……
　　对不起了，泉奈。
　　溪水绕过大半个暮云城，在坡凹处汇聚成一处不大的湖。别居便是在这里临水而建，纯木制的建筑在苍碧之间显得十分古雅。
　　“因为只是别居，所以并没有建得很大。”斑手掌碰门，光晕涟漪般泛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不过书房卧室一应俱全。”推开窗牖，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花圃和菜园。”
　　泉奈出神地望着窗上的风铃，美丽的流穗轻晃，里面叮叮咚咚的声音清脆好听。
　　斑顺手取下，轻轻拉扯风铃下面宝蓝色的丝质流穗，露出里面缀着的晶莹剔透的水晶撞珠，隐约可见幽蓝的查克拉在水晶内部一闪而过：“里面储存了我的力量，可以预警。我亲手做的。”停了一下，又补充说，“书房里的字画也是。”
　　泉奈惊喜地说：“我……都很喜欢！”
　　宇智波斑精通很多事物，成品众多却从不轻易与人。他在家族的威望和地位极高，对多数人有着微不可觉的、高高在上的疏离，底下也没有人会跟他开口要什么。即使作为他宠爱的亲弟弟，泉奈仍免不了受宠若惊之感。
　　“喜欢就好。”斑话锋一转，“地方虽好，却过于幽静，容易消磨锐气。近来即便有机会，也不要住太久。”
　　“我听哥哥的！”
　　斑的脸色稍稍柔和，“这里是最偏远的城郊，暮云城内倒是很热闹，到那里放松也不错。”
　　“现在就去吗？”
　　“先休息一下，晚上再进城。”他挑眉淡淡笑道，“会有惊喜哟~”
　　夜幕落下，暮云城内仍然游人如织。
　　一溜淡粉色的纸灯剪裁成桃花形状挂在城楼上，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这、怎么这么多人？”泉奈惊讶的瞪大眼睛。
　　“今晚正好是春日祭。”
　　“……我忘了。”
　　与天赋高绝又有着无与伦比的精神力外挂的斑不同，成为一个顶尖忍者，宇智波泉奈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很多时候他的生活不是练习就是任务，难得享受普通人的娱乐。
　　斑眼神微黯，“那泉奈可不能错过了，暮云城的烟花晚会可是享誉大陆。”
　　暮云城城门口有卫兵审查，这在大陆各国都非常罕见。事实上，那些身手只是普通忍者水平的卫兵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普通人不敢闹事，强大一点的忍者他们无力阻挡。所谓的卫兵审查执行起来很松散，它只是宇智波家族释放的一个态度：这个城有我们宇智波罩着，想来闹事先掂量掂量！
　　看了斑的名牌，卫兵低声道：“大人，您可以尝尝我们暮云城的甜点，最有名的那家在南边。”
　　斑一顿，继而点头。
　　泉奈担忧道：“是不是家族……”
　　斑若无其事道：“放心。大概是什么情报吧。泉奈，你先到那边等我。”
　　“那……哥哥早点过来啊。”
　　斑笑着点头，转身去了那家团扇标志的甜品店。
　　泉奈发了一会儿呆，不想走太远，于是沿街慢慢闲逛，目光流连于街边大大小小的摊铺。蜜果串摊子上，各色的果串沾着晶莹的糖浆仿佛美丽宝石。
　　一个刚刚付完钱的人低着头，手里正拿着最好看的一串。
　　“请问，这种的还有没有？”泉奈指着他手里的蜜果串问摊主。
　　“没啦，我手上的是最后一串。”不等摊主出声，对方抬头说道，目光一触及，下半句突然卡在喉咙里。
　　泉奈几乎瞬间警戒起来。
　　宇智波~~？
　　千手！！

　　☆、第九章

　　在大街上看到世仇，你会怎么做？
　　千手佐木想哭，他好想哭。
　　他时隔半年出远门，听说雷之国暮云城的春日祭很有名顺便来看看，居然又一次遇到宇智波家的人！那张跟宇智波斑七成相似的脸啊啊！好像是他的弟弟？！
　　上次还好没什么交集，可是这一次……他居然拿了最后一串蜜果让宇智波斑他弟弟没得吃啊呜呜……
　　现在递过去还来得及不？
　　宇智波泉奈第一时间亮出三勾玉戒备。满大街各色光影交错，这双红色的瞳眸并没有引起混乱。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一见钟情、含情脉脉对视到天荒地老……
　　斑从夜色中走来，“怎么了？”
　　千手佐木的脸更加苍白了：混蛋啊不是说这位BOSS是个宅吗为什么又让他遇到！
　　“哥哥，有千手家的人。”
　　斑打量他一眼，“来者即是客，不要拒绝送钱的人。”说完又意味深长道，“尤其对方姓千手。”
　　搜刮千手的钱，任何一个宇智波都会心生愉悦。顺便说下，暮云城每年税收的三成，被宇智波无条件的笑纳。
　　啪！正中红心！千手佐木瞪大眼睛，几乎要捂胸后退趔趄着倒下——竟、竟然毒舌成这样！果然什么温和优雅都是假的！假的吧！
　　宇智波泉奈闻言，马上收回写轮眼，低头乖乖地吃丸子。
　　“走吧，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水云广场的烟花晚会要开始了。”
　　两兄弟施施离开。独留千手佐木一个人黯然神伤地画圈圈。
　　“咦？这不是佐木君吗？”
　　千手佐木憔悴地抬头，“啊，扉间大人……扉间大人？！！”
　　白毛青年惊讶道：“你蹲着干嘛？肚子疼？”
　　不，是胃疼，胃疼啊大人！
　　“您怎么来了？”
　　扉间不解道：“我怎么不能来？”
　　大人，这里是雷之国雷之国雷之国啊跟我重复三遍！您来宇智波的大本营想闹哪样？！
　　我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呜呜~~~
　　“您来，您随便来……”千手佐木虚弱地说，“柱间大人也来了吗？”
　　“啊，他太忙了。”日向一族，漩涡一族，还有山中、秋道、奈良等等家族的关系要梳理……千手柱间这段时间注定与闲暇无缘。“早听说暮云城的晚上热闹，一直没能来看看。今天终于如愿了！可惜哥哥没能一起来啊。”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宇智波族长两兄弟遇上千手族长两兄弟，今天的春日祭会不会变成战场？千手佐木觉得不去深想比较好。
　　“宇智波斑和他弟弟也在这里。”想了想，千手佐木决定告诉他。
　　扉间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确定？”
　　“……已经打过照面了。”
　　“……”
　　扉间大人！您一脸“怎么还没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千手佐木嘴角抽搐。如果柱间大人也来了还有胜算。想到自己即使作为战力也很可能被宇智波斑一招秒掉到时候千手扉间一对二——“大人，您最好谨慎一点。”
　　“哈哈，没事没事！”扉间眉头松开，挠挠后脑勺轻松地说，“难得来一趟怎么能半途而废！我还没看过这里有名的烟花宴呢！再说，你都没死我还担心什么？”
　　千手佐木一下子郁卒了：我都没死我都没死我都没死……
　　呜呜呜~~~柱间大人！我要回家啊啊！
　　云水广场中央是一片半径二十多米的圆形水池，一米深的池底散落着各色硬币，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漂浮着精致小巧的桃花灯，星星点点柔和的粉色，映射漫天的星光。池边不时有人把自己制作的浮灯放到水上，轻轻吹出的涟漪温柔的涤荡开来。
　　圆心处是直径三米、用类似汉白玉材质的石头雕琢成的桃花造型的圆台，浮岛一般静静睡在水中央。此刻，那里堆满了尚未点燃的烟花。
　　“快点快点~左边！再往左边来一点~求求你了小灯~”一个淡黄色和服的少女紧张地盯着自己放到池中的樱花灯。
　　“碰到了没有？”
　　“还差一点……”少女叹气。
　　传说，春日祭这天晚上要在云水池放灯，如果自己的灯碰到了中央的桃花浮岛就赶紧许愿吧！暮云城算得上整个大陆最安稳的地方之一，人们很有闲情逸致想些浪漫的点子。
　　“哎没关系，还有一招！”绿色和服的少女拿出两枚亮晶晶的硬币，“当~当当当当~看看，怎么样？把硬币扔到池水里照样能许愿哟~”
　　“太好了！”
　　“嘻嘻，你许的什么愿？”
　　“没、没什么！”
　　“是不是松本君呀~是不是是不是！快告诉我嘛！”
　　“那个……说出来就不灵了嘛！”少女的小脸通红。
　　“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哎！”
　　“嗯……嗯、我说就是了。”少女拗不过，只有小声告诉她。
　　叫纪子的少女惊呼：“啊！你真的——”
　　少女低头声如细蚊地“嗯”了声。
　　“可是松本君是个忍者。”绿衣少女幽幽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少女低头轻声道：“我知道。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不管以后如何，人生短暂，能够和挚爱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会……一直等他。”
　　“放心吧！他一定能平安归来的！”元气少女握拳，“到时候我帮你揍他！啊哼，可恶的男人，忍者又怎么样！居然为了见鬼的任务就让可爱的美惠子苦苦等待！春日祭也不回会来！真是不可饶恕！——怎么样？”
　　少女噗嗤笑了。
　　“看！烟火晚会开始了！”
　　负责引信的忍者们纷纷一闪，漂亮的跃身翻转落到圆台上，周围平民爆出一阵惊呼，掌声此起彼伏，还有女子兴奋的尖叫。
　　“居然是上忍……”扉间喃喃道。
　　广场上从各地而来的他国忍者捂住抽搐的脸。
　　上忍无论在哪里都是重要战力，暮云城……不，应该说宇智波，居然让上忍公然加入这种娱乐活动，这让他们忍者觉得自己其实是杂耍艺人啊有木有！
　　那些上忍脸上洋溢着笑容，其中某个长的非常宇智波的上忍扬手一个火遁，巨大的凤形火焰映亮一池水……又爆出一阵狂热欢呼。
　　人群中某个宇智波揉了揉眼睛，“那不是你孙子弥江吗？”
　　“啊，是这个臭小子！居然骗我说出任务去了！”
　　“呵呵呵！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大家——久等了！万众期待的时刻即将来临！”宇智波弥江学着自己敬仰的家主大人的姿态一抬手，全场安静，然后啪地一个帅气的响指。“废话不多说！现在，跟着我来！”
　　“十——！”
　　“九——！”全场观众同时醒悟似地跟着大喊。
　　“八——！”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好吵……”千手佐木揉揉耳朵嘀咕，脸上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快乐的气氛感染了每一个人。
　　……
　　“三——！”
　　“二——！！”
　　“一——！！！”伴随着一字落下的是雷霆般的欢呼，一枚朱红的火线直冲天际。
　　咻——碰！
　　火线猛然绽开，华光闪耀间，一个团扇由小变大，辉煌的烟火映照着夜青色的苍穹，拉开了这场盛宴的序幕。
　　“夜安！夜安！夜安！”
　　“祝你幸福！”“你也是！”
　　“一定要开心哦！”
　　“我祝全城的女孩子越长越美丽！男孩子嘛~嗯！就跟我一样强壮哈哈哈！”
　　“贵子小姐，我喜欢你！”
　　“松本君~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如星如雨般盛大的烟火漫天流洒，街上人潮涌动，人们不分彼此地祝福。
　　扉间心情复杂地望着欢闹的场景。“这大概，就是哥哥想要的和平与相融吧。”人们的生活安宁、和睦，普通人和忍者之间没有太多的隔阂和敌视。
　　不远处的缓坡。
　　“烟火表演很精彩，有几种我都没见过呢，是正彦君搞出来的东西吧！”
　　“是商盟那边送过来的。——为什么不去云水广场看？那里更热闹。”
　　“我想跟哥哥一起嘛！”
　　斑眼中含笑，“待会儿带你去吃些东西，暮云城的夜市小吃也很有名。”
　　“好的！\\(^o^)/~”
　　斑似不经意地侧首，遥遥对上一双感动于这安宁繁华的黑色瞳眸。
　　他竟然是……
　　身穿暗紫色和服的女人从夜色中淡出，逆着人潮缓步走来，飘忽朦胧如一抹幽影。衣摆下的脚尖踩着奇异的节奏，柔滑轻盈如蜻蜓掠过水面，与不少忍者擦肩而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
　　暗香浮动在夜幕清风中，衣香人影交错。某些实力较强的忍者后知后觉感到了异常，却只记得那挽起的发髻上，镂金蝴蝶纤巧精致的翅膀微微颤动，欲坠欲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斑掩下心中的猜测，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结果转头就看见一位额心印着银白色水滴图案的女人，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又是一位不速之客。
　　“哥哥，你在看什么……她是谁？！”泉奈大惊，他竟然没察觉这个站得这么近的女人！
　　“长音城主。”斑开口。
　　三十岁的容貌，四十岁的气质，不下于自己的实力。这样的女人只有一位。
　　大陆五大强者之一，源紫姬。
　　所谓的五大强者，指大陆公认最强的五个人。此时名声愈盛的宇智波和千手家主，比起那五位二十多年的积威声望，还只能算“新秀”。
　　“宇智波斑。”源紫姬的声音如同天外飘来，浅紫色的眼眸像蒙了一层雾水，直视她眼睛的泉奈意识一阵模糊，幸好多年的战斗习惯让他的写轮眼自动转起抵御。
　　斑皱了一下眉，伸手扶住差点跌倒的弟弟。
　　泉奈冷汗刷的一下湿了后背，忍不住握紧腰间的手里剑戒备。一个对视就让擅长幻术的宇智波失去意识，何等可怕的实力！
　　“源夫人是来参加春日祭的么？”
　　源紫姬轻轻点了一下头，“带孩子们过来看看。”
　　声音仍是轻得要随夜风飘走。
　　泉奈脑中迅速过滤出对方的信息。源紫姬有过一段婚姻，可惜丈夫早亡，没有留下后代。那么她所说的孩子是……徒弟？
　　斑微微一笑：“长音城主莅临，是暮云城的荣幸。”
　　源紫姬淡淡看着他，“丰田家族的事，是你做的。”
　　泉奈心头一跳，神情更加戒备。长音城地处水之国，难道她跟丰田家族有什么关系，过来找麻烦了？
　　斑倒是爽快承认了，“是。”
　　源紫姬并没有其他表示，只是无可不可地点了下头，继而道：“二尾封印松动，我私下拜托丰田家族雇佣忍者对封印进行加固，没想到他们怀有私心想将尾兽据为己有。”
　　泉奈心一宽。不是找麻烦的就好。虽说哥哥不一定打不过，可是这么个日子，这么多人，动起手来总归不好。
　　“拜托丰田家族？”斑问道，“为什么不自己出面？”
　　源紫姬的名声，可比丰田家族有用多了。
　　“我不擅长封印，也不想让长音城陷入纷争。”源紫姬的目光再次从斑的脸上掠过，“宇智波家得到二尾，打算怎么做？”
　　“宇智波家还没有弱到要动用尾兽的力量。”
　　斑的确不打算把二尾用到战场上。如果宇智波家率先动用尾兽参战，其他势力为了抗衡，势必也会争夺尾兽。尾兽的破坏力太大，如此一来，战争的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这不是他所要的结果。
　　“很好。”源紫姬轻飘飘地说，在场人士诡异的听出了其中的赞赏。“你做的很好。美西子的孩子，总不会让人失望。”
　　斑和泉奈的表情同时一变。泉奈失声道：“您……您认识我的母亲！”
　　“你的眼睛，和你母亲很像。”源紫姬轻轻叹息，“能见到故人之子，也算不枉此行。”
　　她的身影模糊了一下，沉入夜色消隐无踪。
　　泉奈冲到她消失的地方，对方已经不见了。“哥哥，她——”
　　“你追不上的。不要想太多，好好放松吧。”斑拉住自家弟弟的手往下坡走，“今天晚上很热闹……热闹的出乎预料啊。”

　　☆、第十章

　　雪白的绵纸铺得满地都是，宇智波斑提笔淋墨，手腕厉转，笔势如锋似剑，又写下一个篆书的“杀”字。
　　“就这些？”
　　漫不经心的问话穿过屏风，清晰如在耳旁。
　　跪坐在外厅的宇智波川仁低头，“日向家递过来的文书中只有这些，其他的只字未提。”
　　笔尖一顿，左手手指提溜某只在墨中打滚后跑到白纸上捣乱的松鼠，毫不客气地扔出窗外。
　　猫又正躺在花丛里懒洋洋地晒太阳，尾巴瞬间变长，藤蔓一般卷住做抛物运动的某只。松鼠四仰八叉地跌到猫又的肚子上，漆黑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哀怨。
　　“内政未清，又来拉拢外援。妄图以宇智波做踏板。”斑轻笑一声，“日向一族未免太傲慢。”
　　春风吹过，撩起额前散落的长发。书房里四处铺撒的绵纸轻轻飘起来。
　　一张绵纸越过屏风，墨色的奇怪字体占据整张纸面，而夹杂在这字间、迎面刺来的杀气，如万仞迫近……刺骨的寒意窜上脊背，宇智波川仁不禁僵直了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呵，也好。总之对我们不算是坏事。”
　　仔细审视一会儿，斑终于放下笔，在这幅最满意的字上盖上自己的印鉴。
　　第九十九幅字。
　　这个“杀”没有刚开始写的字那样给人的血腥和压迫感，只能让人感觉到不针对任何人的凛然寒意，恰似万物凋零的萧索。——不是“杀戮”的杀，是“肃杀”的杀。如同万物步入晚秋，生命驶入终程，在迫近死亡的萧肃中带着从容。
　　九十九幅字，足足写了四天。完全消解了前几个月出任务留下的剩余的戾气，也将他的杀意磨砺得更加精纯。
　　斑用白帕净手，头也不转道：“炎君。”
　　“是。”
　　“去请二长老来一趟。”
　　“至于你，宇智波……川仁。”
　　“是，大人。”
　　“日向家族的来意我已知晓，告诉他们，最好要拿出诚意。我希望两天后能在宇智波的会客厅见到日向秋涉。”
　　想利用宇智波，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古老而矜贵的日向一族，拥有号称最完美的血继——白眼。此时没有落到后来那般落魄，和千手、宇智波一样，他们在忍界占据一定的势力范围，并利用先天的优势巩固家族的威望。他们不仅是忍界大族，更是忍界贵族。
　　最初，日向和宇智波关系紧密，后来因为种种分歧，两家冷淡下来。起码宇智波斑出生以后，再没见到两家有过交流。
　　斑对传说中的白眼有点好奇。
　　“要不要偷偷挖几双研究一下……”
　　不是每一次会议都能保持严肃的基调，宇智波斑偶尔也会好奇心旺盛。
　　宇智波在田的眉毛一抖，低头吐槽：您那是好奇心吗？是破坏欲吧！
　　七长老宇智波正彦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严肃正经气息的冰块脸，此刻在众望所归之下镇住了场面：“大人，此事不宜。”
　　“对啊，现在日向算得上半个盟友，为了两家关系也——”宇智波越赶紧提醒自家家主大人。
　　“以后会有机会的。”
　　“……”宇智波越噎住了。
　　“到时候不劳大人亲自动手。”
　　“……”转头，宇智波越苦仇大恨地盯着某人。
　　某人的冰块脸不动如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宇智波正彦那双镇定的黑眼睛里闪着狂热的火光。
　　宇智波在田默默离正彦远了一点。科研人员太凶残太没人性，他惹不起。
　　最近刚得到资格参与旁听一般会议的宇智波行一目瞪口呆：正彦大人！您是怎样用类似“啊，今天不要吃丸子明天再吃”的淡定口吻说出如此毁三观的话？！
　　难道这就是带领宇智波家族走向辉煌的大人们吗？！！
　　侧头看自家爷爷习以为常的表情，宇智波行一顿时复杂了。不是世界太荒谬，是我不够淡定……
　　斑心情不错，“那就交给正彦了。不要影响两家友好关系。”言下之意下手要隐蔽。“说不定以后还有和千手一族合作的机会。”
　　宇智波正彦眼睛黑亮。
　　众长老围观自家英明神武的家主与宇智波正彦狼狈为奸的全程，心情各自复杂自不必说。直接导致后天看日向族人的眼光无比诡异。
　　宇智波主宅从内到外有三层，会客厅在最外围。门口正对一大片园林，景色美丽明媚，暖风宜人，怎么看都是好天气。日向秋涉却觉得有点冷。
　　对面一排宇智波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茶水。宇智波正彦则光明正大看着对方眼睛。
　　忍者对战守则中有“不要和宇智波对视”这条，日向一方的人忍不住移开目光。
　　坐在日向秋涉身边的小儿子日向尚人不舒服地挪了挪腿，余光偷偷瞄着会客厅的布置。珍贵的摆设、精美的雕刻和风雅的字画晃花了人眼。随行而来的日向族人很不是滋味，羡慕嫉妒恨情绪交杂：这还只是外围吧，宇智波难道堕落了吗？身为忍者居然在意这些花哨的东西。你们……敢不敢不炫富！敢不敢！
　　“让客人如此等待，这就是你们宇智波的待客之道？”被故意晾在会客厅许久，日向秋涉终于忍不住出声。“宇智波家主未免太失礼！”
　　宇智波泰慢悠悠地说：“日向大人稍安勿躁，今日的怠慢实在事出有因。一来，我们两家毕竟断交已久，您突然来访难免有不备之处；二来，家主大人近来事务繁忙，前来投奔的家族众多，国中的又情况不尽人意，哎呀真是一团乱，听说贵方的近来也是家事烦乱，真实没有想到呢……”一句话两个暗讽三个陷阱四个试探，日向一方凡是听出点什么的人都黑了脸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天前我们已经递书说明意思，面谈的要求还是你们提出来的！”日向启介按上腰间的手里剑，怒道，“我们日向没那么好欺负！”
　　对面的宇智波齐齐露出冷笑，瞳眸转红，清一色的三勾玉。
　　日向启介动作定格。
　　日向家某长老咳嗽一声，“启介，日向和宇智波都是大家族，怎么没点礼貌？坐下！”
　　宇智波们故作不知对方话中的暗讽，高傲地抬起下巴，呕得对方一喉咙血差点没喷出来，心里却撇嘴：果然如家主大人所讲，日向家太傲慢。
　　日向一方心里愤怒又安心，愤怒对方的高傲无礼，安心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宇智波。果然，刚才那个笑里藏刀、软中带刺的长老，应该只是变异吧……
　　宇智波斑作为压轴，一出场便消弭了僵硬的气氛。深蓝色无花纹的衣裳任是让他穿出一身的清贵，绸缎发带紧紧缠绕住偏硬的长发，淡漠的微笑疏离不失礼仪：“日向君，久等了。”
　　日向君，不是日向家主。宇智波斑公然质疑对方身份，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日向秋涉含怒道：“阁下什么意思！”
　　忽略他的问话，斑挥袖而坐。“两族虽有旧交，却是隔阂许久，音讯不通。日向君此番来意本属冒昧，我族仓促之下亦未能有所明晰实情。”
　　宇智波们脊背一挺，面无表情地腹诽：家主大人，您又睁眼说瞎话唬人。六年前就吩咐全方位打探日向一族情报的人是谁？
　　“不过有消息说，令堂兄对情势别有看法，以至于对日向颇有影响。我身负全族之重托，自不能贸然定论。” 
　　日向秋涉恢复平静，沉声道：“宇智波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立刻答复吗？”
　　“在日向君没有完全掌握权柄的情况下，任何约定都等同废纸。”轻缓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看不到你的保证。”
　　日向一方各自交换下眼神，反而露出笑容，日向秋涉拿出一样卷轴，“如果只是这样，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下一步的事。”
　　……
　　送走日向一族的来人，在场宇智波身心一松。
　　宇智波直首先开口：“加强版‘笼中鸟’，禁锢灵魂的吧~啧啧！”
　　“搞出这么个东西，对血亲同族都能下得了手，真狠啊！”
　　“那是他们的家事，没妨碍到我们就不用多管。”宇智波的目标从来不是日向，日向家只能算个跳板。所谓利用与被利用，只在转手之间。
　　“此举做权宜之计尚可，若是他们尝到甜头不肯放手。”宇智波泰的笑容兴味十足，“以后，大概有的看了。”在座众人纷纷意会。
　　斑笑容一敛，凉冰冰的眸子扫过在座所有长老……不少人的笑容僵住了。
　　“看别人笑话？还是先看看自己吧。二长老三长老，跟我过来一趟。”

　　☆、第十一章

　　“怎么，没什么想解释吗？”
　　杯盖半掩，水雾从杯口袅袅上升，宇智波斑垂着眼眸的模样在这朦胧间愈发不真切。
　　“我给了你几天时间思过，有什么结果？”
　　对面跪坐的人讷讷不语。
　　“源紫姬就算了，长音城一向不会主动挑起纷争。千手柱间呢？除了我，还有谁能挡住千手柱间。还是说，你能？这样的人物到了雷之国，你们情报搜集部却半点消息也没得到。若是哪天宇智波被人一锅端了，我大概只能帮你们收尸了，对吧。”
　　宇智波越脸色苍白，头低的愈发低了。“是我的失误，请家主大人责罚。”
　　“惩罚毫无意义。你好好想想怎么弥补吧！”
　　“那么你呢，二长老？”斑侧首冷道，“说说你的理由吧。二长老自忖多才智卓绝，相信一定会给本家主一个好理由。”
　　宇智波泰略略鞠躬致歉，“我的疏忽。”
　　“疏忽？哦？二长老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日向高层内乱的事实。千手扉间的确切消息，你当天早晨就知晓，这样的判断力，你不会真的没想到某些情况吧。不然本家主也不会‘刚巧’遇到千手柱间，不是吗。呵，虽说人才难得，我对你是不是太纵容了点。”
　　宇智波斑第一次如此直白，褪去一贯委婉风格的言辞直刺中点，分外凌厉。“在其位，谋其政，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看重的就是你的头脑，这点，你应该清楚。”
　　否则以宇智波泰勉强开到二勾玉的资质，怎么也坐不到二长老的位置。
　　宇智波泰不自然地咳嗽几声。
　　“聪明是好事，可不要太聪明。”斑锐利的眼神扫过他。“看你的样子，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如果哪天真的老糊涂了，以二长老的明智应当退位让贤，才不枉我对你的赏识。”
　　宇智波泰沉默了一瞬，突然说道：“破局之举，势在必行。大人，您给我们的态度太暧昧。”
　　一旁的宇智波越露出疑惑的神色。
　　斑了然道：“很好，还不糊涂。那么还记得，我上任第一天说了什么？——家主享有权威。长老可以提议，可以质疑，但我不接受反对。”盯着他的双眸说不出的冷意，“你说的事，我都清楚。你可以询问，可以执行，但是谁给你私下动作的权力！”
　　宇智波泰终于低头。“我逾越了。”
　　带着杀意的压迫力警告地扫了过去，对面两人止不住地颤抖，汗水密密地渗透脊背，宇智波泰一个撑不住差点露出写轮眼。斑收回气势，恢复以往淡淡的神色：“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差点忘了这是个武力至上的世界。看着恭顺的两人，他开始反省，自己处事是不是太温和了点？让日向家族和自家长老都觉得可以讨价还价？
　　“风之国的负责人是谁？”
　　宇智波越暗自松了口气，家主终于消了点气，警报解除！“是宇智波宗秀。”
　　“撤了他。你亲自接手那边的事，将功补过。”
　　继而转向宇智波泰，“至于你，三个月的月俸——到敏月那领罚吧。”
　　内围的游廊曲曲折折，清冷幽静，一路的上树荫间漏出斑驳的光，攀援的紫藤已经缀了星星点点的紫苞儿。
　　景色可赏，并肩而行的两人都没有闲逛的心思。
　　宇智波越到底年轻一点，没沉得住气：“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宇智波泰揣着双手，“家族一半的外务都经由你手，家族什么情况，你不会不清楚。”
　　宇智波越明面上负责家族经济事务，暗里兼情报搜集的工作，当然清楚目前的情况。在宇智波斑正式接手宇智波后，家族可谓一日千里。第三年完全掌控整个雷之国，第五年拨动天下的局势朝想要的方向发展，第七年逼得最强的火之国不得不退让，连带着千手一族的气势也被打压下来。可以说，从眼界、智慧、人心、实力种种方面看，宇智波斑前无古人的完美。
　　近年来，宇智波的势力渗入方方面面，远过于一个忍者家族所需要的经营。虽不知具体的目标，家族上层却能察觉到，宇智波斑所图甚大，想是对家族有益无害，也都全力支持。
　　但毕竟之前是纯粹的忍者家族，不是一时能转变的。家族制度过于封闭，家学重武轻文，一味的挖掘肉体素质。这样战力也许够了，事实情况所需经济人才、谋略人才、军事人才、研究人才等等都严重不足。势力经营的时候很多都是力有不逮，不得不吸收忠诚度得不到完全保障的人。
　　可以说，目前宇智波家族表面强大，内里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加之千手一族盘踞北方，宇智波向北的发展受到阻碍。哪怕火之国在宇智波斑的操作下不得不退步，毕竟仅仅是退步。
　　家族的发展已经陷入瓶颈。
　　解决危机的办法也有，收益最大、损失最小的一种便是拓展势力，保持家族强大的势头，以此维系整个利益体制内成员的忠心度，然后用时间检验过程中体制的缺漏，不断淘汰一些人，直至势力的最终巩固。为此，宇智波必须北上，而北上之路必然绕不过千手一族。
　　瓶颈不破除，宇智波的发展一旦陷入停滞，整个体系说不定会轰然崩溃。
　　富贵险中求，成则生，不成则死。
　　这些情况，他们做事的自然看得最清楚。而宇智波泰作为少有的聪明人，想得比别人多，也更加谨慎和忧虑。
　　宇智波越抿唇，不悦道：“我没问你这个。”
　　“春日祭那天，家主大人在暮云城遇到了千手柱间。”
　　宇智波越大惊，“你做的？！”千手族长到了宇智波地盘自家却一无所知，难怪家主大人如此生气。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宇智波泰摇头，“……好吧，的确有点。试探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来不至于此，可是对千手是拉拢、打压、还是利用？大人不仅迟迟没有动作，甚至态度不明确，对我们下一步的布置很有影响。”
　　“无论如何，刻意隐瞒情报是大罪！”宇智波越压声道。
　　“我们着手的是整个家族，不是埋头执行命令的打手。”宇智波泰说，“长老分管各项事务，既是帮手也是制约，为了家族，我们必须清楚家主的态度。”
　　“我相信斑大人。”不是家主，只是因为他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泰叹息，“罢了，算我多虑了。”

　　☆、第十二章

　　“没想到本家主被人小看了呢，更没想到，会是宇智波泰。”手掌覆上地图，斑轻轻叹息，“罢了，有些东西，本来就没到时候……”
　　商盟，藤原氏，火之国，水之国，尾兽……到最后的日向，每一枚棋子都按部就班放好。
　　宁淡沉静的气质一扫而空，抬眼间的眸光璀璨，竟是慑人的高傲不羁，“是时候正式见见你了，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一直好奇，宇智波斑该是什么样的人。
　　宇智波斑是强者，这一点毫无疑问。不是强者，怎么能让实力至上的宇智波一族臣服。
　　不爱出门，很少做任务，精通许多忍者不屑学习的东西，品味挑剔，讲究细枝末节……怎么看都不像忍者，他在忍界的威慑力似乎全靠着宇智波的姓氏，作为一族之长，战场上的威名都不如宇智波的后起之秀。
　　另一方面，宇智波丝毫不见衰落，反而越来越兴盛。各国对他的忌惮一天比一天深。
　　无论普通人还是忍者，有人对他忠心耿耿，有人对他恨之入骨，有人感激他，有人畏他到连名字都不想提。温文尔雅，疏冷傲慢，宽容大方，睚眦必报，心机深沉，英明敏锐……种种完全矛盾的评价糅合，让他的面目越发模糊。
　　千手家照例有对宇智波家主的情报搜集，成果却寥寥无几。家族从黑市弄来了据说是宇智波斑亲手创作的字画，画境优美，字迹峻逸不失锋锐，却没有半分忍者的戾气。任务时仅有两次相遇被双方刻意避开。仅有一次的照面得于一次意外，匆忙间只瞥到他拉着弟弟时的温柔神情，和那双即使认出自己却依旧平静的黑眸。
　　无论家族对宇智波如何防备，他对宇智波斑始终有那么一份认同，这认同在来到日渐富庶和平的雷之国后更加坚定。战争才能体现忍者的价值，宇智波斑却费心维持一国和平，约束进入本国的忍者，让普通人过上了好日子。
　　大概，也有那种心情吧，想要守护什么的愿望……
　　春日祭那晚，那样的融洽、安宁、温情脉脉，是千手柱间梦寐以求的情景。他从心底希望平定几百年的乱世，约束忍者的力量，让人们看向忍者的眼神不再是憎恨和厌恶。这是他杀掉第一个任务目标时定下的愿望，献血只能染脏手掌，不能染脏心灵。每个人的生命都如此宝贵，不该浪费在无意义的杀戮上。
　　愿望的实现需要他拥有驾凌整个世界的力量，但是天下英雄何其多，他是强者，却不是唯一的强者。
　　和宇智波家族沟通乃至合作势在必行，不仅因为宇智波斑的强大，还因为两族宿怨带来的只有牺牲和痛苦，现在族里不到八岁的孩子都要出任务，用生命换取胜利。
　　千手柱间有预感，宇智波斑会是极好的盟友——他的眼光，他的势力，他的魄力，以及他整治国家的手段。
　　不过，就像宇智波不惜用最坏的意图揣测千手一样，千手内部也给跟宇智波挂钩的人或事啪地贴上“居心叵测”的标签。族人的历史情绪问题不仅困扰着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亦然。千手家到现在也不明白宇智波家收集尾兽的目的。之前宇智波斑又只身潜入火之国带走四尾鼠蛟，引起风土火三国的恐慌。于是他们收到了捕捉三尾矶怃的任务。
　　三尾矶怃目前在雪之国的海区。
　　雪之国终年寒冷，一年至少两个季节飘着雪。海边的渔民每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渔期。近几年这片海域又传出“海怪”吃人的消息，来的人更加屈指可数。放眼望去，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蓝当中只有一艘看上去非常昂贵的私人游船。千手柱间踌躇片刻，觉得还是找附近的渔民借。
　　到三尾肆虐的海域，什么样的船都可能报废。……千手柱间暂时不想面对家族里某个金钱控长老的黑脸。
　　“不用找了，本来就不是渔猎的时候，况且这片海域被我包下了。”随意束起的长发在凛冽的冷风中扬起，游船上的青年转身，肩上趴着一只夜青色的小猫，曲肘侧倚着栏杆，对他遥遥举杯，“千手君，可否上船一酌？”
　　千手柱间全身戒备，目光一凝，“你是——”话问出口，心下已隐隐了然。
　　“宇智波……斑。”
　　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神经的样子，青年似乎轻轻翘起笑，转身回了船舱。
　　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和写轮眼相似猩红美得妖异。室内的墙上挂着大型山河绣幅，靠近窗口有一张低矮的茶几，底下连着两层小抽屉。旁边的炉子上炖着小盅，旁边叠着各式精致的杯盏。再没有其他摆设，空旷得很。
　　宇智波斑跪坐在炉子一边，低头垂眸摆弄手中的茶盏。窗户上与地毯同色系的窗帘半束半掩，稍稍挡住雪之国天空那刺目的白光，光影勾勒出他立体而俊美的五官。
　　他的淡定让千手柱间有点不自在。
　　“请坐，千手君。”
　　柱间跪坐到茶几另一边，“宇智波斑……”他的眼神对上窗帘下阴影处的一双金眸，神经又一跳，“猫又？”
　　“如假包换。”斑浅笑。
　　猫又乜斜心思各异的两人一眼，站起来抖抖毛，跃到斑的腿上继续趴着。斑持杯的手一顿。
　　——怎么了？
　　——强大、坚定、温暖，这个人类比你好多了！
　　——呵，我不强大不坚定吗？
　　——……重点是最后一个形容词！
　　——当然，仅仅是力量强大的人可没有合作的价值。
　　——对，那种人都被你拉出去当肉盾了，腹黑冷血男~
　　——要叫主人啊猫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面斑的微笑似乎一瞬间有点可怕，他腿上的猫又打了个哆嗦缩成一团绒球。
　　毛茸茸的蛮可爱的样子……不，这是猫又啊二尾猫又！
　　“宇智波家的情报组织不错。”柱间不吝夸赞，既来之则安之，他对自己的实力还算了解。“宇智波君特意等在这里是为了……”
　　“既然目标相同，合作不是更好的选择么？”宇智波斑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微微一笑：“况且千手君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多次下榻宇智波家产业。”
　　想起一路上所去的有名的旅馆、餐馆、汤浴招牌下那团扇标志，柱间的心情有些微妙。他不知道的是，千手其他成员的心情叫憋屈、叫抑郁——有种被宇智波抢钱的感觉啊有木有！
　　满眼的团扇真的让人很内伤……
　　“这艘船，就你一个人。”柱间打量四周，“没有人掌舵？”
　　“我让他们离开了。底部装有探测查克拉的装置，可以自行到三尾栖息的海域。”宇智波斑轻声解释。
　　“因为三尾？”
　　“毕竟是尾兽。”
　　“你很爱护族人。”
　　“我是家主，不让他们在不必要的事上牺牲是我的责任。”斑一面漫不经心地说，一面用小勾轻轻拨弄泥炉里的炭块。“来之前吃东西没有？”
　　宇智波斑的动作行云流水颇具美感，严谨优雅的气质让千手柱间不自觉摆出了千手家正式场合才用到的礼节，语气也谨慎了一些。“吃了点……”大战在即，补充体力是正常行为吧。
　　斑从底层抽出一套点梅白瓷茶盏，调了一匙滚热的水进去悠悠晃了晃，折入槽盂。然后换了一把大一点的汤匙，从左边的宽口连盖的大杯里舀了半杯温热的水注入茶盏，推了过去。“柠檬水。”
　　柱间定下神来，礼貌地接过，“谢谢。”
　　“不用谢。”斑抽出另一套茶盏，沥水清洗，倒了半杯清水又推了过去。“对了，刚才那杯漱口去杂味，这杯才是喝的。”
　　已经在喝最后一口柠檬水的千手柱间差点呛住，面色尴尬，僵着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瞥见他微红的耳尖，斑隐秘的恶趣味小小的满足了。
　　他是故意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对方那如沐清风的微笑真诚得让人不忍猜疑。
　　我想多了吧！柱间默默安慰自己。
　　——错过了解某人恶劣本质的机会你会后悔终生的未来的初代大人！
　　不一会儿，炉上的小盅冒出袅袅的水汽，和浓郁的酒香。斑打开盅盖，白瓷的内壁衬得冰红的液体越发清澈醉人：“五十年份的果酒，因为千手君，我才拿出来的。”
　　柱间一瞬间默了，低头，一小盏酒已经在自己面前。他该说什么？我的荣幸？战前喝酒貌似不太好吧！
　　“三尾的查克拉气息……近了。”
　　“急什么。”斑不紧不慢地品尝珍酿，闻言放下酒杯，轻笑一声，“九尾之下，有何可畏？”
　　随这句话而来的是船底急剧的颤动，感受从水下传来的庞大的查克拉，以及三尾暴戾的怒气。见此，千手柱间放下酒盏叹气，复又笑道：“我算是上了你的贼船吗。”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镇定而自信，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算拿到了船票。”斑也小小地调侃道。微笑随着写轮眼的转动隐没，预示死亡与不详的血眸战意凛冽，“拿这只畜生练练手，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千手柱间……”
　　“火遁·龙炎放歌——”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梵唱的精华评，还有补分。刚看到还吓了一跳呢，以为谁的JJ又抽了
　　深蓝的光柱笼罩周身，下一秒两人站在了甲板上。
　　脚底愈发震颤，巨大的龙形火链冲天而起，灼浪蒸腾一大片茫茫雾气。水底的三尾吃痛，猛地翻身退走，庞大的尾巴轰的一声卷起巨波！
　　“木遁·树缚永葬！”
　　无数茎蔓捆住三尾，锐利的藤刺扎进肉。三尾连连嘶吼挣扎，带起的浪交杂火热和冰凉扑面而来，水浪瞬间化作雾气消弭，柱间眼前一白。
　　水汽渐淡，宇智波斑偏头，血红的写轮眼在一片白雾和冷蓝中尤为瑰丽，“千手君，我家的船不便宜。”柱间的树缚永葬不仅捆住了三尾，还刮掉了船身的漆。
　　柱间知道他不过是说笑，上扬的唇角带出些许无奈，刚想说什么。哗！眼前扬起一面水墙，矶怃挣断一半藤蔓，尾巴拍击海面射出密密麻麻的水箭。柱间目光一锐，庞大的查克拉在周身旋成陀螺风幕，水箭刚触及便嗖嗖嗖改道四射。
　　斑一跃跳上栏杆，踩上藤蔓一路借势，几乎冲到三尾眼前。单手结印火遁·豪火灭却，二十多米长的火矛瞬间蒸发掉整个水墙。折道的水箭后发先至，斑侧身一偏，呲的一声闷响，斑的眼睛因一阵强烈的气浪眯了起来，同时他感到身上一湿。
　　雾气遮住了三尾和宇智波斑，柱间眼中闪过厉色，树缚猛然变粗。三尾痛苦的吼叫恍如雷霆，震动耳膜剧烈地颤抖。斑挥手向气浪中心补上三道豪火灭却，倒身翻跃回到甲板。
　　全身浸透了湿冷咸腥的海水，细棉的外衣黏糊着身体，斑的发带在战斗时滑落，海水顺着披散到腰间的长发往下滴水。
　　船舱四壁破败不堪，甲板上蹦跶着的食人鱼。斑抿唇蹙眉，用火遁清扫甲板。
　　三尾一个猛子扎入海底。柱间神色波澜不惊，不停变换位置躲开水流攻击，同时左手结印控制着束缚的木遁。
　　海面飘起一层死鱼，海水卷起丝丝血红，斑开放感知捕捉三尾的位置。却见大批的鱼类朝这里汇集，几乎都是食肉鱼，锲而不舍地啃咬坚硬的藤蔓。
　　“逃到海里就没事了吗？”斑站在高处俯瞰，“你大可试试我能不能把这片海域蒸发掉！”
　　吼——！深海里传出低闷的怒吼，暴溢的查克拉裹挟多处巨浪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三尾听得懂斑的威胁，但是现在的情势由不得它不暂避锋芒。
　　斑扣手结印，十几条火龙交错飞旋扎入海中，霎时，磅礴的雾气腾空而起，茫茫的白色几乎遮天蔽日。海底的吼叫回响不绝，其他的声音都模糊了，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对两人而言，三尾不算太强。却因为海上的天然优势，让火遁和木遁的效果大打折扣。
　　“斑！不要拖延！”柱间大声喝道。
　　“把它拉出海面！”
　　柱间右手化作最坚韧的荆棘直刺海底——A级忍术，木遁·荆棘杀！斑随即双手结印，带电的流光凝成光球没入水底。
　　海底突然寂静了。
　　一旁观战的猫又爪子捂住脸：海水加雷遁！啊呜！老大！你要不要这么凶残！
　　柱间和斑没有丝毫掉以轻心，紧紧注视海上的某处。不出二十秒，伴随一声长长的嘶啸，身躯巨大的三尾矶怃终于显现在晴空碧海之上，裹着藤条的模样很凄惨，全身焦黑，三条尾巴被柱间勒断一条，给斑烧焦一条，只有一条还算完好。
　　猫又心有余悸地蜷缩起自己两条大绒尾巴。
　　斑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三尾僵着动弹不得，身躯不自主地颤抖，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柱间用四柱牢之术困住三尾，拿出卷轴开始封印。
　　最后，三尾化作光没入卷轴。
　　两个时辰，收工。
　　男人间的感情是打出来的，这话不假。经过一场战斗，两人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斑拿过封印卷轴看了看，“我记得封印尾兽需要人做载体。”
　　柱间不在意被对手看到封印式，千手的封印术传承上百年，体系严谨宏大，不是看一两眼就能学到的。“你说的那种是漩涡一族的六道封印式。这是我独有的忍术，只能暂时封印。”
　　斑点点头表示了解。他没有刻意记下卷轴封印上的图形，一个封印式而已，堂堂宇智波家主还不至于偷师对手这点东西。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浑身湿透，一个衣服破损，一对难兄难弟。有人和自己一样倒霉，斑心情好了一点（……）“换件衣服吧，船舱里有。”
　　柱间的笑容中带上了些许歉意，“斑……不、宇智波君。”
　　“直接叫我斑，以后你还要见很多‘宇智波’。”
　　此话出自一族之长之口无异于结盟的暗示，千手柱间内心十分欣喜。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我的身高……穿不上你的衣服。”
　　“……”目前身高178的宇智波斑顿住。
　　“还有……这片是渔场吧。方圆十几里的鱼全死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是我们宇智波家的渔业场。”宇智波斑终于转身，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怎么看怎么危险。
　　“……”
　　“周围渔民会有宇智波来补偿，你还是想想这艘船的赔偿金吧，千、手、柱、间！”
　　“……”
　　雷之国，宇智波宅。
　　宇智波直的神色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他看自家家主就像瞻仰……神。
　　“所以，大人您狠狠敲诈了千手柱间一笔，那个忍界第一的男人？！”收到千手家送来的赔偿金及千手柱间亲笔致歉信一封的那瞬，宇智波直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那是千手柱间啊！号称忍界新一代的巅峰、千手一族的族长的千手柱间啊！虽然两家关系敌对，不过不妨碍家族某些人对强者的崇拜之情。
　　“忍界第一？”斑噙笑瞥着宇智波直，语气越发轻柔，“你将家主大人我置于何地？”
　　我错了，大人您最强……宇智波直默默退回，端坐。
　　长老三到七纷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以示跟某个家伙撇清关系。
　　“千手柱间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二长老，启用第一方案即可。”斑敲定了对千手的基本态度。
　　宇智波泰欠身：“尊令。”
　　“火之国那边，局面已经打开一大半，继续给上层一点压力。风之国的势力发展目前走千手那条线，注意不要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弹，偶尔吃点亏也可。”再说那里也没什么好发展的。
　　风之国沙地居多，干旱少雨，除了沙子的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以木遁闻名的千手一族栖居于此，不过为了获得国内最大的政治话语权——全国上下都靠他们吃饭呢！不像宇智波家那样需要费尽心机地搞乱局面、拓展势力、发动政变、排除异己来最后才能掌控一国，只凭“民以食为天”，同样作为忍者家族的千手便可轻松名利双收。
　　“和千手结盟的公开声明两个月后公布，二长老，草拟后送给我过目。”
　　“内部如果有反对，大长老，麻烦您去处理一下。顽固份子直接扔到家学重修，不用多管。”
　　自从知道所谓的月之眼计划，宇智波斑深感完善正常教育的迫切和树立正确三观的重要，这种“让全世界陷入幻境然后统治世界”的天真想法居然能让宇智波信服了一代又一代……你们是成年人啊！一点思辨力都没有吗？现在宇智波家学模式是朝习文午习武，战斗力很重要，但策论也要过关，琴棋书画茶任选一种达到精通否则就老死在家学里吧少男少女们！家学旁边还建了书室供族人自由借阅，书的内容由宇智波斑逐本审查过。
　　至于忍术卷轴，都放在家族密库里。六长老敏月负责审核，四长老宇智波直负责看管和一对一分发。
　　事实证明，以出天才为特色的宇智波没让自己失望。
　　“还有什么事？”
　　宇智波泰咳嗽一声，朝宇智波正彦示意。
　　斑接过正彦递过来的纸张，“新研究成果？”
　　“家学里一个高年级学生的论文，我和众长老商议认为，这个孩子可以着重培养。”
　　论文名为《论地理对性格观念和发展模式的影响》，署名宇智波腾。斑简单看了一下，露出微笑。这篇至少有五万多字的论文归纳一下思想，就是前世非常著名的“地理环境决定论”。
　　的确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才。
　　“三长老，这孩子毕业后由你带着教。”
　　

　　☆、第十四章

　　“夫仁人轻货，不可以诱以利，可使出费；勇士轻难，不可以惧以患，可以使据危……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直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足也……”（《鬼谷子·谋篇》）
　　家学里低年级孩子清脆的声音和着温暖润泽的风遥遥传来，族地的族人不由会心的微笑，生出些许名为幸福的感觉。他们恍惚觉得，自己多年的厮杀和付出的意义，在这一刻无比明晰。
　　一切为了更好的未来。
　　木质的拱桥下清水潺潺流过。桥头的桃花树里隐约窸窸窣窣地响动，缀满桃花的树枝时不时飘下几片粉色的花瓣。枝桠间的光点闪闪忽忽，猫又照常窝着尾巴歪在树上闭眼晒太阳。
　　“夏日炎炎正好眠，一天十二个时辰，你用十个时辰多来睡觉。”宇智波斑歪头打趣某假寐的猫咪，“猫又，你倒清闲得很。”
　　一团小绒球窜下树撞进怀里，伸手捞过来一看，呵，这不是去年顺手捎回来的松鼠吗？斑差点都忘了这个小东西。掂一掂肉球觉得重了一点，毛色水亮光滑，看来猫又把它照顾得不错。
　　小松鼠不满地揪着他的衣襟，黑水水的豆子眼满含委屈的控诉，斑含笑摸摸它的小脑袋。某BOSS对可爱的小动物相当耐心，至于不可爱的？看看二尾猫又和三尾矶怃的差别待遇就明白了，谁让后者长得太对不起他的审美。
　　“彼此彼此，你最近也闲下来了嘛~喵~”猫又爪子刨刨树干换个姿势蜷缩，睁开一只眼斜瞄着他，“别跟我玩什么弯弯绕绕的，要我做什么直说。”
　　“要叫主人啊猫又……”斑倚着树，随手揪下一朵桃花揉碎，轻轻一吹，残花碎瓣飘落到溪水里顺水飘走了，“没什么事。”
　　“怪不得你已经无聊到辣手摧花了。”猫又翻了个白眼。宇智波斑心思深不可测，却从未在猫又面前多做伪装。对这个左眼写“想要”右眼写“野心”的人类，猫又已有深刻的认识。
　　“靠近家学睡觉，时间长了文化素养高了不少。”斑不紧不慢地逗弄它，“想不到高傲的猫又也有学习人类知识的一天。”
　　猫又冷哼：“我是想找个清净。孩子心思单纯，比内心肮脏的成人好多了。”
　　“肮脏啊……”斑伸手接住一朵恰巧脱落枝头的桃花，轻声笑叹，“你可知道，正因你鄙视的贪婪、虚荣、嫉妒、懒惰、虚妄的追求和无休止的自相残杀，人类才站到了众生之巅。”
　　“欲望，是进步之源。当然，如果过了界说不定变成毁灭之源哦。”
　　金眸对上黑瞳，猫又只看到一片无尽的深渊。
　　“哼，随你吧。”夜青色的小猫扭过头，“你准备闲到什么时候喵？别告诉我就准备这么闲到老死喵~”
　　“这是最后的闲暇，好好储备一下精力，接下来的日子再不能不轻松了。天下大局，由势，不由人……”
　　“装什么文艺青年啊，，不都是你自找的吗！”猫又鄙视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猫又大人，看在伙食费的份上猫又大人会勉为其难帮你一下下啊喵~”一甩两条尾巴，它轻盈地跳走了。
　　斑转了转掌心的桃花：真想不到，猫又竟然主动提出帮忙……也好。
　　小桥流水，绿树繁花，光荫静好……再美也不过是人间一隅的景色，纵使极尽精巧之能、变尽四时之色，终有看尽的时候。天下，才是真正的美景！
　　哐！日向秋涉扫落茶杯，“宇智波欺人太甚！”
　　联盟通告一出，举世震惊。欣喜者有之，惊恐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日向家吃了一个大哑巴亏：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家同时被宇智波和千手利用了！家族因为内乱分为两派，为了得到更多的支持，日向秋涉的堂兄日向哲江联系了千手一族，自己为了跟他对抗急忙联合了能和千手对抗的宇智波。结果局势刚刚有利于己方，千手和宇智波居然结盟了！外人眼里，日向是牵线达成这次结盟的“桥”，实际情况只有三家心知肚明。结果日向家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甚至承担了他们因结盟召来的忌恨！家族因为此事再次混乱起来。更不利的是，前段时间为了控制一部分族人，他动用了加强版的“笼中鸟”，引起族人的强烈不满。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向哲江慢慢扳回局势！
　　可恶！
　　愤然翻开和宇智波家签订的合作协议，发现涉及到具体人或事的细节全部是模糊处理。日向秋涉的手气的直颤抖：“宇智波斑！！！”
　　无论外面怎么喧闹，两家摆出“他闹由他闹，我自不动如山”的架势，扯着标准外交式笑脸——皮笑肉不笑，进行初步和平友好的交流。忽略飞来飞去的眼刀和气得人内伤的讽刺，的确非常和平友好！
　　宇智波越近来心情是真的挺好。夏至日一过，家学的高年级生毕业了，自己的预定弟子宇智波腾正式过来帮忙打下手。他终于有点空闲给自家六岁的宝贝儿子检查作业、比试苦无、享受一下身为人父的乐趣。经济部这边，他跟千手家管财政的长老千手有利相处意外的和谐，两人私下里很欢乐的吐槽各自败家的家主大人。
　　“柱间大人有点滥好人！”
　　“斑大人有点恶趣味！”
　　“柱间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衣服报废太多！他最多的一个月弄破了164件练功服164件啊！家族里负责做衣服的女人全跑到我这儿来哭了！木遁的威力伤不起有木有！”
　　“斑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贵族癖特严重！不，已经不算贵族癖了连大名的生活都没有他这么奢侈啊！继位第一项命令是翻修宅院几乎掏空了家族族库啊！衣料要雪棉要冰丝要雾纱，做成了衣服没有绣纹不穿绣纹要的还是暗纹！平日的点心两个月不能重样各种苛刻各种挑剔有木有！”
　　“柱间大人木遁制造的森林不仅复杂的像迷宫而且全是刺是刺啊！我们到里面捉只鸡都要小心不能摔倒免得不小心一刺穿心！还有野兽啊岂可修！他还经常把家族子弟用训练的名义丢进去啊！”
　　“斑大人一大男人喜欢那种粉嫩嫩的桃花喜欢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凡是不符合他审美的地方通通种上桃花树啊！在这么过几年雷之国都能改名桃花国了，真可怜那些花粉过敏的人！”
　　“柱间大人平时不花钱一花就要动用巨款，害的我要随时留着大笔流动资金以备调用！丧失了多少赚钱的机会啊呜呜！”
　　“斑大人花钱如流水，还说什么千金散去还复来啊~您真的够了！散尽千金的是您辛苦赚钱的是我们好不好！”
　　……
　　……
　　兄弟！
　　同志！
　　都有一个不省心的上司，两人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第十五章

　　日向族地设在小国田之国内，夹在水之国和火之国之间。和宇智波一样，族人聚居在一起，有宗家和分家之分。宇智波以开眼率和长幼顺序为依据分出一支宗家凝聚人心、领导大局；日向的白眼不需要开眼，只考虑长幼，日向先祖还设下“笼之鸟”限制分家的实力。
　　古老，体术强大，尊卑分明，带着古老家族相似的严谨和刻板。这是多数人对日向家族的印象。
　　族地的建筑都有上百年，清一色低矮平整的和室，颇有秩序地整合成一片聚居地。深绿的植物密密匝匝攀附着深褐色的外墙脚。木质的廊沿上挂着铜铃，暗黄的外壳略带铜绿，总是静静垂着不发声响，偶尔有也是闷闷的。抬眼，是被矮檐遮了一半的天空。
　　在外人看来的端庄肃穆，不过是加在自身的枷锁。
　　古老意味着底蕴，也意味着压抑。那压抑的不甘、压抑的怨愤，积累了几百年未宣之于口的分家和宗家的矛盾，来源于人性深处的嫉妒、高傲以及对自由的渴望，怎么可能是一道咒术挡得了的？
　　手指划过额头绑白布的地方，日向良介笑容苦涩，苦涩里又有嘲讽。就着酒壶又灌了一大口，他目光迷离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踏、踏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那是木屐踏在木制廊沿上特有的，节奏平稳，不紧不慢，有着大家族才有的从容气度。虽为忍者家族，严格的礼仪已经刻入他们的骨子里。声响渐渐清晰，最后在他身边停下。“良介大人。”
　　日向良介唔了一声，又举起酒壶。一只指尖带茧的手拦住他，和服的白色袖边垂落，挡住他半边视线，“良介大人，这个关头，为什么还在喝酒。”
　　来人穿着日向家族特有的白色男式和服，柔顺的黑色长发过肩，额头同样绑着一条白布。白中泛着浅紫的双眸盯着日向良介，带着淡淡的责备。
　　“有什么事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呢？”
　　男子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在犹豫。”
　　“我该做什么？”他抬头望着男子，反问道。
　　“做你想做的事。”男子淡淡道，“做我们想做的事。”
　　日向良介重新把视线投向天空，几只乌鸦呼啦啦飞过，漆黑的羽翼在夏日的午后掠过丝丝不详的阴冷。“那么，飞出去以后呢？是自由还是死亡？”
　　“起码看过蓝天了不是吗？”男子松开抓住酒壶的手，直起身，“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论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输了，不过一死；赢了，我们会得到更多的选择，而不是一生屈于宗家的淫威。跟在我们身后的人太多。良介大人，承担他们理想的你不能有丝毫懦弱。”
　　“下定决心那刻起，我不再顾及生死。但是我不能不顾及他们。”追随他的多是十几二十几的青年，比起已经消磨大半生的中年人和老人，有着无限未来的年轻人更加心高气傲，不堪忍受家族的强硬控制。“他们……还是孩子。”
　　“忍者不是孩子。既然他们清楚自己的选择，生死便不再是你的责任。”
　　日向良介的手掌捂住双眼，泪水无声的流下。“我不能。”他说，“我不能。”
　　“如果我还是二十岁，当然可以和他们一样随着心意往前走，什么都不管。你可以说我优柔寡断，但是我比他们大二十多岁，注定不能再冲动。我已经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即使立刻死了也没什么。他们还年轻。”
　　“牺牲是难免的。”男子轻声道，“身为忍者的你看惯死亡，不应为此郁结。”
　　“没有谁生来注定牺牲。”日向良介的声音充满疲惫，“正是看惯死亡才清楚，活着，是多么可贵的事，甚至比一些虚妄的理想更可贵。”
　　男子默然的看着他。待他说完，缓慢地拉开他捂住眼的手掌，凝视他道：“怎么能说是虚妄？先辈为了破解‘笼中鸟’隐忍了多少年，做出多少牺牲，踏在他们尸骨上的我们怎能不继续前进？况且，日向秋涉弄出更残忍的灵魂禁锢‘笼中鸟’，无论最后谁上位，分家都会不好受，我们、还有后代都要承受这毫无道理的命运。没有人甘心坐以待毙。即使虚妄，也有追随者在后面撑着。”
　　“宇智波有宇智波斑，千手有千手柱间，而我们的宗家却在内乱，日向秋涉和日向哲江争斗不休，大部分族人被迫卷入。看看外面的世界，次一等的秋道、奈良、犬冢、油女等家族都在崛起。”
　　“这个家族正在腐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缓慢。日向良介却清楚，这个追随自己十多年的人有着怎样不可动摇的信念和意志。将刚强隐藏在柔和之下是日向的特色。
　　“良介大人，箭在弦上，我们不得不发。”
　　不知什么时候，廊沿的台阶下面站了一群人，大多是年轻的脸庞，有男有女。他们穿着日向族统一的忍者服，贴着脖颈的领口隐秘绣着一朵小小的血色彼岸花，翻折衣领就能清晰地看见。黑色长发紧紧束起，白中泛紫的瞳仁齐齐望着他，沉默而坚定。
　　一片平静的表面下，无法言说的气势在小院弥漫开来，肃穆而且决绝。
　　“五天后，千手和宇智波两家在火之国边境会面，很多忍者家族的家主都会前去，日向秋涉和日向哲江也不例外——这是最后的机会。等他们其中某个分出胜负彻底掌控了家族，我们再难翻身。”
　　“无论是为了家族、为了后代、为了尊严，都请您，带我们走出去——或者，杀出去。”
　　火之国位居五大国正中，占据多处交通要塞，与五大国都有接壤。为了平衡种种的顾虑，两家选了雷、水、火三国的交界处。
　　宇智波负责会场布置，在一众千手惊讶的注视下，他们以惊人的效率让谈判的地点变得焕然一新，出于审美考虑移栽了不少观赏树木盆栽，还从火之国就近买了锦缎瓷器书画装饰内部。
　　喂喂！这里只是个临时租用的谈判地点用得着这么过分吗！
　　千手有利眼角抽搐，先前听宇智波越吐槽，还以为他有所夸大。现在看来……手肘一捅旁边的宇智波越，“你们家主……是不是走路都有人在前面泼水撒花瓣？”
　　宇智波越手拿账本满脸沧桑的远目，内心泪流满面：“我相信，如果不是嫌人多了麻烦，家主大人一定会这么做！”
　　在场千手木然：膜拜！此等神人一定要膜拜！
　　千手有利突然发现自家没有金钱观念的柱间大人其实很不错，起码比宇智波斑好多了不是吗！
　　“对了，这次日向家来了……两个家主？”千手有利审核名单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不知道千手那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宇智波越哈哈两声：“日向家族一向傲慢，外人了解的不多。而且那些老古董的家族规矩复杂，谁知道呢！”
　　千手有利撇嘴，没再问。
　　宇智波家族离这里稍远，于是比千手那边早出发，谈判的前两天刚好到目的地。宇智波斑下榻当地宇智波的产业。
　　“听说你最近跟千手家某位长老走得比较近。”晚上，宇智波斑刚沐浴过，热气蒸腾过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润。换上了白色绣银纹的宽松燕衣，衬托散在白衣上微湿的长发愈发幽黑如墨，黑边分明间，眉眼刻显得越加精致。
　　美人如玉，剑气如虹，两种特质融合在一起是什么样的美色？宇智波越喉咙不自觉地咕嘟咽口水，默默错开视线
　　“是，大人。千手有利掌管千手家族的财政，与我颇为谈得来。”宇智波越低头垂手，十分恭谨。
　　宇智波斑摩挲着冰裂纹的瓷盏，垂着眼眸略有所思。“……还有呢？”
　　宇智波越苦笑：“大人，我会注意分寸，绝不会因私废公。”他还算戴罪之身，言行间自然更要注意细节。
　　斑缓缓点头：“防备……没那么必要，家族是你的后盾，我们还不至于怕了他们。”

　　☆、第十六章

　　要有所防备，也要好好相处，宇智波斑给族人的态度很明确。
　　这个态度不仅仅对千手，对附属家族也要如此。不是他偏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目前整个世界的观念如此，倒是喊出“天下大同、有爱就是一家”口号的才是真异类。再说过犹不及，如果真表现得毫无芥蒂，不说宇智波会不会做戏，千手那边反倒怀疑有什么阴谋！
　　心高气傲的人大多直脾气，让他们学会虚与委蛇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什么的简直比登天还难。想想原著斑对千手不满了直接和初代单挑，富岳那一代对木叶不满了就策划造反，鼬对家族不满了直接灭了全族……好吧，的确还有其他因素的作用，但手段直接结果惨烈是显而易见的。总之，宇智波一向态度坚决：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如此极品可爱的个性若是在对手身上，宇智波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可悲剧在自家人身上，他不得不为此费心谋划一番。
　　流言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这个通讯不发达对平民来讲消息闭塞的时代，三人成虎不是夸张说法。乱世生存艰难，诸多忍者和贵族视人命如草芥，这种大背景下，宇智波能拿出资金建设城镇，震慑作乱的流浪忍者，削减贵族权柄，维持安全秩序，顺带保护一些无辜民众，对占国家八成的普通民众来讲无异于救世主。这些事迹在口口相传下渲染得愈发夸张，宇智波的好名声一度超过千手。其他国家已经有民众陆陆续续定居在此，雷之国的权力在这民心的大势下逐渐移向宇智波，大名似乎只成了一个国家符号。
　　印象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一个人你看得顺眼，他的傲慢成了骨气，冲动成了勇气，头脑简单成了直率单纯，毒舌成了言辞犀利。反之则是目中无人、愚蠢、面目可憎。哪怕仍然顶着忍者的身份，现在的宇智波行走在外受到的不再是恐惧和防备的目光，光凭着一张宇智波特色的脸蛋，在雷之国任何场合消费享受八折优惠。被他们杀了的任务目标们也被民众翻出诸多不良事迹——谁在世没有干过几件坏事呢？何况是有资格被人买凶刺杀的大人物——以证明宇智波是做好事在为民除害。
　　对内的改变更多体现在家学里，学习了初级策论、被琴棋书画磨砺了性子的宇智波年轻一代很少出遇事提着写轮眼就冲上去的中二货了，对着宿敌千手，他们也能沉住气保持一定的耐心，斑暂时对他们也没更高的要求。
　　没有以上铺垫，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千手柱间，都无法轻易说服家族的长老同意结盟。
　　武力的确是根本，但很多目的不是光靠武力能达到的。
　　决定要天下的第一天起，斑就将目光投向了千手一族，这个可以和宇智波媲美的武力集团。为了看清千手柱间是个怎样的人，他放出自己的消息，有真有假，以试探他的态度；抛出利益或作出敌对的姿态，摸清他的底线；最后亲自接触，利用三尾测试他的实力。结果证明他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人。
　　斑隐隐猜到，千手柱间有一个大志向。他可以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务，同时没有丢失对弱者的同情怜悯之心；他带领千手一族发展，也有自己意志的考量；他期望和平，希望通过约束忍者达成目的。这是一个有多温柔……就有多绝决的人呐。
　　当初宇智波泰说他“年轻了一点”，斑的评价是“超越了忍者，毕竟还是个忍者”。
　　理想固然让人佩服，思路还不够成熟……也罢，所谓成熟不就是在实践中历练出来的吗？
　　在斑看来，你要和平、我要天下，之间并不矛盾。某种程度上还有一致性！想想看，如果大多数国家统一成了一个整体，实力悬殊之下就很难有所谓的“国战”。即使有矛盾也成大多数内部的矛盾——到时候大家好好协商解决嘛！只要构建一个稳定可行的国家秩序，长久的和平不是幻想！
　　至于这种想法千手买不买账，他宇智波斑需要在意吗？看看日向秋涉是怎么被他刷了一道的！只要谈判，他就有办法让在场家族顺着自己的安排走！
　　夜色渐深，另一边的千手柱间还在忙碌。
　　这次谈判不是单纯的宇智波和千手家族的会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交好或者依附于两家的其他忍者家族，忍界的顶尖势力几乎汇聚一堂。
　　柱间身为一方的首领，要顾及各个方面。白天和家族长老、其他小家族族长会面交流，晚上在灯下仔细推敲和宇智波及其附属家族的谈判大纲——从雪之国那次短暂的会面来看，宇智波斑高傲不失敏锐，深藏不露而且极为冷静，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心底同时又有着微微的喜悦，他和宇智波斑都清楚，宇智波需要北上发展，千手需要扩大势力和消减因对手过于强大而产生的压力。无论过程怎样，两家联盟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此后，散乱的忍界会慢慢整合，自己离理想又近了一步！
　　“柱间大人，五长老的传信……”
　　展信，千手柱间先是疑惑：日向来了两个“家主”？
　　日向家那点事千手隐约有了解。后天就正式会面了，他们不会想把这么重要的谈判当做争权夺势的踏板吧？转念一想，都快到目的地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心里给日向记了一笔，千手柱间只得寄希望于日向家族知道点分寸。
　　日向族地此刻一片寂静，连夏日的蝉鸣都没有。半数以上的宗家和一部分分家人员的离开让族地的夜晚空凉了许多。家族的规矩，后半夜至黎明前不得有丝毫声音，一是为了族人休息，二是利于发现入侵者。值夜守卫的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拉门外的树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隐隐绰绰，日向启介躺在榻榻米上辗转反侧。这一次他没有随行日向秋涉，而是留了下来驻守族地。
　　他是分家里少有的天才，进步神速，次次任务都完成得漂亮，很受宗家器重，不输于当年同样有天才之名的叔叔日向良介。否则也不会让日向秋涉费心拉拢。
　　常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会有一种直觉，玄妙而且难以捕捉，说不上是好是坏。
　　今晚的风燥热，似乎酝酿着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望着沉默的树影发了一会儿呆，想到明天还有任务，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思绪沉沉浮浮，一会儿闪过父亲为保护一个宗家少爷染透鲜血死去的样子，一会儿闪过叔叔注视自己那疲惫忧郁的眼光，一会儿闪过同为分家天才的日向真永远平静的神色——对，就是那样，让人厌恶的平静！同样死了父母，同样是分家的天才，凭什么日向真能那么——那么的——……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之让人厌恶！
　　日向真的冷静、日向真的头脑、日向真的礼仪、日向真的实力，通通被拿来和自己比较，连一向沉默的叔叔都对他不吝赞词！真不明白那个说话永远轻声慢语、淡漠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人偶的家伙有什么好！
　　想到这里，日向启介的太阳穴突突抽痛，不得不又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不安的直觉还在酝酿，睡意没有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半梦半醒间恍惚着又好像回到战场，年少的自己握着刀的手沾满鲜血，徒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
　　刀刃擦过颈边带出的阴冷的寒气，皮肉绽开的剧痛，鲜血溅湿衣襟的黏腥，双手因不停打斗产生的冰冷麻木……谁在嘶喊？谁在呼唤？还在哭泣？温柔的泪滴滴在自己脸颊边上，似乎有人喃喃说……说……说什么……？
　　我……的……孩……子……啊……
　　日向启介猛然惊醒！
　　一摸脸颊，冰冷的眼泪，是自己不知何时在睡梦中流出的。自己的呼吸如此急促，急促到在这寂静的寝居产生了回音。身上的浴衣已经完全汗湿，他失态的滚下榻榻米，就着暗淡的月光摸到茶具，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接连灌了两杯冷水。
　　用浴衣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洒到衣袖上的冷水碰到微烫的脸蛋，他清醒了一点。待稍稍平静下来，他起身准备重新换一件衣服。门外走廊突然响起杂沓匆忙的脚步声。
　　“启介君！启介君！”
　　“什么事？”强按下内心的烦躁阴郁，日向启介开口问道。
　　“部分分家作乱出逃！请速去支援！”

　　☆、第十七章

　　日向族地的灯火映亮了半边天，警戒信号传到族地各个地方，源源不断的守卫向最亮的那处奔去。
　　日向启介急速奔走在族地小路上，一路上黑黢黢的树影怪物一样悚然而立，在眼角处一掠而过。汗湿的浴衣被夜风一吹更透着冰凉，不同于其他族人的慌乱匆忙，他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一种近似那种“啊，终于来了”的冷漠感从心底渗出。
　　树枝上乌鸦抓着树枝，时不时抖抖羽毛，黑夜掩盖了它眸中的血红。偶尔发出嘎嘎的叫声，似嘲笑，似了然。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周围低低的嘈杂闹得他无端的烦躁。
　　“前面什么情况？”一个宗家长老拉过守卫，大声问道。
　　“……已经走了一大部分……”
　　夜风吹来的只言片语模糊不清，日向启介竖起耳朵。
　　“什么？！没有人追过去吗！”长老怒道。
　　“……太强……挡在南门，我们过不去……”
　　“废物！”那长老环顾四周，看到日向启介，眼睛一亮，“启介君，你去南门解决家族叛逆！剩下的拨出一个中队从东门绕过去追击！”
　　留下来驻守族地的家族精英一半汇聚到了南门，人群中空出一圈空地，当中只有两个人，一个站着和家族守卫对峙，一个半跪着，血迹染透半边白衣，明显受了重伤。父亲战死的样子和眼前重叠，日向启介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启介大人？！”前面分家的忍者看见他，急忙让开一条路。最前面攻击的人也停了手，退回人群。
　　人群当中那个站着的男子收回掌势，稍稍侧头，白色忍者服上的血渍神似外翻的衣领上的血色彼岸花，一道血痕从他的右脸颊一直划到下颔，那张脸的表情仍然不变的平静。
　　“日向真！”日向启介惊叫，心底的真实情绪却是平平。事实上，日向真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会让他惊讶。
　　“啊，启介君。”男子朝他淡淡点头算打招呼。一瞬间周围守卫看他的眼光都不对了。日向启介没空注意自己被怀疑的情况，握着苦无的手紧了紧，有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我叔叔呢！”
　　“良介大人带着人走了，我和隆之君负责断后。”
　　“是你把他拖下水！”他厉声低吼。
　　“是。”
　　对方毫不犹豫的承认让他哽住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家叔叔早有……的想法，单凭日向真怎么可能说动！他涩涩开口：“……为什么！”
　　日向真轻轻摸着额头的白布，淡淡道：“你知道的。”
　　在场的分家族人心头一颤，气势弱了下来。宗家长老急忙喊道：“你这是对家族的背叛！”
　　“日向在，日向家族就在。我们不过打算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方式生活，哪里来的背叛。”他身带伤痕却站的笔直，面容平静，慢条斯理的话语清晰的传遍全场。
　　“如果每个对家族不满的人都学你们，我们日向家族还算什么大家族！怎么延续血脉！”
　　“家族需要凝聚，但是这个——”一把扯掉额头的白布，露出笼中鸟的封印，“我始终认为，支撑这个家族绵延至今的，不是虚无的荣耀和腐朽的历史，是人，是我们这活生生的血脉亲人。”
　　先家主的笼中鸟封印的只是能力，日向秋涉在此基础上搞出了加强版，宗家的人可以控制分家的人的生死，这个标记正式命名为誓死咒印，并且在一部分分家身上使用。
　　“我们……是亲人。不是奴隶，不是生来被牺牲的人。”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无声。
　　日向启介怔怔望着他，神思恍惚。宗家长老见此低声呵斥道：“启介君，你还在等什么！”
　　“如果你执意这么想。”日向启介闭了闭眼，恢复冷毅，“那么我们多说无益。”
　　“这样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两个谁更强吗。”日向真同时抬手摆出八卦柔拳的起手式，长时间一对多的打斗，他的虎口渗着血，血滴染红了指尖。“今天就可以试试找答案了。当然，以生命为赌注。”
　　日向家族的风波一直折腾到黎明，宇智波的情报部第一时间整合了情报送到斑那里。
　　日向真不愧是日向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一个人挡住了家族近半数的护卫攻击。因为族地的围墙上设下禁制，只能从门进出，一时间人都堵在那儿。宗家有人从其他门绕道追击，耽误了些时候，被逃走的分家的人甩下一段路程。后来日向启介出手，和日向真两败俱伤，返回的日向良介拦住了他们。日向真背着重伤的日向隆之离开，抄道到西边一处偏僻的村子和同伴会合，一同往极西逃离。
　　和室的拉门开着，淡淡的青草味和着柔风，鸟鸣清脆婉转。早餐摆了十道盘子，每只盘子里堆了两三块做工精巧的小点心，看上去就很可口。斑夹起一块梅子酥，“那个日向良介最后怎么样？”
　　“自杀了。”
　　斑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送入口中细细咽下。喝了口清水，问道：“他们破除了笼中鸟封印？”
　　“没有。只是找出了暂时抑制的方法，而且有弱化查克拉的副作用。”
　　日向初代家主立下的封印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否则分家也不会上百年受制于宗家，分家为了这次行动不知准备了多少代，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看来日向的分裂之势不可挽回。斑轻笑着掠过这一话题：“日向真倒是真有本事。”
　　“他没有抑制封印。”宇智波越满是欣赏的神色，“他自己悟出一个弥补白眼缺陷的招数，叫‘弃天’。”
　　“想办法拖住日向宗家的追捕，顺便帮忙把路上痕迹清理干净。他们向西要穿过风之国，不暴露那边家族势力的前提下能帮就帮。”
　　宇智波越心领神会。日向若就此分裂成两家，隔阂之下再难重回以前的辉煌；如果宗家执意讨伐离开的那部分分家，必然两败俱伤。总而言之，日向家族的分裂对宇智波来说绝不是坏事，千手那样能和宇智波势均力敌的家族有一个就够了。
　　“那两位……知道了吗？”
　　宇智波越露出微笑，“他们啊——现在的日向族地分家的人居多，又有两派争斗，消息受阻，大概今天中午才会知道。”
　　中午？那时候忍界各个家族的正式会面已经开始了吧！日向的两个“家主”会怎么做呢？不走，家族混乱；走，颜面尽失。哎呀呀……斑摸摸下巴，难得升起看好戏的恶趣味。“越君，早餐后去见见千手柱间。”
　　

　　☆、第十八章

　　斑把原本用丝缎松散扎着的长发重梳了一遍，换上一枚小巧的玉制下弦月发冠略高束起，披了一件深蓝内锦外罩同色雾纱的正服出门。斑的容貌本属上乘，正服的庄重和纱衣的飘逸更衬得他气质非凡，一路上看见的忍者哪怕知道宇智波的凶名，也忍不住拉低了仇恨值。
　　美貌即正义这种想法还是很有隐性影响力的。
　　千手临时下榻的旅馆正好是商盟产业，旅馆里的千手族人警惕又纠结地目送自家任务目标划红字置顶“不可为敌”的某敌方BOSS施施然敲开自家家主的房门。
　　千手柱间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早安，斑君。”
　　“早安，千手君。”斑歪了歪头，“不请我进去吗？”一边的宇智波越眼角抽搐：家主大人您什么时候跟地方老大混这么熟了！
　　一个千手族人踌躇地开口：“家主大人……”
　　“什么事？”
　　“您的早餐——”
　　“送到我房间吧。斑君，请进。”
　　那个千手族人风中凌乱了：大人啊我是想阻止您不要引狼入室啊喂！宇智波越左右瞅瞅魔王和勇士和谐相处的莫名气场，觉得不是吾辈炮灰能掺和的，于是明智地选择远离：“家主大人，我刚才看见了有利君，想起来还有点事……”
　　宇智波斑清楚自家长老那点小心思，微笑的斜睨一眼，挥挥手随他去了。
　　虽然宿在旅馆而且过了一夜，千手柱间的房间仍然保持干净整洁，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一夜未睡。略动过的茶杯也收拾好放到靠门口的位置，让斑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的细心。
　　“斑君……”
　　“叫我斑就好。”
　　千手柱间眨眼，“可是斑君一直喊我千手君，我不能太失礼。”
　　斑难得噎了一下，想起先前那次关于身高的对话，心底默默给千手柱间加粗标注【天然黑】。“……柱间。”
　　千手柱间闻言露出微笑：“斑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谈判可以开始了。”
　　“谈判？”千手柱间不解，时间似乎还没到吧……忽而神色一肃，盯着宇智波斑指尖凝聚查克拉的芒光划破空间，黑色的时空间隙一闪而逝，一叠文件出现在斑的手中。——随手划破空间？！宇智波斑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他知道宇智波斑一直在隐藏实力，封印三尾的那次也是试探多余示威，否则他怎么可能轻易把三尾拱手让给千手。可没想到……
　　看来他要重新定位宇智波斑，这个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朋友以及合作者。
　　还没有开永恒万花筒的宇智波斑目前当然不能随意开空间，能弄出这一手得益于家族第七研究部的研究成果，对斑随身携带的蓝青色矿质坠子进行改造，开辟了一个空间。向其中注入高密度的查克拉激发内部空间术式可以打开一个十二立方米的独立空间。不过他不介意千手柱间小小的误会。
　　“忍界绝大部分势力以宇智波和千手两家为瞻，比起和那些中小家族扯些无关紧要的事，我更倾向与你好好聊一聊。”宇智波斑轻声说道，“中午的那次谈判宣布结果就行了。”
　　千手柱间摇头拒绝，“我们和那些家族是合作关系。我没有代他们做出决定的权力。”
　　斑轻笑，果然是千手柱间的回答。“你担心他们不认账？”
　　“这是起码的尊重。”柱间坐直身体，郑重道，“斑，如果只是宇智波和千手进行决议，结果如何让整个忍界信服？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需求和考量，独断专行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抵触。”
　　独、断、专、行。
　　斑微不可觉地笑了。睿智、耐心、风雅……每个认识自己的人差不多都如此想。不过手段迂回了一点，在言辞里加了些许伪装，就蒙蔽了那么多双“雪亮的眼睛”，世人蒙昧如此。然而与自己相处不超过三次的千手柱间居然能看穿自己的本质，他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过千手柱间显然还没充分体会斑是怎样独断专行的……他有本事把所有人忽悠到自己的思维频道：“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你说的没错。每个家族都盯着一己之私，为家族利益不择手段。不过是一群恶犬争食，扔块骨头就能让他们打成一团，丝毫没有团结之心和大局意识，自私自利，不顾忍界未来和其他人的难处。这般情况，你的让步就是纵容，签再多的盟约也无法确立忍界的秩序，得到想要的结果。”
　　千手柱间心志坚定，没有踩到他话中的陷阱：“正因为如此才要谈判，各个家族达成最为合适的让步，减少隔阂和抵触。这样的盟约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最好的……效果。”斑十指交叉微微倾身，“你想为了‘最好的效果’放弃最初的目的吗？对自家有好处的他们当然会去做。可是——”修长的手指凝聚查克拉在桌上缓缓移动，“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目的有损忍界许多大家族和一部分中等家族的利益，否则千手内部也不会同意和宇智波合作，不是吗。”
　　为了实现和平去整合和约束忍界的力量，小家族和一些力量偏向辅助类的中等家族可能会受益，但是对声望卓著并且已经发展到有着自己情报系统和利益链的家族来说，无异于生生剜下块肉。忍界力量的整合意味着打乱忍界现有势力平衡，建立新的秩序系统，一个要他们付出部分自家利益去照顾大局的系统。千手柱间和他领导的千手家族无疑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和阻力——千手家族近年受到的压制，可不仅仅来自宇智波。
　　千手柱间看着桌上用深蓝色查克拉写出的词，一瞬间的愕然。
　　“我和你有相似的愿望。”斑望着他，目光诚挚而坚定，“不止为了家族，不止为了忍者。我从不觉得忍者的存在只为那么点肤浅的意义，太多的人在战争和杀戮里迷失了自己，全然忘了超脱于此的还有人类乃至整个世界。”
　　“还有——”手掌盖住桌面残存的查克拉，斑轻声念出这个写下的词，“和平。”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以，柱间，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千手柱间静默，忽而露出释然的笑，“斑……我很高兴认识你。”

　　☆、第十九章

　　茫茫沙地里，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慢慢往西北移动。干燥的风卷起沙石和热浪，划得人脸上生疼。
　　他们一行本来有五十三人，一路上打斗折损四人，迷惑宗家视线分散了一队，加上为他们拖住宗家而离开的日向良介，现在这一队伍还剩二十多人。
　　最后面的女子身上带伤、步履趔趄，脚一扭差点倒下，旁边的男子急忙扶住她。“真大人，淳子快坚持不住了！”
　　走在前头的日向真示意把水袋传过去，女子推开水袋虚弱地摇摇头，“不用，我还坚持得住。”
　　男子一手半抱半扶着她，一手拔出水塞，“别任性！你的嘴唇干的都渗血了！”
　　女子执意摇了摇头，“大家还要用……”
　　日向真淡淡开口：“不要硬撑，水还够。保持体力，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女子闻言勉强抿了口水，再不肯喝第二口。男子无奈，小心翼翼地把水袋塞好传回去，“真大人，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下一个驻点？”
　　“大家再忍耐一下，离最近的村镇还有不到二十里。”日向真的神情也带上一丝疲惫，为了避开宗家的追捕，他们挑的都是最偏僻的地方走，所有人都是既伤且疲。他脸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因为一路上没能好好处理，旧伤添新伤，那张白净清秀的脸很难恢复如初。
　　日向分家为了这次的离开准备了很长时间，考虑到各个势力的因素，最终选定风之国西北外的一个地方作为目的地，一路上也很隐蔽地设下补给点。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路线不定，近一半的补给点都不能动用，他们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
　　还好深入风之国后，情况好了一点。宗家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也能稍稍喘口气。
　　有人在暗中帮忙……日向真敏锐的察觉到这点，没有告诉同伴徒免得增他们的忧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施恩，可是作为“叛逃”的分家，他们除了一条命什么也没有。
　　一无所有者的人还有什么好畏惧？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活下去才有以后的希望。
　　所以——“良介大人，您千万要活下来啊……”
　　忍者村……
　　宇智波斑望着柱间黑亮的双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一点，毕竟对方那么诚恳地和自己交流理想了不是吗？
　　千手柱间不愧是经常打破自己认知常识的人！照斑的猜想，以世界和平为理想、以一己之力对抗现有忍界混乱秩序的男人，目标起码是一统忍界半壁江山，收纳各方势力于麾下然后制定新的规则。没想到对方的理想只是从族长过渡到村长？！
　　不，也许他该换个方式解读“忍者村”三个字，毕竟是名为千手柱间的男人的理想啊……斑悟了。
　　“你的意思是，以一个组织的名义招揽忍者各方势力，弱化现在封闭的家族体制，收编势单力薄的流浪忍者，保护势力范围内的普通人，将集体利益置于诸忍者和家族之上，让他们服从于新的忍界规则和忍者的操守，避免忍者力量滥用造成同类相残和无度厮杀。最终各国因力量的平衡而不敢轻易发动战争，平民对忍者更加的认可，对吗？”
　　柱间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段学术气息浓厚的定义，墨色的双眸闪着明亮的神采：“没错，斑。忍者之间因为各种原因多少都有矛盾，身负血仇的不在少数。一味的复仇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怨。流浪忍者四处窜乱，忍者家族固步自封。忍界需要一个新的制度、新的开始——为了大家，这个开始，我愿意亲手翻开，不论代价！”
　　果然，野心太大的只有自己吗？掐指一数，日向、上水流、奈良等等家族衰弱的衰弱，投诚的投诚，现在千手柱间如此表态，看来他在争霸的路上又少了个对手。斑默默叹了口气，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惆怅。
　　这就是千手柱间啊，站在忍界巅峰的男人！
　　斑此刻的神色真正肃然了。无论他的想法有多少漏洞，斑都不会嘲笑什么，他敬重德者甚于强者。强大的人能够活下去，有德的人才能活得有意义。这世上强者不在少数，有德的又有几个？
　　“斑，你觉得怎么样？”柱间问道。他十分佩服宇智波斑的缜密的思维和无往不利的手段，希望听听他的意见。能和他结盟，自己一定会成功！
　　斑垂眸若有所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食指，半晌才说：“我觉得，你把各国上层想得太好了。”所谓上层，就是享受民众税收供养的那群人，只有他们请得动大批的忍者。
　　经历火之国大名脆弱的友谊，千手柱间对贵族和有钱人的唯利是图印象深刻。他不是没想到这些，只是不太在意罢了。对以实力为尊的忍者来讲，这些人不算多大的威胁。“踏出一步后的结果总不会比现在还坏。”
　　“那么，你准备把忍者村设在哪个国家？和那国大名的关系怎样处理，中立还是成为依附的国家武装？如何在国家政权下保持独立意志？村中收留的平民的产业是否另设税制？如果另设是否限制村子的发展规模？怎样分配大家族、小家族以及草根忍者的政治权力和待遇？如何约束其他国家成立的组织遵守你要的规则？”
　　咄咄逼人的问题没有引起反感，千手柱间反而微笑起来，这说明斑对自己的想法认真了。“所以才需要你呀，斑。”
　　“……”面对千手柱间，斑第二次默了。感情他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就开始做了？！
　　“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件事谁也没有经验，坐在这想是想不出所有问题的，我们需要尝试。”
　　“智者还在思考，勇者已经改变世界？”斑挑眉调侃。
　　柱间笑着赞同：“我喜欢这句话！”
　　“别忙着高兴。”斑抿唇，微笑有点冷，“你的想法里有个最大的问题。”
　　宇智波斑看出，千手柱间没有真正重视政治的问题，而且他的观念里仍然把忍者当做工具。按照他的理念建起所谓的忍者村后，其他国家出于安全考虑必然跟风效仿，并让这个忍者村成为他们的战争工具。忍者的势力整合并受到内部约束后，减少了国家间的战争对平民的波及，自己的税收有了保障，上层贵族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争斗，由此造成的死伤由忍者承担了至少七成。
　　从原著看来事实也的确如此：木叶村成立后只得到了暂时的和平，相反，大规模的、全忍界的战争接连爆发，忍者在一段时期的死伤数甚至多于建村之前，加上没有观念上的疏导，平民对忍者的畏惧反而因为近距离接触变得更深，还逼出了大批诸如“晓”里面的反社会反人类分子……
　　他是来把千手拉上自家的船，不是把自己绑死在千手柱间的战车上。
　　“——平民的命宝贵，忍者的命就不值钱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斑魔王努力向柱间勇士施展【大诱惑术】：忍者村的理想不够霸气~！贵族神马的都是无耻滴~！大国的存在才是战争根源~！忍者不是工具~！
柱间勇士，您受到斑魔王的口遁攻击，【小型否定】-1000HP，【诱惑】-1000HP
柱间勇士自身加持【信念坚定】+2000MP！

　　☆、第二十章

　　“——平民的命宝贵，忍者的命就不值钱吗？”
　　千手柱间随即否定道：“不……”
　　话音未落，两人的脸色突然一变，齐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凝重。斑挥手震开窗户，翻身跃出房间，柱间紧随其后跳到屋顶上。紧接着爆炸声轰然响起，从城门贯穿西街连绵不绝，数不清的木屋倒塌。
　　变故陡生，忍者们纷纷跳上高处躲避爆炸，无从闪避的普通人惊惶乱窜，哭喊尖叫四起。从高处俯瞰，整个小镇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起码一千张起爆符，好大手笔！”斑微微眯起眼，上位者的威势不自觉散发出来，凛冽的压迫感骇得带人赶来的宇智波越、宇智波直和千手族人不敢靠近。脑海里迅速分析形势——谁？是谁故意挑这个时候来这里捣乱？目的是什么？
　　“柱间，你召集千手家会水遁的忍者熄灭起爆符！直，排查疑犯，抓起来，要活的！越，带上医忍和奈良家族的人去救助受伤的忍者和平民，没受伤的打扫街道！中午以后我不想看到现在的样子！”
　　千手柱间没计较他命令的口气，叫来族人安排事宜，转头对斑说：“千手家也有医忍，一起去吧！”
　　得到命令的忍者迅速行动，水遁的水把整个镇子的大街冲了一遍。医忍占据了一处空地救治伤患，死伤的普通人占了七成。千手、宇智波等大家族下榻的是商盟旗下的重点产业，人员管理严格，受到的波及最小。井然有序的救护下，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
　　耳边响着哀号，脚底下踩着血迹。斑看不出喜怒地抿唇，垂眸，秀长的睫帘遮住眼底杀意。谈判地点的安全由宇智波和千手联合负责，居然除了这么大纰漏！好！很好！还没看日向的笑话，自家就先被人当笑话看了！
　　“炎，通知下去，从家族内库拨款赔偿小镇居民的损失，这次事故里受伤者的医疗费全免。”名声什么的，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斑已经阴暗地开始打算把事后负面影响全部推到未知的肇事者身上，敢拆我的台，死掉之前为宇智波家发挥最后的余热吧混蛋！
　　“千手家也要担一半的责任。”千手柱间慢慢走来，神色凝重，“斑。捉到肇事者了吗？”
　　斑定定神按下杀意，神色淡淡的，“他逃不掉的……炎君，直君那边有消息吗？”
　　宇智波炎恭敬道：“四长老已经有线索。”
　　“带我过去。柱间，你也跟来吧，毕竟你们千手家也受到了影响。”
　　宇智波直一见斑，立马耷拉下眉毛，本来不整齐的短发被抓得更乱了。“家主大人？！”
　　看他这副样子，斑挑了挑眉，问道：“抓到了？”
　　“……是。”
　　“很棘手？”
　　宇智波直的低头闷声说：“不是……属下防卫不力，请家主责罚！”说完，宇智波直突然半跪请罪。
　　他一直负责家族安全防卫工作，没想到在这个小地方栽了跟头！——仓大人！泰大人！越君！最不靠谱的正彦君也行啊！随便来一个救场吧！知道真实情况的家主大人一定会干掉我的！
　　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近了临时关押犯人的房间。然后……斑罕见地瞪大眼睛，随之而来的千手柱间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宇智波直好想摸摸后脑勺大笑三声一边说“路过而已哈哈”一边离开这里！
　　“是他？”
　　“是，家主大人！”
　　平时几乎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人一旦生气起来更让人害怕，此时的宇智波斑似笑非笑，幽黑的眸中寒意凛冽。就连神经大条的宇智波直一时也不敢多话。
　　“你们这些忍者！都是喝着人血过活的禽兽啊！都是恶魔！恶魔！”
　　“你们杀了我儿子！害死我孙子！家没了！村子没了！就剩下我老头子一个！”
　　“我不怕了！来啊！来啊！我不怕你们！一起死吧！恶魔！！”
　　……
　　他猜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肇事者是一个没有丝毫查克拉的干瘦老头，这老头被压着还不安分连连挣扎，双目赤红地把忍者骂了一通。监视来往人员的忍者都犯了思维定势的错误啊，太过轻视了普通人。
　　斑不会和老头计较，他心里也对忍者的生存方式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血统和身份没说什么。但他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个老头就是事件的源头。
　　上千张起爆符啊，一无所有的平民买得起？
　　这个老头被人给当枪使了，虽然是自愿的。但是能在众多忍者的监视下摸到忍者的聚集地，把千张起爆符隐蔽地布置好……与会家族里有内奸。
　　近半年市场上没有传出起爆符被大批购置的消息……幕后起码有一个能够自制起爆符的忍者大家族，并且擅长运用火属性查克拉。
　　破坏不能给谈判造成实质上的阻碍，最多名声上差点。有闲心和余钱做这种事的……有贵族同谋。很可能还准备了后续的手段。……
　　种种推断掠过脑海，现实中只是一瞬是事。
　　“直，你负责安全防卫工作，犯人就交给你了，按规矩处置。”危害安全，破坏行动，伤及无辜，按规矩只有死，哪个家族都一样。
　　斑语气如此平和，宇智波直几乎受宠若惊。偷偷抬头瞥到斑唇角那抹冷飕飕的浅笑，那左眼“给我等着”右眼“秋后算账”的黑瞳，小心肝颤抖，整个人又蔫了。
　　“等等。”柱间拦住他，“斑，他只是被利用……”
　　斑勾了勾唇角，看柱间的样子是动了恻隐之心了。也对，一个已经家破人亡、被人利用而且毫无威胁的老头，的确没什么好计较的。既然敢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搞破坏，即使不死，也要有被利用到死的觉悟。
　　“柱间，如果一个忍者大肆破坏重要场合的秩序，你会怎么做？”
　　“先审问，后处理。”忍界的一贯做法。
　　“那么一个普通人拿起爆符炸死了路边许多无辜的人，你又会怎么做？”
　　柱间反映过来，“斑，这不是一回事，老人是被利用了——”
　　“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外面那些受伤甚至死去的人，无论平民还是忍者，他们不无辜吗？不是事出有因就能不付代价。”斑皱着眉头，“还是说，你觉得忍者杀伤平民是欺凌弱小，平民伤害忍者就是正当复仇？”
　　——平民的命宝贵，忍者的命就不值钱吗？柱间突然有点明白了斑之前的话的意思。他想说什么，但望着对方子夜般迫近的双眸里自己的影像，一时间怔住了。
　　“再说复仇。生活在世上谁没有罪？你有，我也有。忍者的手沾满鲜血，我们——都该死。但是复仇的权力又是谁给的？普通人为了生存捕杀其他生物，它们该不该复仇？”
　　“千手柱间，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在你眼里，‘忍者’是什么样的存在？侩子手还是裁决者？不想清楚，你要的和平永远是场虚幻。”
　　柱间闻言沉默许久，“斑……你说的有道理，我会仔细考虑你的想法。但是这个老人，你可否交给千手家一同处置？”
　　“随你。”斑扫了老头一眼，“他就交给你处置了。我带来的那叠文件在你下榻的地方，离谈判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你先看看吧。宇智波那边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普通人和忍者的矛盾，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关系很难说得清啊，唉

　　☆、第二十一章

　　选择会谈开始之前跟千手柱间见面，可以最大程度动摇千手家之前定好的策略，打乱他们的阵脚，为自家争取更多的主动权。毕竟斑抛出的问题和理由，为和平而努力的千手柱间根本无法拒绝。这时候他带去的协约才能更多的被柱间认同和接受。
　　在千手柱间心里埋下一枚小小的种子后，斑对谈判的关心度马上下降，把全部事情交给其他人，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
　　实际上，从开始他对这场轰动忍界的谈判就没有表现的那么看重。在他眼里到场的家族无非三类：跟宇智波有关系，跟千手有关系，两边不靠的。投靠宇智波的家族早被他驯服，公开场合坚定地和宇智波保持统一阵线。两边不靠的那些家族不是一纸约定能搞定的，以后慢慢解决，他不指望用谈判解决一切。所以，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千手家族，或者说，千手柱间。
　　宇智波越苦着脸接受差事，听说千手那边的家主千手柱间在房间里呆了半天，同样把事情扔给千手有利等下属，他瞬间感到了安慰！
　　一些小家族的谈判纪要他直接送到了奈良一族下榻的地方，由他们代为处理。现任家主奈良鹿吉四年前携全族和宇智波达成盟约。奈良家最厉害的是什么？医疗忍术和头脑！而斑喜欢聪明人，大方开出了优厚条件。不过斑不知道的是，在原著的另一个时空，奈良一族却是投效了千手那边，和山中、秋道并成为“猪鹿蝶”。
　　宇智波川仁哗啦啦把千手那边送来的纪要翻了一遍，翻回来看看封面署名，不相信似的眨眨眼，又翻了一遍。“越大人，千手新送来的这份纪要的内容怎么跟我们的纪要那么像？”
　　联系斑早上拜访千手家主的事情，宇智波越瞬间明了，脸色越发不好看。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家主让他这个当长老的很没有成就感啊！
　　正在花园闲亭看花喝茶的宇智波斑突然咳嗽几下，宇智波炎服务周到地递上手帕。斑擦擦嘴角：谁说我坏话？
　　……嫌疑人太多，无法分析……
　　下午，日向秋涉和日向哲江终于收到情报，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先后选择离开。对目前家大业大的日向来说，家族稳定比什么都重要。柱间早有心理准备，哂笑而过。斑表面上不甚在意，心里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有日向参与的谈判更加顺利了。斑事先给千手柱间的协约基本通过，最终两家及附属家族达成联盟，将合作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各家族A级以下的非保密任务彼此公开，避免任务冲突造成伤亡；B级及以下的情报有偿共享；联盟家族享有彼此资源的优先购买调用权。
　　第二阶段：各家族以聚居的形式合并为新的组织，接受名义上的统一领导，对内资源共享，对外荣辱与共。具体安排在实现第一、第二阶段后再做讨论。
　　所谓的第一阶段，是作为缓冲期的存在，以便于缓和两家族成员以及附属家族之间的关系。最终目的无疑是第二阶段。
　　千手柱间本来打算提出的忍者基地的构想，实现两大家族的正式联合。经宇智波斑的一番说辞，他深觉自己和对方的想法有分歧，这个议案便暂时搁置。
　　搁置是搁置了，千手柱间的想法却触摸到另一个领域，思路从怎样约束和规范忍者行为拓展到以什么样的原则合理使用力量。用一个类比说，从武力升华到了武道。于是在为期五天的谈判间隙里，宇智波们总能无语地发现某位敌对家族家主一脸治愈系的微笑出现在自家家主的居所，两人关门挂牌拒绝打扰……喂喂！我们两家虽说已经结盟，可关系没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吧！
　　最重要的是！家主大人！您跟这个男人掩人耳目的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
　　“依家主大人的年纪是该娶妻了……”宇智波越望天，内心宽面条泪。火影世界民风开放，虽然宇智波家多是族内通婚，但谁也不能保证每一代的男女比例1：1，所以两个男的……还可以接受。但是！但是！！唯独家主大人您绝对不可以呀！您强悍的血统强悍的头脑一定要世世代代传下去！
　　……喂！宇智波越，你确定不是因为斑小小作弄了你一把而怀恨在心现在来打击报复吗？
　　宇智波川仁弱弱反驳：“炎大人一直守在门外的，不太像啊……”
　　宇智波直点点头，家主大人的一向品味高端，应该不会看上……不对，貌似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千手柱间长得不算安全——咦，形容词好像有点奇怪。
　　宇智波越手捂心口表情沉痛：“我是未雨绸缪。家主大人什么性子你清楚，下定的决心绝不更改，所以一定要在他下决心之前扳直了！是不是啊炎君？”
　　宇智波炎正好路过，闻言面无表情地转头，“我支持家主大人的一切决定。”他时刻开着三勾玉的写轮眼缓缓转动，“还有，三长老，不要因为自己是弯的看谁都是弯的，请收起你的念头。”说完飘然而去。
　　宇智波越喷血：“你说谁是弯的啊！”
　　宇智波炎根本不理会他的反驳，目不斜视地走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从宇智波越身边飘过，好凄凉。
　　“哈~”宇智波川仁偷笑，宇智波直的脸倒是红了一下，抬头望天。
　　“我可不像某些人，被一个不会半点忍术的老头子破了防线~”宇智波越见不得某人这幅样子，毫不客气地在他心口戳上一刀。
　　“起码我没跟千手家那谁谁玩暧昧！”宇智波直大咧咧地爆料，宇智波川仁嘴角抽搐，默默围观的宇智波们瞬间竖起耳朵。天然系杀伤力巨大，宇智波越一口气差点没喘得上来，浑身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混蛋！哪有的事！”
　　“你们不眉来眼去的几个月了？”
　　“混蛋我我跟有利君之间是纯洁的！”
　　“哼，我可看不出来。”吃醋的男人是没有逻辑可讲的。
　　“去死吧！”一言不和开始动手，体术和幻术轮流上——不能用容易破坏建筑的大招，否则要自行赔付。宇智波川仁早已明智地退出战场。周围的宇智波们都习惯了，锻炼的继续锻炼，巡卫的继续巡卫，非常淡定。至于各自脑补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
　　“什么声音？”房间里的千手柱间眨眼，“似乎有人打斗？”他第一反应是入侵，但想宇智波的防御力不至于这么脆弱便改了口。
　　“啊，习惯就好。”斑安之若素，“我们继续讨论军镇。”
　　没错，军镇。
　　柱间“忍者村”的构想着重考虑的是战略基本的后勤物资：粮食。然而根据宇智波斑的构想，村的经济实力和防卫力量都不够，他要的是一个星形拓扑式互补的城市群，囊括许多生产粮食的村镇和支持商业与行政的城市。跟大名那些用土墩围座城墙的城不同，众多小城、中等城市和村子星散着巩卫中央主城，由外到内的防御渐渐升级，城内制定特殊的条例管理秩序。
　　“防御可以像任务等级那样划分，D级到SSS级，由外到内共七个等级。下属城镇分级建立由普通人组成的巡卫队维持秩序，间谍和入侵者由中央主城直隶的忍者处理，这么做可减少忍者和平民的矛盾……”
　　听宇智波斑说话是一种享受。他的音色既不低沉也没有过分的清澈。语速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和缓而不失起伏，如春风得宜，带着娓娓道来般的舒缓之感。言辞透着古雅的气质，即使说的是最枯燥的话题，都不会让人觉得晦涩呆板。
　　千手柱间的眼睛越来越亮，兴致勃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么看来选址最适合在火之国，只有那里有大片的平原和易于防守的山脉。”手掌往地图上右移，“你看这里。”
　　“五国要道汇聚，好地方。”
　　柱间闻言叹息，“可惜这里已经有一个大城镇，在这里建城要解决的就不仅仅是大名的问题了。”
　　“我不觉得。”斑想了想，“忍者城主城里涉及很多机密，防御等级设定的最高，反而不适合建在交通要塞。不如以这里为轴心，再向北偏一点，选个地形复杂易守而且同时有大片的农地的地方。”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赫然是后世的终结之谷！
　　未来将在这里创造历史的两人没有丝毫自觉性地把头聚到一起，指指点点地讨论。
　　“这里？”
　　“嗯。”
　　“风景挺好的。”
　　“你去过？”
　　“以前路过过，那边的瀑布很壮观。因为周围地形有点险，很少有人去。”
　　“地势不够平坦，左边的地方更好。”
　　“的确。”
　　“就这里。”斑决定了，“柱间，回去后你派人勘测地形，资料送一份到雷之国。大名那边我来解决。”
　　

　　☆、第二十二章

　　划定土地、独立行政、制定律法、控制税务、防卫武装……火影世界没有系统的政治理论，所以很少有人清楚，宇智波斑的行为已经是建立国中之国，或者更明确一点——窃国！
　　事情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未来的王者隐在幕后不动声色。
　　第七天，各项文件开始正式签署。柱间和斑各分别最终协议上写下名字，交换协议，起身握手。
　　两人对视一眼，斑朝他微微点头，柱间侧身环视会场，朗声宣布道：“宇智波家族、千手家族今日起正式结盟！”
　　经久不息的掌声响起，在场的宇智波和千手族人站起各自向自家家主行礼，其他与会家族的人见此也纷纷起来向会场中央两个掌握忍界两大势力的强者致以礼节。
　　“感谢诸位的参与。”斑抬手，会场霎时安静，“作为这次合作的见证和成果，我们成立了处理具体事物的合作机构‘南盟’。在座盟友可以向内投递函件寻求助力、报备情报，和衷共济，以冀共赢之策。‘精诚合作，众志成城’，此话愿与诸君共勉。”
　　清朗的声音拂过会场，众人仿佛遭遇了极强的寒流，寒毛一根根地立起来。
　　虽然斑的言辞真的很诚恳，表情非常真诚……可是为什么要开着那双写轮眼呢！
　　会议结束后，各家族开始打点行装回程。
　　宇智波这边也不例外，上上下下忙碌着打理车驾。此类小事不消斑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夏花正艳，旅馆花园的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香气，他撑着下巴独自在中庭闭目养神。
　　宇智波越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斑似有所感地睁眼，转头示意他过来。
　　“家主大人。”宇智波越在斑耳边小声汇报新调查到的情报。
　　不知听到的是什么，斑唇角浮出一抹淡漠的笑，看了他一眼说：“越，你暂时不用回去了。”
　　宇智波越愣了愣，神情变得严肃，皱起的眉头间隐含焦虑。“大人？”
　　斑点点头，语气嘲讽：“听情况，之前的猜测应该是真的……哼，那些人时间长胆子也肥了，一群依附的蝼蚁而已。你直接去火之国。我给你一个A级任务：清洗火之国商盟里的内奸！”
　　清洗……宇智波越回味这个词，问：“宁错杀不放过？”
　　眸光流转间闪过丝丝锐利，斑轻道：“宁错杀不放过！”
　　这时柱间走了过来，斑示意宇智波越暂先退下。“什么事？”
　　“斑，五尾和六尾就拜托你了。”
　　非正式文件的合作项目里有收集尾兽这一项。宇智波对尾兽势在必得，千手自然不肯落后。目前，一尾沙之守鹤和三尾矶怃在千手那里，二尾猫又和四尾鼠蛟在宇智波那里。其他尾兽的情报还很模糊，只知道五尾六尾在南方，七尾八尾似乎在北方或中原。南方是宇智波几乎完全掌控的范围，哪怕结为盟友，千手也不能直接到南方地盘大喇喇地行事。对彼此深深的防备和忌惮，两家心照不宣。
　　斑颔首叮嘱说：“最强的九尾目前行踪不明，如果发现它不要贸然行动。”至于为了千手柱间的安全还是保证分赃均匀，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为家主，柱间不是一点城府都没有。他同样一语双关地回答道：“我明白。”
　　柱间顿了顿，沉吟片刻。斑好整以暇等他的下文。如果只是尾兽的事，怎么能让他临行前特意来一趟。
　　“斑，建城的事需要你们缓和一下跟火之国大名的关系。”
　　斑接手家族后对外势力急速扩张，因土地肥沃又地处交通要塞的火之国对内自给自足性非常高，如此也意味着对外的排斥和警惕非常强烈，加上大名赤羽鸠目亲近的千手一族和宇智波的对立，宇智波初期在火之国的发展十分不顺。
　　根据二长老宇智波泰的策略，宇智波暂先绕过了火之国，转向稍显贫瘠的风之国稍稍向那里的千手一族隐晦示好。此时的千手柱间已经掌权，很快对他们的示好做出反应。在风之国任事的宇智波宗秀狡猾地把活动地点设在风火两国共有边境，只乖乖搞了些纯商业的经营，改善当地民生兼小赚了些名望，又在当年转手给风之国大名奉上不少的税收。这些小手段不着痕迹地挑拨了两国上层的关系。同时，宇智波越仗着家族内库庞大的资金，对火之国诸多贵族暗行贿赂。
　　不出两年，赤羽鸠目迫于多方压力终于低头，松口答应了宇智波在火之国的活动。低头是低头了，他对宇智波的印象变得史无前例的差。
　　其他人对其中的弯弯道道并不清楚，但不妨碍得知他们关系恶劣的情况。柱间甚至收到过赤羽鸠目充满怨气的私信。
　　提出这个要求的柱间其实有点过分了，他也是斟酌许久才说出口——未来的忍者城可是要建在火之国境内的啊，关系这么僵，做起事来很可能困难重重。
　　“当然，作为盟友理应如此。”斑爽快答应了。等宇智波越清洗完火之国商盟的诸多分部，势力肯定缩水。现在卖个人情给千手柱间也无妨。
　　等在一边的奈良鹿吉见千手柱间离开，才过来道：“斑大人。”
　　“越君都告诉你了吧。多长时间能完成？”
　　奈良鹿吉点头：“我们家原本就有一部分的图册，在原先基础上补缀即可。大概需要两个月。”
　　所谓图册就是火之国北边那一片的地形图。奈良家族以素养驯鹿并且研究药物为立足根本，掌控着火之国一个非常特殊的森林，而这个森林恰好和未来建城地址相距不远。虽说勘测的事情由千手负责，宇智波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
　　“那么此事交给奈良家了。还有，越君将跟你们一起回火之国，到时候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你看着照应一下。”斑沉吟道。大清洗啊，商盟可能要丢掉火之国份额的半壁江山。丢掉还算好的，最不该做的是便宜了敌人，给自己找了麻烦！
　　“行一，昨天的任务有没有做完？”
　　“行一，把这沓文件看一遍！”
　　“行一，那边的情报交给你批了！”
　　“行一，到五长老在田大人那里把本月任务表拿过来，还有上个月任务的业绩考评。”
　　“行一，……”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宇智波行一拍案而起，怒视躺椅上某个悠闲翻着书的老头，“到底谁才是二长老啊爷爷！”
　　宇智波泰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让你提前适应。”
　　宇智波行一切齿：“不、用、急！您在这个位置上起码还要呆五年！”
　　宇智波泰摇摇手指，“我老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看宇智波腾也在帮三长老打下手，那小子实打实凭本事上来的，人家都没抱怨你抱怨什么？”
　　宇智波行一吐血，那能比吗能比吗！宇智波腾刚刚实习，只要处理一些边缘事务，还有宇智波宗秀帮着指点。可自己呢！无良爷爷根本就把所有的事推给自己了啊！连静和天野都不让来帮忙！
　　要论忽悠人行一自认比不上自家老狐狸，他举手无奈道：“好了爷爷，你让我做的我都认了，可您起码把我批过的文件检查一下啊。小事情还好，如果是大事情，出了纰漏可就惨了！”
　　“你不自信？”
　　“我是谨慎啊爷爷！就算您不做，好歹给我调个助手来吧！”
　　宇智波泰慢悠悠翻了一页纸，“天野那小子被四长老看重调到了内卫队，现在跟着家主大人出去了。如果是静的话——”他嘿嘿一笑，“我就要怀疑你的用心了，毕竟人家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宇智波行一闻言脸上微微晕红，又刷地变白了。宇智波静那个暴力女？不不不，我还是喜欢温柔点的女孩子，比如嫁给大名的美子小姐，如果我早生几年……啊！我在想什么！“爷爷！”
　　逗弄自家孙子无疑让宇智波泰的心情十分愉快。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落下。“我让你适应的可不是处理一些杂事写点分析，这些事情刚毕业的宇智波腾做的都不比你差。真正要适应的是你的心态。对自己判断的自信，怎样适当的放弃一些东西，不论手段只为了达成目的的坚定决心。还有，二长老的位子知晓太多的秘密，如何小心地将一些事情藏在心底，让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察觉。这些，你领会了吗？”
　　宇智波行一愕然，静默片刻迟疑地开口：“我……对不起，爷爷。”
　　宇智波泰叹息：“没关系，慢慢来。”这段时间的行一接触了太多信息，脉脉温情的背后，家族冷酷无比的一面对他全然展现。比起直来直去的厮杀，权力，无论其目的出于崇高还是私欲，都是一种堕落的、无耻的和腐败的力量。在无数种情况下，权力获得想要的结果，是同付出代价的决心联系在一起的，为此必须有所牺牲——无论这种牺牲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合理的或者备受谴责的——还要面对可能出现的罪恶的负效应。因此他受到的心理压力极大。
　　行一的眼神黯了黯，“家主大人快回来了，您还是快点接受工作吧。”
　　宇智波泰看了他一会儿，行一呲牙笑道：“别担心，这可不是逃避！我可是您的孙子！”
　　“本来就快结束了。”宇智波泰收回注视，恢复一贯的从容，从书页夹层里抽出一份纸，看来早有准备。“喏，这个任务交给你了，长期的。做得好你就可以正式出师了。”
　　行一拿过来看了看，瞳孔一缩，“日向分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水墨、小棋子和轩的补分和留评，特别是翻覆心海亲！为了不被判成刷分每章都要诌点东西真不容易呀！

　　☆、第二十三章

　　日向哲江和日向秋涉俩堂兄弟中途离会人尽皆知。整个忍界敢甩了宇智波和千手两家面子的家族不多，此时的日向有的确这个底气。
　　两人回去后没有下令急于追捕，反而各自叫回一部分追击者。日向秋涉利用这件事打压日向哲江一系，对方势力大减。看来日向家角逐出真正家主的日子指日可待。而逃离的那部分分家得以顺利到达目的地。
　　事件具体情况知道的人很少，但不包括一天十二个时辰监视他们的宇智波。
　　提到这件事，不得不关注两个人，日向良介和日向真。前者已经自杀，不用赘言。后者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那部分分家的领头人。
　　日向真，男，二十岁。日向分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S级任务9次，A级任务33次，B级任务72次，C级任务28次。性格冷静镇定，柔中带刚。意志坚定，头脑睿智，气质是迥异于普通忍者的平和淡然。
　　宇智波泰知道行一对这个同龄人很是欣赏，不仅因为他的出色，也因为他那种和家主大人略微相似的内在。
　　所以，自己的孙子能够摒弃个人好恶，纯粹从家族利益方面处理这件事吗？
　　分家曾有人向日向真提议依附宇智波或者千手，以抗衡宗家的势力。这个一直镇定的男子无比清醒地回答道：“先不提我们是否能向他们提供比宗家更多的利益以维持这种庇佑，无论如何，我们始终姓日向，日向的尊严不容侵犯。”
　　有日向真在，日向分家绝不会为宇智波所用。宇智波泰看出，日向辉煌的希望在他身上，同样，衰弱的契机也在……前提是日向真死。
　　明面上支持宗家，暗里扶持分家，时机成熟后让日向宗家和分家自相残杀，顺便趁乱杀掉日向真，挑拨二者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后保证宗家的胜利，继续沿袭他们压制分家的制度埋下分裂的火种……手段堪称极端的阴险毒辣无耻，却是政治中常见的借刀杀人。如果行一真的能做到，他就正式出师了。
　　“这违背了武士的精神！”武士冲着面前跪坐的少年吼道，“难道我们也要堕落得像那些忍者一样无耻吗！”
　　少年丝毫不理会，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卷帘后的男人。那男人一直沉默着。
　　“大人！您千万不要听信这小鬼！这样做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退下！”帘后的男人突然呵斥道。
　　武士愕然：“大人……？”
　　“我让你退下！”
　　“……是。”武士不甘不愿地行礼，离开前狠狠瞪了安然跪坐的少年一眼。
　　许久，男人艰涩的声音从帘后透出：“这样做……真的有用？”
　　少年侃侃而谈：“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您已经别无出路。国内的贵族揽夺着权力，对您的位子蠢蠢欲动；风之国被挑拨的与我国有了间隙，您又与千手一族疏远。国家目前变得孤立无援，即使有肥沃的土地可以自给自足，也只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肥肉。等到他们两家真的合作起来，我们就在无法翻身了。”
　　“千手柱间……不是那样的人。”男人的声音透着犹疑。
　　“您操持权力多年，还相信‘人品’这种没有丝毫保障的东西吗？”少年反问道。“难道不是有一丝苗头就尽百倍努力掐断它？再怎么说，千手柱间有自己的家族利益，怎么会完全跟您站在一起？我们要在他们两家尚有嫌隙的时候行动，才能把牵连的势力降到最少，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再想想……”
　　“大人，宇智波斑不是一般的忍者，他的野心绝不仅仅限于忍界。看看雷之国已经是他的天下了，火之国各方面条件优越，必然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如果斑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赞叹。这个少年把自己的心思猜得很准。既然和柱间商议好在火之国建城，以他不屈于人下的个性，已经在考虑是建城前攻占火之国还是建城后篡权的问题了。
　　帘后的男人显然被说动。凡是贪恋权势的人必然对觊觎者的行为十分敏感，他当然能察觉到那种被猛兽窥伺的感觉。
　　“如果他们报复——”
　　少年的眼中闪着张扬自信的光，“之前您采纳了我的计策，马上就能看到成果。——宇智波家已经派人往火之国赶了。谈判现场出了那种事无疑是耻辱，他们必然要实行对内清洗。之后他们在火之国的势力会大打折扣，您此时趁势多会一部分主动权，把恶名推到他们那里，牢牢把持您在火之国的权力。现在他在路上，身边护卫极少，是难得的机遇！只要成功了，宇智波一段时间里没空找您的麻烦，而没有宇智波斑的宇智波不再是威胁。哪怕失败，只要您还在大名的位子上，就没有忍者敢动您！”
　　山坡夹道的风刮过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了一堆尸体，后面和坡上的追杀者仍源源不断地朝这里奔袭。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在场护卫的写轮眼全开，连连释放的火遁映红了整片坡谷。
　　走了五天都没有事，却在离雷之国只有四里的地方被阴了！
　　宇智波直抹了一把血，平日里装傻嬉笑的脸此刻冷酷无比。他回头哑着嗓子命道：“保持警戒！不许离队追杀！”
　　袭击者们低头看地面，从高处掠下见人就杀，护卫们写轮眼的功效大打折扣。好在宇智波的体术和忍术都不错，己方的人数不过十二，却接连杀退四波忍者共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宇智波直猛地抬头，看着烟雾笼罩的山头，杀意沸腾的写轮眼疯狂转动：不够！还不够！敌人至少还有两百！不，三百！
　　苦无手里剑如雨般倾泻而下，剑尖刺着起爆符，下方的人几乎无法避开。见此，一直没有动作的斑终于抬手，冰蓝色的查克拉旋转着直冲天空形成屏障，瞬间将钢铁制的苦无粉碎。
　　得了一息喘息的宇智波们不顾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再一次迎上冲下来的大批袭击者。
　　斑不紧不慢地踏着尸体，顺手挡开各方攻击，顺便脚下微微用力踩碎了某些尚未死透忍者的胸腔，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行。
　　反手抹断一个忍者的脖子，侧身避开武士的长刀，一个后踢劈碎对方脊椎。宇智波直写轮眼一刻不停地分析敌人下一步动作，寻隙下杀手。脑海里一片空无，指缝扣着的苦无无意识地沿着精妙的轨迹突刺。持续三个多时辰的杀戮，写轮眼如火灼烧的疼痛，视界中的场景反而越来越清晰。
　　突然，一只手扣住他的脉门，另有微凉的手掌强势地覆盖住他的眼睛。宇智波直浑身一僵，无法升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下一秒，平静的低声响在耳边：“直，练手时间结束了。”
　　松开手，宇智波直的眼神迷茫一瞬，瞳眸中的血色褪去，立刻又清晰起来。“……大人？”
　　回头，他直直对上了宇智波斑瑰丽的红瞳。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直。”斑扬起微笑，“睁着你的万花筒写轮眼，看看它的威力吧。”
　　随着斑话音落下，四围的山坡倏地燃起令人绝望的巨大火焰。
　　宇智波直失神地摸摸自己的双眼，喃喃自语中有惊喜有不信：“……天照？！”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宇智波直开万花筒咯~
宇智波家第三人！

　　☆、第二十四章

　　黑色的火焰迅速窜遍山头，所到之处的生命通通化为灰烬，痛苦的嘶吼接连被吞没。宛如地狱的恐怖场景震慑了所有人。
　　天照，由万花筒写轮眼使出的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忍术，使用写轮眼直视目标，使其目标被黑色火焰吞噬，此火焰可燃烧七天七夜，七天之内除非使用封印术才能将其消失。其消耗的查克拉总量巨大，宇智波直不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强行解除了开眼状态。斑的万花筒仍然高速转动着，且没有丝毫不适。
　　这就是差距！差距啊！宇智波直闪着星星眼忍不住再次膜拜自家家主大人。
　　在质的绝对优势前，所谓的量只是一串数字，天照之火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荡平连绵的山坡。直到这片区域寸草不生，斑才扣指结印，结束了焚烧。其间，众宇智波不忘清扫那些已经冲过来的残兵败将。
　　把人全杀光了后，宇智波直懊恼地一拍脑袋：该死！忘了留点活口审问！
　　“不用多管。”斑看出宇智波直的想法，淡淡说道。这些人都是死士，痕迹清理得很干净，即使抓住活口也会自杀。
　　遥遥看了一眼毁得不成样子的车驾，他转头示意宇智波直集结人手离开。车驾坏了没什么，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空间卷轴里了。况且忍者素来习惯简装上路，大家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轻伤的人背着重伤的人互相支撑着继续赶路。
　　水和食物都毁了，只有一点兵粮丸。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雷之国最近的家族驻点休整。
　　虽然知道前面就是自家地盘不可能再遇到袭击，宇智波直仍然紧扣手里剑保持着高度警戒，没有因为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而有丝毫的沾沾自喜。这才是宇智波直的真正的强大之处，也是宇智波斑最看重他的地方。作为掌管家族密库和安全防卫的长老，藏在他大大咧咧表面下的是不可动摇的忠诚与谨慎。
　　“直大人，事情已经报告到泉奈大人那里。”宇智波天野回禀道。宇智波直闻言看了看斑。
　　斑微微点头，“把事情说明白了，不要让他担心。”
　　“越君那里会不会……”宇智波直担心道。宇智波越身边的护卫也不多，又没有家主大人坐镇，遇到事情更危险。
　　斑摇头道：“不会。”前后事情一联系，他猜到了三四分实情，对宇智波越的处境不担心。“炎在他身边。”
　　听到炎的名字，宇智波直放心了。宇智波炎实力强，直觉更强，能够提前感知危险。有他在，宇智波越想死都死不掉。
　　斑又吩咐宇智波天野：“再发一道消息回去，让他们不要贸然查探。”
　　宇智波直愕然不解，斑闭了闭眼，冷笑，“查出来了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略过这个话题，他转而对直道：“既然你开了万花筒，有些事就该清楚了。回族地后到正彦那去一下，他会告诉你。”
　　宇智波直按捺住激动：“尊令！”
　　另一边，宇智波泉奈低头看信，捏着纸的手颤抖，“谁干的？！”
　　浓烈的杀意弥漫整个房间，在座长老的脸色都不好看。宇智波泰稳定心神，“请问家主大人下了什么指示？”
　　“哥哥说不要查探幕后主使……怎么可以！”泉奈瞪大眼睛，俊秀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哥哥是他唯一的禁区！愤怒无可抑制地涌了上来，他咬牙狠道：“我绝不会放过——”
　　“泉奈大人！”宇智波泰出声提醒，泉奈闻言一下清醒了。哥哥不在的时候由他暂领家族下达决策——哪怕天性偏于柔软纯直，斑一手教出来的弟弟也不会比任何人差——但哥哥的命令永远是最优先的。他沉下情绪致歉，“……我僭越了。”
　　公事期间礼不可废，即使是斑的弟弟，也要严格遵守。
　　宇智波泰微微俯身行礼，“既然家主大人说不用，我们执行即可。现下最重要的是迎接大人回来。”
　　迎接？泉奈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宇智波泰眯着眼睛，慢吞吞道：“迎接……当然要内外戒严，保证安全。”
　　泉奈略一思忖，马上明白他是要对外公开这件事，敲打敲打国内不安分的家伙，顺便试探一下各国的反映。操作得当说不定能成为绝佳的开战借口。
　　哥哥……不愧是连他自己都毫不犹豫利用的人啊！泉奈心里苦笑。
　　“可是——举国？”宇智波在田皱眉，“家里四成的人外出任务，人手不够，很麻烦啊。”
　　宇智波泰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要忘了，还有藤原氏啊。”他们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一个姿态。掌握政权的雷之国大名，是宇智波家族最冠冕堂皇的一把刀！
　　火之国商盟总部。
　　来到火之国短短三天，宇智波越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他直接拿出了忍者的审讯手段，直接粗暴但是简单有效。
　　“大人，手段会不会太激烈了点？”随行助手宇智波弥江试探地说。商盟在火之国的份额虽不如雷之国和水之国，但也算一盘大局。雷霆手段固然有效果，却也容易让全局崩溃。
　　宇智波越摆摆手，“我心里有数。”宇智波在火之国的情报处不是吃素的，他是有的放矢，关键人物都没有动。“弥江，把名单上下一批人叫过来。”
　　“还是慢啊……”宇智波越揉揉晴明穴，他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休息不足一个时辰，“如果有万花筒写轮眼就好了，直接上月渎一秒一个！”
　　宇智波炎淡淡道：“三长老，下一批人五分钟后到达，请做好准备。”言下之意暂时别做梦了，正事要紧。
　　谁能理解他作为家族情搜集部门和经济部门总管每天坐家族管理厅的苦逼？每天锻炼时间少得可怜更别提出任务了，全族都觉得他能开到三勾玉是个奇迹。宇智波越的神情越发哀怨起来，“炎君，你不要总是这副办公事的棺材脸好不好？”
　　宇智波炎面无表情，“三长老，你的确在办公事。还有，请你在外人面前维持好宇智波的风度。”
　　宇智波越嘴角抽搐，他对宇智波炎这种正经到死的类型完全没辙，“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说完望向桌上垒得老高的文件，深深叹了口气。火之国全境各个行业三年的业绩表和账册，什么时候能看完啊！
　　突然，宇智波炎身体僵硬，脸上露出明显的愣怔。宇智波越第一次看到他可以称之为担忧的表情，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家主大人那里……”
　　“家主大人怎么了？”宇智波越满头问号。
　　宇智波炎抿唇，“直觉有点不妙。”
　　宇智波越沉下脸，“怎会回事？”在宇智波家，有两样东西绝对可信：宇智波斑的判断和宇智波炎的直觉。
　　“我是直觉，不是预言。”宇智波炎瞥了他一眼。
　　“千手那边动的手？”宇智波越不以为意，换了个提问方式。想来只有千手家族有这个底气。
　　宇智波炎摇头。
　　“火之国这边人动的手？”
　　“不全是。但绝对跟火之国这边有关。”只要把握到大致思考方向，凭直觉也能得出很多消息。“别太过担心，情况不太坏。”三长老的脑补神功人尽皆知，不把话说明白恐怕他能脑补到月亮上去。
　　“啊，当然。那些蝼蚁怎么能动得了家主大人。”一扫刚才的颓废，宇智波越眸光泛红，倏尔即逝，笑容怎么看怎么嗜血，“总之，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宇智波直：敢动我们家主大人都拖出去死一万遍！
宇智波越：敢动我们家老大的都给我到刑讯室忏悔吧！
宇智波泉奈：敢动我家哥哥的我绝不会放过！
系统消息：斑BOSS，恭喜您升级为【宇智波吉祥物】~
宇智波斑：……
谢谢711童鞋的评~~

　　☆、第二十五章

　　大批忍者在雷之国外伏击宇智波家主，此事震惊了忍界，不，是整个大陆。作为雷之国的实际掌权者和掌控大陆半数经济命脉的集团，宇智波感冒，全大陆都得打喷嚏。
　　宇智波家族表示彻查此事，遭受无妄之灾的菜之国战战兢兢地道歉请罪，极力撇清自己：对不起我们监管不力居然让宵小乘隙而入……菜之国大名大名为此失眠了大半个月，整日愁云惨雾，要不是还顾着点身为贵族的体面，他恨不得跪到宇智波斑脚下痛哭流涕。
　　收到宇智波那边的要求，大名藤原信之致函各个势力共同谴责幕后肇事者。各势力或真心或假意地回以同样的谴责表示支持，无论平日关系怎么样，这种表态他们还是会做足的，赤羽鸠目忍着内心的惊恐也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封。接着藤原信之又下令全国公告了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民间舆论此刻真正显出其力量。宇智波在雷之国的名声极好，舆论呈现一边倒的架势。兼之事发地点离雷之国不足五里，菜之国与雷之国关系尚可，有一些雷之国民众闲暇时会到菜之国旅游、探亲，在这种附属国里体验一把宗主国国民的优越感。那些伏击的人为了不暴露行踪，直接把附近平民不管老弱妇孺统统灭口，难免牵连了一些雷之国的人。
　　“我家女儿去了菜之国就再没能回来！”一个妇人捂脸痛哭，“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丢下妈妈呢！”
　　“杀人灭口，畜生！”
　　“他们还袭击斑大人！”虽然失败了还反被全灭，这个问题被集体忽略了。“绝不可饶恕！”
　　“是！不能放过凶手！”
　　“我们要报仇！”
　　“对，报仇！”
　　……
　　宇智波族地一如既往的安静清宁。
　　夏日的繁华到了收尾的时候，草木的色调由热烈转为沉郁，渐深的绿色让人感觉到了湖水般的凉意。半青的枫叶静静飘落于石径上，绝丽静美的景色仿佛隔开了尘世的喧嚣和混乱。
　　然而居住于此的人们都很清楚，他们无法脱离尘世的桎梏，这激荡不平的局势由他们一手推动，为的就是在桎梏中占据最有利的地位。
　　“爷爷，你忙一个多月了，事情怎么样了？”
　　“民心可用。”
　　这句话是从家主大人那里学来的。怎样将民众对战争的抵触降到最低——给他们仇恨和恐慌，为他们制造敌人。宇智波行一早习惯自家爷爷的神神秘秘和前言不搭后语，顺利琢磨出其中的信息，“……要开始了吗？”
　　宇智波泰把文件堆叠在一起齐了齐边角，用一条红纸封边订上标号，一言不发起身转回内厅，拉开最北边墙体的帘幕，在数百个隔间中抽出纵五横二十六的隔间把一沓红封文件放进去。
　　宇智波行一跟了过去，“爷爷？”
　　“嘘。”食指竖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宇智波泰说：“‘毋需多问’。”
　　这句话是家族通用暗语，意为“机密任务”和“无异议执行”。
　　不予回答也是一种回答，说明家族决策层态度已定，没有下达正式通知或者根本不会有正式通知，说明整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宇智波行一联系前后事情立刻会意。
　　“难道——”他压低的声音掩不住的震惊，“难道袭击事件是家主大人一手策划的？”
　　“顺势而为罢了，送上门的把柄怎么能不要？”宇智波泰感叹，拍拍自家孙子的脑袋，“什么叫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你呀，多看着学学吧！”
　　比大陆局势更加激荡不平的，是火之国大名和他一众幕僚的心情。
　　赤羽鸠目的手颤抖得握不住腰间装饰用的佩刀，冰凉的刀身不能带给他丝毫勇气，反而激起一阵阵战栗。
　　完全失败了……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想到啊！近四百个忍者，不乏精英上忍和影级，囊括了北方多少家族的力量，几乎能攻下一个国家的力量，居然一个都能没回来？宇智波斑到底是不是人类？！
　　顶级的忍者竟然强到这种地步吗？赤羽鸠目由宇智波斑想到被自己迁怒疏远的千手柱间，意识到自己当初疏远千手家的举动多么愚蠢……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大人，都是那小鬼的错！”一个幕僚抬高声音打破沉默，“不能放过他！”
　　“是啊是啊！”另一个幕僚斜了少年一眼，“有了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起来，给大人带了多大的麻烦！”
　　少年面色镇定，心里却不屑地撇撇嘴。一群只会事后啰嗦的蠢材，之前干什么去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赤羽鸠目盯着他。
　　“您在畏惧什么？”少年反问道。
　　被戳穿了内心隐秘的虚弱，赤羽鸠目立刻恼怒起来，色厉内荏道：“太放肆了！”
　　少年恍若未闻，自顾自道：“他们在火之国的势力已经削减六成，您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却得以完全把持权力，实质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宇智波想杀了您，必然会掩盖袭击之事再谋划暗杀。现在天下皆知，他们对您有性命危险必然落人口实。除却生命之虞，您还畏惧什么？”
　　畏惧什么？赤羽鸠目扪心自问。以前他敢和权倾一国的宇智波叫板，蔑视其他忍者，倚仗的是和千手家族密切的关系；后来他因为看不清局势自视过高，冷淡了和千手的联系，结果被宇智波那边的势力逼得几乎权力尽失、颜面丢尽。经此一事他冷静很多，又试着修复和千手柱间的关系，只是被宇智波斑捷足先登，两家联盟成功，千手再难成为自己对抗其他忍者家族的依仗。
　　哪怕到了这一步，情况还不算太坏。
　　火影世界世乱已久，各国的局势虽然分分合合起起复复，但总有那么一群人永远站在上层，无论手握实权还是作为傀儡。他们凭借所谓王室血统堂而皇之地享用赋税，要求臣民的忠诚。这个世界以日本文化为大模板，愚忠的人还真不少。不说平民了，再厉害的忍者见到他们都得行礼。赤羽鸠目高傲自负，打心眼里瞧不起出身低贱的忍者，他对千手柱间的那点友情也是建立在自认为“礼贤下士”的前提下。
　　但是，这种心态，在见到宇智波斑的瞬间轰然崩塌。
　　不只赤羽鸠目，见过宇智波斑的贵族都从心底地惊恐惧怕。非是因为威名赫赫的写轮眼，而是他那从骨子里散发的积世沉淀的优雅和凛然高贵，好像天生该站在众生之上，哪怕忍者这个低下的身份也不能有损他分毫。他让一干贵族自惭形秽甚至不自觉地嫉恨。而且，他的手段比力量更让人忌惮。
　　宇智波斑……真的只是“宇智波”斑？若是皇者归来，那他们“大名”又该如何自处？！
　　少年说的没错，赤羽鸠目心存畏惧，不过畏惧的不是忍者，而是不可预知的命运，从他们背叛的那一刻就注定的命运。
　　“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最终他摇了摇头。眼前的少年头脑敏锐眼光独到，确是个人才。只是囿于出身不高，很多事都不了解。
　　“我们已经掌握一部分主动权了。”少年不解，还劝说他，“这时候应该……”
　　“你走——先回去吧。”赤羽鸠目临时改了口，毕竟是个人才，或许以后还有用。
　　“大人？！”少年的脸上满是震惊，不明白对方怎么是这个态度。一切都应该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啊？！
　　“有事我会传召你。”他打断少年的话，直接让武士把他带走。
　　直到身后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少年还没反应过来。
　　他自小极为聪颖，观察事情后做出的推测几乎从无失误，连哥哥也夸奖他是个天生的谋士。这次以宇智波为对手，虽然对方的反映出他意料，但事情结果也没差出预料太多。
　　怎么会这样？可恶，到底哪里出错了……
　　“喂！你怎么还不走！”大名府门口的武士呵斥道。少年哼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章鱼烧~美味的章鱼烧~”
　　“丸子~香甜丸子新出口味啦~”
　　好饿……各种香气飘散，少年抽抽鼻子，揉揉肚子，摸摸裤袋子，最后鼓起了腮帮子。
　　为什么大名连午饭都没有提供啊，真抠门！心里这么抱怨着。没有了在大名府里的故作老成，少年可爱的模样引得路人会心一笑。
　　脸颊突然一热，软软的触感透过纸袋传过来，少年惊讶地回头，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哥哥？”
　　啪嗒，纸袋落到他手心，香味窜进鼻孔，少年捧着食物咽了口口水，有点心虚地瞟瞟自家哥哥。来人是个高瘦的青年，不算健壮的身躯撑着简易的狩衣，墨绿长发垂至肩膀，“吃吧。”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掏出一个包子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青年柔柔一笑，“再不来找你，你的小命就没了。”
　　“没什么啊……”少年嘟哝，左瞟瞟右瞄瞄，看天看地看包子就不看自家哥哥。
　　“嗯？”青年闻言手下一个用力，少年吃痛地嗷了一声，歪着头解救自己耳朵，“别别别！哥哥！好痛啊！”
　　“还知道疼啊。”他松手，收敛了笑意的脸说不出的严肃，“阿展，谁让你掺和到这事里来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少年委屈地缩缩身子，“哪有~”
　　“星野展！”
　　“哎呀哥哥~好哥哥~”少年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我们学那么多东西，本来就是要用的嘛~”
　　星野佑又是好笑又是担忧：“你就这么想出人头地？”
　　“错！是名垂青史！”星野展扬了扬下巴。
　　星野佑停下脚步，盯着自家弟弟的眼睛，忽而叹了口气：“你跟我去雷之国吧。”
　　

　　☆、第二十六章

　　微凉的空气撩起青色的布帘轻轻晃动，时不时漏出马车外面的风景。
　　“雷雷雷之国！”少年磕磕巴巴地呢喃，“真的是雷之国吗？一定是我听错了……”
　　星野佑单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着书卷。闻言侧目，好笑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都已经出火之国了，阿展，说这些太晚了吧。”
　　星野展扒在马车车窗边垂头纠结。他自是知道哥哥不会害自己，但是……雷之国，他可是刚刚得罪人家啊！总有点心虚……
　　纠结好一会，太阳渐渐落下，眼见着快到菜之国，星野展又振奋起来，拉开帘子探头探脑，转头却见星野佑一派安然地看书，那姿势自始至终岿然不动。
　　“什么书？”他凑过去，看到零星的几个字，好像是什么“大同”、“礼记”。星野佑一指点在他的额心，不轻不重，少年捂着额头退后。
　　“别给我捣乱。”星野佑敲敲他的脑门，“到时候你也要学的。”
　　跟自家哥哥的腻歪归腻歪，星野展知道分寸，乖乖坐下来，眼神仍往那儿飞。
　　“哥哥，这些年你在做什么？”转转眼珠，他好奇道。
　　星野佑翻了一页，漫不经心道：“教书。”
　　“教书？！”
　　“你该知道的吧，雷之国办了很多义学。我就在那里。”
　　宇智波家族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义举之一便是大规模开办了义学，不仅教人读书识字还每天免费供应两顿饭。毕业的学子可以进入商盟大展身手，或是在宇智波其他产业就职，出入贵族府邸做幕僚，为有钱人家做私人老师，最差的都能做个账房。六年多时间，雷之国的识字率从开始惨不忍睹的千分之五飙升至百分之二十。
　　“教书的报酬有那么高吗……”少年喃喃道。星野家早已家都中落，兼之父母早逝，没条件摆谱雇什么仆人，以前的管家十分忠心，开了家杂货店供养兄弟俩读书。星野佑三年前外出游历，把弟弟托付给那个管家。后来他境况变好，陆陆续续往家寄了许多钱，都被管家一分不少地存了起来留给星野两兄弟。再少的钱积了三年也会有不少，何况星野佑每月送来的钱本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全是。”星野佑说，“最底层的老师每年的报酬刚够温饱，做得好了升职才有余钱，还会收到一些奖励和学生父母的赠礼。”
　　星野展闻言腰杆一挺，眼睛噌的一下亮了，“那哥哥你一定是做得最好的那个！”
　　“对我很有信心嘛！”
　　“当然！你是我星野展的哥哥啊！对了，到了雷之国我们干什么？都做老师？”星野展摸下巴开始琢磨，是亲自名垂青史呢，还是做一个名垂青史的人的老师呢？后者的话……他还年轻啊，急流勇退会不会太早了点？
　　“先到我那休息，过几天去跟我见一个人。”轻拍他的脑袋，星野佑温言道，“到时候礼貌点，懂了没？”
　　看着温柔鬼畜气场全开的哥哥，星野展内心感动得泪流满面。
　　……为什么自己会有种“好怀念”的抖M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斑跪坐在静室，双眸微阖，板直的腰一动不动。纯白的单衣，暗纹白练紧束腰身，将宽松的单衣穿出一身的挺拔。漆黑的长发由一根白缎子扎了垂在脑后，发尾过腰轻轻扫着脚底。
　　所谓静室就是一见空旷的房间，除了当中的一块坐蒲，在没有其他冗余之物。墙壁、门和窗户封闭得严严实实，地上刻画了宏大的阵法隔绝一切声、光、味。他坐了足足三个多时辰，若不是还有丝丝轻不可闻的呼吸，谁都要怀疑这里是否还有生命存在。
　　死寂，仿佛世界已经化为虚无的死寂，只有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下磨砺心神，他那庞大的精神力才有微弱的增长。到他这种境界，一丝一毫的进步都难能可贵。猫又能造出类似的幻境，可它的实力在斑之下，无法压制斑精神力全开时候的压迫。
　　此时的斑完全释放了灵魂的力量，同时借助阵法把它严格地局限在静室的范围里。如果有人看见，他会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空间变得扭曲混乱，幽深莫测的空间缝隙流光一般闪过。如果他再大着胆子跨入精神力范围，下场不是被令人窒息的力量碾碎就是被破碎混乱的空间切碎。
　　目前为止，斑的力量体系里有体术、查克拉、血继（万花筒写轮眼），还有鲜有人知的精神力——功能之一便是无视等级差距破开一切幻术。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里，作为宇智波家族最强大的后盾，为了所追求的一切不落得镜花水月空幻一场，他不能比任何人弱。
　　论体术，一年大半时间窝在族地的他比不上完美完成无数次任务千手柱间；论血继，他还没开到永恒万花筒，比柱间的木遁差上一线。斑清楚，不靠精神力作弊的他打不过千手柱间。他可以用精神力强行灌注眼部力量开启永恒万花筒，但无疑对身体伤害极大。而且，他没有永恒万花筒，但能够免疫其力量，故而并不急于开启。
　　斑不打算再在体术上下功夫。这方面他的确不如千手柱间，可也仅仅是千手柱间——世上还有时有谁能超越这个男人的体术呢？深知扬长避短的斑自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拥有无与伦比的灵魂，擅长击破人心的防线，在幻术和精神攻击上，无人在他之上。
　　这就够了。苛求事事完美不如将一方面做到无人超越的极致。
　　此时的宇智波斑不知道，后世让无数族人视为噩梦和心理阴影的小黑屋禁闭由他无意中开创了……宇智波们表示，虽然出来后精神力和开眼率大大提高，但他们绝不领情！
　　“我们不是宗主大人那样高度为神的男人，我们只是平凡的人类啊！”——呐喊BY宇智波全体。
　　五天后，完全适应雷之国国都出云城繁华生活的星野展彻底玩野了，整日不见踪影。星野佑头疼之于心里满是欣慰。
　　阿展因为自己的离家一下成熟了很多。管家爷爷的杂货店能挣多少钱呢，他读书之余不得不偷偷做些零工，少不得吃些苦头。成熟是件好事，生于乱世不早熟怎么能生存？但身为哥哥又总希望弟弟能在自己庇佑下无忧无虑一辈子，况且阿展才十二岁……真是矛盾的心态啊！
　　现在看到阿展恢复了几分少年的张扬快乐，他心里有心疼有高兴。
　　“哥哥！”少年扑过来，尚带稚气的脸蛋微微泛红，额头因小跑冒出点点的汗，星野佑用袖子帮他擦干净，“出云城我已经玩遍啦！下次去暮云城吧！听说那里更繁华呢！”
　　“你高兴就好。”星野佑微微笑道。
　　“哥哥你的工资好高啊~名气也很大！”讨好地蹭蹭自家哥哥，礼仪什么的在家长面前就算了吧！“我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听说你是我哥哥给我免了好多钱！”
　　星野佑摇头，“无功不受禄，下次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明白吗？”
　　“嗨嗨！只是打了个折，我有分寸的！”再蹭蹭讨好讨好，赶紧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去暮云城？”
　　拍拍他的脑袋，“以后会有机会的。——还记得我带你来之前说了什么？”
　　星野展想了想，一捶手心恍然：“对哦！要去见什么人？”他眼睛故意睁得亮亮的，“到底是谁嘛，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撒娇攻势太强大……星野佑不得不偏过头。“你会知道的。赶紧的，去换身干净衣服，我们走吧。”

　　☆、第二十七章

　　“世子大人，到了。”
　　侍女掀开华丽的锦幔，伸手想抱出里面的孩子，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挡了回来。
　　“退下，我自己走。”不到四岁的世子藤原宇烨这么说道，扯着锦幔小心地跳下车。脖子上挂着块表示身份的名贵纯玉，身上穿着正式的和服，小孩短短的发尾向公鸡尾巴一样精神地翘起来，一双极有宇智波特色的眼睛猫儿似地晶亮。
　　门口的巡卫拦住他们，“请出示请帖。”
　　那只白嫩的小手拎着一张比自己手起码大上四倍的金红色请帖送到巡卫手中，小世子仰头，板着可爱的脸蛋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一点。
　　不去看底下小人那偷偷踮起的脚尖，巡卫忍住笑，语气柔和了很多，“是世子啊，可以进去了。——站住，你们不行！”
　　“宇智波大人。”侍女和武士慌忙行礼解释道，“我们是世子大人贴身的侍从……”
　　“族地自然有人照料世子。”巡卫断然拒绝，“我们宇智波有宇智波的规矩。”
　　“可是……”侍女和武士面面相觑。宇智波行一走了过来，对他们道：“没关系，你们跟藤原大人说清楚即可。世子先在我们这里住着，若要接回去就写信来，到时候我们自会送世子回府邸。小世子，来，我们先走吧！”
　　“你们回去跟父亲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藤原宇烨回头说道，然后跟着宇智波行一进了族地。
　　宇智波族地的景致美丽绝伦，谁见了都嫌眼睛不够。小世子也不例外，只不过动作隐晦些，任由宇智波行一拉着自己的小手，稍稍落后半步，小眼神四处飘。
　　穿过一片训练场，路过家学，家学里的孩子正好下课，周围很热闹。小世子眨眨眼，心里有点羡慕。他是独生子兼继承人，地位又高，家里除了父母便是仆人，一直没多少玩伴。
　　因为藤原宇烨身份特殊，家族没把他安排在外围的居客宅，内围的族长主宅他也没这个资格住，最后敲定主意让他在中围和族里同龄的孩子一起生活，顺便增进感情，毕竟这个孩子有一半宇智波血统。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见一下宇智波斑。
　　等到拐入家学后那片幽静的园林，藤原宇烨突然开口道：“不要叫我‘小’世子！”他才不小呢！
　　早熟的小孩子都喜欢被人叫小孩子。宇智波行一哑然失笑，问道：“刚才在门口怎么不说？”
　　哪知藤原宇烨沉默了，小小的脸蛋上有一丝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愁绪。若是在宇智波家门口当着众人驳了话，就是落了他们家族的面子。身为世子又怎么样？他虽懵懂，却也知道一个让父亲敬畏让母亲全心依赖的大家族，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有宇智波的血统……可他姓的是藤原。
　　宇智波行一不明所以，心里感叹一句贵族家小孩子的心思真重，没有继续问下去。
　　“路有点复杂，不过没关系，你会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心里补了句：直到战争结束。“平时会有人帮忙引路。”
　　“刚才家学那边你看过了，以后你可以跟那些孩子一起玩。”
　　听到这句，小世子的脸隐隐发光，眼睛也亮起来。宇智波行一心里轻笑，好可爱的孩子。
　　“外面的情况很危险，大名和大名夫人为了你的安全把你送过来，这里非常安全，你可以放心。但不要随意到外围和内围，出入这两个地方都要到敏月姑姑那儿申请，其他的事情也可以跟敏月姑姑说，她会帮你的。明白吗？”
　　小世子乖乖点头，也没问为什么。
　　临行前，母亲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很温柔地对他说：“要听叔叔爷爷们的话，不用太拘谨，想要什么直接说，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但是不许乱闯，毕竟不是在家里，知道吗？”
　　父亲则郑重地告诫自己：“到了那里不许耍脾气，不该问的不要问，乖乖听话，拿出你的礼貌，尽量和所有人都好好相处，至少不能交恶。”
　　想到这里，藤原宇烨犹豫地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
　　宇智波行一一愣，随即微笑道：“斑大人，你该称呼他斑大人。”
　　“破坏忍界会谈，挑拨商盟内部，策划召集死士，鼓动赤羽鸠目安排伏杀……都是你做的？”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述说的是事不关己的事情。
　　星野展喉咙咕嘟一下，手心冒汗。斑目光扫过，他忙不迭点头。
　　天啊，好恐怖的压迫力，好变态的控制力，好深的心机……亏他第一眼见到宇智波斑还赞叹是个大美人，现在绝对要在“美人”前面加上蛇蝎两个字！
　　呜呜呜你怎么能让我见他呢！哥哥，卖弟求荣可耻啊！
　　“嗯，想法不错。一环扣一环，顺利帮赤羽鸠目夺回权力，清扫了一批敌对势力，还狠狠打了忍界一大巴掌。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斑端着下颔饶有兴致地问道。
　　眼一闭心一横，左右是个死字，星野展干巴巴道：“对外闭关对内联合，风之国一直和火之国交好，而且他们地理贫瘠，多处需要仰仗火之国，最容易被说动。”
　　“聪明。”斑拊掌，“这样火之国又能得到喘息的机会了——你继续。”
　　“暂时没了。”
　　“没了？”
　　“没了。以后的布局需要根据局势反馈及时调整。”实际上跟宇智波斑交手几个回合，对方的反应时常出乎预料，他再不敢托大来什么“走一虑三”了，最好的方法是老老实实跟着局势调整应对。
　　斑轻轻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不愧是星野家族的后人。”
　　星野展猛地抬头，失态道：“您知道？！”
　　星野佑立刻行礼：“斑大人，家弟无状！”
　　星野展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扭扭身子道了歉。“我只是惊讶还有人记得星野家族。”他说。
　　斑没有在意，淡声道：“你们的祖父星野源是世上少有的智者。我看过他写的《五国论》。可惜这样的人才生不逢时。”
　　“当然，那是我爷爷。”星野展对宇智波斑的抵触心理消弭大半，他不自觉抬起脑袋，觉得很自豪。星野佑却低头忍住眼中的水意。他比星野展大了十岁，还记得那个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眯着眼睛一笔一划教自己写字的场景。哪怕背景的书房破旧不堪也无比温馨。如今回忆起物是人非，他不禁悲从中来。
　　“你在族地住下吧。”斑说道，“如果不想过得太糟糕，就不要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出来。”家族情报部查到了他的情况不过还没够公开，加上星野佑的求情，他原谅了这个小鬼。但不代表其他族人也能原谅。
　　“那我哥哥呢？”
　　“你哥哥自有他的任务。”斑似是想起什么，微微一笑，“当然，你也会有。”
　　“我的任务？”星野展睁大眼睛，顺着斑的目光移到门口。
　　离门口还有一步之遥的宇智波行一停下脚步，俯身行礼：“家主大人，世子带到。”后面跟着一个小孩子，看了斑一眼后低下头，小声问候道：“斑大人。”
　　“你的任务是照顾雷之国世子，藤原宇烨。”话音落下，那个孩子黑亮的眸子望过来。
　　“啊？”星野展傻眼了。

　　☆、第二十八章

　　十月月初。
　　轰动一时的袭击事件调查有了结果，大多数矛头指向火之国。雷之国国内群情激奋，要求给予解释，否则宣战。
　　十月月底。
　　火之国以没有人证物证为由拒绝承认与袭击事件有关。
　　火之国封闭了雷之国商人在火之国诸多产业。引发各国商人抗议。
　　火之国国内物价暴涨。
　　十一月月初。
　　雷之国派出的系普通人组成的事件调查小队在菜之国被暗杀，不知名证物被夺。
　　藤原信之致信赤羽鸠目，严厉谴责火之国无信无义的行为。
　　火之国声望一跌再跌。
　　月底，土之国雪灾。
　　十二月。
　　因局势动荡，火之国境内发生多起平民□□。大名派忍者和武士强行镇压。
　　火之国提出与风之国续盟，风之国大名未予以答复。
　　……
　　第二年开春，雷之国对火之国宣战。其余大国尚在观望中。
　　天时地利人和。
　　长音城。
　　和服女子快步走进水榭，“紫姬大人，雷之国和火之国开战了！”
　　四十多岁的源紫姬容颜依旧，闻言手中的琴声一顿，片刻后又悠悠响起。
　　女子忧心忡忡：“我们长音城离火之国很近，会不会受到波及？我们该怎么做？”
　　“顺手捡到孤儿就养起来，敢冒犯的就打出去，怕什么。”源紫姬淡淡出声，“其他的，让那些男人争去吧。”
　　女子想了想，露出灿烂的笑，“是呢，我们有紫姬大人在。”
　　风之国。
　　“打起来了！”扉间合上文件叹气，“把雷、火两国的雇佣函通通推掉吧。”
　　“扉间大人。”千手有利皱着眉头道，“我们和宇智波不是盟友吗？”言下之意，宇智波已经参战了，他们袖手旁观会不会不太好——？
　　不止千手家族，参与前年忍者会盟的家族一半宣布了中立，不参与两国的战争。忍者不参与战争……多么可笑的话。那些家族虽说是保持中立，其实已经偏向了宇智波，不过是还没到参与的时机罢了。
　　扉间皱眉，“哥哥说这是国战，千手和宇智波两家属于雇佣战力，盟约只限于忍界。”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嘛！明明所谓的国战后面就有宇智波的黑手。但是在政治上，有名义和没名义的差别大了去了。
　　唉，政治这东西太复杂太麻烦了！还是交给哥哥吧！
　　办公室里，千手柱间细细审视他和斑半年内来往的信札，抿唇不语。
　　斑，你到底想做什么？
　　斑望着窗外萧肃的景色，皑皑润雪之下，是压不住的新春的告信。梅花的香气在一片清冷间愈发幽冷。“终于打起来了……这场酝酿了七年的战争。”手掌覆盖下是一叠来自千手柱间的私信。
　　袖手旁观？太天真了！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恶其不出于其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礼记·大同》
　　这是雷之国义学所授课程内容的第一篇文章，也是最广为传颂的一篇。文风鼎盛的地方，连挑担子卖包子的老头都能说出一两句“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同，即和平。
　　诸国并立的火影世界，其混乱和中国古代的战国有一比。然而大概因为有忍者这个拥有超出常人水平的力量群体的存在，世人更关注个人勇武，谋略和文化的发展止步不前。更奇怪的是，各国技术的发展水平层次不齐，让斑时而觉得自己还在古代，时而又觉得到了二战时期——你能想象一个电灯、电影、马车和耕牛同时存在并且被广泛使用的世界吗！
　　一方面，美好的前景诱惑着世人，另一方面，连年战争带来动荡将人们卷入深渊。
　　“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大同，谁能拒绝这样的愿望？
　　儒家承平治世的理想、凛然正气和脉脉温情无疑是攻克民众心房的绝佳武器。因为历史背景的不同，斑就着记忆把印象中的《礼记》、《大学》、《中庸》等儒家经典删删改改集成一本《明学》，特意弱化忽略了某些“忠君”的内容，更加强调“民本”。第二次改版的时候想了想，又坏心地把孟子谓齐宣王的某篇②改了下背景和人物身份然后掺了进去。
　　现在，以此书为思想立足的明学已经成为全大陆最大、最有影响力的学派，在此风潮下，又有其他学派兴起，多年乱世在这段时间有了一个文学小高峰。
　　大同是最明面的一展旗，斑真正想渗入人心的是“大一统”、“民本”、“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等思想，为了引导目前的分裂、氏族专权的局势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站在宇智波斑身后的不止是宇智波家族，还有千千万万想改变世界的人，或是为了和平、为了复仇、为了地位、为了实现自我价值……经过多年培养和各种渠道的耳濡目染，他们作为智力与战力，为斑的布局提供莫大的帮助。
　　只有一众幕僚和一群离心臣属的火之国大名如何抵挡？
　　同样只有一众幕僚和一群贵族臣属、武士家臣的其他国家的大名如何抵挡？
　　火之国只是一个□□——他布局了十多年，正式准备了七年，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个火之国？
　　一旦打破五国平衡，大陆脆弱的局势必将崩溃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不需要付出努力与牺牲的和平，而经历血与火的洗礼后，整个世界将痛迎新生。
　　外面的风雨丝毫没有影响族地的安谧，大人们行色匆匆，孩子们照样无忧无虑，唯一的苦恼是武术课程骤然加多，外出的限制也更严格了。
　　又一次偷偷过来的藤原宇烨看着空荡荡的家学，黑亮的眼睛黯了黯，心里沮丧又难受。在这里已经半年了，半年没见到父亲母亲。宇智波族地里严格控制外人进出，宇智波的族人不可能给自己当全职保姆，他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他认识了不少人，也交了一些好朋友，可总觉得跟他们隔了点什么。家学的孩子们文武兼修，他却只能整天对着书册；家学的孩子们经常去外围的训练场，他却只能在中围走动，一起玩的时间很少。虽然中围的地方非常大，族人不少，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孤零零的。
　　“世子大人——”
　　对了，还有一个跟屁虫！
　　“不许叫我世子大人！”小孩赌气地回头冲他道。反正对方不是宇智波家的人，他没必要顾虑。
　　星野展黑了脸，他也有脾气的好不好！想到眼前的小孩是世子、未来的雷之国大名，他立志辅佐的未来“名垂青史”的大人物。他深深吸气：淡定，阿展，你要淡定！
　　“那我该叫你什么？”他耐着性子问道，“小世子？藤原君？宇烨？阿烨？”
　　“闭嘴啦！”小孩羞恼道，“不要总是跟着我！”
　　“斑大人让我照顾你的。”星野展故意抬出宇智波斑的命令，小世子立马噤声。星野展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
　　“不要耍脾气，你该读书了。”牵起藤原宇烨的小手，那只手不安分地挣脱两下没成功，小手的主人微微撅着嘴跟着走了。
　　来到家族公用书室，星野展找了一处安静的隔间。“你在这里坐着，乖乖的不许乱跑。我去拿几本书，到时候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身为国家未来的继承人，是不可以不学无术的！”星野展手虚握成拳在嘴边咳了咳，摆出满脸的严肃，“昨天给你布置的任务完成没有？”
　　藤原宇烨点头。
　　“那好，背诵给我听。”
　　藤原宇烨不情不愿地把《明学》其中三篇背了一遍。小世子的记忆力惊人，一遍能说二遍成诵三遍倒背如流。星野展无不阴暗地怀疑是不是宇智波那部分血统的福利……他当年被哥哥逼着背书那么辛苦是为什么呜呜呜！
　　“光会背是不行的，世界上学明学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几个真人才？还要理解和实践！”星野展摆足了老师的架势，“你今天的任务是依据《大学》的第一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写一份分析，晚饭前交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
②【孟子谓齐宣王曰：“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游者。比其反也，则冻馁其妻子，则如之何？” 
王曰：“弃之。” 曰：“士师不能治士，则如之何？” 王曰：“已之。” 曰：“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 王顾左右而言他。】
大意是“甭管你出身多高，干不好就下台吧！”

　　☆、第二十九章

　　“宇烨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可有不适？”
　　宇智波斑淡淡笑道，与表面不相符的是他墨色瞳眸里让人害怕的淡漠，温和的口气带着微不可觉的高高在上之感。
　　藤原宇烨面对他端正跪坐着，腰部绷得僵直，握成拳的手心湿漉漉的。“没、没有！”虽为世子，却无法升起一丝一毫被忽视的怒意或者屈辱，他甚至要努力克制自己不逃避对方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黑眸。
　　他不知道这个初来时只见了一面、一直对自己放任自流不加关注的宇智波族长突然叫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对对方的了解只限于这半年从宇智波族人口中听到的一面之词，还有自己父亲提到这个男人时的尊敬、谨慎和……讳莫如深。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
　　“呵，不用紧张。”话一出口，小世子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斑无声轻笑，像普通长辈那样伸手抚摸他翘起的发尾，在收手时，手指似不经意地滑过他的颈椎，感觉到手下这具小小身躯从骨子里渗出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恐惧，还是敬畏？藤原宇烨说不清楚。
　　内心紧张得呼吸都不自觉变得轻碎急促，直觉尖啸着警告自己——不要忤逆这个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要！
　　四岁稚龄便懂得谨小慎微，审时度势，真是难能可贵，要知道许多成年人死到临头都没能领会这种可贵的品质呢！看来小世子的性格更像他父亲。这样也好，即使做不成大事，至少能活得不错，未来做个守成之君绰绰有余。
　　斑心下十分满意，对他说话的口气多了丝丝真实的柔和，“我看过你的策论，短短半年的学习便能词章谙熟，初备文采，天赋可嘉。”
　　“母亲早先对烨有所教导，烨不敢自矜。”藤原宇烨压下惶惑小心斟酌着词句回道，“多亏星野老师的训示，烨能略有所得。”
　　短短两句话里抬出了母亲宇智波美子以示和宇智波关系亲密，把功劳推到其他人身上能削弱自身风头，自谦以示安分守己，最后抬高星野展表现自己尊师重教。一旁围观全程的星野展目瞪口呆，你才四岁对吧？！心思如此深重，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凶残？！还有，藤原宇烨这个傲娇小鬼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恭敬了啊喂！背后一套当面一套还有伪装什么的果然是贵族的天赋吧！
　　……一个四岁的小孩就有如此功力，还是大哥说的对，上层那些弯弯绕绕的机锋的确不是现在的他能掺和的……自己当初被火之国大名赶出来大概就因此吧？跟普通幕僚相比，他的眼界和布局的确胜出一筹，但论起阴暗不见血的政治斗争和了解上层某些隐秘的“心照不宣”的规则还是嫩了点，而一个真正的谋士不可能不接触这些。
　　“是吗。”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不变的表情看不出对这个回答的态度，“现在学到哪里了？”
　　“年前读完了《启蒙》，开始学习《明学》下半部的《大学》。”
　　《启蒙》是目前大陆通用的初级教材，主要教会儿童熟悉字词和一些常识，和《三字经》很像。
　　“上半部学完了？”
　　“背完了，未曾细学。星野老师说，学习《明学》需先通览、后细究，寻其神而不能泥于形。”小世子回答得一板一眼，滴水不漏。
　　“不错。”斑含笑，像对待寻常小孩那样递给他一块点心。小世子识趣地接过来，低声道谢，然后低头小小咬了一口。他在自家府邸吃东西的时候，每样都会有专人检验。但是，宇智波族长递过来的食物，哪怕真是□□他也要吃下去。
　　斑自然不会对一个小孩子用这等不入流的手段，能送到他这里的东西都是全大陆最好的，甚至于还是独一无二的。点心入口即化，淡淡清甜。小世子眼睛隐晦地一亮，眼神飞快地朝盘子那里溜一下收了回来，继续规规矩矩目不斜视地坐着。
　　他也不点破，转而对星野展道：“你把宇烨教得不错，不过四岁学《大学》毕竟早了点。”
　　“他是未来的国君。”星野展胆子大，对着斑直接发表意见，完全不像小世子那样审慎过度，“迟早要学的嘛。”
　　“他还是孩子。”
　　不带情绪的一眼扫过，星野展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心底却咆哮：孩子？那里有孩子？！我只看到大小两只妖孽打了半天机锋啊啊啊！混蛋啊难到这个世界已经被妖怪和腹黑横行占据了吗！还有我们正常人的活路吗！
　　“你哥哥那边的事情布置得差不多了，等火之国局势稍微定下来，你可以去火之国帮忙。”
　　听到这句，星野展马上把其他念头抛了个干净，身子前倾急切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火之国大展身手？有什么要我做的？！”教孩子的日子平淡如水，哪怕对方是世改不了才四岁的事实。这段日子他一腔才华和热情根本没地方发泄啊！
　　斑笑而不答，只道：“去了，自然会知道。”
　　星野展嘴角抽搐，好熟悉的回答……自家哥哥卖关子的坏习惯根本就是被你传染的对吧！
　　“战争才打了没多久，您怎么知道一定赢？”他赌气反问道。
　　“当然会赢。”斑轻笑，语气是不容辩驳的笃定，“一定会赢的。”
　　这时，宇智波炎无声无息出现在屏风后，“家主大人，二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已到。”
　　“让他们到书房内间。”斑扫了眼时间，对他们俩道：“你们先回去。炎，命人打包一碟子轻云酥，送到世子居处。”
　　藤原宇烨面上惊喜一闪而逝，微微鞠躬，“多谢招待。”
　　斑轻轻点头，起身进了书房。
　　藤原宇烨和星野展安静离开。内围族长主宅设计的曲折幽深，沿着游廊一路静走，七拐八拐的路过拐角处一间隔间半开的户牖，零零散散的对话飘了出来。
　　“……世子才四岁……是否过于……”
　　“敌意不止来源于敌人，最亲密的盟友也要审度和把握彼此间相处之道。”
　　唯一一句清晰无比的话传入耳中，不知是不是斑故意让人听到。藤原宇烨心底一凉，再不敢多听多想，加快脚步沿走廊转了个角，细碎的对话湮灭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里。
　　“世子，慢一点。”星野展急忙追过去，“你第一次来，这里布局复杂，不小心会迷路的。”
　　小孩闷闷嗯了一声，乖巧的样子让星野展反而不适应——小世子应该是张扬高傲有活力的！心里暗骂一声自己犯贱，他安慰道：“你是雷之国的世子，母亲又是宇智波家族的人，别太小心翼翼了，斑大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把藤原宇烨面对斑小心至极的模样看在眼里，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沉重，活得这么累，半年相处下来的感情让他对小世子心生怜悯。
　　藤原宇烨沉默片刻，道：“‘最亲密的盟友也要审度和把握彼此间相处之道’，该做的就要做足。”
　　“什么意思？”星野展不解，他走得慢，没听到斑说的那句话。藤原宇烨不多讲，他也不好追问。于是这一路彻底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呜呜呜~斑大人好可怕！
星野展：吓唬小孩子是不对的！
斑BOSS【微笑各种微笑】：小孩子想那么多干神马？吃吃喝喝乖乖听话才对！嗯？
宇智波直【背景音路过】：所以说无知才是福……
小世子【内流满面】：聪明真不是我的错……

　　☆、第三十章

　　宇智波直向窗外瞟去，刚好看见小世子落荒而逃的身影。眼角一抽，撇开脸让自己的“家主大人你欺负小孩子”信号不让自家家主接收到。
　　宇智波泰眨眨眼若无其事状，宇智波在田则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对一个小孩子开鬼畜模式的您要闹那样！
　　可怜的孩子……三个长老同时在心里默默道。怜悯归怜悯，他们转身就把那点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抛到脑后。藤原宇烨年纪再小也是个世子，雷之国的继承人，斑对他的态度必然经过仔细的考量，他们就不多事了。
　　斑对藤原宇烨存了磨练的心思，宇智波家的血脉怎么能做温室里的花朵，何况藤原宇烨以后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其实三人在屏风后的等待有一段时间，把斑和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想起方才的情景，宇智波直不禁皱眉：“一国世子的气度怎么这样？即使表示尊敬也有点过了。”
　　宇智波泰咳嗽两声道：“大概误以为自己是质子吧……不准备澄清一下吗，家主大人？”
　　斑笑而不语。
　　……好吧我们懂的！
　　“越君还在火之国，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让他回来？”开口的是宇智波直。宇智波炎年前已经回来，只留宇智波越和六个普通护卫。现在火之国的情况太乱，三勾玉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看他过的挺滋润的。”斑丝毫不担心。这段时间，在火之国的宇智波越彻底过了把忍者的瘾，一洗作为文职人员的憋屈，刑讯杀人什么的玩得很血腥，凶名都传回了雷之国。他甚至亲自上场跟敌人打得不亦乐乎，杀红了眼后主动抄了对方几处基地。
　　“……大人，越君是三长老。”宇智波直硬着头皮道。斑淡淡看着他半晌，抬了抬下颔道：“你倒是担心得很。”
　　闻言，宇智波在田看宇智波直的的眼神微妙了一瞬，闪了闪，不知腹诽了什么，最后默默移开视线。宇智波直背后开始流汗……他干巴巴解释道：“越君身负重责，不应该轻易涉足险境。”
　　斑轻笑，给自家长老留了点面子，“是啊，是该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他了。——炎，通知三长老即刻回族地，顺便把火之国所有的产业封了。”
　　宇智波泰问：“不留两个干扰一下视线吗？”
　　“等到将火之国收入囊中，这点损失算的了什么？”斑傲然道，“新送来的战报我已经看了，五长老做得很好，继续按第一方案执行。”
　　两国战争如火如荼地打了一个多月，宇智波这边并没有全员投入战争。以斑步步为营的秉性，眼睛还盯着千手、日向那边呢，做事不可能不留一手。比起上阵厮杀，他更喜欢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除了雇佣忍者，大名还蓄养了私军。所谓私军的成分很杂，有武士有忍者，也可能有其他强者。雇佣战力看信誉，私军看忠诚度。藤原家族的私军被宇智波吞了不少，目前有一半上了战场。赤羽鸠目那边只出了雇佣忍者，私军尚未见踪影。斑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国家倾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回去？”宇智波越手指着自己，不知道该惊喜还是郁闷，脸色很纠结。“我刚拉完一票仇恨，正等他们来找死呢！回去干什么？”
　　此时的宇智波越头发利落的削短，张扬的翘起来，浑身充斥杀气。三勾玉全开的写轮眼宛若凝血，跟平时温文带点小腹黑的形象判若两人。
　　喂，三长老！你真没有杀人杀的迷失本性吗？！报信的忍者黑线，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宇智波弥江。
　　双手一摊，弥江表示无奈，“我爷爷那里也催了很多遍啦，越大人就是不听。”
　　“肯定又是宇智波直，那个小子就爱闲操心！”宇智波越大手一挥，“别管他，我们继续！今晚不把那队忍者拿下就别说自己姓宇智波啊！”
　　“不是四长老，是家主大人。”
　　豪迈的挥手僵在半空，宇智波越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谁？”
　　“家主大人，让您回去是家主大人的命令。”
　　扭头的宇智波越内心宽面条泪，“家主大人……原话是什么？”
　　“‘宇智波越封锁、转移和破坏在火之国所有产业，并即刻回族地！’”
　　“……迟一天行不行？”
　　报信的忍者摇头，“家主大人说‘即刻’。”言下之意，半天都不行。
　　宇智波越蔫了，转头对弥江道：“吩咐在火之国的盟友，对，主要是奈良家，把那队敢打出‘神挡杀神’旗号的忍者小队给解决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
　　“家主大人怎么想起叫我回去？”他负责的事情已经交给宗秀和腾解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报信的忍者想了想，把宇智波直供了出来：“好像是四长老不放心您……”
　　敢看不起我的实力？以为开了万花筒多了不起吗！你别想逃得掉！宇智波越恨恨磨牙。
　　宇智波直！有种给我等着！
　　风之国。
　　千手这边平静得诡异。对背后隐约可见宇智波的影子的两国战争，大多数国家都持观望态度。雷之国繁荣富强，火之国也不差呀！仙人打架凡人还是不掺和了……看他们两败俱伤吧！
　　不少大名内心阴暗地想。
　　为避免卷入战争和同盟家族对上，千手家的任务由千手扉间亲自把关，数量直线下降了四成。
　　丰厚的家底不会让他们到吃糠咽菜的地步，不少人却是闲到骨头发痒，有任务做得辛苦，没任务又不习惯了。那一双双渴盼的眼睛盯得千手扉间几乎神经衰弱。
　　千手有利扒着账簿，双目射出强大的怨念，“火之国的产业受影响，风之国的产业销路不畅，任务经费透支，收益骤减……赤字！都是赤字！啊啊啊！我要发战争财啊扉间大人！”
　　就算不卖命，千手家族的卷轴、起爆符、封印式什么的都可以拿来卖啊！为什么要放走钱！他一个管财政的长老多么痛心多么怒其不争啊！
　　“有利君？”被那双布满黑气的眼睛一看，扉间忍不住后退一步，“有什么建议可以跟哥哥说。”
　　千手有利默默扭头，“家主大人同意我就不回来找你了扉间大人……”颓废成这样，千手有利你对金钱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别灰心啊有利君。”扉间干笑，“哥哥外出封印尾兽了，不如等他回来再跟他说说看？”
　　“是啊，封印尾兽……所以家主大人才是透支任务经费最厉害的那个吧……所以为什么挡我的财路……挣钱很辛苦啊知不知道……”千手有利抱着账簿呐呐自语。越君，你好幸福，好想跟你换个家主……宇智波斑花钱再厉害他也不会拦着人不挣钱啊是吧！
　　不仅不会拦着，会支各种无节操无下限的招数叫你敛财啊！越打越富的都是最最最没节操的军火商知不知道！
　　“家主大人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扉间如释重负地冲出这个黑气萦绕的屋子，奔向自家哥哥。
　　千手柱间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深色的忍者服破损了不少地方，精神却很好。他手里拿着一封卷轴，扉间见之问道：“是八尾？”
　　“嗯，封印可以支持十天，马上派人护送到漩涡家族。”
　　“好的。哥哥你先休息一下。”扉间笑道，迟疑了一下又道，“有利长老那边似乎找你有点事……”
　　脚步一顿，想起每次见人拿经费都黑着张脸的长老，柱间的脚步难得犹豫了，“……我去看看。”
　　千手有利看着逆光走来的千手柱间，无限的怨念赋予他无限的勇气，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大人！您就从了宇智波吧！”
　　“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菇凉们的打分和留言【捂脸~】

　　☆、第三十一章

　　这声不淡定的“哈”绝不是千手柱间发出来的，柱间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同千手有利一起回头望向发声体。
　　千手佐木的脚步情不自禁往外挪了挪，他对自己BOSS探测属性的体质已经绝望了。
　　“我、啊、那个——有利长老，我是来送月度任务经费报表的……”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脑补刚才听到的话，千手佐木把文件放到桌上，维持满脸的严肃离开案发现场。
　　任务经费报表？
　　两人把目光转回桌面。一眼扫过，红多黑少。很好，又是赤字！千手有利的黑气终于具现化！
　　柱间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屋子。
　　出乎预料的，千手有利没有爆发。他幽幽看着自家家主，幽幽道：“大人，就算我们家大业大也经不住如此挥霍啊。”
　　“据我所知，财政应该没到支撑不下去的地步吧。”千手家底丰厚，又有个能干的长老把持财务，千手柱间对自家底蕴挺放心的。
　　千手有利没有正面回答，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柱间，“我们千手家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三处：任务酬金，产业利润和风之国大名从税收里抽调的补贴。”
　　翻阅文件，是千手这十年的财务表。千手有利解释道：“家族产业主要分布在风、火、土三国，自从那边宇智波斑上台，产业利润受到很大的影响，连年减少。因为去年的结盟有所好转，现在又被战争拖累……”千手搞的不是军工，有关粮食的商业活动在任何国家都受到限制。战争一来，火之国产业大受打击，土之国因为雪灾，比现在的火之国好不了多少。兼之任务量直线下降，任务收益骤减一半，而风之国税收补贴只能算锦上添花——近三个月千手这边竟是在吃老本。“千手是忍界顶尖的家族，战争对我们而言是争取利益和荣誉的舞台，我们为什么要避开？”
　　为什么避开？——这是家族忍者心底共有的疑问。不是每一个忍者都由千手柱间的心胸和眼界。只要冠有“任务”之名，他们就不再考虑事情的其他意义。对他们而言，只有成败，无关对错。
　　“而且胜势已经很明显，我们的加入只会让战争早早结束，这不正是大人您希望的吗？”
　　“不。”柱间摇头，“这才是战争的开始。”
　　不知道宇智波斑想要什么，不代表他看不出斑动作背后的深意。五国相互制约的局面来之不易，一旦势力失衡，战火会迅速窜遍大陆，更多无辜的人被卷入战乱。而且，五国制约期间，千手家为了家族荣誉和生存，八岁的孩子都要被迫上战场；以后的局势会更乱，保存实力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日向那边发来函帖。”千手有利又抽出一张纸，“他们说，如果千手有意参与，他们会共与进退。条件是——战后协助他们追回叛逃的分家。”
　　“日向……”柱间敲敲桌子，沉思一会儿，“继续。”
　　“由日向真、日向阳两人分别带队的日向分家从风之国穿过，顺利逃到西北部。除了他们事先设置好的补给地点，还有一些在风之国积年的小势力给了他们帮助。我们事后查了一下，很可能是宇智波安插来的人。”
　　千手有利没有多气愤，这很正常，各凭手段的事而已——雷之国里也有千手的人。他疑惑的是宇智波的目的。帮助日向分家有什么好处？要是让日向本家知道——哪怕暂时不会做什么——他们无疑又多了一个隐形敌人。
　　哪怕作为竞争对手，千手这边也没想过把日向家族搞残。下限不在同一个水平，千手有利当然摸不准宇智波斑的心思。
　　“对了，大人您已经封印了七尾八尾，加上一尾和三尾，我们这儿已经有四只尾兽。宇智波那边——”千手有利满脸不解，“宇智波斑到现在都没有动手。”这意味着，有四只尾兽的千手家目前强于宇智波。但是对那位BOSS，千手有利和柱间绝不会只从表面上看问题。
　　“还有，九尾的事……您打算怎么解决？”
　　“你们有九尾的消息了？”柱间问道。
　　千手有利点点头：“偶然得到的一点风声，火之国瞒得很紧，宇智波的情报系至今都没能知道。大人，这次算我们得到先手。您准备怎么做？”
　　柱间思忖片刻，目光投向他手上那份有关九尾的资料。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惊起一圈鸟雀，衣袂带风一路疾步掠过各处风景，宇智波越径直走到家族管理厅，环视一周，中气十足地大喊：“宇智波直呢？给我出来！”
　　“日安，越君。”
　　转头，正对上来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宇智波越亢奋的情绪恰似被凉水当头浇下：“宇智波——正彦？”
　　对方淡定点头，缓慢地移开目光，顶着微黑的眼圈默然飘走……宇智波越嘴角抽搐，这个研究狂不是一天到晚呆在地下研究处除了家主大人谁也没办法让他出来吗？
　　“他怎么出来了？”宇智波越回头问闻声赶来的宇智波腾。
　　“正彦大人的研究有了新进展。”宇智波腾崇敬地说，“多亏直大人的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对写轮眼的研究一直没有停过，但是达到万花筒这一等级的人寥寥无几，每代一般只有一个。幸运的是，家族这一代先后三人开了万花筒。作研究素材的话，斑……不用想了，泉奈……有弟控护着也别想了，剩下的只有宇智波直。
　　斑轻描淡写的一句“回族地后到正彦那去一下，他会把有关万花筒的注意事项告诉你”，将毫不知情的宇智波直卖给了宇智波正彦。具体遭受了什么待遇不知道，两个多月后重见天日的宇智波直形容憔悴精神萎靡……从此，他四长老的名头前多了个【从七长老实验室活着出来！】的标注——众人敬仰。
　　宇智波越的眉毛一跳：“还没死吧？”
　　宇智波腾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长老们的那点事情他真不想掺和啊。宇智波越哼哼两声：“算了，这次放过他！”被扔进正彦的实验室，活该！谁让你只知道训练训练什么都不关心！谁让你坏我的事！谁让你一天到晚苍蝇似的往我这边蹭！
　　“他现在人呢？”
　　“去家主大人那儿了。越大人您也要去。”
　　“……不早说！”
　　族地内围是某种意义上划为禁区的存在，里面设有族长主宅、理事院、祭祀台、家族密库和情报总站，别说外人，就是宇智波的族人，大多也不能随意进出。宇智波斑一般在族长主宅和理事院召集长老，这次的地点却是家族密库。
　　长老们难得汇聚一堂，端坐着围观……二尾猫又？
　　宇智波越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宇智波正彦的面瘫脸熠熠发光，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大长老宇智波仓和二长老宇智波泰都是满脸喜悦。除了宇智波直眼睛一亮招呼他过来，其他人连眼神都没空分给他。
　　“家主大人，什么事情？”
　　斑含笑，“正彦君，你说。”
　　“是，大人。”宇智波正彦偏过头，眼中的狂热刺得宇智波越忍不住朝后挪了挪。“开写轮眼的方法找到了！”
　　宇智波越呼吸一滞，突然怀疑自己幻听。
　　“没错，越君。”宇智波直笑道，又有点遗憾地补充，“不过最多开到三勾玉，万花筒还没有进展。”
　　宇智波越投以愤慨的注视：喂！不要太贪心啊！三勾玉已经逆天了好不好！
　　宇智波家几百号人，能开到三勾玉的不足五十——这还是这一代资质总体较好的情况！三勾玉，多少人卡在二勾玉上没能突破？又有多少人一辈子只开了一勾玉？！家族的精英都是在无数厮杀历练中莫名其妙的开了勾玉，很多人认为这是需要机缘的事。现在居然能找到开眼的方法！
　　“我在直君身上做了几百次实验，终于摸到了一点门路。”宇智波正彦一改惜字如金的习惯，滔滔不绝起来，“在负面情绪下，开眼的几率最大！憎恨、执念、杀意，或者其他极端的情绪，或许守护的信念也可以不过没有得到证实。总而言之，当精神处在一种情绪爆发的状态、身体能量不断释放着挖掘潜能的时候，不出预料就能开眼！”
　　宇智波越平静下来。心志坚定的人有多少？再说每个人执着的东西都不同，多少人能有机遇找到自己的执着并借此打开写轮眼呢？宇智波正彦的研究成果听起来很美好，事实上很鸡肋。
　　“不要急于否定啊越君。”宇智波泰呵呵笑道，“别忘了，还有猫又……咳咳！——猫又大人。”
　　猫又大尾巴一甩，傲娇的不行。
　　猫又？对了，还有它！宇智波越想起来了。猫又白吃白喝不干活又表现无害的呆久了，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作弊器在。精于幻术和挖掘人心……家主大人，你不会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吧！
　　“管他的执念是什么！”宇智波正彦紧握双拳，大声说道，“让猫又大人的幻术一样样的上吧！”

　　☆、第三十二章

　　“啊啊啊啊——！！”
　　又一声痛苦的嘶吼直冲天际，宇智波行一的脚步停住，眯眼望天。
　　枝叶颤动，一群鸟儿惊惶地扑打翅膀，羽毛乱飞……原来族地有这么多鸟啊。
　　“是第几个了？”宇智波天野打了个哈欠，“这声音……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你的怜悯一点诚意都没有。”宇智波行一心有余悸地摸摸眼睛，“还好我已经开了三勾玉，不然少不了被你嘲笑。”
　　“啊啊啊啊啊——！！！”
　　这回似乎大地都在颤动。“不是吧，又来？”行一叹气，区区小黑屋而已，能进去的都是家族潜力份子，承受力怎么这么让人失望？
　　……什么“区区”小黑屋？哪怕是小黑屋，任何东西只要跟宇智波正彦这个人挂钩都会变成必杀技啊！
　　宇智波天野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对了！应该加上隔音术式。”他一锤手心，恍然，“我说有什么不对劲呢！嗯，回头跟正彦大人建议一下。”
　　行一眼角抽搐，所以说，你担心的只有这个吗？
　　“声音这么大，会打扰到家主大人休息的。”天野煞有介事地点头，“这里已经很靠近内围了。”又是一个家主控，不愧是宇智波直的传人。
　　“请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路过的族人内心颇为战战兢兢地问。
　　“啊，别担心，七长老做实验而已。”宇智波天野淡定道。
　　那人一听脸色更苍白了。祸害无数花花草草小动物差点连猫又都没放过的正彦大人终于忍不住对自家人下手了吗！啊啊啊家主大人！您已经彻底放弃我们了吗！
　　“你开了几勾玉？”行一插话道。
　　“二勾玉……”
　　拍拍他的肩，“那就不用太好奇了，你迟早有机会亲身体验一下的。”
　　喂我真的不想有这个机会啊！
　　“走吧行一。对了，照顾小世子的那个——那个谁？”
　　“你说星野展？”
　　“对~”侧头露出懒懒的笑，跟他相识多年的行一自然看出他笑容中的杀气，“……你知道了？”
　　“呵，不要忘了我在情报处干过啊！”天野叼了根草，语气漫不经心。
　　“别动他。”行一叮嘱道，“那小鬼不简单，家主大人留着他有用。而且他哥哥是外面明社的领头人之一。”
　　明社，是明学学者们最大的基地，也是目前大陆最有影响力的学社和舆论源头。
　　天野眯起绯红的写轮眼，三勾玉缓而又缓地转动，“啊，放心。那小子运气好——我最近杀人太多，决定歇一阵子去去戾气——不会弄出人命的。”
　　行一不再劝阻。宇智波家的人从来不是能吃亏的，星野展迟早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让天野小小教训一下也好，至少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有个好哥哥可不是万能的！
　　“阿嚏！”化名明拓的星野佑打了个喷嚏，手忙脚乱地按住差点飞到地上的纸张。
　　“佑君，您要保重好身体才是。”一个学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这些琐事可以交给我们来做。”
　　星野佑温柔地笑笑，“无妨，可能因为今年春天有点冷吧。——孝史呢？他刚才说要着重讨论的是什么事？”
　　青木孝史推推眼镜，“佑君，有关宗教造神泛滥的情况，我在2012号文件里已有报备。”
　　星野佑展开手下的文件，匆匆一扫：“宗教？”
　　“是啊，什么‘杀神驾临’、‘邪神出世’、‘大光明神’、‘救世之主’……全出来了。”青木孝史嘴角微翘，露出冷笑，“他们发展信徒，收敛钱财，打着各种旗号同我们明社对抗。虽未成气候，目前只在乡野有所涉足，但我们当做好防范。大风大浪都挺过了，可别在小鬼身上跌跟头。”作为涉政的思想研究组织，明社的学者多多少少都受过暗杀。如果没有宇智波集团的庇佑，他们这些普通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鬼神之事，向来难说。敬而远之即可。”一个学者道，“不成体系的东西，怎么能同明社争锋？”
　　青木孝史不置可否，转向另一个学者：“久信君，你怎么看？”
　　“现世之事尚不能尽了，崇信虚妄，愚不可及。”
　　“现下的世人大多如此。”星野佑淡淡道。“看看怎么解决吧。”
　　“传播地区多在北部，南部是我们明学的天下，虽也有所渗透，不过一些愚夫愚妇，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未知生，焉知死？——受到明学的影响，雷之国的宗教气氛并不浓厚。“有些受到他国大名暗中支持的类似组织都被宇智波和藤原氏挡于国门之外。但是，雷之国迟早要走向天下。”
　　天下——所有明社之人心照不宣的追求。
　　“那么……请宇智波出手？”所谓的请宇智波出手，就是动用武力绞杀传播邪教的人。世界暴力血腥久了，连普通人都不自觉地用杀伐手段解决问题。
　　“若这方面的事情还需劳烦斑大人，我们还有什么用？”学明学的人，别的不谈，舆论上决不会落于人后。“再说，邪教禁不了，愚夫愚妇一时也解决不了，弄不好还会把名声搞坏。这种事……堵不如疏。”
　　在座学者细细咀嚼这个词，“佑君的意思是？”
　　星野佑柔柔一笑：“他们不是喜欢造神吗，我们暗中帮一下……也未必不可。”
　　青木孝史和他对视一眼，心眼透亮。“对，帮他们造神，越多越好。”
　　“这……怎么说？”不少的学者不解。朗和久信解释道：“凡物滥则贱，近则狎。”
　　在场学者纷纷恍然，不愧都是搞文化工作的大家，一点就透。过度泛滥的造神除了削减人们的信仰、把神祗拉下神坛外毫无好处，甚至于让人们质疑神的存在。一神教比多神教有优势的地方就在这里。人家信神不就是信个万能还有冷艳高贵什么嘛！
　　星野佑笑得更加柔和，“嗯，这是明面上的。偶尔也可以挖出那些神棍头头们的一些私事，给大众当做饭后谈资……”不愧是文人，揭人阴私泼人脏水毁人名声都能说得这么文绉绉。
　　神的代言人品性都如此不堪，所谓的“神”真实性又有多少？这招够狠！
　　“不过，我们明社对于明学的普及也不能落下。”青木孝史补充道，“在火之国新占领地区开义学的事情要尽快拿出方案。事虽琐碎，意义却重大，望诸位努力。”
　　斑自成为家主后难得地驾临训练场，深蓝色忍者服的袖口紧贴腕部，最外面那层配套的战甲被卸下放置一边。一流细长的海蓝色云丝由上而下缠缚及腰的长发。左手指缝扣住几叶薄薄的暗刃，指尖微不可见地击打暗刃冰冷的刀身，不断调整最适合的状态。同时以一种特别的频率缓缓调换位置，速度不快，外人却仿佛看见刀刃的残影。
　　三年，他整整三年没有过近身对战过，不是他懒，是写轮眼太逆天了。对付号称查克拉无限的九尾，显然不能只依赖写轮眼。
　　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回感觉，并且把五感调整到最敏锐的程度。
　　闭上双眼，斑精心捕捉空气的每一次颤动，每一道流痕。无形的气势散发出来，笼罩整个训练场。
　　宇智波泰站在训练场外围，安静等待他训练完毕。
　　泉奈匆匆赶来，宇智波泰微微行礼：“泉奈大人。”
　　“日安，二长老。”目光朝训练场内一扫，泉奈马上压低声音，“——哥哥他找我什么事？”
　　“家主大人收到千手那边的邀请函，说是有关封印九尾的事宜。”
　　“九尾？他们有九尾的消息了？”泉奈蹙眉，语气有着不满，“我们情报处干什么吃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宇智波越撤掉火之国的产业，可没有撤掉那里的眼线和情报源。
　　于是时隔两年，宇智波越负责的家族情报处再次躺枪！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
　　“家族暂时交给您打理，我和诸位长老辅佐。”
　　“哥哥要一个人去？”泉奈急切道，“这怎么行？火之国那边正是紧要关头，明社那边又遇到新情况，哥哥要主持大局啊！”
　　宇智波泰安然道：“这边的事情家主大人都有安排。九尾的事迟早要解决，我们去了也帮不了忙，反而添乱。放心吧泉奈大人，千手那边也只有千手柱间去。”
　　“可是……”
　　此时斑训练完毕，朝这边走来。泉奈问道：“哥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去，为什么不去。”斑轻笑，“千手家很快就加入这场战争了，作为盟友自当有所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　　******
泉奈：哥哥，火之国还没有搞定，您不能走啊！
猫又：老大你不考虑带上我吗？真的不考虑吗？
斑：柱间还在等我……【喂有歧义啊！】
******

　　☆、第三十三章

　　斑的唇边犹然晕着淡淡的笑，口气似漫不经心。从小长在斑身边的泉奈却知道哥哥的坚持，无奈之下不再劝阻。
　　他是弟弟，也是斑领导下的宇智波族人。提议可以再行探讨，可是决议绝不容许改变——家主的权威不容冒犯。
　　斑指尖转了个花，几叶暗刃一合叠成一片边若流水的发饰插入发间，暗蓝色的金属光泽和缠绕着墨发下垂的海蓝云丝相得益彰。他朝宇智波泰点点头，“明社的事情由他们自行解决，若需动用武力，由五长老负责调拨人手。至于其他事情……我让炎把安排送到你那儿——你去布置吧。”
　　宇智波泰行礼告退。斑拉着自家弟弟，笑容带上了更多的温暖，“怎么，还鼓着包子脸呐！”
　　泉奈一听之下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啊哥哥，你又逗我！”
　　“呵，别闹小孩子脾气。”指尖轻戳他的额头，“我衣服汗湿了，先回去洗澡换一身。你在寝居等我，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可好？”
　　泉奈闻言睫毛闪了闪，半垂不垂的，低下来的声音带着点羞赧，“我想像以前那样……嗯、跟哥哥一起洗。”
　　斑没有成为家主前一直和泉奈住在一起。族地扩建重建后，斑就搬入了族长主宅。主宅分南北两部分：南部处理公事，北部是私人居所，中庭由园林连接。作为斑的弟弟，泉奈在主宅北部有一片不小的独立院落。可是随着事务日渐繁忙，兄弟两人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少。
　　很享受弟弟长大后难得撒娇的斑欣然应允，“好啊。那样的话就改成温泉吧。”
　　斑从不是个吝于享受的人。族长主宅里修有功能完备的温泉，内部引天然地热加温泉水，许多不在季节的花草争相开放。锦绣屏风从门口到池边连连断断、重重叠叠。池沿玉琢精雕、滑润细腻，薄薄的雾气萦绕池上。虽然离斑“琉璃墨玉夜明珠”的奢华标准尚有一段距离，在平常人看来已是仙境一般。
　　将雪白的浴衣挂在最近的雕花衣架上，兄弟俩脱掉衣服浸入池水。
　　成年后鲜有的袒露相对，泉奈颇有点不好意思。斑则落落大方的扯落云丝散开长发，背靠池沿揽过自家弟弟，面上没有丝毫不自然。
　　“拿着，你的。”斑说着，把毛巾披到弟弟头上，目光却落到了他的身上。
　　身为家族主力战将之一，泉奈身上的伤痕比斑多得多。家族的消痕膏最大程度发挥了功效，前几年奈良家族也送来他们的特效祛痕药，斑给弟弟不计成本地用上了，还是有许多伤口留下淡淡的痕迹。
　　指腹滑过泉奈肩部的一道红痕，斑叹息：“辛苦你了，泉奈。”
　　“忍者都是这样，没什么。”泉奈摇摇头，笑着说，“而且，能为哥哥做事，我很高兴。”
　　他的笑容恬淡真实，墨玉的眸子里只有纯挚的真诚。
　　斑抿了抿唇，内心又感动又愧疚，忽然间不知说什么好。
　　拥有前世的记忆，既是优势也是桎梏。他得以站在比任何人都高的□□上，却也永远无法纯粹真诚如泉奈一样待人。
　　估量每个人的价值和作用，斟酌他人感情能带来的利益，仔细筹谋，精心布局，处处留有后手……几乎成了他深入骨髓的习惯。不需要相信与忠诚，他利用的是人性的堕落，他每一个布局都有能挽回的底牌。
　　在高处站得太久，都快忘记被人关心的滋味。
　　他冷嘲忍者的缺爱偏执、贵族的虚伪势力，平民的愚昧懦弱。回过身来，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
　　一世荣耀辉煌、让众生的铭记敬仰，名声、地位，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抛却一切之后剩下的只有自己。他在世间再如何的操控局势翻云覆雨，追逐无上的伟业，极尽奢华的生活，都始终清楚自己的渺小——与无尽时光、浩瀚世界相比的渺小。
　　看着弟弟略带腼腆的笑影，斑恍惚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在别人心中存在的人，就是这个人的灵魂。这才是您本身，才是您的意志在一生当中赖以呼吸、营养以及陶醉的东西，这也就是您的灵魂、您的不朽和存在于别人身上的您的生命。
　　是啊，你的存在，是我生命最大的欣喜。
　　“泉奈啊……”叹息着揽住自家弟弟，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失去血脉相依的弟弟，失去真心待自己的人，即使得到了天下也毫无意义。“谢谢你。”
　　泉奈用力回抱住斑的腰，额头靠在他肩上。“哥哥……”
　　——你要好好活着。
　　——请你平安归来。
　　泡完温泉，宇智波兄弟俩的脸蛋被热气蒸腾的微红，肌肤愈发莹润。斑随意地披上浴衣，领口松垮垮的，俯身就能窥见一片风景。
　　不过在场两人都没空注意这些。
　　“钱、换洗衣物、武器、食物、压缩水……”斑检查着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这次去火之国为避免泄露踪迹，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公然驾临自家产业。再者，宇智波在火之国的产业撤得差不多了，他的出行准备比平时繁琐得多。
　　还好有个贴心的弟弟亲自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东西也太多了点吧？
　　食物和水就不说了，单是钱就塞了厚厚一沓。更别说足足十多套浴衣，正装、狩衣、燕衣、忍者服各种都准备了。武器，嗯、一大把暗器，还有……“这个扇子是什么？”斑拿起这个巨大的扇子挥了挥，不料带起的风刃居然划断了茶几。
　　“研究处新做出来的，叫火焰之扇！”泉奈笑眯眯指着扇子上的家徽，“我特意叫他们做出来的，可以增幅火遁的威力，直接砍人也行，还有其他作用哦！”
　　斑为扇子的造型微囧了下，回头看见泉奈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回去了。他放下扇子，拎起那叠衣物问道：“这些衣服呢?怎么这么多。”
　　“当然是给哥哥你一天换一套啊。”泉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怎么能让哥哥亲自洗衣服呢，穿完了就扔多方便。不够的话我在叫他们准备，反正哥哥的坠子已经叫他们改成了空间物品，带多少都可以。”
　　不忍反驳宝贝弟弟，斑又放下衣服，略数了数厚厚一叠的钱，“……五百万？”
　　“不，是四百五十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包括了零钱——我担心火之国比不上雷之国富庶，找不开大面额的钱。”
　　真……细心。斑轻笑着叹气，“东西太多啦，我去战斗，不是旅游啊。”
　　泉奈的眸子水润润的盯着斑，“我帮不上哥哥的忙，只能在其他方面努力啦。”
　　弟弟偶尔的撒娇斑根本招架不住。心里一暖，默许了泉奈的好意，转而叮嘱道：“家族的事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和长老们多商量，奈良家也是可以信任的存在。还有，明社的事无须亲自过问。”
　　泉奈像小时候那样微微撅嘴：“哥哥还不放心我么？”
　　斑心知他想活跃气氛，略带薄茧的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出声。“泉奈，你长大了。你也知道，躲避不是办法，不确定的因素就要及时消灭掉。”
　　“所以，我必须去。”
　　泉奈闻言微微侧头，低低的声音传来：“……都傍晚了，哥哥现在就走？”
　　“有何不可？”斑抬头遥望漫天金红的云霞，“正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呢。”
　　“只是近黄昏……”
　　最后一杯清酒滑入喉咙，男子盘腿坐在悬崖边望着天地交接的灭点，目光沉醉，却不是因为酒。
　　火之国春天的景色比任何国家都要繁茂壮丽，连绵的山峦青碧无垠，间或的湖泊流水水晶宝石一般，白天倒映着天空，是蓝宝石；此时染上了霞光的金色，璀璨无比。向晚的风拂起长发，柔和如同抚摸，温柔缱绻。
　　宁静，安详，平和。
　　很美……
　　斑一路不紧不慢游山玩水，十多天后才到和柱间约定的地点。
　　这天的天色已然渐暗，晚霞由金黄到金红，最后变成了昏黄中和着深紫。四围的树木隐隐绰绰看的不清晰。即便如此，斑抬头看见那个坐在悬崖边的男人，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谁。
　　落日的余晖勾勒出男子脸上的轮廓，整个人都沐浴在光辉的余烬中。他的目光下移，看见晚风中深蓝色简装的斑，柱间向他遥遥举杯：“你来啦，斑。”
　　“好久不见，柱间。”

　　☆、第三十四章

　　足尖一点，衣袂飘展如蓝色的蝴蝶，斑借着凹凸嶙峋的土石翩然而上，正落到千手柱间面前。
　　斑微微一笑：“有酒，不给我留点？”
　　比起前年，千手柱间的气质愈发沉稳凝练。身后背着大卷轴，黑色的忍者服外扣赤色战甲，整个人看上去肃杀了许多。他歉意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大前天早上。”
　　这么说等了三天？斑心底讶然。这片地域人迹罕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独自在深山老林呆了两天？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柱间解释道：“九尾的破坏力太大，我安排了人把周边的人转移出去。”
　　斑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不会泄露吧。”
　　“你放心。”柱间微笑着解释，“这里的人本来就少，而且都被妥善安置了。”
　　千手家得到的九尾的信息来路不正，宇智波家怀有别样的心思，再综合局势等因素，对这次行动，两家都不欲大肆宣扬。
　　“那么，九尾就在这附近？”斑环顾四周。作为尾兽中最强大的九尾，他的踪迹难以追寻。以致往往造成巨大破坏后才被人发现。近年的九尾安歇了很多，最近一次活动的区域是土之国的边境。
　　“情报显示的是这里，我这三天查探了这片区域，明显有九尾的气息。可惜蛰伏的太深，需要用千手家特殊的召唤式引出来。”经过探测，这块悬崖的最好的召唤地点。
　　斑想了想，“不急，我们先休息。明天再动手。”说着不由蹙眉，四周荒山野岭的，没有房间没有床。平常忍者餐风露宿惯了，宇智波集团却是产业遍及大陆。斑鲜少有过这种经历。而且为了对付九尾，自己把五感定在最敏锐的程度，露天迎风根本睡不着。
　　想到这儿，斑转向柱间，目光中透着期盼……期盼？
　　第一次被斑用如此的目光注视，柱间颇有点不适应地微微侧首，同时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斑端着盈盈的笑对他说：“柱间，用你的木遁搭个帐篷吧！”
　　……
　　柱间双手结印，一圈藤蔓自地底钻出，渐生渐长，枝叶攀援着纠缠在一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密，不一会而藤木围成了一个小木屋。
　　斑进去感受了一下，很好，没有风，声音也阻隔了大半，屋内还自带座椅凳床，不能更赞！
　　真是方便！斑感叹，木遁天赋啊，真实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侧头对柱间道：“为了安全，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毕竟这片区域的某处还藏着九尾。
　　柱间目光灼灼：“你信任我？”
　　两家虽已联盟，实质的关系并没有多少进展。短短几次相处，他已深知斑的多疑和谨慎。有些事还是事先明说比较好。
　　斑抬起下颔轻笑：“啊，当然。因为你是千手柱间。”有绝对的原则和意志、即使撕破脸也只会光明正大打一场而不会背后下黑手的千手柱间啊。
　　黑沉沉的一夜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猛兽也有自己的直觉，没有来招惹两人。柱间醒来的时候，天际刚露出一抹鱼白。
　　值守后半夜的斑站在崖边望着远方仍然混混沌沌的景色，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他换了一件蓝色忍服，黑发洒下，长风扬起，第一缕光正好映在侧脸上。
　　柱间恍惚了一瞬，这样的宇智波斑，简直像要随风而去……
　　“醒来了？”斑头也不回地扬手一扔。他接住纸包，打开，是几块糕点。“吃完就开始吧，柱间。”
　　太阳从群峦后慢慢冒出头，苍白暗淡的余光立刻变成璀璨夺目的金光，将悬崖上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色。
　　柱间用木遁夷平这四周杂多的林木，在斑的注视下解下大卷轴，咬破手指摁在卷轴上。血晕散开，空无一字的卷轴迅速浮出密密麻麻的阵式和咒印。红光一闪渗入地下，两人凝住呼吸。
　　世界仿佛寂静了一瞬间。
　　突然，两人肩上莫名地一重，呼吸不畅。脚底下的大地隐隐震动，似有低沉的轰鸣自远方传来。周围的风猛地躁动起来，阴冷锋锐如刀刃，旋转着撕扯着经行的树木。光线重归于暗淡，天空似乎已经沉沦，只余远方暴起的火光。
　　巨大的压迫感裹挟着暴戾、炽热、毁灭的气息吞云噬日席卷而来，碾碎一切。从上方往下看，明丽的山河由西朝东被一片扩展中的灰暗的狼藉所取代。
　　三尾的压力跟这次比简直是小儿科。
　　柱间挥手收回卷轴，木属性的查克拉盘桓全身隔开外界的风暴，长发在能量领域里无风自动。他墨色的双眸闪着异样光彩，战意凛凛地望着迅速逼近的火光。
　　被暴戾气息感染的斑，传承于宇智波血脉的的好战因子开始涌动，内心控制不住的兴奋和战栗。非理智状态下，人类的力量可以达到平时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索性放开了理性的克制，将身体交予厮杀的本能。
　　抬头，和柱间对视一眼，瑰红的万花筒不自觉带出一抹邪异。
　　木遁……
　　写轮眼……
　　九尾，来了！
　　“开什么玩笑！”扉间猛地站起，双手撑着桌面大声道，“哥哥不可能失踪的！”
　　否定的话出口，扉间的内心却是无法控制地不安。如果对手是其他人、哪怕是宇智波斑，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骂回去。可……九尾……
　　那是号称有无限的查克拉，尾兽中最强的九尾啊！
　　“扉间大人……”
　　定了定神，扉间颓然倒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把你知道的情况都报上来！”
　　四周清了场子，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家族的人也不能靠近以免遭受池鱼之殃。事后进入那片区域寻找的千手和宇智波们发现这一片几乎毁了个干净，自家家主和九尾都不见了踪影。
　　宇智波这边，众长老脸色俱是苍白，泉奈听完这个消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唇角直接渗出了血线。
　　失踪，报上的是失踪，可世间顶级的两大高手，还有什么能绊住他们的脚步？事实……所有人都清楚。
　　“泉奈大人！”宇智波敏月担心道。
　　泉奈摇摇头，吐掉口中的血，哑着嗓子道：“还有呢？”
　　“千手柱间也失踪了。”
　　“九尾如何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杀意。
　　“……不知道。”
　　“泉奈大人。”宇智波泰缓过神，语气沉重地说：“请您保重好身体。事情尚未有定论，您要相信家主大人不会有事的。”
　　此话一出口，众长老心里虽然仍有不安，脸色却略好了一些。跟宇智波斑共事过的人都会有如此心理阴影：除非看见尸体外带DNA检测报告，他们绝不相信样的妖孽会死！
　　“无论如何，不要忘了家主大人的嘱托。”宇智波泰最后道。
　　“请您保持理智！”诸位长老一齐行礼。
　　泉奈怔然不语。毁灭欲在心底叫嚣，他想冲到风之国跟千手家族同归于尽！有余力，再杀掉九尾！
　　“请您保持理智！”诸位长老再次行礼，声音回荡在理事院。
　　拳头缓缓攥紧，指甲刺破手掌的痛楚刻骨铭心。宇智波泉奈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清醒。
　　“……家主不在期间，由我暂代家主之位。”
　　“但是，哥哥很快会回来！这点你们给我记住！”抬高下颔，血色的万花筒环视在场长老，泉奈冷然的音色竟有了几分宇智波斑的味道。
　　回到族长主宅，泉奈瘫在榻榻米上，望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泪水无声滑落。
　　哥哥……
　　两大家族不约而同对外封锁了消息，有关两大家族家主死亡的消息却不知为何传遍了各国。新一轮的阴谋和风暴在大陆酝酿，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柱间刚迷迷糊糊的醒来。身体像散了架一般，稍微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不愧是九尾！
　　现在似乎是清晨，光线透过树荫落到他脸上，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他还能感觉到空气的潮湿微冷。他动了一下身体，突然发现后背压着什么人。忍痛翻身坐起一看，居然是宇智波斑！对方紧闭双眸，呼吸微弱，一枚蓝青色的坠石从领口滑出，沾了不少血迹，那身蓝色忍服更是被血迹染红了大半。
　　柱间急忙抓住他的手输送温和的木属性医疗查克拉，可输进去的查克拉如石沉大海，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会……心下不由得慌乱。他极力稳住心神，拉开斑的衣服检查伤口。除了小腹的并不严重的烧伤和手背几道划伤，再没有其他伤口。启动万花筒全开杀戮模式的的斑和忍界巅峰木遁千手柱间联手，几乎压着九尾揍。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柱间凝思片刻。
　　九尾来势骇人，却不是他们联手的对手。斑的幻术分散了九尾的攻击，还时不时下暗手把它搞得遍体鳞伤。最后柱间用木龙压制住九尾，铺开卷轴开始封印，一切都很顺利……这时突然空间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洞，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把两人吸了进去！九尾趁机溜了！
　　对了，那个洞是什么！
　　还有，他们现在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
弟弟们好好加油，完成哥哥们的未竟事业吧！等哥哥们回来有奖励哟！
PSS：用木遁搭帐篷，其实斑你是不享受会死星人吧！

　　☆、第三十五章

　　原著柱间为【初代火影】【初代】
　　原著斑为【宇智波斑】（全称）
　　本文柱间只称为【柱间】
　　本文斑为【斑】
　　脑海中的疑问太多了，可现实容不得人多做思考。柱间忽然眸光一肃，抬头似有所觉。
　　树木和风传来的细不可查的异动——有人靠近！
　　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这种情况下避开是最明智的选择。他当机立断弯腰抱起斑，瞬间消失在这片树林。
　　片刻，原地出现一波忍者。为首的忍者身后还跟着一只忍犬，他眼尖地看到地上一抹鲜红的血迹。四处查探一番后他对身后的忍者道：“井野君，回去报告火影大人，闯入祭坛范围的人已经不见了！剩下的跟我前去追击！”
　　以柱间的本事，自然不会被这些忍者追到。他抱着斑一路向南而去，熟练地抹消留下的痕迹，不出半天便越过了这片不算大的树林。
　　前方是一片山谷，立在一处坡顶上的柱间展目，视野的景色豁然开朗。只见蔚蓝的天空下山峦起伏，中间间杂的河流溪水在正午的阳光下粼光闪闪。怀里的人仍然没有醒，柱间环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踩着山壁岩石一个腾跃，纵身跳下。
　　山脚不远处是一练瀑布，他慢慢走近，霎时感觉到脸上冰冰凉凉，流水溅出的细密的水雾扑面而来。抬头望向白练般坠落的水流，柱间恍惚了一瞬。
　　这里是……那里！
　　终于清楚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了。千手家负责在火之国建城区域的地形考察和探测，他曾亲自到过这里——距离他和斑划定的建城的地方最近的一处山谷。
　　从封印九尾的区域到这里起码跨越了半个火之国！九尾有空间能力不假，可那时候它的查克拉被封印了啊？怎么会……
　　惊愕只有一瞬，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事已至此，目前火之国战火连连，这里离两家的据点尚有一段距离，最紧要的是先救治一下斑，再找机会跟家族联络。
　　想到这里，他寻了一处平坦的石面，半跪着小心翼翼地把斑放在上面。斑腹部的衣裳渗出丝丝血迹，撕开蓝色忍服，绢白的里衣沾血的地方已经结了块，和伤口凝了在一起。查克拉不知为什么无法治疗，他只能用最普通的急救方法，撕下一块布到瀑布下河流里浸透，再用水润湿伤口慢慢分离了里衣和伤口。树丛偶有几簇野生的止血草，洗净嚼碎后敷在斑腹部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围着腰一圈圈缠好。外伤处理完毕，柱间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好，没发烧。
　　伤势本来就不重。况且按照忍者的恢复力，这种伤平时都不用在意——为什么还是不醒？
　　又试着输送查克拉，失败了。
　　看来情况不像表面上那么乐观。柱间沉思，难道是九尾的问题？
　　……不论如何，先把他送回宇智波家吧。
　　柱间到附近找了些野果补充体力，然后坐到一旁休息。斑安安静静地躺在石面上，脸色好了很多，没有开始那样的苍白。他的呼吸均匀轻细，无意识保持着顶尖忍者隐匿时的习惯。柱间记得他走路也是如此，每一步都仿佛在执行秘密任务般悄无声息，无时无刻不完美收敛了存在感。
　　这样做是出于习惯，还是谨慎？或许二者兼而有之吧。柱间想。
　　行事步步为营，善于操控人心，精通书画，热衷享受，追逐权势……这样的人站在那里就跟其他忍者截然不同。
　　此时的斑眉宇舒展，抿着的唇角若有若无的翘起，透着一股纯粹的宁静之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手操纵风云聚变、搅动大陆局势的强者。
　　他的长发压在身后的石面上，因为没有了发带的束缚而张扬地铺散开来。柱间忍不住伸手牵起一绺摸了摸：光滑黑亮，就是有点刺手——又缩了回去。回头看了一眼斑，心里习惯性地分析：一般来说，发质偏硬的人性格冲动、直率、坚韧，除了最后一点，斑……怎么也对不上号啊，看来凡事无绝对呢。同时明白了斑为什么要留长束发——这样的发质如果是短发，绝对会像扉间一样张扬地竖起来！
　　幻想一下扉间发型的宇智波斑……柱间一手捂住自己胸口的伤口，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对自己的乐观简直要惊异了。
　　停留了一会儿，他看看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的某人，又看看开始积云的天空，结印用木遁清干净这里的痕迹，再次抱起他离开。如果没记错，从此地继续向南走，傍晚时分可以到达最近的小镇。他在哪儿都无所谓，斑现在的状况却不能有闪失。
　　夜晚，办公楼里的男人仍在审核文件。突然门轻轻被敲响。
　　“进来。”
　　“火影大人。”来人是早上负责追查的为首的忍者，肩上沾了点点的水痕。他进来后反手合上门，将雨声隔在门外。
　　“闯入祭坛范围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对方是强者，反追踪极有经验。而且……”这个忍者犹豫了一下，道，“而且终结之谷的瀑布下有木遁的痕迹。”
　　“木遁？”初代火影愕然，木遁是千手一族的专利，而这一代千手只有他一人会。他严肃道：“你确定？”
　　忍者点点头，追随千手柱间多年，他对他的木遁很熟悉。
　　初代思索半晌不得其解，随即吩咐道：“继续追查，范围可以扩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上来！”
　　同一时间的宇智波大宅，气氛冰冷如寒冬。
　　主宅内没有点灯，地上一片狼藉，被人大力扫落的茶盏水杯跌得粉碎。宇智波斑端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浑身萦绕着具现化的杀气。
　　他的手狠狠攥着，几乎拧出血来，夜色中，那双写轮眼红得触目惊心，宛如修罗。
　　多年的涵养瞬间全毁，他一挥衣袖，庞大的查克拉瞬间震碎整个宅院，伴随着主宅轰然崩塌声的是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喝：“——九尾！！！”
　　凭着模糊的记忆赶路，难免耽误一点时辰。柱间找到那个镇子的时候，暮色的天空已经开始下雨。
　　暮春的雨水滴较大，不像夏天雨那样打得人脸生疼，却是带着凉意的，如同露水。斑上身的忍服差点不能蔽体，只剩下白色的里衣，还带着显眼的伤口。于是柱间释放查克拉形成一个屏障挡住了雨。他在雨中行走却丝毫未湿的样子在普通人眼里很奇怪。
　　“请问有客房吗？”柱间敲敲一家的旅店半掩的门扉，向内问道。
　　“有有有！”木屐蹬蹬蹬的声音从木梯上传来，老板娘穿着普通的和服，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细细的眉毛弯着，梳得一丝不苟，面相颇为和善。她拉开门道：“请进。”
　　柱间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进门。环顾四周，这家旅店布置得十分整洁，柔和的灯火映得满室温馨，墙角摆着漂亮的迎春花。
　　“您要一间房还是——”扫了他怀里的人一眼，老板娘暧昧一笑，“我知道了，是一间对吧！”
　　柱间一愣，点点头，对老板娘的态度有点不明所以。看斑的样子，的确需要他就近照顾着。
　　“好的，丁字间现在空着。看外面的大雨挺冷的，要不要来点吃的？”老板娘热情地帮他拉开房门。里面是典型的和式房间，木制茶几，一张大的榻榻米，墙壁上挂着简单的画，干净清爽。
　　“麻烦来一碗米粥和水。”柱间点点头。斑一天没吃东西，弄点流质食物撑一下吧。
　　老板娘笑着应了，小碎步退到门口，临走前还夸道：“您妻子真好看！”
　　柱间一听，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红，随即解释道：“不是妻子。”低头看了一眼仍未清醒的斑——为了避开腹部的伤口他用了横抱，此时脸朝内侧靠着他肩膀的斑只余垂下的墨色的长发和其间隐现的白皙侧脸——宇智波的脸蛋本就偏于俊秀。难怪老板娘会看错。
　　“我还会看错吗？”老板娘掩口笑道，“不是妻子，也是情侣呀。不用害羞呀，谁没个年轻的时候，想我当初啊……”
　　看着自说自话无比热情的老板娘，柱间有些汗颜。
　　“看你年纪也就二十几岁的，出来玩玩还好，如果是私奔就别怪我多嘴劝你了：现在世道那么乱，到处都能遇到坏人。什么流浪忍者、落魄武士，遇见有点钱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就我们火之国稍微好点，那还是多亏了火影大人建立的忍者村，这附近的强盗少了，一些流浪忍者也安分许多。即使在这里，你看平时哪家敢晚上出门闲逛？有事情就该跟亲人说清楚，私奔终究不是个好办法！”
　　建立忍者村？柱间心下一震，来不及纠结私奔的问题，急忙问道：“火影？那是谁？”他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啊？
　　“你不知道？”老板娘讶然打量他，随即释然了，可能是哪个偏远小国的人吧。“就是木叶村的首领，平定乱世的那位啊！”
　　“他的名字是什么？”
　　“似乎是叫……千手柱间。”
作者有话要说：　　******
柱间：九尾！都是你的错！
斑：九尾！你给我等着！
九尾：我X！说了真不是老子做的！老子要有那么大本事还会被六道那个混蛋给收了？！污蔑尾兽就不犯法了这神马混账世界！
猫又：喵~

　　☆、第三十六章

　　柱间懵了。
　　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在脑海里回荡。他心里先是震惊，然后又犹豫了一瞬，“你确定他……姓‘千手’名‘柱间’？”
　　老板娘肯定地说：“是啊。——哎哟，光顾着说话了，我下去准备点吃的东西端过来啊。”
　　柱间无意识地点头，等反应过来想再问些消息的时候老板娘已经离开了。看了看怀里的斑，他轻叹一声，把某位睡美人轻轻放到榻榻米上，还小心整理好了他有些碍手的长发。
　　房间里一下陷入安静。自从当上家主后，忙于任务和各个家族之间的柱间很难享受这种平和的安静。和九尾大战一场、莫名昏迷醒来后接连避开追踪者，直到现在，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得以略略放松。
　　望着不算明亮的灯光，他陷入思索。
　　听到这个名字，他第一反应是同名或者冒用。这样的事不是没有，乱世强者如林，人们崇尚力量、敬畏武力强大的人。有些人会给自己孩子起个和某强者相似的名字，也有人顶着其他人的名字招摇撞骗。但这个猜测立刻被否决。火之国目前处于战乱之中，雷之国对其虎视眈眈，宇智波家族火之国渗透多年，势力不容小觑。这个关头，谁敢顶着他的名字插手火之国的事？
　　第二个猜测是有人借他的名头行事，想把千手家族拉入雷火两国的战争。他瞬间想到了斑，随即也否定了。这个法子虽说还说得过去，但离宇智波斑的谋略水平尚有距离。如果斑是这种档次也不会让千手家族太头疼。其他家族也可能这么做，可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在未来划定的“宇智波”的地盘打着千手的旗号行事，绝不是明智的行为。
　　第三个猜想是幻境。人类所认知的世界，是借由着五感传递信息到脑中从而构建出来的。所谓幻境就是提供虚假信息构筑不存在的场景。看到的是假的，听到的是假的，闻到的是假的，触到的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猜测的确合理，却不合情：有能力制造出完全迷惑他和斑的幻境的敌人，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地对付他们。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千手柱间”是……真的。
　　来到这个镇子，他立刻发觉这里比记忆里的繁荣一些。路上的危险人物少了，居民住宅多了，许多房屋修缮一新。一般来讲，伴随战争而来的都是混乱和民生凋敝，即便是偏远小镇子也大多如此。这里何以幸免？
　　而且，平定乱世、建立忍界的秩序、让人们过上好日子，这是他的愿望。这个“千手柱间”似乎都做到了。想到这里，柱间的呼吸一滞，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穿越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的“千手柱间”该是未来的自己？！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和斑来到了未来？
　　九尾？——不，九尾只有空间能力。
　　——不，不一定，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存在久远的尾兽有什么隐秘。
　　除了九尾，还会有什么原因？
　　……
　　柱间的分析能力很强，对情势的判断绝不下于斑。无奈情报太少，事情太匪夷所思，他想了许久都不得要领，只有暂时放弃。无事可做之下，他转而仔细打量这张宁静俊美的面容。沉睡中的人全然不知柱间满心的纠结和猜测，静静躺在那里。——不管那个“千手柱间”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位的安危。
　　宇智波出品必属精品，不论是物品还是美人。斑的脸蛋在全族几百号人里都算上上等，加之独特的风华气质，使他越发让人难以移开眼。
　　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指腹划过线条流畅的脸庞，在眼睑停留了一会儿：写轮眼……沿着挺直的鼻线向下，是柔软的嘴唇。最后停留在下巴尖处。
　　白玉的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
　　没错，宇智波斑还活着。
　　而他，是千手柱间。
　　大陆堪称顶尖的两个人同行，根本没什么能让他们犹豫或者畏惧。
　　他收回手，闭眼，再睁开，眸中的光芒清晰而且坚定。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宇智波斑，他语气带笑道：“要快点醒来啊，这么难得的经历呢……斑。”
　　一刻钟后，老板娘送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粥和一壶水。柱间运起查克拉把粥降温到温热，半扶起斑，用调羹慢慢喂他。末了擦干净他的唇角，东西用托盘收了放到了门外，自己和衣躺在旁边睡下。
　　夜雨还在继续。
　　闻声而来的宇智波族人惊骇地看着独立在主宅断壁残垣中的黑影不敢靠近。一个长老随后赶到，对着那黑影道：“斑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黑暗中那人转身，丝毫不理会落到身上的雨水。蓝色的浴衣在夜色下变得幽黑，披散的长发遮住半边脸，血色的写轮眼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听到长老的话，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轻漫的笑和浑身弥漫的杀气形成强烈对比，无端的让人害怕。
　　不同于面对强者的敬畏，那是从心底无法抑制窜上来的寒意……
　　全场宇智波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没有理会那个长老，他微微偏过头，对一个宇智波族人淡淡道：“天亮之前，把这里收拾好。”
　　最后，他望向不远处的那个长老，半眯的眼眸给人说不出的威慑之感，“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那长老头皮一凉，一把苦无破空贴着他头顶擦过。他的冷汗霎时布满全身。
　　斑稍稍整了一下长发，在全场宇智波的注视下慢慢朝东边走去。屋子坏了，今晚要换一间，除了客宅就没有备用房间的设计真是麻烦啊……
　　宇智波们精神一松，互相看了一眼。夜色中，刚离开的那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如在耳旁，“下次，记得称呼‘家主大人’！”
　　一夜雨后，早晨的空气清新而湿润。柱间在楼下老板娘做饭的第一时间清醒过来。顶尖忍者的耳力让他能清楚听到锅勺碰撞的声音。
　　斑还是没有醒。
　　已经猜到这个结果，柱间下楼拿了一碗粥端上来，喂他喝下。然后在这个房间布下结实的防御示警结界，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出门给斑买身衣服，顺便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整个小镇都喧闹起来。早餐的香味飘在空气中，老板们热情地招呼过往行人。非常平凡的生活场景，却让柱间露出了笑意。
　　心情好，正事也不能忘。柱间一路和这里的居民聊天，一边不着痕迹地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容貌英俊，器宇轩昂，对待普通人态度十分平易温和，引得不少女子偷偷看过去。
　　不一会儿，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足够多……多得足以颠覆他事先所有猜想。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共同出手稳定了大陆混乱几十年的局势……
　　千手家族和宇智波家族共同在火之国建立了木叶村……
　　木叶村收容部分忍者和孤儿，联合并保护血继家族……
　　木叶村现在是大陆第一武力组织，使火之国一跃成为五大国最强大的国家……
　　木叶村的首领叫火影，第一任火影是千手柱间……
　　木叶村……
　　村……
　　这个地方绝不可能是他和宇智波斑建的，要知道来这儿之前雷之国已经拿下了半个火之国！
　　况且，一个靠忍者任务、当地税收和火之国大名抽调税收补助的木叶村，怎么可能养得起宇智波斑！用宇智波越对千手有利的原话讲：家主大人一个月的开销足以累死一个中等的忍者家族！
　　可如果这不是未来，这个千手柱间又是谁！
　　他到底来到了什么世界？
　　“火……柱间大人？”
　　柱间转身，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忍者服，头上戴着标志奇怪的护额的银发陌生男子惊讶地看着自己。
　　他是谁？为什么认识自己？柱间暗中警戒，面上镇定自若道：“什么事？”
　　那忍者似乎想到什么一脸了然：“大人在亲自调查那个人吗？”
　　柱间立刻意识到对方话中透露的信息：火影和自己长得一样；木叶在追查某个人；可以让火影亲自追查的人除了高危人物，便是和这边“千手”有特殊关系。
　　他决定从眼前这个忍者入手，毕竟市坊之间只能得到一般的消息。“嗯。你有什么线索？”
　　银发忍者摇头：“对方太强，一路上抹消了踪迹。忍犬根据血迹找到这片地方，又断了线索。”
　　柱间反应过来他是在追查自己。看来是斑身上的伤口把对方引来了啊。他点点头：“你继续追查，我还有事，需要先回木叶村。”
　　对方恭敬道：“柱间大人您先忙，这件事交给我们。”
　　柱间点头，转身迅速回到旅店，抱起斑离开。
　　他有预感，解决这一切事情的关键……就在木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yiyi 扔了两颗雷~~
谢谢 赵涅空 扔了一颗雷~~
这是在JJ的第一篇文，也是第一次被扔雷呢，之前都没有注意到【捂脸】，这声谢谢说晚了~~
嗯，无论如何要感谢支持啦！
这算是我在JJ的第一笔收益？
嗯，好兆头！【点头】

　　☆、第三十七章

　　小镇和木叶的距离不算太远。以柱间的速度赶路不出一天便能到达；普通人驾车，自备点食物和水，走得慢点儿也不会超过五天。
　　有了线索目标，心稍稍定了下来，这回没有了人追踪，柱间顾虑斑的情况便雇了辆车。一路上照顾斑，看看风景兼顺手解决一些运气不好撞上来的强盗。第三天下午顺利到达木叶外围，驾车车人崇敬的注视下抱着斑下车。
　　此时的木叶建村不久，对外防备甚深，来往人员要逐个审查，车驾出入都会受到严格监控。柱间深知自己这张脸会带来麻烦，且身份不明，只让车停在了外围，自己用……嗯，比较特殊的办法进入。
　　门口的守卫都是上忍，这点实力远远不能给他造成麻烦。他闪身进入木叶，轻松避开内部各个眼线，找到一处地势高又利于隐蔽的地方，踩着山壁的凹凸处借势而上。
　　站在高处，正对着远方一片巨大的岩石壁，石壁上有模模糊糊的雕刻过的痕迹，看样子是想在上面琢出人像。低头俯瞰木叶村，整个村子林木荫盛，布局呈团扇形，象征着千手和宇智波两大家族对建村的贡献。向晚的烟霞在上面铺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微暖的风吹拂起长发，柱间冷静地审视整个木叶的布局：如果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和自己真如分析中那么相像，他办公的地方会在哪里？
　　宇智波大宅内，冰冷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三天。
　　一连三天，斑大人……不，家主大人的情绪无端暴躁，行为古怪，这让每个宇智波族人都战战兢兢，蜂拥到家族任务处或者木叶任务处主动做任务。无论什么任务，只要离开宇智波大宅就好！
　　他们逃得掉，长老们逃不掉。
　　家族议会厅里的空气一片死寂，主位上那个人靠在椅背上随意翻阅着刚刚送至的档案，早晨散开的长发此刻被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纸张的哗哗声，没有人敢率先出声。这三天长老们都看出来了。上午的家主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暴躁了一点，下午的家主才是真正的可怕……
　　难道是双重人格？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还是说家主最近压力太大，终于——变态了？！！
　　这个猜想顿时让所有人觉得暗无天日，再变态的宇智波斑都是顶级忍者，都是宇智波家的家主，他们只有被□□的份……
　　“宇智波砂原。明天起你不再是二长老了。”合上档案，斑淡淡说道。
　　宇智波砂原一愣，随即强按下愤怒说道：“即使您是家主大人，也不能无缘无故撤掉长老！”
　　“怎么能说无缘无故？”斑食指点了点下巴，漫不经心道：“我是一片好心，看砂原君年事已高，才放你回去养老。”所谓睁眼说瞎话就是如此，宇智波砂原不过四十多岁，长老席上年龄最大的都六七十了。
　　“您没有这个权力！”
　　斑一挑眉，“嗯？你说说看。”
　　“家规上写明：无特殊情况，家主不得随意撤任长老！”
　　“跟本家主谈条件……呵。”斑轻笑着抬起下颔，“你死了，本家主照样可以换人。”
　　威胁，□□|裸的威胁。
　　宇智波砂原回忆起三天前那晚上擦头而过的苦无，冷汗刷的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环视议事厅竟没有一个长老为他说话，他只有咽下差点冲口而出的怒吼，愤愤坐回原位。
　　斑没多理会，转而问道：“宇智波泰那一支还有人吗？”
　　宇智波长老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很陌生。毕竟家族有几百人，他们不可能一一记清楚。上座的斑见此不悦地眯起眼眸。
　　这个世界的大长老先前也是宇智波仓，在其亡故后，大长老的位子被宇智波大介接任。宇智波大介模糊记得有这么个人，对方的机敏让人赞赏，可惜资质不够好，在力量为尊的世界只能泯于众人。想到这里他回道：“家主大人，宇智波泰已经死了。”
　　死了？那个老狐狸不是应该很擅长明哲保身吗？斑抿唇，眉宇微蹙。“什么时候的事？”
　　“建村之前的最后一次大战，那次家族损失惨重，许多族人都牺牲了。”
　　把谋士当战士用当然会死！斑心底冷笑，也懒得骂他们。“嗯，他的后代呢？”他记得宇智波泰的孙子行一资质不错，应该不会像宇智波泰一样死得早。
　　负责家族任务处的宇智波武答道：“宇智波行一前天刚出任务，大约七天后回来。他是家族这一辈较早开三勾玉的精英。”
　　斑点头，“通知他回来后道我这儿一趟。”
　　“还有什么要报备的，把提案交上来。”
　　底下一片沉默。
　　食指扣着桌面，斑心里烦躁愈盛。这个世界的宇智波家族更像自己没整治之前的家族，积弊一大堆。长老席位都一样，职能和那些位子上的人都不同了，没半点默契度。聪明人有，都是些小聪明。翻了一遍家族名册，宇智波仓和宇智波泰不说，都去世了。宇智波越和宇智波直作为家族精英先后死于战场——时间重合得他都怀疑两人是不是殉情。宇智波在田老了，而且他不是个谋略的料子，现在管理家族任务处的宇智波武做的还算不错，不用换下来。宇智波敏月嫁人生子，现在在家族医疗署任职。宇智波正彦和宇智波炎倒还在，却不擅长政事和交际。
　　不过十多年，整个世界物是人非。能用的人，只能在小一辈里找。
　　而且自己尚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只能抢到不到半天的控制权。每天的前半夜被迫陷入沉睡，后半夜在原主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勉强能控制身体的行动，直到次日下午才得以彻底清醒。
　　如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原来“宇智波斑”的灵魂彻底抹杀！
　　斑垂眸，盖住眼中冰冷的杀意。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木叶村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越靠近火影楼，明哨暗哨越多。柱间谨慎地避开眼线和防卫，他还不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办公室内的初代正批示文件，右手边的一摞已经批完，左手边还有一大叠等待审阅。他的笔尖突然一顿，荆棘穿破地板瞬间绑住身后突然出现的人，五枚苦无从五个不同方位直刺目标！
　　来人很熟悉木遁的攻击方式，不仅挣脱了荆棘还瞬身闪过苦无，初代抬手又一招被对方用木遁架住。
　　木遁？！初代极为震惊，僵持之间，看着那张和自己无二的脸，完全没有变身术的痕迹，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他脱口问道：“你是谁？”
　　柱间瞥见桌上的文山纸海，突然间不知说什么好：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内容吗？为什么感觉比出任务还辛苦……
　　见对方没有攻击意图，初代收回攻势，冷静道：“你来木叶想干什么？”
　　“我的意图……恐怕很难让人相信。”
　　“若你说的是真话，我自然会甄别。”初代说，“只要你不是与木叶为敌，我尽量帮忙。”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他发现对方的实力不比自己弱多少。这样的强者，木叶即便不能交好，也绝不能交恶。
　　柱间苦笑一声，“放心，我对木叶没有恶意。”
　　他简略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初代罕见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千手血统，一模一样的容貌，还会木遁。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却让初代不得不相信。何况一个和自己实力相若的强者，根本不屑做出假冒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他看对方的目光从审视变成好奇。
　　……面对面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奇妙……
　　“那么，闯入尾兽祭坛的人就是你？”果然事事木叶为先，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初代第一句居然问的是这个。
　　“除了千手柱间，还有谁会木遁？”柱间微笑。
　　“宇智波斑也来了？”
　　柱间点头，他刚才把斑昏迷不醒的情况隐瞒了。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毕竟不完全是自己。
　　“你们的目的是回去，是吧。”
　　“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很可能与九尾有关。所以希望你能打开祭坛。”
　　初代思索片刻，“最近不行，外面……太混乱。”因为火之国独占九只尾兽，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目前正是最艰难的时期。
　　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柱间对此早有预料，“无妨。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在木叶了。”
　　“宇智波斑也来？”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侧身警觉。
　　柱间一转头，正好看见推门而入的宇智波斑。
　　“你们在说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阿宅女A子 扔了一颗雷~
谢谢 枫涟 扔了一颗雷~
谢谢 赵涅空 扔了一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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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感谢yiyi率先打开了扔雷的潘多拉魔盒~【咦，这个比喻好像不对……】还有赵涅空（这个名字好像无限恐怖里的某杀手！）的再次扔！
另外 枫涟 是为了催更……呜呜可是因为考试明天木有更，后天也许有更。。。【砸她！】

　　☆、第三十八章

　　门轻声合上，来人看也不看地抬脚越过门旁的花盆，看样子对办公室的布局十分熟稔。
　　柱间的瞳孔一缩。
　　他印象中的斑不是这个样子，或者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宇智波斑。
　　同样是长发，却比原来世界的斑更加直硬，长短参差，无比放肆地刺着。眉宇间的冷傲让他浑身散发着睥睨众生的霸气。只是望着这个人，便能感觉到无形的压迫。
　　不同于他认识的那个站在幕后不动声色布局天下的男人，这是一个真正从血与火的乱世和厮杀的战场上纵横而过的顶尖强者！
　　同样的容貌，强者与王者，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因为迥异的气质，连带着两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如果说原来世界的斑是水和冰，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便是火和风。一个深沉内敛，一个高傲张扬。唯一相同的只有他们骨子里的风华——冠上宇智波之姓的绝世强者才有的风华。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吗？
　　宇智波斑步伐一顿，冷眼打量在场的两个千手柱间，目光从柱间身上掠过准确定位在初代的身上。“他是谁？”
　　初代微愕，随即微微一笑：“原来你能辨别得出来啊。”他和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柱间的容貌气质几乎一模一样。他是怎么分别出来的呢？难道是直觉？
　　余光扫了旁边的人一眼，宇智波斑嗤笑：“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初代叹气，“事情有些复杂，待会儿再跟你说。这份文件你先看一下，需要动用到宇智波的势力。”
　　“都说你最近忙，我看你挺闲的，还用得着找我吗火影大人？”话是这么说，宇智波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捎过初代递过来的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若不是你最近怒气太盛，我也不会多出那么多麻烦。”初代有些苦恼地揉揉额头，“问你你也不说……斑，没有结束不了的事。”言下之意，都三四天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怒火都该消了吧！
　　“你说错了，我很记仇。”宇智波斑冷哼，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又阴沉下来，转头对一边的柱间道：“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自己这是被……下逐客令了？柱间的心情很微妙。
　　初代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暂时住在千手家族那边吧，扉间会给你安排的。”
　　柱间拒绝道：“不用，拨间民宅就好——双人间的。”他还要照顾斑，千手家……不方便。
　　初代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有些为难。千手和宇智波不同，宇智波几百号人的长相都是黑发黑眸，脸蛋相似的清秀，千手族人却是各有特色。别的不说，他和扉间一个黑发黑眸，一个银发红瞳。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绝对会在村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柱间沉吟道：“不用遮遮掩掩，也不要大肆张扬，顺其自然即可。我们的出现对木叶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我们迟早会回去。”跟斑相处久了，他对各国上层心理的揣测自然多了几分心得。
　　初代听罢立刻会意，点点头同意了。
　　的确，木叶有两个“千手柱间”只会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不断对木叶施压的大国。暧昧的态度对外造成一种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效果——有时候让人犹豫和退却的不是真相，而是未知。
　　“多谢。”柱间露出微笑，又打量了宇智波斑一眼，转身离开。
　　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宇智波斑啪的一声合上文件，挑眉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初代拿回文件：“你同意了？”
　　宇智波斑傲然道：“弱者而已，来多少，杀多少。哪怕搬到火之国，宇智波在雷之国的地位又岂是那些宵小之辈能动摇！”
　　初代欣慰地说：“那便好。风之国那里也差不多了，等雷之国那块稳定下来，我们下面一段时间的压力会小很多，村子也能抽出更多精力和物资用来发展。至于刚才的情况——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相处多年，初代十分清楚宇智波斑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不知对于世界外还有另外的世界、还有另一个相同的“宇智波斑”这件事，他能不能接受？
　　出乎预料的，宇智波斑并没表现得多震惊，反而皱眉若有所思。
　　夜色渐沉。
　　“哥哥……”
　　本该万物静默的夜色里，遍布大地的火焰熊熊燃烧。一双映着血色火光的万花筒写轮眼恳求地望着自己，那其中的图案如此熟悉。
　　“我是自愿的……”
　　不，不要！
　　“求求你了，哥哥……”
　　渐变微弱的声音越发急切，冰凉的手指攀上自己脸庞，那潮湿的寒意似乎渗入人心底。
　　“留下……留下我的眼睛吧！代替我看着这个世界变成哥哥想要的样子！代替我！”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啊……哥哥！活下去，带着我的愿望活下去！”
　　有什么从自己眼眶中流出，顺着脸庞滴落……是泪吗？
　　伸手一摸，指尖刺目的血红。
　　……是血啊……
　　他呼吸不能自已地急促起来，四周的空气似要让人窒息。心脏却一点点凉了下去，仿佛失去了生机。寂静中的这些压抑着的声息显得更为清晰。撕心裂肺的痛痛到了极致，变成了自以为遗忘的麻木。莫名的悲哀潮水般将自己淹没，他挣扎着想脱离，却在下一刻再度沉沦。
　　蓦地，寝居又恢复了以往的悄然无声，方才深陷梦魇不能自拔的人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的血色渐渐消褪，凝成沉静无波的夜色。
　　他慢慢起身，顺手整平身上的蓝色浴衣。拉开房门，沿着小路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闲庭信步好像在游园赏景。他的脚上踩着木屐，走路居然没有半点声响。
　　此时正值黎明前刻，四周寂静无声，抬头的景色唯见漫天星空。
　　柱间一夜都没睡熟。
　　昨天，他和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暂时达成协议，得到了临时的居住点和允诺的后续帮助，但不意味着可以后顾无忧。
　　首先，斑的问题尚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睡不醒。如果不是那轻细若无的呼吸声，他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去。
　　九尾的隐患还没有解决，他担心原先世界的家族该如何破局。自从和宇智波结盟后，千手家面对的压力就不止来自于忍界，很多时候还会和各国上层斗智。几番经验积累下来，他敏锐地嗅到九尾在这场战争中的出现关系着一场阴谋。想必斑也是有所察觉，若不然，一向习惯坐在幕后布局的他怎么会亲自出手。
　　穿越时空这种情况，直觉告诉他不仅仅因为九尾的力量。如果不找到真正的原因，他该如何回去？要知道，原先世界正是局势混乱、战争到如火如荼的地步，突然间失踪两大家主、顶尖忍者，对局势的影响难以估量。
　　还有，如果最后真的无法回去，他在这个世界何去何从？这个世界已经有千手柱间，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这意味着，他在原先世界的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已经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已经站在了忍界的巅峰——不仅仅是力量上。
　　……
　　思绪纷繁混乱，骤然间失去一切的滋味难以言说。没有人能轻易放弃过去，失去自己疼爱的弟弟、守护的家族、奋斗的事业乃至坚持的理想，千手柱间还能算的上“千手柱间”吗？
　　如果他到了这个世界千手柱间的年龄，必然不会为这些事太过纠结。历经连绵战火、踏过乱世、已经走过大半人生的初代已然深知，生命存在之最大价值，便是它带来的无尽的希望，无数生存着的人的希望便汇聚成整个世界的希望——世界之流，浩浩汤汤。所以他致力于维护人们应当珍视之物，所以他比其他忍者的心更为柔软和坚定：柔软为了多数的民众，坚定为了自己的信念。这些记忆和信念给了他无论在哪个世界、甚至无论生死都始终如一的坚持。
　　现在的柱间会迷茫，只是因为没有历经岁月足够的磨砺。即便如此，他也绝大多数人要理智和沉稳。
　　路要一步一步走，还没到绝望的地步，就有扭转的可能。
　　闭着眼睛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正对上斑宁静安详的侧脸，近得他呼吸的暖气轻轻地呼在斑的眼角边。
　　睁着眼睛呆了半天，目光闪了闪，向上移了少许。浩渺无垠的星空使他的头脑渐渐放空，心情慢慢沉淀下来，只见金星在墨色夜空中显得尤为明亮，一丝微风拂过了发隙。
　　……风？
　　警报闪过脑海，他抱着斑瞬身离开方才的位置！原地马上被另一个人取代。
　　“身手不错。”对方夸赞道，深蓝色浴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你也来了啊，柱间，真是……太好了。”
　　柱间仍在戒备中，闻言抬眼审慎打量对方：熟悉的容貌，张扬的长发，凌厉的眉眼。形象迅速和昨天的记忆对上号，他眉心微蹙，“宇智波斑？”
　　“算是吧。”对方轻笑，朝他那边抬了抬下颔，动作说不出的优雅。“怎么，不过四天，连我都不认识了？”
　　余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瞄到沉睡中的斑，柱间震惊道：“你是——”
　　“没错，你认识的那个……宇智波斑。”                        

　　☆、第三十九章

　　片刻的震惊后，柱间镇定下来。自从经历过穿越时空、见到另一个自己等等奇异事件，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刷新到新的历史高度，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
　　“你现在是占据了这个世界宇智波斑的身体？”这么看，此刻宇智波斑的气质和昨天的确不同，慑人的锋锐收敛了许多。
　　“一体双魂。”斑摸摸脸蛋，“这具身体很排斥我的灵魂，我的时间不多，正事要紧！”
　　柱间把斑的身体重又安置回榻榻米，转头对他道：“你是说，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斑冷哼：“跟九尾脱不了干系。”
　　“单九尾成不了事，必定还有其他原因共同作用才造成了巧合。——你有什么发现吗？”
　　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以他的两世阅历，刚到这里稍得到点情报就立马猜到自己的处境。当然，这也跟他的特殊情况有关——两个世界的宇智波家族，之间的差别十分明显。
　　柱间思忖片刻，说：“我跟这个世界的初代火影达成协议，他会酌情给予帮助。”
　　“你见过他了？什么时候？”斑问道。他虽然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共处一体，却无法分享记忆。而且这四天他一直刻意避开了初代……顶级强者的直觉绝对能够发现异样，他还不想跟他打起来。
　　“昨天傍晚。”
　　斑挑眉：“无条件？”
　　“唯一要求是不能损害木叶的利益。”
　　那就等于说无条件了……损害木叶的利益，别说柱间了，就是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他的根基在另一个世界呢！“下面你打算做什么？”
　　“慢慢来吧。尾兽那里可能有些消息，这里的扉间也可以帮忙——如果他和我们世界的扉间一样擅长研究的话。”柱间哈哈一笑，觉得这种情况十分有趣。联想到和自己无二的初代火影，转念又想起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性格有差异……“你——身体原主呢？”
　　“我暂时压制了他。”斑对此不欲多谈，转移了话题，“看样子你把我的身体照顾得不错。”
　　柱间摇头道：“你最好尽快回到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
　　“我知道。”斑叹息，眉宇间罕见地带出一丝恼怒，“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辛辛苦苦十七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么悲惨这么让人暴躁的命运说的就是斑了。原先他以为自己再难回到以前世界，于是认命地重头开始收拾宇智波家族，一心取代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现在得知柱间也到了这个世界，还带着自己原本的身体，说明自己的处境并非无解，他就不必再多此一举。
　　他的羁绊全在原先的世界，这里再相像也不是真正的归处。况且……能回去锦衣玉食，才不要呆在木叶村艰苦朴素呢!
　　斑上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身体，这种体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沉睡的身体尚保存着生命的气息，之前那件蓝色忍服换成了一件简朴的白色便装，不是名贵的布料制成，也没有花纹。但这份朴素丝毫没有损伤这具身体的高贵，反而透出如冰如雪的清冷绝尘之感。沉静如水的脸蛋更是将如斯气质沉淀下来，使得整个人显得安详宁静。
　　斑摸了摸下巴：原来自己穿白色衣服的效果这么好，有种大灰狼变成小白兔的感觉……多么无害的模样！
　　柱间饶有兴致地看着斑“调戏”他自己的身体，不得不说，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互相辉映，的确赏心悦目。
　　斑的手指从脸蛋滑至脖颈，身上的伤口已好，只余隐约的红痕，不出几天也会消褪。
　　他咦了一声：“那个东西呢？”
　　柱间疑惑，“什么东西？”
　　“项链。”
　　“处理伤口的时候碍事，我把它拿下来了。站上的血迹也洗干净了。”柱间从怀里摸出那条蓝青色矿石项链递了过去。
　　“多谢。”斑顺手接过，不料一阵巨大的吸引力在接触矿石的那瞬间出现！柱间当机立断地抛开项链，可惜为时已晚，这个世界宇智波斑的身体失去控制倒了下来。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柱间睁大眼睛看着倒在榻榻米上容貌相若的两具身体，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
　　什么情况？！
　　此时，那具沉睡四天的身体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柱间猜到了某些可能，视线在两具身体间游移一瞬，又有些不确定。
　　斑睁开眼睛，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柱间几乎立刻认出他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位，暗自松了口气，过去俯身扶他起来。
　　“多谢。”
　　“觉得怎么样？”
　　斑活动活动手腕，凝滞的查克拉在体内重新流动，身体顿时舒服了许多。“还好。”他从另一具身体手中拿回项链，放在手心仔细打量。“刚才是矿石的缘故？”
　　柱间点头，“而且那种感觉……和封印时出现的黑洞有点像。你这个矿石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器吗？”
　　“我也不清楚。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代代传承已有千年。”小巧美丽的矿石安静地躺在手心一动不动，斑试着向里面输送查克拉，打开了内置的空间，没有任何异常。
　　不止斑，连柱间都有点失望。
　　“还是没有头绪啊……”斑叹道。这个坠子仅仅作为一个象征身份和权力的信物，之前在父亲那里，母亲去世后送给了自己。后来宇智波正彦在此基础上开辟了一个放东西的空间。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多少特殊的地方。
　　“不要灰心。”柱间宽慰道，“我们从九尾和这个矿石入手，应该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试试再说吧！”斑重新带好项链，瞥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先把他解决了。”
　　柱间自然没忘了这位，即使说话也没放松对他的防范。但是……对没有意识的无辜人士下死手，不符合他的原则，而且他还长了一张和斑一样的脸，自己很难下得去手啊！
　　“……他是木叶的人。”
　　“我没说杀他。怎么说也是‘宇智波斑’啊，怎么能死得这么窝囊。”斑掐起对方的下巴，迷失于梦魇中的宇智波斑被迫抬起头，露出洁白的颈部，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一个人无论怎样强大，生命都是如此脆弱。他的眉头紧锁，神色似痛似悲，仿佛经历着莫大的痛苦。“快天明了，你说是把他送回宇智波大宅，还是直接扒光了扔大街上？”
　　柱间黑线，“他哪得罪你了？”
　　他冷哼，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又重了五分力道，“即使不是同一个人，我也不允许他受到伤害！”
　　斑所说的“他”说的显然不是这个宇智波斑。想起那个映射记忆的幻境中显现的场景，漫天的火焰似乎蔓延到了眸中，他的瞳眸慢慢变红。斑凑近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轻缓若无，言辞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相信，我们做哥哥的心情都一样。你的心明明痛苦得滴血吧……为什么抢泉奈的眼睛，嗯？”
　　轻不可闻的声音恍若惊雷在宇智波斑的梦境世界响起。他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我怎么会抢弟弟的眼睛！”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喊，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惊醒。斑在他反制之前顺势甩开手，瞬身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柱间收回一触即发的木遁，侧头看见斑满脸“你终于醒了”的表情，嘴角一抽，“斑，你是故意的！”
　　“啊，柱间，不用你插手，这是宇智波斑之间的事。”盯着他血红的写轮眼，斑轻笑：“是永恒万花筒呢，你用的真是一点也不惭愧！”
　　话音未落，他身形消失，同一时刻，原地被大片黑火湮灭。初代刚刚拨给柱间的房子才住一晚上就消失了。
　　宇智波斑恢复高傲镇定的神色，冷冷道：“你就是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家伙吧！”
　　斑勾起唇角，眸中没有丝毫笑意，“是又如何？”
　　清晨的第一缕光探出地平线，照亮两人杀气四溢的脸庞。
　　两道身影一白一蓝，同样披散着黑发，凌厉的攻击和杀气，此刻的两人已然没有丝毫不同。
　　“不要以为有这张脸就能做什么，力量的差距决定了我们根本上是不同的。”宇智波斑侧身闪过对方的攻击，身影瞬移到他深厚，轻蔑地说，“像你还在软弱里徘徊，为一些小手段自鸣得意，永远不会了解强者的世界。”
　　“强者的世界？”斑挥手挡开三道火潮，抬头轻笑，“我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够了。像你空有一身蛮力，连唯一的弟弟都留不住，未来还不知会失去什么……这样的强者，不好意思，我还真不屑当。”
　　斑的话字字句句戳心窝子，宇智波斑闻言眸色的暗红又加重了几分。“你想死吗！”
　　“有本事就试试啊！”斑两指捏灭一道巨大的火矛，“正好，我想揍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 翻心覆海 扔了三颗雷~【亲亲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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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初代【低气压】：你们两个损毁了多少公共财物！木叶到现在这个规模很不容易啊知不知道！财政很紧张知不知道！人手不够啊知不知道！
宇智波斑：哼，自己找宇智波家族的财务长老！【财务长老哭了】
斑【潇洒扔出一堆钱】：不用找了~
【还记得那贴心的四百五十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吗？】
阿玉【望天】：所以说，世界上有两个斑很危险？

　　☆、第四十章

　　天际的朝阳尚没有完全离开地平线，炽热的流火染红了半边天空，代替太阳给大地带来光和热。两个宇智波斑的身形在布满杀机的火焰里来回穿梭，快得肉眼根本无法定格某一刻的准确位置。
　　顶级忍者对战之时，稍有停顿便意味着死亡。
　　发觉对方的万花筒居然能免除自己永恒万花筒的等级压制，而且丝毫不受幻术影响，他们之间的战斗只能用查克拉和体术对决。斑知道自己体术上的劣势，不断用极致的速度拉开两人的距离。忍术的破坏力巨大，宇智波斑顾虑到木叶，便控制着战斗节奏将战场慢慢移到村外。斑有求于初代，自然也不会做得太过分。他侧身闪过两只呼啸着绞杀过来的火龙，紧步跟上。
　　之前盛怒状态下造成的破坏的地方房屋倒塌，一片焦黑，还好没有人员伤亡。刚从梦乡醒来的人们被外面的火光和轰鸣惊醒，惊恐万状地冲到外面向忍者寻求庇佑。这片地方一时间人潮混乱。
　　初代带着一批精英忍者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柱间正在帮忙安抚民众，发现初代的到来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行而来的精英忍者看到柱间，全部呆滞了。
　　怎怎怎怎么会有两个火影大人？！难道我还在做梦？！……对！我一定在做梦！梦见昨天还好好的木叶遭到袭击，而且还出现了两个火影大人……
　　初代对恍惚中的众忍者下令道：“你们过去疏散人群，统计损失！”
　　“是，火影大人！”忍者晕乎乎地回答。即使在梦中，也要时刻遵守初代大人的命令啊！
　　初代遥望漫天火光的地方……是宇智波斑的查克拉气息。他对柱间道：“斑在跟谁对战？”
　　“斑。”
　　初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皱眉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两个宇智波斑，我阻止得了吗？”柱间无奈道，扶额遥望远处被火光映得泛红的天空，“无妨，让他们打一架也好。在我们眼底下打总能控制的了局势。”
　　“的确，斑的性格——”初代把后半句吞了下去，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挑开说了。如果另一个世界的斑也是如此，让他们和平共处似乎真的……有难度。
　　于是初代默了。
　　柱间也默了，看初代的目光带着几丝怜悯。什么性格相似啊。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只是高傲了一点、个性冷了一点，等到真正接触到我们世界的某人，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心思莫测，什么叫三句话一个坑，什么叫被卖了帮忙数钱，什么叫万年妖孽……
　　“只有这点本事吗？”斑吐出一口血，讥讽道，“拿泉奈换来的永恒万花筒，不过如此！”
　　泉奈这个名字再次戳中宇智波斑的怒火点。左手截住差点刺入心脏的手里剑，右手一扬，五只火龙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再次封锁了他的退路。“还有力气啰嗦，看来你伤得不够重嘛。”
　　这场对决两人既下死手又有所保留。宇智波斑没用须佐能乎，斑也没开精神力领域压制。不是什么手下留情，只是不屑而已，不屑用作弊的手段赢了另一个自己。这是独属于宇智波斑的骄傲。
　　几番交手下来，两人对彼此都刮目相看。斑佩服对方近乎无穷的查克拉、强悍的体术和超强的战斗直觉，宇智波斑暗暗心惊他精细入微的能量控制、对战场节奏的掌控和层出不穷的战斗手段。跟斑打斗，不仅费力还劳神。
　　对方配得上宇智波斑这个名字！
　　总的来说，还是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胜出一筹。毕竟比对方大了近二十岁，很多东西没有岁月的洗炼是无法进步的。
　　斑现在的样子很凄惨，唇角的鲜血没擦净，白色的衣服上处处是血迹。不过宇智波斑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浴衣东一块西一条的快碎了……
　　“乖乖认输吧！你赢不了我的！”宇智波斑站在高处冷声道。
　　“这么早下结论可不是好习惯。”斑舔了一下唇角，血腥味直刺味蕾。“习惯于浮于表面地看待事物，沉浸于虚幻的情绪中自欺欺人，过于轻率地显露自我的想法，因为力量的强大就目空一切，不思考既定现实而急急将私人的意志强加于别人身上，很多强者都会犯这样的错误。家族的教育没有让你清醒一点吗。”
　　“那是我的决定，我会承担所有后果，不需要你的说教。”宇智波斑丝毫不为所动，“你到现在还逞能吗！”
　　斑唇角略勾。他言尽于此，对方既然心中有数……就不干他的事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的暗器，可不是白给的啊。”
　　话音落下，定在各处的暗器上残留的查克拉发出莹莹的光芒，这些光芒瞬间相互构连成纵横交错的图案将中央的两人同时禁锢。从上方往下看，这片区域已然被一个巨大的阵式覆盖。
　　这些暗器大多是他“失手”没扔准的，散而成阵，乱中有序。斑竟然能在进生退死的战斗节奏中抽空布下如此宏大的阵势！
　　“你看，我即使杀不了你，也能同归于尽。”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这场对决的结果应该是……平手！”
　　——轰！
　　一阵巨响，木叶村的北边少了一座山坡。
　　两个宇智波斑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不提在场的宇智波族人面对两个家主那复杂纠结的心情，初代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怒意：“斑，闹了这么大动静，太过火了吧！”他没有专门对哪个斑说，因为两个宇智波斑都欠说教！
　　宇智波斑撇过头，斑从链坠里拿出衣物和手帕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打理了一下。初代见同样两人油盐不进的两人，无奈地揉揉隐隐作痛的头。一个宇智波斑还好，两个就是灾难啊！
　　斑收拾完毕，恢复优雅的形象。他对初代微微颔首：“千手君，在此叨扰多有不便，请见谅。”
　　初代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有点不适应这种状态的宇智波斑。“……无妨，下次注意就好。”
　　“只要某人不存心挑衅，我想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继续有礼貌地微笑，同时给对方上长期眼药：以后只要打起来，绝对是对方挑衅的错！
　　柱间默默偏过头：所以说，你直接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了对吗？
　　“这是赔偿。”斑又从链坠里拿出……不，倒出一堆钱，“一点小意思，权表心意。”
　　一堆钱啊！不是几张也不是一叠！众人注视着纷纷扬扬撒个没完钞票，目光由好奇到黑线再到最后的羡慕嫉妒恨！
　　看到他脖子上那枚熟悉的矿石，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垂目掩下神色的异样，初代也难得愣怔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斑君。”想到对方跟自己还没那么熟，称呼“宇智波”又有些不妥，于是在名字后缀了正式的“君”字以示区别，“两个世界的钱币不方便混用。”
　　“这样啊……”斑挥手把钱收了回去，面上流露几分遗憾几分歉意，“打斗中失手弄坏了好些东西，赔偿本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却不能做出补偿，我很愧疚呢。”
　　在场众人低下头……请不要用我们家主大人/斑大人的脸做出这么文艺的表情好吗！吾辈适应不能啊！
　　“不如这样吧，如果千手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必当尽力而为。”斑的目光非常真诚，真诚到一旁的宇智波斑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斑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摆平，和柱间一同离开。维持了半天温和表情的初代把视线重新投向宇智波斑的那刻，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不说我还真忘了啊！斑，现在我们来算算赔偿问题。嗯？当然，不止算这一次的……”
　　给这里的宇智波斑下了两道绊子，斑的心情愉悦了很多。
　　忽略一路上木叶忍者时而尊敬时而纠结时而不可置信的目光，斑突然侧过头，“柱间，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你的胳膊……”
　　“轻伤而已。”斑下意识摸了摸手肘。这么隐蔽的伤，他怎么看出来的？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这里的宇智波斑拥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柱间提醒道。他也是跟初代聊天的时候得知的，不然他一定会阻止。
　　千手作为宇智波的老对头，对写轮眼的情况亦有了解。单是高等级写轮眼对下的压制就能让斑出于劣势，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绝不是手软的人！
　　斑微微眯起眼：“早知道了。不过，我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啊，还有他的。”
　　“斑！”柱间心里不由升起薄怒。意识到自己情绪有问题，他顿了一下，遂压低声音道：“我们的目的是平安回到原来世界，不要拿自己的命冒险做不必要的事情!”
　　“我敢这么做，自然有十成的把握。虽说我们很多地方不同，还有一点是相像的……”斑笑得云淡风轻，“已经失去弟弟的宇智波斑怎么忍心让泉奈失去哥哥呢？哪怕，那个泉奈在另一个世界。”
　　宇智波斑不会杀他，他一开始就明白，这也是他处于弱势却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宇智波斑梦境的幻境中，他能得到的情报太多了。所以，跟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布下了局。
　　无论武力值高低，内心有破绽的人都无法赢他。哪怕赢了一场，他也可以让对方输掉整个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
阿玉【捏话筒】：作为一个从头到尾都被算计的人，这个世界的斑大人有神马感想？
宇智波斑：那点不入流的小手段算什么？本座的智慧是尔等能够揣测的？哼╭(╯^╰)╮
初代【乱入】：感谢斑君的提醒，话说之前的赔偿都是从木叶资产里出的呢，没能让斑长长记性真是遗憾~

　　☆、第四十一章

　　房子被毁，初代又给他们拨了一套，倒比原先的房子大多了，分为上下两层。斑毫不客气地占了第二层，至于第一层？当然是两人共用啊！
　　第一层划分出厨房、客厅、浴室和各自的卧室。柱间很奇怪，既然生活所需的房间全在第一层，那么斑要第二层干什么？
　　两人平日的作息都很精准。每天在天亮前一刻醒来，洗漱，然后柱间晨练，斑则穿着睡衣上二楼不知道干什么。心里疑惑归疑惑，斑不说，柱间也不会主动查探——只要不作为敌人，千手柱间的确是个很体贴大度的人。
　　踏、踏、踏……楼梯上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斑终于从二楼下来了，长发披散着，没梳，身上还披着昨晚的浴衣，松松地束着腰。他拖着木屐路过厨房，正好看见柱间忙着做饭。
　　他的品味很刁，外面买的东西很少动口。几次之后，柱间只好亲自做饭伺候某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用千手柱间做厨子，斑算第一个。
　　“午饭做好了吗？”斑倚在门框边懒懒问道。
　　“马上就好！”
　　斑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某人烧饭做菜。柱间的切菜的手法很独特，神似千手家传的手里剑近身拼刺的手法。咄咄咄刀影闪过，砧板上的菜全部变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真贤惠啊……斑不厚道地感叹。
　　有个家务万能的室友省了很多麻烦，不然自己肯定花钱如流水，这个世界可没有一个大陆第一有钱的宇智波家族当自己的无限提款机。要知道，初代拨给他们的月生活费只勉强比得上斑以前一天的开销。为避免两大顶尖忍者在月底生活费发放之前饿死，柱间亲自接手了家务。
　　食物的香气飘出厨房，柱间把饭菜和碗筷摆好。斑一眼扫过：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的。
　　“手艺又进步了！”斑尝了一口表扬道。
　　柱间听了心里挺开心，“喜欢就好。”
　　忍者习惯快速解决食物，柱间的碗很快空了，斑还在不紧不慢地挑挑拣拣。柱间等着斑吃完好洗碗，于是仍坐在餐桌边。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半开的窗外是澄蓝的天空，云朵丝丝缕缕地飘着，午后的微风吹来初夏的暖意和鸟儿啁啾婉转的叫声。
　　不用出任务，也没有家族事务打扰。比起原先战火连天的世界，木叶和平得让人忘记战争。这让人醺醉的安宁，轻松而悠闲生活啊，自己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在想什么？”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恍了半天神，眨眨眼转向斑：“没什么。你吃完了？啊……我去洗碗。”
　　桌上的空碗都明晃晃摞成一堆等着自己呢，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了。柱间唇角默默一抽，顺从地抱去洗了。
　　斑听着厨房哗哗的水声，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问道：“柱间，我们这个月还有多少钱？”
　　“你又要买什么？”柱间手下一顿，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众所周知，在经济状况不佳的时候应该先考虑基本需求。可是斑那花钱大手大脚行事风花雪月的性子，拿到生活费的第一天居然先去了井野家开的花店？！柱间对着他买来的几盆盆栽和鲜花哭笑不得，就在这深深的无力感中主动接手了财务工作。
　　“唔，我看上了早川那家店里卖的画！”斑托腮笑眯眯的说，“挂在客厅里一定很不错吧！”
　　这瞬间，柱间突然懂了自家财务长老的忧伤……
　　“斑。”柱间洗好碗擦干手，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谈谈。“这个月才过了十天，生活费已经用了一半。我们接下来十五天还要生活啊！”他们在木叶可是白吃白住啊，生活费还是初代好心从自己工资里拨出来的。
　　跟无事不出门的斑不同，柱间在木叶的半个月很快与众人熟识，木叶的人以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接受了目前村子里有两个柱间大人和两个斑大人的事实。知道更多内情的众忍者心情很复杂——能想象早上晨练撞见柱间大人买菜的场景吗？能想象斑大人坐在花店里微笑着跟买花小妹搭讪的场景吗？尤其是后者，形象反差太大啊啊啊！
　　平民百姓们没想那么多，不管哪个都是千手柱间。于是热情的买菜大妈总是给柱间打半折，还在他的菜篮里添上一把才罢。
　　“再怎么少也不是不花钱，因为你月初就用了一大笔，剩下的刚够饮食费用。”
　　斑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怕什么，你可是千手柱间啊！”
　　被斑大美人如此信任地看着，千手·家主·柱间君的那句“省着点花”说不出口了。虽然内心深处未尝不觉得委屈了斑……开源节流，节流没法节，只能开源了。
　　“初代那里有些任务让我帮忙。我过几天会出去一趟。”柱间对斑道。没错，接任务是最快的赚钱方式。
　　斑微微挑眉，“平静的生活让你感到无趣了吗？”
　　“怎么会……”说到一半，柱间突然沉默了，内心某些隐秘的渴望让他悚然，“不，不全是……”
　　“道德和理智告诉你要和平，但是忍者的血液还是渴望着杀戮吧，千手柱间。”
　　“不，只是习惯了那种生活。”柱间下意识反驳。
　　“你在逃避什么啊，千手君。”斑忽然起身抓住他的手，半眯起的眸子迫近他的双眼，“杀戮和战争发生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不就是忍者存在的意义和现状吗？”
　　——这不就是你内心的渴望吗，属于忍界的千手柱间？
　　柱间从他眼中看出了这个意思。
　　“习惯……并不是正确的。”
　　“你始终属于忍界。”
　　“那是过去。”我无法选择的过去。
　　斑慢慢松开手，坐回原位。“看到这个世界的初代，你想效仿他。”
　　柱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能做的，比他更多。”
　　斑轻笑。
　　“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忍者到底是是什么样的存在，侩子手还是裁决者’？我想了很久。”
　　“有答案了？”斑抬头看他。
　　“曾经有，后来没有了。”
　　若说作为裁决者，本身作为杀人者的忍者怎么有资格裁决他人？作为侩子手，也不完全符合，而且很多有操守的忍者都有自己的原则，比如不杀妇孺老人、不接敌国的任务等等。
　　公平、正义、和平、爱国……到底怎样才是评判一个忍者的标准？这些词听起来很美好，仿佛一旦握有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然而当理想和现实碰撞，其中涉及的问题便复杂得让人究其一生都难以解决。
　　说到底，忍者不过是个工具，工具……而已。
　　没有目标，没有未来，没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你有答案吗，斑。”他直直看进对方墨色的眼睛。
　　斑定定看了他片刻，忽而笑起来，“你长进了很多，千手柱间。”
　　他给自己换了一杯绿茶，又推了一杯给他，优雅的动作让柱间恍惚想起他们在雪之国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我一向不喜欢考虑这种问题，答案太多、太复杂、也太虚假了。”看着对方微微睁大的双眸，斑轻轻晃了晃杯中的茶水，侧首望着窗外的天，“我跟你……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我们不过是，怀着不同的目的，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半晌，柱间豁然笑道：“那么，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是一起的吧！”
　　斑歪头：“这对你很重要吗？”
　　柱间仍然笑着，与他对视的眼神却无比认真：“非常重要。”
　　“我以为，作为顶尖的强者，就该有抛弃一切的觉悟。”
　　“的确是这样，但……”柱间抿了抿唇，心里觉得羞赧，又有着说不出的雀跃。“你是不同的。”
　　话出口，斑静了一瞬。片刻后，他半真半假道：“因为……少了个敌人？”
　　柱间也舒缓了笑容，眸光柔和了许多。“不，是庆幸。”
　　两人相视而笑，凝滞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斑倾身贴近他耳边，说了一句，“我也很庆幸。”
　　火影楼。
　　礼貌性地敲了三下后，柱间打开了门。
　　“你来啦。”初代对他点点头。扉间正好也在，好奇地打量柱间，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不知该称呼什么。
　　柱间也是一愣，对扉间微笑着问候道：“午安。”
　　扉间松了口气，抓抓头发笑着回道：“……午安。”
　　柱间看向初代，对方把任务资料交给他：“那就麻烦你了。”
　　“这不算什么。”柱间收起资料，“明天就出发？”
　　“嗯，最好在月底前完成。这次任务的经费都由我来支付。”忍者出大任务前可以从村里财政拿到一定量的任务出行补助，补助费用的多少根据任务等级和地点来分级。初代这句话是表示不限定他出行补助的费用，毕竟对方帮的是自己的忙。
　　柱间微微点头，“了解。”他犹豫一下又补充道：“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斑。”
　　扉间插话道：“照顾？”这个词很微妙呀，哪怕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他也是宇智波斑啊！怎么可能需要人照顾！村里的孩子最大十岁都会自理了好嘛！
　　柱间顿了片刻，选择了最温和得体给斑留面子的表述：“他原先的生活……唔，和普通忍者有些不一样。家务上可能需要帮忙。”
　　“……我明白了。”初代忽而笑道：“这一点跟他还真是像呢。”
　　“哪里一样了！”扉间满头黑线看着自家哥哥，“宇智波斑——我说我们这儿的——自理能力比那位好多了吧！”
　　初代笑而不语。
　　扉间见此有些泄气，转而对柱间道：“好了好了，给他加点生活费怎么样？要不要再调个暗忍过去做家务？”
　　“不要给他加钱，给多少都没用。”看出初代的意动，柱间嘴角抽搐，他绝不想回来后面对一个花钱更加肆无忌惮的斑！“他以前的奢侈常人根本想象不到，除非你打算卖了木叶来养他。”
　　扉间喃喃道：“那边世界的宇智波家一定很有钱……”
　　初代被扉间一语点醒：“直接让他住到宇智波那边怎么样。”都姓宇智波，应该能应付得了这位……吧？
　　“唉？宇智波斑不会跟他打起来吗？”没等柱间开口，扉间先提出疑问。
　　初代笑的温和无害：“你说斑啊，我上次跟他讲过了：正好木叶财政有点吃紧，再无故打架破坏公物……他可以试试！”

　　☆、第四十二章

　　一大早的，宇智波斑的眼皮跳得厉害。
　　这世界没有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宇智波斑揉揉眼睛，很自然的把原因归咎为最近用眼过度。
　　为了控制雷之国的形势、减轻各国对火之国和木叶的压力，他频频出手对付那些杂碎，就是蚂蚁杀多了也会累啊，而且月初又跟另一个“宇智波斑”大打一架，两人下手都非常的……狠！
　　——明伤不少，暗伤更多，哪里致命往哪里揍。怎么说呢，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表面上似乎无恙，事后他休息了整整一周。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对方到今天还没能出门。
　　心里给雷之国的不安分份子和另一个世界的斑狠狠记了一笔，早晨的风混合草木的味道，吹散人心头的烦躁。脚步在岔路口处停顿片刻，转向另一个方向。他决定今天不出任务了。
　　绕过分家的宅院，隔了一条林荫小道后是家族训练场。沿道种有樱花，此时已是初夏，花期短烈的樱花树连飘落的残红也没留下。
　　“樱花啊……花期太短了，还不如种些桃花呢。”惋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宇智波斑闻言下意识望了望樱花树光秃秃的枝干，的确不好看——等等！这么熟悉的声线……
　　快步穿过林荫，拐角的地方正好遇见一袭白底紫纹华服的某人。
　　对方稍稍侧身，对上宇智波斑的双眼。只见他慢悠悠整平那身华服袖口微小的褶皱，发冠上镶嵌的那颗名贵琉璃珠正好反射着阳光，璀璨明澈，一瞬流转，晃得人眼花。而后挑起一抹笑，“早安。”
　　可惜媚眼丢给瞎子看，再好看的笑容在宇智波斑的眼里都是不怀好意！
　　“是你？！”宇智波斑的脸色立刻沉下来，“谁让你进来的，这不是你的宇智波家！”话是对着斑说的，锐利的目光却射向对方身边的宇智波行一。
　　仿佛被那眼神中的杀意扼住了咽喉，宇智波行一抵抗不住家主的威压，背后冷汗涔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斑不着痕迹地朝前一步，帮他挡住大部分的压力。“是火影的安排。”
　　“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冷哼，却没再反对什么，在穿的一点也不忍者的某人身上打量一番，唇角泛起冷笑，对宇智波行一命令道：“把他带到客居。”
　　客居是给外人住的地方，战争的时候当过临时医疗处，战后搁置不用了很久，条件本来就不如本族族人的住宅那样好，现在的环境更是可想而知。虽说内部住宅还有空房……他就是不想便宜他！
　　斑微微一笑：“你住宅旁边还有空房间，初代的意思是，我靠着住你比较方便。”
　　宇智波斑的气压猛地低了一个层次！
　　斑微微笑着，满含说不出的挑衅之意。
　　宇智波行一已经完全不敢直视自家家主，夹在两个家主之间的他只觉得暗无天日——他才不要做两人斗法的牺牲品啊！片刻，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身边，宇智波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带他过去！”
　　斑目送他离开，微不可觉地勾了勾嘴角，转而对宇智波行一道：“走吧。”
　　“是，斑……斑大人。”
　　初代把他安排到宇智波斑的旁边，无非是想让宇智波斑牵制住他。异界来客，无论怎么相像，毕竟不是真正的“自己”。为人宽厚的柱间他们可以相信八成，但是和这里的宇智波斑性格完全不同自己……能有四成的信任就很不错了。这里宇智波斑的政治手段或许不圆融，却也是个揣度人心的高手，自然清楚初代的用意。
　　也对，毕竟是站在这个世界幻术巅峰的强者啊，怎么可能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半个月时间的试探，初代可以从柱间那里得到关于自己的情况。有力量不可怕，可怕的是智慧与力量双全。对这样的人，哪怕柱间说的全是好话也挡不住别人的猜疑。
　　斑一边思考，一边漫不经心地审视周围的环境。不久，只听宇智波行一道：“斑大人，到了。”
　　斑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这里是族长主宅的一部分，自然属于最好的房间之一，斑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事实上也是如此。日本文化本来就崇尚简洁清素，忍者家族又是注重武力，甚少关心其他东西。整间房屋内部除了摆放齐全的生活用品再无其他，说好听点是干净清爽，难听点就是单调乏味。
　　走到窗前，正对着一株樱花树。轻轻抚摸窗框上精致的雕花，斑心里感叹：这番布置简直白费了人家木匠的工作热情和职业素养。
　　宇智波行一小心翼翼道：“斑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
　　即使这个斑大人一直表现得比较温和，宇智波行一也没有半刻放松。继承了爷爷宇智波泰小心谨慎的他始终告诫自己：这是一个和自家家主打成平手的强者。
　　——别人并不清楚这个“平手”的水分，毕竟被算计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宇智波斑不屑解释，斑不会去解释。
　　斑转身，那盈盈的笑意背直让宇智波行一脊背发凉：“有啊~”
　　之后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宇智波行一无数次反省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嘴欠!
　　“樱花树挖走，换上桃花树……不，不种在原地，往右移点。这样从窗口向外望它就正好在最舒服的视点上。”
　　“那盆花的盆换了，白色怎么能配纯黑色？我住的不是灵堂。”
　　“这花谁买的？怎么是嫩黄色？我要的是明黄色——过去换了。”
　　“湘帘不要全挂下来，四分之一就好。”
　　“这盆立兰不要放在窗户上，放角落。”
　　……
　　斑坐在房间正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托着茶杯慢慢品茗，抽空指使宇智波族人忙的团团转。看见自家那群大小兔子眼总忍不住暗中欺负一下，这恶趣味都带到异世来了。
　　“斑大人，画已买好。”
　　抬头一看，又是“熟人”。斑眯了眯眼睛，“宇智波炎？”
　　宇智波炎神色镇定，浑身透着精英忍者的肃杀之气，“是，宇智波炎。不过不是大人那边的宇智波炎。”
　　硬邦邦丝毫不给面子的回答并没出乎斑的预料。除了所效忠之人其他人都是浮云，这才是宇智波炎的性格。斑无声地笑了一下，“直觉很强？”
　　“是，大人。”
　　一瞬的沉默，斑垂眸轻吹茶盏中的水，淡绿的清澈漾起细细的纹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吩咐道：“去把画装上吧。”
　　宇智波炎拿着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斑半垂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真是，有点想念那群爱惹事的兔子了呢。
　　宇智波斑从训练场回到主宅，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他喝住一个族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族人苦着脸说：“斑大人——不不不，是那个斑大人——在布置房间。”
　　宇智波斑觉得眼皮又开始跳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房间，忙碌的族人霎时静默了，无声地望向端坐房间正中的某人。
　　斑很淡定，丝毫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愣着干什么？继续。”
　　宇智波斑环视四周，除了悠闲自适的某人和被折腾的族人，还有大变样的房间——凭心而论，被斑收拾过后的屋子典雅精致不失大气，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这不代表他原谅某人的放肆！
　　“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宇智波斑讥讽道。冰冷的语气冻得周围族人打了个哆嗦。
　　斑抬头浅笑，以不变应万变，“要喝茶吗？”
　　面对气死人不偿命的另一个自己，宇智波斑终于学会了怎样保持涵养而不是一扇子斩过去。他冷冷道：“既然你不把自己当外人，那么就必须按照宇智波的规矩来。安分点！”
　　斑微笑着竖起食指摇了摇，“你说错了，我不是宇智波家的人。”无论那个宇智波都不是他的束缚。最初承认这个家族的他，只是为了一个承诺而已……
　　“应该说，宇智波家都是我的人。”
　　绝对贯彻着他的意志，仰承他的命令；剑指之处，宿命所在。这，才是他的宇智波家族。
　　相似的，终究不是。
　　“所以呢？”手指覆上扇柄，宇智波斑的眸色愈发幽深冰凉。
　　屋内众人被这似乎大战一触即发的气氛给吓住了，屏息凝气慢慢退出了这间屋子。气势对峙着的两人没有分给那些人一丝注意。
　　半晌，斑忽然微微一笑，“茶凉了，你不喝吗？”
　　出乎意料的，宇智波斑就着榻榻米坐在了茶几的另一边，方才凌厉肃杀的气势沉淀了下来。
　　斑低下头开始沏另一杯茶，动作流畅古雅，赏心悦目。两人就这么静默无声坐了半刻钟。气息平和下来的两个宇智波斑，动作神韵竟没有丝毫不同。
　　“差别真大啊，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端坐的男人一眼。岁月在他周身积淀出一种说不出的沉郁，但这种气质往往被他张扬锋锐的外在掩盖。“原本还觉得我们是完全不同的，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呢。”
　　“既然是两个，当然是不同的。”
　　“是啊。”斑感叹，“命运真是有趣。”
　　“你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宇智波斑冷道，“不要插手不属于你的人生。”
　　“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主动说出去。”
　　宇智波斑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样最好。”
　　“不过……如果初代问起来，我不保证会守口如瓶。”
　　宇智波斑慢慢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不是商量，是命令。
　　斑微笑淡下来，用沉默拒绝。
　　“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宇智波斑缓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如刀锋寒光，“如果你还想回原来世界的话。”
　　“你果然知道。”
　　被套出话的宇智波斑冷哼，“一点点而已，不要抱太大希望。”
　　“多谢了。”斑唇角晕着笑，慢慢氤氲出别样的味道，“除此以外，关于两个世界的秘密，是否也可以告知呢，宇智波……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提前通知一下：
【欢脱版】本周六入V哦~~当天三更哦~~——挥手绢！
【苦逼版】我那遥遥无期的三章肿么办肿么办！——捶地！
【吐槽版】貌似我这文至今没人盗嘿嘿冷也有冷的好处啊！——扭腰！

　　☆、第四十三章

　　土之国大半被荒凉的岩壁所覆盖，越过岩壁嶙峋的国界线，视界顿时空旷了许多。比起火之国起伏的山峦、雷之国茂密的树林或者水之国杂多的沼泽，在土之国地形上隐蔽的难度仅次于黄沙漫天的风之国。
　　因岩石大多沿着国境线存在，土之国内外交通不便。花了七天时间来到这里，作为外来人的柱间受到了热烈程度仅次于在木叶村的瞩目，何况这个外来人长得很不错！
　　微笑着谢过一个老人递来的清水——土之国的水也是很宝贵的——柱间开始询问当地人附近旅馆的位置。离任务地点已经不远了，他需要小小休整一下。
　　“旅馆？咳咳！亏得你问的是我，其他人还不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呢！”老人说，“这里很少有人来，要旅馆有什么用？找户人家收留一夜就好。我想想啊，还有谁家有空房间……”
　　“不会麻烦到大家吧？”
　　“咳！不会不会！你看看他们很欢迎啊！”
　　一眼扫过四周，各处好奇的打量让柱间抽了抽嘴角。
　　没有了像原先世界的宇智波那样疯狂敛财行为的刺激，这个世界的千手家族产业发展的有限，据说大多只在风之国和火之国——起码他一路上都没有遇到。
　　他有点理解斑身为忍者却致力于把产业遍及全大陆的原因了……以斑苛刻的生活标准，非必要情况绝对不愿在类似的落后地方多呆半刻。吃的要最好的，穿的要最好的，用的要最好的，住的要最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总之，宇智波斑从不会委屈自己分毫。
　　……所以只能委屈千手柱间了……
　　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斑有没有把这里的宇智波家族的族库折腾空了？想到这里他思维又一歪，斑穿着宽松浴衣散着长发倚门对自己摆手说“早去早回”的场景浮出脑海……真的好像妻子送别远行的丈夫啊……我在想什么！
　　老人正说着话呢，一见这个年轻人思绪飘飘不知想到哪里的样子，顿时握拳咳咳两声。
　　柱间回过神，歉意地一笑。
　　“小伙子，想什么呢，脸都红了？老人家说话要好好听着，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跟你讲啊……”这个老人似乎很喜欢逮着年轻后生说教。柱间被迫听他唠叨了一刻钟，忍不住打断他，“请问住宿的地方在哪儿？”
　　“啊？哦，我带你去啊——对了，你从哪儿来？”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带路。
　　“火之国，木叶。”
　　“木叶？什么地方？”周围人同样竖起耳朵。
　　“一个忍者村。”
　　四周一瞬间的死寂。
　　“忍者村？！……你你你是忍者？”老人抖如筛糠，驻着的拐杖啪地掉了。
　　没有恶意的好奇在这一刻通通变成了畏惧和仇视。
　　柱间的心略沉了沉，仍然对这里的村民保持着善意，弯腰把拐杖捡起来送到老人手里。
　　“谢谢您的告知。”
　　说完，他转身离开。看来今晚只能用兵粮丸和木遁解决问题了。
　　不是每一个村子都和木叶一样……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一直想改变的事情，所以不会为事实忧虑——事实是用来改变的。所以他憧憬木叶对此的改变，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暮云城。他甚至想过回到原先世界后仿效这里的初代。
　　但出了木叶，情况还是没多少改变。木叶的意志和余荫，只能覆盖木叶那一带而已，天下仍是如此。
　　这里的初代或许努力过，但是设想和实践终究是有差距的。木叶建成后格局已定，保住这个成果尚且岌岌可危，再想其他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是他想要的吗？
　　……不，不够。只有木叶，还远远不够！
　　“岩石雨！岩石雨来了！快、快躲到房子里！”不只是谁一声大喊，路上的人群慌乱起来，再顾不得什么忍者，都急匆匆的钻到自己的屋子里紧闭门户。不一会儿，西边的天际传来低沉的嗡鸣，灰黄的砂石席卷而来。
　　啪！啪！哐哐哐！……石块打在地上和房屋的表面，村民们听着比往常更重的击打声，心里惶恐不已。
　　“啊！二郎呢——我的二郎啊！二郎还在外面！谁来救救他！”一户人家的门忽然打开，大块的砂石滚了进去，又被人从里面前行关上。男人强抑悲伤的声音隐约传出：“不要犯傻呀春奈！大郎三郎，好好看住妈妈！我去找！”
　　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在砂石散乱砸到房屋的声响中仍然清晰。屋内的一家吓得呆住了。
　　“谁？”
　　“爸爸，是我！”门外是清脆的童音。
　　“二郎，是二郎啊！”女人喜极而泣，“快去开门啊老公！”
　　男人打开门，迎接他的是儿子稚嫩的笑脸，全身没有一丝伤痕。而抱着自家儿子的是刚才那个忍者。小孩钻进男人怀里：“是这个叔叔把我送回来的！叔叔好厉害呢！”
　　男人讷讷道：“非常感谢您。”
　　柱间爽朗一笑，毫无芥蒂：“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人扑过来抱住自己儿子激动得亲了又亲，然后起身对柱间深深鞠躬：“谢谢！谢谢您！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我们家住下吧！”
　　“……所以说，土之国的取景最好选在夏末秋初，那时候不像冬天那样荒芜，也不像盛夏那样燥热。等到傍晚，太阳刚好沉了一半的时候，温暖的金红色会照亮半边岩壁，光影鲜明，一望无际的土黄色的道路和突兀耸立的岩石全部浸沐在这光芒里，辉煌又带着点悲哀的色彩给人一种很难描述的震撼！而且，这时候‘岩石雨’很少爆发，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安全一点。”
　　斑十指交叉轻轻撑着下颔，微笑着听她讲完。“早川小姐真是见多识广呢，听早川小姐的讲述，觉得整个世界都美丽了很多。”
　　对方俊美的脸庞和好听的声音让少女不自觉低下头，整齐的刘海垂下挡住眸中的羞涩，“哪有，斑大人是忍者啊，肯定走过更多的地方。”
　　“的确去过很多地方，可是因为每次都抱着目的去，很少能像早川小姐这样注意到这些美丽的景色。现在想想，不知错过了多少美景。如果看到这些美景的是早川小姐，一定能把更多的画作带给大家。”斑的叹息地说，面上带出些许遗憾，“我想，正是因为早川小姐是真心热爱这个世界，才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美丽之处、画出这些充满希望的画作吧。”
　　“斑大人您太过誉了！”少女微微红了脸，“我才画了不到两年，比起爷爷还差得远呢！”
　　“你是说早川雅人先生？那幅山河映日图很美，和其他画比起来罕见的大气磅礴。”斑赞叹道。日本风格的画，素雅有余气势不足，难得能有将淡雅与恢弘之气溶于一体的佳作，那个早川雅人看来是隐藏在民间的人才，有能力学习绘画，而且家学渊源，不知是哪国落末贵族的后代。
　　“是的，爷爷对那幅画最满意了！可惜已经卖掉了。”少女黯然地说。她和爷爷到这里定居没多久，生活窘迫。木叶也是刚建成的，聚居到这里的人们暂时还没多少余钱买画，唯一一个想买画的人看中那幅，无奈之下只能卖了出去。“爷爷事后念叨了好久。”
　　靠卖画为生的人都明白，自己眼中倾注心血和感情的作品，在那些买画人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更换的墙壁装饰。如果对方懂画还好，不懂的话肯定糟蹋了。
　　斑轻晃茶杯，笑着说：“是我买走的。”
　　“啊，那真是太好了！”少女惊喜地说，“斑大人的话，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那是自然。我一直很佩服早川雅人先生的画意，可惜一直没能见到他。”
　　少女鼓起脸颊：“爷爷就是这样啊，总是四处乱跑，有一次差点被木叶防卫处叫过去调查了。前几天又去岚之国采风啦，月底才能回来，到时候我通知斑大人，好不好？”
　　“真的？”斑闻言喜色立刻溢于言表，“真是谢谢早川小姐呢！——对了，听你这么说，定居木叶以前你和早川雅人先生都在四处流浪吗？”
　　“啊，没错。爷爷一边靠画画赚钱一边带着我和弟弟到各处走。”
　　“你们一定去过很多国家了。”
　　“是啊，除了五大国，还去过田之国、熊之国、草之国、泷之国……看，这些都是路过那里的记录！”少女起身，掀开一排画上的防尘罩，鲜明的色彩让人眼前一亮。暮色中雪之国的皑皑雪景，夕阳下土之国的嶙峋岩山，夏日午后草之国的稀疏林木，早春泷之国跳跃的溪涧……除了风景画，还有一些城镇的市井画。斑一眼认出其中某一幅是雷之国的出云城，当然，没有原先世界那么繁华。
　　“笔力刚健，即使柔美的水也蕴含活力，果然是早川先生的风格。”目光缓缓掠过一幅幅画作，斑一一点评道，心里则默默分析各幅画下记载的年月和地点，同时不着痕迹地套着少女的话。
　　一个在各国辗转流浪多年的画家，上可进退贵族府邸，下能出入乡野市井，知道的事可比什么木叶情报部多多了。反观这里出售的画作多以风景为主，人物少之又少……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算不算欲盖弥彰呢？
　　“姐姐！我饿了！”
　　斑循声望去，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半扒着门，长相略似宇智波，只不过那双黑色的瞳仁看向自己的只有警惕。
　　少女一惊，下意识望了望窗外，“都中午了啊。抱歉，斑大人，耽误了您的时间！”
　　“无妨。早川小姐的弟弟很可爱，谁也不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弟弟挨饿啊。”斑回了那小鬼一个微笑。小鬼身形微微一缩，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少女拍拍脸颊，“爷爷不在的时候只有我照顾他——和也，到里面等着，我马上来！”
　　“他叫和也？”
　　“嗯，佐井和也。”
　　斑适时流露几分惊讶：“佐井？为什么不是早川？”
　　少女脸色微黯，“这个孩子是爷爷捡到的，前几年的世道太乱了……”
　　“抱歉，提到了伤心事。既然早川小姐还要忙，我就不再打扰了。”
　　……
　　走出早川家的画店，正午的阳光明媚得刺眼，斑回头望了一眼招牌，神思莫测。
　　早川……佐井……
　　水之国的贵胄，土之国的忍族，居然以这种方式相聚到一起。对比另一个世界的资料，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出来逛逛总能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
不出门而知天下事，说的就是斑了~分析能力要不要那么逆天？
——不，最逆天的其实是你泡妞的本事啊！每一句话的措辞语气神态恰到好处，勾得人家小姑娘脸红，其实细细回顾说话的内容根本没那回事……怎么做到的？！！！
渣！太渣了！
斑：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调调嘛~
阿玉：不要和库洛洛学人啊！你是新世界的王不是鬼畜系的强盗请恢复您的淡定从容优雅吧不要再刷新下限了~~~！
斑：能以最小代价达成目的的方法就是好方法。【淡定从容优雅喝茶~】
阿玉【扭头】：柱间你快回来~斑在背着你泡MM~~~

　　☆、第四十四章

　　月末临近，盛夏的暑气开始慢慢升腾，木叶沿街的店铺陆陆续续地支起遮阳的短檐。普通人换上了单衣。
　　这时候一眼望过去很容易分辨出忍者和普通人——只有忍者不畏寒暑，严格地身着厚实的忍者服。当然，任何事情都有意外，斑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特例。
　　平时蹲在宇智波家时不时逗弄一下兔子眼们，偶尔出门和各处店铺的村民聊聊天。斑很懂得根据情况收敛气势，毕竟在这个世界他可不是万人之上翻云覆雨的宇智波家主。所以，一个看起来俊美文雅有礼貌的青年博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木叶单身男士心中百般滋味难以明说……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家伙顶着“宇智波斑”这个惊悚的名字！
　　远远走来一个人，执勤忍者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心肝一颤，迅速从上到下地把人扫描一遍：标准款识的忍者服，火焰之扇，长发扬散着没有用名贵到让人胃疼的发冠束起来。面色冷峻眸光锐利——很好！是我们木叶正版的斑大人！
　　虽然宇智波斑高傲到余光也不丢一个给这些在他眼里不足战力零点五的废物，在场忍者仍然怀着崇敬的心情对他的背影致以注目礼——斑大人！您终于准备对那个水货了出手了吗？为了村子里被蒙蔽的美丽少女，我们会全力支持您！
　　火影楼内部一如既往的简朴，宇智波斑一眼看见办公桌前辛苦工作的初代，又联想到自家族地那个锦衣玉食豪华间的白食客，不由的冷哼。
　　初代闻声抬头，微微颔首笑道：“斑。”
　　宇智波斑挑眉：“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这边的处理完了在和你细说。”
　　宇智波斑右手按住他正批示的那份文件，正好挡住初代下笔的地方：“有话直说！”
　　初代干脆放下笔，抬头，两人高低俯仰四目相对了片刻。初代最终叹气，无奈道：“算了，我总是拗不过你。”
　　宇智波斑闻言扬了扬眉尖，唇角难得向上弯了几许。“是任务？”
　　初代直起身，面色严肃了许多。“具体情况很复杂，这不是单纯的任务，到时候很可能需要你随机应变。具体情况在情报库271号、109号文件里有详细报备。我还没让人拿，你来得有点早。”他给斑的通知是下午，哪知他这么快过来。
　　“呆在族地也没什么事，我休息得够久了。”事实上他只休息了不到五天，中间还做过一些木叶周边的“小”任务。初代和木叶都处在困境里，所谓的五天假期是初代精密安排极力帮他调配出来休整身体的。作为木叶两大顶尖战力之一，目前的他根本不能懈怠。“你把情况大概说一下。”
　　木叶既成，并在几大忍者家族合作之下渐渐稳固。虽然各国多有抵触，但成立忍者村大势的走向不算复杂，复杂的是其中牵涉到的国家和家族的争斗。忍界最强的两大家族结盟定址火之国，在火之国大名的支持下成立了忍者村。火之国因此一跃成为武力最强的国家。
　　火之国的位置很微妙，各国要道交汇于此，而且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如果火之国弱小，会成为各国围攻的鱼腩；强大，便被接壤的各国视为心腹之患。于是各国联手对火之国施压。为了化解现在的困境，除了动用武力，还要化解各国的联盟。
　　风之国资源少，人口分散，政治环境不算复杂。千手一族搬走后，对方迅速削弱了他们对国家的影响，可以说，除了打打感情牌，千手对风之国的控制力已经十分有限。雷之国又是另一种情形，国内势力盘根交错，宇智波行事高调霸道，多年来在国内积累的势力不少，迁至木叶的时间又短，在雷之国的力量不容小觑。
　　瓦解四大国联合，必须从雷之国入手。
　　然而，宇智波家族毕竟已经迁走，影响力的削弱不过是时间问题。国内其他势力对他们空出来的位子虎视眈眈，和想清除宇智波余影的大名站在同一阵营和他们对抗。这也是前一段时间宇智波斑对雷之国出手的原因。
　　似乎回想起那场血腥的风波，宇智波斑的笑轻蔑而嘲讽，“又是一群跳梁小丑……我知道了。说任务地点。”
　　“水之国的东部大陆。”雷之国和水之国的同盟关系历史悠久，想摆脱宇智波的控制，雷之国自然转向水之国。水之国的东部有一块陆地与雷之国接壤，向来是多事之地。宇智波斑的任务就是……分化联盟，搅乱局势！
　　“什么时候？”
　　“还有四天就到下个月，任务定在月初。之前的布置现在已经开始。”初代沉吟道，“那时候的水之国正是盛夏最热的时候，你的任务经费……直接到我这来拿吧。”任务经费补助通常是从财务部那里领，初代的言下之意倒是给宇智波斑加私人经费了。
　　“那好，我明天就去。”宇智波斑起身道。
　　“等一下。”
　　“什么事……唔？”宇智波斑侧身，猝不及防间，对方温热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莫名的热气似乎从那只手开始向脸颊周围弥漫……
　　初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好了。”
　　宇智波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那个位置，“有脏东西？”
　　“一点灰，已经擦干净了……对了，别忘了在夏日祭之前回来。”说完，初代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你真的不是在转移话题吗？疑惑地扫了初代一眼，对方若无其事的神情挑不出一丝不自然，宇智波斑觉得自己多想了。
　　“让扉间跟在你身边，不要亲自出任务，直接交给那个千手柱间就行了，反正他有求于你。”宇智波斑不厚道地建议道。“必要时候可以那个跟那个白吃白喝的家伙聊聊，他……不简单。”
　　初代看着开门即将离开的宇智波斑，“能够信任吗？”
　　“谈什么信任？”宇智波斑冷淡道，“利益交换而已。”
　　宇智波斑一路回到主宅。族地的人比以往少了一半，其中不乏被某人赤|裸裸炫富行为刺激于是发愤做任务攒钱的热血青年。
　　主宅前一片葱茏的绿色中，斑房间前那株点点绯红的桃树煞是招眼。斜眼冷瞥过去，某人正半靠着柱子逗弄一个少年，半低的头长发垂落，发腰处的一截丝带束得松松散散，袖口暗绣拂动时水光点点，尽显低调的奢华。
　　在全民经济状况不佳的时候，这身衣服简直是拉仇恨的利器。
　　他是故意的吧！尤其还在自己面前说什么“都是泉奈帮忙准备的”！宇智波斑眸色冷凝。
　　都是初代送过来的麻烦！为了木叶他忍了……不过，临走的时候他一定会给这个讨厌的家伙一顿难忘的教训！
　　“宇智波君，有什么事吗？”斑一边揉揉少年的脑袋，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宇智波斑收回目光，没理他，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不说自己迟早会回去，他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又何尝看他顺眼？
　　抛开这些，他捏捏这个敢怒不敢言的少年的脸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父亲是谁？”
　　少年登着二勾玉的写轮眼，“我没有父亲！”
　　斑置若罔闻道：“我猜猜，不逊色宗家的血统资质，这么有特色地刺起来的头发，还有上翘的眼角……宇智波直，宇智波弥江，还是宇智波贺？”
　　少年抿着嘴不出声了，听到宇智波直这个名字时脸色有悲伤有委屈。
　　难道真是宇智波直？宇智波直竟然有儿子？他成婚了？那个死心眼不是追了宇智波越二十年吗……斑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问道：“他牺牲后，由谁照顾你？”
　　“什么牺牲！他算什么牺牲！”少年突然大喊，“他根本就是为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谁，他的冷汗刷的一下出来了。
　　见这少年无意再开口，斑轻轻一笑，直起身来。
　　少年立刻绷紧身体。
　　“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杀了你。”微笑着说出这种话的斑啊……你真的是在宽慰这个可怜的孩子吗？
　　果然，少年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斑单指支着下巴，淡淡笑着：“算了，来日方长。聊了那么久，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镜。”
　　斑对他颔首：“你可以走了。”
　　少年僵着身子离开，斑给他留下的阴影估计好一段时间才能消弭。
　　望着仓皇离开的小家伙，斑轻笑着摇摇头：宇智波直，你儿子的胆色比你差得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聆听丶寂寞在唱歌り 扔了一颗雷~
谢谢 蒂姬  扔了两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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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槽619话·3/19更新！】

　　这是很多年以后。斑一统江湖……啊不，是一统大陆。藤原氏上位，虚君。局势什么的都定下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我是说大家都有更多的空闲之间做自己的事而不是整天忙任务。（我因为619话思维凌乱了……）比如说已经从七长老位置上退下来的宇智波正彦，终于实现了自己一天十二个时辰呆在实验室的愿望！
　　兹兹……咔！……
　　实验室里，各种蓝幽幽白莹莹的光映着宇智波正彦因长时间不接触阳光而跟原著大蛇丸有的一比的惨白的皮肤，面瘫脸上那双黑洞洞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诡异的火光，这是他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标志。
　　五……四……三……二……一！定位成功！
　　“宗主大人！”
　　斑正枕在柱间的腿上看书，眼神都不飘一个。“宇智波家死光了吗？”
　　前来汇报的忍者汗下，“……没有。”
　　“没有就少来烦我！”人生目标顺利达成的斑早已不掩饰自己任性到堪称恶劣的个性。
　　“是正彦大人……”
　　嘴里的葡萄转了转，斑咽了下去。宇智波正彦？该是又弄出什么好玩的东西？最近正好有点无聊……“说。”
　　“正彦大人又发现一个时空坐标！”
　　斑和柱间的眼睛同时一亮，两人对视一眼。
　　宇智波正彦！干得好！
　　“宗主大人，初代大人。这个搜寻到的新坐标定位是AB·SB·619！不出意外，应该跟我们的空间十分相像！”宇智波正彦目光炯炯地汇报道。
　　柱间眨眨眼，猜测道：“难道就像我和斑以前去过的那个世界差不多？”
　　宇智波正彦摇头：“目前没有确切数据，但是可能性很大！”
　　斑揽下柱间的脖子一个深吻，含笑道：“不如去玩玩？”
　　柱间微微一笑：“好啊。”
　　两人毫无顾忌的秀恩爱丝毫没有影响到宇智波正彦，他目不斜视地等两人情感交流完毕，“宗主大人，因为新的空间数据尚未收集，属下申请一起去！不会打扰到您和初代大人的！”
　　斑想了想，“干脆把泉奈也一起带上？”
　　柱间仍是好脾气的微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啊。”
　　另一个世界的众人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丝毫不知。大蛇丸秽土转生出了四代的火影。秽土版初代伸伸腿，“唉？怎么又出来了？——啊啊啊！”
　　刚到这个世界的泉奈对着围上来的三人戒备道：“你们想干什么！”
　　秽土版扉间指了指他脚下：“你踩到我大哥了！”
　　泉奈一呆，看了一眼脚下马上跳开，“对不起！”
　　秽土版初代爬起来，哈哈两声：“没关系没关系！”
　　佐助眼角一抽，这种类似鸣人的白痴感是怎么回事？大蛇丸真没弄错人吗？对方是初代吧？是吧！
　　扉间可没有像自家大哥那样粗神经，而是警觉地打量对方：“你是宇智波家的人！”
　　泉奈眨眨眼，看着这个世界气场完全不一样的扉间和初代，他们不认识自己？嗯，很好！敌不动我不动，哥哥还没来，不宜打架！于是他拿出磨练多年的绝技：装乖！“嗯，我是宇智波泉奈，大家好~”
　　全场都囧了。
　　初代第一个反应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泉奈？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的弟弟？也是秽土转生吗？看起来怎么不一样呀？”说完还想上去捏捏他的皮肤。
　　泉奈退后，内心默默擦了一把黑线，看到原先世界沉着镇定的初代这副样子，他表示压力很大！“我是活人，当然不一样。”
　　全场震惊，目光焦聚在他身上。扉间失声道：“怎么可能！宇智波泉奈不是已经死了吗！”
　　大蛇丸呵呵低笑，饶有兴致地静观事态发展。宇智波泉奈还活着……真是太有趣了！
　　“我一直活得好好的。”泉奈强调道。被人当死人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嗯嗯看得出来！我刚才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幽灵呢哈哈！”
　　“大哥！闭嘴！”
　　“……”初代默默蹲到角落。
　　三代咳嗽一声以示存在感，初代的个性问题不重要！大蛇丸什么的以后再说！宇智波泉奈才是关键啊！不过这个人和想象中差别很大啊……“想不到宇智波斑那个好战分子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众人暗暗点头：整一个乖乖牌嘛！他娘到底是怎么生出两个性格差异如此大的儿子？
　　“好战分子？”泉奈眨眨眼，“你说什么啊，我哥一向热爱和平，最讨厌打斗了！”
　　四代的火影都木了。喂你说的真是宇智波斑吗？还是说你已经兄控到看不清事实的地步了？
　　“我哥说动不动就打架是流氓行为。”
　　全场流氓中枪。
　　“除非宇智波家死光了或者对方是搭上整个宇智波家也杀不死的人物，他才会动手。我哥说身为家主做事不能掉价，而且培养一个战力不容易，挑拨别人打得天昏地暗我们最后收场捡便宜才是明智的选择。”
　　秽土版初代汗下，“我记得宇智波斑是个很高傲的人嘛，怎么会做这么……呃……”初代词穷了。
　　想来不是什么好词，泉奈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上谋伐势中谋伐利，下谋才伐战，这是策略！看你也是做过村长的人了，怎么这都不懂。”
　　秽土版初代举手提议，“我们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比如说你的哥哥他真的姓宇智波名斑曾任宇智波家主并且开了永恒万花筒？”
　　“没错~而且他快来了。”泉奈笑眯眯道。
　　又一个宇智波从天而降，单膝跪地稳稳落下。“泉奈大人！”
　　“正彦君？我哥哥人呢？”
　　“因为计算失误，宗主大人和初代大人落到了别的地方。不过，不会超过十公里！他们有定位仪，大概半个时辰就到！”宇智波正彦汇报完毕，两眼放光地审视在场秽土转生的四人，最后却定格在一旁看戏的大蛇丸身上。
　　不得不承认，科研疯子有一种奇妙的气场，让他们能够辨认同类……
　　“是你把他们秽土转生出来的？”他紧紧盯着大蛇丸道。
　　“没错。”大蛇丸舔舔唇角，眯着眼睛回道。
　　叮！宇智波正彦的目光亮到人无法直视了！挡在他前面的四代都忍不住侧移了半步。“真是太好了！我们来分享一下实验数据吧！话说这个实验还是我五年前做的，当时借用了漩涡家族的一些数据还有@#￥%……&*”
　　“正彦君！”泉奈无奈地出声，提醒他注意场合。
　　宇智波正彦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再三嘱咐道：“走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这里还有很多课题！”
　　初代指着宇智波正彦转头问扉间：“你确定宇智波只是族内通婚？”这个宇智波正彦跟大蛇丸真的不是兄弟吗？！
　　“大哥！”扉间额头不断冒#字，“两位宇智波君，不如先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你们口中的‘宗主大人和初代大人’是怎么回事！”
　　残风卷起一片枯叶，静静落到了残破的石板门上。被掀开的巨大石块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里是宇智波一族的南贺神社。
　　柱间抬头看着萧瑟的景色，心下略感沉重。
　　“仪器显示的就是这里。”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已经衰落至此了吗？”
　　斑勾起唇角，“作为创立木叶的两大家族之一，却偏居在边缘……呵，明显是有人故意排挤。”
　　政治斗争比战场厮杀还要令人心寒。柱间沉默。他清楚，有能力排挤创村家族的只有这个世界的千手家族。
　　“不要乱想，这个世界的事与你无关。”斑拉着他的手，侧头微微一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也是这里宇智波自作自受。”宇智波血继那点破事三个世界都差不多，虽然难办却也不是没有办法。接受控制不了的力量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我们下去吧，泉奈该等急了。”
　　斑对南贺神社的布局并不陌生，家族以前也有一个，现在改成了类似宗祠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大多转移到了家族研究处……什么？你说这是神社？混蛋啊还有什么能在宗主大人之上！面壁去吧！
　　神社内部的众人正努力消化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正彦带来的信息……什么另一个世界！什么宇智波斑！什么另一个初代火影！世界玄幻了吗！
　　大蛇丸低声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世界的神奇总是让人感觉到“生存”的乐趣！
　　佐助三人组和秽土版的二代三代四代心情复杂，初代丝毫不受影响，对着泉奈好奇道：“这么说我能看到另一个自己？哈哈哈真是不错的经历！话说那个世界的我怎么样？”
　　泉奈略感微妙地瞥他一眼，“……有些不同。”
　　“啊？哪里？”
　　泉奈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宇智波正彦则默默盯着秽土版初代。
　　“……英明睿智、强大果决、沉着镇定、冷静从容……”
　　众人点头：这才是符合他们心目中初代火影的形象啊！
　　秽土版初代开始冒汗。
　　“……温和有礼、厨艺一流，会赚钱、能养家、脾气好……”
　　这下连秽土版扉间都不忍直视自家大哥了。比起个性崩坏的大哥，那位才是符合传说的忍者之神啊！
　　不过……秽土版波风水门疑惑道：“前面还好，那个‘厨艺一流、会赚钱、能养家、脾气好’是怎么回事？”
　　泉奈微笑：“是哥哥这么说的，不过柱间大哥的手艺真不错呢~哥哥说如果千手家的人都有这个水平，他不介意世代联姻哦！”
　　所以说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多年的矛盾根源竟然是没有练好厨艺吗！众人内心咆哮！
　　“很难得听到你这么夸我啊，泉奈君。”温和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言语的内容却带着丝戏谑。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泉奈对自己的有好声没好气，没想到背后竟会这么夸自己……果然，宇智波都无师自通心口不一之术。当然，自己的恋人除外——他是心思太深说了等于没说。
　　众人闻声转头。两个人相并着逆光缓缓走来。那熟悉的容颜，却有着不一样的气质。
　　宇智波正彦低头行礼，泉奈对着自家哥哥露出笑颜。
　　斑微微勾唇：“很高兴见到诸位。”
　　秽土版扉间复杂地看着那两人：“你是……”
　　“猜对了。”斑无声轻笑，无害的笑容却让在场众人的内心拉响警报。
　　“那么两位……来到这里想要做什么？”这位太有气场，扉间转而对着那张和自家大哥无二的脸，问道。
　　柱间顿了一下：“……啊，大概是，旅游吧……”
　　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正彦默契地走到他们身边。斑微笑着补充：“因为在原先世界能做的都做完了，有些无聊。正好发现了这里就来看看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继续，不用管我们。”
　　水月扶墙：喂喂！你们四个大活人杵这儿我们怎么继续！
　　“放心，不随意干涉是我一向的原则。哪怕你当我的面杀了‘宇智波斑’，我也不会做什么。啊，前提是不要伤到脸。”
　　秽土版初代上上下下扫视完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末了听到这句马上问道：“唉？为什么？”
　　唰！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拦住秽土版初代条件反射劈过来的手臂，脸庞靠近对他绽出醉人的微笑：“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初代被逼的微微后仰，喂喂喂你真的靠太近了！
　　“很好看！”宇智波斑版的美人在前，初代的实话脱口而出。
　　扉间嘴角抽搐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哥哥拉回来，三代撇过头，四代、重吾和水月的世界观咔嗒一声碎了……
　　这货真的是忍者之神吗！
　　“大哥！”
　　“我说的实话啊！宇智波家的人长得都不错嘛！”
　　“……”
　　斑满意点头，“很诚实嘛~即使只是相同的脸，我也不希望它受到损伤~明白吗？”
　　一个大男人居然能自恋成这样……扉间等人面皮不住的抽搐。
　　柱间轻咳一声，“斑。”
　　唰，斑瞬移回他身边，“呵，不要吃醋啊，我对他没兴趣。不过个性还真是出人意料呢，柱间，你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潜质，只不过没有被发掘出来？”
　　柱间笑容微浮：“你希望有吗？”
　　“……算了，消受不起。”萌物什么的，逗逗就好。过日子还得选十项全能的完美好男人啊！
　　众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他们听到了什么？吃醋？！！！
　　无数颠覆三观的猜想掠过众人脑海。柱间一脸坦然顺手揽过斑，无视众人雷劈般的表情。“不要关心和你们无关的事，再不开始，那边战场的局势会很难说啊。”
　　那边战场……初代大咧咧的欢脱表情一收，凝神感觉空气冲远远传来的查克拉波动。“是它？！”
　　连番的打岔，众人也没心思交流现世的情况，处理好正事要紧。猿飞见初代神色凝重，急忙问道：“初代大人，什么情况？”
　　“2点钟方向，有一股强大的查克拉……”二代冷冷道。这么一说，水门也辨认出来了，“这是鸣人和九尾的查克拉！”
　　“对，而且和他们战斗的是——宇智波斑。”大蛇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众人眼角余光不由朝另一个方向的某人看了一眼，斑眸光掠过，几个人连忙收回偷窥的目光。“宇智波斑已经复活，并且想毁灭所有的忍者……”
　　猿飞大惊：“我们一定要过去阻止他！”
　　大蛇丸说：“你们几个还在我的秽土转生之术的控制之下。想要去战场，先把事情解决一下。”
　　猿飞怒道：“现在没空说这个！有什么事能比斑复活还严重？！”
　　大蛇丸毫不在意地一笑。佐助向前一步，盯着初代，“是我，有话想要问你们。”
　　“你是……”
　　“宇智波佐助。”
　　“是佐助……吗？”猿飞一惊，仔细打量眼前挺拔的少年。他的身量长高了，脸蛋脱去了稚气，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啊……
　　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好脸色的二代冷哼：“宇智波的人？怪不得会跟他在一起，物以类聚！”
　　斑闻言挑挑眉，对上秽土版二代带着挑衅的目光。柱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初代转头对弟弟喝道：“扉间！我不是说过别再用那种口气吗！”又对一边的斑抱歉：“扉间说的不是你……”
　　斑笑笑不说话。
　　“是大哥你太天真了！”
　　“随你怎么说。”佐助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他们的争论，视线转向三代火影，“我只想知道，鼬为何会做出那种事……”
　　猿飞叹息：“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为报灭族之仇而杀了鼬。”佐助波澜不起的表面下是无数痛心蚀骨的记忆，往日的经历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声音低下来，“……之后从阿飞和团藏那里得知了真相。再之后，我为了向木叶复仇而展开行动。但是，我更想从你口中得知鼬的一切。”
　　现场一阵沉默。猿飞看着倔强的佐助，长叹一声慢慢将鼬的过去道来。
　　听完一切，对宇智波最为不满的二代也不禁感叹：“所谓的宇智波一族被诅咒的命运……没想到会遭受灭顶之灾。”他离世前的宇智波家虽有衰弱，却也不失强大。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十年……世事无常啊。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冷：“还企图武装政变？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我也预料到了。因为跟随斑的意志行事的叛乱分子，以前也满腹牢骚。”
　　大蛇丸轻哼道：“不错，把宇智波逼入绝境的正是二代。可以说，你开设的宇智波警务部便是导火线。”
　　众人震惊，柱间似有所觉，斑则微微眯起眼，瞬间想明白了前后。
　　由一个家族担任警务部，无异于将宇智波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宇智波为木叶转嫁了内部矛盾，受到村子的排斥。这时候再给他们一把诱惑的刀……不，应该说警务部本身就是一把刀！单纯的得到军事实力却被排挤出政治中心，哪怕是向来稳扎稳打的斑，也会“反叛”！
　　因为这根本不是受权力的诱惑，而是迫不得已！
　　其他人在大蛇丸的解释下明白了原委，柱间真有些生气了，“扉间！我叮嘱过你，别对宇智波那么偏见！”
　　“我是安排他们做力所能及的职务！为了能及时应对下一个斑的出现我才想出这样的方法！”二代抬起下巴坚持己见，“哥哥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宇智波一族是……恶的载体！”
　　在场三个知道内情的宇智波闻言神色各异，柱间也没有惊讶之色。泉奈微妙地瞥自家“兄嫂”，心底默默重新评估千手家族的情报系统，同时狠狠抽打统领情报处的宇智波腾和守卫密库的宇智波天野。
　　大蛇丸嘲讽道：“说得好像有种精神创伤叫宇智波斑一样……宇智波没那么恐怖。”
　　“你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斑的可怕！”二代斜了一眼在场的另一个斑，冷冷道。
　　“二代火影，我有话问你。”毫不避讳对方双眼中的不满，宇智波佐助静静和他对视，“宇智波一族是什么？你了解它什么？”
　　“还有，什么是‘恶的载体’？”
　　二代的视线转向场外看热闹的几人，“这一点，恐怕他们更清楚不是吗？宇、智、波、斑！”
　　气氛一瞬间的凝滞。
　　啪、啪！斑轻轻鼓两下掌，掌声在短暂的安静中分外清晰。
　　“嗯，你猜的不错。虽然是两个世界，但是大致的背景和模板还是一样的。宇智波的血统的确有些问题，当时困扰了我好一阵呢……”他对上宇智波佐助漆黑的眸子，“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的呢？”
　　宇智波佐助沉默着，三代说道：“他是宇……这里的宇智波家族唯一的遗孤。”
　　斑挑眉：“我知道，可那又如何？先不说这里的宇智波跟我没有关系。就算我在乎，你难道以后结婚生子把血脉传下去？”佐助闻言隐隐僵住，“注定断绝的血脉有再多秘辛都毫无意义。”看这小子冷漠孤僻没一点正常青年的样子，宇智波有遗孤跟没有，估计也没区别了。
　　宇智波佐助结婚生子？水月和重吾眼角不住地抽搐，显然被脑海里毁三观的诡异画面惊到了。再看看四周，包括当事人佐助在内的其他人的面色似乎都很镇定……呜呜，果然是他们修行不到家吗！
　　无视佐助微变的脸色，斑眯起眼眸慢慢说道：“而且，我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宗主，对你兄长的行为很、不、满、意。”
　　二代讽刺道：“果然是‘宇智波斑’的回答！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什么两样吧！难怪能做出武装政变、背叛村子的事！”
　　泉奈按捺住被这里扉间激起的怒火，回讽道：“武装政变又怎么样！哪怕宇智波真夺得了政权，难道还能对木叶的平民和忍者大开杀戒，还是会与村子里其他忍者家族公然对立、不由分说灭人家一族？哦，我忘了~这种事情倒是你们木叶先做了呢——下命令的人什么私心自己清楚！无论谁当政都会好好发展木叶，区别只是方法而已！所以，别站在什么道德高处评头论足，输赢无所谓，反正这里的宇智波与我无关！只是你们木叶摆出的这副‘无奈’‘伟大’‘顾全大局’的姿态让人反感。忍界的规则从来只有力量！千手扉间，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他心里已经把两个世界的扉间彻底区别开来——相比起来，自己这边的千手扉间堪称可爱！
　　斑和柱间几乎要为自家弟弟/小舅子叫好了！这辩词！这气势！果然温温和和的泉奈只有对上扉间才会爆SEED啊！
　　受到自家哥哥微笑鼓励的泉奈满腔怒气立马消散，笑眯眯地凑到斑身边把柱间不着痕迹地挤开。
　　一席话完毕，二代脸色越发冷肃，四代若有所思，三代像是突然间老了许多，低声说：“无论是对是错，事情已经发生了，只希望后人能够引以为戒。询问原因不仅为了解开心结，也为了让悲剧不再发生……这位——斑大人，你体谅这个孩子，他几乎是那件事里最无辜的一个了。”
　　目光在佐助和三代之间逡巡片刻，斑轻叹：“算了，也不是什么绝密。——正彦君。”
　　“宗主大人。”
　　“你告诉他们。”
　　“尊令。”宇智波正彦收起手上记了一半的数据笔记扔进空间，又从中拿出厚厚一本褐色的卷宗，朗声开念：“关于宇智波血统和写轮眼的研究自宇智波出现起就没有停止过，第一步实质性进展要追溯到第0548号实验，记录显示……”
　　平缓无波的声线，一本正经的语调，面瘫的脸以及诡异的汇报内容，让众人先是愣怔，接着额头默默爆出#字。斑嘴角一抽：“说重点！”
　　泉奈默默侧头，科研人员这种奇怪生物果然只适合圈养对吧！不然丢脸丢到异世界了啊！
　　啪的一声合上卷宗扔进空间，宇智波正彦解释：“家主大人，我只是回顾一下当年的实验记录。”居然没有人领会自己难得的幽默感吗……正彦君有些淡淡的寂寞了。
　　“传统认知认为，千手一族以爱作为力量的根源，而宇智波一族以术作为力量的根源，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佐助喃喃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真正以爱为力量根源的是宇智波。”宇智波正彦平静道。众人回顾自己认识的宇智波族人，眼神在在场四个宇智波——佐助、斑、泉奈和正彦——身上转了一圈……外表看上去几乎都冷冷淡淡的，根本不符合常识嘛！
　　“其实对这一点我早有怀疑。写轮眼的开启需要强烈的情感波动为契机，爱、恨、悲或者极端的欲望。然而因为世界大环境和风俗文化等综合因素，宇智波对于爱的体验远不如恨和悲那样的深刻、直接、有爆发力，所以很多人——包括宇智波——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只有强烈的憎恨之情才能够开启写轮眼。从另一方面讲，没有深刻的爱也就难以产生深刻的恨。所以，杀死所爱之人从憎恨和悲伤中获得力量，这类认知虽有偏颇，却不无合理之处。”
　　佐助消化这个颠覆他常识的信息。二代皱眉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又闭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同样是从六道仙人传下的血脉，千手一族的力量取自外部世界——木遁之强大便是汲取了大地的能量。而宇智波一族的力量发掘于内部精神，是内在的、本存的力量，但不是每一个宇智波都有能力控制这种过于强大的‘本我觉醒之力’，亦即‘心之力’，于是家族先代把这种力量封印起来了。后代的宇智波摸索到一些解开封印的方法释放内在压抑的力量，就是所谓的‘开眼’。”
　　众人隐隐了然。宇智波和千手的力量来源……竟是如此么？
　　一直没说话的大蛇丸此刻开口问道：“既然力量本来存在于体内，那么写轮眼对身体的伤害又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正彦投去赞赏的一眼，“两族的力量之源各有利弊。正常人身体是中性偏阳性的场能，“阳”象征现世的生命。在一定范围内，越偏向阳性，生命力越强。千手一族便是高阳体质，亦所谓仙人之体，因此他们寿命比常人长，查克拉充沛。宇智波一族恰恰相反：写轮眼的场能是阴性的，它依靠阴场能和人体偏阳场能相斥产生巨大能量，能同时作用于精神和肉体。“阴”暗含死亡和灵魂的意义，同样，阴场能的写轮眼对身体伤害很大，且越是强者越容易短命，所以我们宇智波对‘家族’、‘传承’、‘强者’这些尤为看重——和长寿的千手不同，血脉力量的弊端让宇智波承受不起衰落的代价。”
　　“再者，相较而言，外在的力量难以觉醒。因此千手家族能够使用木遁的人世代都很少，一旦出现便是绝世强者；内在的力量难以掌控。‘本我’的欲望、‘超我’的反制，最终需要代表理性的‘自我’来调节，所以宇智波大多表现得冷淡克制，这是自我强力约束本我时的外在显现。然而，随着写轮眼的级别升高，‘本我’的力量越来越强，与‘超我’的冲突愈发尖锐，如果一个人没有坚定完备的三观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很容易在这种力量下人格扭曲甚至精神崩溃。让疯子得到极端力量的后果不堪设想，由此造成的悲剧有目共睹。因此，世间便有了宇智波是‘恶的载体’一说。”
　　从负面精神里获得力量，而且越强大就越堕落，最终造成自我和他人的毁灭……无怪乎这个世界的人对宇智波一族好感欠奉！
　　在场三个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对此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惋惜。力量没有错，责怪它只是因为人的贪求和无能：既没有在发现弊端之时果断抛弃，也没有做好承受选择使用力量后果的准备，更没有积极寻找办法解决。落得如此下场，怪谁？
　　佐助久久不语，目光转向二代。语毕，宇智波正彦同样看向扉间：“二代大人，我可有说错？”                        
作者有话要说：　　******
【开启写轮眼要释放‘本我’的力量，写轮眼对身体的伤害源于“场能”的相斥，写轮眼的力量便是本我之力与场能相斥产生爆发力的综合。——这些对于宇智波的力量来源以及写轮眼的猜想，我糅合了原著619话的说法和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分析学说，有兴趣的妹子可以看一看《自我与本我》一书！下面小做普及一些名词~】
【本我（id）包含要求得到眼前满足的一切本能的驱动力，就像一口沸腾着本能和欲望的大锅。它按照快乐原则行事，急切地寻找发泄口，一味追求满足。本我中的一切，永远都是无意识的。　　
自我（ego）处于本我和超我之间，代表理性和机智，具有防卫和中介职能，它按照现实原则来行事，充当仲裁者，监督本我的动静，给予适当满足。自我的心理能量大部分消耗在对本我的控制和压制上。任何能成为意识的东西都在自我之中，但在自我中也许还有仍处于无意识状态的东西。　　
对于本我和自我的关系，弗洛伊德有这样一个比喻：本我是马，自我是马车夫。马是驱动力，马车夫给马指方向。自我要驾御本我，但马可能不听话，二者就会僵持不下，直到一方屈服。对此弗洛伊德有一句名言：“本我过去在哪里，自我即应在哪里。”自我又像一个受气包，处在“三个暴君”的夹缝里：外部世界、超我和本我，努力调节三者之间相互冲突的要求。　　
超我（superego）代表良心、社会准则和自我理想，是人格的高层领导，它按照至善原则行事，指导自我，限制本我，就像一位严厉正经的大家长。弗洛伊德认为，只有三个“我”和睦相处，保持平衡，人才会健康发展；而三者吵架的时候，人有时会怀疑“这一个我是不是我”？或者内心有不同的声音在对话：“做得？做不得？”或者内心因为欲望和道德的冲突而痛苦不堪？或者为自己某个突出其来的丑恶念头而惶恐？这种状况如果持续得久了，或者冲突得比较严重，就会导致神经症的产生。】
******
我发现如果不狠狠吐槽一下是没办法继续更文的！！！！
AB什么的都去S去S吧~~~！！！！！！
这个系列以后还可能继续更~就在45章里。至于多长……要看AB！

　　☆、【六一特辑番外】

　　晓历十年六月一日。
　　御明宫内廷召开的内阁会议时近尾声。晓之国第一任首相宇智波泉奈任期结束，顺利将权力过渡给奈良鹿吉，同时卸下职务的还有一些年龄较大的内阁大臣，如宇智波泰。
　　“没有异议的话全部通过，相关决议一周后提交议会审议投票。”宇智波泉奈对坐在他下首的奈良鹿吉点头示意：“届时继任者出席议会，宣读下一届施政规划，你可以从内阁里任意选择五到十位官员，负责回答议会质询。”
　　奈良鹿吉郑重道：“我明白。”
　　泉奈嗯了一声。“助芝君，议会布置相关事宜交由你负责。”
　　“是。”千手助芝领命。
　　“很好。”泉奈合上议案，扫视全场，露出一抹和煦得体的微笑，“辛苦诸位了，会议结束。”
　　门外侍女躬身进来，“内廷东向花园后有餐厅和休息室，诸位大人可以前去休憩片刻。”
　　讨论一上午的议案，就是忍者也不免感到疲惫——脑力活动可比体力活动容易累多了。
　　星野佑抬手做邀请状：“青木君，一起？”
　　青木孝史推了下眼睛，“抱歉，明社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宇智波越打个哈哈，“我也不去了，我还要回去哄我儿子……嗯，族里又让直收养了个小孩，这回是个婴儿，你们懂的。”
　　众人报以同情的注视：懂的懂的，我们懂的……
　　谁都知道宇智波直最讨厌照顾小孩子了，可是宇智波敏月出于“废物利用”的想法（直：你说谁是废物？敏月：哼，不给家族人口做贡献的都是。直：有本事你对宗主大人说！敏月：宗主大人起码有个千手允。直：……），不停地把家族失去父母或者父母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孩子丢给夫夫俩照顾。上次的宇智波镜、宇智波蓝好歹是四五岁的正太，这回直接塞了只软趴趴的婴儿。
　　婴儿啊，多么可怕生物！一碰就好像会坏掉啊！随时要哭要尿要喝奶啊！多少次宇智波直想拉着宇智波越来点深入交流活动的时候被那团小粉团嚎萎了啊！最悲催的是，宇智波直不能打也不能骂，还得苦哈哈地蹲家里给小粉团洗尿布。
　　宇智波越的话只说对了一半：他的确要回去哄人，不过哄的不是婴儿，而是等得望眼欲穿的宇智波直。
　　但是，这一天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提前离开的人后悔得捶胸顿足。宇智波越发誓，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就是拼着同意宇智波直换姿势的无耻要求也要留下来！
　　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御明正内廷上空凭空掉下两个少年。
　　山田秀崎正对花园的窗户看到这一幕，口中红酒差点喷了：“卧槽！”御明宫叠加上百层的防御阵呢！空间隔离呢！内卫军呢！影护卫呢！怎么有人闯进来！
　　“咳咳，山田君，你是教育部的大臣……”花城绯委婉提醒他注意素质问题。
　　“这不是重点！”山田秀崎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呃，两个突兀闯进来的少年已经被一队内卫军围住了。
　　内卫军首领宇智波天野杀气腾腾地过来——不明人物都进内廷了，简直是内卫军的耻辱——没两分钟，内卫长两眼放空地朝这里走。
　　难道宇智波天野中了敌人的幻术？
　　不少忍者就近拿了几把餐刀，准备稍有不对就杀出去。
　　泉奈收到宇智波泰的示意，放下手中的餐点，“天野君，什么事？”
　　宇智波天野神色古怪，附耳泉奈低声交代。
　　“宇智波……咳！大哥？千手柱间？！”说到后面的名字，泉奈声音提高八度差点破音。在场有不少耳朵灵敏的忍者，面面相觑一秒——刷的一下全冲出去了。
　　“斑大人和柱间大人！少年版的！”
　　“好神奇！”
　　“Yoooooooo~青涩的果实~?”
　　“青涩的柱间大人还可以期待一下，青涩的斑大人……呵呵。”明显从小就被摧残的某位。
　　“别失望嘛，说不定是平行世界的。”
　　“不管怎么样，看到稚嫩的小脸就一本满足啦~\(≧▽≦)/~相机准备好了吗！”
　　“喂喂，你们别调戏得太过分啊！”
　　……
　　中央被围观的两位少年依稀可以看出长大后的影子，此时此刻，这两张稚嫩脸蛋上强作镇定的表情，看得围观群众心里暗爽得不要不要的。
　　——欺负不了本世界那对腹黑夫夫，欺负欺负其他世界的也可以嘛。
　　“呃，请问你们是谁？”没感觉到对方杀意，娃娃头柱间少年硬着头皮问道。斑少年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
　　受不了的嘶了口冷气，漩涡本司少女情怀状捧脸：“果然很青涩啊~?”
　　“把你的变态程度收一收好么。”水无月染兰忍不住吐槽。定雅展开小桃扇妖娆的遮住半边脸：“呀，本司君这样很好嘛~”
　　“我会帮你把这句话转述给正彦君。”
　　“多谢，不过我已经听到了。”
　　……
　　宇智波泰只瞥了斑少年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平行空间的人。
　　想想自家那位八岁就端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官方笑容，捏着毛笔写下“断草犹生，野蔓难除；灭门与否，君自斟酌”等凶残批复的品种，再看看眼前这位虽然看上去镇定其实难掩惊疑的正·常少年，宇智波泰颗渴望退休享受生活的心难得生出几分好奇和……雄心。
　　#论如何将正常少年□□成妖孽#
　　环顾双眼发亮的围观群众，宇智波泰默了，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大家都是晓之国的栋梁，对联手撑起偌大国家、开创和平盛世的夫夫俩心怀深深的感激与敬意，不过也不妨碍他们为自己遭受的摧残有一些怨念不是吗。
　　——想想看，现在可以亲手缔造名为“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传奇，把自己受过的摧残悄悄还回去……艾玛好带感！
　　泉奈用眼神提醒他们收敛点——当他的面就想整他哥，别把他当瞎子啊。
　　“嗯……情况有点复杂。”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科研部有关平行时空的理论：可能性太多、理论太复杂、解释太麻烦了。泉奈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忽悠：“简单来说，这里是未来。”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啦，这里的确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未来，至于到底是哪个时空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不重要。
　　俩少年一个变成迷茫的圈圈眼，一个脸蛋一抽，眼中明晃晃写着“你TM在逗我”？
　　不少人笑出声，萌哒哒的柱间少年和活泼可爱的斑少年太可乐了！
　　“我是泉奈啊，哥哥。”泉奈满脸真诚，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小时候哥哥喜欢偷偷给我穿女装，还带到族里告诉其他人我是你妹妹……”
　　斑少年脸一下子扑红，“别说了！我信！”
　　围观众：……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泉奈：果然，哪个世界的哥哥都做过这样的事~
　　斑少年努力板着脸无视旁边柱间少年“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的奇妙视线，圆溜溜清澈的猫瞳倒映泉奈俊秀的脸庞，仔细辨寻他眉宇间熟悉的部分。
　　泉奈的气质成熟了，外貌的变化其实不大，特别是那颇有特色上翘的发尾。
　　泉奈被少年版的斑盯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哥哥，你……呃，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还是带你出去转转？”
　　众人如梦初醒：对哦，还没给青·涩少年们领略画风魔性的未来呢，哇咔咔~放开两个正太让我来！
　　定雅不怀好意地掩唇笑，“啊啦~不要急嘛首相大人，不如先问问柱间君或者斑君……”某女称呼斑少年“斑君”而不是表哥或者主君大人，显然也清楚眼前这位不是自己世界的宇智波斑，“你们两位来到‘未来’之前在做什么呢？看上去好像有点狼狈嘛。”
　　被各自家族逼着背叛对方的两少年同时叹了口气。
　　柱间首先打起精神，含糊道：“一点小麻烦，没什么。”
　　“对了，你刚才喊他什么？”斑少年的表情别提多迷茫了，他看着自己长大的弟弟：“首相大人？”
　　“‘首相’就是首席宰相，内阁首领，做牛做马天天受刁难……咳！总之是国家最高管理职位。”下一任首相奈良鹿吉听到泉奈不小心抱怨出口的评价嘴角抽搐。泉奈说完还哀怨一把：“还是哥哥你把我推上来了呢！”
　　柱间少年瞪大眼睛：国家？宰相？！
　　宇智波泰眯了眯眼，出言提醒：“泉奈大人，慎言。您是经由内阁推举、议会去高票通过、走正经法律程序上任的第一仁首相。”别说的好像我们宇智波家搞暗箱操作。
　　众：切，老狐狸~
　　泉奈点头表示受教。
　　斑少年不可置信：宪法？
　　“说来话长啊~”回顾从南盟到晓之国的奋斗历程和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不少参与建国的大臣感慨。最后泉奈总结道：“总之是一个混合了无数爱恨情仇和世界秘辛的……争霸故事。”
　　——TO BE CONTINUED——


　　☆、第四十五章

　　宇智波斑走了。
　　千手柱间回来了。
　　得知这一消息,宇智波那边差点喜极而泣。尤其是财务长老，抱着一排赤字的账册差点痛哭失声。家主大人！我们终于知道您的好了！虽然您高傲霸道不讲人情浑身萦绕杀气让人退避三舍，起码您是一个勤俭节约爱岗敬业的好家主！每年给家族提供了四分之一的进项啊！他好想问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供奉那尊大神的你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风尘仆仆到火影楼交了任务，柱间下一刻就回到住所。推开门，空气中的浮尘微冷，屋内收拾的干净整洁,仍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室内空无一人,看来斑还没有回来。
　　心里泛起不知名的失落感,柱间走进自己的寝室换□上的衣服。没有像玉指环的空间物品,外出执行任务的忍者难得换洗衣物。出来时斑正半倚半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看闲书。
　　他抬眼，看一身墨色浴衣的柱间,微微一笑：“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很没营养的对话，却带着一种奇妙的暖意让人心底无端发痒，痒得柱间不自觉露出轻松的微笑。
　　可惜下一刻，完全不解风情的某人点点头，懒懒说道：“很好，做饭去吧！”
　　柱间：“……”
　　方才空空冷冷的厨房里此时摆满了蔬菜活鱼瓜果等等食物，看来斑早有准备。柱间惊讶道：“斑，你去买菜了？”他大少爷居然会做这种事？而且挑的品质都不错！
　　“从宇智波那边厨房里捎过来的。”斑的口气一派云淡风轻从容淡定。
　　喂！宇智波财务长老不会哭了吧！
　　柱间黑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没说出来，除了叹气还能有什么？他不早猜到宇智波被折腾得很惨么？只是没料到斑的下限……光凭这点，斑你已经从心态上打败了千手柱间！真的！
　　认命地挽起袖子，辛苦外出半个月忙任务的柱间回家休息不到一刻钟，又开始斑私人御厨的生涯。
　　听着厨房里传来熟悉的洗刷、切菜的声响，斑的唇角慢慢勾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主人们都回来了，房子重新恢复了活力，温暖的空气里浮动着饭菜的香气，时不时传出碗筷的声响和人们的谈话。不多时，满满一桌饭菜摆好，全是斑喜欢的菜色。
　　“为什么做这么多菜？”拿筷子戳了戳最近的一道肉质鲜嫩的酱汁鱼片，斑问道。
　　柱间一愣，心情好就不知不觉烧了那么多……想起土之国粗糙的饭菜，他更愿意啃兵粮丸——顺便说下，这个世界的兵粮丸也很难吃。“就当犒劳自己一下吧……”
　　斑点头，也对，毕竟任务地点是土之国那种贫穷落后的国家，不过——“我记得你喜欢蘑菇杂饭。”桌上却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有点说不出的奇妙感。
　　柱间解释道：“那是因为平时事务太多，吃的大多是快餐，蘑菇杂饭……还算不错。”
　　明白了，矮个子里挑高个儿。转念又想这不是白费了他的手艺吗？找到合心意的厨师多么不容易啊！斑半带惋惜半开玩笑说：“不如回去以后，我雇你做饭怎么样？年金绝对比你做千手家主强多了。”
　　哪知柱间认真思忖片刻，“可以。”
　　这回轮到斑讶然了，霎时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同时调侃道：“你是打算辞了千手家主这份工作吗？”
　　“两家已经结盟，交流再深入一些……也未尝不可。”柱间解释道，然后微露出笑意，“年金……免费。”
　　斑唇角微翘，“哦？这算是千手家提供的结盟福利？”
　　“你个人的福利。”话一顺出口，气氛停滞了一瞬。
　　斑的眼神变得微妙，柱间默默挂下一颗冷汗：明明很普通的应答，怎么那么像调|情！
　　要不要解释一下——不，解释过后他又怎么说明自己会想到那个方面去？明显越描越黑啊！
　　于是柱间低下头默默扒饭了。
　　半晌，斑轻轻笑道：“啊，那我等着。”轻缓的笑声像一片羽毛搔得人心既暖又痒。
　　自宇智波斑秘密执行水之国任务后，初代更加忙碌，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呆在了火影楼。他不仅要处理村内事务，还要时刻紧盯水之国和雷之国的情况，村子里另一个斑也是一颗不定时隐患。
　　从另一个世界千手柱间话语间逗漏出的信息来看，那个宇智波斑冷静理智，智谋出众，手段高超。即使有这么多优点，只一条“心思莫测”便让人不得不防。
　　他可以像看待过去自己一样揣测另一个千手柱间，却不能用看待过去宇智波斑的眼光审视另一个宇智波斑。这样一个完全不同又引起忌惮的人，还是早早送走比较好。
　　还好，这一点目的是他们双方共同的愿望。
　　“本来想派人请斑君，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初代坐直身子，望着面前这位和自己认识的完全不同的宇智波斑。
　　“怎么能劳动火影呢。”斑坐在初代对面，十指交叉支着下颔，唇角微浮淡漠的浅笑，“火影大人日理万机，我们不好再度叨扰”
　　开启宇智波家主模式的斑让初代明显感受到不同以往的压力。初代沉着道：“斑君可以直说来意。”
　　“我想，那位……宇智波回来后，木叶的形势应该没有大碍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谈一谈了，对吧？”
　　初代神色严肃起来，目光带上明显的猜疑。“你怎么知道？”宇智波斑到水之国的任务属于s机密级别，力求做到不露痕迹。以宇智波斑的忍者素质绝不会向别人吐露一个字。
　　“怎么说呢，大概，你让柱间去土之国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吧。”斑淡淡道。
　　如此出色的谋略和大局观……初代终于明白为什么斑临走前让他和这个斑“聊聊”。“那么，斑君对此有什么看法？”
　　“尽善，不够尽美。”——做法正确，却不够漂亮，不算上上之策。斑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按说他不是个人心帮人出谋划策的人，但是木叶的安稳关系到九尾能不能尽快、顺利地“借用”。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他和初代心照不宣。
　　初代的办法是打乱各国联手，为火之国和木叶赢得喘息和发展的机会，待一切步入正轨，外界的力量便难以撼动。这个方法并没有消减各国的敌意和防备，短暂的平静终会结束，矛盾必然爆发。这也是这个世界宇智波斑后来与初代意见不合的地方：前者想乘着村子步入正轨欣欣向荣之时先下手为强，吞并他国消灭隐患，后者坚持平分尾兽平衡各国势力让他们不敢妄动干戈。就目的而言，斑自然更喜欢前者。综合评价的话：前者太粗暴，后者太理想！
　　几大国是那么好统一的？捉几只尾兽把反对者杀光就能一统世界？比忍者存在时间久远得多的上层、世界各个角落不知名的隐秘存在、复杂的大陆环境和浮动不定的人心，哪一样不是稍有异动就扰的天下不安！没有完备的理论、组织、财力，足够的人才和掌控力，所谓的统一不过是空中楼阁，稍有不慎全盘分崩离析，届时大陆陷入比现在更大的混乱之中，这样的局面很多人都不愿看到。
　　以木叶——甚至火之国的能力，当下做不到真正的统一，想必初代心知肚明，这也是他做出如此的安排的原因之一。
　　五国鼎立，约束与制衡，的确是非常折中而且容易实现的局面。比起宇智波斑的激进，初代的失误是过于乐观木叶的未来。要知道，能让木叶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外部力量。火之国权贵对他们的防备和暗中打压，村子内部来自于领导层的矛盾、各大家族间的龃龉……真正的衰弱必先始于内部。
　　到目前为止，因为木叶面临危机，众人一门心思地同舟共济，以上的矛盾还没有爆发。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那两个人都是当时顶尖强者，个人意志太过坚定，不碰到钉子绝不知道回头。
　　所以，斑直接顺着初代的布局就事论事。
　　“既然成为了最强，火之国为什么要当众人的靶子呢？”斑轻声说道，“人们对于强大的事物，总是抱有这样的心态：即憎恨又嫉妒，既畏惧又羡慕，既想远离又想靠近……”最后一句话刻意着重了语气，初代立刻会意。
　　“你的意思是，联盟？”
　　斑勾起唇角，“既能减轻压力又能打破他们的联手，何乐而不为。”
　　初代苦笑：“现在的火之国已经没有盟友。”
　　“国家之间的关系一向错综复杂，不能被表面的态度所欺骗。”斑的食指以一种特别的频率轻声敲着桌沿，“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做了什么才是真的。风之国土地贫瘠，又失去了千手……它怎么敢彻底和火之国对立呢？最好的方法是联合一个，暗中操控半个，然后打压剩下的两个。”明面上是二对三，事实上二对二，必要的时候可以翻盘为……三对二！
　　比起所谓平衡各国力量，这种格局更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打压？”初代蹙眉，“刻意制造矛盾无异于埋下战争的隐患，这种手段——”
　　“不不不，千手君，不要用道德的标准主导国家行为。”斑打断他的话，“所谓和平共处永远只是幻想，人类间的竞争一直存在着，你要做的不过是把心照不宣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无论国家还是人民，想要强大必然需要一个敌人，提醒他们随时面临着生存之忧和祸福之虞。”
　　“就像是……死亡带给了生命更多意义一样，你说，是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想犒劳自己啊柱间大人！你只是被斑使唤习惯了啊！
　　初代你被斑忽悠了！
　　ps：一更

　　☆、第四十六章

　　火影楼陷入长久的沉默。
　　室内只有斑手指点着桌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初代靠在椅背上思索他的话。
　　初代比另一个世界的千手柱间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经过了更多现实的磨砺，所以他更能理智地放弃一些东西。这个现实不是战争，而是忍者较少接触到的大局层面。政治这种东西，必要时不是坚守道德，而是专注目的。当然，不是说政治不需要道德,只是大局的领域里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以合适的手段和善的最终结果为准绳。这一点上,经过重重现实磨砺的初代比柱间更为心硬和坚定。
　　所谓坚定,也可以说是一种偏执。
　　有些事，斑不一定能说服千手柱间,但一定能说服初代，因为他和自己已经有了几分相像，即以目的和结果为行动的最终考量。
　　“……相关的情报，你是怎么知道的？”过了很久，初代开口道。
　　这是个关键却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斑从未离开木叶村，行动范围有限，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得到最新的情报？
　　“最有价值的情报往往藏在公开的信息中。”知道对方的怀疑，斑不着痕迹地为自己洗白。“而且，就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而言，我想居住在这里的普通人更有发言权。”那些来往于风火两国的商人，每年到各地进货的花店，周游各国的画家……一个人就是一个情报站，就看怎么挖掘和甄别了。
　　柱间默然点头。“那么……斑君的所说的联合指风之国，操控的半个是雷之国，对吧。”
　　听到这句反问，斑知道对方心中有了明确的结果。
　　“是。我相信火影大人能够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并且把握好尺度。”斑意味深长地笑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多谢你的意见，我会酌情参考。”
　　酌情、参考……看来初代并没有完全采纳斑的想法。不过斑也不介意，他只是为了付清一个承诺的人情。
　　“最近的事情有点多，下个月月底，我会有所安排。”初代说，想起什么似地又微笑道：“你们来得真巧，正好可以赶上我们木叶的第一次夏日祭！”
　　出了火影楼，太阳渐渐偏西，白色的日光慢慢晕染了一点朦胧的金黄。
　　夏风吹得人心情舒畅，迎着微醺的光，斑微微眯起眼眸。这次的利益交换让他比较满意，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一点暗示就能通晓彼此的意思。
　　“宇智波君。”
　　斑循声望去，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这个女人一身端庄的白色和服，暗红色的头发分至两边，左右各梳起一个小髻，额心一点菱形的印记，极富漩涡一族特色的容貌。温婉的和服盖不住她那身强大女忍才有的非凡气质。
　　漩涡家族的人，能只身出现在火影楼附近……斑心中了然，微微颔首道：“火影夫人，日安。”
　　漩涡水户一愣，“……抱歉，我认错人了。”
　　斑之前从未踏足过火影楼，从宇智波族地搬出来后，他穿的衣物看起来朴素了很多，背面看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一模一样……所以说，斑你在族地那些作为只是为了挑衅这里的宇智波，对吧！
　　“无妨。”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斑颇有礼貌地说，“夫人是要进火影楼吗，初代现在在里面。”
　　对方抿唇摇了摇头。
　　虽然不清楚有什么能让这个素来坚强的女人忧心，斑也没心思分给她注意力。她精神气不错，脸色有点苍白，斑一眼扫去，发现了一个让他有点惊讶的事实：“火影夫人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漩涡水户愕然，“你——怎么知道？”
　　斑难得哽住了，他该怎么继续？中医原理？望闻问切？还是女人的某些疾病可以从“看”出来？话题太容易陷入尴尬了。斑轻咳一声：“只是我看火影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应该多休息才是。”
　　漩涡水户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很多年的老毛病了，没什么。”随即释然地说：“你跟……他，真的不一样呢。”
　　“本来就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人。”不明白对方为何提起这里的宇智波斑，斑顺着她的话回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命运，不同的命运成就不同的人，何必纠结于像不像的问题。”
　　这个女人大概被两个“千手柱间”郁闷了一下吧！斑不厚道地想。
　　“宇智波君说的对。”不愿让自己的心事曝露在别人眼下，漩涡水户恢复从容镇定的气势，对斑轻轻颔首，“不打扰宇智波君了，再会。”
　　来到这个世界，斑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用来联姻的女子。她再强大也只是千手和漩涡联盟的“信物”，火影夫人的身份给她带来了尊崇，也限制了她这一生的格局。
　　如果让她独当一面，该是个耀眼不比同时代男忍逊色的女子吧。
　　可惜她太爱初代了……
　　一点微薄的同情很快抛之脑后，无论如何，漩涡水户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斑径直回到临时的家。
　　屋子深处传来细微的水声，路过浴室，门上的牌子翻了个儿。“正在使用……”斑念出声，里面的柱间披着浴衣拉开门。“斑，回来了啊。”
　　斑没有可以收敛气息，踏入房屋的第一时刻，柱间就察觉了。
　　“这么快就洗完了？”斑朝里面望了一眼，白色的蒸汽弥漫。
　　初代给的这套屋子算是套小型豪宅，标准和室布局，内部还嵌了一个独立的汤浴，需要自备热水，即便比不上宇智波斑享受的奢侈之极的大型自然温泉，也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柱间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浴衣上，麦色的皮肤犹沾着水珠，俊逸的脸因热气蒸腾而微微泛着点红。听到斑的问话，可疑地沉默了一瞬：“……嗯……”
　　“是吗。”斑挑眉，不置可否。
　　柱间偏过头，问道：“你到初代那里……成功了吗？”
　　斑瞥了疑似转移话题的某人一眼，“他承诺夏日祭后可以开启祭坛。”
　　柱间提出深藏已久的疑问：“你确定依靠九尾就能成功？”无论是九尾的查克拉、还是斑那个空间指环，目前为止只是他们的猜测。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可不想呆在这个没前途的地方。我花了一个多月，把指环里的术式拆解研究了一遍，发现它构成了一种类似‘钥’的东西，可以定位空间。”斑摩挲拇指上的‘蚀空’，“具体的还要试验几次。但是九尾的空间系查克拉注入‘钥’中，打开我们那个世界空间的可能性有七成。”
　　柱间嘴角一抽：“研究……？你什么时候做的？”
　　“不然你以为我每天上二楼做什么？”斑似笑非笑道。
　　柱间默默扭头。能怪他吗？你当时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睡眼惺忪地上楼到吃饭时间又睡眼惺忪地下来，过得跟颓废的宅男没两样……谁能分得清哪个宅男是技术宅？
　　不提还好，一提初代，斑想到了漩涡水户，再看千手柱间的眼神微妙了几分。
　　“对了柱间，到这儿这么长时间，你见过你未来的儿子吗？”
　　此话一出，正喝水的柱间差点没喷出来。
　　“什么儿子？！”
　　斑恶趣味上来了，“咦，你不知道吗？这里的千手柱间有个叫漩涡水户的妻子，还有个儿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似乎在出任务。真可惜，不能见见啊！”
　　忽略斑这个没羞没臊的货，作为私生活比较干净的大龄未婚青年，千手柱间谈及这方面话题的时候内心还是有点尴尬无措的，尤其面对的还是斑。
　　“那是初代的家人，跟我没有关系。”柱间放下茶杯，语气有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那可不一定啊。”摸摸下巴，斑饶有兴味的猜测，“说不定你的未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柱间嘴角一抽：“别乱想，我们是两个人，就像你和这里的宇智波斑。”
　　斑故作惊讶道：“你不认识漩涡水户吗？”
　　“……认识，是漩涡族长的女儿。”
　　“联姻也不会吗？”斑笑眯眯地问。
　　柱间无语：“两者没有区别吧……”结婚和联姻，结果不都一样？
　　“有的。一个是两情相悦，一个是形势所需。”斑勾起唇角，“我觉得你是那种为了大局牺牲的人啊……唔，不能说牺牲，漩涡水户长得还不错。”
　　“我只把她当妹妹看，不可能娶她的。”柱间急急解释道。族中长老提过和漩涡家结亲的建议，都被他拒绝了。他可不想被斑误会什么！
　　“如果是为了大局呢？”
　　“虽然我是千手家主，可我也是千手柱间。”他定定望着斑道，“大局有很多操作的办法，我担下了责任，也有权保留身为强者的尊严。为了利益屈就一段婚姻，不仅对我，对漩涡水户也是侮辱——她是个好女孩。”
　　斑轻笑着叹息道：“果然，你们是不同的。”
　　这里的初代会为了大局接受一些事情，他的奉献精神让众人敬仰。柱间却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以保留自己想要的东西。
　　命运有很多岔路口，也许千手柱间遇见他的那刻起，就不再是未来的初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相信，你们都是看完三更再留言……已经做好回复暴跌的准备了……残酷的命运！不要大意的汹涌而来吧！
　　ps：二更

　　☆、第四十七章

　　今年的夏天注定在动荡中度过。
　　雷之国和水之国接壤的边境摩擦加剧,引发一连串不太妙的骨牌效应，给两国的关系蒙上一层阴影。另一边，火之国和风之国却慢慢缓和了关系，虽没有出正式通告，两国私下的人员往来宽松了许多。有了潜在盟友的支持，初代肩上的担子轻了一点。
　　本来看似坚固的四国联盟似乎有了许多看不见的裂痕。局中的人们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裂痕终会破裂整个联盟。
　　短短时间做到这个地步,初代的确有魄力。
　　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化,木叶村内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往来于风火两国的商人多了一些，街道旁的商铺更加热闹了。不仅因为两国关系的缓和和改善,也是因着夏日祭的临近，一年一度的盛典即将开始。
　　宇智波斑一路开着空间忍术，终于在节前赶了回来。
　　“斑……”初代微笑着迎上来，被一脸阴沉的宇智波斑直接忽略。
　　“那个混蛋呢！滚出来！”宇智波斑不顾身为大家族族长的形象，直接在火影楼前爆了粗口！
　　“斑，发生什么事了？”初代惊讶地问。能让处事一向比较理智的斑怨念道这种程度，难道是……
　　“啊，终于回来了啊，宇、智、波、斑。”斑扬着在众人眼里无比欠揍的微笑登场。“我一听你回来立刻就赶过来了呢！”
　　……果然是他……
　　初代终于体会到了当时柱间的心情……两个斑要打架，劝还是不劝？
　　“想要？”宇智波斑甩了甩手中不足一掌大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带回来的一两茶叶——对斑冷笑，“自己来抢吧！”
　　宇智波斑被某人坑惨了！
　　这次任务的期限长达一个多月，除了木叶额定的任务补助，初代还贴心地奉上自己的小金库给他留用以便不时之需。以他的消费水平完全可以滋滋润润地呆在水之国，顺手杀杀目标，砍砍强盗。结果被那个白食客一句话给毁了！
　　——见鬼的井溪乳芽！不够塞牙缝的一点花了他全部经费啊！
　　说到做到的宇智波斑不会做食言而肥的事，他咬牙下血本买了一两，然后过上了朝虑夕餐的生活。吃白食？他没那个家伙那么不要脸！抢钱？为数不多的强盗窝都被他洗劫了一遍！被周围村子的人感恩戴德还有一群村姑抛媚眼的感觉知道是什么吗？胃疼啊！
　　斑眸光转红开启万花筒，“好茶给你也是糟蹋了，看来不抢对不起自己呢！”
　　宇智波斑抽出火焰之扇，另一位扣住手里剑，两方杀气暴溢，一触即发。
　　“明天就是夏日祭，大家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俩不要扫兴了好不好？”初代揉揉晴明穴，头疼道。满大街的灯都挂好了，店铺装饰一新，烟花堆满了仓库，就等着明天。这两位一打起来铁定毁了啊！
　　难道木叶成立第一年的夏日祭就要泡汤了吗？
　　初代忧郁了。
　　“哥哥！两位……宇智波君？”刚过来的扉间被这个场面镇住了，“不会又要打吧！”
　　“藤之明天也会回来，他难得回来一趟，如果夏日祭办不成了……”初代对着弟弟叹气。
　　宇智波斑握着火焰之扇的手一紧，内心挣扎片刻率先收回了杀气。扬手甩出手中的袋子，“哼，看在你帮木叶不少忙的份上……”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扉间抓抓头发，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宇智波君居然没动手？怎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吗！”
　　初代抿唇笑而不语。
　　斑一柄手里剑刺穿布袋定到墙上，拔下手里剑拿下袋子掂了掂，转身对初代微笑道：“多谢。”
　　初代眼角一跳。
　　是因为吃准我能阻止所以才有恃无恐？
　　……所以还是快点把这个妖孽送走吧！
　　时间在人们的期待中很快过去，老天仿佛也懂得人们的迫切的心情，让夏日祭这天的夜幕很快降临。
　　柱间仍是一身墨色浴衣，他的脸让他实在不适合在游人众多的时候高调出现。斑没穿从原先世界带来的奢侈品，而是换上了深蓝色的浴衣——这里的宇智波家族提供，作为另一个世界家主大人来到木叶的纪念品……
　　离开住宿地来到街上，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人们几乎全部从家里出来，居住区除了执勤忍者人员寥寥，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快乐是可以感染的，迎面走过去的一张张笑脸让人几乎产生乱世已经结束的错觉。所谓节日，就是释放欢乐、迎接希望的时候！
　　柱间和斑并肩而行，偶尔遇见一两个宇智波或者千手，都以微笑回应。千手族人除了有些受宠若惊，其他还好；宇智波那边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再来语气僵硬地问好，最后逃之夭夭再也不敢回到这条街。斑逗弄得很欢乐。
　　柱间最终也忍俊不禁，问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小小调、教了一下。”
　　“……还有呢？”
　　“大概财务长老看到我会想哭吧！”
　　幻想了一下那些高傲的宇智波在斑面前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表现，柱间忍不住笑出声。宇智波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两人在一家人偶戏表演的铺子前停留了一会儿，恰好遇到一起走来的初代和扉间，旁边跟着一个少年。
　　初代讶然看着斑：“你喜欢看木偶戏？”木偶戏是风之国传过来的玩意儿，火之国的人图个新鲜，铺子周围围的最多的是孩子，他们两人站在这里颇为鹤立鸡群。
　　斑摇了摇头，“我在听三味弦。”所谓三味弦就是三弦琴。“这家铺子的乐师技艺很好。”
　　听到斑的赞扬，铺子里的盲眼老乐师找到知音一般激动起来，干瘦的手指拨的更加用力。
　　初代更惊讶了，随即笑道：“没想到除了书画，你还精通乐理。”
　　“略懂。”斑颔首，又问道：“你是火影，不去主持祭典典礼吗？”
　　“已经结束了。”
　　两人对视一眼，柱间叹息道：“果然还是来晚了……”
　　“没事没事！”扉间笑着说，“所谓的祭典典礼就是念一堆开场白，根本没什么意思。还是逛逛街吃吃东西好玩儿！”
　　“这位是令公子？”斑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少年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的年纪，黑色的短发，额头带着木叶标志的护额，俊秀的脸蛋，目光毫不畏惧地跟自己对视。“幸会，宇智波大人。我是千手藤之。”
　　早猜到这点的柱间脸色有点不自然。
　　想到什么似的，斑微微一笑：“你母亲呢？”
　　少年眨了眨眼睛。初代道：“水户身体有些不舒服，留在族地休息了。”
　　柱间暗暗松了口气。
　　斑瞥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哦，那可真遗憾。”
　　初代嘴角一抽，决定不去计较对方敷衍的态度。扉间哈哈干笑两声，岔开话题：“有没有感觉今晚热闹了很多？不仅是木叶，还有好多其他国家的人来旅游！木叶就要兴盛起来了！”
　　度过开头一段最艰难的时期，木叶终于挣脱了旧格局的桎梏，走上了自己的路！普通人的快乐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定，创建这个村子的人们则为了更好的前景。有什么能比生命中的希望可贵？
　　柱间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扉间，不禁想起自己的弟弟：自己好久没回来，他一定急坏了。家族的事情他应该能处理好，只是不知道那边世界的局势怎么样了……
　　“是啊，很有潜力。”斑点点头。看人民昂扬乐观的精神状态，期间不经历战争的话，十年时间应该能赶上暮云城。
　　暂时打住对家人的思念，柱间转眼看到斑一脸平静和轻松，心里有些不解：斑和他弟弟的关系非常好，怎么从没见他想念过？……
　　这边的斑告别千手兄弟和那个少年。目光一扫柱间立马看出某人心里转的念头，扯扯他的浴衣把他思绪拉回来：“能有享受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少想些有的没的。”
　　“你难道不会担心吗？”
　　“怕什么？泉奈可是我的弟弟。再说，那边的天塌下来有你们千手挡着。”
　　柱间沉默一瞬，“……你又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斑微笑，“只是……到这个世界以前，千手家已经集齐四只尾兽，其中还有一只除却九尾最强的八尾，对吧？”
　　“嗯……”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在脑海中冒了个头，柱间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看看集齐九只尾兽的木叶的遭遇，难道还不清楚吗？”斑毫无愧疚感地微笑。
　　因为最强，所以成了众矢之的！
　　这就是宇智波斑一直不捉其他尾兽的原因！什么同盟协议、分工捕捉尾兽？——连盟友都利用的彻底啊！
　　想通前后，柱间摇头苦笑：“你哪句话没有坑？”
　　“当时虽然已经结盟，两家真正的关系你我都清楚，没有背后下刀子就很好了。”斑直言道，“不彻底把你们绑上同一阵线，所谓的协约就没有任何实质效果。”
　　“那么现在呢？”柱间侧头看着他夜色的眼睛，“回去后，你会怎么做？”
　　斑伸出一只手，“届时合作愉快，千手柱间！”
　　作者有话要说：******
　　看出什么的妹纸悄悄的不要说哦！要笑而不语，懂不~？
　　ps：不敢相信我今天竟然真的码了一万字？！人的潜力无穷啊！
　　可是……早上四点爬起来码字啊呜呜呜伤不起呀！

　　☆、第四十八章

　　没有协约,没有见证，只是一句话。其中的真实和坦诚赋予了这份承诺无比的重量。两人明白，此时此刻，才是信任真正的开始。
　　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柱间和斑相视而笑。
　　旁边突然一阵惊呼，伴随着孩子开心的叫唤：“烟火！快看烟火！”
　　人群骚动起来，齐齐向放烟火的地方涌去。柱间和斑同时侧头望向南边的天空,一朵赤色的烟花绽放在深蓝的夜空中,一瞬间的绚丽后,灰白的余烟袅袅散净。人们屏息等待,少许，三四簇朱红的引信不负所望地冲上夜空,一起重叠着绽开的效果震撼人心的辉煌。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柱间看了看斑：“要不要一起去？”
　　斑摇摇头：“我对这些烟火没兴趣。”
　　想起暮云城烟花宴中各种及至精巧之能的烟火，柱间不得不承认斑有说这句话的资本。不同于从乱世幸存的平民，像斑这样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什么新奇别致的没见过？像别人一样兴奋地跑过去看才是怪事。
　　环顾四周的店铺没有刚才那么多人了，斑满意道：“总算清净了点。难得来一趟，我们试试木叶的特色。”
　　柱间解释道：“木叶刚建成没多久，所谓木叶的特色都是一些来自各国民间的东西，比如章鱼烧、捞金鱼、木偶戏之类……你应该不陌生。”
　　“嗯，不过没试过。”收到柱间惊讶的目光，斑轻咳一声撇过头，“……家主也需要保持形象。”
　　柱间一愣，随即笑着说：“好啊，走吧。”
　　于是街头某处摊铺前出现一抹奇景：身为顶级忍者的两人蹲□卷起袖子——捞金鱼！
　　店里的老板一脸讪讪，“不好意思啊忍者大人，我们这里不适合你们……”忍者都什么身体素质？眼疾手快还有查克拉啊！一个忍者就能让这种小店铺破产！这类店面不接待忍者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
　　斑明知故问，笑着调侃道：“拒绝忍者？这算不算另类歧视呢？”
　　见那老板的神情瞬间有些不安，柱间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对店主微笑道：“我们捞到的金鱼还会归还贵店。这是赔付损坏纸网的钱。”说完递上一叠钱。
　　对方舒了口气，恭敬地提供了一堆纸网。
　　斑拿起一个试了试，嗖嗖嗖抄起几条金鱼入网，纸网没有丝毫损坏。他唇角微挑，转头对柱间道：“难度太低，不如换种玩法。”
　　柱间道：“你说。”
　　斑捅破所有纸网，举起仅剩的空环，“用查克拉结网，兜金鱼，限时十秒。”
　　柱间回望过去，同样举起空环微笑道：“啊，接受挑战！”
　　这边的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不提偶尔路过的千手、宇智波族人如何抓狂如何石化如何不敢相信。另一边，初代带着藤之和扉间，半玩乐半视察地走遍各个街道。烟火开始后，扉间喜欢热闹，随着人群一起去了。初代嘱咐弟弟顺便看住场子放出出什么意外——毕竟这时候大多数人都聚在那里——暂时告别了他，逆着人潮走向灯火阑珊处。
　　哪知一转身，低头，正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初代惊讶道：“藤之？”这孩子不是跟着扉间的吗？
　　“你又要去找他。”少年笃定道，和初代神似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这小鬼……初代对自家神出鬼没兼伪率直、真腹黑的儿子没辙了，于是俯身捏捏他的脸蛋，“你也一起去吧！”
　　千手藤之仰头眨了眨眼，很享受父亲难得的温情：“他不是不想见我嘛。”
　　初代含笑道：“身为一个优秀的忍者，要学会鉴别信息的真假。”
　　千手藤之恍然一锤手心，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是属性问题，对吧。”
　　初代：“……”
　　宇智波斑一个人坐在火影岩高处，俯瞰着脚下欢腾热闹的村子。今晚的明月圆如银盘，光芒明丽清透，照得岩壁更加凹凸嶙峋。他坐在岩壁的凹处，低垂的长发挡住唯一一丝漏进的月光，整个完全人沉没在阴影里。黑暗和光将他和村子隔成了两个世界。
　　“斑。”
　　头不用回都知道是谁，“这里你都能找到，是不是长了犬类生物的鼻子！”
　　初代笑笑，没说什么，把手中的酒抛了一壶给他。宇智波斑拍开封口，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就着酒壶灌上一口，呛人的辛辣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咳了咳，随手抹净嘴角的酒渍。
　　初代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遥望灯火通明的地方，低低的呢喃散落晚风中。“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哪儿……”
　　宇智波斑捏着酒壶的手指一紧，微微侧过头避开他试探过来的余光，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酒这么烈，明天不准备干正事了？”
　　初代垂下眼帘，顺着他的话答道：“放心，你喝便是，明天我放你的假。我的体质特殊，酒精对我没有影响。”
　　宇智波斑嗤笑：“千手体质千好万好，就是这点不好。”
　　“是啊，辛辣的味道越喝越清醒。”初代自嘲地说。“永远清醒的千手柱间。”
　　“这不是你的选择吗？为了木叶。”宇智波斑侧头转过视线，朝他扬起酒壶，“算了，夏日祭的晚上谈这些做什么——我先醉了。”
　　初代亦举起酒壶，“我陪你。”
　　酒其实不好喝，起码对初代而言如此。一般情况下他不喝酒，即使在宴席上也会婉拒别人的盛情。唯独面宇智波斑的时候，他才心甘情愿地陪着他一壶一壶地灌。清晰感受着烈酒火线似地从口中烧到胃里，别样的痛楚在心脏翻腾，卷起难以言说的滋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和这个人分担独自一人时的痛苦。
　　宇智波斑也不喜欢喝酒，酒精麻痹忍者的神经，影响行动时的灵活度。但他偶尔也需要模糊自己的理智，释放内心的积郁。能帮他的，除了杀戮，就只有酒了。
　　喝着喝着，一壶酒很快空了。宇智波斑转向初代，把空酒壶扔了过去，“还有吗？”
　　初代从身后拽出一壶，又扔了回去。
　　宇智波斑准确接住，看看满当当的酒壶，又看看对方。“这么多？你怎么带上来的？”
　　初代只是笑笑，自己也换了壶满的揭开封口。“对了，藤之想见你。”
　　斑的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还好坐在阴影处看不清面部。狠灌上一口酒，控制着音线尽量正常，“哦？那小鬼不是在外面滋润的很嘛。”
　　“拒绝他的一直是你。”初代盯着阴影处的某人，“否则他也不会离开村子，为了尽量不出现在你眼前。”
　　“这是责怪我吗？”面孔沉没于黑暗，宇智波斑的语调听不出喜怒，“他已经得到那么多，该有的不该有的……他还想要什么？”
　　“当初是我的坚持，与他无关。”尽管看不清面容，初代仍注视着他那里，低声道，“他是无辜的。”
　　被他的目光逼得不得不侧过头，宇智波斑闭上双眼，“……那么，对他什么态度也是我的坚持，与你无关。”
　　岩石后的少年听到宇智波斑的回答，因忐忑攥紧的手颓然松开，一向冷静的他眼圈有些发热。脚步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想走过去，可最终还是止步了，转身默默地离开。
　　现场沉默了。
　　半晌，初代低声道：“你明知道他在……”
　　阴影中只传来斑一声冷哼。
　　初代一声叹息，“知道他回来，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吧，斑……明明关心他，为什么总摆出这番姿态？”
　　“千手柱间！”宇智波斑终于转头直视他的双眼，迎着月光的黑色瞳眸反射出锐利的冷光，“少做自以为是的猜想！最后说一遍，我不想跟那小鬼扯上任何关系！”冷笑一声，“如果他还想再这个世界晃荡下去，记得别来招惹我！”
　　千手柱间默然无声地看着他。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了。
　　村子里的喧闹传到高高的火影岩上，唯余微弱而渺茫的杂音，轻忽地像要散去。烟火不断盛开在对面的夜空中。而那些热闹都与这里的两人无关。
　　相对无言，只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口接一口的喝酒，不多时，酒壶便全部空了。空的酒壶零七零八地倒在各处，骨碌碌四处滚，其中一只滚下岩石边，啪的一声，碎了。
　　四肢发软，头脑一片混沌的宇智波斑终于从阴影里跌了出来，镀了皎洁月色的脸蛋晕着酡红。初代赶紧扶起他。
　　反射性挡住伸过来的手，却在触及的那刻放松了防备。宇智波斑扯着对方的袖口，眯着眼眸仔细审视眼前这个人的脸。
　　“千手柱间？”
　　“嗯，我在。”
　　“千手柱间。”
　　“嗯。”
　　“千手柱间……”
　　这个人终于倒在了触手可及的怀里。初代半抱着他，手指轻轻摩挲他红热的脸庞，静静坐着吹晚风。
　　宇智波斑微蹙的眉心渐渐抚平，睡梦中模糊吐出了一个名字：“泉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聆听丶寂寞在唱歌り 扔了一颗雷~
　　******
　　今天老同学聚会，发现昔日的朋友全部成了大美女，自豪感顿时油然而生！
　　当年我们班女生质量就是高哇~~【得瑟！
　　什么？你说我？嗯……那啥，【左右望望】我是“内涵美”！
　　众：【黑线】其实就是——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吧=。=！

　　☆、第四十九章

　　木叶创始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联手制服了九只祸乱人间的尾兽,并且把它们一齐封印于火之国祭坛里，这是众国皆知的事。
　　不是没有人打过破坏祭坛封印的主意，只是祭坛方圆十几里内守备森严，而且能同时封印九只尾兽、其中还有查克拉无限的九尾的祭坛，又怎么能轻易被破坏。
　　夏日祭收尾做完后，初代把火影的工作暂时托付给扉间，宇智波斑交代长老家族的事务。斑这边也收拾齐全,东西不多,又有蚀空收纳了。最后出现在村口的斑和柱间身上没有一个多余的包裹。
　　祭坛离木叶并不太远。穿过重重严密的守卫,一行四人来到祭坛中心。事实上,封印九只尾兽的祭坛看上去丝毫不显眼，起码离斑想象中汉白玉九龙柱镇压之类的宏大场景差得远……圆形的祭台除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外再无雕饰,面积只比一张桌子大些，堪堪容得下一个人站在那里。若非空气里比其他地方浓厚得多的查克拉和无端让人暴躁的不详气息，斑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木叶为保护设下的障眼法。
　　柱间的神色变得分外凝重，目光从祭坛移到杂草丛生的地面。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隐约明白了什么。
　　“封印——”
　　“……在地底下。”
　　刚刚检查完四周环境的初代闻言转身，说道：“没错，真正的封印在地底下，涵括了方圆十里的地域。”
　　那么这个祭台就是封印中心而不是封印本身了？难怪这么小。斑思忖片刻，随即了然道：“是木遁啊。”想来也只有木遁才能轻易深入地底布置封印。
　　“不仅是木遁和封印阵的功劳。”他解释道，“这个阵法主要巧妙利用了尾兽自身的力量。九只尾兽不仅力量互相压制，其外泄的查克拉又被阵法吸收……环环相扣，使封印达到最稳固的状态。如果没有外力破坏阵法，理论上几乎可以永久运转封印。”
　　经他一提，柱间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什么：“这个封印式……是漩涡家族内传的绝密吗？”他以前似乎听家族长老提过漩涡那里保藏了几个上古封印式和阵法，从不与外传授。
　　漩涡家族虽说是千手的外支，两家属远亲，却也在多年的分化中独成一格。千手要想得到那些上古传承，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宇智波斑闻言微微冷笑，又很快敛去，脸上毫无表情。初代目光扫过他，在祭台表面停顿片刻，低声回道：“……啊，是的。”
　　一看便知有隐情。斑和柱间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都没有追问。
　　这时一直沉默的宇智波斑口气冷冷地开口了：“阵法也有缺点：一旦某只尾兽得以释放，破坏了总体的力量平衡，其他尾兽就都可以挣脱出来。也就是说，虽然你们只想借用九尾，但只要打开封印，其他尾兽也会一并出来，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也是前段时间为什么不能立即帮忙的原因。”如果宇智波斑和初代因此遇到麻烦，本来根基不稳、举步维艰的木叶后果难料。
　　柱间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这里的宇智波斑是在帮初代说话？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么僵硬嘛。
　　斑一挑眉，对着初代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抱歉，先前是我错度君子之腹了。”他的确阴暗地怀疑过初代是不是借此拖延时间利用他们两人做事，否则也不会以半威胁半交易的形式和初代达成互助协议，定下离开时间。他对掌握权力的人抱有本能的不信任感——不是不信任他们的承诺，而是怀疑他们的目的，因为他自己正是这种人。由此看，初代倒是真正的磊落大方，和某人一样，权力无法腐蚀天性中的东西。
　　初代微讶，飞快瞥了一眼仍冷着俊脸的宇智波斑，转而对斑微笑颔首：“无妨，斑君和……千手君帮了木叶很大的忙，我和斑很感谢。”
　　宇智波斑冷哼，却没有出言反驳什么。
　　都要走人了，斑也没心思理会这里的宇智波斑。他们两人天生气场不合相看两厌，见面就要互相刻薄两句，加上泉奈这个导火线——为了世界和平，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好。
　　“斑君和千手君帮忙压制逃出来的尾兽，我控制阵法的力量。解开封印的事就交给你了，斑！”
　　宇智波斑半跪在祭台之上，手指描刻其上的符文纹路，查克拉顺着指尖的走向缓缓注入其中。眸光转红，开启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祭台中心的“眼”相对。
　　随着永恒万花筒中图案的旋转，祭台的“眼”镜面一样以相反的方向同速率旋转。同时，一圈红光从中心出现，伴随着旋转慢慢扩大，逐渐覆盖整个祭台。这片区域的大地开始震颤，无形的压力猛然沉下，空气凝滞一般让人呼吸不畅。柱间和斑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起九尾来临时的场景。想及此，两人联手加固了笼罩这片区域的防御圈。
　　初代神色凝重地望着祭台上那个已经被红光笼罩的身形，小心控制着木遁输入到地底阵法的力量。这次同时面对着九只尾兽，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专注地盯着祭台中央，把五感包括第六感提到了最敏锐。
　　宇智波斑猛地翻身跃出祭台，九道不同颜色的查克拉光柱和着震耳欲聋的长吼从祭台中央直冲天宇，却在半途被淡蓝色的防御圈反震回去。防御圈剧烈地动荡开来，斑忍不住闷哼一声，强按下灵魂被猛烈冲击的不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在防御圈里加上了精神力。
　　柱间担忧地看过去，斑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转而紧盯其中的赤红光柱慢慢形成实态的九尾，捏紧拇指的玉指环。
　　以九尾无限的查克拉、星辰玉为介质，注入蚀空内部的空间术式，就极有可能打开时空通道。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结论能解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既然能来，就一定能走！
　　初代和柱间同时结印木遁，庞大的虬枝冲破地面蜿蜒而上绑住五道光柱，代表猫又的夜青色、代表重明的蓝色、代表悍牛的深褐色以及已经实体化的九尾挣脱了木遁。宇智波斑踩着虬枝跳跃而上，连连闪身避开九尾怒吼着斩过来的一爪子，空间转移瞬间出现在它的右眼处。黄色兽瞳猝不及防对上了永恒万花筒，九尾嘶吼着在被完全控制前移开了视线，一条尾巴横劈而来。
　　初代暂时压制了被虬枝捆住的五只尾兽，柱间得以腾开手解决剩下的三只。
　　夜青色的查克拉光柱猛地加速闪过木遁·完拿，逃到半空形成实体。猫又卷起两条大尾巴嗤笑重明：“喂！小貉子，你不是自诩像九尾老大嘛~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
　　重明一边劈开接连缠绕上来的木头一边吼道：“有本事你下来！我们打一场试试！”
　　猫又避开树缚永葬，心有余悸地滚到一边。敌人太强先走为妙！“哈哈，我先走了！你到封印里自己跟九尾老大说吧！”
　　可惜天不遂猫愿，刚转身的猫又就对上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和熟悉那抹的微笑。
　　斑轻声道：“无论哪个世界的你都是这么识时务呢，猫又。”
　　轻柔的语调让猫又浑身的毛一根根炸起，瞪大的金□瞳几乎脱出眼眶子。“我靠！怎么是你！”失口而出的话已经来不及收回，猫又爪子扒扒猫脸绝望地看着斑唇边的微笑变得玩味和了然。
　　“看来……封印你之前，我们还可以好好聊一聊。”
　　“斑！九尾已经被困住了！”柱间喊道，“快过来！”
　　斑看了猫又一眼，“这片区域被我的精神力覆盖，逃出去的后果很严重……你清楚的，嗯？”
　　猫又啊呜一声耷拉下脑袋，点头。斑满意一笑，转身回到战场中央。
　　啊啊啊谁来告诉他这个妖孽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另一个世界玩征服玩得很开心吗！冥王大人您已经抛弃我了吗！呜呜呜……
　　战场中心的地面一片狼藉，处处是木遁的痕迹和尾兽挣扎时轰出的坑洞。初代出手同时控制了六只尾兽，宇智波斑威风凛凛地站在粗大的虬枝上，一扇子镇压着八尾，被写轮眼控制的九尾乖乖蹲在他身后。
　　柱间看着斑，点点头，“开始吧！”
　　宇智波斑控制着九尾释放能量，火红的查克拉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着源源不断注入蚀空，指环震颤着发出光芒，在斑和柱间期待的注视下慢慢开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就是这个！”柱间惊喜道。
　　黑洞慢慢旋转着扩大，到半人大小的时候，指环的光芒突然暴溢，咔哒一声，拇指上的时空沿原先微小的裂缝裂成两半掉到地上。斑心头一颤。
　　黑洞瞬间消失了。
　　异变陡升，在场众人都没缓得过神。
　　“为什么失败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空空的拇指上。
　　弯腰捡起蚀空，黑色的星辰玉上原先繁星一样的细小光点全数熄灭。斑皱眉若有所思。
　　“碎了……”柱间震惊道。难道他们真回不去了吗？
　　“……是星辰玉的问题。”斑稳住心神，转向一旁的初代，“既然是同样的世界，那么应该存在同样的东西。”
　　初代摇摇头：“我并没有听说过。”说完看向宇智波斑，对方挑眉：“我也没有。”
　　“我知道在哪儿。”斑看着柱间，“看来……只能先去雪之国。”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昨天大扫除，今天陪客人，总之新年前忙着忙那的到现在才更……对不起，我亲爱的的菇凉们！
　　明天也会有更，嗯嗯！
　　前几天的长评赠送的*币莫语妹子有没有收到？难道*抽了？第一次弄这个功能不大熟悉啊哈【擦汗】。
　　晶莹妹子，那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说出来我改……咱不负分好嘛~【话说我还雄心壮志这篇文到完结没有一条负呢，捂脸扭走】

　　☆、第五十章

　　雪之国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地处大陆北疆，高山雪海，易守难攻，对其余大国来讲是一块鸡肋之地。其大名手段圆滑，很少与他国交恶，是以能够在连绵的战乱中独善其身。
　　斑原先世界的雪之国大名名叫雪诚裕秀，秉承着雪诚氏一向低调守旧的作风和见风使舵的习惯,雷之国和宇智波兴盛的时候,立刻暗中送了不少雪山特产示好；雷之国隐约志在天下并且联合忍界势力的时候,又给藤原氏送了他们家族的一些积年珍藏。古董字画、玉器珍玩自不必说,混在里面毫不起眼的星辰玉就这么转手到自己手里。
　　这个世界的雪之国大名仍然是他，然而,由于局势尚未明晰，雪诚裕秀仍在作壁上观，没有表现出对哪一方的偏向。
　　“所以，直接开口要这条路行不通。”斑忖度道，“暴露了星辰玉的存在，麻烦就不止这么多了。”近百年兴起的忍者可能不知道，但那些大名和世家里却有记载。毕竟，传说中的星辰玉曾经制作过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覆灭了好几个国家。远的不说，藤原氏的家传书籍里就有记录。这个世界上位的雷之国大名可不是藤原信之那个性格温和做事有分寸的谦谦公子，而是他的叔叔藤原广赖——原本世界被斑下暗手弄得身败名裂而死的野心家。
　　“你要去偷！”柱间瞬间了然。这个办法最直接却也容易惹出麻烦，若是暴露了身份，麻烦可全丢给了木叶。
　　斑点头，“这是最快的方法。”
　　“雪之国十分封闭，外来人员极少，不暴露是不可能的。”柱间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恐怕我们一踏入他们的国土就被盯上了。”
　　“那就大大方方地暴露吧，以——雷之国的名义。”
　　“嫁祸？”柱间思考片刻，“水之国和土之国更合适一点。雷之国……没有能合理解释的动机。”对雷之国而言，区区雪之国根本没有值得觊觎的东西。这种嫁祸太牵强。
　　斑扬起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他们才会想到水之国啊……我听说，雪之国存有将水遁强行逆转为冰遁的忍术卷轴，不知道这个东西够不够分量。”
　　初代和宇智波斑无语围观了狼狈为奸商量栽赃嫁祸的全过程，把两人尤其是斑的危险度提升到十颗星——转手之间翻云覆雨，一石多鸟，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让水之国背了全部的黑锅，挑拨了雷、水两国的关系，顺带把雪之国往木叶这边推了一把！初代自认握不准这等妖孽的心思，为了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为了木叶的财政……所以还是快把他们送走吧！
　　事已至此，既然波及不到木叶，初代和宇智波斑默认了两人的作为。
　　村口，一个少女忐忑地四处张望，怀里抱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用布蒙着。见到走来的四人，眼眸一亮，立刻小碎步跑过去，“斑大人！”
　　斑和宇智波斑脚步同时一顿，少女疑惑地看了一眼气势摄人的宇智波斑，吓得连忙往斑那里靠了靠。
　　斑认出了少女：“早川小姐，有什么事吗？”
　　少女垂下头，露出洁白的脖颈，乌压压的头发衬得煞是好看。“我听说斑大人快要离开了，于是连夜作出这幅画，还请爷爷改了一下……本来以为迟了，没想到还能遇见斑大人，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的心意，请收下——”
　　这算是……告白吗？初代和宇智波斑竖起耳朵，斑下意识看了柱间一眼，随手接过少女递过来的东西。
　　掀开上面的布，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上面是他坐在花店看花的场景，午后的阳光和金色的花朵辉映，微微低头的斑微笑着捧过一束鲜花，配上那身雅青的简装，恍若谪仙。
　　真是一笔一画都包含了少女情窦初开的纯洁情思，还有一丝丝得之即失的怅惘。
　　“我很喜欢，谢谢早川小姐的馈赠。”
　　少女闻言，满足的微笑止不住地扬起，“馈赠不敢当，我的画技还没有成熟，只能当做心意送给斑大人。希望斑大人事事顺遂，一生平安。”说完，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再温柔也只能仰望的人啊……她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
　　斑的神色微微柔和，“谢谢。”
　　望着离去的少女，宇智波斑冷笑道：“骗吃骗喝还骗人心，手段不错。”
　　斑没理他，转向柱间：“画怎么样？”
　　柱间一怔，随即缓缓露出一个笑：“嗯……很好看。”
　　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初代看着那两人，眉心一跳，忽略心底浮出的某些猜测转而岔开话题：“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马上。”说着，斑从怀里拎出卷成一团绒球的猫咪，“这个小东西我暂时借用一下。”
　　祭坛的封印打开容易再封难，需要动用到千手和漩涡两家的核心力量。顾虑到不久还要再用到九尾，初代没有再度封印，而是用九尾的力量暂时镇压其他的尾兽。为了最好地控制住九尾，宇智波斑将它签为通灵兽。
　　初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道：“……你们多久能回。”九尾的镇压极容易不稳定，作为控制者的宇智波斑需要承受很多。时间……不能太长。
　　斑和柱间对视一眼，“不出一个月。”
　　“那好，尽快回来。”初代嘱咐说。
　　出了火之国，斑和柱间收敛了身为忍者的气质和力量，调整了容貌，换上一身富有雷之国特色的装束，豪爽地挥霍着初代赞助的资金叫了辆车驶往雪之国。
　　柱间默许了斑故意的暴发户行为，利用人们的思维盲区——适当的高调有利于干扰视线。
　　“你在想什么？”
　　柱间一惊，缓过神来眨眨眼看着放大的脸，对方的气息几乎呼到自己脸上。
　　他的脸红了。
　　斑挑挑眉，故作不知地坐回原位，“我看你对外面发了半天的呆，什么东西这么有趣，说来听听。”
　　七天日夜兼程，此时他们已经到熊之国境内。其后再绕过铁之国，穿过首之国，就能到达雪之国。
　　柱间望着飘动的布帘，“我在想，回去以后做什么。”
　　斑靠车厢倚着，书卷半挡住上翘的唇角，“哦？想向伟大的初代火影学习，建立第二个木叶？”
　　“以前想过。”柱间望着车窗外略过的风景，清风撩起额前两绺长发，“现在觉得，一个木叶远远不够。”
　　斑饶有兴致地问，“这是你从初代那里看到了现实和理想差距后的感想？”
　　“啊，差不多吧。”回头看了看斑，“一个木叶能做的改变有限，无法预料它日后会朝着怎样的结果发展。如果斗争无法避免，我想至少能够选择解决的方式。”
　　“所以呢？”
　　“曾经的信念，我从未动摇过。”柱间深深看进他的眸中，“这是我做一切事情的根本所在。”不是不知道斑每次交谈时刻意的诱导和说服，只是面对同样问题时，求同存异才是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达到同一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种，斑，你的选择是哪一种？”
　　斑的笑容微微敛起，淡淡道：“当然是自始至终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种。”
　　不把希望寄托于他人，以及那强烈的掌控欲……果然是宇智波斑的答案。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现在被正式证实了。
　　柱间深吸一口气，缓缓舒了出来：“所以，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了。你要的不是雷之国，不是火之国，也不是整个忍界。而是……天下。”
　　车厢内的气氛沉默了一瞬。斑忽然轻笑起来：“不愧是你啊，千手柱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都不说了……
　　过年好累……
　　姑娘们晚安……
　　zzz……

　　☆、第五十一章

　　不愧是千手柱间。
　　和宇智波斑斗,直来直去或许还能让他费点脑经，玩心眼简直是找死。稍有犹豫之心更是必败无疑。然而，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在无数挫败中仍然清楚自己所求，勇往直前、坚定如山？
　　和斑真正相识不到两年的千手柱间做到了。他在智与勇间找到绝妙的平衡点，扬长避短，知进退，懂取舍,不动声色,始终如一。
　　和初代一样,真是让人既敬佩又讨厌的坚持啊！
　　看着他卸下微笑后淡漠的神色,柱间道：“现在终于可以坦诚相见了吧，斑。”
　　斑从腰后扯出一团被当做靠垫的绒球,可怜的猫又抖了抖压扁的毛，终于重新蓬松起来。莫名喜感的场景让柱间的眼角不由一抽。
　　“你想知道什么呢？”斑揉着猫又的脑袋，口气漫不经心，“知道我将怎样做，然后阻止我吗？”
　　“你说过，尽管怀有不同目的，我们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我不是迂腐的人，也不想与你为敌。”这话绝对真心，除非自觉智商可以与之媲美，和斑相知至深的人绝不想有这么一天。“作为盟友，至少我有知道的权利。隐瞒只能导致不断的猜忌和分歧，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一步……而且，我相信你。”
　　斑眼帘半垂，听完他的话后静默，半晌，忽然问道：“你可知道‘御明正’？”
　　“什么？”
　　果然不知道啊。斑勾了勾唇角：“一个被遗忘很久的……姓氏。”
　　六道仙人，人称忍者始祖，发现了查克拉的真谛，想借此来号召和平。——这是流传的通俗说法。然而，传说背后的东西却像被集体遗忘了一样鲜有人深思。
　　结合传说和多方考证，六道仙人的出现在距今大约六百年前，其后便有了忍者。他制服了几乎毁灭世界的十尾，为人类带来了生存的希望。然后，便是诸国割据、武士落没、忍者崛起的时代。
　　六道出现之前也是一段长长的乱世，乱世的起点，却是一个庞大的国家，也就是说，大陆曾经统一过，当时唯一的皇族姓氏便是“御明正”！这在现在几乎无人知道。普通民众由于学识所限，只流传下来一些似是而非的只言片语，那些家学渊源、甚至掌握史籍的积年世家、各国大名却也对此三缄其口，刻意抹消了千年皇族的存在。
　　如果不是控制了藤原氏以及雷之国各个世家，斑也无法得到那么多消息。搜刮各家珍藏典籍，再加上母亲生前提供的情报和宇智波多年的暗中调查，斑摸索到许多某些被掩盖的历史疑团。
　　千年前的御明正为何无故失位致使天下大乱？
　　大陆上层为何极力隐瞒皇族的存在？
　　六道仙人真的是无意中发现了查克拉的使用方法吗？
　　查克拉可以“发现”，然而“血继”从何而来？
　　十尾是如何出现的？
　　……
　　他有很多猜测，阴谋论、时代论、宿命论……每一种都足以颠覆忍者存在的意义。
　　如果千手柱间知道，“忍者”本不应该存在，他会做何想法？多年来的信念轰然崩塌会怎样？
　　……
　　抬眼看着眼前青年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眸，斑觉得自己似乎不是那么想爆料了。
　　“总之，天下——我势在必得！”最终，斑如此宣告说。
　　前后话题跳跃太大，柱间不明所以。“两者间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啊……”手指点着下颔，斑感叹道，“大概因为我和泉奈是那个姓氏最后的血脉吧……现在不明白也无妨，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不过之前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嗯？”
　　他的神色难得认真，柱间没继续问下去，肃然点头道：“我会保密。”
　　如果对方是其他人，他可能还要对这个承诺持保留意见，千手柱间的话……斑满意地笑笑，“下面我们可以谈谈人生理想了。”
　　柱间被他的话囧了一下，刚刚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斑恢复了斜靠车厢软座的悠闲姿势，手下轻拍着猫又的小脑袋，“木叶的情况你看到了，初代已经算是做的最好的。如果你仍然选择这条路，我不确定到时候会像这里的宇智波斑一样有耐心帮忙收拾局势。”
　　柱间摇了摇头，“那不是我想要的。”一个木叶怎么够？初代想必也是如此，可是事不由人，木叶建村造成的一系列影响就够他忙的。
　　“平衡是极危险的。你能控制一国，却不能控制所有国家；能够控制当下，不能控制未来。如此小心翼翼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至多不过得六十余年的一隅之安宁，而一旦平衡被打破，乱世再度重现，到那时可不一定有像你一样的人出来收拾局势。”
　　“国家间的矛盾永远无法消弭，即使刨去人性的必然，也还有造物的因素：风之国干旱少雨，土之国地表坚硬，水之国每到春夏季节便淫雨泛滥……因而他们无时无刻不对其他国家的土地虎视眈眈，领土矛盾是目前各国征战的主要原因。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统一。”
　　“这是你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柱间沉声问道。
　　“原因之一罢了。但对你我来讲，是合作的基石。”斑轻勾嘴角，“下谋伐战，中谋伐利，上谋伐势。我向来谋势不谋战。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我布局十七年，格局、人心、军政、财力，俱大势已成。即便原先世界没有了宇智波斑，区别也只是统一所需的时间而无能能够阻挡其势。况且，久居风之国的你应该明白资源匮乏之苦。一个统一的国家能够将各国的资源均匀调配，减少内乱发生的可能，也能让各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勿论目的，凡是能够达到理想中的最终效果，团结盟友，减少行径的阻碍，就能算得上好办法。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斑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千手柱间，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听完他的话，柱间轻叹一声，“其实，我有过类似的念头……”
　　斑微微睁大眼睛望过去，目光罕见的难以相信。千手柱间想要征服世界？那还是千手柱间吗？
　　柱间不禁微笑，“很惊讶？”
　　“非常震惊。”斑挑眉说。
　　“千手家时常收到来自各国大名和贵族的任务。”他解释道，“暗杀、窃取情报、栽赃嫁祸……阴谋阳谋我接触的并不少，这些事，看惯了并不代表无动于衷。”
　　“所以对他们的不劳而获和争斗不休感到厌倦？”斑撑着下巴说道。
　　柱间默认，两人目光相交，这一刻心意相通。
　　一个志在天下，一个志在民心。
　　“到现在我们基本可以达成一致了。”斑淡淡笑道，不是以前那种刻意摆出来的温和醉人的笑，而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舒畅，“细节上的问题回到原先世界再商量，希望我们能一直走到最后。”
　　熊之国、铁之国、首之国都是小国。早上刚到熊之国边境，晚上就到达了铁之国。估计不到两天就能进入雪之国境内。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人决定稍做休整。
　　此刻，铁之国边境某店内小巧的隔间里，袅袅白雾模糊了池水中的人。
　　“好久不泡汤浴了……”斑舒服地靠在池沿，一只手掌把猫又的脑袋毫不怜惜地摁到水里。咕嘟嘟……水下冒出一连串的气泡，两只猫爪子死命地刨着水面就是上不来。
　　哪怕知道对方是尾兽，柱间也不禁对这只起了同情之心。毕竟看上去时刻风度翩翩的斑，有时候真的很……凶残。
　　猫又挣扎着冒出水面大喊：“冷血男你干什……咕嘟嘟……”
　　“要叫主人啊猫又。”斑一边再次用力摁下去，一边淡定说道。
　　柱间嘴角一抽。
　　“斑，放过它吧。”柱间怜悯地看着这只尾兽，介于猫又的行为记录比一尾九尾等等好的多，他决定帮它一回。
　　斑闻言松开手，凌眉一挑，“下次少往浴池里钻，嫌脏。”
　　被嫌弃了被嫌弃了……猫又两爪刨水逃到柱间那里，金色的猫瞳愤愤盯着某人。它哪里脏了！一整天都在乖乖给你当靠垫当绒毛玩具嗷！还是灵魂温暖的人好，我要换主人啊啊啊！
　　柱间哭笑不得拎着猫又放回地面。小猫尾巴一甩，哼的一声走了。
　　柱间眨了眨眼睛，惊奇地目送某猫离去：好神奇的尾兽……终于明白为什么斑时不时就爱欺压它一下了！
　　萌点是傲娇的尾兽你伤不起！
　　“对了，斑，你借来猫又为了做什么？”
　　毛巾盖在头顶，斑慵懒地瞥了他一眼，“当然跟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
　　隔着薄薄水雾，斑白皙的肤色和墨色的长发愈发对比鲜明，还有那眉梢上挑的一瞥……柱间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唔，果然汤浴太热了吗？
　　短暂的对话没了下文，一时间隔间内只有细微的水声。斑闭目享受难得的清净，忽略了某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吐槽君：
　　【如此小心翼翼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至多不过得六十余年的一隅之安宁，而一旦平衡被打破，乱世再度重现，到那时可不一定有像你一样的人出来收拾局势。】——斑你不懂什么叫猪脚效应，六十年后木叶有波风父子横空出世啊！
　　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柱间！你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加油！
　　亲亲楼下的萌妹子们！这周轮我上了活力……对，就是那悲催的【无人看】【2w1更新不然进小黑屋】【枪就在你腰后要么更新要么死翘翘】榜！保持日更不能放松！【握拳！目光炯炯】
　　前章的留言我都有回复哦~妹子们可以看看^_^。每一个留言的菇凉我都认得哟【ps：前提是用固马】。话说好久都没人搭楼了……忧桑。
　　最后附赠一个采访小剧场
　　认准→本文【*】独发哟，是【独】发哟！来来来，默默看文的菇凉们不要跑错地方了哦~都冒上来给我蹭一蹭柔软的胸~萝莉们摸摸柔软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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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玉：斑，你的人生理想是神马？
　　斑【深沉状】：为了世界和平。
　　阿玉：说人话！
　　斑【摸下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阿玉：说人话！
　　斑：好吧……吃喝玩乐养弟弟。
　　阿玉：咦？那柱间呢？
　　斑：他就是我的乐子啊！
　　【画外音：你是我的优乐美~】

　　☆、第五十二章

　　叮咚。
　　幽幽一声清响从远方传来。声波荡尽,绵柔的余韵轻轻仍然拉拨着心弦，徐徐震荡。
　　柱间独自站在旅馆黑暗的长廊里，茫然看着前方唯一的光亮。
　　……我在这里做什么？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浮上心头，却被另一股力量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柱间没有察觉。
　　或许察觉了，身体本能没有发出警告，便不自觉放过了。
　　走廊两边的拉门紧闭着，灯光俱熄,四周一片安静……或者说死寂,那种后半夜才有的死寂。
　　向着光亮的方向踏出一步,木屐和地板相撞,发出闷闷的声响。
　　叮咚。
　　回应一般，清响再次传来。余波在这死寂的夜里、幽暗的走廊中缓缓荡漾而过,平日里的普通滴水声此刻显得别样的空灵。
　　是……那里！
　　定了定神，柱间循声朝前方走去。走到尽头，才发现是一间汤浴。汩汩水流声透过木质的拉门隐约传出。
　　这么晚了，谁还在泡温泉？
　　门上的牌子翻了过来，显示的是“使用中”。推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多年的教养，他还做不出贸然闯入别人浴室的事。可是心底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拉开这扇门的念头瞬间压倒一切！
　　哗——！这扇门已然打开，柱间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不对劲……
　　“柱间？”
　　略带惊讶的声音打断他即将触摸到真相的思绪，柱间抬眼望去，“斑？”话音未落，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心跳猛然加快。
　　宇智波斑半披着雪白的浴衣，上身修颀不失健美的身材欲遮还掩。裸|露的双腿浸在池水中，从竹筒中缓缓流出清澈的温水顺着他的腿蜿蜒而下落入池中，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下半身，朦朦胧胧的引得人无限遐想。与此呈鲜明对比的是他垂落的长发和那双望过来的纯黑双眸。沾湿水的发丝少了几分坚硬的桀骜，服贴在了头顶和浴衣上。
　　此情此景让他不禁回想起昨天泡汤浴的时候，斑靠在池沿懒懒瞥过来的风情……现在的半遮半掩比那时的全|裸更让人心头发热……全|裸……？
　　柱间只觉得热气“嗤”地一下冒上来，思绪一团混乱。他不禁又退了一步，视线几乎不敢向那个方向投去。
　　斑起身慢慢走过来，浴衣挂在肩头，腰部的束带松垮垮地系着。柱间还想后退，背后一凉，触到的却是木质的门框。
　　……门什么时候关上的？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斑已经走到他面前，俊秀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他那浅浅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呼在颈边，激起心底一丝丝的战栗，不是防备，是……期待？
　　这个距离对双方来讲绝不是安全距离。斑可以瞬间弄断他的脖子，他也可以立刻刺穿斑的心脏。可是旖旎暧昧的气氛模糊了忍者的警觉，没有人顾得上思考这些。
　　两双黑眸两两相对，柱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中莫名的有些干燥。斑盯着他，忽而轻轻一笑：“你在怕什么？”
　　怕潜意识里的某些念头冲破理智的禁锢悍然而出？
　　怕一旦正视心底的*，自己会愈发不可自拔地沉沦？
　　怕袒露心迹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两人越行越远？
　　还是怕……
　　“唔？！”
　　纷乱的思绪和燥热的气氛，现在实在不是适合思考的时候。眼见斑揽过他的脖颈吻上去，柱间的大脑当机了一瞬。
　　唇齿交缠的感觉如此的不同，潮湿和温热从相接的地方扩散开来，心头霎时滚烫地绽开，酥酥麻麻如触电般的沿着脊椎窜遍了全身，波及到灵魂都在沸腾。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推开，而是反手抱住斑，利用身高优势掌握主动权。
　　比起斑，第一次跟人这样亲密接触的柱间实在算不上技术高超。斑也不介怀，配合的微微抬起头，唇角晕着笑意任由他章法凌乱地吻着。炙热的气息相互纠缠，手掌胡乱扯着，情乱间两人的浴衣都落到了地上。从嘴唇移到下巴尖，顺着脖颈啃噬而下。额前长发和吻搔着脖子，痒痒的感觉更像小孩子的胡闹，斑不禁闷闷地笑出声，肩膀微微地震动。
　　感觉到这微小震动的柱间大脑一瞬间清醒了，动作不由的僵住。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的两人浑身赤|裸，柱间几乎没有勇气看斑的表情。
　　斑睁开眼眸对上那几乎呆滞的脸，唇角笑意不变。“你喜欢我吗？千手柱间？”
　　“我……”
　　“你不喜欢我吗？”斑换了一个说法。
　　“不是……”柱间立刻否认，话一出口脸马上觉得不对劲。
　　“那就是喜欢了。”斑不容反驳地总结道，见柱间那一脸的纠结，他轻笑：“看你这么积极，本想让你先来第一次的，现在看来没希望了。唉，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要不要这么纯情啊。这个样子让我都不好意思下口啊！”说着，手掌顺着他精健的腹肌往下……
　　柱间猛然惊醒。
　　房间里一片幽暗，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间清晰可闻。他侧首看了看另一边的斑：均匀的呼吸，闭合的双眸，很好，没有醒。
　　他起身整了整浴衣，手却在触碰到下|身的时候僵住了。身为男人，当然明白这种状况是什么。
　　梦中的场景不由浮现于脑海，情动时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他狠狠压下绮思，狼狈离开房间。
　　旅馆的走廊和梦境相似，黑暗的尽头处有一处亮光，柱间记得是那间汤浴。在走廊上徘徊片刻，他最终还是走近那里。
　　和梦里一样的水声……
　　他愕然地看着汤浴外那块没有翻动的牌子。应该没有人啊，为什么会有水声？
　　难道还在梦中？……
　　屏住呼吸拉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竹筒中的清水汩汩流着，水流落到水面激起轻微的水声。他的心底不知是庆幸还是怅然。
　　解下浴衣，整个人慢慢浸到水里。半冷不热的池水让他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绪都慢慢冷静了下来。静静沉在水中，他皱眉深思。
　　怎么会做那种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他真的对他——
　　「你喜欢我吗？千手柱间？」——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我……
　　「你喜欢我吗？千手柱间？」
　　喜欢吗？
　　……喜欢……
　　“大晚上的，你在干什么？”
　　柱间一惊，转头，正看见斑立在门口。他的脸一下热了。“你……怎么来了！”
　　斑挑眉，“难道不能来吗？”
　　柱间哽住了，闷闷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的呼吸声那么重，我怎么可能不醒。”斑随处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怎么，做恶梦了？”一般忍者的习惯都是隐藏声息，更别说千手柱间这个级别的高手。
　　无暇注意斑话中的漏洞，柱间尴尬地移开目光，“……没有。”
　　“那就是做春梦了？”见他忽然紧绷的神色，斑了然一笑，“这有什么的？我又不会笑话你。好了，自己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揭过了这个话题，柱间心底一松，对他点点头：“我马上就好。”
　　轻轻拉上汤浴的门，斑回望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静静走过走廊回到屋内，他从袖口扯出一团蜷缩的绒毛放到了地上。
　　“多谢了，猫又。”
　　绒毛舒展成一只夜青色的猫，金色的眸子在夜晚熠熠发光。“哼，遇到你，他真是倒霉！”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魔爪又袭向小绒球，被对方敏捷地躲过。斑不甚在意地躺回榻榻米，“我只是在帮他看清心意。”
　　“心机帝！渣！”猫又毫不留情地批道。
　　斑轻哼，“这个秘密，我希望永远是秘密。你明白的，猫又。嗯？”
　　被他无形散发出来的气势逼退一步，猫又不甘示弱地仰起脑袋，甩尾巴：“知道啦，渣！”
　　“要叫主人啊猫又……”
　　作者有话要说：******
　　吐槽君：
　　梦境的那一段有周迅版画皮的即视感……
　　斑爷你诱攻了！
　　******
　　一个埋胸就炸出那么多御姐~好大……好软……好香！满足了满足了！
　　为什么没有萝莉冒头呢？魔爪蠢蠢欲动啊……

　　☆、第五十三章

　　再见到斑,柱间还有些许尴尬，毕竟对对方起了那种心思。
　　面对暗恋的人、而且那个人是同性、是对手、是个不好掌握的妖孽……的心情，柱间表示，很复杂。
　　身为大家族族长，他知道自己的责任；长期作为宇智波斑的对手兼盟友，他清楚对方的难以捉摸。恋慕本身没有错，宇智波斑这样的耀眼的存在值得,他并不惊异于自己的心动。他纠结的是这个对象本身,先不想对方会不会接受,但是放任这样的感情泛滥发展……他无法预料到结果。
　　宇智波斑太危险,他心里明白。可是对他而言，这种危险像罂粟一样愈危险愈美丽。就像梦中那场似是而非的引诱……明明完全违背了平日温厚谨慎的原则,他还是忍不住遵从了内心的真实，抱住了他。
　　这“真实”，让他悚然而惊。
　　千手柱间是忍者，而忍者的要义在于一个“忍”字。隐蔽行踪只是下等，克制自己的*、审视内心的情感、从大局出发衡量情感是否时宜是否必要，才是一个优秀忍者的素质。
　　所以，现在的他不能说，不能表露这样的感情。
　　因为对方是宇智波斑……
　　“雪之国到了。”
　　柱间回神，发现斑正在打量自己，不禁下意识移开目光。
　　“你这两天都不太说话，也不朝我这看……是怎么回事？”斑撑着下颔调侃道，“呵，别说是怕我的写轮眼。”
　　「你在怕什么？」——梦中的情景忽然重叠，掉落的衣衫、披散的长发蹭过指缝微微的刺手、轻轻扬起的颈修长而洁白，还有气息呼在自己耳边炙热的轻声呢喃……柱间恍惚一瞬，清醒过来后脸立刻有点热了。他眨了眨眼睛稳住情绪，“没有……斑，你打算怎么找到星辰玉？”
　　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不用自己动手，交给猫又就好。”
　　被点名的猫又懒懒招了下爪子显示存在，然后趴在斑的膝头继续假寐。
　　“让猫又潜入大名府邸找吗？”
　　作为千手柱间，问出这个问题真是太愚蠢了！斑揉猫又脑袋的劲道都弱了两分，看向懵然不觉的柱间，目光带上些许无奈。好吧……他要理解一个情窦初开面对暗恋对象的大龄青年大脑短路没话找话的窘迫。
　　“别忘了猫又的能力。”幻术和催眠，能做的事太多了！还需要一个一个费心翻找吗？
　　说到正事，柱间的智商终于升回正常水准。“雪之国的忍者大多擅长抵御幻术，尤其是水无月家族，甚至可以反射幻术。”直接对大名用幻术，哪怕能突破他身边的忍者护卫防线，也极容易暴露。
　　“我调查过。”斑半阖眼眸，“雪诚裕秀有小女，芳龄十五，美丽纯真，平时深居简出。”
　　“从她入手？”柱间了然。不过……不知世事的小女孩，知道什么叫星辰玉吗？
　　“请你看一出戏。”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目光炯炯对上柱间，含笑道，“名叫《游园惊梦》。”
　　作为雪诚裕秀五十多岁才得的小女儿，雪诚梦姬自然备受宠爱。母亲温柔大方，父亲慈爱宠溺，哥哥们对这个年幼又构不成威胁的唯一妹妹也是多加关照。多重保护下，梦姬难免养成不知世事的纯真性子。
　　她偶尔偷偷央求哥哥带些时新的故事，背着父母看。不过是些英勇武士和公主或者贵族公子和贵族少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只要没什么露骨的描写，做哥哥的这些小事还是能帮妹妹做的。十五岁，大好年华，正是对异性和爱情满怀憧憬的时候，加上这些故事的熏陶，梦姬满怀少女情怀地幻想有一天能遇到一个温柔英俊不失强大的少年，然后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
　　“终于找到你了……”
　　梦姬一惊，四处看了看。这是自家的后花园，怎么会出现陌生的声音？
　　“我的公主……”树丛后，一个身着狩衣的少年艰难道，“我在这里。”
　　梦姬鼓起勇气，好奇打败了方才的害怕，当然，也得益于对方好听的声音。她小心翼翼拨开树丛，倒抽一口冷气。
　　倒在地上的少年腿脚流着鲜血，苍白的脸上有一道划伤，不过丝毫不损脸蛋的英俊。他金色的眸子像最灿烂的阳光，恍人心神。
　　梦姬先是被他的伤势一吓，又为他的长相惊艳。第一次和陌生男子接触，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要……要怎么办？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找父亲……”
　　“不，不要。”少年道，“根本没有用的……没关系，能找到你我就无憾了！”
　　“你——是来找我的？”梦姬捂着胸口，心扑通扑通地跳。直觉隐约有了猜测，可她还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少年闻言脸色黯淡下去，“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少年苦笑：“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你，却只能在梦里相见。你忘了吗，这是我们前世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梦？什么梦？我现在是……在梦中？”梦姬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很真实啊！还有，什么前世？什么相遇？难道……
　　少年黯然撇过头，“说出来有什么用，你已经忘了我。我苦苦等待了几百年，你却忘了我……”
　　“不，我会努力想起来的！”梦姬急忙道，满心疑惑之下的她不顾了矜持，“请你给我时间！”
　　少年勉强一笑，低头，用草叶折了一个指环：“但愿吧……这个送给你——像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样。求求你，一定要想起来，不要让我白白等待……”
　　梦姬接过他手中的指环，少年的身形开始慢慢透明。她着急地拉住他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你怎么了？”她急得快哭了。
　　少年温柔地看着她：“不要哭，我的公主。我能出现在你梦中的时间不多，天快亮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少女沉醉在他温柔的笑容里：“你叫什么名字？”
　　“宇烨，藤原宇烨。”语毕，少年消失无踪。
　　雪诚梦姬从梦中醒来，仍为刚才的梦心动不已。好英俊的少年！等待百年的爱恋……前世今生……简直和做梦一样——不，本来来就是个梦啊！
　　为什么只是个梦呢……少女失望地把头埋进被窝，一摸之下发现了一个草结的指环！
　　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满满的春心几乎溢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不过……怎样才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呢？兴奋过后，少女苦恼了。
　　这厢，千手柱间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雷还是该囧。“这……她居然信了？”什么前世今生、梦中相见的，漏洞百出的言情剧本居然有人信？
　　“女孩子都喜欢这套。”斑毫无压力，这套剧本是他从前世的记忆里挖掘出来的，综合各大言情的天雷狗血，直接用了另一个世界藤原宇烨的名字往男主角头上一扣，再加上精神迷惑……女孩子嘛，都是比较感性的。
　　柱间抚额：“斑，你可以直接让猫又暗示她找星辰玉吧！为什么弄这么一出？”
　　斑微笑：“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柱间默默扭头。喜欢上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他是幸还是不幸？
　　斑唇角的笑意隐隐加深。雪之国大名身上有示警幻术催眠一类的东西存在，近身的忍者对幻术有特殊感觉。且雪诚梦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如果贸然控制她说不定会被发觉。所以，最好让她心甘情愿地奉上星辰玉。
　　猫又还使用“梦中梦”给了她和对方相处了很久的错觉，让她渐渐开启心房，倾心投入梦中虚幻的感情中。两人在梦中相会，互诉衷肠、一起寻找失去的记忆。
　　相处越久，梦姬心里越惶惑。她一直没能找回“丢失的记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少年要找的恋人。可是她已被少年的英俊、博学和深情所深深打动……怎么办？
　　“宇烨，你是怎样知道我是你的恋人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梦姬问道。
　　少年温柔拂过她的长发，“小梦，你忘了前世我送给你的玉石了吗？它跟随你转世，认定你为主人。我就是靠着它才找到你的呀！”
　　梦姬强按住内心激动，“那块玉石……是什么样子？”她一定要让父亲找到！
　　少年微笑，手指凭空划了几下，一块底色漆黑如夜、闪着点点细碎星光的石头显现出来。在梦中，什么事情都能发生，梦姬已经见怪不怪。
　　“就是这个吗？”她牢牢记住了这块石头的样子，“像星空一样美丽呢！”
　　“是啊，而且牵系了我们三生三世的情缘。”
　　“三生三世？”
　　“是，我的公主。有了它，我们下一世还会在一起！”看着少女的眼眸，少年深情款款。
　　第二天，少年不出意料地得到了星辰玉。
　　雪诚梦姬在心上人温柔的注视中昏了过去。少年半跪着抱着沉睡的少女，梦境中的樱花纷纷飘落，为这场虚幻的爱恋故事拉上了帷幕。
　　“谢谢你的馈赠。不过，不是每一个公主都有幸遇到她的另一半，起码在梦中不能。”在少女额头落下最后一吻，少年尽职地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所以……忘掉这一切吧！”
　　握着星辰玉的斑和梦境中的少年同时露出笑。
　　斑轻笑道：“做得很好，猫又。”
　　夜青色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呵欠，“没什么~小女孩被保护太过了，根本没什么防备意识。而且梦境是人心的映照，人们在梦中卸□外之物，露出最真实自己。那个女孩……咳咳！用你们人类的话讲，春天到了！”
　　柱间因那句“梦境是人心的映照”恍惚了片刻，斑嘴角微翘。下一刻，他和柱间同时侧首。
　　“跟了那么久，该出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城】独发~
　　附赠小剧场~
　　【采访录】
　　阿玉：各位看官都知道，按你的秉性，想要什么基本就主动动手了，这次为毛磨磨蹭蹭这么隐晦曲折？
　　斑：嘛，做事之前起码要试探一下再敲定方略啊。
　　阿玉：所以你最后的方略是让柱间追你？
　　斑【小声】：我主动追他，一定会被怀疑有什么阴谋。
　　阿玉【黑线】：……
　　【画外音：谁让斑爷你的节操已经被玩光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五十四章

　　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四野空旷，地上皑皑的一片白。目过短桥，仍是一片平整的洁白，除了他们两人留下的脚印再没有其他痕迹。
　　柱间单手结印，木遁深入地底切断偷袭而来的黑色触手，地底一阵轻微而短暂的震动，复又归入平静。斑站在他身后,冷眼盯着桥下的某处水面。
　　“无聊的试探结束了,出来吧！”
　　水面波动,一个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罩的肌肉男出现在短桥的另一头。他的双眼异于常人,呈现红底绿瞳的色调。那双色彩诡异的眸子打量对面的柱间和斑，心里嘀咕：自己居然被发现了啊,这两个人是雷之国的？除了金角银角和宇智波，雷之国什么时候出了其他高赏金的人物？
　　两方相互暗暗评估了一番，注意到对方划了一道的护额标志，斑首先开口：“泷忍者村的忍者？有什么事吗？”不是他记忆力超群，而是泷忍村实在奇葩到让他想忽略都难。不仅力排万难紧随木叶后建了村，还派出忍者暗杀初代。暗杀失败后那个忍者不忿受到惩罚，把村子高层血洗了一遍，盗走了重要的秘术卷轴叛逃。斑当时就笑叹：一个才建起来的小忍村，根基那么弱，刚搭起一个组织框架的“上层”就敢对支撑起忍村的精英忍者那么耍横……这么看，有那么多忍者和小家族死心塌跟随的初代，真是高明太多了！
　　不过，泷之国的叛忍？这个家伙想必就是那个暗杀火影的“角都”了吧！对方既无意说出身份，斑也不会多说什么……不相干的人而已。
　　“这个不重要。”对方回道，隔着口罩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我想跟你们要一样东西。”
　　跟随到现在才开口要的东西……雪之国秘术卷轴还是星辰玉？柱间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布好防御。
　　斑也想到了这点，“是什么？”
　　“雪之国秘术卷轴。”
　　“哦？你打算……黑吃黑？”斑的手里出现几叶薄薄的暗刃。
　　瞟了一眼不知何时被划破的衣角，对方身形未动，只沉默了一下，冷静道：“如果可以的话，交易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啊，你准备付出什么价码？”
　　四目相对，只见对方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
　　斑竖起一只手掌：“起码五千万。”
　　“那还不如杀了你再抢。”对方坚决摇头，“为钱受点伤不算什么！”
　　“你确定杀我的代价只是受点伤？”斑兴味十足地笑笑。
　　内心衡量一会儿：如果只有那个矮个子他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是再加上那个高个子……想到柱间暗中斩断自己偷袭的利落身手，他默默把暴力夺取这条选项打了个叉。当叛忍的人，最重要的是眼色，否则怎么能在没有组织庇佑的情况下混的如鱼得水安然无恙？
　　忍痛加上一根手指：“四千万！不能再少了！”他接这个任务不过八千万的赏金，还要被地下工会扣掉一部分……那帮奸商！简直比原先村子里那群老不死还抠啊！
　　斑摸摸下巴：“好吧。”说着示意柱间拿出卷轴，扔了过去。对方接过卷轴，掏出一叠钱扔了过来，对斑点点头，眼神在某人肩头的猫又身上微妙地转了个圈，转身离开了。
　　柱间对这番神展开适应不能。眼角抽搐地观摩完交易全程。他清楚，现在他和斑伪装成雷之国的忍者，不宜在雪之国跟人发生打斗，很容易暴露身份，可是斑这般作为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柱间有点郁闷。斑是能用钱摆平的人吗？……那原先世界被坑的大大小小的家族都会哭的好吧！会哭的！
　　斑数也不数把钱塞到柱间怀里，含笑道：“钱是很重要的，好好赚钱才能养得起我啊！”
　　养、养得起？……柱间的脸热了。
　　下意识回避斑话中深意，柱间再次转移话题：“因为他是泷忍村的人吧！”
　　靠近他的颈部，斑轻笑道：“居然跟上我的思维节奏了，有进步。”
　　柱间：“……”为什么他总有被调戏的感觉？！
　　“斑……”如此近距离地对着那张脸，他的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个名字，又没了下文。
　　下一刻，斑跟他恢复正常距离，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仿佛方才的暧昧都是错觉。“走吧，木叶那边该等急了。”
　　“嗯？啊……好的。”
　　猫又懒懒抬眼瞥了二人一眼：一个任性自负经常恶趣味，一个磊落理智太过顾大局……这两人，有的磨蹭呢！算啦，它才不要掺和。打个呵欠继续睡~
　　木叶的出现扰乱了先前格局，各国没有下定决心变革——毕竟忍者村的存在容易脱离掌控——也不甘心眼睁睁看着木叶独占优势。于是作为水之国附属国的泷之国被推了出来。泷忍村的出现是水之国对木叶的试探和制衡，否则一个小国的忍村怎么敢公然做出暗杀火影这种事——这是对火之国明晃晃的挑衅！
　　柱间猜测的没有错，斑不仅坑了那个忍者四千万，还送了他一连串的麻烦。
　　按照斑先前的设定，把盗窃雪之国的罪名推给水之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泷之国忍者……这下就更乱了！泷之国隶属水之国，可是自从有了忍者村后一直想自立，水之国又加大对其的掌控力度。两国哪国都有盗窃的动机，真相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别人都不信啊……啊，这么说那个泷之国叛忍很可能会面对水、泷、雪三国追杀？前提是火之国不雪上加霜。花了四千万买了个大麻烦，不知道那个忍者拿到赏金高兴之余会不会想把斑戳死个一百遍？
　　宇智波斑的便宜果然不好占！
　　把卷轴的消息匿名卖给地下工会又小赚一笔，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离一月之期还剩五天的时候，两人重回到木叶。
　　斑把前后得到的七千万给了初代。“这是我们在木叶这段时间的费用。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
　　初代的心情很……复杂。
　　自从千手有利不幸战死，财政问题就成了木叶的难题，忍者里能像千手有利那样擅长财务管理和经营的人少之又少。这个宇智波斑拿着五十万外出晃了一个月不到，回来就还了木叶七千万……初代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叠对方轻而易举得到的钱。
　　七千万！那是正规忍村接手至少四个s级任务才能赚到的数额！果然黑色产业更来钱吗…
　　“多谢了，斑君。”初代最终接过来了，木叶发展急需大量资金，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推脱。
　　“互惠互利而已。”斑掏出完好无损的玉指环，“星辰玉已有，接下来就看九尾了。”
　　柱间愕然，“什么时候修补好的？”
　　“不需要修补。”指环上黯淡的星光重新点亮，斑把蚀空套在拇指上，缓缓摩挲着感受那冰凉坚硬的质感。“星辰玉特性之一便是吸收一定范围内的物质和能量，且质地越相近的吸收得越快。把破裂的指环和星辰玉放在一起，它们会互相融合为一体。”此特性倒是跟天文上的黑洞有些像，不知道是不是影响时空穿越的原因之一呢？值得研究啊，回去就给宇智波正彦看看，这个命题……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柱间，我看我们是时候走了。”回去要做的事情太多，斑已无心再多逗留。
　　柱间点点头，对初代道：“麻烦千手……君和宇智波君了。”
　　因为之前的封印不完整，祭坛范围内的查克拉气息更为暴虐，宇智波斑高站在祭台上，缩小版九条尾巴的狐狸安稳蹲在他的肩上装围脖。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九尾调|教的不错。斑的肩上也卷着一只猫又，两个斑乍看之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柱间目光闪了闪，微微撇头。初代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眼见宇智波斑冷眼扫过自己，初代轻咳两声，“开始吧！”
　　借助九尾的力量，术式的坐标，星辰玉的媒介，黑洞再次出现，旋转着越来越大。强大的吸力从内而出，周围的杂草、砂石翻滚着卷入。斑对柱间勾了勾唇角，低声道：“拉住我。”
　　低声的言语仿佛蕴含了魔力，柱间看进他的双眸，两人十指相扣。
　　吸力越来越强，一些较大的石块也飞了进去。初代顺势拉住宇智波斑的手不断后退，旋风吹起，两人的长发乱舞着挡在前面，模糊了视线。黑洞那里对力量的索取越来越强势和急切，身形恢复巨大的九尾忍不住痛吼出声。漫天狂风、飞沙走石和凄厉吼叫汇聚成恍若末日的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慢慢平息。祭台周围的环境一片狼藉。力竭的九尾又变成那只小狐狸趴在宇智波斑的肩头。
　　宇智波斑望着原先黑洞出现的地方，沉默不语。
　　“人已经走了，还在看什么？”
　　斑皱眉若有所思，“他们……”
　　初代只是笑笑，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轻叹出两个字：“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御曹子 扔了一颗雷~
　　（我又谢晚了呜呜~）
　　******
　　ps：上一章勾引小姑娘的金眸少年是猫又啊猫又啊~【突然有写斑x猫又（人形）cp的冲动怎么办？金某少年好有爱~】
　　角都被斑摆了一道。
　　【晋|江文学城独发】
　　角都：不就是出来打个酱油嘛！不就是贪了一点钱嘛！怎么会这么倒霉！老子最讨厌麻烦了！如果时光能倒流，就是损失四个心脏也要干掉那两个家伙嗷嗷嗷！

　　☆、走向末路的情人·前篇

　　和室外布满青苔,风铃外壳残破不堪，里面垂着的画满怪异符号的纸条。室内更为破旧，任谁都会担心这屋子下一刻会不会倒下来。
　　一个男人跪坐在竹席的另一边，身边带着两个少年，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你看我这两个儿子，将来怎么样？”
　　对面的老头抬了抬浑浊的眼睛打量面前的两个少年,复耷拉下去。半晌,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左手。”
　　个子高一点的少年警觉道：“你想干什么——嗷！”
　　男人一巴掌拍上自家长子的脑袋,“斑,别捣乱！”
　　个子矮一点的少年抿唇微笑，乖乖把左手伸了过去,右手轻轻扯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衣角。斑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老头只瞥了一眼，颤巍巍地拿出一套刻满奇怪字符的棍子和木盘摆弄起来。
　　屋子里头唯一算得上完好的就是角落的香炉，里面插着一整只香，袅袅青烟不疾不徐地上升、消散。静谧的氛围让人的心沉淀下来。尽管什么也不懂，泉奈仍乖乖跪坐着。斑心里直打呵欠，转而盯着那炷孤零零的香瞧。
　　一炷香烧到一半，头顶那段立着的香灰终于悄无声息地倒到香炉里，和其他灰烬混为一体。这时候老头忽然低声说：“好了。”
　　斑被唤回了注意力，打起精神盯着这奇奇怪怪的老头，看他能搞出什么玩意儿。他心底对这些东西是有些不屑的，只是碍于对方是母亲的旧臣，没有说什么而已。
　　男人脊背挺直，语调微微紧张：“怎么样？好是不好？”
　　“很难说。”
　　男人的心一沉，看了看自家两个懵懂的儿子，对老头道：“卜星先生直说便是。”
　　“这个好呢有很多说法……”老头慢悠悠地收拾案几上的东西，“你说家财万贯、富贵荣华，好是不好？一力扫群雄、独行天下，好是不好？”
　　“当然是好。”男人不明所以。
　　老头把一排卜筹分门别类排好：“再说英年早逝、半生夭折，好是不好？众叛亲离、举目无亲，好是不好？”
　　“这……不好。”男人忧虑道，“难道我儿——”
　　老头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不要急。”他慢慢把圆盘放到盒子里，“命运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坏。富贵荣华无有近友，独行天下孤老一生，英年早逝得偿所愿，众叛亲离得一真心，你说，好是不好？”
　　男人哑然，“……请先生明说。”
　　“六道仙人应运而生，所得遗泽绵延子孙六百多年，至今所剩无几。这点，宇智波大人比天下人都清楚。”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妄窥命运已是犯了大忌，若非公主气运所佑，即使是宇智波也难逃反噬。”老人吧卜筹一根根安放在盒子里，慢慢说道，“两位殿下俱是人中龙凤，你若问我其他还可，但是这‘好不好’，老朽却是不能妄下论断。”
　　男人沉声道：“为人父母，不过求个心安。”
　　“好是不好……要看心。人们认为值得的，付出生命亦是无憾，认为不值得的，得偿千金也是弃如粪土。都是你的儿子，大人应该清楚他们的秉性。”
　　男人沉默半晌，低声道：“……卜星先生，明示批语吧。”
　　老人干枯的手指一指，浑浊的目光转向跪坐着的两个少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一片沉默。
　　男人张张嘴不知说什么，闭上。片刻艰难地挤出一句：“……可改否？”
　　“看心。”
　　其他的没听明白，那个“不寿”听懂了，这不是诅咒他们活不长嘛！斑当即怒气冲冲：“你乱说什么！”
　　“斑！”
　　“父亲！”斑抬高声线，指着那老头，“你就由着他乱说？！”
　　男人定定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斑，你相信命运吗？”
　　“我命由我不由天！”斑冷冷道，“如果父亲大人光听这个家伙的胡言乱语，就认定我和泉奈未来的‘命运’，一开始还让我们出生干什么？”
　　男人忧虑的面色划开一丝笑容，“不愧是我的儿子……”
　　“别人的话听听就好，路是自己走的！这是父亲大人告诫我们的话。”宇智波斑拉起一旁一头雾水的弟弟，“泉奈，我们走！”
　　“唉？……哥哥？父亲……”年幼的泉奈睁着大眼睛左右望了望，被忿忿然的斑强拉着带出了和室。
　　“斑就是这个性子……”男人歉然道。
　　“老朽怎么会责怪殿下。”老人平静道，“大人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尽人事，听天命吧。”男人闭上双眼，喃喃道。
　　香炉中的香终于烧到了末尾，余烟散尽。
　　树荫下，两个少年对着靶子训练苦无。一柄柄苦无准确刺穿飘落的樱花瓣，尤其是斑，那力道简直在泄愤。不一会，整棵树树干上扎满了苦无。
　　“哥哥，你为什么不高兴？”泉奈眨眨眼睛，“是泉奈没做好吗？”
　　揉揉弟弟的脑袋，斑和缓了表情：“都是因为那老头子搞出来的事，与你无关。”
　　“哦。”泉奈懵懵懂懂点头，又说，“哥哥，不可以喊父亲‘老头子’的。”
　　斑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勉强扯了扯嘴角微笑，“泉奈继续训练，哥哥去休息一下！”
　　“嗯，哥哥快点回来~”
　　少年点点头，又细心纠正了弟弟的动作才离开这里。拐角处，少年看着自己因无数次训练而布满薄茧的双手，握紧，狠狠捶了下墙。什么父亲！不是老头子是什么！居然听信那些胡说八道……
　　“你果然还是相信的。”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斑丝毫不意外他的出现，调整了表情转身，挑挑眉道：“一点点而已！”
　　“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男人看着自己的长子，这个高傲的孩子一直不肯接受那个预言。
　　斑仰头冷笑：“正视？好啊，你说我和泉奈哪个‘情深不寿’，哪个‘慧极必伤？’”
　　男人沉默片刻，“斑，你一向是我的骄傲。”
　　“哼，你不如说我和泉奈哪个先死比较爽快些！”斑直视自己的父亲。
　　“你还年幼，不懂话中的意思。斑，不要妄加揣度自乱心神！”他避开这个话题，“而且，人都会死，忍者比常人更容易死。”
　　“我可以死在强者的刀下！但是，决不愿败给所谓的命运！”斑大声道，“说吧，我敬爱的父、亲、大、人！”
　　父子俩四目相对。男人的平静下隐藏着悲伤，斑的愤怒下掩盖着痛苦。
　　“……你也知道，泉奈这孩子一向聪慧，为人温和却不失冷静，做事考虑的也多……”
　　斑闭眼，“……我知道了。”
　　聪慧、冷静？呵呵，那个“不寿”的就是自己了吧。心底的愤怒渐渐平息，斑反而镇定下来。
　　泉奈没有事……真好。
　　“不要把事情告诉母亲。”斑低声说。
　　“还有呢？”
　　斑转身离开。还有什么？和命运搏斗吧！
　　男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靠着墙低低地叹息：“让心更坚硬一点吧，我的孩子……”
　　宇智波家各支多年来各自为政，目前实力最强的宗家一直致力于整合整个宇智波家族。谈判、协议、战斗……斑和泉奈越来越难看到父亲的身影，家里充满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
　　美西子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她的镇定安抚了两个孩子。
　　“斑，泉奈，来吃饭了。”
　　训练完毕的两兄弟惊讶地发现那个男人出现在餐桌旁。
　　“……父亲。”
　　他点点头。
　　一家人沉默着吃完午餐。男人突然对斑道：“你已经八岁了，是时候出去闯闯。明天接个任务，月底前回来。”
　　“是。”
　　这次外出，斑遇到了同样出任务的千手柱间，成了他一声纠缠不断的孽缘。
　　八岁之前，斑认识的多是冷静克制的标准忍者，开朗活跃的千手柱间给他的印象一是礼仪差劲，二是……执着的傻子。
　　斑的礼仪是美西子训练出来的。美西子出嫁前姓御明正，皇族流传下来的礼仪自然带着普通礼仪没有的贵气。斑平时从不在这方面苛求对他人，所以，他这个行为可以归结为……宇智波遇见千手后的挑刺心态。
　　一个不顾两家宿怨一直要跟你成为朋友的混蛋，算不算执着？
　　一个被你冷嘲热讽还要一次次贴上来的家伙，是不是傻子？
　　虽然刚认识的时候，因为家族宿怨和某人眼力不好把自己误认为女孩子的小问题而打了一架，事后的斑和不过十岁的千手柱间相处得磕磕绊绊，却有了旁人没有的默契。

　　☆、走向末路的情人·中篇

　　大凡少年,总有过一段中二的时期。
　　从枯燥的训练中挣脱出来，逐渐接触到更为复杂的成人世界。少年们对成人世界的行事准则既好奇又不屑，试图融入又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这一点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不满忍界约定俗成的所谓规则，试图凭一己之力改变；无视家族的恶劣关系，固执地选择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不同的是，看上去冷冰冰的宇智波斑中二得比较内敛，而个性活跃的千手柱间表现得很明显！
　　对待自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后代,千手和宇智波的做法很相像：挑选能长见识却不威胁生命的任务给他们,早早地把雏鹰放出去自己飞。身在乱世,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见识。
　　两家没想到的是,被视为家族未来希望的两只雏鹰……撞到了一起！
　　接到中长期的任务，柱间和斑经常约好地点——当然,都是千手柱间先提出来，斑甩一个冷脸给他什么也没答应然后按时赴约。两个少年欢欢乐乐地——通常是柱间欢欢乐乐地跟表情暂缺的斑一路出任务。两人一起四处闲逛、做任务、吃霸王餐、踢场子或者被人踢、追杀或者被人追杀……惹事的是柱间殿后的是斑，导致斑经常疑惑自己为什么跟这么丢人的家伙混在一起，但是这个疑问很快被抛诸脑后，因为他又要帮忙应付某人惹出来的乱子。
　　“滚吧！穷小鬼！”碰的一声，大门狠狠摔上。柱间垂头丧气，斑头冒#字在某人头上补了一颗栗子。“白痴！”
　　柱间揉揉头顶，又振作起精神，拉着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赔笑：“嘛~斑，你还有……”
　　“门都没有！”斑一口回绝。都多少次了！某人一逮着机会就溜到赌场！他堂堂大少爷多少次跌份地吃霸王餐都是因为他输光了钱！这个家伙真是千手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吗？斑觉得宇智波都可以回家洗洗睡了——跟千手死磕个什么劲啊，不用动手，等这小子做了家主千手一族会破产饿死的！
　　“啊啦~只要一万元……”
　　斑手扣苦无横在他脖子前，阴测测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欠我三百六十二万。”
　　柱间蔫了。
　　斑冷哼，这个混蛋就要时常敲打敲打！“先去吃饭！”
　　肚子填饱后，两人晃到这个镇子的小桥上看风景消食。正是夏天最盛的时候，浓密的树荫掩映木质的桥墩，深红从翠绿中偶探出头，细细暖风吹起额前的长发。柱间一撑栏杆坐了上去，晃着两条腿。
　　“斑，你还有多少天就回去了？”
　　“十天吧。”斑背靠着栏杆手臂环胸，微微扬起下颔感受夏风拂面，目光落到远方的天际，“家里有那老头顶着，没我什么事。不急。”
　　“哦。”柱间顿了一下，又没话找话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不如聊一聊？”
　　“弟弟而已，你不是也有。”斑斜了他一眼，“无聊也要有个限度。”
　　“哎呀不要看得那么紧，我又不会跟你抢！”柱间笑道。斑撇撇嘴，目光流转间发现天际直行而来的黑点。他眼睛微微眯起，立刻伸手把坐在栏杆上的柱间推下桥！
　　哗！桥下水面激起好大的水花，柱间从水里钻出来抬头喊：“喂！斑你……”话到一半他闭上了嘴，因为桥上的斑侧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点飞到桥上停下，原来是只乌鸦。斑微微皱眉：“什么事？”
　　乌鸦砰地一声变成一个宇智波家的女人，急声道：“斑少爷！请您立刻回家族！”
　　经过不懈的努力，宗家终于收服了各自为政的分家。虽然实质上尚未取得绝对的控制权，在外看来，宇智波已经整合为一体，和北边的千手不遑多让。
　　可惜，事情总是在人自以为得计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变故陡生。
　　匆匆赶回家，见到的是步履匆匆的族人，风从北边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美西子穿着淡雅的和服姿势标准地跪坐在和室里，一如既往的温柔优雅。泉奈眉间含忧地坐在另一边。
　　“斑，回来啦。”
　　“父亲呢？”环顾一周，丝毫不见父亲的身影。不只是他，家族好多精英都不在族地。
　　“他和家族精英队被截在了菜之国，暂时赶不回来。”美西子淡淡道，“先坐下来吧。”
　　斑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泉奈，稳住心神坐在另一边，问道：“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袭击族地吗？”
　　泉奈气愤道：“忍界几大家族联手算计我们！趁父亲不在偷袭族地！卑鄙！”
　　忍界几大家族？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问道：“包括……千手吗？”
　　“怎么可能没有！”泉奈鼓起包子脸。美西子摸摸他的脸蛋，点头道：“虽没有直接杀过来，千手却是幕后的推手之一。”
　　斑瞳孔一缩，心一点一点地凉了。
　　北边的厮杀渐渐迫近。时不我待，他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眼睛闭上，再睁开，已是一片冰冷：“母亲，你和泉奈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不要急。”美西子轻轻摇头，从下方抽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手指轻抚、目光流连，看样子甚是怀念，不过……时间不多了。她打开了盒子。
　　躺在盒子内重重叠叠的纯白丝绢里的是一把……“是刀吗？”泉奈眨眼。
　　美西子握柄慢慢抽出鞘，不同于常见的单锋弯型刃，这把刀是很难见的双锋直型刃，刀身中央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一直绵延到刀尖。颜色也不是晃眼的银白，而是暗沉中泛青。
　　“更准确地说，是剑。”
　　待到完全抽出来，斑和泉奈才发现不是一把剑，而是两把，并在了一个刀鞘里。一把暗青，剑身略宽，雕有花纹，刃未开锋，剑墩上系有串白玉珠的黑色剑穗；一把深红，剑身稍细，光滑如镜，刃薄而利，无穗。
　　“剑，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美西子轻声说道，把两剑分开放到桌上，“下面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这个一直表现得温柔优雅的女人，此刻全身透出难以言喻的肃穆的威势与尊贵。白皙的手指定在剑身上，一红白相映，一青白相称。“自古所传的‘道’，无论是武士的道还是忍者的道，莫不以刚强勇武为上，忠义向死为本。其实不然。此臣之道，非主之道；人之道，非天之道。”
　　“人之道……有什么不对吗？”
　　美西子轻轻摇头，“人之生也短暂，向死而生，最为绚烈，身从心之志，故有‘殉道’一说。天之道则不然，生中有死、死中含生，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方是其正途。现在不懂也没关系，记住就好。我们在谈剑。”
　　北边的火焰映红了天空，喊杀声越来越近，桌上的茶水因震动泛起细细的波纹。斑和泉奈的心不由焦躁起来，美西子恍若未闻，镇定自若地继续说道：“这两把剑乃御明正氏的千年传承，一是文剑，喻仁，一是武剑，喻杀。世乱千年，王道不复现，此时，须以霸道方能成业。”定着武剑的那只手将深红色的剑向斑的方向推了推，“王道隐，杀剑出。但须记住，过刚易折，强极则辱。杀可杀，不可滥。”又将暗青色的剑推给斑，“仁可仁，不可泛。滥杀不仁，泛仁不智，智极……”说完，她顿了一下，注视着斑，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悲哀，“……智极，则伤。”
　　斑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母亲，您什么意思？”
　　“哪怕你有一天能够随心所欲，也要记住，凡事过犹不及。”她把两把剑合二为一放回盒子，交给斑，“文剑无法杀生，但是，我希望你能有用到它的一天。”
　　泉奈惊慌道：“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美西子笑着摇摇头：“族地的秘密太多，必须要守住。斑，你带着泉奈走吧。”
　　“母亲！我已经三勾玉了！我可以留下来作战！”斑激动道。
　　泉奈狠狠点头：“我也可以的！”
　　“你们是宇智波的未来，御明正最后的血脉，不容有失。”美西子轻道，“还有，不要以为你们母亲我是个柔弱的女人啊。——直美，把少爷带出去。”
　　“母亲！”
　　“斑，听话。”平和的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口吻，“你还要保护好弟弟。”
　　见母亲心意已决，斑咬了咬牙，低道：“……您一定要平安！”
　　美西子轻轻颔首，目送两个儿子离去。自己打开地板下的暗间，从中拿出一把雪亮的刀，摩挲光滑如镜的刀身，心头微微惆怅。
　　真是……好久没有动用了呢，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敌人攻到族地中央，美西子就这么一身淡雅的和服，踩着木屐，手中握刀，出现在众人面前。宇智波们震惊地看着这个从来没表现出战力的女人出现于此。
　　夏风扬起散落的发丝，她对着敌人微笑，“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一个蒙面忍者眯眼：“宇智波家主夫人？”
　　“啊，没错。”美西子淡淡道，“不过，现在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御明正美西子’。”
　　让我看看你们凌驾世间六百年、打乱平衡的力量，到底怎样！
　　“来吧，忍者们！”
　　“我母亲死了。”
　　这是千手柱间再一次见到宇智波斑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看着斑暗沉的眼眸，曾经漂亮如星辰的光芒似乎消失殆尽。心一痛，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
　　斑摇摇头，“不用安慰，没有意义。”
　　柱间默默坐到他旁边，想了很久，才说：“……她应该很高兴你没有事。你活着，就是对她牺牲最大的宽慰。”
　　斑低着头，“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千手柱间。”
　　生疏的称呼让柱间一慌，勉强笑道：“当然~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嘛~哈哈！”
　　“我对你的了解……的确不够。”斑抬起头，沉黑的眸子对上他的双眼，“过来，让我抱一下。”
　　柱间乖乖走过去，任他抱住腰，手臂情不自禁慢慢环上他的背。两个少年像取暖一样互相抱着，却在下一刻被刀阻断了接触。
　　“信任这种东西……太危险了。”手握苦无的斑划破了柱间颈部的皮肉，抬头面色冰冷，“我刚刚就能杀了你，不是吗？”
　　心口滚烫，身体冰凉。这一刻的柱间想颤抖。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后退一步，斑把苦无放回袖中。
　　“……为什么？”
　　打量对方痛苦、无错、不解各种情绪纠杂的眼眸，他轻叹：“如此明亮而且执着啊……真希望下次见到你还是如此。”
　　“不，应该说，希望我们再也不见，千手柱间。”
　　说完，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走向末路的情人·后篇

　　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长的。宇智波斑如此,千手柱间也是如此。
　　在那个危险而混乱的时代，忍者付出的每一份感情都极为谨慎和珍贵。记忆中的美好就像暗淡布景中的一抹亮色，那些亲情、友情或者似是而非的暧昧，坚持下来的便是生命中的光，辄然失去就成了刺入胸口的白刃。
　　得与失，信任与背叛，全在人一念之间。
　　经此一事,两人都长大了。
　　柱间情绪消沉地回了家,调查到宇智波族地袭击的始末,知晓后什么也没说,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从此整个人安静稳重了许多，并开始积极主动地接触家族各项事务。
　　扉间惊讶地发现自己开朗却有点不着调的哥哥变得很有继承人风范,虽然沉默了些，却是浑身透出了不同以往的气势来。
　　斑看着抱着母亲尸体的父亲，那个男人没有流泪，却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美西子淡雅的和服上点点血迹恍若散落的血色樱花，手中紧紧握着长刀，手心的鲜血染红了刀柄，沿着刀锋滑下，凝固。即使已经死去，她的表情仍然宁静如沉睡。
　　泉奈泪眼朦胧地站在一边，斑只冷冷看着那个男人，眸中没有半点涟漪。
　　“你来晚了，父亲大人。”
　　男人温柔地擦净妻子脸庞的血迹，没有说话。
　　“值得吗？”如果不是他重新整合宇智波，也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忌惮，造成如此后果。为了一个分崩离析的家族，失去最爱的妻子，值得吗？
　　“斑。”他终于抬头，定定看着这个将眼中怨恨藏得很好的儿子，“……她也是，为了你们。”
　　泉奈望了望形同对峙的哥哥和父亲，强忍住哽咽声，含泪的大眼睛眨了眨。他敏锐察觉出哥哥对着父亲的杀气。
　　“……不要狡辩了，父亲大人。”斑瞳孔一缩，复归于冷静。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我不会相信你的！”如果不是你的野望，母亲怎么会……
　　男人转回头重新看向妻子，“宇智波世代族内通婚，在他们眼里，你们的母亲只是没有查克拉的弱小普通人。当年我执意迎娶她，触怒族内长老。你们兄弟出生后血统尴尬，一直得不到族内多数人的承认。”
　　“母亲的血统怎么会不如忍者！”斑怒道，“她可是——可是……”
　　“那个姓氏几乎没有人知晓。”男人摇摇头，不欲多说，“这次事件后，族人不会对你们的血统和实力再生疑虑。”因为御明正美西子——已故的家主夫人——生前仅凭刀术就拦住了大批上忍和四个伪影级的强者。她不再是宇智波族人眼中靠美色上位的落魄贵族小姐。没有查克拉却能胜过如此多的忍者！这在忍者常识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几乎可以和影级忍者媲美的实力终于得到了众人的承认。
　　“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你会需要的，我的儿子。”男人轻轻抱起她，转而对妻子的旧臣道：“内子的后事拜托你们了。”身为皇族的美西子按礼当入皇陵，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父母。
　　巫元卜星鞠躬道：“公主殿下生前有谕：愿与君生同衾、死同穴，葬入宇智波祖坟。”
　　血泪从眼中渗出，男人缓缓闭上眼，“……我知道了。”
　　势力的洗牌带来的是又一轮腥风血雨，战事愈加激烈。没有母亲的家，斑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于是招呼不打一个就上了前线。男人知道后什么都没说，阻止了同样跃跃欲试的小儿子，帮斑安排好有经验的忍者远远跟着。
　　各地战争陆陆续续打了四年，斑流连于战场，期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长成挺拔俊美的少年，因母亲之死而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运用得如火纯情，威名响彻战场。另一边，宇智波家族整合的进程越来越到关键时期，男人的身体却在哀痛和旧伤的折磨下一日不如一日，使得本该上战场的泉奈不得不将行程拖延了下来，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家族事务。
　　战场上偶尔遇到千手柱间，那个少年穿着一身黑色高领忍服，看上去沉稳了许多。大概因为局势纷繁复杂，他眉头微锁，一边迅速判断着战场形势一边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和记忆中跳脱爱惹麻烦的模样大不相同。
　　不，应该说，大家都不同了……
　　斑遥遥看了他一眼，在他朝这里转头前离去。千手柱间望着他的背影似乎想冲上去说什么，最后却沉默着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背影渐行渐远，张扬的长发牵动着凛冽北风最终消失于丛丛密林之间。千手柱间握紧拳头，压抑住几乎冲破而出的渴望，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还没到，时机还没到……
　　“大哥？”扉间也朝那个方向望了望，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宇智波斑比千手扉间强出一线，除了柱间，没有人察觉他的出现。
　　“……没什么。”柱间低头默默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方才的沉稳镇定，“扉间，东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还有，如果遇到宇智波一族，对方没有先动手的话就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扉间眉头皱起，“他们？哼，我可不能保证。而且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宇智波——”
　　“扉间！”柱间喝到，“按照我说的做！”
　　被自家大哥满脸严肃的神情镇住，扉间哽住半晌，最后扭头道：“好吧好吧，我尽量！”
　　“战争的意义从不是消灭对手，无意义的冲突只会徒增伤亡。”柱间摇摇头，“扉间，你不是小孩子了！”
　　扉间闷闷点头。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弟弟和不明所以的族人，柱间默默叹息的同时，心底的想法愈加坚定。
　　虽然路还很长，但是……
　　如果世敌的关系只能让我们站在对立面，那么我要亲手改变！
　　不遵循过去的历史，不继承所谓的仇恨。未来，当由我们创造！
　　遥望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柱间心里无声地询问：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将来还会继续走下去。——斑，你呢？
　　“我？”斑冷冷看着半跪的族人，“他找我做什么？”
　　因杀人太多，他的浑身萦绕着几乎具现化的戾气和血腥，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十四岁的宇智波斑已然凶名在外，数不清的忍者在他手中丧命。
　　跪着的宇智波忍住战栗的冲动低下头，不敢对视那双艳红的双眸：“家主大人快不行了，想见您最后一面！”
　　斑握着手里剑的手一紧，下一刻却是神情若无其事地擦净剑尖的血迹，“你复命去吧。”
　　“……斑少爷？”
　　斑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的男人如期见到了自己的长子。
　　“哥哥！”泉奈又悲又喜地抱住他。斑回抱住自己的弟弟，目光投向榻上的某人。
　　男人欣慰地笑了：“你果然来了。”
　　那一脸“你的选择早在我预料之中”的模样让斑又一阵不爽，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却让人难以生气。斑偏过头干巴巴地说：“最后一面而已。”
　　“是啊，最后一面……”男人捂住嘴咳嗽几声，嘴角渗出血线。斑一瞬间恍惚起来：这样虚弱的父亲，真的是他记忆力那个强大英明的男人吗？
　　再多的迁怒，都在这一刻消散。斑突然觉得手脚冰凉。他突然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失去母亲后，他即将失去父亲。
　　“可还怨我？”
　　“……不怨。”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了。斑定定看着男人消瘦的脸庞，那眉心眼角处处的浅纹，岁月和病痛都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我只怨我自己。”
　　男人沉默一会儿，转对另一个儿子说道：“泉奈，你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泉奈心知父亲和哥哥有话要谈，有些事只能告知作为继承人的哥哥。他拉上门，回望一眼，只身离开。
　　室内静默了很多，斑首先开口：“……泉奈长大了很多。”
　　“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忙处理家族事务。”男人眼望着长子，少年的个头高了些许，过肩的长发刺猬般翘起来。离家时那婴儿肥的小脸蛋抽长，圆润的下颔略尖，眼神犀利气质迫人，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风华。这个孩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长大了。
　　“斑，家族……交给你了。”
　　“在我手上不会长久的。”斑的眸子黯了黯，“泉奈更合适。”
　　男人摇摇头，“泉奈过于偏执，并不适合统领大局。”
　　“偏执？”想想一直乖巧懂事、为人温和的弟弟，斑难以置信，“你说错了吧！泉奈怎么会是各种个性？”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清楚。”男人闭眼无声地笑笑，“泉奈温和却固执，感情甚于理性，行事容易冲动。你虽然看上去直率、感情用事，其实心里比谁都清醒。聪明，理智，强大，坚忍……你，一直是我的骄傲啊。”
　　这些评价非但没有让斑有一丝高兴，反而升起不祥的预感。“父亲……你……那个预言……”难道预言中早逝的人不是自己，是泉奈？！
　　“父亲……？”
　　“和命运对抗，要以必胜的勇气做好必败的准备。”男人话中含义的模棱两可让斑惴惴然，“守护好家族，也不要委屈自己。”
　　“还有，尽量……照顾好泉奈。”男人说完慢慢闭上双眼。最后一句话确定了斑心中猜想，他扑到榻边，“父亲！你说清楚！怎么会是泉奈！怎么可能是泉奈！父亲！——父亲？你醒醒！”
　　……
　　泉奈孤零零坐在秋千上，默默数着脚下的落叶。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立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哥哥？”
　　“嗯。”斑把头埋入他的肩窝，温热和湿润渗入衣襟，浸透心神。
　　泉奈的心隐隐颤抖：“父亲呢？”
　　“死了。”斑深吸一口气，片刻抬头，目光回复了清明，只余四周淡淡的红眼圈。“我会保护好你的！”
　　陡失双亲，家族族人面合心未和，斑暂时告别战场抽身回来整顿。凭借着万花筒写轮眼和在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实力，他在父亲旧属的协助下以铁血手段镇服蠢蠢欲动的族人，确立自己的权威。
　　也许有更高明的手段，但是他对连累父母战死和累死的族人一时间好感欠奉。
　　三年过去，内政稍清，家族内新的一代迅速成长起来。斑命泉奈留在家族处理事务远离危险。可是局势比他预想的更糟糕，在一次针对宇智波的袭击中，泉奈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在斑考虑再用什么理由阻止泉奈上战场的时候，千手柱间找来了。
　　他定定看着斑，“我们联盟吧！”
　　“宇智波和千手？”斑讽刺地勾勾唇角，“你想要什么？”
　　柱间欲言又止，那一脸踌躇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被斑敲着脑袋骂白痴的时候。这是两人成年后第一次正式相见。现在，斑十八岁，千手柱间二十岁，岁月在血与火之中流逝得如此之快。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有变。
　　四目相对，斑从青年的眼中看到了坚定：“我不希望再失去在乎的人。”
　　以两族之力快速结束战争，创造和平安宁的环境。——为了在乎的人。
　　“……好。”
　　柱间为了斑，斑为了泉奈。此时目的很简单的两人不知道，他们拉开了另一个时代的序幕。
　　除了迅速，铁血手段的另一个好处显露出来，那就是不需多考虑反对声。柱间为这次联盟做了五六年的准备，斑三年的积威一夕之间摆平所有异议。
　　联盟后战场上的风向立刻转变。有些畏于两族联手威势的忍者开始撤出战场，不过更多人将火力集中在两家身上。这时候的忍者家族很多，能和千手宇智波比肩的也有。即使有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大忍界巅峰高手坐镇，两族情势依然严峻。
　　为了壮大实力，他们扩大了联盟范围。千手向奈良、山中、秋道等家族递出橄榄枝，宇智波也和犬冢、油女、日向等家族达成合作协议。
　　“还有漩涡家族。”柱间揉揉晴明穴，他的作息地点在战场和办公室来回折腾，累得够呛。
　　“漩涡不是你们千手的远亲吗？”斑挑眉。
　　柱间苦笑：“漩涡家族一向不太掺和这些事。可是封印尾兽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
　　斑不屑地冷笑，显然对漩涡一族的坐地起价甚无好感。
　　柱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说这些了。水火两国交界处有个任务——”
　　“我去。”
　　柱间皱眉盯着他的双眸，“别拿自己开玩笑！”斑闻言冷瞥过去，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深呼吸抑下焦躁，恳切道：“斑，你的身体经不起那么频繁的高强度战斗，而且写轮眼……”
　　“你什么意思！”斑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千手柱间，宇智波不是你千手的附属！”
　　千手柱间一时愣怔住了。“斑……”
　　“无论知道什么，都给我闭嘴！”斑紧握火焰之扇，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向末路的情人·末篇

　　柱间的未尽之语斑清楚。
　　万花筒写轮眼的使用给身体造成极大负荷,斑再强大也只是人类之躯，如果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今的形式他怎么能不撑住？他当然要撑住，为了背后的弟弟和家族，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再次踏上战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斑冷冰冰的脸看不出一丝异样,反手利落又地解决两个忍者,顺势闪开几十张起爆符和密雨般的苦无。间隙抬头,天照火焰横扫一片。战斗节奏咬合得分秒不差,短短几招，四周的敌人清场完毕。
　　视界的景色时不时变得模糊,口中腥血提醒他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他扶着树咽下从喉咙处涌上的鲜血，头脑又一阵恍惚。
　　心底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斑努力稳住身形，脚步拐了个弯。太危险了……绝不能倒在这里！
　　家族在距离此地五里外设有营房，他一路顺手干掉碍眼的敌人，强忍剧痛状若无事地到达目的地。营房范围内被宇智波控制，十分安全。他心下稍微放松，扶着门框迈入，突然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千手柱间收到这个消息是在四天后：宇智波家主，失明了。
　　宇智波家族对外死死瞒住了消息，泉奈暂代了斑在战场上的重要位置。千手能得到情报得益于埋藏已久的暗线和斑的默许。斑欺骗天下人也不会瞒着千手柱间，因为那个青年某种程度上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避开宇智波族地周围的守卫，堂堂千手家主攀着后窗跳进寝居，脚没站稳就迎面对上数十把苦无，柱间慌忙躲开，“斑，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淡的声音传来：“你来干什么。”
　　“我——”柱间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只想来……看看你。”
　　面对斑，青年的语气还如少年时那般真诚，带着毫不作伪的担忧和关切，以及……心疼。
　　斑一身白色浴衣坐在榻榻米上，黑发披散，眼部缠着一圈绷带。比起宇智波族人常穿的黑色和蓝色，罕见的纯白浴衣配上他白皙俊秀的脸和消瘦的下巴尖，给人初阳照雪般脆弱干净的美感。
　　他偏过头冷冷勾起嘴角，“看我？看我多么狼狈吗？”
　　“斑……”
　　“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斑仰面躺下，只觉得身心俱疲，“你出去吧。”
　　那边许久不出声，就在斑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柱间来到他旁边。下一刻，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你干什么！”感知到他就在自己上方，面对面的距离不足一拳，近得那细微的呼吸声如在耳边，清晰可闻。斑心下莫名慌乱，抬手推开上方的人，“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靠近？”柱间不依不饶，放任他推搡的力道一次次加大。斑又惊又怒，干脆抄起苦无抵在他脖颈，“千手柱间！”
　　“九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他停住，直视下方的斑，“你很喜欢这么威胁我？”
　　斑握着苦无的手僵住，“……我让你适可而止！”
　　“你从不主动，如果我再不前进一步，就永远没有可能。”柱间低头，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气息纠缠着暧昧不清。细细的血线染红了苦无的锋刃，柱间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你大可以用这把苦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次我不会避开。与此交换，我要知道原因。”
　　下方的人皱眉不语。在切到他颈部动脉的前一刻，斑撤掉苦无低吼：“滚出去！”
　　柱间一动不动。
　　“滚开！”斑终于彻底爆发了！死死揪住他领子卡着他脖子翻身把人压在墙上，“什么原因？你要知道什么原因！原因就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千手家主！忍界巅峰！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你不知道我日日夜夜的担忧！
　　你不知道我出生就背负的命运！
　　“因为你只是一个忍者而已！千手柱间！”你凭什么一次次干涉我的生活，动摇我的决定！
　　被压在墙上的柱间丝毫不见狼狈，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也不能妄言能够帮你分担。但是，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在你身边。”
　　斑卡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开，勉强翘翘唇角却笑不出来。讽刺？好笑？喜悦？不，心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只剩一片漠然的平静。
　　“方才是我失态了。”他躺回榻榻米，淡淡说道，“多谢千手君。”
　　柱间突然俯身紧紧抱住他，像要驱散这冰冷的疏离。斑也不挣扎，“战场上……帮我照顾好泉奈。”
　　“哥哥，感觉好点了吗？”泉奈仔细打量他，失明不过两个月，哥哥就瘦了好多！
　　对着疼爱的弟弟，斑的情绪很平和。他点头，“眼睛已经不疼了。”
　　泉奈露出喜悦的笑：“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哥哥康复指日可待！——今天的午餐有煲鱼汤、烩蘑菇、海苔饭……都是我做的哦！”
　　斑配合地流露几分惊讶：“泉奈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我是为了哥哥特意学的！哥哥快吃吧！吃完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斑就着泉奈喂来的勺子吃了起来。最近他的食欲很差，哪怕泉奈做的饭也只多吃了几口，再多他会忍不住吐出来。泉奈也清楚，尽管有心让他多吃点，却也在斑摇头拒绝后乖乖停止喂饭。
　　“说吧，什么好消息？”斑轻轻歪头问道。
　　泉奈扬起笑脸：“治疗失明的方法，找到了！”
　　斑的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我翻遍了家族历代记录，终于找到了治疗万花筒失明的方法！治疗后不仅能恢复视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什么方法？”
　　泉奈的微笑僵住，立马恢复若无其事，“啊，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嘛！我和长老商量好，后天执行手术，哥哥你这两天要养好身体哦！还有，手术后哥哥也不能立刻上战场，要修养一个月！”
　　短暂的狂喜后，斑稍稍冷静道：“代价是什么？”获得任何的力量都需要代价，斑不认为万花筒写轮眼的问题那么容易解决。
　　泉奈躲闪着侧过头，“哥哥别心疼啊，我们宇智波可是忍界顶级家族哎，什么东西付不起？放心吧，一切流程都送给我过目了。比起哥哥，我觉得那点代价不算什么”
　　斑微微颔首，“忙这件事的同时，其他事务也不要疏忽。”
　　“不用我多操心啦，等哥哥康复后，这些事就交还给哥哥处理了。”泉奈语带笑意，“还有……”
　　“嗯？”
　　“哥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是当然。”虽然看不见，斑的食指准确点到泉奈的额心，“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看着斑神情掩盖不住的高兴，泉奈沉默地笑笑，神情间满是留恋。
　　三天后，斑的手术开始了。
　　一剂局部麻醉针下去，手术不出一天，眼睛已经能感觉到光。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斑有些不敢置信。
　　“斑大人，绷带先不能拆下来。”家族医忍提醒道。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绑着绷带的双眼。“痊愈需要多少天？”
　　“大人体质很好，只要半个月！”
　　“嗯。泉奈呢？”
　　病房里霎时安静。斑慢慢皱起眉头，心底浮起不妙的预感。他的口气强硬起来：“泉奈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医忍小声道：“泉奈大人他……”
　　“我在这里，哥哥。”
　　从隔壁病床上挣扎爬下来的少年拖着极度疲惫的身躯，循声摸索到斑的床边，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泉奈？”斑心下松了口气，又察觉弟弟的语气有些虚弱，“你的声音怎么了？”
　　“在外面不眠不休等了哥哥一整天呢，有点累。”少年随口找了个理由，努力挤出力气让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斑看不到的是，泉奈穿着和他一样的病服，眼部缠着的绷带渗出斑驳的血迹，扒着床沿的另一只手不住地颤抖。
　　斑皱眉，“怎么可以不爱惜身体？赶紧回去休息！”
　　“嗯，哥哥也要好好休息。”泉奈笑笑，松开手，直接倒在旁边的床上。
　　失去万花筒，改换上一双普通族人的眼睛，泉奈的身体开始衰弱。
　　写轮眼不是想换就能换，不匹配的写轮眼不仅力量不足，而且会吞噬生命力。目前全族都没有能和泉奈匹配的写轮眼。明智地讲，哪怕空着眼眶任由它瞎都比随便换一双要好。
　　可是现在的宇智波家族唯他们兄弟是瞻，斑修养在床，泉奈这个“健康”的弟弟需要处理家族繁多的事务，同时在战场上挑起大梁。斑细心敏锐，直觉又强，为了不让他心生疑虑，泉奈不得不换上双眼睛直接上阵，拖着病体把一切做得完美。——如果提前被哥哥发现，他毫不怀疑斑会挖下眼睛还给自己。这样的话，之前的决定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在泉奈严厉警告下，全族上下都瞒住了斑。长老们对此也没有异议——斑的价值比泉奈实在多太多了。
　　斑拆线的那天，泉奈去了战场。
　　重新得到光明的喜悦被这一消息浇了个彻底凉。斑清楚，依泉奈的性子，天大的事他都会暂时放一边等自己康复。所以，斑立刻确定他出事了！
　　不，应该说之前他就有事瞒着自己！
　　一直以来异样的感觉得到验证，斑刷地抽出火焰之扇劈开地面，地表大范围龟裂。“说！”医忍撑不住强大的压迫力，半跪着汗如雨下，终于忍不住将事情告诉了他。
　　“现在他人在哪里？”
　　“在北战场做任务……”
　　斑瞬间消失。
　　庞大的杀气和查克拉的压迫力残留在空气中，医忍捂着胸口艰难喘息几下，趔趄着向长老汇报去了。
　　窗外下着冰冷剔透的雨。柱间刚沐浴完，披着宽松的外衣站在走廊上。
　　这里是千手家在雷治国和火之国边境暂驻的营地，周围并不十分太平。空气从远远传来各属性查克拉驳杂的波动，隔着夜色也能隐约看见远方的火光。连绵的雨水都浇不灭人类斗争的疯狂。
　　“何时何地皆有战争啊……”望着夜空，柱间喃喃道。
　　雨帘中，一个人悄声走来，不紧不慢，任由冰冷的雨浸透全身。柱间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人的查克拉气息，瞳孔一缩，却是轻声道：“……斑？”
　　“嗯。”
　　如此平静而且正常的回答让柱间几乎有些受宠若惊——斑好久没对自己这么“友好”了！
　　暮色中的人缓缓靠近，身上深蓝的衣服完全湿透，桀骜直硬的头发沾了雨水服帖地垂落。他的脸色苍白，冰冷的水滴顺着脸庞滑落到下巴尖，一滴、一滴，无声落下。整个人透出难以言喻的落魄萧瑟之感。那双漆黑的眸子和柱间相望，带着如同深渊般危险而未知的诱惑。
　　无名的炙热涌上心头，柱间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门就在身后，他却向被定住一样无法移动分毫，眼睁睁看着斑走到自己面前。
　　“千手柱间。”他的眼眸平静如死寂的潭水，落入这安静的小院内的低语飘忽得差点被雨声隔断，“我们做吧。”
　　不等完全呆愣的柱间反应过来，斑抱住他，咬住他的脖子沿曲线一路向上啮噬般啃吻。潮湿的衣服贴着冰凉的肌肤，绝望的气息从灵魂中幽幽透出。紧紧相拥中，柱间能感觉到他止不住的颤抖。
　　凌乱的气息呼在脸边，柱间强忍住窜上来的情|欲紧紧环住他，“理智点！斑！发生什么事了？”
　　怀中人的瞳眸只见空洞不见神采，他咬着柱间的耳尖，淡淡重复道：“我们做吧。”
　　酒、性、杀，是最能缓解痛苦的三样东西。酒让人迷醉，性让人沉溺，杀让人沉沦。一旦人某方面的欲|望放大到极致，占据理智，扰乱记忆，痛苦便不再让人感觉那么痛苦了。
　　所以他本能地去找千手柱间。
　　后半夜的印象模糊不清，像一场混合着愉悦与痛苦的厮杀，不过地点在床上。口齿交缠吞下所有的言语，带着薄茧的手掌在他全身流连抚摸，最后缠绵着落下轻柔而虔诚的吻。柱间充足的前戏却被斑嫌弃太温柔：忍者之间，粗暴和痛楚反而是最好的调剂。对方从善如流，丢开理智不再压抑自己的渴望，全身心纠缠在一起，情|欲迷乱间还在耳边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进入的那刻他的□先是撕裂般的痛，短暂的停顿后，对方借着血液的润滑在他体内顺利攻城略地。
　　极致的痛楚带来的是极致的快感。多亏千手一族极好的体力，不知千手柱间翻来覆去做了几遍，他整晚沉溺于一*的欲|望中，肌肉微微痉挛，疲惫得呼吸都嫌累。
　　第二天早上，柱间最先醒来。
　　斑赤|裸地躺在他身边紧闭双眼，白皙的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吻痕。看着自己一夜的“杰作”，柱间的呼吸粗重起来，狼狈地下床穿好衣服，免得把持不住再次扑上去。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吩咐族人准备早餐，自己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新一批文件已经送上来。还没到正式工作的时间，柱间只随手翻了翻。文件第一份写的就是宇智波泉奈的死讯。
　　斑的弟弟……死了？！
　　柱间难以置信，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泉奈算得上当世顶尖高手之一！可想想斑昨天的异样……这件事大概是真的了。
　　那是斑最重视的人啊！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柱间抿唇，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
　　又抽出一份文件，是家族内部送来的。柱间一眼扫去……
　　和漩涡一族的……联姻。
　　斑在柱间离开的那一刻就清醒了。疲惫感从灵魂深处袭来，他一点也不想动弹。
　　少顷，千手柱间端着早餐进来。斑仍然闭着眼睛，不一会儿，温热的毛巾触及皮肤，轻轻擦拭自己的脸。擦完后柱间没有离开，低头静静凝视着他。
　　斑睁眼，正好对上那双流露出缱绻温柔的黑眸。
　　柱间一怔，“斑，醒了啊……”
　　斑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毯子滑至腰间露出上身。柱间呼吸一滞，努力移开视线。
　　感觉到下|身那里顺着大腿根部流出的东西……斑脸色一黑，气压立马低了一档，咬牙低声道：“千手柱间！快去准备洗澡水！”
　　柱间不是笨蛋，立马想到原委，脸色一直红到脖子处。如果此刻有千手族人见到自家家主大人的形象，一定会幻灭！
　　他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抓起柱间准备好的干净的衣服随意一披。“我的早餐？”
　　“啊？哦、是的。”柱间把碗端过来。斑接过，淡淡道了声谢。
　　柱间看着他礼仪优雅地吃早餐，仿佛昨天的萧索和脆弱都是幻觉。
　　“那个……斑……”
　　食不言，斑没开口，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柱间难得的局促，之前的沉稳都不见了，像是变回了当初不知情|事的少年。心里的炽烈感情想要喷涌而出，却堵在一个不知如何宣泄的出口，耳尖都染上了绯红。“……我们在一起吧，斑！”说完，他屏住呼吸，期待又忐忑地看着斑。
　　他甚至想着，如果斑同意，漩涡和家族那边的压力他都可以解决。除了联姻，什么代价都可以！
　　斑的动作一僵，马上恢复镇定地放下空碗，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垂眸淡淡道：“你又想做了？”
　　“我真的喜欢你……”
　　“想做就直说。”斑打断他的告白，抬头冷冷盯着他，“不用扯些没用的话。”
　　那双黑眸里只有冰霜，柱间恰似被一头凉水当头浇下，手脚冰凉。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斑一字一句道，“千手家主！”
　　一夜缠绵，不欢而散。
　　斑回到族地，眉宇间只余冷漠肃杀，其他的仿佛和泉奈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家族的人战战兢兢之余难免松了口气。他们真怕这位弟控到极点的家主丧失理智做出什么事来。
　　千手这边，在千手柱间的不表态下，他和漩涡水户的联姻被众人默认。家族开始积极筹备和漩涡一族的往来。拉拢中立的漩涡家族，千手一族能从这次的联姻里得到无数的好处，比如上古封印式……
　　世人眼中，在生存与利益至上的乱世，真情能值几何？
　　半年后，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正式联姻。同时，一份邀请共同封印尾兽的密函送到宇智波斑的案头，千手柱间亲笔。
　　暮色下，斑坐在泉奈的墓边，灌下一大壶酒，冷冷低笑。
　　不过如此。

　　☆、第五十五章

　　第二次穿越时空,斑和柱间保持了意识清醒。两人真真切切感受了一番，那滋味……很不好受！
　　眼前骤然变黑，身体天旋地转处于失重状态，力量瞬间被抽空，空气消失无踪，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不仅如此，一股极致的寒冷从灵魂渗出像要将人生生撕裂！两人紧紧抱住对方以免被时空洞中暴动的能量卷入不知名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觉得身体一沉,两人凭空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空中,并且直直坠落。
　　气流从下往上呼呼掠过耳边，柱间睁眼,正对上蓝盈盈的天空，以及斑贴得极近的脸蛋。那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扫到自己的脸颊，轻微的痒意搔到人心底……
　　一直闭眼抱着他腰的斑扯出一丝苦笑：“都快摔死了还发呆？”
　　柱间一惊立马回过神，离地不到三米的时候抱着斑一个翻身，同时释放出查克拉减轻高空下落带来的冲击力，稳稳落地。
　　只是本来拥抱的姿势变成了公主抱。
　　公、公主抱……
　　柱间的耳尖又红了。斑的个头本来比他差一截，姿势转换的时候顺势揽上他的脖子，头靠着他的肩，呼吸的热气吹着他的耳下。刚经历一场高空降落都没有变快的心跳此时倒噗通噗通个不停。
　　深呼吸压下杂念，他小心地把斑放回地面。对他过分纯情的表现，斑不知该笑还是该无奈，不过现在的他可没精力调侃某人。
　　“你的身体……”柱间惊讶地发现斑脸色泛白，不觉拧眉。怎么会这样？穿越时空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又出问题了？！
　　“力量被抽空了，暂时有点虚弱。”斑皱皱眉，头还有些晕，“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两人落在大片一望无垠的农田里，黄色的麦浪在查克拉的威势冲击下此起彼伏地晃动，放眼望去能远远看到零落在金色地平线的村庄。对于时空黑洞自觉避开稠密人群的识趣行为斑表示满意，不用被围观和追杀，省了他不少事。
　　“这么说，你现在……”
　　“对，跟普通人没两样。”顺势半倚在柱间身上，斑浅笑道，“不介意照顾一下我这个累赘吧！”
　　调整了下姿势让他倚的更舒服，柱间摇摇头道：“你不是累赘。”
　　“开个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嘛……”斑抚额，其实没脾气和死认真就是他的克星对吧！“先别急着回家，我们找地方住一晚，大概明天我就能恢复半数实力。”他们俩的身份注定是敌人的靶子。现在上路的话，千手柱间还好，没查克拉甚至连力气都没有的他可就惨了。千手柱间可能有解决一切的实力，但他的原则是尽量不把筹码压在一个人身上。可以避免的事就不要节外生枝，能靠自己就靠自己！
　　柱间点头，忽然想到：“你怎么确定我们回到的是原来的世界？”两个世界的相似度很高，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很难判断出什么。
　　斑叹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心里有点失落，柱间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运气不太好呢。”斑四处看了看，说道，语气却十分轻松，“在敌占区。”
　　“……火之国？”
　　“准确说，是火之国大名所在的主城。”望着四周农田的布局，斑勾了勾唇角。火影世界的农业目前绝大部分处在散户分种阶段，像眼前这种大块整合的田地，只有在各国主城周围才有，主要负责供给城内贵族和大名的日常需要和私军的战略物资囤积。
　　斑接手后的雷之国对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加强，农业上也用强制手段加以整合，可惜地理上天然劣势，不比火之国那样拥有大块肥沃的平原。而且雷之国和火之国气候有所差别，不需询问也知道绝不是本国。
　　离两人最近的村庄也不超过两里，柱间有意迁就斑的身体情况，挑着田埂中间细细的小道慢慢散步。
　　及膝的麦浪一波一波由远及近起伏着涌来，清爽的秋风送来作物成熟的香气。天上是碧蓝的天空，脚下是金色的大地，纯粹的色彩非但不单调，反而别显宏大广阔的气势，让人心旷神怡。
　　不需要说话，只需静静感受自然的美景以及到家的淡淡喜悦。斑难得放空了思绪，半眯眼眸远眺地平线的风景。柱间一边照顾着斑，一边考虑着在这里村庄借宿一晚，毕竟火之国城市人员杂多，不安全。
　　轻快的心情，在靠近那个村庄的那刻散去。两人远远看见村口一群成人手持棍棒对两个小孩子施暴，两个孩子一大一小，黑发黑瞳，看上去都没超过十岁。大的那个护着小的，自己身上却伤痕累累。
　　“滚出去！”
　　“妖怪！”“恶魔！”
　　“滚回南边！”
　　“不要弄脏我们的村子！”
　　……
　　“太过分了！”柱间震怒，侧首看了斑一眼。斑挑眉调侃道：“看我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放心，我虽担了‘阴险狡诈’的名声，基本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不敢对强者挑衅，只会向弱小挥刀，所谓愚民就是这样。斑自知行事功利性强，却从不会对孩子做什么，顶多旁敲侧击地警告威胁一番；也不像其他枭雄那样喜欢做“斩草除根”之事。一是他手段隐蔽不留痕迹，自然不担心所谓的复仇；二是出于自身的高傲和自信——他宇智波斑什么时候畏惧过挑战？怕只怕没有能够匹敌的对手！
　　柱间抬手三枚苦无射出，叮叮叮正好截断快要打在那孩子身上的三根棍棒。棍棒瞬间折成两段，场面突然寂静，施暴的村民呆滞地看着刺断棍棒钉在地面、离脚不到半寸的苦无，生在火影世界的人几乎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东西。为首的几个村民两腿发软，惊恐大叫着不断后退，四处张望，“忍者！有忍者！”
　　“快跑！”连掉在地上的棍子都来不及拾，人群哄然散去。
　　柱间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斑也冷眼看着两个孩子互相搀扶着离开村子。
　　柱间揽着斑转身。看这里村民对忍者的态度，他知道不用考虑什么借宿了。火之国的情况他们目前没探清楚，不宜贸然行动，看来今天很可能需要用木遁将就一晚。“斑，我们走吧。”
　　话这么说，他们二人却是远远吊在那两个孩子身后。
　　斑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柱间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他们也是往南走，正好顺路……”
　　“所以就照看一下？”
　　柱间抿了抿唇：“不会耽搁我们多少时间的，斑，举手之劳而已！”那两个孩子浑身是伤，身无分文又没有多少自保的力量。虽说乱世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但凡有良心的人都会尽力帮一把。有更多的力量就要担负更多的责任，这是千手柱间一贯的坚持。
　　“你觉得我会不同意？”斑突然问道。
　　想起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问题，柱间低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斑静默片刻，开口道：“多少人希望自己在困境中的时候能得到别人帮助，平时却是吝于为别人付出。人的劣性，大多如此。”
　　他微愕，不明白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人们为了逃避畏惧、满足贪欲而不择手段……自私是人类的本性，所以战乱纷争不息。”斑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们觉得我行事冷酷、控制欲强、精于算计又不择手段，因为我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
　　“但是，你例外。”
　　他心里一暖，眉宇间神色不由更加柔和。“斑……”
　　“我以为能够和我一样站在巅峰的人，必然和常人看到的不一样。因为我们能够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斑淡淡道，“现在看来，在你眼里的我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啊。”
　　柱间沉默了。与其他宇智波的情感激烈不同，斑冷静内敛的性格简直不像一个宇智波。隐藏在真与假交织的幻术后，那双子夜的眸中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即使泛起波澜，也要思量思量这情绪是否真实。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对内心的悸动一再掩饰？
　　“我只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坦诚。”
　　“这不是问题。”斑瞥他一眼，“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每一句话都不是假话。”
　　柱间嘴角抽搐：你不说假话也能把人坑的很惨啊！
　　“我知道，作为忍者的你不喜欢争权夺势，也不满宇智波推手挑起战争。”捅破两人之间隔阂的薄纸，斑慢慢把话题导向自己想说的部分，“可是有些事无法避免。乌托邦很美好，人总要面对现实。现在我们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以后会面对更多。局势所迫、家族宿怨、阴谋离间、观念分歧。信任建立的过程漫长，摧毁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步。”
　　柱间闻言，扶着斑的手紧了紧。
　　“所以，不如试着了解我吧，千手柱间？”
　　他沉思片刻，“……‘乌托邦’是什么？”
　　斑第一次觉得被千手柱间打败了。
　　“别多问，这不是重点！”斑抚额无力。自己嘴贱提什么乌托邦？文化背景差异隔了整整一个世界啊！千手柱间又不认识托马斯·莫尔！
　　见他难得露出的无奈表情，柱间微微翘了下嘴角，待斑余光扫过来时立马做平静状。
　　“你的回答呢？”
　　“……斑。”柱间低头深深看着他，“我一直愿意相信你。”家族的事总有机会能摆平，宇智波斑只有一个，错过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忙考证的事，在读大学的姑娘应该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等级考试都集中在了二月末和三月。所以最近一直没有更新，真是对不起，姑娘们！
　　我会努力挤出时间更新的！
　　绝不让这文坑！【握拳！】

　　☆、第五十六章

　　两个人的姿势在别人眼里颇为腻歪,交流时各怀心思，谈话内容从□势跳到人生哲理，从感情体悟跳到家族关系……言辞间尽是你来我往、模棱两可的试探。
　　和以前不同，现在试探的不是利益分歧而是彼此的心意。一个言笑晏晏的逼问，一个不着痕迹的掩饰，两人都不笨，心里感觉到彼此间那朦胧的情感只隔了一层纸。距离在不断的试探和相处中越来越近,却始终隔着那层纸。
　　——面对现实局势,斑和柱间同时暗暗打定主意暂时不先踏出第一步,转念又不放心不疏忽的时候对方被人拐走,不约而同地放出温情的信号。于是便有了先前在外人看来颇为诡异的对话和相处模式。
　　宇智波斑无论表现得如何风度翩翩，天性里也渗透了任性高傲以及霸道。因他天赋出众、血统高贵,从小到大凭借出色的力量和智慧过的顺风顺水，哪怕过程再曲折艰难最终也是得偿所愿，因此看上什么必然要握在手里。然而和一般的强取豪夺不同，他会很有耐心地设下埋伏，慢慢达到自己的目的。
　　另一边，身为大家族家主和风之国第一势力，千手柱间本身就是站在巅峰的人，放眼天下也只有宇智波斑能和他一拼。实力和为人自不必说，比斑差了一筹的谋略也由强大的直觉补上。况且跟宇智波斑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也历练出来了。
　　身处同一层次，斑的确很了解千手柱间。他的抱负、气魄胸襟、他的信诚笃行，还有，固执。以那个镜像世界的初代做参照，了解便又深了一层。可惜千算万算的斑终究漏了一层——他漏算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自己对千手柱间的影响力！
　　他不知道，那个未来会在纷飞战火和村子勾心斗角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初代，慢慢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不过感情之事，冷暖自知，起码未来的斑对此很满意。
　　后面两人悠悠缀在俩孩子身后，展目欣赏大好秋光。前面两个孩子可没有那两位那么悠闲。大的那个已经精疲力竭，带着小一点的孩子赶了一段路，直到一个设有盘查的路口才慢慢停下来。
　　盘查的人只有一个下忍一个中忍，大的那个孩子却知道，这种南北要道必然有上忍坐镇，说不定还会遇到沿战线巡查的影级忍者。
　　只剩下不到半壁江山的火之国对人员进出控制非常严格，处处要道都设有关卡，任何人都要凭特殊证明才能过去。眼见两个忍者的目光扫过来，他拉着身旁的孩子躲到一边。他们两无凭无证，贸然过去只有被杀无赦。
　　“明志哥哥。”小一点的孩子扶着他，左右张望的小脸带着茫然，“现在怎么办？”
　　“绝对会有办法的！”明志微黑的脸颊上划了一道伤口，使得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有了几分狠戾之气。“谷口跟着哥哥就好。我们一定要到南边！既然他们敢随便冤枉人，我们干脆坐实‘南贼’的名头！等雷之国打过来再看看那些家伙的脸色！”
　　谷口虽懵懂，却也知道分寸，没再多问这个话题。“我们要换路走吗？”
　　天空布满美丽的晚霞，预示着夜色的迫近的绮靡色彩洒遍大地。明志拧眉思索：除了眼前这条路，他们可以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晚上住宿问题还没有解决，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还好，谷口的身体怎么受得了？但是现在的情况……
　　“你们要干什么！”瞪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大人，明志挺身挡住谷口。
　　柱间低头对上孩子的眼睛，仔细打量之下发觉那黑漆漆的瞳仁和清秀的眉目略带宇智波一族的特色，斑一眼扫去也不由咦了一声，暗中嘀咕这孩子会不会是某个族人一夜风流的私生子？
　　不过，柱间和斑同时注意到：第一句话居然不问“你们是谁”而是“你们要干什么”，看来这个孩子的防备心很重啊！防备到这种程度，这个孩子的经历显然不止这次这么简单。
　　柱间面上带出一抹同情，斑则单手掌住他的小脑袋，看似抚摸实则威胁，触到天灵盖的手指并没有多少劲道，明志却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动弹。谷口几乎第一时间想冲到前面，被斑一个眼神震慑了回去。虽然力量尽失，斑的能力也不是一个孩子能抗衡的。
　　能在乱世生存下来的孩子，第一要明白的就是识时务。
　　“有些事要问问你们。”
　　那孩子倔强地瞪了回去，“有什么好问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这点并不重要。”斑的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欣赏他被怒火瞬间点亮的眸子，“而且，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挑衅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哦。”
　　两个孩子敢怒不敢言。
　　柱间对斑“自己倒霉就要让别人更倒霉”的处事原则哭笑不得，揽过他的肩：“别吓小孩子了。我们的时间不多。”目光转向那个叫明志的孩子，“暂时跟我们走吧。我们提供庇佑和食宿，你用知道的情报来换并且配合行动，如何？”
　　姜还是老的辣，斑和柱间一个唱白脸一个□脸，配合默契，短短几句立刻让两个防备重心眼多的小鬼觉得：比起一上来不是命令就是威胁的斑，另一个看上去温和可亲的青年为人明理多了，看起来更好说话。再说敌强我弱的情况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明志同意了，“但我不保证什么都知道！”
　　“没关系。我们边走边说。”
　　区区中忍对忍界最强的两人根本构不成威胁。他们带着两个小的顺利通过盘查。明志和谷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盘查忍者靠近他们的一瞬目光呆滞，任由斑和柱间过了关卡。回头看看，那两个忍者又恢复了正常，却对刚才的事毫无察觉。
　　明志的眼中一下燃起火光：这就是强者的权力！力量的作用！
　　天色已晚，顾虑到两个孩子，柱间决定暂先在这个镇子住一晚。
　　斑心里安然得很，他相信千手柱间能办好一切。最重要的是弄清这个世界的情况。
　　在那个世界不过三个月，原先世界已经过了一年半。宇智波稳稳拿下了三分之二的火之国，剑已经抵到了火之国国都——赤羽鸠目的咽喉。雷之国对火之国的战事进入相持阶段，双方各有大量死伤。
　　除了南方追随宇智波的诸家族，西南边的日向宗家、西北边的千手也加入这场战事，尽管处于辅助地位，他们发挥的作用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对火之国心理上的威慑！对忍者家族来说，战争带来伤痛，也带来了巨大的名望和利益，他们因之而生存，为之而生存。
　　火之国依仗得天独厚的资源封闭了和南边除战争外的一切交流，远交近攻贿赂安抚土之国，又对风之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双方在历史上毕竟做过长期盟友——可惜因为千手家族收集尾兽，极大威胁到其他国家和集团的利益，风之国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是雷火两国之战分散了他国的注意力，它几乎自顾不暇。最后，火之国收缩战线，集中兵力死守边境线，才堪堪拖住雷之国的攻势。
　　赤羽鸠目的幕僚出计策散播抹黑雷之国和宇智波的谣言，一者最大程度调动国内资源，取得更多的支持，二者清洗国内残留的南方暗线。这个时代，普通人大大多于忍者，不知世事的乡野小民大大多于有见识明白人。谎言重复一千遍，在许多人心里就成了真理。
　　火之国国内由对“宇智波”的草木皆兵发展到对黑发黑瞳的人草木皆兵。各处设有对宇智波的追杀悬赏令，隐瞒的人还会收到株连。生死关头，一直妥协的赤羽鸠目终于铁血了一回。
　　宇智波一族的相貌的确很有特色，普通意义上的“黑发黑瞳”或多或少带点褐色或青色，只有宇智波的发色和瞳色都是纯粹的黑。可是乡野小民不知道，还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残杀符合描述条件的无辜人士以领取奖赏，大名府的幕僚们想着千金买骨，明知事实却不得不咬牙酌情给了那些人报酬。
　　当然这些举动在宇智波斑听来，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他对自家宝贝弟弟还有一干长老很有信心，对自己一年半前的布局更有信心。
　　内外一片安静，火之国防止袭击便设置了宵禁。窗外除了星光再无其他。夜色渐深，斑收起满脑子的局势分析和战事谋划，翻了个身，正对上柱间眼眸微闭的睡颜。两绺长发垂在额前看得人心痒痒，于是斑慢慢靠近在他嘴角触了一下，微笑着闭上眼睛。
　　夜色里，柱间的耳尖瞧瞧红了。
　　隔壁房间，两个孩子同样满腹心事。
　　谷口还小，既伤且疲下眼睛涩得快睁不开了。回想这一天发生的堪称巨变的事——被村民打出村子，一路逃亡，最后被两个陌生人无缘无故地带走。看着辗转反侧的明志，他从被窝探出头，低声道：“哥哥，那两个人……”
　　“好好睡觉！不要多想！”明志帮弟弟掖了掖被角，“我会保护你的！”
　　外面的世界硝烟弥漫，火之国主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向防御森严的外城又加了三倍的防守，赤羽鸠目不惜动用千年传承下来的防御阵法覆盖整座城池，怕是九尾都没办法立刻毁灭。
　　这个阵法威力巨大消耗也巨大，且是一次性用品，完美状态的可以支持至少十年，此后力量慢慢减弱直至为零需要三十年左右。可以说，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赤羽鸠目绝不舍得动用。
　　对外表现得越强硬，赤羽鸠目的内心越惶恐。但是越惶恐，就越不能显露在脸上。
　　大名府弥漫着欢乐和平的气氛，在外界混乱的大背景下，这样的欢乐和平透着一股子妖异。
　　明亮的灯火沿着走廊一路垂挂，夜色迷蒙，丝竹管弦之声穿过沉沉寒夜飘浮回荡。
　　“东风吹水日衔山，春来长是闲。落花狼籍酒阑珊，笙歌醉梦间。
　　佩声悄，晚妆残，凭谁整翠鬟？留连光景惜朱颜，黄昏独倚阑。”
　　琴弦轻颤，低吟浅唱，轻缓婉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如斯美人，谁不怜，谁不爱？
　　赤羽鸠目端着酒杯醉眼迷蒙看着眼前的美人，手指托起她小巧的下颔，“爱妾的歌声越来越好听了……”
　　女子似羞怯地偏过头，秋水般的眸子躲闪着和眼前的男人对上，欲拒还迎。
　　“妾身怎敢和夫人比？夫人的歌声才是一绝。”
　　“宁御前那个女人怎么能跟爱妾你比呢？”赤羽鸠目环住美人，手掌在她身上游移。“歌好，词也好，来，爱妾再唱一首！”
　　女子顺势贴入他的怀抱，纤纤玉手在他胸口划圈，若有若无的撩拨。“西施怎当得夫君如此抬爱……”
　　作者有话要说：******
　　3月17号后恢复更新（之前要忙计算机二级，姑娘们原谅则个~毕竟学业很重要啦！大二啦，拖不起了！），之前我尽量更！
　　^_^

　　☆、第五十七章

　　哐！“贱人！贱人！！一个靠脸蛋爬上床的歌女！贱妾！她居然敢！”华服青年愤愤踢翻茶几,茶水杯盏呯里乓啷洒落一地。“仗着父亲的宠爱逼您住在侧室才住的偏院！自己占据主院！她怎么敢！”
　　他愤怒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着灯火辉煌的主院，对独坐寝居的女人——他的母亲——喊道：“国家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整天宠幸那个贱人？母亲，您也不劝劝！还有那个贱人——您是正室！火之国明媒正娶的大名夫人！您就甘心被那个贱人这么压着？任脸面被踩到地底？！”
　　女人背对着他，跪坐着沉默不语。侍女慌忙跪下：“世子！夫人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青年怒极冷笑：“我离家不过一年半载，府里就成了这副样子！迫不得已？哈！母亲，是什么让您如此‘迫不得已’,哪怕放弃正室的威仪和身为菜之国公主的尊严也要对一个贱妾退避？以夫为天不是这么做的！您往日的镇定呢？您的高贵呢？您身为贵族的傲气呢？！”
　　女子捂住脸,无声低泣：“菜之国……呵,正因为我是菜之国的公主啊……”
　　夹在火之国和雷之国中间的菜之国,战争一开始就臣服在了宇智波脚下，宇智波斑留给周边国家的心理阴影不可谓不深。这让女人在火之国大名府的地位无比尴尬。再多的身份加诸于身也无济于事。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妻子而已,没有丈夫的宠爱，在大名府里生存何其艰难！
　　心里千回百转，青年想到这些内情，声音软和了许多：“母亲……”
　　宁御前回身抱住自己的儿子，泪水终于滚滚落下：“是我拖累了你啊！”
　　青年轻拍她的背，“宽心吧母亲，我已经回来了。您和父亲二十载夫妻，他断不会如此绝情！”
　　宁御前忍住泪水靠在他肩上，压抑许久的情绪舒缓了片刻，抽出丝绢擦净泪水。除了眼圈有点红，她又变回了仪态端庄的大名夫人。抬手示意侍女都退下，屋里只余他们两人。
　　青年长叹一声，“好了，母亲，父亲那里我去谈谈。”
　　宁御前抿了抿唇：“……小心你的弟弟们。”
　　话中暗示让青年脸色一白，强撑道：“我是他唯一的嫡子。”
　　“可你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女人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小心，我的孩子！”
　　青年低头，脸色阴晴变换不知想了些什么。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映在简朴的墙壁上。明志从浅眠中醒来，睁眼正对上刺目的阳光，眼睛难受地眯起，用手背挡住光，另一只手撑着榻坐起来。身旁的谷口不安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小小的身躯蜷成一团。
　　明志蹑手蹑脚地穿鞋，拉开拉门。时间似乎不早了，外面却安静地有些诡异。不知道那两个人醒了没有？会不会丢下他们两个累赘自己走了？他心里很忐忑。虽说一开始是被胁迫的，但是还没有走出火之国，那两个人是自己和谷口目前唯一的依靠和依仗。
　　他带着谷口辗转各地，见过形形□的人，其中不乏脾气古怪的家伙，对于应对各种人也是内有心得。比如遇见那两个强者的时候，他表现出反抗的态度，因为反抗比顺从更能达到目的——前一种态度很容易得到忍者的欣赏。但是这点伎俩还不能左右强者的意志。
　　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根本！他要得到力量！想起那两人从容无畏、骄傲肆意的风度，视防线于无物，他眼中燃起渴望的火光！
　　他绝不要依附别人，整日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走廊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丝声响。明志皱了皱眉，顺着门号摸索去那两个人的房间。甲子、甲丑、甲寅——转角，接着是甲卯……怎么回事！明志大惊，立马缩回探视的脑袋屏住呼吸。难道蒙混出防线被人发现了吗？
　　甲辰号的房门紧闭，玄关上席地跪坐着十多个同款制深蓝衣服的忍者，为首的忍者正对着那间房门，一片肃穆的安静。
　　不，不对，如果是敌人，不会到现在也不动手。到底是……
　　咔，拉门略动了一下。门前忍者暗暗挺直腰背注视着那里，屏息等待，为首的忍者更是目光灼灼，攥紧双手几乎按捺不住激动。
　　哗啦——拉门打开。玄关处的忍者弯腰行礼，齐声道：“恭迎家主大人！”
　　里面的两个男人逆光而立，千手柱间了然瞥了旁边某人一眼，宇智波斑看着等候已久的下属和族人，略略弯起一抹真实的微笑。
　　“诸位，好久不见。”
　　一干忍者起身正立，在场的十几人最差的也是精英上忍，历经纷飞战火，他们身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势。宇智波越上前一步，眼看着自家家主还是那副沉静优雅的模样，至于旁边的千手柱间……暂时忽略。
　　他有许多的疑问、也有无数的事情想汇报，太多的话堵在胸口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斑微微一笑：“嗯。”
　　玄关拐角的明志被那声家主大人震得到现在没回过神。
　　家主？忍者家族的家主？黑发黑瞳，深蓝制服，圆形家徽，一切的特征都昭示着那个独一无二的姓氏——宇智波！而宇智波的家主……脑海里涌现有关那个人无数的传闻和事迹，凭借智慧和力量颠覆大陆局势、于乱世中翻云覆雨的绝世强者！他愣怔半晌，喉咙颤抖着挤出那个名字：“宇智波……斑。”
　　明志手指死死抠着墙壁，背后冷汗浸湿衣衫：被赶出村子就碰到失踪近两年的宇智波斑，到底幸还是不幸？他不认为自己的小心思能逃过那样一个人物的眼睛，被人看得无所遁形的滋味不好受。下面该怎么做？再一次被抛弃然后听天由命？不！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跟宇智波搭上线只要得到了力量……他就可以摆脱颠沛流离的命运！
　　他咬牙，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有什么事慢慢说。”斑拉着柱间返回房间，示意站在门口的宇智波越进来，“还有，让人准备一些早餐。”
　　宇智波越打个手势派忍者下去准备，现在这个镇子全在宇智波的控制之下，区区旅馆更不是问题。他跪坐到斑的对面，顺便斜了千手柱间一眼：现在是宇智波家事时间，无关人士请自觉退散！
　　对方眨巴眨巴眼睛，身形巍然未动，做不懂状。
　　……柱间，你黑了。
　　宇智波越内心气了个倒仰，面上又要艰难扯出笑对着斑：“家主大人……”
　　斑摸摸下巴，“我们现在跟千手……是什么样的情况？”
　　“盟友。”宇智波越吐出这个词，语气里郁闷和幸灾乐祸兼而有之。千手的初衷并不想掺和这场战争，打着坐山观虎斗最好能渔翁得利的心思，可惜最后还是被家主大人摆了一道，不得不加入雷之国阵营减轻自身的压力。
　　世仇变盟友，宇智波一方对此心情真的很复杂……
　　眼瞅着自家英明神武的家主侧着头若有所思，宇智波越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不，很好。”斑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绚丽却真实，“非常好——简直再好不过了。”千手柱间会意地偏过头注视他，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宇智波越仔细辨析斑的表情确定他说的不是反话，松了口气。
　　“泉奈呢？”
　　说到正事，宇智波越正色道：“泉奈大人在前线主持战事，家族情报处昨晚得悉大人消息，于是派我等连夜前来迎接。”
　　斑欣慰地说：“他成熟了。”如果是以前的泉奈，听到自己消息必然扔下一切事情自己跑过来。现在他能理智分析轻重缓急，做出适当安排，可见这一年多里磨砺了不少。
　　宇智波越没说的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失踪后，没少有人放出假消息引诱两家上当。刚开始宇智波为此折损的势力并不少，后来对待此事谨慎了很多。他直视宇智波斑轻声道：“家主之位，一直虚席以待大人。”无论宇智波泉奈成长到何种地步，宇智波斑的地位都无可取代。
　　斑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宇智波越内心生出几分忐忑：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柱间神色了然。站在同样的位置上，他能理解斑的想法：一个人的强大带领整个集团强大这无可厚非，但整个集团的发展过于依赖一个人，就很有问题了！任何事物都过犹不及，名望也是如此。
　　斑不解释，柱间也不会多嘴。眼见气氛微冷，他插缝问道：“扉间那里如何？”
　　宇智波越看他终于有了一丝顺眼，“扉间大人也在前线，和泉奈大人商讨战事。”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
　　“还行……”宇智波越嘴角抽搐。不错？看上去的确不错，毕竟外人看来两家合作进展到共享情报和营地的地步了。宇智波冷淡却恪守命令，而且礼仪周到挑不出一丝错；千手个性偏外向，不作为敌人的话就很难让人心生厌恶。忽略旧怨，两族的相处勉勉强强合的来吧！
　　可是那个千手扉间让一众宇智波真心觉得棘手！明明他哥还比较好说话，怎么他就那么让人……咬牙切齿呢？个性强硬又不友好，千手柱间在的时候他还没这么过分嘛，难道以前一直被他大哥压着所以到现在才本性显露？宇智波长老们跟他交锋几次，差点没在谈判桌上打起来！最后捏着鼻子心里默念忍经把这个刺头丢给泉奈处理。最后看上去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宇智波泉奈不负重望搞定了千手扉间。该说，不愧是家主大人的弟弟吗！
　　斑满意地点头，“继续保持，不要让我失望。”他刻意忽略在场宇智波满脸的纠结：再纠结也要跟千手搞好关系，起码不能敌对！属下什么的，不就是分忧解难的存在嘛！
　　宇智波越浑身气息越发哀怨。
　　柱间心里叹气，嘴角却带了笑意：斑调戏族人的恶趣味又上来了……就这么围观也不错，尤其对象还是以面瘫和冷脸见长的宇智波们……咳！
　　无论如何，家主大人的命令是第一位的。宇智波越收拾好情绪，点点头：“我们和千手一族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只要他们不先背信弃义，我们会尽力保持友好的交往策略。”一番辞令说的滴水不漏，让千手柱间都微微侧目：不愧是宇智波家族排的上号的聪明人。“大人，您这一年多毫无音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斑和柱间同时静默了一瞬。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家主大人，早餐已备好。”
　　“拿进来。”斑吩咐道，转向等待答案的宇智波越：“事情很复杂，到家族会议上我再详说。”
　　明志在玄关犹豫许久，直到送餐的忍者进了房间……
　　“大人！”
　　在场忍者愕然注视这个突然闯过来的小孩，条件反射地抽出武器防备。明志心里颤了一下，鼓足勇气又向门前走了几步。斑侧首望过去，柱间提醒道：“是昨天那个孩子。”
　　那个心智不错的小鬼？斑淡淡道：“让他进来。”
　　门口的忍者收回武器，恢复端坐的姿态。
　　宇智波越好奇打量这个少年，看到他脸蛋的那刻猛然瞪大眼睛！
　　这个少年怎么长得怎么那么像自家族人？！难道是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吗？不，不可能！那么难道是……
　　目光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之间隐晦地来回逡巡，宇智波越捂住心脏，他不敢问自家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斑不屑撒谎，就是因为不屑撒谎才让他不敢问——他怕自己接受不了太过惊悚的事实！
　　不用猜也知道自家长老在瞎想什么，斑对宇智波越的发散性思维基本可以做到无视了。他审视面前抬头坚持跟他对视的少年片刻，在少年踌躇着开口前忽然对柱间道：“你来？”
　　这个少年有眼色有心计，而且能果断勇敢地抓住机遇，是个好苗子。如此，斑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向上的梯子。
　　其他人不明所以，柱间则反问：“你不要？”
　　斑摇摇头：“尚可而已。”少年的资质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还没到能让斑亲自教导的程度。既然确定不是自家血脉，斑对他的注意力也到此为止了。他手下不缺人才。
　　听出一点的明志脸色微微发白。
　　柱间沉思片刻，对少年道：“你跟着我走吧。”
　　自己的心思果然被看出来了……明志苍白着脸点头，“大人，我该怎么称呼——”
　　柱间微笑：“我是千手柱间。”
　　明志瞳孔一缩：千手柱间？！这个男人居然是千手柱间！狂喜瞬间淹没刚才的失落和惶恐：“是，柱间大人！”

　　☆、第五十八章

　　斑和柱间落脚的镇子距最近战线尚有一段距离,宇智波家族防卫队孤军深入，不宜久留。早餐结束，他们迅速从小镇撤出，附带打包小孩两只。让闻讯赶来的火之国忍者大队扑了个空。
　　趁着路上空闲，宇智波斑研究宇智波越送来的最新大陆地图。柱间靠近一看，这卷地图上的雷之国和火之国之间没有了国界线，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叉、圈、箭头等等符号。
　　“作战地图？”他偏头问斑。斑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红色叉代表阵地失守,蓝色叉代表阵地夺取,红色箭头是进攻路线,蓝色箭头是战略转移路线。黄色圈则是主阵地。”
　　这是家族研究处设计的作战地图推演符号系统，只见火之国接近三分之二的土地被密密麻麻的蓝叉占据,只交界处有寥寥几处红叉僵持不去，同时也有七块黄色圈的标注分散在作战线上。
　　目测七处主阵地的位置，斑心算几秒，指着其中一处：“阳郢？怎么没听过？”
　　“这是原来的羽城，火之国赤羽家族的发源地。攻下主城后明社把它更名为阳郢。”
　　斑就猜到是明社的手笔。火影世界的地名大多约定俗成，鲜有很深的内涵。阳郢这个城名却是严格考究了地势、历史背景等因素。山之南水之北谓之阳，暗合其地理位置，郢字则指王者所居。赤羽家族发源地现在被雷之国掌控，且占据后公然宣称“王者所居”——明社抹消赤羽家族影响力的同时还明里暗里挑衅了一把。
　　文人就喜欢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动心思，学说脱胎于另一世界儒家的明社更是如此。
　　“泉奈就在这里，对吧。”
　　柱间一眼扫去，斑指的那处主战地可以最大程度缩小到每一处阵地的救援时间。斑不在的时候，宇智波家族第一战力的宇智波泉奈统摄全局，自然要顾及战场的每一个主战地。
　　“是。两个月前，川上家族领头的忍者配合国家直隶军攻下羽城，泉奈大人将联军主力驻扎于此。”宇智波越飞快瞄了柱间一眼，“千手扉间也在。”
　　“两族一起出任务？”斑和柱间同时讶然了。
　　一起行动代表着把背后交给对方，是绝对信任才有的认可。盟友和伙伴的是两码事——前者可以因利益背叛，后者却能以性命相托。虽然对两家关系的改善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进展如此快……喂喂！两年前还算生死世仇好吧！
　　“是泉奈大人和千手扉间商议后做出的决定。”宇智波越语气略带犹豫。宇智波泉奈代理家主期间大多延续斑定下的政策，唯独这一项，可以说是他独立做出的最冒险的决议了。对此，族里支持和反对呈五五之数——甚至有一部分支持者只是出于对宇智波斑的无条件信任才倾向支持泉奈。
　　“参与联合的家族打乱各自部分的内部编制，组成统一的忍军。任务时三人组成一个小队，职能一般分为主攻、辅攻和医疗，经常有我族族人和千手族人搭档的情况。”
　　“的确是个好办法。”血的仇恨只有用血的信任才能消减。柱间想起来另一个世界木叶的任务合作模式就是如此：三人小队搭档互补，培养默契和感情，增强集团凝聚力。他还想借鉴到自己世界呢，没想到先由宇智波泉奈和自家弟弟提出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必然性么？
　　斑挑眉笑道：“那么你呢？你感觉如何？”
　　跟千手搭档的感觉？“啊，千手有利人不错，其他的——没想象中那么让人讨厌。”宇智波越撇撇嘴，最讨厌的是千手扉间，人家大哥还在他就不说坏话了。
　　宇智波越、宇智波直和宇智波炎三人在家族的中、青两辈中很有名望，堪称人生奋斗的目标，看他们的态度基本可以确定八成族人对此事的态度。宇智波炎唯斑的意志是瞻，代表了死忠于斑的一派；宇智波直忠于家族，是宇智波传统教育下的范本，坚持忍者准则和家族训示，对外态度比较强硬，代表了家族的鹰派；宇智波越擅于因势利导、衡量得失，行事理智注重实际利益甚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恩恩怨怨，代表了家族里思维灵活而且受斑影响很深的年轻一代。
　　千手柱间重视族人，斑顾及利益，来自家族的阻力最容易也最难解决。不过现在嘛……
　　这么一想，斑心里笑开了：宇智波炎不是问题，宇智波直交给宇智波越搞定。嗯，这下他们不会对未来的家主夫人姓千手这件事太过抗拒了吧！
　　离开不过一年半，两族局势好得出人意料——斑心满意足了，把地图朝宇智波越那儿一推，自己侧倾倚着千手柱间。
　　宇智波越瞬间呆滞，下一秒张大嘴巴惊恐地摇头恨不得自戳双目！——我看见了什么？！难道当年谈判时的戏言一语成谶了？那我岂不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不！不要啊！
　　忽然贴上的身体让某人肌肉紧绷，斑勾起浅笑，若无其事地对宇智波越摆手，赶人的意思很明显：“把东西收拾好，暂时不去族地，直接转阳郢。”
　　宇智波越卷起地图低头应了一声，飞快逃了出去：当什么也不能当家主大人的电灯泡啊！
　　柱间看看他有几分狼狈的背影，又看看斑，眨眼：“怎么了？”
　　斑手背盖住眼睛半身靠在自己肩上，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他的心有点痒又有点软。
　　“这点事都接受不了，心理素质有待加强！”作为家族里接受能力仅次于宇智波炎和宇智波泰的人，怎么可以这幅表现？
　　满脸恍惚的宇智波越不知道自己又被自家老板惦记上了。
　　两人的思维难得上了同一频道，柱间的脸慢慢浮起薄红，心底一片柔软。不知该庆幸自己运气一向不错还是该感谢上天眷顾，横在两人之间的矛盾并不少，但是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他低头，青丝纠缠，手掌磨蹭着搭上斑的手，修长的手指扣入指缝，密密贴合。
　　下定决心的千手柱间某些时候还是很主动的。
　　更主动或者说得寸进尺的是宇智波斑，得到回应后，在柱间低头的那刻攀着他的脖子顺势抬头，直接吻了上去。
　　车外，宇智波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旁边的随行忍者忍不住关心了一句：“三长老，发生了什么事？”
　　宇智波越怅然叹息，满面沧桑：“世界变化太快……有点不适应而已。”
　　哈？众忍者问号眼。
　　两天后，阳郢。
　　城内杂务和治安交予明社和直隶军负责，忍者联军驻扎在了郊外。营房散落于要道两边和山坳处，高低俯仰，满山满林黄色的落叶随风飘落，纷纷扬扬洒洒。
　　泉奈望着窗外发呆，表面镇定内心却焦躁不已，手下的文件积了一堆没有处理。好在宇智波们对他的兄控综合症习以为常，把急件都复制一份转去二长老那里，以免耽搁急事。
　　“泉奈大人。”
　　“进来！”泉奈转身，对刚进门的宇智波腾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到？”
　　“三长老发来的消息：家主大人及随行人员下午四时左右过来，届时千手家主一同到达。”
　　还要等半天啊……泉奈叹气，按捺心里的急切转而道：“扉间君知道了吗？”
　　“有关千手家主的消息，情报处已送了一份给扉间大人。”宇智波腾把详细的情报交给宇智波炎，从袖内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另，编号067发来的情报：赤羽鸠目与其嫡子反目，将赤羽新代逐出了府邸，宁御前自杀。”
　　泉奈脸色微冷：“原因？”
　　“事情的引子和西施有关，其他缘由——目前只知道其中有宁御前的手笔。”宇智波腾隐晦提了一句，泉奈皱眉道：“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安分点！”
　　什么原因让父子反目？无非是内宅争宠的波及、父子间争权夺势罢了。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自家哥哥，哪有心思管困兽之斗！“那里的事让‘她’酌情处理即可。”
　　“尊令。”宇智波腾行礼离开。
　　在门口等候的宇智波行一见他出来，小声问道：“怎么样？”
　　“大人不打算管。”宇智波腾摇头，“火之国已是囊中之物，这点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多理会。”
　　行一使劲儿拧眉：“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直觉觉得有异，先去问了自家爷爷，宇智波泰眯眼吧嗒吧嗒抽烟，什么也不肯说——这个态度已经很能说明其中的猫腻。开始全权接手二长老职责的宇智波行一第一次觉得：故弄玄虚、歧视人智商的家伙最讨厌了！
　　“那又如何？”宇智波腾将手中纸卷碾碎，轻轻吹散粉末，“他们再多的手段也改变不了必然失败的结局。而且，家主大人快回来了，这些事情……”话到一半，两人看见千手扉间朝这里走，立马闭口不谈家族的事，淡淡寒暄后各自离开。
　　扉间面色冷峻，与他们擦肩而过。

　　☆、第五十九章

　　火之国的秋天天高云淡,风朗气清，正午白色的日光照在缓缓流动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清澈透明的水流默默洗涤两岸染血的土地，就连风中那点血腥气味也被秋风涤荡得一干二净。
　　渡过界河便已退出火之国的占领区，两方忍军依山借势结营，隔河相望。
　　驻扎在界河两岸的忍者不算太多，敌我双方加起来不足一千人。与直隶军那样的常规军队不同，忍者采取的是精兵战略,甚至有时候一个强者就能改变整个战局——宇智波斑对此又爱又恨。
　　这种情况下,忍者军队的布战安排和人员组合就不能过于粗放,传统的人海战术不过是给敌人加了几个移动靶子。于是宇智波集团忍军内部首创的“三人一组,五组一营，三营立一展旗帜”的忍军编制方式,逐渐普及了忍界。
　　所以，当班和柱间到达阳郢，站在山腰半坡手搭凉棚向远方看，那掩映在金红冷翠秋色中的一排排黑底卷金线的烈烈战旗非常显眼。浑厚的纯黑与华贵的亮金搭配，简洁大方、又透出震撼人心的肃穆气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即使是秋季山林的绚丽色彩也分毫无法消减那宛如深冬之夜的冰冷和沉默之深玄，以及如中天阳光的辉煌和璀璨之华金。
　　柱间不明白黑色和金色混搭的某种寓意，不过不妨碍他的赞叹之情：想不到英雄主义和个人主义之风严重的忍界也能搞出如此严整的军阵！
　　斑睁大双眸，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猎奇的玄幻超能日本古风变成正统的战国争霸中国古风了……？”斑点着下巴喃喃自语。
　　他说的是中文，在其他人听来就是一串怪异含糊的吐词。柱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什么语言？”
　　斑轻笑着略过这个问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在想，以前是不是做得太多，让他们产生习惯性依赖了……没有我们他们也能做得很好呢。”
　　想起弟弟，柱间神色柔和地感慨，“扉间的确很优秀！”想想又补上一句：“泉奈君也是！”
　　斑抬头感受扑面而来的凉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看到这种情况我也就放心了！”
　　宇智波越狠狠瞪了柱间一眼——把他瞪得莫名其妙——然后转向斑，“家主大人，您是无可替代的！”
　　“越君，不用对我每句话都上纲上线地讨论。”属下忠心是好事，但三番两次地表白就让人吃不消了。
　　宇智波越扭头不语，身上的气息又哀怨起来：家主大人！知不知道您的话很有“既然你们做的不错我就提前退休不管了”的味道啊！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不是盼您回来养老的！
　　柱间若有所悟地微笑，“被抛弃后遗症？”
　　一箭中心！
　　这么不留情面地揭人心理疮疤，这下在场的宇智波全部看过来了，视线灼人。如果不是家主大人在场他们绝对要集体开写轮眼用眼神杀死他啊啊啊！
　　一年半不见，千手柱间拉仇恨的属性显然有所增强。当然，宇智波们绝不承认千手柱间是被斑大人带坏了的！绝不！
　　沿着山道爬到山腰，一眼看到最前面并排而行的斑和柱间，泉奈把斑扑了个满怀。“哥哥！”
　　后面紧随而来的扉间表现很稳重，只是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睛晶亮。身为亲兄弟，柱间自是清楚他心里多么激动。
　　“大哥，回来就好！”
　　柱间拍拍他的肩膀，战甲的触感坚硬又冰凉。“扉间，你做的不错！”
　　扉间常时间维持着冷峻的脸色缓和出一抹笑，目光在抱住泉奈微笑着的宇智波斑身上溜了一圈。他对这个男人的观感很复杂。如果说千手柱间的出现让千手这边看到了胜过宇智波的希望，那么宇智波斑的出生把这个希望烧成灰烬又狠狠踩到了地底里。以前他还对此不以为然，纵然佩服宇智波斑的实力也不至于觉得己方无可翻盘。只有真正带领千手和宇智波交锋的时候才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不说其他，哪怕失踪了，也没能让各大家族有丝毫乘虚而入的机会！环环相扣的布局更是把许多中立家族拖入战争泥潭，或明或暗、或主动或被迫，站在了宇智波这边！
　　扉间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现在双方成了“盟友”，不然，他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招架得住。
　　“大哥，泉奈君，斑君，其他人还在底下等候。”
　　泉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么幼稚，赶紧从斑怀里出来，满面通红：“哥哥，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居然忘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他的形象啊！
　　斑浅笑：“放心，没人会说出去的。”身后的防卫队队员集体后退一步，清一色面瘫脸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看这对兄弟。
　　太……识相了！
　　泉奈哭笑不得，“好啦，我们该回去了。”
　　欢迎仪式很简单，驻扎在阳郢这边的各家族重要人物前来露了个脸，一个个面带微笑内心复杂地向失踪后回来的两大家主问候寒暄，同时对斑和柱间之间表现出的奇妙的熟稔感和默契度满怀纠结。
　　异界度过三个月假期，斑现在的心情很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盟族和附属家族之间，并很快熟悉了众家族的领头人。傍晚临近后，他告别众人，和泉奈一起回到宇智波专有的营地。
　　宇智波泰正跟一个族人交代事情，见到斑立刻迎了上来，“家主大人……”
　　斑失踪之后，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不得不把调|教孙子的事情放在一边，再次扛起二长老的职责。国战期间工作量增加了不下两倍。他眼皮半盖住的目光仍然犀利，身上的肌肉却松弛干瘦了不少，头发也大半花白了。
　　斑和他对视片刻，颔首轻声道：“你辛苦了。”
　　宇智波泰半眯着眼：“过程、代价，都无所谓。老朽只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你什么时候开始自称‘老朽’了？”斑轻笑。
　　“不服老不行啊，若是大人一直都在，我也能轻松些。”宇智波泰的语速一如既往的慢吞吞，给人漫不经心之感。
　　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禁揉揉额角，“……进去再说。——宇智波正彦呢？”
　　“他一直呆在族地，如果大人要见他，最少要等五天。”宇智波泰推开门，“需要通知他过来吗？”
　　“不用。”斑率先走了进去。
　　感情深沉内敛又略带傲娇属性的宇智波们并不擅直露地表达什么。家主大人回归，宇智波营地只骚动了一阵，片刻又恢复安宁。同一时刻的千手营地倒是热闹多了。
　　这一年多来，因为受到宇智波一族的压力和战场牺牲率的的刺激，千手扉间狠狠操练自家族人，手段之激烈，持续时间之长，让千手族人看到扉间几乎想两腿发颤。
　　这时候，前任家主千手柱间的出现在他们心里简直堪比救世主啊！
　　——家主啊！您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卫队长老千手助芝手捧一颗红心激动得乱颤，财政长老千手有利内心流流满面竟无语凝噎。一个职位对武力值要求很高、一个是几个长老里实力最弱，他们俩一直是扉间重点关照的对象。
　　千手柱间站在前面——扉间自觉后退了半步——目光略过全场每一个人，这些熟悉的面孔、仍然活着的血脉相连的族人让他感慨万千。
　　另一个世界的千手和宇智波一起撑起木叶后，人员折损得厉害。许多家族精英牺牲战场，无缘见到他们为之奋斗的和平景象。
　　所谓和平，就是为了更多人更好地活着。而为此牺牲的人，无论他们站在哪边的立场、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是对是错，其死亡都值得扼腕叹息，不掩崇高和敬意。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必然要死的人。来到世上的人，都值得好好地生存。
　　“……看到你们还活着，真好。”柱间如此说道。
　　沉默的夕阳下，他的微笑染上一种别样的温柔和坚定。
　　千手的忍者对他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讶然之中带着感动。“家主大人……”
　　扉间皱眉，直觉认为柱间遇上了什么事，否则一直在族人面前保持理智镇定形象的大哥怎么会突然间这么感性。他开口打断乱感动一把的族人，对柱间道：“大哥，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营房准备好了。”说完扫视周围，那双红色的瞳仁深具积威，一下让众人把心思收了回来。
　　“家族这一年来的主要情况会汇总送到大哥你那里，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就看。你刚回来，需要先休息一下，当然，我们兄弟还可以聊一聊！”比如说这一年半你究竟在哪里，还有那个宇智波斑……
　　灯光下，斑把宇智波泰让人送过来的资料翻了一遍，主要看了家族伤亡报告和各地势力，快速理清大陆局势和家族现状。
　　区区一年多时间，家族死亡人数就上升到四十多人。要知道，宇智波虽号称有六七百的族人，但减去失去战斗能力的伤残、身体衰弱的老人、尚在稚龄的孩子、受到保护女人和天赋不高不适合战场的人，实际上的战力只有家族总人数的一半多一点。若不是后期及时调整策略，推出其他人当战场炮灰又拉上别的家族，这个数字还要上升。
　　泉奈刚上任时的行动果然鲁莽了些。不过他是因为自己失踪……斑不好多说什么。
　　跳过这个让人不太愉悦的话题，斑翻到某页，“鞍马家族果然投靠了日向啊。”
　　“不足以成威胁。”宇智波泰很淡定。目前的鞍马家族看起来很不错，在忍界算一个名门大族。可是他们不会体术也不会忍术，唯一的优点就是那能使出强大的幻术的血继——发展潜力让宇智波实在看不上，千手大概也嫌累赘。他们本身经不起高强度战争的消耗，又不敢站到土之国和火之国的忍者家族那边和南部联盟作对。删来选去，只能投靠势力不错又不太积极掺和战争里的日向家族。
　　斑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把资料放置一边，“时间还很充裕，接下来的事情仍然交给泉奈处理。”
　　泉奈张嘴想要说什么，斑抬手制止了他。“别急，我有我的考量。”
　　“可是……”
　　“我是家主，这点暂时不会变。”靠着舒适的椅背，斑深深吸了口气，吐出，“离职这么久，实际局势又错综复杂，这种情况下我贸然接手你的工作难免有不到之处。而且我不久就要回族地一趟，这里的事情还是要你来处理，我中途插一手不利于你的安排。”
　　泉奈看了看宇智波泰，见他不做劝阻，也就点了点头。“不过，哥哥你也要尽快接手才是！”
　　“啊，一定。”斑的手指点着下颔，思索片刻，又道：“还有件事要说一下……”
　　正经的表情让泉奈和宇智波泰同时一愣，难道是什么大事？泉奈小心问道：“哥哥？”
　　“我说——”斑眨了眨眼，“你介意未来的嫂子姓千手吗？”

　　☆、第六十章

　　泉奈出来了,神思恍惚。
　　宇智波泰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略显憔悴。
　　两大重量级人物的异样让家族其他的忍者暗暗纳罕，泉奈大人这幅表情还可以理解，怎么连一向淡定的二长老都……难道家主大人对家族近来的发展不满意？！
　　这么一想，大家不禁都挺了挺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注自己的任务：决不能再让家主大人失望！
　　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想法，两人各自晃回营房,脑海不断回放刚才的情景。
　　宇智波斑那句话一出,可谓天地寂静,日月无光。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晚霞暗紫和暗红的色彩在朦胧夜色中沉沉浮浮，仿佛下一刻将被完全吞没。正是晚餐时间,各处营地陆续飘出袅袅淡淡的炊烟，食物隐隐约约的香味渗入萧冷的秋风里。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忍者们会趁着晚餐前后的空闲时间小小放松一下，顺便交流交流感情。
　　也就是说，此时的环境绝对跟“寂静”这个形容词挂不上一点关系。
　　泉奈张张嘴，闭上，又张张嘴，再闭上。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过劳累神经衰弱才让大脑空白了一瞬。至于哥哥说了什么话……啊？风太大我没听清，真的……
　　宇智波泰听懂了，一字不漏地听懂了。他用了半分钟思考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然后深深发现，一年多不见，家主大人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已经无法跟上斑的思维。
　　对出现“千手”这个姓氏的句子持否认态度几乎是宇智波的本能，宇智波泰则在那个“几乎”之外，他自认足够冷静理智，永远能依据事实而非情绪做出判断。
　　尽管如此，此刻的他真的很想说“我介意”。话没出口，被斑突然强大起来的气场压了回去。
　　“如何？”斑调整了姿势，挺直腰，上身稍微前倾，十指交叉撑着下颔。开个头，下面的话就顺溜多了。“你们的意见呢？”
　　他微微弯着的眼眸透着愉悦，嘴角轻扬似乎真的在询问他们的意见。熟知他的两人明白，他这幅姿态显然是“告知”而非“询问”。
　　泉奈弟弟还在鸵鸟中，茫然看着自家哥哥，眼神勉强对上焦聚，原谅这个在斑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吧！刚重逢又要面对失去，实在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宇智波家心理素质仅次于斑的宇智波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这时候他需要淡定、淡定。“我们与千手家还没到需要——”下个词语让他的五官有些微妙的移位，“联姻的地步。”
　　“我觉得需要就行。”
　　宇智波泰：“……”
　　宇智波泉奈：“……”
　　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泉奈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宇智波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一个千手家的人，家族供得起！“不知是千手家的哪位——女子？”问话的同时他脑中不停地分析：家主和千手柱间时隔一年回来，突然提出和千手联姻，为的什么？还有，联姻人选会是……？
　　他努力把脑海中千手柱间的形象挥去。
　　斑把视线转向墙角垂死挣扎的蚊子，“把你那些阴谋论先放一放，我这回真心的。二长老，我信任你的智商。”
　　如果聪明人要独自面对这种惊吓，宇智波泰一点不想这么聪明。可他清楚斑的个性，也许公事上斑能听听意见，关照属下的情绪。私事上却是真正的不容违背。普通情况下，斑能很好地调节矛盾的行事原则之间的平衡，但是感情……
　　宇智波泰完全睁开眼，直直看进斑黑色的瞳眸：“您真的喜欢千手柱间？”
　　“我跟千手柱间在一起，对家族没有坏处。”
　　“大人，您一般都是卖别人，从不会卖自己。”
　　这句话在问斑和千手柱间在一起后，对家族的影响。千手家族不是附属家族，千手柱间也不是一般人。家主之间关系的变化会让家族关系产生难以预知的改变。
　　“我是那种倒贴的人吗？”斑轻笑，间接表明了立场。一个还没完全把握住的恋人和祸福与共的家族，目前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拇指上的蚀空，“告诉我，你的态度。”
　　泉奈终于回过神，眼神哀怨盯着自家哥哥，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他不会反驳斑的想法，不代表他赞同那谁谁谁做他的嫂子！
　　千手柱间！你居然敢勾引我哥！
　　宇智波泰半阖眼皮，恢复先前镇定的模样：“您的旨意，我们的宿命。”
　　既然家主大人还把家族放在第一位，有些事就无须多想——再想也动摇不了他的心思。为了千手让家主和家族生出嫌隙，不值得。
　　不过，两人心里把“千手柱间”这个名字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千手营地的柱间莫名打了个冷战。
　　对面的扉间毫无所觉，继续问道：“你和宇智波斑离开了木叶，然后呢？”
　　“扉间，我们可以先吃饭吗？”柱间对身上寒气越来越重的弟弟说。
　　扉间挑眉，“好啊，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时间这个词咬的很重，几乎带上了点煞气。柱间的无故失踪让他非常生气。
　　同样是弟弟，泉奈一直遵循的人生逻辑是“出了问题一定是别人的错哥哥大人永远正确”。柱间和扉间更像是作为玩伴长大的，所谓兄长权威多数时间暂缺。柱间回来的惊喜过后，气势在这一年磨砺得更加出色的扉间丝毫不掩对自家哥哥的不满。
　　“这次就算了！大哥下次再做这类事，记得提前立好遗嘱！”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柱间苦笑，自己也是遭受无妄之灾，“是我思虑不周，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那种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手掌压在信纸上，平和的声线不急不缓，然而否决的意思很明显，“屈服，只能得到苟且偷生，而且，宗家那里对我们有了防范，我们的后代将无法再次得到脱离‘命运’的机会。”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西北恶劣的环境将他们原先被中原南部丰草肥水滋润得白皙脸蛋侵蚀得暗淡粗糙，唯一没有被侵蚀的是那一双双白中带紫的眼睛，积淀着不变的坚定。
　　敢于杀出宗家悍然离开的，都不是软弱的人。西北苦寒没有让他们生出退却之心，反而磨砺了意志。
　　“日向秋涉掌权，他们必不会放过我们。”
　　“真大人，劝降信本来就是个笑话，您何须理会！”一个日向族人抬高声音说道，“除非他们公布咒印解印式，并誓约永不动用！否则，我们绝不会再回宗家！”
　　另一个族人冷笑，“宗家怎么可能答应！——翔太，情报部怎么说？”
　　日向翔太沉声道，“宗家加入了南部联盟。”
　　“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还有呢？”
　　“据了解，宗家在南部联盟里并没有实质作为。”日向翔太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们借助南部联盟的物资网络收购了许多东西，并且和千手家族交好。”
　　日向宗家现任掌权人是日向秋涉，他跟日向哲江争权夺势的时候拉拢的是宇智波家族，拉拢千手的反而是日向哲江。按理说他上任后应该亲近宇智波这边，为什么反过来了？在场的人不禁疑惑。
　　“无非为了保存力量，打通北上西进的关节对付我们。”日向真垂眸淡淡解释。
　　房间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已经三年了，大家做好准备了吗？”手指摩挲颈边衣领处的彼岸花，象征着死亡与新生的血色花朵，代表了他们一开始就抱有的觉悟。“这场命定的战斗，为自由付出的代价。”
　　“真大人，我们会一直跟随您！”
　　“我要听明确的回答。告诉我，你们的意志。”
　　忍者怎么会畏惧死亡？日向翔太没有丝毫犹豫道：“他要战，那便战！”
　　“你们呢？”
　　其他人笑了笑，无畏而且坦然。“这还用问吗？能跟过来的，绝不退缩！”用《明学》里的话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不必如此悲观，鹿死谁手也未可知。”日向真直视在座众人，平静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给人安定的力量，“要知道，我们……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笼中鸟’啊！”
　　一场秋雨过后，红红黄黄的落叶粘着泥土，冰凉的水珠时不时从叶尖滴到人身上。柱间踩着层层叠叠绵软的树叶走向山林深处。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他身体一顿，侧首：“斑？”
　　“这么做不对哦。”手掌没有移开，反而顺势环住他的脖子，“身为忍者，第一反应应该是用替身术躲开，或者，有把握的话将我反制。”手掌的主人边说边靠近，姿势变成从背后抱住，下颔枕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笑意，“对吗，柱间大人？”
　　柱间脸颊微热，却是没有以前那么窘迫了，因为这还不是最过分的。这些天在营地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忍者监视着周围，斑经常拉着他到角角落落调戏一下，名曰“享受偷|情的乐趣”。次数一多，他窘啊窘啊就习惯了，相信不久就能完全淡定：对付斑这种肆无忌惮的妖孽，厚脸皮是第一个要装备的！
　　——所以，斑大人，调戏太过，小心忠犬黑化哟！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介意带我一个吧！”
　　柱间摇摇头，“出来散散步而已。”
　　斑转到他身侧并肩而行，“放松了三个多月，回来就想懈怠。这可不行啊千手家主。”
　　“享受过平静生活，谁还想重归战火中去。”柱间看着被枝桠分成蓝色碎块的天空，“斑，这场战争还有多久能结束？”
　　“很难说。这不是意志能左右的，我们尽力就好。”斑淡淡转开话题，“那两个孩子你怎么安排？”
　　“我让扉间先带着。”
　　“背景查过了吗？”
　　“嗯。两人辗转几国相依为命了三年，都是孤儿，没有接触过其他势力，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扉间这段时间没什么空闲，他把他们丢给志村家的人照料，顺便打打基础。”两个孩子没有忍者的训练基础，不过因为常时间流浪，身体素质倒还不错。
　　知道柱间的安排，斑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柱间享受两人之间的安静，这安静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温馨宁静淡淡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柱间打破沉默，“你要走了。”
　　“族地那边有事。”斑点点头，又歪了歪，“怎么，舍不得我？”
　　……你当年那无比含蓄蕴藉用词典逸的说话方式呢？！
　　柱间忍不住咳嗽一声，却是垂下了有些闪烁的眼眸，第一次主动握住斑的手。“……嗯。”
　　斑愣了愣，蓦地，唇角晕开真实的浅笑。
　　某人偶尔的主动，真是可爱啊！

　　☆、第六十一章

　　志村家族营地。
　　正如柱间所说,来到阳郢后，明志和谷口被丢给了扉间。扉间事务繁忙，把他们两个交给千手附属的家族看管，并命人核实背景。此后的一个月，两个孩子一直窝在志村家族的营地不敢乱走。
　　入冬的时候，终于有人过来给他们登记身份。
　　一个志村家的忍者翻开厚厚的名册，蘸笔,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孩子。“你们的姓氏？”
　　谷口抿唇望着哥哥,明志局促地开口：“我们是孤儿,没有姓。”
　　“名字？”
　　“明志。”“……谷口。”
　　“谁起的？”
　　“……我。”他看了一眼谷口,“他的也是。”
　　记录完毕，男人合上统计名册对两个孩子说道：“现在起,你们就是志村家的人了。以前的名字也扔了，你叫志村团藏。”他指了指明志说，又对谷口道：“你叫志村团武。在扉间大人对你们做出具有安排前，由我们负责你们的生活和忍者训练。”
　　千手家每一个人都是战力，无法拨出多余的人手。于是忍者的日常训练和洗脑等基础任务一般交予志村等小家族。
　　志村一家是扉间掌权期间依附千手的普通家族，说它普通是因为一没有血继开挂，二没有家族传承，三没有姻亲联合。他们只是学着忍者都知道的招式，一丝不苟地遵循忍者守则——这非常难得，要知道“守则”这种东西遵守它固然不错，合理地钻空子更能保存自身、获取利益。关于这一点，忍界大家族各有各的心得，心照不宣。宇智波就更别说了，自斑上台他们做的不符合忍者身份的事还少吗？
　　但是志村家没有那些大家族的底蕴和势力，在缺失□依仗和绝对力量下从普通忍者家族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一板一眼的行事方式，千手扉间看中的也是这点。忍者守则的要求有什么？克制情感、任务第一，最重要的是：忠诚。
　　从宇智波斑到千手柱间再到千手扉间最后被转手到志村家的落差足够两个孩子失落好一段时间。明志，不，现在该叫团藏了，努力掩饰内心的沮丧，乖乖点头。忍者见此不再多话，他还有其他任务，训练和照顾两个孩子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过来办。
　　见他夹着名册要走，团藏急忙道：“忍者大人！”
　　“我叫志村一三。”忍者说，“还有什么事？”
　　志村一三？难道还有志村一四一五一六？团藏心里难得吐槽。这么看自己起的名字，明志，取意“明其志而笃其行”，水平还是不错的！不，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压下纷杂的念头，团藏斟酌着开口：“柱间大人他——”
　　“柱间大人很忙，不要去打扰他。”
　　“那、那斑大人呢？”
　　“斑大人已经离开了阳郢。”那忍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是被柱间大人和斑大人一起带回来的，但是现今收留你们的是千手，从名义上讲你们还是扉间大人的弟子。除非接到明确的许可，否则，不要让旁人觉得你们跟其他势力有过多的牵扯，懂吗？维持好立场，这一点很必要。”
　　团藏和团武小脸煞白齐齐点头，不敢再多问。
　　志村一三见此缓和了神色，离开这间营房。
　　营门斜对面的黄毛青年懒懒靠着藩篱，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向这里大力挥手。志村一三眯眼，朝他慢慢走过去。
　　“最近难得见到你啊，十三君！”青年笑眯眯道。
　　这个青年是漩涡一族的新秀，漩涡本司，和志村一三搭档过一段时间，两人的交情很好。同在南部联盟里的千手一方，漩涡与志村的处境不同，一个是千手的盟友，一个是千手的从附。地位不同，在战场上所受的任务也不同。志村一三深入死地厮杀的时候，漩涡本司已经在内盟的军情部有了一席之位。两人短暂的搭档后很快又分道扬镳。粗算下来，已有近一年没见过面。
　　“收起你那脸蠢样！”志村一□手一柄苦无刺过去，黄毛青年纹丝未动，任由锋利的刃尖削断耳边的一绺碎发。
　　“漩涡本司！”志村一三眉心一凝，冰冷冷的黑色眼眸染上怒意，“你想死吗！”
　　“啊呀呀，没事没事~我知道十三君舍不得伤我~”青年双手捧脸做梦幻少女状，其他忍者纷纷木然地转过脸：漩涡家二少爷满战地丢脸已经不是新闻了，他们要淡定、淡定……
　　志村一三无视他的白痴相，抬眼说道：“有话直说。”刚从战场上匆匆回来，转头又一头栽到内政事务里，哪有时间陪他闲侃？两大家族族长回归后杂七杂八的忙乱好不容易过去了，宇智波斑暂时没插手具体军务，在此停留不到一个月便回了雷之国。千手柱间接手了千手家主和南部联盟盟首的位子却没做什么大动作——总而言之，权力交接没有旁生枝节。
　　然而变化是有的，军情部在此番变化里首当其冲。普通忍者没受到太大影响，左右不过是卖命，但军情部不能不缜密安排调整各项事宜，光是后续影响就够他们忙的了，更兼战事当头一刻也不能放松。能待在军情部的从来都是心黑手狠无利不起早的混蛋，志村一三不相信他闲到这种工夫天天蹲门口找自己开玩笑。
　　十有□是军情部又有了消息。那么，是盟军内部家族之间龃龉，还是他们负责的战地有了岔子？或者是……志村一三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锐利的目光审视地看向嬉皮笑脸的某人。
　　漩涡本司神秘地笑笑，竖起一根手指：“不可说。不过，你可以猜啊~”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奈良鹿新将斑递过来的情报捏得粉碎，懒懒的微笑透出几分狰狞，“屠灭四怀之地，焚城灭族……当我们都是死人呢！”
　　所谓的四怀之地指的是雷火两国战争拉锯线最西边的四处城池，被明社分别更名为怀安、怀宁、怀静和怀睦。这四座城池是雷之国西进的要道，地处偏远，南盟本着哪怕自己暂时不需要也绝不资敌的精神把这块地丢给新晋的下忍和中忍练手，依仗明社的文治与南盟的武功，半年便完全掌控这里。没想到竟被人钻了空子。
　　不仅是四怀之地，连续十几座城池都陆陆续续遭受到袭扰，还好被盟军及时控制住了，可是损失也不小。同时一批里应外合的暗探被查了出来——这些细作又以依附千手一方的忍者居多。千手扉间对此大发雷霆，下令严查审讯，南盟内部人心惶惶。
　　他扭头看向前面利落解决一干敌人的宇智波斑，脸色又有了几分无奈：“可是斑大人，您真的打算什么都不管吗？”
　　斑拒绝了泉奈安排的车架护卫，只带了宇智波天野、奈良鹿新以及一个晶遁继承者染兰上了路，美其名曰巡检战线顺带解决一些不长眼的敌人练练手。
　　南部几国尤其是雷之国，在宇智波斑多年的整顿后治安好了很多。沿着战线即便有地方稍乱，在南部联盟的镇压下也难成什么大气候。一路都没遇到特殊事件调节调节枯燥的行程，斑果断弃大道走小路，主动找事去了。果不其然，真有些不长眼的落魄忍者撞上了枪口。
　　随行的三人很无力，飘向斑的眼神很幽怨。你看前方战事未平，后方根基未稳，盟友同床异梦，集团暗潮起伏，外国虎视眈眈……这个关头自家老大居然出来游山玩水？啊啊啊斑大人！以您的战斗力根本不需要在这些弱者身上找优越感吧！再不济还有我们呢！何必如此浪费时间！
　　斑收起苦无，掸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泉奈和二长老会处理好的，你急什么呢？”
　　奈良鹿新嘴角抽搐，暗想自家老哥的话果然没错：追随这位大人，就是操碎心的命啊！“风之国素来与火之国相依，难免有唇亡齿寒之感。这些年风之国一直明里暗里帮助火之国。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南部联盟本着远交近攻的原则，在风之国没主动撕破脸前对他们暗地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是风之国，土之国肯定也掺了一脚。”
　　染兰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事，静静听着。宇智波天野眸中闪过猩红，“家主大人，需要出动家族防卫队吗？”
　　宇智波所谓的家族防卫队已经成了一个幌子，其作用与原著世界的暗部相当，甚至还有“根”的某些权限，是名副其实的暗杀部队。
　　斑摇头，淡淡道：“目前还在政务范畴，军情部会处理好的。”一直以来，他对暗杀部队这类非正规体制内的暗地力量的动用都十分谨慎，不得已方用之。风、火、土三国之间的暧昧关系不是什么绝密，至少决策上层对此心知肚明。
　　分化五大国，只是拖延的手段——拖延足够的应付五大国的联合抵抗。因为各国间虽互有恩怨，但在利益上却是并行不悖的。整片大陆七百多的藩，三十多大大小小的国，以家族统治为根基，一手伪义、一手血统，笼络武力，互通婚姻，结成一个顽固既得利益阶层。这个阶层虽没有忍者强大的武力，却实实在在统治着大陆上的人心。所谓尊卑、所谓忠义、所谓荣誉、弱肉强食……这是这个阶层裹挟着一些旧时代的观念枷锁束缚在忍者脑中的东西。将忍者变成出卖武力获得生存物资的职业，极力推崇“忍者是工具”的观念，倡导武力至上，不动声色地抹杀忍者的个人思想。看似让忍者游离上层争斗之外，实际却是将其当做棋子充作马前卒。
　　没有文化的底蕴、没有宏构的理想、没有理智的情感和共同的目标、利益来源依附于贵族金钱的群体，有再大的力量也只是一群无法动摇历史洪流的莽夫。这样的“忍者”，不足为惧。
　　所以，他们可以互相厮杀，也可以坐看忍者厮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忍者动摇他们这个阶层的“高贵”地位。一旦有什么对此模式有所威胁，他们便能立刻尽弃前嫌，一致对外。所以，斑以藤原氏为招牌与火之国赤羽氏争斗，以南部忍者联盟为旗帜与北部忍者家族对抗。贵族对贵族，忍者对忍者，为的就是暂时不触及这根敏感线，防止大陆各藩、国联手对付宇智波。
　　原先斑把一步一步都算好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失踪了近两年，再归来就有了无法预知的变数。扉间和泉奈做事太激进，联盟内部也不安分，鱼龙混杂。南部联盟扩张无度，忍军频频插手国政，终究激起了来自多国明里暗里的抵抗。
　　即便实情如此，若不是出了导火索，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展到如此地步。
　　这个导火索，便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归来。

　　☆、第六十二章

　　宇智波泉奈思维缜密,行事谨慎优柔，稳扎稳打却也缺少了破局开新、缔造新世的能力；千手扉间果敢决断，性子却有过刚易折之虞，无法完全掌控战略人心政治斡旋等大局铺排的手段。还好他们二人的性格和能力相互弥补、扶持，安稳走过了起步阶段，暗藏于错综复杂利益关系中的弊端和漏洞暂时没有显现。
　　然而，没有显现不代表不存在。打着国战旗号的战争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渐渐进入僵持阶段,不能不说没有联盟内部积弊累生的缘故。如果斑和柱间没能回归,这场本该暗中谋定整个大陆的战争,说不定只能止于火之国。占据火之国以后,起码五十年内无力进军他国——哪怕有了天时地利，没有人和也无济于事——而五十年后的事情……谁又能控制呢！
　　若是更糟糕一点,这场战争耗费了多少忍者家族的生机元气，最后落了个内耗自溃的结局。把斑扯上的那层“贵族对贵族，忍者对忍者”的假皮当成了真皮，藤原氏得地得利得人心，顺带削减了国内诸多势力的挟制，南部联盟里的忍者们就真如笑话一般，将这场“国战”打成了忍界内部的战争，“亏己以利人”，怕是宇智波斑身处另一个世界都要吐出血来！
　　盘踞顶端多年的贵族、藩主里不乏人老成精式的人物，战事起初的慌乱过后，他们纷纷安定下来，置身事外静看南盟、藤原氏、赤羽氏等等势力的纠缠闹腾，时不时盘算一下怎么给双方下点绊子，自己再捞点好处……
　　忍者终究只是忍者，纵有波澜也颠覆不了世界格局。也许忍者有毁灭世界的本事，却没有彻底改变世界的能力——改变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话说回来，又有哪个忍者愚蠢到要毁灭世界呢？即使真的有，恐怕不消他们动手，忍界自身就会内乱起来把那个疯子消灭吧！
　　……
　　这一切的自得和盘算，随着那两个人的回归而烟消云散。
　　一个智而近乎妖的宇智波斑，一个强到足以扭转任何劣势的千手柱间。
　　有智无力不用担心，有力无智也不是大威胁，可怕的是智与力的结合。已经不止一个人捶胸顿足，同时暗暗做了决定：兔子尚且搏鹰，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四怀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朝南盟倾斜的战局多了一分扑朔迷离的味道。
　　奈良鹿新苦思一阵，想通了其中关节。不过还有些许不明白的地方，他斟酌片刻问道：“事已至此，您打算就这么放任他们反噬？”
　　这段沿山脚的小路很快到了尽头，转弯处风景一变，脚下冰冷湿润的羊肠小道慢慢宽阔起来。斑向远处眺望，隐约可见又一处军镇，袅袅升起的烟气给四周连绵的荒土冷翠染上了一丝人烟之气。他们在阴冷的山林间露宿了八天，眼看着快到一处补给停歇的地方，心下一松，不禁放缓了脚步。听奈良鹿新如此问，斑微微一笑：“注意好千手那边，其他的，以静制动即可。”
　　那些人对付忍者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套，什么忠义洗脑啦、家族利益啦，最主要的还是“以忍治忍”，挑拨忍者内部关系，让忍者们自己打来打去。不过多数忍者冲动偏执和感情用事，这招虽老，却也好用。
　　“您不插手千手那边的处置？”宇智波天野疑惑道。这不符合家主大人习惯把局势握在自己手心摆弄的作风啊。
　　斑玩味地说：“哪用得着我呢？此事千手担责颇多，自然也由他们自己处置。人家的内政嘛，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在场三人的表情同时从惊奇变成木然。家主大人/斑大人，说话前要摸摸良心啊！您插手的内政还少吗？
　　斑这番表态倒真不是政治作秀。回到这个世界的宇智波营地后，他用一晚上翻完了这一年多的纪事卷宗，用一个月梳理了前线的战情，接上荒弃的私人暗线。然而还不足以帮他接续断了一年的军政战局之势，倒不如让泉奈继续掌权。
　　一年的空白，对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真是太久太久了！
　　他需要一个重归于此的契机，一个对联盟内部进行清洗的契机，对方的这番作为正中他下怀。然而如果仅把这点当做谋权之举未免太小看了他，他还不至于心胸狭隘连泉奈都不相信。
　　南部联盟，他要；火之国，他也要。但他不要一个满目疮痍、摇摇欲坠的胜利和胜利后的烂摊子。
　　当然，清洗什么的做起来很容易得罪人啊，惯会做面子工程的斑自然不会亲自操刀动手。这事交给千手扉间做再好不过了，自己在关键时刻推一把，足够达成目的。
　　宇智波斑公私分明，虽然对千手柱间有恋慕之意，却不会博爱到整个千手集团，利用起千手扉间自然毫不心软。不过斑摊手表示清白无辜：他可不觉得自己利用了未来的小舅子，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嘛！不信你问问千手扉间，他想不想把这些渗入南盟的细作大卸八块？！
　　“当然，基于以后可能结成的匪浅关系，我也小小地教导了扉间一下……年轻人就是气盛啊！”斑轻叹，眉梢眼角却含着笑，“这一系列的事情，与他们‘插手太过’不无关系，让他吃吃苦头受受挫也不冤。”斑略过同样“年轻气盛”的泉奈，总结道：“有想法是好事，可是眼高手低就不对了。身为强者也好、军首也好、千手家主也好，有些东西不是现在他能沾惹的……”
　　“——那就是国政！”
　　没错，触及大陆高层敏感线的，正是南盟插手了国政。斑所说的国政，不单单指国家政事，更说的是说政制。在雷之国的力挺下，火影世界一直停滞落后的文治终于有所发展，文卿武侠，谋臣说士，明学杂家，纷纷杂杂陆陆续续地齐头并现，而且慢慢深入各行各业。赤羽鸠目及麾下诸藩能与南盟僵持到现在，与一些幕僚的努力不无关系。这番大势下，千手扉间耳濡目染，比原著多了几分心气。南盟打下大半火之国，所获土地暂时由南盟驻守管治，新获土地上的旧秩序瓦解过半，另一种几乎由忍者自行构建的秩序露出萌芽——一个让忍者开始丢弃自身禁锢大展身手的秩序，千手扉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建立一个忍者之国！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发不可收拾。从为千手家族转移独占四只尾兽的压力，到攻下火之国书写千手的荣耀，再到建立一个忍者之国，原先的目标已经完全改变！
　　他看到了未来目标的模糊缩影，却没有看清这条路何其的艰难，或者说，没有斑看得那样清楚。
　　冲动的后果就是处处疏漏，到现在的焦头烂额。
　　又一个忍者被拖出刑讯室，袒露的上身血迹斑斑几乎不见完好的肉，□的裤子也破烂不堪，只勉强遮住□。
　　千手扉间双手负后立在桌前，唇角紧紧抿着，显得脸庞的线条愈加冷硬。他死死盯着一堆记录整合下来的口供，对刑讯室里的惨叫充耳不闻。
　　“只有这些？”半晌，他终于开口，嗓音似乎有些沙哑。
　　阴影中的忍者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答道：“南盟成员复杂，在我们所能追查的范围内，目前只得到这些口供。间谍主要出自于招募的流浪忍者、部分鳏寡、孤儿，以及一些中小家族。其中大概有三成左右的人事发之时就已逃走；两成是死间，被发觉后自杀身亡；还有两成的人都在刑讯室过了一遭。其他的，尚且藏在暗处。”
　　“抓到的……有多少人？给我具体数字！”
　　“算上三十二个死间，共六十九人。”
　　六十九人？怎么够！扉间眼中泛起杀意。四怀倾覆不说，这几天战线边城丢了五六座，都是大城！死伤忍者上百，流离失所的民众更是不计其数！连带着这些丢失城池的周边城镇遭到了流民侵扰，流民里还不知混了多少间谍！南盟血债，千手声名，六十九人怎么够偿还！
　　让他郁愤之极的事，他还不能贸然对不安好心挑起事端的人动手！这背后牵涉的势力实在太多了……而且千手在南盟的位置本就微妙，大动干戈只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没错，得不偿失！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品尝这种滋味。自幼天资卓越、人生一帆风顺的扉间不得不停下脚步，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事。
　　力量，无法决定一切；或者说，他还没有能解决一切阻碍的力量……
　　阴影里的声音停顿片刻，问道：“扉间大人，是否需要通知家主大人尽快归来？”
　　扉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大哥自有重任，不要打扰他。一切因我而起，这潭浑水就让我趟！”
　　事发之后，作为堪称当世第一的强者——宇智波斑回了雷之国，远水救不了近火——千手柱间第一时间赶到事发地点，解决屠灭四怀之地的那三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影级忍者。
　　三人实力不错，其中一个还是稀有的血继者。
　　不过，这点实力在能和九尾势均力敌的柱间面前都不算麻烦。干脆利落地解决三人，柱间对他们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这就是斑曾经提到的——大名的私军？模糊的记忆浮上心头，柱间对此貌似有点印象。想到这里，他不禁摩挲衣襟里的一块镂空木饰，自斑离开后他一直贴身挂着，光滑的木身带着淡淡的温度。至于上面镂空的字……是某人的名字。
　　某人不禁给了他这块小巧的木饰，自己还讨要了一块刻了“千手柱间”名字的木饰。柱间没想到自己的小爱好还能用来做定情信物……咳咳！算定情信物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勉力将心头泛起的柔波抚平，冷静的目光重新投向战火肆虐后的怀静和怀睦这两座隔河相望的城池。
　　空气中残留着查克拉暴虐的余息，大地东一块西一块的焦黑，断壁残垣，视线所及之处几乎人烟绝迹。凡是还活着的有脚的都逃了，剩下的伤者由闻讯赶来收场的南盟收纳治疗。
　　弯腰捏一撮焦黑的尘土轻嗅，竟有少许火药的味道。
　　火药……有阴谋的味道。
　　柱间若有所思。
　　千手青木统计完战场情况，“城里的房屋建筑都要重建，大部分民众被及时疏散。除了不在户籍的流浪者无法计算，已经明确的死亡人数共四百七十三人，其中驻城忍者一百二十四人及明社学士三十六人全部殉难。”
　　千手青木把只是普通人的明社学士和驻城忍者相提并论，显然对他们的以死殉城的志气颇有赞赏。跟随柱间而来的忍者也纷纷流露敬佩的神色。
　　柱间却微微蹙眉，“明社也被扯了进来？”

　　☆、第六十三章

　　雷之国,出云城。
　　一群明社的学士乃至学宗在冬季凛冽的朔风里伫立，淡蓝色和淡青色的束腰长袍连成一片，恍若青天碧海横在城门，清一色的冷色调透出几分肃穆萧瑟之意。
　　人来人往的人见到这番阵仗不由好奇地打量几眼，却也不敢多作逗留。因为城门口可不仅仅站了明社那群没什么攻击力的普通人，宇智波家的内卫也来了。
　　有大人物要来了？有人悄悄猜测，询问城里的住户——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两大家主的消息还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层面。
　　宇智波在田站在卫队最前面,看着门口堵着的一溜明社的人,脸色微变,正想说什么。其后一个比宇智波仓年纪还大的老人缓缓走来,直至与他并立。
　　老人须发皆白，眼皮半阖,身上没有丝毫查克拉的气息，气度却非常镇定自然。他的身后跟着十个武士，身形挺拔，右手紧按腰间的刀柄。长刀没有刀鞘，银亮细长的刀身光滑如镜，刀尖侧指地面斜下三十度角。除了脚上的靴子是纯黑的，其他衣饰、包括脑后那裁成标准两指宽一尺长的发带都是白色。
　　这白不染尘垢，如云如雪，干净到让人不敢逼视。配合他们不动如山的身姿和窒息般的沉默，气势竟丝毫不弱于另一边宇智波的精英忍者。
　　看到这个老人，方才还安静有序的明社学士隐隐骚动起来，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朝老人身边靠近。宇智波在田皱了皱眉头，放下询问的念头对他欠身行礼：“巫元先生，日安。”
　　“在田君，日安。”老者朝他点点头。
　　短暂寒暄后，宇智波在田目光扫了他身后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来，努力忽略后面那帮武士。
　　一开始他对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士很纳闷。身旁这个老头他倒是见过一面，地点是家主大人的内书房。能让宇智波斑亲自接见的人当然不简单。听大长老说，这个叫巫元衍的老头先前跟在先家主夫人身边，现在更是身负要职。这样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但是这些武士是哪儿来的？他以前从没有见过！
　　事前他出于安全考虑派人调查这些武者，却被大长老宇智波仓驳了回来，进一步询问实情也没得到具体答案。
　　是明社自己的武力，还是家主大人的某个隐藏底牌？……
　　他摸摸下巴，思忖片刻便丢开了——本就不擅长处理这类关涉机密的事情，何况无论背后是明社还是家主大人，都不是他该插手的地方。
　　这点小事不至于让他郁闷，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些武士居然打败了族里的精英上忍？！
　　——当时的宇智波在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扒着家族训练场边的木桩内心怒吼：这不科学！
　　有幸围观这一颠覆常识的比试，所有抱着“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我们赢”的忍者集体恍惚了。宇智波在田第一次抛开形象对手下的小子们破口大骂：“你们的忍术和查克拉什么的都喂给狗了吗？！！”
　　输了比试的宇智波很委屈，他们也不差啊！开了三勾玉、进过内卫队、上过战场，实力经验一样不缺。可是对面的武士真的很强啊！知道不能和宇智波对视，对方居然扯下发带绑住双眼；手里剑没近身就被避开；影|□没用，对方的刀直刺本体；最变态的是，己方替身术用到一半，那个最强的武士居然看也不看出现在原处的木桩，瞬间侧身翻手一个凌空直刺，刀刃霎时溅出一串血花！
　　我靠隔了个空间都能感觉到？你们那什么剑心通明域绝六感乱七八糟说得玄乎其玄的武道绝对是开挂吧开挂吧！这是泥轰的忍者世界不是大天朝的玄幻武侠啊！
　　绝、对、不、科、学！
　　成功单挑十多个精英上忍的武士队长淡定地将刀入鞘，略略欠身后退一步，气息平稳、神情平静地说道：“承让。”
　　被武士打败了被武士打败了……脑袋里回荡着句话，宇智波在田整个人灰暗了，一瞬间有向不知身在何处的家主大人自杀谢罪的冲动……
　　还好，这种水平的武士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而具备同等杀伤力的忍者每代都会有，这让大家略感安慰。想来也是，如果每个武士都有如此彪悍的实力，他们利益至上的家主大人早带着家族集体转职了还当什么忍者？虽然斑没有直言，众位长老或多或少察觉到他对忍者这个职业的排斥。
　　晃晃脑袋把那些令他不快回忆抛诸脑后，宇智波在田定神将思绪转回正事，沉吟片刻，向旁边的老者问道：“巫元先生，明社战中受波及之事，家族对诸位已有交代。碍于目前前线各方干系甚多，不宜贸然动作，具体处置只能徐徐图之，相信诸位都能理解……”
　　他的目光扫过老人身后一众青衣和蓝衣，明社成员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沉默着点点头。
　　宇智波斑失踪后，宇智波在田长期驻守族地斡旋家族与藤原氏、明社、附属藩国的关系往来，独当一面，历练了不少，言辞上自然有所长进。他环视周围，顿了顿继续说道：“家主归来之事，诸位定然有所耳闻。”宇智波阵营内最大的情报源有三处，与各国底下工会勾勾搭搭的情报组织“绯色”，因有其特殊的使命和关注方面而地位超然，余下的一个是商盟，另一个便是明社了。“然家族已向明社提前下达通谕，静待即可无需多事，诸位今日作为是何意？”
　　明社的人脸色带上几分说不清的尴尬。以他们自身的影响力，这么一聚，小事也变成了大事。聪明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宇智波在田不一定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帮人有其他目的。
　　想到此处，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腰间的手里剑，看向他们的眼神越发锐利。倾泻而出的杀气震慑得在场的人几乎一动不敢动。
　　巫元衍最终打破寂静。他微微眯眼看向远方，缓缓道：“斑大人到了。”
　　四怀之城的灾难已经过去，千手柱间的存在给众人吃了一记定心丸。原先城中的居民陆陆续续回到家乡，收拾残存的家当，敛埋亲友的尸体。
　　悲痛过后，生活还要继续。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城中传来民众的歌声，说是歌声，听起来更像低泣。千手柱间放下手中的笔，走出营帐遥望怀静城的方向。黑色的乌鸦掠过头顶的阴霾，淡灰色的天空像一顶密密缝合的盖子，让人透不过气来。
　　哀戚的歌穿过沉重的空气，回荡旷野。
　　“他们在唱什么？”他问营房门口的忍者。
　　“《国殇》。”忍者的语气带着点羡慕。千手柱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羡慕的？
　　忍者补充道：“他们在为战死的……勇士追悼送行。”战死的人不止忍者，还有普通人，他将口边的“忍者”改口称“勇士”。
　　一个城池的人为忍者哀悼送行，这样的荣耀让他的心涌起一波又一波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是的，荣耀！
　　忍者这个职业说到底不过拿钱办事四个字，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在利益中随波逐流，在情与理中跌宕徘徊。规则的克制冲突人类的本性，对强大的渴求对立安宁的向往，使得忍者们充满矛盾的特质，过于强大的力量容易造成难以估算的后果，这让他们毁誉参半，更准确的——毁多于誉。
　　所到之处不是破坏就是杀戮，备受祸害的普通人怎会一一理智分析各种忍者的立场善恶？在他们看来，忍者就是灾难之源！
　　让一城之人自发为死去的忍者举哀致敬，这样的事自然从没有过。所以，不只是他，在这里的所有忍者的内心都有一种破土而出的渴望。这渴望在预示着什么、呼唤着什么，让他们不禁思考：也许可以找到让他们的情感和理智能够统一的归宿，而忍者之路似乎、大概、应该可以有一些高于利益与斗争的东西……
　　“守国土者为军，护国民者为英，殉国义者为烈。《礼典》上说：卫城保民，战死殉节，军英国烈、忠勇义节者，当以国礼祭！”如果注定战死，他希望听到同样的悼歌，为人铭记，死有所值。
　　国？千手柱间身躯一震，双眸睁大望向不远处的城池。
　　这是明社的力量？不，不只是……
　　【“对，你说的没错。普通人当然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斑笑意浅浅，手指点着藤椅扶手显得漫不经心，“从小生活在标准忍者世家的你有这种想法不奇怪，而且这也算非常普遍的观点。”
　　对面的自己眉心突突跳：斑！说的你好像不是出生在忍者家族的一样！无奈之余他也没忘问道：“你呢？你有什么看法吗？”
　　斑笑而不语。
　　“我以为这个‘木叶’该让你有很多想法才对。不过说起来——”他抱臂，“你好像一直不太关心忍界嘛？”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先世界。
　　“交给其他人处理足矣，我有我的路。忍界是束缚——对我而言。”
　　“家族也是？”
　　“家族是助力。”斑的微笑透出几分尽在掌握中的自得——搞定忍界最桀骜难驯的兔子家族这件事值得他自得——不过只有对象是千手柱间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来，毕竟炫耀这种事的含金量就在于……你炫耀对象的档次。“忍界巅峰”和“千手家主”这个档次，足够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宇智波斑也暗暗开心一下。
　　够闷骚。
　　觉察到某人恶趣味的他很想抚额叹息，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向上翘。
　　……好吧，俩闷骚。
　　“咳！我们走题了。”他移开眼不去看某人越加深的笑，“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斑的目光错开，落到虚空中，“如果你坚持要知道，也许有些话会让你不太愉快。”
　　他看着那双琉璃黑的眸子，安然等待某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沉默已然表达他的坚持。
　　“忍者……也只是人类而已。”托腮，沉吟许久的斑吐出这句话。
　　“既然是人类，就要生存在社会中。这个世界对每个人而言，就是他所接触的那部分世界：他的出身、他的家族、他的国家、他的派别……塑造他、动摇他、改变他本身与意志的，就是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周围人的观点会对哪怕最坚定的人也能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不相信有绝对的意志和自由的心？”
　　“ 不是不信，而是不存在。不存在‘初始意志’，起码人类没有。”
　　这一点，千手柱间无法否认。但是跟忍界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
　　“即便算上忍者中最不入流的弱者，忍者也只占了整个世界人口的两成。而强大到能够动摇世界之势的忍者更是屈指可数。他们思想和意志几乎无懈可击，与其费心地想动摇他们，不如改变世界上的其他人。”
　　他沉思，“你说的是明社？”
　　斑不置可否：“入局者皆棋子，无关强弱。”】

　　☆、第六十四章

　　千手柱间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抿唇陷入思索。
　　入局者皆棋子。
　　藩国是，明社是，忍界是，千手柱间是，甚至宇智波斑自己也是。
　　都是棋子。
　　好大的棋局啊！斑，你在……向我挑战？
　　唇角拉平，又慢慢上翘一点弧度。以往那点抓不住、看不透的东西忽然间有了什么明悟似的,暗处的还在暗处,但那途中的路标却变得清晰。
　　商盟十六年、明社十三年,雷之国政权及其众附属藩国,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暗地的棋子，宇智波斑的布置纵横了将近前二十年。千手的发展势头虽然不弱,现在看来，却是囿于了一方，失却甚多先机。
　　不过，还没到最后不是吗？
　　虽然耳畔还回荡着低沉的哀歌，千手柱间这些天冷静中掺杂丝丝积郁的心情一下明朗起来，沉寂于冗繁琐事下的斗志瞬间点燃双眸。男人间的交流方式，争斗和厮杀远胜过软绵绵的情话。
　　……也许只是对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个思维路径迥异的人而言？
　　不管怎么说，起码千手柱间不会因为对宇智波斑的感情而手下留情，宇智波斑也绝不会。倾尽全力才是最大的尊重。
　　而且想想看，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与你是恋人、是朋友、是战友、是对手，还有变成敌人的可能。你们并肩而战，却会坦率地告诉对方自己有所隐瞒，转身毫不犹豫背道而行，伺机顺手给对方不算致命的一刀。你们踩着那根危险的线嬉戏——左右摇摆，因此他亲近你又远离你、相信你又防备你，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他又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这是何等的……刺激！
　　活着的时候，他的眼睛追逐着你，即使是死亡，也只能倒在你的怀里——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
　　年轻的千手家主嘴角的那点微笑猛的僵住，猛甩头：一定是批公文批头得昏眼花，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怀静是最先恢复正常秩序的城市，只余城外仍然狼藉。接到千手柱间的命令，忍者队伍里分出一批人打扫战场，并且从焦黑的泥土里离析出水分、泥土和杂物，最后剩下干燥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黑物质聚作一堆。
　　一个老头蹲在这堆东西上喃喃自语，手指不停拨弄揉搓着黑灰仔细辨别：“硫？是了！还有木炭，唔、应该还有其他的，不然威力不够啊……还有比例，大概——1:2？不对……”
　　千手青木不明白柱间为什么会让一个做烟花的老头到战场帮忙，跟他一样好奇的忍者做完任务后围拢过来，看这个老头两眼放光、神神叨叨。
　　“这是在做什么？”
　　“柱间大人说泥土的味道不对劲。”
　　“啊啊，什么？有烟火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当时还以为这里刚刚放过烟花哈哈！”
　　“蠢货！谁家大白天放烟花！哪家的烟花味道几天不散！”
　　“让这个老头过来干嘛？战场可是忍者的地盘，普通人过来是送死哎！”
　　吵吵嚷嚷的忍者们把目光转向老人，其中一个问道：“老头，你是做什么的？”能被柱间大人调到战场的人，想来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老人头也不抬，“老夫来自商盟，专司烟花制造。”
　　在场出自大家族的忍者面上俱是一凛。
　　商盟≈宇智波，这个约等式在众人心里不言而明。虽说近两年陆续有其他家族的产业进入商盟分一杯羹，然而时间太短，根基不牢，商盟核心实际上仍是宇智波的控制范围。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千手这边一直尽量不去借用宇智波的势力，有什么事大多自己解决。但这次是千手柱间的主意……算啦，两大家族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范畴。
　　合格的忍者当然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虽然暗自嘀咕腹诽请个造烟花的人来有什么用，嘴上却没有多问。
　　不用看也知道这群忍者的满心疑惑，老头缓缓起身捶了捶腰，摇头怜悯道：“无知的人啊，恶魔即将临世，而且比想象中的更早……”
　　众忍者大笑：“老头难道你是什么‘邪神教’、‘杀神教’的信徒？”
　　老人不加理会，用纸包起一小堆黑乎乎的粉末揣在怀里，“那位——千手君。”他对千手青木说，“带我去见柱间大人吧。”
　　夕阳透过窗棂铺洒在靠近窗子的案几上，重重叠叠的白色纸张俱印上了暖金色的纸纹，以及窗前青年沉默的背影。千手青木将老人带到门外就离开了。
　　听到开门的响动，千手柱间手中的笔一顿。
　　“确定了吗。”
　　“确定了，就是黑火药。”
　　“赭先生，请坐。”千手柱间搁笔，顺手整理好手边的文件堆到左手边，清出一块清爽的桌面。老人从怀里掏出纸包着的粉末，拆开放到桌子上。
　　“就是这个？”
　　“没错。”老人叹息地说，“世界上总有作恶的人，过去以及现在，作恶的是武力强大的人；这个东西出现后，人人都可以作恶，而且造成强大的破坏……到时候世上的罪恶多了岂止一倍！我当初拒绝宇智波家族的招揽，就是不想触碰这个禁忌之地，亲手放出这个恶魔。本来以为只要我不主动说出，就永远没人知道。到头来却让其他人得了先机。这次四怀之难，我有罪。”
　　“不干先生的事。”千手柱间宽慰道，“宇智波家早就知道了？”
　　老人摇头，“宇智波那边……曾有人提出类似的设想：研究烟花的配方以制造出爆炸威力强大的武器，但是这个课题被宇智波家主给压下来了。”这点让他非常疑惑，依宇智波斑的野心应该大力支持这项研究啊，为什么反而不闻不问？
　　千手柱间沉默一瞬，随即肯定地说：“他已经知道了。”
　　火药这种利器，稍加发展前途不可限量——虽然威力比不上一招地爆天星，但是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用出地爆天星？如果大面积堆积火药杀伤敌人，上忍以下绝对无法逃出生天！所以，宇智波斑即便不打算用火药，也会让人研究以掌握主动权。如此反常的行为，唯一的解释是他早就知道了配方。
　　老人呆了呆，感叹：“知而不用，心怀天下，斑大人真仁人也！”
　　千手柱间嘴角一抽，不打算解释这个美好的……误会。
　　送走老人，千手柱间踱到墙边，手掌凝聚查克拉按在墙上，木黄的墙面慢慢泛出一张地图。看着其上着重标出的几个地方，他默默分析各种可能性。
　　如此一来，范围缩小了很多。制造能摧毁四座城池的火药，需要极多的硫、硝、木炭等原材料，着重调查各地矿产的所有者和幕后的买家，大概就能圈定敌人的势力。
　　——敌暗我明的感觉真是糟糕啊！
　　“斑大人，我们到了！”奈良鹿新眼尖地看见出云城高高的城门。
　　“似乎……很多人聚在那儿，是因为我们吗？”宇智波天野喃喃说，侧头问奈良鹿新，“难道消息走漏了？”
　　奈良鹿新皱眉，染兰默不作声地拔出了刀防备。
　　斑瞥见那不是蓝就是青的衣色，心下了然，伸手拦住染兰的刀，“不用。”
　　明社的人看见款款而来的斑一行四人，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过宇智波卫队的防守线。
　　“斑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奈良鹿新倒抽一口气，悄悄看了斑一眼。宇智波斑心里有点微妙，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表现得亲切温和宽容耐心礼贤下士，而不是牙酸着后退。
　　这算什么？拦轿告状？
　　一排明社学士齐齐跪下，场面煞是壮观。后面宇智波护卫和巫元衍一行突兀地站着。
　　宇智波在田扫视这帮胆敢越过自己的普通人，面色沉下来，转向宇智波斑的时候变成恭谨。巫元衍完全睁开了眼，他身后的武士默默并刀收柄屈身行礼。
　　“朝冈君。”宇智波斑余威尚在，淡淡一扫场面就平静下来，“这里不是讨论事情的地方，不是么？”
　　朝冈弓矢一噎，旁边的人激动地仰头喊道：“大人！战线的城池连连遭到袭击，明社学子死伤不计其数，但是有关处置的事情却总是被压下，那边只让我们一再忍耐！我们理解南盟的处境，可是我们明社……”
　　一眼扫去，这些面孔大多偏生，看来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上位的人，真是不知好歹。
　　“知道了，有什么事回去处理。”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不悦。第一次似乎有些无礼地打断别人发言，宇智波斑做得非常自然。
　　染兰一行看这些人的目光立刻变的不善。
　　作为领头人，朝冈弓矢尚有几分分寸。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惯做甩手掌柜宇智波泉奈，而是当初那个一手推动明社崛起的幕后掌控者宇智波斑！虽然明社的势力遍布大陆，实际上他们还在宇智波的荫蔽之下，现在的他们离不了这些武力的保护和财力的支持。后背刷地一冷，他低头沉默。
　　他们试探得过于莽撞了！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斑绕过他们径直进城。宇智波在田挥手让卫队跟上。巫元衍冷眼旁观完这场草草结尾的“迎接”，带着身后的武士离开。
　　族地的布置没有丝毫改变，似乎连空气都是那样熟悉。占地堪比十个大名府、有专人打理的华居美院，对比另一个世界连客房供应都紧张的宇智波大宅，宇智波斑突然觉得很自豪。
　　有对比才出成绩，自家的红眼兔子似乎不一定如想象中那样不成器，对吧？
　　族人各有任务，怀着孕的藤原美子牵着藤原宇烨露了个面，现年六岁的小世子在母亲身边规规矩矩地行礼，以往的畏怯看上去少了很多。
　　“战争开始后，大名府多次遭到暗杀。”身后的宇智波在田解释道。
　　斑了然，原来是把老婆孩子送过来保命留后路了。“藤原信之没有过来？”
　　“没有。他坚持留驻大名府。”
　　斑勾了勾唇角，“嗯，还算有骨气。”在权力几乎被夺尽的情况下能保持平常心，同时坚持履行自己仅剩的义务，藤原信之比他料想中要优秀许多啊！
　　他不怕藤原氏反水，火影世界可不兴什么民心决定武力。
　　把这一路上整理好的情报在心头过一遍，斑吩咐道：“让大长老和星野拓到书房外厅等我。”
　　斑只字没提刚才那帮人，宇智波在田也乐得忽略他们。宇智波在雷之国地位超然，堪称隐形国主，时间一长难免傲气膨胀。像宇智波在田这样把明社看做自家私产的人不在少数。明社的那番别有深意的作为在他眼里就是犯上忤逆，不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党缺字补全】
　　灭了他们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
　　【发觉其实很久以前就被坑的千手家主黑化+1！】
　　再ps：所以说根本没人发现“染兰”这个名字倒过来就是——？！

　　☆、第六十五章

　　从宇智波族地回到明社总部的星野佑,脸上布满阴霾。
　　在场的人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心里有些惊讶。要知道明社的学士向来讲究胸襟气度，星野佑更是其中翘楚，什么事能让他的脸色如此的差？
　　此时的星野佑没心情给他们释疑，草草敷衍过几位同僚的寒暄，他绕过前厅径直走到后园。青木孝史、黑久实、山田秀崎等正围聚在一起低声争论着什么。他快步上前，目光略过石桌上压着的一叠邸报。青木孝史转头对上他压抑怒意的双眸,不意外地挑眉,道：“佑君,那边怎么说？”
　　“如你所料。”
　　这么说情况不是太糟。黑久实和山田秀崎对视一眼,喜意顿时溢于言表。青木孝史轻呼一口气：“如此甚好，我们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虽然外人看来明社是一个整体,实际上朝冈弓矢等人这次行动与他们并没有多少干系，明社可不是铁板一块，随着发展越发成熟，其内部发展出许多派系，思想也有所分歧。
　　在一干明社元老看来，明社的分裂可谓在意料之外，亦处情理之中。
　　一直以武力为历史推动力的火影世界在宇智波斑手上发生了微妙的偏折，虽然明社对宇智波而言，只是战争时煽风点火、获取情报、引导舆论方向、直至为以后谋权篡位打基础的工具，然纵观历史来看，其作用更是一场大规模的思想启蒙。思想这种东西最难以控制，明学纵然占据时机和政治高地，也遏制不了其他思想的萌芽和繁衍。
　　四年前，宇智波斑将国内贵族势力清洗过后，大幅度变革了政权组织形式，以《宪诰》为纲重编《约民法》《土地法》《税法》三大律法，褫夺各地豪族对土地和平民的直接控制权，将人、地、财三样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并且对国内忍者进行的严厉约束——雷之国国内任务和a级以上的国外任务，必须上报新架构起来的忍事部审核批准。这在当时震惊大陆，国内许多忍者家族联合反对，后面还有贵族出钱撺掇闹事。忙着家事国事天下事的宇智波斑毫不犹豫撤下以往温和的态度，手段很强硬，态度很明确：不服从，就去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深刻阐明了“历史是用血写成的”这个真理。
　　尽管宇智波斑为此次变革做了不下十年的铺垫，国内外的反抗仍然激烈。刚开始的半个月，宇智波族地受到不下二十次的暗袭。斗争很快波及全国，双方明里暗里地对峙，相互间你来我往杀了一批又一批，随时随地都有忍者、豪族、叛徒乃至受波及的平民死在各个地方，说是血流漂杵也不为过。后世称之为“血月变政”。
　　得益于宇智波在雷之国内几百年的根基和宇智波斑刚柔相济的手段，这场动乱很快平息下来，虽然己方势力的损失不少，但变革终究没有夭折，变革的成果也能在此后的十年甚至百年里持续弥补他们平息这场内乱的损失。
　　当然，以上事件对明社的意义却不在此。
　　参与那次立法的除了雷之国国内的豪家贵族，还有不少平民出生的明社学士，且在新的行政体系里，这些没有武力、没有“高贵”血脉的人居然能够担任官职，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有了一条摆脱血脉和能力的束缚、从而往上爬的路！
　　明社内部有人开始对此蠢蠢欲动，并在宇智波斑失踪后渐渐分离成几派。除了坚定拥护宇智波斑的一批人，其他人有的醉心学术不问世事，有的流连各地教化民众，也有的入幕藩主谋求权力……人各有志自不必细说，当他们怀揣《明学》熏陶下或腹黑或纯挚的心努力实现自己野心的时候，发现有一根名为“宇智波”的细线缠绕在他们身上，平时不显，却总在关键时刻让自己沦为某个集团出声的傀儡……那些自忖惊采绝艳的人物们会怎么做？
　　直接反抗？不，他们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便有了朝冈弓矢那些人在出云城门的那一幕，以四怀之乱作借口试探宇智波斑的态度，也是给宇智波压力。
　　星野佑定了定神，收敛满身的黑气，转眼恢复成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柔柔一笑，面含讥带讽道：“看来还是我们教导无方，竟带出这么些心里没点成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冒失行动的蠢货。”
　　“别太苛求了。”山田秀崎笑道：“朝冈弓矢的作为未必没有解决问题，起码……我们知道那位大人的底线了不是吗？”
　　“那是他们运气好。”星野佑不置可否，“如果这次等到的不是斑大人……哼哼。”其他宇智波可不会对明社那么看重，在他们眼里，由宇智波斑一手拉起的、受到宇智波家族庇佑的明社，不过是工具罢了。工具嘛，不顺手就换一个。
　　对于宇智波的这种态度，明社的人既无奈又不甘。一方面，受恩惠于宇智波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另一方面，日益壮大的明社急切地想要摆脱附庸的地位，尽管在方式上有所分歧并导致了分裂趋势，这一点——明社独立——是所有明社人的内心不变的共识。朝冈弓矢为首的一干人的作为，他们虽没有参与，却未必没有放任。
　　明社虽然收到宇智波斑归来的消息，却无法更确切。如果在斑大人之前派拨前锋扫道。那帮热血上头的家伙说不定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雷之国还在打仗，怎能容忍内里有丝毫不谐！
　　想到这里，黑久实等人纷纷露出庆幸的神色。“的确是运气……”
　　可是，宇智波斑真的看不出来吗？
　　黑久实等人拒绝深想这个问题，不是逃避，而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朝好的方面预计好歹能提振一下士气。“那位大人暂时不会对明社做什么，知道这点就够了。”
　　“不过，事情闹得有点大，宇智波那边应该不久应该就会给……天下一个交代。”是给天下，不是给明社。这算一种警告，又何尝不意味着，宇智波斑不打算处理他们这边的摊子。
　　“明社也要给那边一个交代。”星野佑抬眸环顾众人，音线陡然低沉，“向火、风、土三国传递消息，我们布置的人可以动手了！”
　　明社的“交代”，宇智波斑短时间内是接收不到结果的。而且他现在正为另外的事情烦恼着。
　　“您该下定决心了。”巫元衍说。
　　冰瓷杯口轻雾袅袅，淡青澄绿的水中清晰可见沉浮舒展的茶叶。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光滑如玉的杯身，像是在抚摸一匹极好的丝绸。手指的主人因对面老人的一句话沉吟不决，他志在天下时就明白自己要解决的事情，时隔十多年终于到了面对的时候，说没有顾虑是假的。
　　好奇、兴奋、释然、担忧等种种心绪萦绕脑海，这一刻，他的心情一如和千手柱间联手封印九尾的前一晚。
　　血液里有什么在叫嚣，在沸腾，宇智波血统附带的疯狂和高傲有脱离理智掌控的趋势。
　　真是……好想试一试啊……传说中只有死人才能进去的皇陵地宫……
　　不，不可以！
　　抚摸杯身的指尖猛然顿住。
　　斑垂眸掩下一样的神思，暗暗告诫自己沉住心气。他不是单纯的强者，还有家族和事业，不能莽撞行事。他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没多久，手边的事情一大堆，再次失踪恩可能引起内部恐慌，招致外界的猜疑。
　　想到最后，他叹道：“还没到时候。”
　　巫元衍断然否决道：“不，现在恰好是最合适的时机。只有拿出‘那个’我们才能彻底攻下火之国，甚至其余三大国。战事已经刻意延长了半年多，再拖下去，我们将转为劣势。毕竟，对方也不是一点底牌也没有。”斑听闻，联想到近期一连串的偷袭和拉锯战，点头同意他的判断。
　　见斑的态度有所松动，巫元衍缓和了语气：“明社暂时构不成威胁，商盟运转正常，前方战场有泉奈大人坐镇。最后，还有我们。”明社只能算其中外围的实力，御明正的核心力量至今没有动用。
　　宇智波斑：“……”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含义类似“我们会处理好后事的请您安心地去吧”的句子。
　　巫元衍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下：“……殿下，您想多了。”
　　宇智波斑：“……”我根本没说出口你怎么知道，真不是你本来就这个意思吗？
　　巫元衍佯咳两声：“殿下，这些小事不重要。”
　　斑似笑非笑盯着这个貌相温良恭俭让的老人，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穿着和服的女子在门口停住脚步。
　　和室的门用淡色黄梨木镂成门形框架，空余处以雪白的绢纱蒙上，上添几笔疏朗峭拔的墨色竹枝竹叶，光线透过绢纱照进来，朦胧又不失明亮，更有竹枝影影绰绰。女子俯身跪坐的绰约的身姿映在雕竹琢叶的门上，分外好看。
　　“何事？”
　　“家主大人，藤原大名请见。”
　　斑看一眼巫元衍，对方摇了摇头以示不知。“什么时候？”
　　“大名已至您的书房外厅。”
　　“我即刻去，退下。”
　　门外美丽的身影轻身慢步地离开。
　　斑想了片刻，轻笑一声：“藤原信之啊……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不打算踏足宇智波族地呢。”
　　巫元衍说：“他怕您。”
　　“怕？”斑玩味这个词，很好奇自己为何凶名在外，明明他的处事方式比多数血腥凶残的忍者好太多了。
　　——不，斑大人，您是精神压迫啊！
　　“是啊，不带丝毫憎恨的害怕，或者说畏惧更恰当。”巫元衍根本不在意这等小事，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藤原信之就不足为惧。
　　“这么说，这次他的来意不会简单了。”斑抚额，叹气，“麻烦一波接一波呢！”
　　无视他故作苦恼的模样，巫元衍托起茶杯小抿一口，润了润嗓子道：“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动身？”斑苦笑，“刚回来就走，会不会太急了一点？”
　　“自然越早越好。”巫元衍淡淡道，“此事颇具危险。您身为领驭者，本来不应立于危墙之下。若非不得已，吾等绝不会让殿下涉险。”
　　“家族的事情让泉奈继续管着，你在暗处帮忙看着点。”斑揉揉晴明穴，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我后天动身。”
　　“您放心，那个姓氏代表的，可不是没落的荣耀啊。”
　　“我知道。”
　　“臣氏丰原君精通术数和阵法，他会跟着您。”
　　“不用。”斑拒绝了，“术数阵法我也有所涉猎。他的实力并非顶尖，对我而言只是累赘，我无法保证到时候能护住他。”
　　“也好。”巫元衍对自家主君的学识和实力都很放心，“那请您顺便把千手那边的家主捎走。”
　　起身准备离开的斑动作一顿。
　　顺便、捎走？巫元先生，你什么时候对千手柱间这么不待见了？明明以前还挺欣赏他的啊？
　　巫元衍高举茶杯直送到鼻子，闭目不语沉思状。
　　心中一动，斑马上明白他话中之意，不仅仅处于对千手家族的制衡，更是——
　　“先生知道了？”
　　“您愿意，吾等便知，若不愿意，吾等便不知。”巫元衍的回答既狡猾又无奈，“殿下自有决定，吾等何能干涉？”
　　“先生能明白这点，再好不过。”宇智波斑微微歪了一下头，唇角若有若无的微笑有点冷，“这是我一向欣赏你的地方。”
　　“可是，您需要一个继承人……”
　　背后传来幽幽一叹，宇智波斑反手合上身后的门，大步离开，置若罔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六月还是要忙考试，到六月三十号恢复更新。学业在身，任务繁重，希望大家谅解！
　　【郑重鞠躬】
　　这篇……就算六一节礼物？嗯！【点头】

　　☆、第六十六章

　　啪！一掌拍在墙上,裂纹从拳头中心蔓延开来。“你说什么？”
　　眼前是宇智波泉奈突然放大的脸，宇智波一族特有的纯黑瞳孔满含怒火，抬头正对上他阴测测的眼神，宇智波在田的心肝不禁一颤。
　　“才多少天，哥哥又走了？”
　　宇智波泉奈从小身居上位，近年又统御战场，说一不二,积威不可谓不深。他秉性温和不喜争执是不错,可也是要看人的,那些好脾气只对着宇智波斑,或许千手家那位刺头儿二少爷勉强能算半个？总之不是对其他人就是了。再想想他战场上一招干脆果断带走一串人命的“风姿”……“宇智波在田！你在族地是死人吗？现在才来告诉我！留你在那儿有什么用！”
　　完了，被迁怒了！宇智波在田立马收回思绪,反射性地立正行礼。“属下也是刚得到消息！”
　　能把消息封锁得让驻族长老都得不到的人，除了宇智波斑本人还能有谁？
　　拳头颓然垂下，泉奈幽怨道：“算啦，我知道不怪你的。”他小声嘀咕，“哥哥就是喜欢擅作主张，招呼都不打一下，害的人担心！真是的！”
　　宇智波在田眼观鼻鼻观心，这时谁搭话谁就是傻子。
　　心里郁闷一阵，终究舍不得责备自家温柔（？）完美的哥哥，泉奈毫不意外地再次迁怒了。“给我查！哪些家伙挑唆的！让他们识相点的自己站出来！”又看向旁边老神在在的宇智波泰，毫不掩饰地怀疑道：“你真的事先也不知道吗？”哥哥几乎什么事都不瞒着这个狡猾的二长老，就连……新嫂子的事也跟他说！泉奈哀怨了：哥哥，家族事务就罢了，那算私事的你也跟他说，呜呜呜难道不应该是最先让我知道吗？
　　继迁怒之后，宇智波泉奈又醋了。
　　“的确不知。”宇智波泰对战火绵延到自己身上的情况表示淡定，反倒劝慰道：“泉奈大人，家主大人行事自有深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应该有信心才是。再者，目前两国决战在即，身为统帅，不宜胡乱猜测、自乱阵脚。”言下之意别烦了，再烦也拉不回你家不跑则已一跑谁也逮不住的家主哥哥，赶紧的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等你哥完事了自己回来吧！
　　泉奈拿他无法，不甘心地扭头瞪向在场的另一位，施压。
　　宇智波在田撑不住，咽了口口水，说了：“巫元衍……应该是清楚的。”
　　不出意外的话，巫元衍目前在族地。就是宇智波泉奈想把人揍一顿也要花上两天到雷之国后再说，是以这口火气生生憋在他喉咙里，烧得肝火更旺，连灌下三杯水才稍稍抚平。
　　当然，怒揍什么的只能想想，泉奈不可能去揍巫元衍：巫元氏是母族旧臣，巫元衍已故的兄长巫元卜星更是斑和泉奈幼年的老师——自然不是教导忍术——他还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宇智波泉奈自认做不来如此毫无教养之事。
　　不过，若是巫元衍掺了进去，说明哥哥要做的事不是宇智波这边能插手的。刻意隐瞒了消息，明显是想绝了自己跟上来的念头。连宇智波泰都没得到预先告知，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现在诸事顺利，有什么事能让哥哥费心至此？如此蹊跷的情况，他虽对斑信心百倍，这时心头的烦躁还是越缠越乱，再看在场几位长老因盲目信任而对此无所觉的模样，他心底的不安感愈发不受控制地下沉、蔓延开来。
　　不，要冷静！
　　拳头陡然捏紧，他屏息沉气，将目前所得消息飞快地在脑中过一遍：牵扯母族……决战前夕离开……拒绝透露行踪……再联系之前斑刻意拖延忍军进攻火之国的速度，还有对九尾的存在无动于衷、甚至暗中阻止千手那边提议封印的举动……
　　心头有什么一瞬间闪过，但他没有抓住。年幼的记忆实在有些久远，彼时自己懵懂，兼父族和母族的继承者都是斑，自己不需要像哥哥那样从小苦学、文武齐头并进，是以只把巫元卜星所授的无数历史秘辛当做床头故事，现在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哥哥朝哪个方向走的？”
　　“也不知。”宇智波在田摇头，“斑大人带走了二尾，一般人无法检测他的行踪。”
　　“怎么不早说！”二尾！泉奈闻言更加焦躁，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都要出动二尾了……可恶！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一头雾水又心神不安的感觉最讨厌了！
　　宇智波越轻敲三声进了门。
　　“二长老？在田君？你们也在？”宇智波越愣了一下，内心惴惴：该死！不会正在进行什么秘密会议吧！他小心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
　　“没有。”泉奈摆摆手，“越君，有什么事？”
　　宇智波越偷觑了一眼宇智波在田，收到一个“安心”的示意，方放下心，手指翻转灵巧地展开一小卷纸条：“一区编号009、012共同发来的消息：经确认，千手柱间突然秘密离开，时间大概是四天前！”还不知道自家家主也“秘密离开”的宇智波越喜大于忧：千手柱间一走，宇智波在西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了。
　　其他三人闻言齐齐变了脸色。
　　宇智波在田：临走也不忘膈应一下竞争对手，拖走对方最强大的助力，好招啊！真是家主大人做的？！
　　宇智波泰：这么巧，肯定是家主干的。不过，需要当世最强的两个人一齐出手的事……唉，斑啊，你比你父亲让人不省心多了。
　　泉奈沉默了片刻，表情时阴时晴，忽然大步走出营房。
　　“宇智波越，让巫元衍过来见我！——不，立刻回雷之国！没错，就是现在！”
　　举目，风沙漫天。
　　深一脚浅一脚在沙子中走了许久，才看到一个小小的村子。的确是非常小的村子，小得远远看去像要被黄沙吞没似的。若不是村子里零星的绿色，他们两人几乎要错过这个地方。
　　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走进一看，这里除了简单的民居，居然还有一个小巧的市集。那些棚子搭得很简陋，看样子这个市集刚兴起没多久。即便如此，千手柱间也惊讶了一阵。
　　因为地广人稀、环境恶劣，风之国的商业多是游商或者家传产业，能出现市集的地方都算得上国家的大城市，要么人口众多，要么是交通聚集之地——这个地方哪个条件都搭不上：看人口，不超过五十，四周也没有什么交通要到经过……忍者职业习惯作祟，千手柱间又开始不自觉分析四周不协调的地方。
　　“有没有觉得很怀念？”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伴随着微热的气息，柱间一惊，眨眼，只见斑浅笑着凑上来，就着他的手一口咬掉一个黄色的米卷，“故乡的味道，嗯？”
　　柱间耳尖一红，斑的举动亲昵丝毫没在意旁人眼光，要不是这里封闭又偏僻，两人一准被人认出来。
　　仿佛不知道自己被周围村民或明或暗地看着，斑舔舔嘴角，“不过味道一般。说真的，除了如此……独一无二的景色，风之国几乎没有其他可称道的地方，难为千手一族在这儿呆了几百年。”
　　毕竟曾是自己故乡，柱间认真想了想，辩驳道：“风之国的傀儡术和机关堪称诸国第一，凡是有风之国忍者所在的地方，哪怕是一个村子，防御力也不会弱于其他国家的小城市。”
　　正因为如此，这么恶劣的环境，还是有人愿意留下定居。面对威胁人类全体的自然灾难，风之国的普通人与忍者的关系不那么僵。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被忍者保护着，而不是被杀害的人——在风之国，人口也是宝贵的资源啊！
　　斑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的确。”
　　柱间见此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米卷递过去，斑推开他的手，“我不吃，你尝尝吧。这是最纯正的舂米的味道，不小心还会嚼到谷壳。”这话听起来像是嫌弃，但他的唇角上翘着，注视着自己的眼眸漆黑却明亮，看起来心情不坏。
　　柱间放下心，也咬下一个……确实很糙。淡到快尝不出的甜味，混合着没有研碎的谷粒，让出身大家族的千手·大少爷·柱间犹豫了一秒，最终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浪费食物是罪无可恕的事，对很多人来讲，能有食物充饥已经很不错了。
　　刚吃完最后一个，口中被斑塞了一颗丸子，浅绿色的小圆球甫一入口，冰凉爽口的味道便扩散到全身，连炎日的燥热感都驱除了不少。
　　“兵粮丸，薄荷味的。”斑环顾四周说道，“休整后我们立即离开，这个地方最近一直有水之国的忍者经过，不乏出现有人认识我们的可能。”
　　柱间嗯了一声，眉宇间掩不住的一丝倦色。
　　“原本以为入口就在这一带，没想到不在风之国。如果没算错，我们还应该向南走。”斑罕见地蹙眉，“居然在汤之国……我早就应该想到的！现在多走了那么多路……”
　　“没事。”柱间微微笑起来，“这点路程对忍者不算什么。”
　　斑忍不住轻哼：“这算安慰？明知道我不会有那种愧疚的情绪的。柱间啊……”他顿了顿，从蚀空中拿出一个刻有字符的盘状物，凝视片刻，“我在……担心。”
　　其他人就算了，“担心”这个词由宇智波斑说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柱间惊讶地看着他。
　　斑苦恼地叹息：“哪怕我自认做好了准备，事到临头才发现，还是小看了‘它’……唔？”
　　“……”
　　腰间的行囊动了动，一只夜青色的毛爪从中探出搭在盘上，躺在行囊里睡觉的猫咪突然冒头，金色的猫瞳倒影着刻满字符的盘子，满眼的难以置信：“六壬式盘！没错！我感觉到了六壬式盘喵！大腹黑，快说你从哪里偷来的！”
　　“我宇智波斑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吗？”
　　“那是怎么弄来的喵？”猫又死命扒着式盘嗅来嗅去，“总之这个东西不可能是你的！”
　　斑高深莫测地笑笑，没说话。
　　猫咪见此浑身的毛都不由炸起来，两条尾巴气愤得乱抖：“喵！混蛋！我可是是看你老吃好喝供着本猫又大人的份上才好心提醒你的喵！拿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乱用小心死无葬身之地连猫又大人我都保不了你啊喵呜！”
　　看着猫又像普通猫咪一样扭来拱去很有几分可爱的样子，柱间凑上来，“唉？这个很危险？”
　　“哼，对你们忍者来说当然危险！你们又不是——喂！忍者，别想套我的话！”猫又冲柱间呲牙，瞬间被一只大手强行摁回行囊。斑淡定挑眉，对柱间道：“不用管它。”
　　“……”
　　“连猫又都这么说，看来真的凶多吉少呢。”斑歪了歪头，含笑道，“你不安慰我？我可是去找死啊！”
　　无暇多想猫又那番话里抖露的隐秘，柱间深深看进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面是满满的兴致盎然，丝毫不见害怕。
　　他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死。”
　　“哦？”
　　“我相信你。”
　　“……我说，万一呢？”
　　柱间认真思考了一下。作为忍者，自小就知道要随时面对死亡，斑和自己都如此。若说会有惊骇或者哀恸什么过于激烈的表现未免太虚伪，而且，斑于自己而言与常人不同。自己的答案，早在同意跟他一起来这里的时候给出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哪怕最终无法避免——
　　“……真正面对的那一刻……”而我一直在你身边——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因为你我都无所畏惧——
　　听完柱间的回答，斑轻笑着嘟哝：“真是乐天派。”
　　话是如此，他的侧脸却如他的声音一样，平静而柔和。
　　看着前方的路，沙地中的绿色植被越来越多，估计不久将跨入汤之国国境。经历过沙漠后，任何人对绿色的好感度都会飙升。
　　“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他的脸上带出舒畅的笑，“那么，作为鼓励，接下来这段路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非常漫长而且执着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网路终于折腾好了！先奉上一章，一小时后下章送到！

　　☆、第六十七章

　　热腾腾的汤浴,繁茂的树木，平静安宁的氛围。穿过风之国来此之时，汤之国对疲惫的旅人而言简直可以算得上人间天堂。
　　比起火之国连绵森林、雷之国险峻高山、水之国浩淼河流，汤之国这点葱茏景色只能算小家碧玉，然而就是因为小，反给人安心宁静之感，宛如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一个养老的地方。”只适合普通人居住。对忍者而言,就太容易消磨锐气了。
　　此时,斑和柱间换上宽松的和服,忍者的衣服暂时收在了蚀空里。
　　“不仅如此,这里没有忍者的存在。而且我的力量居然被削弱了。”柱间手撑地，一株树苗刺穿地板冒出来。这个简单的忍术花了他平时所需的两倍的查克拉。
　　“怎样？”
　　“破坏力越大,耗费的查克拉越多。”柱间收手，树苗慢慢钻回地下，木质的地板奇异地合拢平整。“我想，在这个地方，应该没办法用出s级的忍术。”
　　“哈，有意思！”斑轻笑，眯起眼，“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能够自行削弱外来者的力量，简直就像……”
　　“就像在保护着什么。”
　　“一定在这个地方了。”
　　斑将手中的书册扔给身旁的柱间，整个人后仰懒洋洋地靠着软榻。柱间放下手中的木杯，接过书翻了翻，《佐伯氏凶宅传说》、《温泉溺之女》、《贞子的井》、《诡异的人偶娃娃》、《雪女的诅咒》、《漂浮的宫殿》、《鬼神祭典怪谈》……
　　都是汤之国当地的传说。
　　千手柱间看得津津有味：忍者教育里从没有涉及鬼神，只有强者为尊、利益权衡、视死如归等内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鬼神文化，和大多数忍者一样，他只觉得新鲜，丝毫没有恐惧抑或——敬畏。
　　“挺有趣的。”
　　斑撑眼凉飕飕地一瞥，“你以为只是瞎编的？”
　　“难道是真的？”柱间惊奇道，“能够影响现世的鬼神的力量，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忍者追求力量，如果故事是真的，对于那种集合空间、时间、幻术、甚至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怎么可能没人研究？
　　“半真半假吧！比如这个——”换了个侧卧的姿势，斑跟他靠得更近了一点，手指划过第一页的标题：“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就是这所凶宅哦~”
　　尾音上翘，半是调笑半是认真。话音落下的那瞬间，一丝阴冷的气流掠过颈间，如同夜空里飘忽而逝的幽幽一叹，浓重的黑色中缠绕着沉郁的不详，令人头皮发麻。方才他漫不经心略过的文字交错着诡异血腥的画面突兀地闪现脑海里。柱间霎时肌肉紧绷，瞳孔骤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咯咯”的响声，浑身折断的女人像水蛭一样从玄关处慢慢爬下来，地上蔓延出一条条暗红的血迹……】
　　【男孩浑身□着，肤色惨白，漆黑的双眼大得骇人，眼眶全被黑色的瞳子占据，几乎看不见眼白。只见他张开嘴，越张越大，喉咙深处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
　　彻身一凉，柱间立即清醒过来，低头，猫又不知什么时候窜到自己的膝上，晃悠着两条大尾巴。至于刚才翻看的书册，全数散落于地。
　　茶杯翻倒在茶几上，流出的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样子并没过去多久。侧首，窗外晴空万里，临窗的树叶静静垂着，一动不动。
　　“刚才……”
　　斑朝他身后一指，他回头看去：两枚扁平的手里剑深深没入玄关处的木沿，以刺入点为中心形成小小的倒锥形凹槽，这是千手家特有的螺旋投射的手法，换而言之，两枚手里剑是自己扔过去的。
　　……自己什么时候扔的？
　　意识到自己对外的感知断了层——虽然时间不长——他心下一沉。
　　“天才般的条件反射啊！”斑夸奖道，“哪怕看不见那些东西也能准确判断位置，并且第一时间做出攻击。不愧是站在巅峰的忍者！”
　　迅速扫便四周，柱间突然道：“……我信了。”
　　斑：“？”
　　柱间仍然警觉地审视整个房间，放轻呼吸，防御的姿态不变，“那种东西的存在……”他沉声道，“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斑还没开口，猫又就跳上茶几嚷嚷：“有猫又大人，还用怕这些东西！”
　　斑赞同地点头，猫又的存在的确能省去很多麻烦。“若非必要，不要贸然消灭那些东西。汤之国这一带被称作‘冥界入口’，死者拥有与生者一样在此徘徊的权利。”
　　柱间神色纠结，“我们要跟那个女鬼共处一室？”
　　“又不是长久逗留于此，有何妨碍？”斑倒是淡定，“没事的，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
　　柱间对此存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阴冷的感觉和恶意的视线始终在身后挥散不去。
　　“真的离开了。”斑诚恳道。
　　“……”这是眼见斑的表情越诚恳就越不敢相信但是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于是只好闭嘴挪回原位作平静状的千手柱间。
　　斑似是不经意地朝他身后玄关处一瞥，停留于那儿的惨白女子阴冷地盯了他片刻，慢慢退出房间。
　　柱间的神情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自己带他来的决定很明智嘛，居然能感觉到不同空间层次的东西……真是敏锐的可怕呢！
　　养足精神后就要开始做正事。
　　斑在路上把御明正和皇陵的事情跟柱间简单说了，这次的目的就是进入皇陵，拿出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是战争胜利的最后一击。
　　“皇陵的入口是一个叫琅琊地宫的地方，而开启琅琊地宫需要同时打开四处机关。御明正氏经过十几代的努力找到并打开了其中三处，分别位于雷之国、火之国、雪之国境内，最后一处就在这片区域。因为已经过了一千多年，地址早已模糊，只留下只言片语的线索。”斑拿出两张纸，展开其中一张，上面只有零散的几个词：
　　宫阳死
　　无诚无
　　生宫
　　似乎毫无关联的八个词，任何人第一眼看到都不明所以。
　　上面根本没有关于地点的提示，柱间一时也想不出。他指着“宫”字说：“这个是我们要找的琅琊地宫？为什么有两个？”
　　“地宫只有一处。而且，据说此处丢了一个词。”他指着诚字下方的空格说。……
　　看了半天无解，柱间问：“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提示？”
　　“‘致诚于众，匪我血亲；断巽无路，寻道唯一。’这是口口相传下来的解释。”
　　“……”这是看到生、死、阳这些字眼后开始默默推算六道九宫天干地支的千手柱间。
　　“如你所想，词语的排列也大有深意。”斑拿笔在纸上划出一个井字，将几个词分别隔开，“九宫。”
　　柱间也想到了。
　　“九宫是我做出的最接近的猜想，代表大地，正好暗合地宫的存在。诚，中宫；阳，离宫；生，艮宫；死，坤宫；左无，兑宫；右无，震宫；左上的宫字在巽宫；右下的宫字在乾宫；丢失的那个词在坎宫。”
　　不用多做解释，学习过高等忍术和术式的忍者对此并不陌生。如果将各个宫位名联系词语解释——“如果猜测有点靠谱的话，真正的琅琊地宫应该是乾宫的这一个。”柱间反应过来，说道。
　　“嗯。不过另一个也不一定是假的。”
　　“唉？”柱间疑惑，“不是说只有一个地宫吗？”
　　“它只说‘无路’，并没说不存在。而且，有这个感觉……”斑喃喃自语，“嗯？想到什么了？”
　　“无路不仅可能指没有路，还可以是指‘无’字指引的路”
　　“……”斑默默盯了他半晌。
　　“咦，我说错什么吗？”
　　“……不，很有道理的猜测。”他是在为增加一倍的思考量感到心酸。“有什么想法，一次性说完吧。”
　　柱间托下巴思索片刻，开口吐出一个词：“八门遁甲。”
　　“什么？”
　　“用八门遁甲推算呢？”
　　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似乎有点联系？
　　那个体术斑听说过，似乎对身体伤害很大。很奇怪他怎么联想到忍术，斑摇头回道：“不要用忍者的知识推测不是忍者时代的谜语。”
　　柱间解释：“这个术的理论基础是一个名为八门遁甲的学说。”
　　斑回神：自己真是当忍者当糊涂了！八门遁甲，也可作奇门遁甲，是前世玄学里鼎鼎有名的理论。
　　“……我依然不觉得这个猜想比九宫靠谱。”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猜想。”柱间想起小时候做的九宫图游戏，“将九个词替换为数字。”
　　比起飘渺神秘的玄学，这个想法从玄学转向数学，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因为太简单而被斑一次次忽略了。
　　他下笔一顿：“嗯，值得考虑。那么……‘诚致于众’，为众所用的‘诚’字当是五；极阳为九，那么下方空处应该是一——难道缺失的字是阴？唔，先不管。两宫分二八，生死为□，这些……都勉勉强强吧。还有这个——”笔尖移到“无”上，“两个无字分别是三和七，什么意思？”
　　话到最后又转回玄学了，然而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因为造皇陵的都是神棍——斑坚信地认知。
　　火影世界虽没有道德经，然而以日本文化为模板，其理论基调不免与华夏文化有形影之似，何况这个世界的好些东西都让斑有种熟悉感——来源于前世残留的记忆。
　　传说中的七星剑、芭蕉扇、红葫芦、愰金绳，还有当年被母亲大人用来插花的琥珀净瓶……西游记？
　　意识到真相，当时的斑两辈子第一次……囧了。
　　这种类似“众人皆醉我独醒”、“这个世界绝壁很坑爹”、“是不是我转世的方式不太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的觉悟真是要命啊！
　　“……很多地方都很模糊，只能当做猜测。”推算无果，斑丢下笔，并无多少失望的情绪：困扰几代人的谜题仅用简单至极的九宫图就能猜出，御明正的基因就太让他失望了。
　　“许多人都思维定势地把事情想复杂，也许答案出乎意料的简单。”
　　御明正一族所学太多太杂，思考问题习惯往复杂处想，纵使如何惊采绝艳，找不对路也难以猜到。
　　大道至简，并非没有可能。“有点道理。”斑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是方位图？毕竟上面明确标出了‘宫’。”
　　“看做平面坐标啊……以前有过类似猜测。不过‘诚’怎么解释？”
　　“是说——我们要诚心去找。”柱间眨眨眼。
　　斑：“……”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那个看上去稳重可靠豁达其实很容易害羞的千手柱间呢！
　　“不要皱眉啊，斑。”柱间轻松地笑起来，“看你那么郁闷的样子，我也很困扰啊。烦恼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而且既然确定了在这一带，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有灵感。”
　　“哪那么简单！”斑苦笑，知他是宽慰自己。宇智波和御明正的势力明里暗里把这片区域翻过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他们两个人成功的希望并不大。
　　斑没有说的是，他破解谜题的时候，将九宫方位名称换算做阴阳爻，做出各种搭配和解释，又拼命回忆前世那点易学结合今世学到的部分，综合各种奇怪联想推演猜测无数，所得不过寥寥。现在想起此间辛苦，不足道哉。这次前来，一者已经确定好范围，若是最终也没破解，少不得动用“最后手段”；二者，据臣丰原所说，本年应该是“最容易找到地宫的一年”，亲自来看看不定有所收获。
　　……等等？
　　“说的没错。”斑突然起身，一把拉过柱间，愉悦得满脸发光。柱间呆呆看着他笑盈盈贴近的脸蛋一时失了言语。“这种天气，的确该出去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奉上~亲爱的们我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离开阴森森的房子,暖意融融的阳光一下驱散了身上的阴冷。
　　柱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凶宅，似乎有个女人站在窗口与他森然对望。他目光一锐，手指反射性扣上腰间的武器。待再次看去，女人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是不是很有趣？”斑轻笑着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颔。猫又毛茸茸的长尾轻轻绕住他的脖子，在肩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夜青色呼呼大睡。
　　……不，他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身为忍者的柱间对异样气息十分敏感，充满负面能量房屋无时无刻不游荡者阴怨的冷风,让他不自觉绷紧神经,这种情形下能休息好才怪。
　　“你可是忍者啊,柱间,怎么可以逃避呢！”斑眯起的眼眸流露出看戏的兴味，“何况住在这所鬼屋周围的人都很适应嘛,他们只是普通人。”
　　的确，住在周围的汤之国人很淡定，他和斑住进来的时候还有人跟他们打了招呼：“啊啦，虽然住的不舒服，但是忍者大人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哦？听说有巫女过来做过法事？”当时的斑饶有兴致地打听。
　　“很久以前的事了！传说当年最强的巫女苏我云晴大人封印了宅子里的怨灵，现在那些东西最多吓吓人啦。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去北边的晓之神社求一道符，现任巫女苏我亚实大人也非常厉害！”
　　想到这里，柱间深深地叹了口气——为恋人的恶趣味，以及自己可以预见的悲摧未来。
　　因为罕经战乱，汤之国的街道沿袭了几百年前的格局，一城成一国，一国只一城，并且严整地分成东辰、南离、西曜、北斗、中晓五大区域。建筑多是原汁原味、古朴精致的风格。门前挂着的纸灯笼，不是外面常用的圆柱形，而是几百年前盛行的扁圆。
　　暖风和畅，花木葱郁，配着暗朱梨黄的古朴房屋，让人仿佛置身于倒流的时空之中。
　　汤之国的西曜区多为民宅，打听八卦还好，想找关于地宫的线索基本不可能。顶着俊美的脸蛋，两人一路收到无数饱含仰慕爱慕的注目礼，有胆大的女子甚至迎上来搭讪。宇智波斑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先是温柔一笑把人家姑娘迷得五迷六道，然后当街拉住柱间的手十指相扣——其意不言自明。
　　柱间仿佛听到身后芳心碎了一地。
　　柱间佯咳一声，脸上浮起薄红：居然当众……那什么，这人简直肆无忌惮到一定境界了！汤之国虽较为封闭，却并非没有其他国家的忍者来往啊！心里如此想着，然而根本无意拒绝交扣的手，反而握着紧了紧。
　　“斑，下面我们去哪儿？”出了西曜区，两人面临三个方向的选择。
　　中晓，南离，还是北斗？
　　每个区域都不小，如果细细搜寻需要花上不短的时间。
　　斑从蚀空中抽出一卷淡黄的细绢，展开一抖。柱间瞟过去，“地图？”
　　“嗯，而且是一千年前的地图，我从家族古籍里拓印下来的。”手指在布料上逡巡，指着一处，“我们现在大概在这儿。”
　　“时间太长，许多地方都不存在了。”柱间有点惋惜，地图中隐约可见这一带千年前的繁华。
　　“主要的几个地方还在。”斑在地图上仔细寻找，“东辰区的东山、南离区的清海都还在，西曜区的望月塔大概在四百年前被毁了。现存的还有晓之神社、北斗祭坛——在风之国。”一千多年过去了，区域划分有变动是正常的。“这些地方四周的附属建筑也有一部分保存了下来。我们先去中晓区。”
　　中晓区，顾名思义，在汤之国的中央，是其他四大区的交接之处，而其中心建筑便是此地家喻户晓的晓之神社。
　　柱间接过地图，对比地图与实际的差距。“只有这么几处？范围似乎不大。”哪怕全拆一遍找也行，怎么会一点都找不到？
　　“两拨人马到这里倒腾过，隔壁铺子每天卖几个包子都调查了，一直找不到第四处机关，所以我一度以为它不再汤之国境内。”他拿到谜题的第一反应是派人把相关地方翻个底朝天，而不像其他人苦苦思索所谓的答案。“不然我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猜谜上，这也是无奈之举了。”
　　“然后呢？你发现了什么？”
　　“还记得另一个世界的木叶吗，那个封印九只尾兽的祭坛。”
　　如此奇妙的经历柱间当然不会忘。他当即明白了斑的意思：“你是说——”
　　“对，所以我亲自来到了这里。”斑侧首，微微一笑。
　　四周的人流渐渐多起来，朝一处来去——汤之国的人有月初的清晨去神社祈福的习惯，今天正好是月初。斑望着远处门口高耸合抱的海棠树和其掩映后古老的神社，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浮上心头，像隔着一层似的。这种感觉让斑极不舒服，他的眉头不由地微蹙。
　　“……斑？”
　　被握住的左手一紧，斑回神，才发现自己恍惚了一瞬。抬头正对上柱间探寻的目光，他无暇深究那种奇怪的感觉，于是抿了抿唇：“没事。”
　　门口设有净手的水池和长柄木勺，却没有以前世界日本神社设立的守护兽和必有的鸟居。秉着对这个世界“认真你就输了”的精神，斑淡定地绕过水池，直接进入神社院落。
　　大概因为两人来的比较晚，人们在祈福后还要继续工作，所以神社内停留的人并不多。神社里正入眼前的主殿和拜殿尤为大气，雕琢精致，色彩鲜明而和谐，与一般简朴低矮的神社大为相异。屋顶边檐向上飞翘，又与天朝常见的飞檐略显不同。檐尖镀上一层澄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美丽的光泽。檐底各缀着一枚同色的风铃。柱间眼尖地发现檐尖和风铃俱是纯金所制。
　　供奉殿一类估计在后边，不好贸然闯入。前院除了两大殿，就是各色树木。这里的树木几乎都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多为樟槐一类四季常青的高大乔木，树冠浓密深绿。偶有绯红的大株海棠夹杂其间，上面挂满了时运纸签，随着清风微微晃动，让人眼前一亮。
　　“很美。”环顾四周，柱间不由赞叹，“无论是建筑还是景色，都堪称美轮美奂！难怪不少忍者喜欢来汤之国休假。”
　　“你若喜欢的话，不用舍近求远来汤之国。”斑勾起的笑容三分调笑三分暧昧，宇智波特有的清冷俊颜染上如斯笑容，别具反差之美，“宇智波族地的景色也是极好的。”
　　被调戏得说不出话来的柱间：“……”
　　“想住多久都可以哦~”上挑尾音说不出的诱惑。住我家什么的，简直是红果果的不纯洁同居邀请啊！
　　不负斑的恶趣味，柱间脸红了。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斑简直想扑过去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一口！——话说他们似乎还没亲过呢！当然，那次差点连三垒都上了的浴池春梦不算。怎么说他也是新世界的王（？）啊，恋爱到现在居然只是拉拉小手——虽然拉拉小手就会变得害羞的柱间很萌很有趣——口味未免太清淡了！想到这里，斑有些蠢蠢欲动。
　　“心有灵犀”说的就是这对纯情过分的情侣了，斑这厢刚开始打某些主意，柱间就有所察觉。虽然不知道斑的脑补是怎样从“神社风景很美”延伸到某些亲密动作上去的，不过不妨碍他把斑从某些不合时间地点的念想中拖出来。
　　“别忘了正事。”柱间提醒道，努力正色状。
　　“你的脸很红。”斑不依不饶的调戏。
　　“……”
　　“想到哪去了，我只是邀请你来族地参观而已。”
　　“……斑！”
　　斑扬起笑，上挑的眉梢带着丝丝得逞的意味。柱间嘴角抽了抽，觉得第一次见面时某人所谓风姿高绝清冷傲然的形象彻底碎裂崩坏，这货就是一爱看人吃瘪害羞变脸的腹黑！
　　两人一路走一路调戏与反调戏，倒是没引起旁人的注意。不知不觉走到海棠底下，抬头看累累花朵缀满枝头，不似樱花的轻小，也不同桃花的清妍，海棠层层堆叠的花与花瓣别显华贵厚重。那落到地上的花铺了薄薄的一层，一个白衣红裙的少女弯腰将其拾作一堆，用锦囊装了挂在腰上。
　　“请问，苏我巫女在吗？”斑就近问这个少女。
　　少女闻言缓缓转过身，双手下垂自然的交叠放置身前，姿态尤为优雅，黑色的长发简单束住发尾，显得清纯而利落。那双纯黑的眸中是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沉静如水。
　　斑有点惊讶，本以为是个烂漫怀春的少女，没想到找到了正主。
　　“我是苏我亚实。”果然，少女如此说道。“有何指教？”
　　“一点疑惑而已，希望苏我巫女小姐能稍作指教。”斑顺着她的话说道。
　　苏我亚实的神情不变的沉静，周身萦绕着安宁平和的气场，仿佛能够安抚人心。她轻声道：“能有余力，自当襄助。不过请先待我收拾好这些落花，随后再与两位详谈。”
　　面对如此有个性的少女，斑轻笑一声：“花比人重要？”
　　巫女一片一片捡起花，白皙的手指映衬绯红的花瓣美丽无比。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如同她的声音：“花儿无力，莫不随风，稍有不慎便遭人践踏，我若不帮一帮，怎对得起它们点缀风景的功劳？”她的措辞也很美，像是念诗一般，“你们不同，你们有力量，还可以思考，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
　　斑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苏我小姐觉得，我们不该求助于你？”
　　“如果我所料不错，两位是忍者吧，而且实力不弱。”苏我亚实淡淡说道，“两位觉得难办的事，我也莫可奈何。”
　　“第一次不被欢迎呢……”斑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也罢，我们并非想麻烦苏我小姐做什么，只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琅琊地宫在哪？”
　　一声轻“啪”，花囊掉到地上，背对着斑和柱间的苏我亚实瞳孔猛然一缩。

　　☆、第六十九章

　　“你们……！”巫女盯着斑浅笑的面容,后退两步，短暂的震惊后复归于平静。她环顾四周——其他人离这里尚且有一段距离，于是放低声音道：“虽不知二位从何处得知，我亦无意追究，只以一言相告：万望谨慎言行，不要贸然涉足其中。”
　　和想象中的态度并不一样，斑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抬眉道：“你——担忧我们甚于地宫。”
　　“生命只有一次。”她没有否认。目光略过柱间和斑的脸庞,垂落于虚空的一点,她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柔缓舒静,“两位力量强大,身具杀伐之气不失清明，可见并非宵小淫邪之辈。年纪轻轻成就如此实属不易。世界美好的事物无数,何必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丢了性命。”
　　心灵纯澈的巫女——生活在世外桃源般的汤之国，从小接受最为纯粹正统的神社教育，胸怀气度和美德，优雅与坚毅、悲悯与冷静种种特质奇妙的融于一体——说出这番话，不是恐吓和推辞，而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柱间不禁为之侧目，他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告诫之意。斑恍若未闻，笑意更深了些：“比起性命，我更希望满足好奇心呢。毕竟——如你所言，我是个忍者不是么。”
　　“……”苏我亚实被某人的自说自话不依不饶给噎住了。
　　“徘徊生死之间的刺激生活对忍者来说是家常便饭。”斑的语气愈发恳切，“苏我小姐可否满足在下这个小小的——或许……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心愿？”
　　苏我亚实沉默了一瞬。“我又能告诉你什么呢？”她叹息着说，“你想知道的，我并不知晓。”
　　“那么，就请你说出你所知道的。”
　　“……没什么可说的。”巫女侧过头说，“我言尽于此。两位请回！”说完，俯身拾起花囊飘然离去。
　　斑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涉及家事，柱间不好越俎代庖，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见苏我亚实离开，斑没有追问也没有强留，而是和柱间对视一眼：“走吧。”
　　柱间疑惑地看着他：“她明显知道些什么，不继续问吗？”
　　“问了她也不会说。”斑拍拍肩上的猫又：“交给你了。”
　　柱间嘴角一抽：问不到就精神攻击什么的，真是既凶残又直接啊！
　　颈边的绒毛尾巴轻轻扫了扫，猫又打了个呵欠，轻盈地从斑的肩跳到头上，“我试试，不过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霎时，一股无声无色无形的奇异波动以猫又为中心震荡开来，完全不同于查克拉的力量。仿佛一粒冰凉的小石子突地落入湖底，荡漾开的涟漪余韵绵柔地拂过水样透明的灵魂。柱间心头一颤，这种灵魂被拨动、侵蚀的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斑不知道当年“勾引”某人的小把戏就要被当事人发觉了。许久不用写轮眼缓缓转动，他全神贯注联接猫又的精神，随着发散的力量慢慢将实现触及神社后殿。此时他眼中的世界不是红花绿树的春景，而是无数色彩各异的灵魂光晕，红色、蓝色、绿色、白色……光团在虚无的空间飘浮、游弋，美丽得空灵而虚幻。
　　这是猫又精神中世界的模样。
　　自己的灵魂是深海的暗蓝，浩瀚、凝实，比一般灵魂要强大很多。身旁的柱间则是高远广阔的天蓝，让人望之心情开豁。
　　海与天，无比和谐。
　　巫女的灵魂是纯白色——也只能是纯白色。灵魂纯澈是一个优秀巫女的基本要素。
　　柱间还在回忆那种熟悉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右手突然刺痛，思绪被打断。他顾不上多想，赶紧扶住脚下趔趄的斑。
　　“怎么了？”
　　“不，没事——”斑抚额，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头顶的猫又之前也没站稳，四爪忙乱地扒住斑的长发晃荡，斑发质太好，可怜的猫又一路下滑，只能中途借力晃到柱间和斑交握的右手上，伸出肉垫里的尖爪刺入柱间的手背死死摽着，这才避免了一场自主高坠的惨祸。
　　“喵呜，果然没成功！”猫又抓着衣服重蹭蹭爬上斑的肩头，恹恹趴着。
　　斑瞥见柱间手背上的三道血痕，冷哼一声拎起猫又甩了下去。“别装死！”
　　猫又滚到地上翻了几翻，脑袋顶着草叶爬起来怒喵：“混蛋啊重色轻尾兽喵！用完了我就甩喵！小心猫又大人我把你那点秘密全都抖出来啊喵喵喵！”
　　斑一冷笑，猫又一瑟缩，瑟缩之后大概觉得表现太窝囊，又开始炸毛。
　　这一人一宠的奇妙关系让柱间无奈又好笑。顺手抹去手背的血痕，他把话题转回刚才的事：“刚才你说什么失败了？”
　　“查探那个巫女的记忆。”斑解释说，“猫又的能力之一。”
　　“她真不知道？”
　　“不是的喵。”猫又矫捷地跳上柱间的肩膀——它暂时不敢招惹斑——郁闷地舔舔肉垫，“我侵入不了她的灵魂。”
　　嘴巴可以骗人，灵魂却骗不了人。能够洞悉人心是猫又以倒数第三战斗力却自诩傲视尾兽的原因之一。聪慧明智又有后台的它，除了“绝对强大”的九尾，可以不给任何尾兽的面子。
　　柱间惊诧道：“她很强？”猫又奈何不了的人，整个世界应该不会超过十个。那个巫女虽然不弱，可柱间看得出，她的战斗力最多只能是一般中忍的水平。是隐藏太深还是……
　　“那要看哪方面了喵~”猫又在他颈窝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卷成了一团。他们已经出了晓之神社，四周草木繁茂，人迹减少，它可以舒展自己的两条大绒尾巴而不是委委屈屈地藏起一条。
　　“哦？”
　　“很简单，你跟她不是一个力量体系嘛。再强大的忍者，灵魂强度也跟普通人差不多——除了当年的六道仙人和某些‘变态’，个别情况不做讨论喵。”说道变态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猫瞳瞪了斑一眼，“巫女修的是灵力不是查克拉，而且身负沟通两界的责任，第一要紧的就是灵魂，怎么可能让我轻易突破防御呢！当然，如果我硬闯也可以，不过她会变成白痴或者灵魂破碎哦喵！”说真的，如果不是碍于某些协约，它早就硬闯了。人类嘛，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在它眼里都一样。
　　“灵力……”柱间重复了一遍，对这个新的力量体系很感兴趣。“这是怎样的力量？”
　　“那可是非常精贵的力量喵！”猫咪斜吊着那双大大的猫眼，“能够让灵魂强大起来，对身体也有好处。可惜好长时间才能积累一点点。”说到“一点点”，它的尾巴尖卷了个葡萄大的小圈，“破坏力连查克拉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修习的话，对天资和心境的要求非常高。我记得很久以前学的人挺多，后来因为太困难，学成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六道仙人发掘了查克拉，就几乎没有人知道了喵！”说到这里，它露出名为得意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一张猫脸上显得无比嚣张，“所以，在猫又大人眼里，你们人类是越来越弱了喵~！那些白痴还自以为封印了我哇哈哈哈！要不是猫又大人无聊了哪能那么便宜它们~”
　　柱间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努力忍住嘴角抽搐的*。“其他尾兽都跟你一样吗？”因为无聊才故意让人封印什么的是在太打击忍者的自尊了！
　　“才不是！猫又大人是最特殊的！”小猫挺了挺小胸膛，“这方面，连九尾老大都要甘拜下风喵！”
　　听到这个回答，柱间松了口气。“这么说你有灵力？不是说尾兽的身体是查克拉构成的吗？”
　　“灵力是灵魂的力量，尾兽也是有灵魂的。”斑淡淡插了一句，斜睨了猫又一眼，对柱间道：“如果有兴趣可以问我。这个小东西……”他冷笑一声，“虽然不说假话，可也未必全是真话。”
　　柱间眨眨眼睛，“我自然是信你的。”
　　猫又轻哼，扭头闭眼，对这对讨厌的情侣眼不见为净。
　　“暂时不要接触那种力量。”斑蹙眉思索片刻，只说了这么一句。
　　“唉？”
　　“还没到时候。”
　　“那……斑你当初是如何知道它的存在的？”柱间见他神色有异，便加了一句：“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没什么。”斑摇头，“因为我是——”
　　“因为这个混蛋是天生灵能者啊喵喵的！”接话的是猫又饱含怨念的声音。
　　斑默默点头，柱间睁大了双眼。
　　所谓天生灵能者，就是在修习灵力上资质极高甚至可以在未受相关训练的情况下用出灵力的人，如果时间倒流八百年，宇智波斑绝对被许多高人哭着喊着收徒弟。
　　柱间不清楚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不过不妨碍他知道这个词是褒义词，而且是含义极好的褒义词。
　　“所以，你也会灵力？”
　　“不会。”
　　柱间：“……因为没人教？”不然这么好的天资为什么不学！
　　不等柱间有所反应，猫又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就算没人教也有猫又大人啊！猫又大人是万能的呀！你怎么不问问猫又大人！”
　　直接忽略猫又的喊叫，斑轻轻摇头：“我出生在忍者家族。”一句话能够说明所有，柱间自然也明了。除了一个在千手一个在宇智波，柱间跟他的生活并无不同。所以，同样的，作为一个出生起就注定成为忍者的人，争取足够强大的力量生存才是第一要务。灵力虽好，可是进阶艰难，破坏力远不如查克拉，又极为费神，绝不适合现在的他们。而且大陆上战乱连连，这种局势下冒然修炼两种力量，出了问题绝非小事。
　　至于猫又……斑唇角勾起一丝讥嘲。
　　“而且，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时时刻刻窥伺我灵魂的尾兽？”

　　☆、第七十章

　　斑说这句话的口气和平常无二,平淡得像是漫不经心的寒暄。如果不是他嘴角尚未消褪的讥嘲，以及肩窝绒毛肉团突然的僵硬，柱间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猫又抖抖毛，变竖的瞳孔投向斑：“呀，你知道啊。”
　　一瞬间，柱间感觉到它从肉垫中蓄势待发的爪尖和全身流转不息的庞大的查克拉。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做好防御，以防猫又突然发难。
　　斑嗤笑,周身同样散发淡淡的杀气。“是啊,刚刚发现。真是出色的伪装呢！”
　　“不要用人类的标准衡量我。”大概察觉斑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猫又的身体重新放松、变软,趴在柱间的肩头，懒懒道：“我从不做伪装哟喵~”猫又很聪明,也可以说很狡诈。
　　读心和窥测记忆只是辅助手段，它知道如何击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知道怎样的形象最容易让人心生怜爱、放下警惕，也知道什么样的诱导最不着痕迹地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让即使最防备的人踏上那条由它指引的道路。
　　它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精心的计算，而是本能——猎食的本能。所以，娇憨可爱的猫又是真的，示弱屈就的猫又是真的，傲慢自大的猫又是真的，给人忠诚告诫的猫又是真的，在绝境里终将露出獠牙、诱导人付出最珍贵的宝物予以交换的猫又也是真的。
　　游荡世间上千年，什么样的人类没有见过？那交错的命运，富贵荣华或者颠沛流离，纵横于世或者泯于众人，建功立业或者身败名裂，无不随着岁月消逝；那些平庸的、奸诈的、愚昧的、残忍的、善良的、清高的、正直的、下贱的、肮脏的人啊，无不终将魂归冥所。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宇智波斑明白这句话，但他的体会注定不会比猫又更深。
　　善恶于它有何意义？愚慧于它有什么意义？都是注定消逝的东西，六道仙人、宇智波斑、千手柱间、甚至山脚下种田的农夫，他们之间有何区别？
　　人类啊，在它眼里始终是一团团美丽虚幻的灵魂光晕。而它在终点耐心等待，收获自己的猎物。
　　自负如宇智波斑，也不得不承认曾经跌入过猫又的心理陷阱，对它的警惕一点点地瓦解——否则也不会把训练家族子弟心智的工作交予它，在斑心里，家族的地位即使不是第一，也跌不出前三。
　　寻找皇陵，更是机密至极的事。
　　如果不是方才的意外发现，信任或许还将继续。
　　意外便是，他构联猫又的精神看到了世界，也就是猫又眼中所见的世界。
　　——虚无的空间与灵魂的光团。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正义与邪恶，没有美丽与丑陋，只有大小与颜色之分。看上去脆弱、迷离、美丽的光团，是生物的灵魂。这些好像一捏就碎的光团里有斑也有柱间，当世顶尖的两大高手，被众多忍者奉为神的两个男人，在猫又的眼里只是两个灵魂光团。
　　仿佛诸生皆等。
　　斑有一刹那的恍惚，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猫又时，它高傲而深怀蔑视的态度。不是对他，而是对整个人类。
　　这瞬间他便知道了，猫又对自己的特殊和顺从别有目的。
　　而除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让它另眼相待的东西。——除了灵魂，他和千手柱间所有不过伯仲之间，以心性来讲，千手柱间甚至可能是更好的狩猎选择。
　　愤怒？当然有，谁被欺骗了那么久都会愤怒吧？斑自认为自己大体还在正常人的范畴，所以他稍微愤怒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重新评估猫又的价值。
　　无论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有一点他自始至终都很确定，那就是绝不放猫又离开。
　　比起聪慧神秘又多功能的猫又，九尾似乎只有力量上的优势——恰好这是斑不缺的。
　　斑突然对九尾不那么期待了，同时看向猫又的眼神多了许多思量和审视。
　　“呵……你总能给我许多惊喜。”斑收拾好心情，语气轻松、眉梢微挑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喵~”
　　“这件事上不许捣乱。”斑语气放得很轻柔。无须多言，他知道猫又明白他的意思，“否则，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回冥界。”
　　“我从不会让主人失望的喵呜~”带有侵略意味的竖瞳变回了原样，猫又水汪汪的金色瞳子眨了眨，尾巴殷勤地摇动。
　　这是猫又第一次叫斑“主人”。
　　以前斑三番五次地纠正“要叫主人啊，猫又”，它不听。满嘴混蛋、冷血男、渣、心机帝贬义词轮番叫，现在乖乖喊了主人，斑反而不在意地点点头。
　　猫又有点郁闷，想起斑之前一直欺压它……好吧事实上没有一点亏待吃好睡好无聊的时候还斗斗嘴顺顺毛什么的……再看看现在漠视的样子，心里小闷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这点郁闷动摇不了自己的初衷，斑也不会纡尊来迁就自己。
　　喜欢就放在眼前，不喜欢就丢出去眼不见为净好了，现在算个什么事呢……人类的性子啊，千百年它都没弄懂。
　　算啦，郁闷就郁闷吧，一阵子也就过了……猫又恹恹趴了回去。
　　柱间收敛住心底的惊讶，一直默默围观两人对话。宇智波斑思维跳跃且言辞随心而简洁，一般人很难跟上他的谈话跨度，这也是他被宇智波暗地评为百年来最难招架的家主的原因——光是揣测这位大神说话的含义就很难啊！这么跳跃性的对话，旁人听了定是一头雾水，柱间略一思忖，猜出斑和猫又之间达成了一个暂时性的平衡。
　　不会打起来——很好。
　　柱间稍感宽慰：别的不说，光看汤之国的景色，他就不希望他们此刻动手。都是上百上千年的古建筑了，毁掉了很可惜啊！至于猫又……猫又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傲娇懒散，很是可爱，对斑虽然嘴硬却也并非不关心。形象大逆转什么的——好像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其实稍稍一想也就了然：尾兽的存在本就悠久，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作为忍者的千手柱间，警惕和防备的习惯深入骨髓，当然不会一只交往不深的尾兽抱有多大的忠诚度期待。
　　“能被你看上的尾兽自然不同凡响。”他想了想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找我，两个人的力量更保险。”
　　“喂喂！你们两个……”猫又脚一滑，差点没从柱间肩上掉下来，“当面讨论一起对付我真的好吗？”
　　“你不是也不在意嘛。”感受着肩窝绒毛肉团的骚动，柱间略带打趣道，方才凝滞的气氛一下消散。
　　被揭穿不轨之心还敢安然呆在自己的肩上，该说它胆大包天呢还是有恃无恐！看猫又的秉性，恐怕后者多一些。那么斑留下它一定有目的——封印九尾的时候斑没有带上猫又，寻找皇陵却把它捎了过来，说明看重的不是它的武力值，毕竟，猫又能做到的事，斑和自己一样能做到。
　　所以，猫又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面上的微笑渐渐淡去，柱间和斑交换了眼神。得到斑肯定的回应后他便放下心来，安心载着猫又。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不急。”斑摇头，打算在中晓区逗留一会儿。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在正中偏西处。算算时间如果回西曜区，这一来一回又要浪费许多，于是两人到四周的店铺里吃了素面和甜点填饱肚子，吃完后四处晃悠和当地人聊天套话。看见当地特产的食物、面具和装饰品，斑买了一些扔到蚀空里，说是回去送给弟弟和长老，柱间也兴致勃勃挑了一柄制作精良的太刀带给扉间。忍者很少用长刀，买这柄太刀只是因为看起来很漂亮，权当纪念品。
　　两人像普通游客一样逛街购物，直到太阳落下地平线。
　　“时间差不多了。”斑看着远处黑黢黢的树影，微冷的风吹入衣襟，夹杂着早春特有的清寒。
　　夜色笼罩下的晓之神社，隐约可见上翘的飞檐和淡黄色灯笼的火光。
　　“你打算夜探神社？”
　　“是啊。也许能得到很有趣的消息呢，不一起去吗？”斑一边回答一边闪身前行，柱间紧跟而上。
　　“都这时候了……当然奉陪到底。不过，你要找什么？”
　　“当然是那位巫女大人。”
　　之前派出那么暗探都没有线索，其实败就败在一个暗字上。倒不如直接摆出来意询问，说不定能得到消息。比如……苏我亚实。
　　整个晓之神社加上洒扫侍女、神殿助手、后灶厨子不过二十人，统一住在后院专门的房子里。此刻偌大的神社建筑群冷清得很。
　　到了神社后院，柱间才想起来：大晚上的查探人家女子的住处似乎有点不妥？然而走到这一步已是晚了。走在前面的斑幽影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一所所房间门前，屏息感觉苏我亚实所在。最后突然停下，慢慢朝一所独立的房屋走去。
　　灯还亮着。
　　白衣红裙的巫女端坐案前，长发披散，齐齐的刘海垂落至眉线，低头敛手垂目，姿态淑雅端庄。暧昧的灯光下，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
　　不，有什么不同了。
　　斑和柱间几乎第一时间觉察到这点。
　　如果说上午所见的苏我亚实如溪水，现在的她却是深潭。古井无波，纹丝不动。
　　“足下深夜造访，实在失礼。”巫女淡淡道。
　　这点责备对斑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他扫了一眼案上的茶具、式盘和卜筹，微微一笑：“君已待客，不敢不来。”
　　这个巫女明显知道他们会来，提前做了准备。
　　巫女沉默。
　　“你不是苏我亚实。”柱间盯着这个女子，突然间像是确定了什么，“你是谁？”
　　巫女缓缓抬头回望着他们，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那双淡金的瞳仁尤为明亮。柱间肩上的猫又尾巴颤了颤，嘶了口冷气，满眼难以置信。
　　“吾名苏我云晴。”
　　凡是在汤之国呆过的人，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身影徘徊在无数历史传说中的强大巫女，五百年前的神话。
　　猫又：……这个妞怎么从冥界出来的？
　　千手柱间：……她活了五百年？
　　宇智波斑：……被附身了！
　　——从对突发事件的反应就能看出文化差异。

　　☆、走向末路的情人·暗潮

　　自宇智波举族迁移到木叶后,雷之国的气氛躁动了许多。
　　力量、权势，是如此重要，引人垂涎，乃是因为没有它的人注定任人鱼肉的命运。世道变化太快，强者和弱者相继出现和死去。在不可抵抗的命运与死亡的面前，任是你如何的惊采绝艳，抑或碌碌无为,都无济于事。
　　在雷之国乡间一隅结庐独居,星野展冷眼看着宇智波留存的势力在国内翻弄不息,看着雷之国那些权贵注视火之国方向时阴鸷的目光,看着木叶的辉煌和这辉煌下的艰难求存，看着仿佛似乎渐渐走入的和平的世界、弱者仍然苟且生存,强者依然肆意妄为，仿佛与乱世没有不同。
　　杀戮和不平仍在继续，不过换了更隐晦的方式。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看得多了，又放空心思什么也不去谋算，时间一长，他满心的抑郁和愤恨竟然渐渐沉淀。收敛全身的锋锐，静静侍弄花草、读书笺注的青年，仿佛有了兄长生前的影子。风韵气度，恍惚间让人看见当年那个死于木叶建成的前七年的一场忍者混战的星野佑，雷之国最出众的幕僚。
　　不过他明白，自己与兄长是不同的。
　　他心里终究染上了仇恨的阴翳。藏住了也驱不散，只能蛰伏着，酝酿着等待一个时机……
　　“你想对付木叶？”青年摩挲水仙茎叶的手手指一僵，眼帘隐去眸中的晦暗和复杂。抬眼，平静无波的墨绿色的眼眸直直看向来人，“为什么？”
　　来人是个流浪忍者，简易的深色忍者服灰扑扑的，头发还乱翘着，不知道多少天没好好打理过了。他顶着青年嫌弃的白眼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拎起青瓷茶壶一通水咕嘟嘟地灌下。“呼！好爽！我再也不做风之国的任务了，简直是找罪受啊！”那漫天的沙子……啊呸呸！
　　“户冶！别岔话！”眼见自家打理的干净的榻榻米被这个野人糟蹋了，青年眉头一皱，深入骨髓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把某人揍一通或者骂一顿的决定，于是干脆回头继续侍弄水仙，算了，眼不见为净。
　　户冶无所谓地晃了晃茶壶，“也没什么，不顺眼而已……木叶本来就是众矢之的，多我一个不多。大家都多少年的朋友了，阿展，一句话，帮不帮！”
　　“帮？”青年头也不回，凉凉道，“我既不是强大的忍者，也没有滔天的权势，怎么帮？”
　　“别人就算了。你的能耐，我还不知道吗？”户冶歪着身子，长长舒了口气，“你也很讨厌‘那边’吧！或者说，是恨……”
　　“闭嘴。”青年的轻斥打断了他的话，侧首投来的目光无比冰冷。就在户冶以为他生气了不想再说的时候，那边又悠悠飘来言语：“……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你没有耐心，就不要继续问下去。”
　　户冶大喜：“没事没事，我有这个心里准备。”
　　青年闻言转身走来，拂了拂衣袖坐到榻榻米小几的另一边。
　　户冶目光炯炯。自己这个好友智计出众，堪称算无遗策，偏偏又不爱到那些藩主府中充当幕僚。不过也好，倒是便宜自己了，时不时能找他帮忙出出主意。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你没有那个高度。”
　　“我自有我的办法。”户冶胸有成竹。
　　青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拂净案几。悠悠道：“木叶之所以强大且稳固，乃得益于三个家族和两个强者。三个家族分别是宇智波、千手和日向；两个强者当然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这些谁都心知肚明。”户冶嘲讽道，对好友文绉绉的调子颇为腻味，“可是又有什么用处呢？难道还有谁能把他们全干掉？”
　　听得此问，星野展上挑的嘴角带出隐晦的自得之意，似嗤笑，又像慨叹。他的右手覆上棋盘，左手手指夹出几粒冰凉的棋子放置棋盘上。
　　户冶低头看了看棋子，不明所以，转而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什么意思？”
　　“所以我才说你没有那个高度……哼，你们这些忍者啊，难道以为只有明刀明枪地杀人才能解决对手吗？岂不知世上有‘借刀杀人’之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木叶如此势大，一举一动牵系各方，还想祈望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吗？”
　　“借刀杀人”一词让户冶心念一动，曾经模糊的想法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眼瞅着对方镇定自若的表情，他把心中的急切掩饰下来，沉声道：“愿闻其详。”
　　似乎对他谦虚请教的态度略感满意，星野展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拨成三方，成对峙之势。“木叶其中，并非没有能与那三族实力相若的家族，我单提出那三家，实力之外，更看重其政治影响。”他将一拨黑子移至棋盘右下方，道，“宇智波长期踞于雷之国，对其国的掌控不可谓不深。”又将一拨白子往棋盘左上一推，“千手与风之国利益相交甚密，今挟火之国之力，力量更甚。”最后，他把一堆黑白混杂的棋子定在黑白棋堆之间，“日向一族惯循中庸之道，行事内敛温和，在各国都有几分情面。他们不轻易站队，反而在无形中平衡了木叶各家族的势力，缓和了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矛盾。木叶平稳至此，日向其功无可替代。”
　　现在棋盘上，黑色棋堆、白色棋堆和混色棋堆三点成一线，将整张棋盘分割两半。“木叶之所以能建成，不是仰仗了几个忍者家族的合力，也并非仅仅依靠两个顶尖高手的武力，而是裹挟了雷、火、风三大国的威势，以及日向斡旋下一干小国与忍者家族沉默与观望的态度。宇智波掌控下的雷之国、千手影响下的风之国、以及受益者火之国——五大国之三都或自愿或被迫地站在了木叶一方，其他国家自然投鼠忌器，以致延误了最佳时机，让木叶得以顺利站稳脚跟。”
　　一番通透的解析，听得户冶眼睛越来越亮，复杂的局势仿佛化作眼下简单的三堆棋子，一目了然。“这么说，只要击破日向这根纽带，让宇智波和千手内斗……”这两家族的积世旧怨在整个忍界都不是秘密，反倒是他们先前携手创立木叶的行为让整个大陆的忍者惊掉眼珠子。户冶能想到这一层并不奇怪。
　　“你想对了，不过说错了。”
　　“什么意思？”户冶再次问出这句话，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解。
　　“击破木叶的关键的确是从内部，但是日向一族却不是合适的切点。——日向族长对外八面玲珑，滑不留手，兼行事四平八稳，不轻易与人交恶。反而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那么……千手？”户冶皱眉道，“不对，千手兄弟是大麻烦，根本动不了。该是宇智波？”
　　星野展轻飘飘冒出一句：“对付宇智波？说的容易。你打算做什么来对付这么个势力和武力都强大的百年大族？”
　　户冶哑然，随即拍桌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的都顶个p用啊！”
　　星野展颇为心疼地看了一眼开裂的棋盘和碎成粉末的黑白棋子，心里叹息：他的香檀木暗花棋盘啊！他的黑白冰瓷的棋子啊！忍者什么的，真是一帮不懂风情的大老粗……但见户冶难看之极的脸色和身上浓重的杀气，他明智地把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改成了“稍安勿躁”！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户冶怒哼一声，收敛气势退坐回去，左手抽出腰上的短刀把玩。森冷的光反射到他的瞳子里，星野展眼睛眯起。
　　“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
　　他最讨厌被武力胁迫。
　　“哼，是你太欠揍了吧！”明知故问很好玩吗？明显在俯视他的智商吧！
　　话虽这么说，户冶上涌的怒火却消失了。他明白，如果不是已经想好对策，星野展这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对人吐露心中谋略，——那么作为好友，姑且听他把废话说完吧！
　　“对付木叶，最好的切点是宇智波。”星野展这回没有故弄玄虚，他直截了当道：“世人都说宇智波一族傲慢冷淡，在我看来，除却家学渊源，亦有环境熏陶之故。雷之国内，宇智波家族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加之血统优渥，天才辈出，长此以往，自然养出了目无尘下的架势。这种个性到了木叶，上有村子的集体大义压着，旁有一干不友好的邻族，内外压力之下，宇智波过的自然不如在雷之国好。如此一来，宇智波斑与族人关系恶化，宇智波与木叶关系恶化……呵！看似铁板一块的宇智波家族，其实最脆弱。
　　除掉宇智波斑，宇智波家就会由盛转衰。相信衰弱的宇智波，一定有很多人想去踩一脚吧！”
　　“谁能除掉宇智波斑？”
　　星野展吐出一个名字：“千手柱间。”
　　“开什么玩笑！”户冶失声道。一手促成木叶建立的两大家族的族长怎么可能反目成仇？那木叶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建了！
　　“能除掉宇智波斑的自然只有千手柱间。”星野展勾了勾唇角，捏起一枚白棋，“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在一些关键处多加挑拨布置，自然水到渠成。那其中最重要的两处，便是雷之国和漩涡家族。”
　　这句话需要的思考量略大，哪怕自诩忍者中智商佼佼的户冶都缓不过来了。“……什么意思？”
　　星野展斜了他一眼，“宇智波靠着在雷之国的积年势力稳定局势，这对木叶而言是一步好棋，但对其自身来说，却是自断羽翼的坏招！还有在木叶和火之国地位都很微妙的漩涡一族……算了，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层面，说了也不懂。”
　　户冶额头默默爆出一个#字。
　　“除掉了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也不会有多长时间好活。等到那时，宇智波处于下风，二代火影定然会由千手扉间担任。千手扉间不比其兄豁达乐观，他行事铁血，为人谨慎又多疑猜忌，宇智波和木叶的矛盾定然进一步激化。此时想办法围攻杀掉千手扉间，乘机对木叶发难，即便不能一击得中，也可让它起码三十年无力动弹！”
　　星野展这番话几乎是对以后木叶命运的谶语！此后的三十多年内，雷之国的动乱、终结之谷一战、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消失、千手扉间就任二代火影以及围攻被杀、第一次忍界大战、涡之国覆灭、千手宇智波日向三族相继衰弱……诸多事件如同被命运安排好一般接连发生，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些似乎是命运的巧合，只有参与一系列暗中挑拨布置的人才清楚。而幕后的人回想起当年这番言谈，除了惊出满身冷汗，随即泛起深深的忌惮之心，即使那时的星野展已经死去。
　　“忍者的任务很简单，你们只需要交出忠诚和武力。把我说的话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放心，我不在乎他是谁！”户冶脊背一僵，星野展不屑地冷哼：果然如此，多年好友，户冶的来意怎能瞒得住他！“那些小藩能拉拢的就拉拢，能利用的就利用，暂时动不了也没关系。至于其他四大国，土之国是最可靠的盟友；水之国可以合作，但不要轻信；雷之国那里也可以插上一脚，能破坏宇智波经营的势力最好；但是不要沾惹风之国，因为当敌人是火之国或者木叶时，他们永远是最先倒戈的国家！”
　　户冶记住这段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我还想灭掉木叶啊。”
　　星野展面色一冷，“忠人之事而已，做不做随你。”
　　“多谢指教。”目的达到，户冶心情不错，浑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不过……“什么叫‘除掉了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也不会有多长时间好活’？”户冶摸了摸下巴，对其中的诡异的因果关系表示费解。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小猜测，最近刚好得到证实。”星野展灿烂的笑容无故给人阴冷的感觉，“虽然以千手柱间责任大于天的个性来讲，这点八卦影响不了多少大局，但是我相信，他的对手和敌人一定对此喜闻乐见吧！”
　　户冶脑中某根神经忽然跳啊跳，直觉感到自己问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说，‘把最爱的人亲手送到地狱’和‘把人送到地狱后才发现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两种情况，那一种会让千手柱间更痛不欲生呢？”
　　这句话在户冶脑海中猛然炸开来！户冶只以为自己幻听了，愣了半晌才舔舔觉得干涩的嘴唇，声音飘渺道：“你是说他们……”
　　星野展但笑不语。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怎么可能……”户冶努力回想记忆中两人的事迹，根本找不出什么暧昧啊！
　　“多说无益，你可以走了。”星野展无视他询问的的眼光，干脆利落地端茶送客。
　　户冶对自家好友的脾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也许还有利用好友后那么一点点的愧疚？——星野展说一不二，不想说的时候拿刀架他脖子上都不会说。总之他道谢后便离开了，脚步犹自虚浮……
　　星野展低声冷哼，一拢手掌收起棋子，破碎的宛如冰凝玉质的棋子从他的手缝露出。
　　简单素雅的室内恢复冷清，说不出的寂寥之气丝丝缕缕渗入心髓。
　　他紧抿下唇，下垂的墨绿发丝随着不住颤抖的肩背轻轻浮荡。他终于抑制不住仰头狂笑，紧捏破碎瓷棋的指间渗出鲜血，清俊的五官浮现的是近乎扭曲的悲恸和快意。
　　借刀杀人，哈！他何尝不是也在利用户冶！空有一肚子谋略没有武力的他除了借刀杀人，还有什么办法能复仇！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哥哥，你的仇，我一定会给你报的！”
　　忍者……宇智波……千手……木叶……呵！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走向末路的情人·死别

　　“我厌倦了这一切。”断崖边上,黑发男人背对着他说道。
　　柱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半晌才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明白？”男人转过身，肆意张扬的长发在风中转了个弯，黑色的瞳仁慢慢泛起妖冶的红光，正是让忍者们闻风丧胆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男人的身份不言而明。
　　他嘴角浮起冷酷的笑：“原因正是你‘不明白’。”
　　“你到底在想什么……”柱间咬牙低声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宇智波斑轻嗤：“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直都是这样……我不知道你背负了什么，你也从不愿跟我说！”柱间死死盯着他,漆黑的瞳眸满是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先离开！二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对面的男人淡淡看着他，不说话。
　　“如果你肯说，我怎么不会跟你一起承担！我们可是——是……朋友啊！”
　　斑撇过头，“说话不要太武断。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木叶，我们谁也不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坚持的东西。”
　　“木叶也是你的、是我们大家的！”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斑侧头眺望断崖远处的风景，木叶所在之处，“我与你的所求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对你来说，木叶是一生的心血。但是于我而言，木叶已经变成了绊脚石。”
　　“太过分了，斑！”柱间忍不住抬高声音，“那我们十几年来为此的努力和战斗算什么！你未免太自私！”
　　“我，自私？”宇智波斑轻哼，“这是你对我的看法？”
　　柱间自知失言，低下声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我自私吧。”宇智波斑冷冷打断他的话，“现在的情况，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继续帮一帮妄想对付我的家伙震慑敌人？还是让木叶同仇敌忾地对付我？”
　　说到这个，柱间的目光迅速晦暗下来。他抿了抿唇，“木叶……建成的时间不长，内部成员之间的龃龉一时难以消除，只要一直努力，一切都会向好的地方发展……”
　　“算了吧。你我都知道。”宇智波斑脸上褪下嘲讽的笑，“外敌未清先内斗，承认吧，木叶已经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了。”
　　柱间避开这个话题，恳切地看着他的双眸：“创立木叶……这一步步都是我们辛苦走来的，是好是坏我们都负有责任，你怎么能逃避？”
　　“我可不是逃避。”宇智波斑摩挲颈边缓缓浮现的小型九尾，“还记得当初结盟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柱间身形微微一颤。
　　——不如来试试吧，千手柱间。如果你成功了，我会是你最得力的同伴；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成为你最强大的敌人。
　　那时，宇智波斑说出这番话的神情是柱间至今未能理解的……赌徒般的决绝。
　　“现在是验证答案的时刻。”宇智波斑闭上眼，又蓦然睁开，瞳中的团开始旋转。“你的选择呢，千手柱间？”
　　“我……”
　　末夏的风乍起，裹挟秋季肃杀的凉意。下半句话在他喉咙处徘徊许久，心痛得像被撕成了两半。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不会让你威胁到木叶的。”
　　因为我不想与你为敌。
　　九尾咆哮着迅速变大，木龙从地底钻出，无尽的藤蔓顺势而上。火光骤起，藤蔓枝缠。火属性和木属性两种暴烈的查克拉撕扯着空气。
　　两道身影凭空交错，除了偶尔闪过的虚影，肉眼完全捕捉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踪迹，只能听见金戈交击的密集声响。
　　地动山摇，断崖仿佛摇摇欲坠。
　　二十多年的默契，输赢结果两人都明白。但是必须要打。
　　杀了他或者自己被杀，都无所谓了——斑想。
　　三天后，焦枯的或者生机勃勃的枝藤逐渐复叠着覆盖了地面。火光渐熄，千手柱间带着满身伤口半跪在他面前。
　　宇智波斑躺在地上，扯出一丝无力的笑：“打算杀了我？”“不是……”轻轻呢喃一句，柱间封住他的行动力，伸手，沿着脸廓触碰他的肌肤。斑的眼帘颤了颤，一瞬间不敢对视他认真的神情。
　　……
　　“千手柱间你疯了吗！”斑惊怒瞪着眼前平静到异常的人：他究竟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把晶石给了那小子就算了，现在居然……你不想活了吗！放开我！我不需要！”
　　“就当我疯了吧。”冰凉的唇轻轻触上他的额头，随着生命力和查克拉的透支流失，他的体温越来越低。“既不伤害你，也不伤害木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他苦笑，“也许后人会因为我的私心吃苦，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私心。而且，我也提前为犯下的错付出了代价……”
　　“千手柱间！”努力撑住不让意识涣散，宇智波斑拼命挤出仅存的力气低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快给我停止！”
　　柱间置若罔闻，轻拍他的脸颊，“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你……”
　　此生不再见了，宇智波斑。我的挚友以及……挚爱。
　　啪！小臂一凉，初代从梦中惊醒。
　　窗外的夕阳斜射在办公桌上，刚才碰倒的茶杯慢慢滚到桌沿，他顾不得水渍在衣袖蔓延，赶紧扶正茶杯。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沾了水渍的文件拿出来抖了抖，放到一边晾干。
　　火影办公室一如既往静悄悄的，面前的文件尚有一大堆没批。心头略过淡淡的寂寞，初代对着桌子发了会儿呆。又梦到那时候的情景了……做梦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些？不过最近精神越来越差倒是真的。
　　想到这里，头脑又一阵晕眩，他脸一白。喉咙深处再次涌上一阵粘稠，被他强咽下去，淡淡的血腥气却在嘴里蔓开来。
　　这堆文件，自己恐怕没精力再看了。心底叹了口气，初代对空气道：“让扉间过来一下。”
　　“是。”暗忍无声离开。
　　片刻之后，扉间推开门：“大哥，什么事？”
　　初代指了指文件堆，扉间立刻了然，“没问题，交给我吧。”然后看着柱间的脸色担忧道：“又不舒服了吗？”
　　“一点后遗症而已，没关系。”为了不让扉间过于忧心，初代避重就轻，淡淡带过，“倒是你，最近不要频繁做出国的任务，斑……他不在了，你要分担一些事务。”
　　扉间点头，没多话。关于宇智波斑的话题是木叶禁忌，也是自家大哥的禁忌。事实上他一直对大哥和宇智波斑的关系感到疑惑，外人看来他们二人经常争执，似乎关系不太好，扉间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互相欣赏，互相帮助，互相交托后背，比一般战友的关系更加紧密。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终结之谷一战？村子里对宇智波斑虽然有些许不满的声音，但是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又怎么会被这点事情打击到？
　　扉间越想越不解，问初代也得不到答案，最后只能放下。不过心底却对已经“死去”的宇智波斑起了埋怨。在他看来，自家大哥自然处事稳妥，为人值得信赖，问题绝不是出在自家大哥身上。
　　时间一天天流去。为了木叶，初代一直对外隐瞒伤势，身体不免渐渐衰弱下来，经常撑着病体一边咳血一边批文件。扉间在初代的可以锻炼下慢慢熟悉了火影的职责，初代相信他会成为一代出色的火影。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生命渐渐消逝的关系，他越来越多地走出办公室和训练场，在平凡的市井民居处散步，或者呆在断崖边上远眺宏丽的风景。前半生的血与火在他的记忆力越来越淡。
　　——我这辈子做了什么？不过是建了个村子，然后用尽生命爱了一个人。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不后悔啊……千手柱间，从来没有后悔过。
　　宇智波斑母族的家臣将那个人沉睡不醒的身体送至汤之国的时候，初代见了年幼的孙女千手纲手最后一面，含笑望着她吵吵嚷嚷地撒娇。
　　为了守住宇智波斑的秘密，那些家臣一路清洗目击者的时候，初代叫来扉间，坚持让他在自己死后隐瞒他死亡的消息，为木叶争取更多的时间。
　　汤之国巫女对那个人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用阵法暂先把身体封存藏起来的时候，初代撑起身体望着夕阳的眸光慢慢暗淡。
　　夕阳收敛最后一道余光的时刻，木叶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安详死去。
　　和他身份极不相符的是极其朴素隐蔽的葬礼，忍界第一人最后被简单葬在了断崖之下——他成就名誉的巅峰和生命休止之渊。
　　随着两大顶尖忍者的消失，暗潮波澜渐起，黑幕的阴影无声地覆盖。
　　木叶最困难的时期即将来临。
　　历史，也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第七十一章

　　斑知道他生活的世界不科学,踏进汤之国后，就更不科学了！
　　眼看猫又和柱间一副迅速适应状况的淡定模样，斑抚额一叹：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居然还在纠结这个世界科不科学的问题,真是愚蠢透顶！不过，如果是苏我云晴,应该比苏我亚实知道的更多吧？
　　“吾确实知道。”苏我云晴玉手轻抬，示意他们二人坐下,“包括汝想知道的,以及汝需要知道的。”
　　在对方身份意图都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应轻易透露自身的情况。于是斑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难道不是么,御明正的子孙。”苏我云晴缓缓转动案上的式盘,天盘重合地盘，中央北斗七星的勺柄由快到慢，最后停在朱雀轸宿的方向，“汝难道不是为了传承而来？”
　　“的确如此。”既然对方猜到自己身份，斑不再隐瞒，“还望巫女大人不吝赐教。”
　　“喵、喵喵！你们等下！”猫又从又一波的震惊中醒来，飞快地窜到案几上，左右上下扫视交锋的二人，“什么叫‘御明正的子孙’！你是御明正典予那老混蛋的后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宇智波斑冷冷瞥它一眼。柱间迟疑道：“我记得斑有说过。”
　　“什么时候！”猫又的眼睛瞪得浑圆。
　　“斑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提过。”不知想到了什么，柱间的脸微微赧然，很快地恢复正色，“也难怪，当时那只猫又不是你……”
　　“不，它知道。”斑挑眉盯着猫又，对方娇小的身躯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缩了缩，“世界有无数个，猫又只有一只。”
　　“影分|身？”
　　“差不多这个意思。”
　　柱间看猫又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探究欲，这让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斑按住柱间蠢蠢欲动的手摇头，“以后的时间还有很多。”言下之意想解剖猫又不急于一时，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柱间惋惜的眼神和那个当初想拿猫又做实验未果的宇智波正彦如出一辙。
　　一瞬间，猫又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黑漆漆的恶意覆盖了。千手柱间！难道你也被宇智波家那帮混蛋们给染黑了吗！
　　“汝似乎已经知道了很多。”苏我云晴沉默片刻，眼眸转向猫又。
　　“哼，别看我，我可从来没有越线告诉他们不该知道的事情啊喵~”刚才跟另一个世界自己的灵魂沟通了一下，果然被当时的斑逼问了好多消息。猫又摇摇爪子，重新跃回柱间的肩膀，“不过，另一个世界的‘我’说了什么可不干我的事，这是规则的漏洞。即使冥王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归罪我。”
　　“生死界的规则，哪个世界都一样。”巫女淡淡道，“此番托辞并不能消除汝越界之过。”
　　“那么你呢？趁着冥界秩序混乱的时机出来、在生界徘徊的你，又有什么理由？”猫又不悦地反问。
　　巫女眼眸沉了沉，“……吾从未越过阴池，此间乃生死交界之地，死者与生者同样有停留之权利。”
　　阴池，是汤之国这一带的旧称。
　　柱间和斑没有打断他们的交谈，而是冷眼旁观，默默分析他们对话中露出的情报。柱间这么做是出于职业习惯，斑则在估量自己接下来能够握有的筹码，以便争取更多的优势。
　　“那也只是‘停留’，权利里可没有允许死者重新现世这一条。”生死不相通，最多借助梦境可以短暂交汇。像苏我云晴这样在没有冥界许可的情况下强行沟通灵媒出现在生者眼前，明显违反了规则。
　　“吾有不得不为的理由。”巫女的声音轻柔不掩决然，“若能消解心结，魂飞魄散亦不足惜。”
　　这种誓言都说出来了，猫又就不再劝阻，闭上眼睛彻底不管这里的事儿。别人要死要活跟它什么关系？哪怕自己曾与对方愉快地相处过一段时间。
　　它是冥王使者，烂好心和多管闲事只会惹祸上身——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别人。
　　苏我云晴看向斑，对方回以友好的浅笑，不卑不亢。
　　巫女见此轻轻颔首：“很优秀的后辈，典予主君冥界有知，必感欣慰。”
　　“巫女大人过奖。”斑微微欠身，拿出了还没上位时对付老一辈的态度，从言辞到气度无不文雅谦和。“晚出生了五百多年还能目睹云晴大人的风采，在下十分荣幸。”
　　柱间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典雅迂曲的交谈方式，而且涉及到斑的家事，他呆在这难免尴尬。斑察觉到这点，立马拉住他的手对苏我云晴道：“他是千手柱间，我认定的同伴和未来的家人。”
　　柱间愣住了，觉得耳尖在发烧。御明正氏的事情，在来汤之国的路上斑跟他说过一些。所以这算……见长辈？
　　苏我云晴也是一怔，斑这是在表示自己的立场——与在场的另一个人共进退。至于这两人奇妙的关系……巫女大人很淡定，子嗣问题是那帮还活着的家臣们需要烦恼的。于是她对柱间微微点头：“幸会。”
　　柱间收敛心神，回礼：“幸会。”
　　“遇到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实是人生第一幸事。”很明显，苏我云晴忽略了后面半句“未来的家人”，将千手柱间定义在斑同伴的位置上，“千手君非常优秀，是六道的后代——森之千手一族的人吗？”
　　“是。”想到斑母族对忍者极不友好的态度，柱间的语气很谨慎。
　　“典予主君的后裔，汝名谓何？”
　　“宇智波斑。”
　　“宇智波……忍者家族的姓氏？”
　　“是。”斑不屑隐瞒，“父族宇智波，母族御明正。我与家弟出生前，家母是御明正最后的血脉。”
　　“何至凋零至此。”巫女轻轻一叹，“世间百年沧海桑田，未曾想主君之姓竟与忍者之族联姻。”
　　斑同时身为两方的家主和主君，早已习惯了御明正家臣对忍者的态度。听说父母结婚的时候，父族和母族简直相看两厌，直到自己出生情况才有缓和。
　　柱间则报以沉默的微笑。和斑不同，他对忍者这个职业还是很有归属感的。所以他决定不去深想对方话里对忍者的褒贬。
　　“如此，吾放心了。”
　　唉？斑和柱间同时睁大眼睛。
　　苏我云晴露出浅浅的微笑，恰如古潭泛漾细微的涟漪，顶着苏我亚实十六岁的身躯，硬是撑出了积淀了五百多年的沧桑沉郁。“先代御明正氏对忍者多怀敌意，甚至于因此犯下大过。吾一直忧心汝亦有此心结，不能等同视之。”
　　斑隐约有种馅饼即将从天而降的预感。
　　不出他所料，苏我云晴沉吟片刻后道出自己的来意：“吾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告知汝皇陵所在。”
　　果然好大的馅饼！斑和柱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那种混合着难以置信的喜意。
　　尤其是柱间，他自认难以猜出那个奇怪的谜题，但是斑不是会做无用之功的人，既然来了，一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斑不说他也能猜到：所谓最坏的打算，必然代价巨大——大到让斑不得不在最后关头选择孤注一掷。他自然不想让斑冒这个未知的风险。
　　“在此之前，吾有一个问题。”
　　斑首先收拾好情绪，“请讲。”
　　“汝可知，御明正氏及吾等家臣执着上千年的意义何在？”
　　斜月西沉，驻扎在阳郢郊外的联盟忍军一片寂静。
　　值守夜班的忍者隐遁在黑暗中戒备，其余忍者都在军营里休憩。最近的小规模的战斗多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决战的紧张感。
　　虽然没有确切的情报表明大战即将来临，但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直觉不是作假的。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抓紧时间养精蓄锐，身为主帅和主战力之一的泉奈也不例外。
　　一阵细微的风动，和夜风融为一体的身影略过草地，轻捷得甚至没有惊动垂在草叶尖的夜露。最后这道身影在一个主营地前停了下来。
　　营门前值守的忍者拦住他，比了几个手势让他退下。
　　来人摇摇头，拿出三封红封急件。
　　“怎么回事？”营房里的泉奈披了件深蓝的外衣走过来，脸上犹带倦意。
　　来人恭敬地行了个礼，“泉奈大人。”
　　泉奈扫了他一眼，转身。“进来说。”
　　三封红封急件扇形排开，泉奈一封一封拆开看了。巧合的是，三封急件都与风之国有关。
　　第一封是关于日向宗家越过南盟擅自进入风之国北上的情报，家族情报处请示（代）家主对此的立场，他们好布置下一步行动。
　　泉奈估计日向家离自相残杀不远了，加之哥哥再次的不告而别弄得他心烦意乱，现在他根本不想多管那家子的事。“日向那边事不是说由二长老的那个孙子负责吗？”宇智波·日理万机·泉奈君把急件丢给一旁的忍者——对方习惯性地隐在了暗处，“以后这类事直接交予二长老处理，把结果报过来即可。”
　　第二封则是交战线地盘失守的消息。己方忍者死伤不少，不得不向南退守。原因初步侦测是爆炸。
　　起爆符吗……？泉奈蹙眉，不，如果是起爆符，怎么可能没有忍者察觉查克拉波动？而且，起爆符从引燃到爆炸不超过半分钟，敌人再强也不可能用区区起爆符伤了那么多忍者。
　　“这封……明天送到南盟军情处。”棘手的事情直接交给南盟好了，泉奈推诿得毫无心理压力：照哥哥的说法，所谓同盟军不就是帮（炮）手（灰）嘛！
　　第三封的情报让泉奈眼睛一亮，精神抖擞逐字逐句翻看了两遍——
　　有人目睹斑大人和千手家主在风之国边境出现过，附上坐标一枚。
　　什么嘛，只是“目睹”出现“过”，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泉奈失望了一下，又打起精神：不管怎么说，有点消息就是好的！现在前线战事紧张，哥哥的行踪又不确定，看来这寻踪的人选要好好圈定一下，既不能打草惊蛇又要有本事找到哥哥。
　　他的脑海里略过全族精英的名单，很快划定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宇智波炎。

　　☆、第七十二章

　　不说兄控之魂熊熊燃烧的泉奈如何连夜将宇智波炎派往风之国,此刻的晓之神社,在苏我云晴话音落下后陷入难言的安静。
　　御明正执着的目的何在？——斑怎么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出生时，宇智波家族尚未统一,先前父亲宇智波慎坚持迎娶“没落贵族小姐”的行为扩大了他与家族老一辈势力的裂痕。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带着一干追随的家族成员断然离开溪焰山脉一带的族地,西进南下到了雷、水两国交界散珠湖泊群的水榭泊阳居。
　　水榭泊阳居是御明正的产业（或者说行宫？）,因为母亲居于此地,所以许多核心的家臣也移居至此。这样一来,原本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御明正家臣和宇智波族人无奈开始相处在同一屋檐下。此种情形下出生的斑，童年生活与其他忍者家的孩子大不一样：
　　忍者小孩睡在榻榻米上等待父母归家爱抚的时候，斑躺在美西子怀里一边打瞌睡一边听家臣汇报各国政事；忍者小孩完成帮邻居拔草的d级任务小赚人生第一桶金的时候,斑过着挥金如土却毫不自知的*生活；忍者小孩扔着仿制手里剑边玩边训练的时候，斑睁着大眼睛被迫听御明正家臣一天三边地唠叨家族史；忍者小孩背诵忍者守则立志做一个伟大的忍者的时候,斑已经对着新送来的奏报捏笔皱眉考虑这个xxx是灭了呢还是灭了呢还是灭了呢……
　　若非水榭泊阳居还有宇智波族人进进出出，斑根本不觉得自己出生于忍者家族。他八岁以前所受的教育——除了基础体术——跟忍者这一职业完全不搭边。
　　正因如此，他对御明正一派的目的倍感疑惑。
　　世俗所求，不过财富、权势、力量和名望，若是稍作追求，御明正哪样都会不缺，与宇智波的结亲只是看在父母感情的份上，而非仰仗宇智波的武力庇佑。更兼巫元氏、臣氏、平群氏和德泽氏为主的几大世家忠贞不二地追随拥护，心甘情愿忍辱负重埋藏于幕后，富贵不移，威武不屈，怕是斑翻遍前世的二十四史都找不出一掌之数能与比肩的忠臣。更难能可贵的是，忠心度居然没有随时间有所消减——不是十几年也不是一百年，是上千年啊！——这一度颠覆了斑对人性的认知：绝对不科学！
　　满心疑惑的斑仗着年纪小，直接问家臣忠心于己的目的，只得到一句“我等绝不背叛主君”云云。他当然不满意，于是按下疑惑，只将御明正这边的势力当做一张带有变数的牌。这样的牌要么当做诱饵赶紧打出去，要么当做底牌赌一把。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尤其在他手握权柄后才真正感受到这种忠诚的力量,连质疑都觉得是亵渎。
　　这绝非单纯的皇权所能控制，只有崇高的东西走的最远，那是人类本能的希冀。所以，这种执著的背后一定有种类似信仰的力量在支撑……
　　“我不知道。”斑决定实话实说，回给柱间一个眼神示意不用担心。“但是我看得出，母族一系绝非为了私欲而坚持。权势财富力量，若有意愿都唾手可得。若为了复国——”他轻笑一声，“那么水之国几百年前就可以改姓了。”
　　“汝说得很是。”巫女看着他，淡金的眸子静静的。斑微微一笑，“以上是我的浅见。现在，巫女大人，我可以知道标准答案了吗？”
　　苏我云晴淡淡看了他一眼，突然岔开了话题。
　　“皇陵中有何物，吾亦不知。历史上有三位主君打开过皇陵。八百五十年前的御明正典昭，六百年前的御明正典予，四百五十年前的典允。”
　　“啊，知道。传说每人只能从皇陵中拿出一样东西。典昭祖先拿出了让那些大名得以苟且偷生的术阵。”斑想到那些成为自己绊脚石的守护术阵，笑容转冷，不想再跟她绕弯子，“这些事情家史中有记载。”
　　“汝所知并非全部。”苏我云晴不以为意，道：“典予主君拿出了极乐之匣。”
　　柱间忍不住惊异道：“极乐之匣？！”
　　巫女颔首，“正是。”
　　极乐之匣是六道仙人时代的终极兵器，传说能够实现任何愿望，在过去曾毁掉许多国家，据说只有六道仙人能够自如操纵它。现在它已不知所踪。
　　“传闻极乐之匣是六道的遗物，以查克拉为驱动。”斑发现了疑点，“皇陵乃千年前所建，而千年前没有忍者和查克拉这种力量。”
　　柱间从颠覆性的消息中清醒过来，同样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六道仙人，历史上没有其他人使用极乐之匣的记录。那位……六百多年前拿出了极乐之匣，六道仙人的出现也是六百年前，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吗？”
　　苏我云晴没有立即解答他们的疑问，而是继续道：“御明正典昭心地宽仁善良，自度不是平定乱世之才，故而选择术阵保养民息。各藩国为了得到术阵安分了一段时间，最后，当时的藩主赤羽氏、藤原氏、泽川氏、土远非氏和砂流氏得到了术阵，到如今发展成为五大国。可惜此举治标不治本，不过五十年便再起纷战。”
　　“典予主君生于六百年前，正值忍者初起、秩序未定之时，依仗力量胡作非为之人不在少数。他因此年少多舛，将忍者视为妖魔，认为其是世间祸乱根源，立誓诛绝忍者。开启皇陵后他以最大的代价取得力量，将当时的忍者杀到几欲断绝，同时殃及的民众不计其数。然而，任何力量的获取都要付出代价，极乐之匣的力量有着极强的侵蚀力。他因此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不得不求助六道将其封印。”
　　“御明正典允出生之时，藩国、忍界都都处在相对平衡安稳的状态。他带领家臣不动兵戈夺取了半个水之国个政权。”
　　这位的事迹斑是知道的。“哦？那位化名晓真典允的先祖也开启皇陵了？”
　　这么一说柱间也有了印象，饶有兴趣道：“晓真典允？水之国历史上权倾一时的幕后君主？斑，你们家名人真多呢！”
　　历史上晓真典允在水之国的地位，跟现在的斑在雷之国的地位差不多：不仅实际上掌控了一个国家，对外影响力也很大。斑对这位跟自己相似的智慧型祖先挺有好感的。
　　“他机缘巧合之下开启皇陵，但是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斑嘴角抽了抽：机缘巧合？这要多逆天的机缘才能无·意开启皇陵？
　　不仅聪明识时务，运气也很逆天……柱间给斑那位强悍的祖先下了定义。想想不知还有多少卓绝一时的人物埋没于历史之中，他既惋惜又向往。待这件事完成，一定要到斑那里翻翻御明正的家族史！
　　“不，也可能是拿走了某些无形的东西。”斑缓缓说道，“巫女大人，所谓皇陵，其实并不是墓穴，对吧？”
　　苏我云晴没有答话。
　　“让我想想……可能是某种以强烈的意愿为媒介，执行‘换取’的……祭台？”斑玩味道，“御明正典昭开启皇陵后只活了四年，他付出的代价应该是生命；御明正典予在获得力量后逐渐丧失自我意识，永困于极乐之匣内，他付出的应该是灵魂；御明正典允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死后，御明正家族乃至水之国在各种巧合下迅速衰弱……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除了‘气运’，我想不出其它东西。”
　　说到这里，不仅苏我云晴显露出震惊的神色，连猫又都顾不上睡觉，一骨碌爬起来以看妖孽的眼神瞪着微笑的某人。
　　“联想之前，巫元衍笃定我能开启皇陵并且平安归来，甚至不惜大战之前鼓动我来到这里。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当年的御明正典允以气运为代价换取一个加诸后代的祝福，或者更直接一点——这百年消失的气运现在就在我身上？”
　　“汝未让吾失望。”苏我云晴复杂地看着他，“也许，这一次汝能成功。”
　　斑眉眼弯出的弧度愈发愉悦，“这下可以说了吗？”
　　苏我云晴终于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皇陵秘辛，吾亦是死后得知。然，御明正建造皇陵，至其后千年执着所求，乃是为了……赎罪。”

　　☆、第七十三章

　　时近破晓,夜幕阗黑,天边启明星越发明亮。再过不久，神社里其他人将会起身。斑不欲惹上麻烦，便与柱间告别苏我云晴离开晓之神社。
　　他们走后，巫女瞳眸中的淡金色迅速变深、染黑，恢复了苏我亚实原本的瞳色。被附身一夜的身躯霎时失去支撑,无力地倒伏在案几之上。常人看不见的莹白光粒从这具身躯中飘出,在上方半空中汇聚成苏我云晴原本的模样：绯衣束素，清艳无双。她的魂体远不如先前的厚实，飘忽忽若一缕薄烟，脆弱得仿佛随时要消散。
　　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些。空间里传来熟悉的波动，绵柔若逐步蹑上、铺涌而来的潮水。苏我云晴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抿唇。
　　“吾很惊讶汝回来看我。按汝以往作为，该任吾自生自灭才是。”
　　【别误会啊~我只是来看你怎么死的~】
　　“……”苏我云晴无奈的沉默。
　　【啧啧，果然快魂飞魄散了啊！】
　　“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做了太多不该做的，吾早有所料。”她的神情十分平静。
　　【死还有冥界这个归宿，魂飞魄散的话，就什么也不剩咯！】说话者的言辞暗含恶意的挑拨，【你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值得吗？】
　　“无关值不值得。”苏我云晴淡淡道，“能为阿允做到这些，吾心甚慰。”
　　【哈，那个小鬼的运气真是见神的逆天！活着的时候就算了，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你为他牺牲。】传来的话语显见的郁闷，又很快嚣张的振奋起来，【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报甚至看不到结果，居然还能义无反顾地做下去，人类的感情好有趣！苏我云晴，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吾视阿允为挚友和唯一的亲人，吾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便不可能放任他如此境地。”苏我云晴的魂体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然而她心情很好，甚至轻笑了一下：“吾看得出，汝受制于那两个孩子。汝在六道面前都未曾如此乖巧过，能治住第一狡猾的汝，看来他们的确很有本事。汝等尾兽与御明正有上古契约，不可对其血脉出手——此重制约下，汝应该不好受吧？那位名为宇智波斑的孩子可不像阿允那样好说话……”
　　【喵呜真啰嗦！】精神波动强震了一下，苏我云晴的灵魂晃了晃模糊起来，她美丽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痛苦的表情。【真受不了你！这时候不应该求猫又大人我帮忙吗！猫又大人是无所不能的呀喵！死撑着不开口求饶真想死啊你！哪只鬼临死前像你这样唠唠叨叨不到正题？！】
　　随着话语而来的是一道掠过的青光，电光雷速卷起这缕几近烟散的残魂，不知所踪。
　　斑脚步顿了顿，若有所觉地望向柱间。
　　“怎么了？”柱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到肩上假寐的猫又。猫又的胡子一抖，往肩窝又缩了缩，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很可惜，现在柱间对它很难产生怜惜，直接拎起来甩了甩毛递给斑。
　　四爪悬空扑腾，猫又转着蚊香眼对上斑冷淡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激灵，感觉对方仿佛看穿一切的视线把自己上上下下透视了个遍。
　　猫又：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快对这个黑化的世界绝望了……
　　斑看了它两眼，唇角挽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苏我云晴出了什么事？”
　　哦，妖孽！敢不敢不要一下就正中主题呀！猫又爪子捂脸郁闷地哼哼，“总之没死啦喵~”
　　“果然查探过了？你很关心她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猫又彻底噤声，歪在柱间手里装死。
　　一下接受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信息，柱间知道斑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一路上没有出言打扰——宇智波斑何等骄傲之人，何况并非急事，只要安静等待他自己理顺即可。这是千手柱间独有的温柔与默契。
　　东边的天空蒙蒙微亮，城镇的房屋树木在这淡淡的鱼白中慢慢清晰起来，醒来的人仍然不多。斑和柱间走在街上，脚步稍重一些都能听到声响。在安逸和平的地方生活的人们生活节奏普遍比较缓慢。若是雷之国的出云城暮云城，此时早点的摊子正摆满了一条街。但在这里，他们两人从中晓区中央一直走到西曜区才看见一家刚开门的早点铺，捏好的包子还没上笼。
　　肚子有点饿，斑掏出兵粮丸看了看又放回去：不能总吃这个，对胃子不好啊。想想自己近十天没认真吃一顿，他忍不住叹气：“柱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我们的住处没有存货，卖菜的最少一个时辰后才出来。”柱间有些后悔，“我应该一来就备上的。”都是被女鬼的事搅得，没心思考虑到这些。
　　……话说柱间你怎么对卖菜的时间地点那么清楚？！你来汤之国不是连两天都没满吗？一个忍者兼大家族家主这么贤惠居家真的大丈夫？！
　　“算了，将就一下吧。”斑拉着柱间坐到铺子里，招呼老板上了两碗粥。没有配菜和佐点，粥也是最简单的白粥。猫又挪动着想蹭过来，被斑一声冷哼给冻在原地。
　　接到猫又哀怨的眼神，柱间眨眨眼，问斑：“尾兽不吃食物会死吗？”
　　斑正用筷子搅粥，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闻言瞥也不瞥某只装可怜的猫又，“死不了。”
　　“那就好。”柱间说完，揽过属于自己的碗。
　　猫又对着那碗粥蠢蠢欲动的爪子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瞪着柱间：他……竟然……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冥王大人！当年他夸过的内心温暖光明千手柱间跟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同一人吧！
　　“今天我们先休整一下，准备好兵粮丸和水。明天中午开地宫。”趁着早餐间隙，斑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并且告知柱间。
　　柱间正琢磨中午的食谱，闻言点点头，继续对着记录当地特色小吃的书册神游。
　　斑挥挥手驱散见缝插针凑过来的女鬼，一路宽衣解带直到浴池。一路上被他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迫不及待地倾泻而出——他需要冲水冷静冷静。
　　为了赎罪……任谁知道自己历尽辛苦的所作所为只是对他人的补偿都不会太好受。这种命运仿佛被设定好的、无形□控的感觉，还有某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给他人作嫁衣”的不祥预感，尤是他那颗处变不惊的心脏，都不禁恶意沸腾，血液中属于宇智波那部分血腥的破坏欲汹涌欲出。
　　低头，水面上倒映的血红的写轮眼。
　　赎罪？哼！
　　浴池的水声渐小，温暖的雾气在门框上蒙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柱间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册，回望了一眼浴池的方向，起身走到猫又旁边。
　　猫又趴在软垫上拨着毛球，恹恹抬了一下猫眼，“喵~什么事？”
　　“死界的入口，在晓之神社后面。”柱间盯着猫又的金瞳，笃定道。
　　猫又拨弄毛球的爪子一顿，“……然后呢？”
　　“我是木遁的继承者。”柱间瞥了它一眼，“对生之能量很敏感。”木遁施展的基础便是生之能量，也叫做阳性力量或者正能量。在生命能够存活的世界，这类能量无处不在。感应区域内的这类能量并且加以利用，以减少自身查克拉损耗，是木遁修炼到极致的自然反应。到达晓之神社的那刻起，他就“看到”某处与整个神社活跃的生之能量格格不入的死寂之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除了生之能量和死界入口，我还看到一处很……混乱的地方。”柱间回想着，微微皱起眉头，“灰色的气息让人晕眩，错综复杂的纹路纠缠绞杀着……”描述很抽象，但是猫又听懂了，“总之，不像生界，也不是完全的死界，我无法靠近，只能感觉到危险——非常危险。”他周身温和的气场凝滞了一般，漆黑的眸子平静幽黑，但其中深处泛出的压迫让猫又一瑟缩，重新看去，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管你对他有什么目的。对于明天的事，我只有一句话：出现的情况是否在我们力量能够解决的范围内？”
　　生、死，是涉及到规则的大事，他再强也不敢保证斑和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毕竟他们仍是凡人，脱不去生与死的宿命。如果不是斑，他恐怕一生都不会涉足这种空间机密——人生短暂，要做的事情太多。
　　更要命的是，苏我云晴所说的情况与他发现的情况竟有不符，他对御明正的事情尚未完全了解，无法判断这是情报失误还是别有深意。
　　“啊啊，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呀！”猫又的爪子挠挠下巴，狡黠一笑，“这样说吧，他一定不会有事，你不一定会没事哟，喵~”
　　想来也是，御明正所谓的考验再怎么严酷，都不可能把自家后裔金贵的小命给玩完儿了。柱间放下心来，全然不担心猫又后半句的“恐吓”。猫又瞅瞅他恢复原状的脸色，“担心那个狡诈的混蛋？这些事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柱间犹疑道：“毕竟是他家族的事……”个人的事情他可以毫无顾及地发问，一旦牵扯到家族，身为大家族家主的千手柱间就想的多了。感情一旦与利益过多牵扯，便很有断掉的可能，他对此不免踟蹰不前，慎之又慎。
　　猫又的爪子抬了抬，放下，又抬了抬，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只恨爪子够不到后脑勺让它可以挠一挠！它跟斑相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那个混蛋也有类似的顾虑。这两个……这两个……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平时精明到死的混蛋们这时候智商就短路了？笨蛋情侣！恋爱白痴！转念又想到早上那抹宁死都没开口想自己求救的巫女灵魂，猫又郁结到暴躁了。“人类都是这么麻烦吗！罗里罗嗦一点也不干脆！总会面对的事光躲着有个毛用啊混蛋！喵了个咪的！你不说谁会知道！当所有人类都像猫又大人一样会读心啊！你们两个别扭的混蛋赶紧分手是正经！别来骚扰猫又大人了喵！”
　　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猫又暴躁地碎碎念。柱间不怒反笑，笑得极为轻松。“唔，你说得对！”
　　猫又目瞪口呆目送他离开，喂喂！真准备分手了？——反应过来的猫又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不、不要啊！冷血腹黑的渣主人如果知道是我挑拨的我会生不如死啊啊啊——！
　　撇开那番关于赎罪的不知所云的理论，还有自家祖先堪比圣父再世耶稣重生的道德操守——绝对没有贬义——斑的思绪从疑似神话的历史故事中脱出，回归到正常的权谋争霸的思考回路中。
　　苏我云晴并不知晓皇陵的确切位置，因为“皇陵”不是实体的建筑，而是介于生死两界中间的一处独特的空间。但是她将三种进入皇陵的办法告诉了斑：一是找到地宫，通过考验后就可以进入；二是找到“遁去的一”，用血沟通上古契约的力量打开空间通道，但仅限于御明正的血脉。他要跟柱间一起进去，只能走地宫这条路。当然，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是集齐尾兽的力量直接破开空间桎梏，念及此方法破坏力过大，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动用。
　　所谓指向地宫所在的谜语同时也指向的遁去的一位置。虽说打开地宫“需要同时开启四处机关”，然而“遁去的一”是这个覆盖大陆的阵法的核心。上千年来，这个巨大而隐秘的阵法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所谓地宫——或者说皇陵——的入口，也无时无刻不在变动。想到这里，斑心里冷笑。他不相信一个死了五百多年连阴池——也就是汤之国边境——都无法越过的灵魂能够探寻到如此隐秘的消息。也就是说背后很可能还有还有……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敏锐地嗅到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斑面上不显，心思却千回百转，最终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那又怎么样呢？明知有问题，他也不能不往下跳：时间不多了，他等得起，他身后的人等不起。这条路，一旦走上就不能回头。把自己的预感告诉柱间的话，除了多让一个人担心无济于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习惯把事情都纳入掌控，并且一直对这类谚语嗤之以鼻的斑第一次如此自我宽慰：人生除了布局和安排应该还需要一点刺激和挑战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个鬼啊！让我知道谁在背后算计我绝对要他好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斑咬牙想着！
　　门外出现一抹隐隐绰绰的人影，伴随而来的是青年略显低沉的声音，“斑。”
　　柱间？斑瞬间收拾好负面情绪，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事？”
　　“出来后我们谈一下。”手搭在门框上，漏出的湿润的水汽沾湿指尖，柱间心底仅存的一丝犹豫在话出口后消失殆尽。他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该解决的总该解决，沉默的退让不是长久之计。
　　斑闻言直接从浴池里站起来，不顾身上*的就裹了件衣服拉开门。见他水渍晕开洁白的纯棉浴衣，比普通男子更加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柱间略显不自然地偏过脸。
　　“说吧。”斑便往正厅走边说道。他和柱间都是无事不多话的人，这时候过来该是有要事。——不过这回他猜错了。

　　☆、第七十四章

　　放松地倚在榻榻米上，斑手掌运起查克拉缓缓蒸发掉长发上的水。对面的柱间青年姿势无比标准地跪坐着,事到临头,不免忐忑斟酌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场。
　　玄关的猫又磨蹭着想来听壁脚，只是瞅着斑boss恍若无波的脸,默默打了个寒噤,识相地退了下去，顺带顺走再次凑上来的女鬼一只。这只女鬼也挺彪悍，正常鬼遇到猫又和斑这类精神系煞星无不是有多远滚多远,她却三番两次冒出来骚扰,不愧是有资格劳动苏我云晴亲自收拾的厉鬼！
　　“那个巫女所说的话,可能还有些蹊跷——”柱间一顿，“你有什么打算吗？”
　　斑很惊讶，真正的惊讶。柱间居然主动询问他的事，这可是第一次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挑挑眉露出一个微笑：“我以为你会暗地里摆平好能做的一切，然后默不作声地帮我殿后。”
　　……的确是他惯有的思维回路但是为什么现在听起来有种死蠢的感觉……柱间郁闷了半晌闷闷吐出一声“啊”含糊过去。总觉得现在回答“是这样没错”有些丢脸。
　　斑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如果刚才是和颜悦色，现在简直算得上乐不可支了，只是以他的习惯还做不出类似捧腹大笑的举动。发梢因为这笑微微颤动，眸中的光芒愈显明亮，他的身体不由地前倾带着些微压迫感靠近面前坐得笔直的青年。
　　柱间注视这双近在咫尺黑眸，稍稍屏住了呼吸。
　　如果身处此处的是宇智波族人，就没心思像柱间这样“欣赏美色”了——见到斑如此架势，一定有多远躲多远！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都比跟他面对面好……自家家主大人这样子绝对是得寸进尺挖坑给跳的前奏啊！
　　“你的关心我收到了。”斑看着柱间乍然变红的耳朵，心情豁然开朗，“当然，你的直言不讳更让我高兴。”
　　有些事，宇智波斑做和千手柱间做的内涵是不一样的。比如两人间都有点意思的时候，斑追求千手家主是别有所图，柱间追求宇智波斑就是真情所至——不用怀疑，连斑自己都这么觉得。同样，跨过双方家族利益这道坎彻底交托后背这件事，斑主动做就是打探情报，千手柱间做了才是心契灵合……毕竟两人的人品值高低一目了然啊！所以他们交往之时，虽然主动挑|逗诱|惑的多是斑，但真正跨出关键步伐的都是柱间。偶尔觉得憋屈斑也认了：谁让自己以前太过肆无忌惮地刷负人品？阴谋阳谋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可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否则绝不会如此高调赤|裸地秀他的高智商和低下限！用智商碾压过别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人用情商碾压回来~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白担心一场的柱间有点泄气，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听从苏我云晴的意见。”斑微微眯起双眸，“虽然难免危险，但是……御明正那边不会故意置我于死地。如果因为他们情报失误而使我出事，宇智波绝不会善罢甘休。”父族和母族，既是合作也在制衡。
　　左右一思量，柱间也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你家的事你最清楚，是我多想了。”
　　“没关系。”斑摇了摇头，道：“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
　　柱间一怔后也是微笑：“我也是。”
　　得到某人的某个回答后，心头有什么暖暖软软的快没了顶，愉悦之情溢于言表。斑勉力控制住情绪，将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其中有不对的地方？”
　　“这是木遁的能力之一。”柱间把自己在晓之神社的所见一一道来。说起来木遁的这项能力也是刚发现不久，大陆其他地方可不像汤之国，有这么多鬼气森森的地方。
　　斑忍不住惊异，没想到柱间居然能直接看到阴阳能量场，要知道，哪怕是开了三勾玉的宇智波也不过是凭本能略有感应而已。阴阳能量场是家族秘密研究处最新的理论成果，其目的是为了解释写轮眼对人体伤害的根源。如此看来，对千手血统的评估应该再高一个档次。
　　“猫又说你不会出事。”柱间忽略了猫又对自己的安全警告，“我觉得还是亲自问问你比较好。”看来中晓区的那席话让他对猫又心生戒备。
　　“它还说了含义类似‘比起我，你更可能死’的话，对不对？”斑了然地轻笑一声，“心思挑明了，连挑拨离间都敢做的光明正大了嘛。”
　　嘴上说的松快，斑心里给猫又狠狠记了一笔。
　　“你能猜到，它无非就想给你添点堵。”能够读心的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小伎俩没法起作用？柱间对这一人一猫目前似友非友似敌非敌的关系有点头疼。斑浑不在意地摆手：“到时候交给你吧，皇陵里面到底如何还很难说，也许它能帮上点忙。前提是——不要答应它任何事情。”
　　最后一句嘱咐让柱间疑惑。斑解释道：“如果它只有查克拉这种力量，你自然能应付。”
　　用查克拉战斗，九尾对上千手柱间都讨不了好，何况二尾猫又。哪怕忍者体系的战斗能力略逊于柱间的自己都能完虐它。战斗力这方面，斑对柱间非常放心。唯一要顾虑的是，不能让他被猫又忽悠了。
　　“你是说……灵力？”柱间对那个陌生的力量不了解，心下顿时存了几分谨慎。斑不置可否：“大概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任何力量都要付出代价，猫又使用异于现世的力量一定有许多限制——若能随意动手，我也无法跟它安然相处到今日。”
　　言至于此，柱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忍术中也有许多需要施术者以灵魂做交换、或者不违逆受术者意愿才能奏效的忍术。以此作比，只要不给予猫又承诺，便不用防备过度，大部分时候那只小东西还是可信的。
　　“不要费神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最差的后果又能差到哪去？人生百年，不过一死。”斑拉着他的手兀自贴近，鼻息萦绕他泛红的脸颊，低头，发落，轻丝丝扫着他的手背和侧脸，云淡风轻的笑靥说不出的暧昧，“此去能有你相伴，死生何敢言畏！”
　　猫又不知道这次无心之举无意中刷低了它在斑心中的印象值，它正对着面前两只对峙的女鬼头疼。
　　没错，两只女鬼。
　　猫又把苏我云晴从晓之神社偷偷带了回来，用自己的力量温养稳定她的灵魂。本来还好好的，结果一到这栋房子，正义感和责任感过头的前任巫女大人就按捺不住出来了。另一只便是百年前被她封印在这里的女鬼，本栋房屋的原住民。
　　当年，苏我云晴下的封印并不是为了消灭这只女鬼，而是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这栋房屋，压制她的力量让她无法随意害人，最后刻下符咒消解怨气，只要女鬼怨气消尽成为普通的魂灵，就能脱离封印，回归冥界。
　　没想到快五百年了，女鬼还在房中徘徊，无法轮回。
　　目前灵魂状态的苏我云晴甚至比这只女鬼弱一些，她还是出来了，倒不是因为有猫又撑腰。她看着眼前的女鬼，浅浅的叹息蕴藏着悲悯。“上百年了……汝早已恢复神智，为何还是想不开？”
　　对面的女鬼沉默不语，覆脸的长发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苏我云晴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猫又不耐烦地抓抓脸，“你都快自身难保了，还跟她啰嗦什么？要是不想她呆在这儿，干脆地扔到冥界，直接洗掉记忆扔轮回也行！”
　　巫女淡淡望了它一眼，猫又扭头冷哼，却也乖乖闭上了嘴。
　　这时，女鬼的魂体动了动，生锈似的僵硬，含混不清的声音时不时卡顿，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
　　“不……离……开……，……不……去……轮回……”
　　“生命轮回，乃万物之宿命。生中有死、死中含生，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此天授之道。汝不必心存畏惧，结束亦是开始。”苏我云晴轻声劝慰。
　　“……不是……开始……”女鬼的魂体不安地颤动、扭曲，言语急促起来，“……只有……一个我……另一段……人生……记忆……不是我……”
　　随着一字一句的吐出，浓郁的黑色从女鬼魂体中心蔓延，周围缓缓聚起无形的气流，冰冷的不详之感浸透在场者的四肢百骸，苏我云晴的魂体受到波及，模糊了一瞬，被猫又突然变长的两条尾巴护住。尖利的爪子凝着肉眼看不见的微光在地上摩挲，娇小的冥王使者金瞳蓦然变竖，满含赤|裸裸的杀意。
　　只要这只不知好歹的女鬼敢向前一步，它就直接斩杀。
　　还好，对方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力量，那股诡异的黑色连同骤然暴涨的暴戾气息慢慢散去。大概因为此番变化，她说话流畅了许多。“抱歉……”女鬼对巫女的灵魂微微欠身。
　　苏我云晴轻言道：“无事。”说完瞥了猫又一眼：它还维持着对敌的姿态，女鬼畏惧猫又尖锐的爪子不敢多做举动。
　　猫又倔强地瞪了回去，片刻，败下阵来，收回爪子，变回以往可爱无害的模样。“麻烦的女人！”它哼了一声，决定不掺和女人间的那点纠葛，翘着两条尾巴施施然走了。
　　正好去看看混蛋主人谈的怎么样了，猫又心里琢磨着。结果逛到正厅，它先是目瞪口呆，下一刻立马绷直猫身两爪捂眼紧贴墙壁倒退着蹭了出去！
　　额滴冥王呀！
　　榻榻米上长发散落衣衫半褪的宇智波斑以无比诱惑的姿态强势地把另一位压在身下，在现世呆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猫又就真傻了。
　　不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做这等私事，居然连门都不关！猫又对斑身为人类的下限再度刷新了认知。看见这种场面会长针眼的吧！一定会吧！
　　逃到玄关的猫又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尾巴卷着拉门轻声关上，同时下了一道鬼魂不能进的屏障——外头还有两位女士呢！
　　“我、不甘心。”
　　“再爱、再恨、都、是、我的、选择，是、我存在、的证明。”目光触及着百年没有多少变化的建筑，她生前的家，女鬼周身的气息变得柔和平复，“如、果、一次、轮回就、能洗掉、记、忆、消解、怨恨，那我、当年无数、日日夜夜的、挣扎和、煎、熬、算什么！我、坚持的、憎恨算、什么！我的存在、又算什么！”
　　她悲哀而坚定地宣告：“我不甘心！”
　　猫又过来，正好目睹苏我云晴因对方这番话而霎时苍白的神情。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冰冷冷地望向女鬼：“你做了什么？”
　　“与她无关……”巫女从震惊中恢复，无力地摇了摇头，“猫又……”
　　语音未落，大地猛然震摇起来！猫又猝不及防翻了个滚，本该不受影响的两位女鬼居然齐齐露出痛苦的神色。猫又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苏我云晴收到尾巴里。本来不想多管另一只的，瞅了瞅又嫌弃地卷起她。
　　斑和柱间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尤其是斑，脸色不用看也知道不爽。猫又无暇嘲笑某人失算，它猫脸罕见的严肃，爪子刨地稳住身躯，凝神感受着什么。
　　柱间见此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不像普通的地震。”
　　“地震？”斑摇头，“汤之国根本不在地震带——猫又？”
　　“我感觉到了……冥界的召唤。”

　　☆、第七十五章

　　脚底的震动时强时弱,奇异的震波让人晕眩。外面不断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万幸暂时没有房屋倒塌。
　　天空陡然昏暗下来，薄薄的阴霾汇聚汤之国上空,阳光艰难的穿透云层，金色被阴翳扭曲成血红，丝丝缕缕缠绕着灰黑的云层。风越来越大,打着旋儿掠过半空。斑压住被狂风吹得凌乱纷飞的长发,似有所觉地抬头看天,微微眯起眼，却猛然抬手两指截住一根向他右眼直刺而来的枝桠,瞬间碾碎。
　　下一刻,他和柱间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异样的神色。
　　柱间抬起手,眸中满是惊讶。庞大的查克拉在此刻突然外溢,暴涨的压迫力让空气甚至为此一瞬地凝滞。这股查克拉被他瞬间收了回去。“力量的压制消失了！”
　　斑自然也有所觉，思索前后，他心头一沉：压制查克拉的力量来自覆盖汤之国的防御系统，绝不会突然间失去作用……难道防御体系出了问题？但是，能让一个运转千年、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愈发强大的阵法失效，谁能有如此力量？
　　他和猫又同时想到这点。猫又霍地窜上他肩头，“我们去晓之神社！”不管什么说，晓之神社是中心，总要先弄清楚状况！
　　“不用去了。”柱间苦笑着指了指天上，一只巨鸟朝他们急速飞来，鸟背上站着白衣红裙的巫女，“那位巫女已经来了。”
　　苏我亚实从半空中翩然跃下，目光逡巡一周，最后落在斑身上。斑直视她的双眸，直截了当道：“可否告知出了什么事？”
　　苏我亚实收回她有些露骨的视线，然而紧抿的双唇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你应该猜到了吧，阴池的防御体系崩溃了！”
　　苏我亚实的思绪很乱。防御阵是汤之国远离纷争的依仗，一旦崩溃，她作为巫女的力量就不再有任何优势——查克拉比之灵力而言太霸道、破坏力太大。她的实力最多对战几个上忍，远不如当年可以直接湮灭敌人灵魂苏我云晴，如何护得此地一方宁静？可以想象，不多时这片大陆最后的净土就会被迫卷入忍界和诸藩国的争斗。而此灾难的源头就是眼前两个男子，他们到来后，汤之国才产生这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然而她无法怨恨，只因为对方姓御明正，是晓之神社苏我氏一脉巫女的主君，哪怕这里与御明正已经断了近一百年的联系。
　　斑挑挑眉，语气笃定：“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苏我亚实深深吸了口气，“云晴大人的灵魂在你这里。”这算是承认了。
　　她身为巫女能够和灵魂交流，苏我云晴的存在对历代巫女都不是秘密。而能让苏我云晴离开神社的，只有冠以御明正这个姓氏的人——虽然对方忍者的身份让她难以置信。
　　斑还想说什么，三人的眼前俱是一黑，天上突然变得漆黑若无星无月的深夜，却是浓厚的云霾遮天蔽日而成。院中的长明灯在狂风猛烈摇晃几下，夹杂风中的杂物刺破灯罩的纸皮，里面的烛火骤然熄灭。仿佛熄灭的是世界最后一盏灯似的，天地陷入了深渊之夜。
　　这番变故让人心下悚然。要知道，现在可是正午！
　　苏我亚实抽刀插地，稳住身体。半空的巨鸟凄厉鸣叫了几声，胡乱扑扇着翅膀不知撞到了什么，她急声道：“赤鸦！停在那儿不要动！”
　　巨鸟的叫声戛然而止，不远处隐隐传来巨物坠地的声音，紧接着淹没在外面的噪杂中。
　　“赤鸦！”
　　回应她的是云层深处传来无形的波荡，如吸引，如呼唤，暗色中巫女的脸苍白如纸。斑瞳孔一缩，莫名的恍惚感袭遍全身，前几天初次面对晓之神社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又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斑！”虽然视觉发挥不了作用，柱间还是第一时间发觉他的不对劲，伸手在黑暗中探寻着，顺着衣摆摸索上去，最后准确紧握住他手。他的手心竟然一片濡湿，“怎么了！”
　　“……我没事。”轻柔的气息呼在耳边，刚才节奏变乱的呼吸还没有彻底平稳，略带湿润的灼热。柱间这才发觉，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这暧昧的姿态，让方才的旖旎纠缠浮现脑海。借着黑色的掩盖，他不禁靠近那张近在咫尺却看不见的脸，唇瓣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
　　斑的气息又乱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是柱间自己耳尖发热，若无其事地退了一些距离，手仍牵着他。
　　苏我亚实看不到，不代表坐在斑肩头的猫又看不到到他们的小动作。不过猫又的胡子抖了抖，扭头，没敢吱声。它真给这二位给跪了！不得不说，能把任何悬疑/玄幻/灾难情节扭转成纯情清新的小言情也是一种本事啊！
　　——你们俩敢不敢靠谱点！敢不敢！
　　黑暗中，斑的声音似乎更加低沉了一些，“既然防御已经崩溃，巫女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亚实如果有办法，也不会前来劳烦殿下。”巫女稍稍平静下来，淡淡说道，“这是最后的防御，现在的汤之国彻底与外界隔绝了，只有您能进出。”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斑对这种绝对防御的东西都没好感，因为此类阵法一直在给他添麻烦，比如汤之国，比如火之国。
　　“我能做什么？”
　　“进入皇陵，彻底破坏设在阴池的保护。”
　　“我还不知道皇陵的位置，刚有了一点线索，但是现在——”他指了指天，“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巫女虽然看不见他的手势，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她沉默的一顿，说：“若主君殿下能承诺保下汤之国，亚实愿尽绵薄之力。”
　　她的声线低缓而轻柔。巫女忠于主君，但是在此生活二十年，身为苏我亚实的她却不能对汤之国接下来的灾难无动于衷。
　　“你清楚这个世界，安逸并没有好处。”想起战祸连年不休的大陆，斑略带讥讽地轻笑。
　　“平民又有何辜？况且他们在防御阵法和世代巫女的保护下生活了千年，如今贸然面对外界险恶，只能枉送性命。”
　　“并非是我冷血无情，承诺，一旦出口便要做到。我不是神，不能永远保证汤之国的安全。”
　　“我只求主君在位期间即可。”巫女浅浅地叹息，“他们总要面对世界。”
　　“若只是如此，我答应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斑爽快地立下承诺。
　　“多谢主君。”
　　斑冷静道：“你不用谢我，你我虽有主臣之名，却无主臣之谊，各取所需而已。我已立下誓言，你也该做你应当做的事了。”
　　“自当尊令。”
　　一声轻响，巫女拔起插在地里长刀。紧接着，一丝光明从天而降。柱间震惊地抬头，眼不眨地望着这宛如神迹的情景：天空的阴霾以极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湮，金色的阳光透过未散尽的云层勾勒出云朵千变万化的美好形状。在这些金云之上，一片虚幻缥缈的宫殿群慢慢变得清晰，金顶飞檐，琉璃为瓦玉作阶，辉煌万状。若不是时不时有鸟群穿过这片虚影，他几乎真要以为这是片真正的空中楼阁！
　　不止柱间，整个汤之国的人都看到了这片奇景。刚才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哭喊的人们纷纷安静下来，一个国家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里。众人仰头，张大嘴巴呆呆望着天空，年纪大一点的甚至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漂浮的宫殿……”柱间轻声念了出来，想到自己来到汤之国第一天看的那本记录本地传说的书。……传说……居然是真的！
　　斑一个闪身夺过苏我亚实手中的刀：“你在干什么！”
　　柱间从震惊中清醒，看见斑已经立在苏我亚实的身后，手里拿着的长刀正滴落鲜血。巫女的手腕上伤口横向，显然是她自己割破的。切口正汩汩往外冒血，这些血液没有沿着伤口流淌，反而悬浮半空，围绕着巫女和斑慢慢围拢成一个圆。
　　斑满面寒霜地握住她的手腕切口，可是血液仿佛完全没受到阻隔一样，钻过指缝继续外流。他低声喝道：“快想办法止血！”
　　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家臣，斑不会看着她白白送死。
　　苏我亚实咬唇，坚决地摇了摇头。“……六壬式盘。”
　　柱间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苏我亚实，“你为什么——”
　　“云晴大人一定没有告诉你吧？”她努力直起身，侧头，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斑，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青年俊美的脸，“苏我氏的巫女本身就是……皇陵的钥匙。”
　　六壬式盘上的符文发出浅金的光晕，和外围的血圈纵横勾连，金红交缠透着别样妖异华贵的美感。一股深沉内敛又磅礴无比的力量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铺展开来。
　　空间波动！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词。斑只看了一眼虚弱得要长刀支撑才不至倒下的巫女，果断朝柱间那里走去。
　　苏我亚实拉住他的袖子，斑回头，静静看着她等下文。
　　“……不能失败！”紧紧揪着衣袖的手指指节发白，巫女固执地盯着他，“你是最后一个！绝对不能失败！”
　　斑看了她半晌，蓦地，唇角划出浅笑：“宇智波斑从不会失败，御明正典心也是。”
　　苏我亚实闻言松开手，身形晃了晃。斑想了想，一把把猫又拽下扔给了对方，“照顾好她。”
　　被如此不客气地对待，猫又翻了个白眼，乖乖蹲到巫女的脚边。
　　斑拉住柱间的手，十指相扣，笑着对他说：“走吧。”
　　柱间回头望了一眼看上去十分凄惨虚弱的巫女，皱皱眉想说什么，但见斑不太想多理会的样子，便把那一丝的忧虑抛诸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后篇预告：
　　御明正典允pk千手柱间——起点猪脚无敌光环pk漫画猪脚不死光环，谁赢谁输？
　　宇智波斑vs传说中的冥王——揭露世界的真相！
　　剧中出场不足三回的酱油角色——女鬼小姐，有着乃们想象不到的身份！
　　（广告词写的不错吧？笑~）

　　☆、第七十六章

　　皇陵虽然只是一个介于现世和冥界的次级空间,好歹也算个异空间。有过两次体验的人当然知道穿越时空的感觉有多痛苦……不多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次的条件更加恶劣，次级空间和主空间之间的联系通道不易稳定,稍有不慎便被身旁的空间裂缝撕扯吞噬殆尽。两人相握的手在空间乱流中被硬生生分开了，幸亏柱间反应快，不然他们都得断上几根手指。
　　时空的威力非人力所能左右。斑看着周围愈发混乱的空间裂缝,熄了轻举妄动的心思,回头看到柱间惊慌四顾着寻找他。斑望着那个方向,玄黑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看到了某些让他极度震惊的东西。他张张嘴想对他说什么,却喊不出一丝声音。然后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别误会,斑没有昏过去。两人的手甫一松开,他急忙搜寻没入黑暗的恋人,却只抓到一块破碎的残布——斑衣袖上的。还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周围晦暗破碎的流光霎时爆出强光，伴随强光而来的是无数的巨声轰鸣。
　　轰鸣从四面八方而来，钻入皮肤和耳膜，将声音汇入脑海，然后轰然炸开！柱间警觉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除了白光，眼睛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轰鸣，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四周空茫茫一片什么都接触不到，除了任凭无序的空间风暴裹挟着漂流。
　　此刻上不接天下不着地，查克拉又不宜贸然动用，甚至不知道即将面对如何糟糕的情况。比危险更令人忌惮的是未知。他徒称大陆第一高手、忍界的传奇，却对此束手无策。
　　胸口涌起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狠狠咬了一下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泛开，尖锐的疼痛拉回了一点神智。
　　心头恰似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半冰凉，一半滚烫。柱间发现事情远远超出了预期，这种无助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
　　——斑呢？斑会不会有事？
　　——不，猫又承诺过……
　　——尾兽可信吗？
　　……纷纷乱乱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思绪越理越乱。威胁感又迫近而来，忍者的直觉警告他冷静下来不要多想。手因为灵魂之痛而止不住地战栗，他克制着颤抖，摸索腰间的手里剑，蓄力向某个方向狠狠刺去。
　　恍惚间响起轻轻的笑声，对方顺势躲开了快如闪电的手里剑。同时一股力量顺着那个方向卷上柱间的右手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空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柱间索性直接闭上双眼，反手挣震开桎梏，无形的杀气鼓荡在他的周身，宛若无形的屏障，左手的手里剑后发先至，凭直觉直刺力量的来源。
　　柱间是真正动了杀心，对方却收手了。
　　“很不错。”飘忽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一吹就散了。“不过……比六道还差一点。”
　　“你是谁？”对着虚空，柱间冷声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然而，无论是声音还是强光的冲击越来越大，他随波逐流的灵魂在这混杂的无序中渐渐寻到了某种奇异的韵律，沉缓而恢弘，给他痛楚的灵魂带来些许安抚。
　　对方的沉默让他更为警惕。他咬唇稳住因轰鸣而脱离控制的身体，强行运行查克拉，却发现往常如水流奔流的力量现在竟然无法控制分毫。反而因为这番折腾，喉间溢出反噬的鲜血，源源不断滴落染红了衣领。整个空间又在疯狂夺取他的力量。此刻，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到了极限。
　　千手柱间第一次尝到了任人宰割的感觉。他周身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最终无法控制地陷入昏迷。
　　另一边，斑的境遇就好多了。和柱间分开以后，周围的可怖的空间裂缝和乱流慢慢平息。在扭曲的黑暗中漂泊了片刻，他的脚终于触及地面，失重的感觉也消失了。
　　没错，是地面。
　　一条细长的、漂浮在一个混沌空间的路，直直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幽黑的虚空零星缀着光团，光团缓缓漂浮着，它们的光并不暗淡，几乎可以称得上光彩绚丽，却俱是冷冷的，只有光，没有热。时不时还有流星一样拖着长长光尾的光团划过无垠的暗空。
　　如此——冰冷的、荒芜的、甚至恐怖的——美丽。
　　斑冷眼审视片刻，抬脚踏上这条狭长的路。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天地间安静得仿佛只有一人，从某方面说的确如此。他唯一能够听到的是自己清浅若无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扇高欲擎天的暗红色巨门，没有附着于任何墙体，兀自诡异地矗立在路的尽头。斑伸出手轻轻一推，这扇看起来重愈万斤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折开。
　　阳光从门□出，在黑暗中走了许久，斑不适地眯了眯眼。适应了这刺眼的光，他重新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张扬着硬直短发的孩子，七八岁的样子。而他自己，也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这个孩子站在小溪边，正张牙舞爪地跟一个剪了娃娃头的男孩子争辩着什么。两个孩子丝毫没发现斑的存在，斑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高天湛蓝若水，树木轻轻晃动，河水缓缓流淌，却没有一丝声音。
　　——如同一场默声电影。
　　斑看了许久，才发现那莫名的熟稔感是怎么来的了。这个刺着头发神情桀骜的男孩跟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也只是脸蛋一模一样罢了，斑记得自己一直梳着标准的黑长直，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从没有过这种张扬得跟刺猬一样的发型。而且他转世而来，从小就胸有城府，沉着冷静，谨慎周备，七岁就参与母族政事的决策会议。最明显的表情也不过是矜持恰到好处的微笑，绝不会有如此外露的情绪表现。
　　不过，这个男孩子说不定也是“宇智波斑”呢！斑联想到那次奇妙的异世界旅行，若有所思地弯起唇角，继续欣赏这场默声电影。
　　没有声音并不是大问题，斑粗通唇语，根据看出的只言片语和他们的动作神情，就能大略疏通事情前后。
　　让斑颇为惊讶的是，那个冷着一张脸、看起来颇为严肃的娃娃头居然是柱间小时候！他盯了那孩子好长时间，饶有兴致地发掘他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千手柱间相像的地方，最后遗憾地得出结论：柱间绝对是男大十八变的典型。
　　唔……娃娃头也挺可爱的嘛！
　　斑惋惜地摸摸下巴，一叹。
　　——竹马竹马什么的，想想就很有爱呀！
　　可惜啊，自己八岁以前一直宅在水之国水榭泊阳居，交际往来被控制得非常严格，回宇智波族地的次数都少，随便出门遇到世仇的孩子与之交好这类情况更是不可能发生。
　　况且，若真年少相遇，他不觉得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上千手柱间。彼时的柱间少年看似严肃老成，内里的高傲叛逆实则与彼时的宇智波斑不相上下——这点可以理解，年少有为，身份贵重，天资卓绝，哪个少年不自傲？
　　斑披的皮囊是年轻，然内里的灵魂已然历经一世红尘，这样锋芒毕露的冷傲少年委实不是他的菜。他喜欢的千手柱间，只是那个经历过阴谋洗礼和战火考验、敛锋芒于深处、有傲骨无傲气，分寸进退得宜又能从容面对一切情况，并且坚持自我底线的男人。
　　成年的千手柱间已经成长到有资格让宇智波斑动心，过早与斑相遇，对柱间来讲很可能是不幸——当然，仅对这个世界的柱间而言。无论哪个世界都帮柱间少年处理好了跟未来boss的关系，这么看，千手柱间的确是命运女神的亲儿子。
　　场景一晃，变成了一间古老的日式内室，冷峻严肃的男人告诫跪坐在对面的孩子，男孩勉力争辩了几句，最后低下头。
　　同样的事情在宇智波家也发生了。
　　大人们的警告并不能阻挡孩子之间的感情。两个孩子互相掩护，违背大人的意愿保护着对方，并且私下里定下约定。
　　世仇后代间秘密交往什么的……忍界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斑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想得有点多，自己和柱间是那种关系，不代表所有世界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都是如此。毕竟男子之间，纯洁的友情远多于不纯洁的爱情。
　　忍界的环境自然比那本著名戏剧复杂，还好两个孩子也不是等闲之辈。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战争带走的双方至亲，死亡的阴影笼罩忍界，人们对和平的渴望越发强烈。十几年的磨砺让柱间少年心性越加沉稳，宇智波斑在战场上展现了极强的力量。两人之间的力量不遑多让，行事一刚一柔，极大震慑的敌对势力。
　　所谓的胜利又怎能抚平失去亲人的伤痛？宇智波泉奈的死成了击垮宇智波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他最终同意跟千手尽释前嫌，共同创建木叶村。这个成果一举奠定了五大国和平与制衡的基础。
　　木叶，一切渊源的开始。
　　——仅仅是个开始。
　　英雄与伟人的光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让历史看上去永远这么光鲜璀璨。几句话就能寥寥概括尽过程，那些你来我往的杀戮、政治背后的黑暗和交易自然没什么好说，然而此间埋葬的鲜血和生命，多少人的心酸痛苦、难以言说的挣扎和愤慨，以及夜深人静时揪心刺骨的泪水，嘶哑的呐喊和午夜梦回的惊悸惆怅，又怎是文字能够诉说的尽？此间朦胧的情愫、错失的爱情、夭折的友谊、以及无可再续的亲情，又怎是荣耀能够抚慰？
　　斯人已去，往事已矣，所作所为不过诚于心。
　　木叶的建成昭示着忍界新一轮的体制变革和势力划分，每一个强者、每一个家族背后都有着纷繁复杂的势力站队、交锋。外敌势头稍弱，内斗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竟也渐渐身不由己。
　　他们不能对不起木叶，也不能对不起追随他们意志的人。
　　理念最难分辨对错，坚持和平可以是绥靖制衡也可以是软弱短视，对外征服可以是剪除后患也可以是残忍好杀。即使是王道与霸道之分歧，也不过是受益者不同。对此有资格做出评判的只有未来的历史。然而于此时的政治斗争而言，选择一方就必然抛弃另一方，被历史淘汰的无法为历史所证明，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这场内都双方各有损失，宇智波斑渐渐落在下方。木叶内派系复杂，不独有创始人两方。长此以往，木叶必然衰微。同时，倔强高傲的宇智波斑既不满木叶忍者的对外退让，也不愿在村子的排斥下屈就。
　　于是便有了两人悬崖瀑布处的一战，结局一死一伤。
　　死的是宇智波斑，跌下悬崖再无踪迹。而身受重伤的千手柱间亦不久离世。
　　眼前的世界渐渐暗下去，恢复成极夜虚空。门消失了，脚下的路也到了尽头。
　　斑站在原地看完这场大戏，轻松的笑容消失殆尽，面沉如水。黑沉沉的眸子如渊如夜，看不出喜怒。
　　“……你想告诉我什么？”
　　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命运。”
　　“我和柱间的命运？”
　　“整个世界的命运。”
　　“呵！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何德何能左右整个世界？”斑冷笑道，“我年少并未见过柱间，以后也绝不会走到那一步！”看见宇智波斑落下悬崖时还没什么，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但目睹千手柱间虚弱至极还撑着工作的模样，至最后在黄昏时独自与世诀别的凄凉情状，他的心脏无法控制地抽痛。
　　——揪心蚀骨。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声音仍然是那么平静无波，宛如从人类心底发出的呼唤：“那是没有你存在的未来，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第七十七章

　　斑的眸光一沉。
　　此话不啻惊雷。来自异世界……这是斑埋藏最深的秘密。
　　“阁下是谁？”他心中隐然有了猜测，不说只是为了印证,“可否现身一见？”
　　“这里是冥界,生命们称呼我为冥王，你若愿意，也可。”空中淡淡的声音奇异的让人感到安心,“至于现身——我没有身体,世界是我,我便是世界。”
　　话虽如此，虚空的光团齐齐闪了闪,无数丝丝缕缕比夜空更黑更暗的黑色从虚空中剥离,源源不断地会聚在一起,形成一抹人形暗影。
　　斑抬头望着面前的黑雾,眼中的疑问显而易见。
　　“人类喜欢有一个固定的交谈方向,虚无让时常让你们感觉不安。”黑影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奇异的韵律，宛如丝丝流泻而出的琴音。“这对我而言并非难事。”言下之意，顺手给好处何乐不为。
　　如果在此的是个普通人，受到冥王如此体贴的待遇该受宠若惊了。斑只是挑了挑眉尖：这个冥王意外的懂人情世故嘛。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自己身上能值得冥王所求的东西，只有——
　　“冥王大人想要什么？”介于双方实力悬殊，斑直接问道。
　　尽管对面一团黑，斑还是感觉对方凝视了自己很久。
　　“你的……灵魂。”
　　果然如此！斑的呼吸稍稍一顿，“这是命令？”
　　“不，是交易。”
　　闻言，斑一颗悬着的心略略安定。如果对方打定主意强取豪夺，自己也只有忍气吞声，交易的话，能够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大了。
　　——不，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掌握着自己无法拒绝的筹码。
　　无法拒绝的……
　　斑眸光微冷，默了片刻开口：“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尽管觉得以冥王的格调做不出挟持的事来，他还是习惯从最坏的可能考虑问题。
　　“他在皇陵之中。”
　　斑眉头稍稍放松，自己在柱间随身携带的镂空木饰上留了御明正特有的标记，他应该没有性命之虞。只要他没事，其他一切都好说。
　　任何一个在天朝文化里浸淫许久的人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拿自己的灵魂开玩笑。可以说，整个东方文化的理念就是如此：重视灵魂更甚于*。翻遍天朝五千年异闻录，都找不出西方某小说主动分裂灵魂妄求长生的奇葩魔王。
　　他不能不答应，可事关灵魂，也不能轻易答应。
　　他沉吟片刻，道：“我要知道原因。”
　　正如冥王保证的那样，柱间在皇陵中。非但没事，他还好好地睡了一觉。
　　充斥空间的刺目白光在他昏迷后柱间变得柔和下来，由虚凝实，如同流淌的乳液，托着他慢慢向某个方向而去，直到落到无暇的白玉上方才雾一般地散去。
　　身为忍者，千手柱间的警觉性非同一般，这也意味着他几乎没有过完全放松的睡眠。这次强制性昏迷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一睡，就过了好久。
　　一个白衣绣金边的青年盘腿坐在旁边，一头长发没有束起来，松松散散地披落在衣上，衬得人越发清绝脱俗。他的衣着并不庄重，这番动作甚至略显粗豪，由他做出来却透着别样典雅的韵味。他撑着脑袋盯住昏迷的柱间，石像一般的一动不动，可见其定力。
　　不过，再好的耐心也有耗尽的时候。
　　“好无聊啊，难得有个人来，这么久都没醒。”青年嘟哝着，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睡得这么香 ，强行把人叫醒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说着眉毛耷拉下来，捧着脸颇纠结的样子：“不行不行！他不醒的话，谁来陪本殿下玩？等了好长好长时间才等到一个倒霉后辈，怎么可以委屈自己？”说完脸色又是一变，眉尖上扬，每一根眉毛都散发着浓浓的不悦气息：“如果不是你先出手，他不一定会昏迷，说到底是你任性在先。好歹做长辈的，做事多动动脑子！”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一方巨大的宫殿群浮在虚空中。除了这个青年，唯二的人正昏迷着。他这番自言自语着实诡异的很。
　　说着说着，青年眼珠骨碌一转，得意地晃晃脑袋：“是啦，我是长辈嘛！所以这个小辈就要听我的，哈哈！”他环顾四周，可惜这里除了白阶就是金瓦，干净得很。只得三指成爪扣入地面，从这篇洁白平整且硬度不下于金刚石的白色地面上生生抠下一块，看他脸上嘻嘻哈哈的，似乎很轻松。接着两指成钳，将这块抠下来的石块碾成大小相若的三枚，最后细心地把这三枚小石子的棱角磨平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没有任何变化的空间呆了不知多少岁月，他早已深谙没事找事做的精髓！
　　被抠掉一块的石阶上迅速浮起一层白雾，将凹陷的地面凝实成平整一片。
　　青年恍若未觉，转着手心三枚石球，目光在柱间身上不住地扫视，思索该打哪里：头？不小心打成智障了怎么办？脸也不行——做人有涵养，打人不打脸，他是一个有格调的长辈！那么胸？不好不好，万一对方是女孩子呢！——什么？你说有喉结？谁告诉你女人不能有喉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要出来秀你的浅薄了好不好！唔……那就腰吧！
　　思索完毕，他捻起一枚石球发力，带着螺旋劲准确触到柱间的腰部。
　　饶是沉睡中的某人，也不禁蹙起眉，颇为痛楚的样子。
　　然后柱间醒了。
　　被袭击了还不醒，柱间在前二十多年的日子里可以死几十次了。但是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一个捧着脸对自己傻笑就差没流口水的家伙，柱间就不是立刻反击，而是下意识远遁三十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尤其对方因为长期不接触阳光，皮肤苍白得跟脚底的地面有的一比，黑幽幽的眸子嵌在当中，看上去非常瘆人。柱间甚至想起坊间艺伎那涂了厚厚脂粉的脸。
　　现在他只能后退五米，跟眼前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危险当前，青年身后那轩昂壮丽恢弘的宫殿就不在他的关注中了。
　　“这么快就醒了啊！”青年哈哈笑着，对他的警觉不以为意，反而举起手中剩下的两枚石球，“可我还没用完呢！浪费太可惜了，你继续装睡给我打两下好不好？”
　　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其他人，柱间一定认为对方是开玩笑。他审视青年的目光，其中的清澈和诚恳无一不在告诉柱间，对方是认真的。
　　柱间嘴角抽了抽，不知该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青年就当他默认了。于是下一秒，两枚石球一前一后从左右两方包抄袭来，千手柱间一个旋身堪堪避过，这两枚石球绕至后路打了个旋儿又飞回来，柱间俯身闪过，手肘撑地翻了一圈，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站定后，左手和右手各夹住一枚石球。
　　因为用力，他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深陷球中，白色的粉末从指间露出，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
　　“不错，精彩。”青年起身鼓掌，上一刻还在脸上的笑容迅速隐去变成平静。他对柱间扬了扬下巴，道：“刚才在空间乱流那儿小试了一下你的实力，可圈可点。现在看来，对你的评价似乎还应该再高一些。”
　　青年疯癫和文雅两种极端迥异的态度让柱间懵了一瞬，然后默默向后又退了一步。
　　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疯子有实力，更可怕的是面对疯子的自己尚不能发挥十成十的实力。
　　——没错，眼前这个衣着有些凌乱、状态有些诡异的青年，精神情况绝对有问题。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想了想，柱间觉得最好先弄清情况。
　　“这里是皇陵啦，死亡的好地方。”青年又变回笑嘻嘻的脸色，指着自己道：“我是谁？你问我是谁？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这种“全世界都应该知道我崇拜我”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柱间木了。他是回答“抱歉我没有常识”还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好一点？
　　想了想，柱间决定委婉一些，毕竟对方很可能是斑的某位祖先。——“我刚来这里，不熟……”
　　青年：“真没常识！”
　　柱间：“……”其实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只能得到这个评价对吧！祖先大人！自恋是种病得治啊！
　　能让千手柱间爆发吐槽之魂，祖先君，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赢了，真的！
　　青年摸摸下巴，“算啦，我不跟小辈计较。本殿下是家族宗支第一百四十七代家主，名典允。你是哪一代？”
　　柱间先是震惊于他的身份，听到后一句又摇摇头：“我不是御明正的血脉。”
　　“不是？”青年愣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唇角慢慢溢出一丝异样的微笑。柱间心里浮出不好的预感。
　　“不是？哈哈正好！那就先从本殿下手上活下来再谈吧！”
　　御明正典允扬手抽出一柄青色未开锋的宽剑，朝柱间的左眼直刺而来，脸上是兴奋的笑容。
　　这一剑来得极快，柱间一惊，他无法用查克拉瞬移或者开防护，在千钧一发之时两指准确夹住剑锋偏移它的轨迹，但是剑带起的气流从他耳边掠过，斩断了一绺发丝。
　　“眼力很好嘛！”典允赞道，手持柄一转，柱间顺势松开手指——哪怕这剑未开锋，他也不会正面迎其锐。在对方第二剑刺出前，他瞬间悬空后跃 ，稳落在白玉栏杆上。青剑后发先至，电光急速地横扫而来，柱间借势跃至另一栏杆上，同时，数枚手里剑向着出剑方向射出，被对方左躲右闪地避了开来。
　　典允余光也不留一个给它们，提剑追上。
　　御明正典允当年号称近战之王，高手对战，粗粗过几招就能探出几分深浅，即使是柱间也不得不承认，不用查克拉，自己跟他近身作战也是稍逊一筹。然而速度方面，还是柱间比较有优势。
　　几息之间，两人一个用剑一个拳脚加暗器过了几十招。柱间抽隙再次拉开跟他的距离，用手里剑远程对战。只是手里剑终究数量有限，柱间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用手里剑解决对方，而是想办法打落他的剑。
　　想的容易做的难，打落一个剑客的剑谈何容易！
　　一白一蓝两道残影在半空中交错分离，时不时有手里剑叮叮铮铮碎了一地。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喵~”一团暗青色的毛团轻盈地落在洁白的地面上，不是猫又是谁？
　　此刻，两人招招绝杀打得不可开交，没空注意这个小东西。
　　猫又郁闷地摸摸鼻子，左右转了转脑袋，没发现自家主人的身影，不由地咦了一声。
　　宇智波斑不在？怎么会……他不在这里又能去哪儿？左思右想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猫又抬起头冲那两位大喊：“喂喂！疯小鬼别打了！下来下来，猫又大人有事问你们！”
　　御明正典允正在兴头上，哪会管猫又说什么；柱间有心停手，奈何典允殿下步步紧逼，刀剑无情，他根本分不出一点心思来理会猫又。
　　姓御明正的混蛋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猫又叹息，一张猫脸下一刻变得狰狞起来：“都给我停手喵呜啊啊——！”
　　和怒吼一起发出去的还有庞大的灵力，成功让典允的攻势一顿，柱间循隙跳出战圈，准确落到猫又旁边。
　　“你怎么来了，斑不说让你照顾苏我亚实吗？”
　　“啊，那个小妞儿死了。”猫又舔舔爪子，漫不经心道。
　　“死了？”
　　“强行打开皇陵通道的代价就是生命，不然你以为苏我云晴为什么隐瞒这个方法？”猫又甩甩脑袋，“别问无聊的事了。——斑主人呢？”
　　柱间对猫又冷漠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这种时候不适合说教。提到斑，他的脸色黯了黯。
　　从他心里已经读出大致情况，猫又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翘着尾巴在原地转圈。
　　“空间裂缝？黑色漩涡？星辰的碎光？你确定看到了这些东西？”
　　柱间点头。
　　那边的御明正典允收起青剑，慢慢踱过来。墨色的眸子朝猫又的方向转了转，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哎呀，这不是总追在云晴姑姑身后的小猫咪嘛~”
　　猫又慢慢眯眼睛，注视他，“小鬼，你又想找茬？别忘了，在这里你赢不了我。”
　　典允鼓起腮帮子，双眸缓缓浮上一层水雾，看上去可怜极了。“我只想见见云晴姑姑~”
　　话尾刻意制造出的波浪让猫又一阵恶寒，差点没被这小子的无耻气个倒仰。偏偏尾巴里还传来苏我云晴浅浅的叹息声，“猫又，让我跟阿允说吧。”
　　猫又再一次郁闷地退让。
　　有了自家云晴姑姑，典允立刻把某尾兽连同柱间君抛之脑后，跟着苏我云晴欢欢乐乐蹦跶到一边去了。
　　“御明正典允他——”柱间对典允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
　　“毕竟是脆弱的人类啊！”猫又懒懒道，“在这个暗无天日又毫无变化的空间独自呆了四百多年，只是这点程度的疯，精神已经算非常坚韧了。”就这点看，大概连宇智波斑都要甘拜下风。“毕竟，当初的御明正典昭坚持了三百年就魂飞魄散啦。”
　　柱间手脚冰凉，“斑那里……”
　　“放心，他不会落到这般境地的。再不济我可以去找他。”猫又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不想回冥界……”


　　☆、第七十八章

　　“你的意思是，斑去了冥界？”柱间抿唇,远超出可控范围可不是好事。
　　“很可能啊。”猫又闷闷道。它对冥界的那位大神讳莫如深,且现世有好吃好玩的又热闹,它着实不想回去,指不定就被留下反省了。想到这里,它打起精神对柱间道：“以小巫女的水平,绝对打不开冥王通道的。”
　　“……其他人做的？”柱间听出它的言外之意。猫又胡子抖了抖，偏过脑袋嘀咕：“是不是‘人’还难说……”
　　被冥王召唤，这是最好的情况，也是最坏的情况。“照祸害遗千年的理论,他不会有事的……应该？”
　　柱间的脸色更难看了。猫又有点心虚,毕竟它对柱间打过包票。
　　千手柱间有个优点，那就是临逢事变绝不迁怒,情感宣泄和推卸责任都是于事无补的行为，此刻最需要的是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问猫又：“我能做什么？”
　　“等待。”猫又以壮士断腕的勇气吐出这个词。
　　柱间：……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不知苏我云晴和御名正典允两人说了什么，不多时，当年水之国隐形国主笑眯眯地走过来，“不用担心，我们御名正一族有着特殊使命，冥王不会轻易动我族之人。——猫又，我那位后辈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斑。”
　　典允不解地眨眨眼，柱间了悟，回答：“也叫御名正典心。”
　　“按家谱排，是第一百七十二任家主咯。”典允点点头，又道：“宇智波？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啊。”
　　猫又吐槽：“你当年三千红颜知己之一。”
　　典允恍然：“噢，是那个全族都是黑长直美人而且血统自带痴情属性的家族！”
　　他努力回忆关于宇智波的事。红颜知己太多，他已经记不清那些姑娘的具体名字，姓宇智波的那位红颜能被他记住是因为她们一族出众而特别的容貌。唔，记得宇智波一直是族内通婚，那个姓宇智波的美丽女忍为了自己逃婚，最后似乎是死于……疾病？伏击？还是……
　　头又疼了起来，典允沉默地恍惚了。岁月太久，寂寞太深，往昔的记忆不是混乱就是模糊。再刻骨铭心的爱恨，面对时间都不堪一击。如此下去，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呆在这儿做什么了。
　　“阿允。”苏我云晴轻声唤道，眼中有深深的担忧。
　　典允扯扯嘴角，“再次来到此地，云晴姑姑是不打算回去了吧。即有阵法护持，在现世徘徊太久也会伤到魂体。”
　　苏我云晴没有接剑。“吾带汝离开。”
　　典允摇头不语。
　　“再待下去，汝会魂飞魄散的！”苏我云晴摩挲他冰冷的脸，“阿允，随吾离开。”
　　“没办法的，一旦离开皇陵，我的身体就会崩溃。”典允闭眼，不忍看她的表情。“御名正身负平衡世界生死能量之责，我们的身体是天然媒介，皇陵是平衡的基点。哪怕我能走出去，我也……”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天而降，直接把典允砸趴下——哀伤的气氛一下砸没了。
　　苏我云晴猝不及防，一时没反应过来。柱间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斑！”
　　斑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与此同时，悬浮在这个未知空间上千年屹立不倒的皇陵，开始隐隐震动。
　　苏我云晴和狼狈爬起来的御名正典允对视一眼，后者趁众人不防，瞬间抽剑挥出一道月牙残光直接斩断空间壁，平衡瞬间被打破，汹涌的力量风暴潮水般裹挟他们脱离了这个空间。苏我云晴来不及惊疑对方为何有如此大的力量，但见典允冲她微微一笑，张口无声说道：不——要——回——来——了——
　　漩涡连同两人一魂消弭无踪，空间恍若涟漪后恢复死寂的潭水。
　　御名正典允单手持剑，半跪着稳住身体。被抛下的猫又歪着脑袋打量怅然若失的青年，眨巴眨巴猫眼，露出一丝无奈来。
　　脱离了那个空间，汹涌的力量慢慢温顺平息。柱间抱着斑，勉力睁开双眸，却见满目深深的幽蓝，一股冰凉又包围渗透了全身。
　　是水。
　　柱间立刻屏息，斑眉心紧蹙，口鼻渗出细小的气泡。他低头寻觅对准斑的嘴唇度气，同时运转查克拉加速向上游去。
　　生死关头，倒无半点旖旎情思。
　　头顶的幽蓝越来越淡，微漾的波纹晃荡着天空。柱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腾出左手扣住手里剑，锐利的视线紧盯上方水面的某处船底的黑影。
　　上面有人，不知是敌是友。
　　哗的一声钻出水面，一道火焰迎面而来，柱间抬手竖起木锭壁，同时将手里剑寻隙刺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劈开火焰。对方低头堪堪避开袭击，却也失去了对敌的先机。
　　任谁被无缘无故的攻击都不会高兴。前后折腾许久，柱间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心上人身体情况堪忧，他此刻的心情史无前例的差。
　　手里剑只是打乱对方的战斗节奏兼分散注意力，根据火焰攻击的高度和大小，他一照面就估测出对方的位置和身高，压着对方身高线投出手里剑，逼迫对方低头躲避。柱间趁隙背着斑跃身上船，借助木船掩护潜伏的木藤凝聚庞大的查克拉嗖地缠住他脖子。
　　火焰散尽，柱间冷冷审视半跪在船尾满身是血的黑发忍者。
　　对方并不弱，在察觉他意图的瞬间就果断自断一臂脱离木遁攻击，翻滚至船尾跟柱间保持反应距离。只是，还剩一只手臂的他绝不是千手柱间的对手，四周天水茫茫，逃也没处去。
　　胜负已定。
　　“你的目的？”
　　黑发忍者抬头，苍白的脸颊横亘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柱间审慎地望着他，只见他漆黑的眸子猛地变成妖异的赤红，三枚黑色的勾玉飞速转动。
　　写轮眼逆天之处就在于无视敌我双方等级差距，纯以精神力拼比。遇到非精神系能力的忍者，甚至越级杀人不是妄想。因为斑的关系，柱间一时没防备写轮眼，双目茫然了一瞬。然而他毕竟经验丰富，手上一点不慢地结印，尖锐的藤蔓刺穿对方的肩窝，黑发忍者闷哼一声，手中刚要射出去的手里剑颓然散落——另一只手也废了。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幻境中拉了出来，柱间身体微震，两眼恢复了焦距。
　　“宇、智、波、炎……”肩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炙热的气息呼在颈边。
　　“斑，你醒了！”
　　下巴硌在他肩头，斑闻言微微颔首，不轻不重的力道让柱间感到肩头微刺的酥麻。斑趴在他背上，他此时无法转头，当然也就看不到那双眸中转动的图案与之前有所不同。
　　黑发忍者正是受泉奈命令而来的宇智波炎，他看见斑不同以往的写轮眼图案，瞳孔一缩。
　　柱间没想到对自己动手的居然是一个宇智波——还是宇智波一族里屈指可数的高手，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会错认自己的身份。
　　“我没事。”斑在他耳边说道，眸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恢复如渊之夜色。他看着垂首不语的忍者，淡淡道：“你想做什么？”
　　宇智波炎撑着残躯站起来，对斑行礼。“家主大人，属下来迟……”
　　斑低沉放缓的声线打断他的话：“我问你刚才想做什么？”
　　宇智波炎也不解释，干脆地跪下请罪：“请家主大人责罚。”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斑虚弱至极，情绪稍有起伏都觉得疲惫不堪，看到宇智波炎这么狼狈的样子怒气仍然不可抑制地上涌，“明、知、故、犯，自、不、量、力！”
　　宇智波炎是家族精英中的精英，因为挑衅而将自己搞得两肢皆废，因公因私都是不明智的行为。斑根本不想问原因，他已经没丝毫力气了。“柱间，事情交给你解决。”
　　柱间神色柔和了几分，“嗯，你好好休息。”
　　船上的藤蔓都被柱间收了回去，宇智波炎站起来，沉默地拿回断臂草草做了包扎，然后走到船头控制方向。柱间忽略他冷淡的态度，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南离清海。”
　　这么说还在汤之国境内……心了有了底，柱间的心神放松下来，背着斑进了船上的房间。
　　船虽不大，却五内俱全。房间里的地板铺着厚厚的毛毡，柱间把斑轻轻放到床上，并在周围设下保护结界。
　　盯着斑沉静安宁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帮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天空蔚蓝而高远，时不时有洁白的水鸟掠过。船身破开的浪花在海面上划下一道白色的水线。宇智波炎站在船头目不斜视，没分一点目光给走过来的千手柱间。
　　他莫名其妙的敌意让柱间不明所以。宇智波炎这个名字柱间是知道的，说是斑的心腹也不为过。在宇智波族内，他的举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代表斑的意志。这个人沉默安静，自律而且冷静，很难想象他居然违背斑的命令对自己出手——自结盟以来，千手和宇智波两族早就明确下达了不得互相残杀的命令。
　　“你很强。”宇智波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柱间疑惑的视线投向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你也不错。”
　　宇智波炎攥着船舵的手指捏的发白。“给我十年——不，只要五年，我未必不如你。”
　　柱间：……
　　某人平均线以下、为数不多的情商第一次运转到了正确频道上。他下意识向船舱看了一眼，无比庆幸斑还在沉睡。
　　“你知道了？”
　　宇智波炎投来冷淡的一瞥，“家主大人从不瞒我。”
　　实力高强，容貌不俗，品行优秀，头脑上佳，还得到了完全的信任，宇智波炎的条件从各方面看来似乎都足够站在宇智波斑身边。——这算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情敌？
　　不不不，宇智波炎对待斑的态度没有一丝旖旎，眼神满是坚定和沉肃。比起暗恋这一说法，倒更像是把全部的人生意义和感情投注了在斑身上——不是温情的依恋，而是朝圣般的寄托。这种感情里也许混合了爱恋，却太沉重、太严肃了。
　　套用流行的说法，宇智波炎是一个“家主控”。
　　从小身在上位的千手柱间并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种偏执的感情，不过不妨碍他猜到他思路。此时柱间心情沉浸在发现真相的微妙中：他大概清楚为什么从不轻易托付信任的斑会说出那句“我信任宇智波炎”。
　　至于“情敌”的挑衅，他根本没放心上。斑是怎样的人，他再明白不过了。
　　“即使没有我，你也没这个机会。”
　　对方的眼神像刀一样扎过来，“千手家主未免太自信。”
　　柱间微笑地反问道：“你又是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机会？”
　　宇智波炎沉默了，在柱间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家主大人不屈就于联姻，也不会花精力寻找飘渺的所谓‘爱情’。所以不出意外，能跟着他走到最后的只有我。”
　　孤老终生然后跟下属过一辈子什么的……以斑眼高于顶、宁缺毋滥的作风，仔细想想倒真有可能。“那就是你想要的？”
　　宇智波炎平静的说：“我是个忍者。不需要原因，也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
　　“所以你讨厌我，因为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没错。”
　　“但是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对方的面瘫脸不出意外的黑了，柱间倚着栏杆远眺，“知道你为什么没机会吗？在你们面前，斑是‘宇智波家主’；我看见的，才是真正的宇智波斑。”起|点是完全不同的。
　　柱间一开始就清楚，宇智波斑不是所表现的那么“绝对理智”——虽然这种态度能很大程度上吸引有识之士投靠、让下属信赖有加。在一切自觉或不自觉掩饰下的宇智波斑，是极度危险的任性和自我，对人对己都是如此。他心里自有一套世界观，对待别人完全只按自己的意志和安排来。还好他实力强大，手腕高段，否则宇智波家早晚被他玩得分崩离析。
　　在斑心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合适的定位。作为主导，斑也给自己划下了严格的行事准则，若非必要他绝不打破这些准则。宇智波炎这个人在他心里一开始就在“值得信赖的族人”、“能干的臣属”这个档位上，虽然离得很近，却再不能更近一步。也就是说，斑对宇智波炎不会像对待柱间一样主动，这种情况下宇智波炎还选择等待，根本就是用错了方法……柱间当然不会提醒他。
　　“丢掉那些无谓的念头。”柱间直白的言语毫不客气地在他心头补了一刀，“你当务之急是让他恢复对你的信任。”
　　宇智波炎没吭声，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能做到如今地位的，自然不是那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蠢货。他重新望向前方无尽的清海，心里冷哼：千手……哼，果然还是让人讨厌。

　　☆、第七十九章

　　除了苏我亚实的死给人们带来了一些哀伤，汤之国基本恢复了平静。
　　因为晓之神社的存在,汤之国一代的人对死亡并不过于恐惧和哀恸——死亡是生命必然的轮回。与此同时,才七岁的新任巫女苏我和源换上正式的衣服,肃着肥嫩的脸蛋给前任巫女行了葬仪,正式接任前辈的事业。
　　苏我亚实死了,猫又失踪了,斑沉睡不醒，现在柱间对汤之国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好在晓之神社算是御名正的产业，在宇智波炎的掩护下，他背着斑住进了神社后院。
　　宇智波炎自己包扎伤口,固定住手臂在上面拍了一帖药,歪歪扭扭缠着手的纱布一端吊在脖子上。柱间见了，嘴角默默一抽,招手。“过来，我帮你治疗。”
　　木属性查克拉在治疗肢体残缺方面有逆天的效果，奈何宇智波炎摇头拒绝了。
　　柱间总觉得自己在对方毫无变化的面瘫脸上读到了“宁死不吃嗟来之食”的意思。
　　柱间眨眨眼，淡定开口提醒他还欠着一笔账：“你家家主大人不会高兴看到你这幅样子。”
　　“……”宇智波炎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断手伸了过去。
　　只能说，攻克下宇智波家族第一boss的千手柱间对付各类属性的宇智波已初显驾轻就熟之势。
　　千手柱间养精蓄锐寸步不离地看护斑，而宇智波炎才休整半天，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他无权动用御名正的势力，只能昼伏夜出穿梭在汤之国和风之国之间，联系暗线向宇智波那边传递消息。
　　四天后，斑终于醒来了。
　　一直守在榻边的柱间满脸惊喜，连忙端了杯温热的营养水。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整杯，眉间稍稍舒展。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柱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不错，至少捡回一条命。”斑倒是无所谓，苍白的脸上甚至隐隐带了一丝释然，“你呢？没遇到什么刁难吧？”斑从所谓“冥王”那儿知道了不少事情，自然包括皇陵的底细。
　　“跟你的祖先打了一架。”柱间一边轻描淡写地概括经过，一边把他四散的长发细细理好，聚在一处用缎带扎了，以防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妨碍。“倒是你——”指腹轻轻按在斑略凹的眼眶边，柱间担忧道，“出了什么事？”
　　斑垂下的眼帘投出一片阴影，“事实有点复杂，简而言之，一场于我而言不大划算的交易罢了。”
　　柱间抿唇，等待他的下文。
　　“不划算……也没太吃亏。”斑揉揉眉心：“所谓交易，就是你情我愿。欲得必有失，我明白这个道理，你不必介怀。”
　　柱间定定看着他：“你说谎。”
　　斑轻揉眉心的手指顿了顿，“哦？”
　　“我相信你的本事。”柱间看着他，“你可以用毫无破绽的理由让我信服，但是比起敷衍，我更希望你什么也不说。”
　　虽然他在宇智波炎面前勉力保持镇定，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四天紧盯着斑越发微弱的气息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绝望。
　　千手柱间不知道那是斑身体自我保护的机制发挥作用，由外息转为内息，减小身体消耗。
　　斑不自然地侧过脸，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柱间叹气，不再追问。“你刚醒，先吃点流食缓一下吧。”
　　他拉开门，门外小炉上炖着一个小盅。揭开小盖，淡淡的雾霭混合谷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斑闻到香气里补药的味道，把小盅推给柱间：“虚不受补，我现在不适合吃这个。”
　　柱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东西收拾好放到外面，并嘱咐神社里的人做些白粥送来，然后关上门，顺手下了道屏障。
　　“你的身体，到底虚弱到什么程度？”
　　世人都道千手柱间精通治疗，以为他仅是凭仗能修补细胞的木属性查克拉治愈伤患。细胞是生命组织的基本单位，一般而言，能够在细胞层面进行治疗就可以治疗所有伤病。其实事实并不像想象中这么简单。
　　木属性查克拉只在续断骨、平伤口上有奇效；若涉及到脏腑，就要辅以医药；论及精神方面——比如写轮眼的伤害，也只能束手无策。
　　简而言之，当得起当世医术顶尖这个评价的千手柱间，除了身具木属性查克拉，还精通医药及人体各个方面的知识。
　　显然，“虚不受补”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忍者身上——查克拉本就是旺盛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作用下产生的能量。这种情况，理论上比一个忍者失去查克拉还不可能。
　　“这些事，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斑沉吟片刻，“事关忍界……不，应该是整个世界。”
　　世界是什么构成的？历经两世教育，在斑前世教育的认知里，世界是由时间、空间、物质组成。但是冥王说，这个世界的构成是时空和时间意志。
　　——时间和空间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态，其余的物质、信息、乃至因果关系，都是世界意志的投射，所谓世界意志，在世上被冠有无数别名，有人称之为历史，有人称之为命运。
　　问题就出在世界意志的因果关系上。
　　由因及果是符合规则的顺序，但是孰为“因”孰为“果”又是个需要商榷的问题。打个比方，甲打了乙一拳，乙跌倒了，前一个行动是因，跌倒是果；但是换一个方式理解：因为乙要跌倒，所以甲打了乙一拳，此番跌倒是因，打了一拳变成了果。对于世界意志来说，两者都可以说得通。
　　如果听到这番解释的是火影本土居民，一定认为荒谬透顶。不过对于接触过现代物理学的人来讲，这并不是太难接受。
　　——比起爱因斯坦的理论，冥王透露的这点真相too simple。
　　“为了某个注定的未来，让两千多年的历史和无数人的牺牲做铺垫……”斑古怪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八年，我一定会认为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故事。”
　　“形成了世界，就不是一个故事。”
　　斑：……
　　居然真是一个故事。
　　人生如戏，这一世本来就是多出来的，斑看得开。不过，自己在故事里……
　　——绝不会是主角。主角是狂呼爱与正义冲在第一线的代名词，自己更喜欢在幕后布局。
　　世界大势在他手中变化，他也不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当然更不可能是炮灰了。
　　所以……留给未来救世主无数遗产势力的前辈？还是深藏幕后等主角推的反派？不管哪一种都让斑有些不爽。
　　——他都猜对了，原著里的宇智波斑不就是给主角留下木叶、九尾和宇智波佐助（喂！）三笔大遗产的苦逼前辈兼究极大boss么？多么悲伤的故事。
　　“所谓的宿命啊……”斑的语气说不出是感叹还是嘲讽，“将命运轨迹打破的根源是什么？”
　　“三个人。”冥王轻声说，“御名正典允、漩涡玖辛奈，你。”
　　“哦？除了封印式和女人拿得出手的漩涡家族也出了这么能耐的人啊。”斑对这个姓氏习惯性群嘲。凭心而论，漩涡家的女人比男人有见地有品格得多，可惜漩涡家热衷把他们最优秀的女人推出来联姻。至于被联姻是是谁……咳咳，大家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世界法则自我修补中诞生的御名正，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代表着‘历史’；漩涡玖辛奈未来会生下原本故事的主角，是世界‘真实’与‘虚幻’的交界点；而你，将横跨真实与虚幻，散尽灵魂与力量结束这段写好的命运，彻底补全世界法则。”暗影慢慢沉落到地面，无尽的黑暗蔓延开来，“本该如此。”
　　命运本该如此。
　　在这黑暗之内，斑感觉了几欲穿透自己的灵魂的力量。
　　说“几欲”，是因为黑暗靠近他的时候，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而不容拒绝地荡了开来。
　　暗色的力量在他周身徘徊不去，冥王的声音如在耳边，“因为某些原因，漩涡玖辛奈死亡后来到过去，改变了历史。未来偏离了预期轨道，无人知晓这个世界将会成熟，还是毁灭。”
　　御名正是真正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作为世界法则自动补足以稳定世界的一部分，御名正某种程度上能够代表“天意”。可惜做了两千多年平衡阴阳两界的容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最终还是倒在大宇宙的恶意之下。御名正皇朝最后一任帝王因为不明原因精神崩溃，冥界的能量暴溢，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夜颠覆大陆格局，无数人丧生于同一时刻，然后便是尾兽肆虐、阴阳师全灭、诸侯割据征战、忍者出现……残存下的御名正势力为避免各方势力的追杀，开始了长达几百年的蛰伏。
　　“是她。”斑想到那个女鬼。真看不出来那么阴郁的女人出自个性活泼的漩涡一族，连标志性的红发成了暗红色，如同干涸的鲜血。
　　“她怀着深深的恨意转世，在最黑暗的年代徘徊了五百多年。世界意志一直想摧毁她、抹消她的影响。然而，无论是亲友惨死、被欺骗、侮辱、追杀、失去记忆、，她都坚持了下来。了不起的女人。”
　　不在压迫中消亡，就在压迫中变态……斑表示理解。相反，冥王的态度值得玩味——他似乎并不和“世界意志”一路。
　　“人有求生之本能，世界亦是如此。”冥王解释道，“这个世界非常稚嫩，法则的缺漏甚多，甚至没有发展出自己的生死循环系统，故由我接管。即便如此，它仍然难以承担命运轨迹混乱的影响。”
　　怪不得不怎么管事，原来是临时工……斑默默腹诽。
　　“漩涡玖辛奈的影响尚未消去，你又机缘巧合地转世至此，预定的命运已经难以达成。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机遇。”
　　“一个灵魂就是一个世界，它是创世最耀眼的奇迹。每一个灵魂都含有本世界的法则。你来自一个已经成熟完美的世界，它的法则非常强大，不仅保护你安然来到此世，还让你保有超出此世法则的灵魂之力，干扰了平衡。但是世界意志无法破开原世界赋予你的保护。”
　　如果将世界比作一个人，那么灵魂就可以看做携带了所有基因信息的细胞。现在这个细胞到了另一个人体。对于外来细胞，人体第一反应是排斥……好吧癌细胞太强大消灭不了，那就融合——火影世界可以借由读取这个细胞的基因信息来完善自己的法则，这是挺好的事儿，天上掉的馅饼，如果搞好了说不定不用继续那狗血的宿命。可是这坑爹的外来细胞不仅混进了神经中枢，还给自己开了防护？丫杵那儿像个碍事的钉子户，叔可忍婶不可忍！如果把世界意志拟人一下说不定眼圈都红了。
　　“没有你真心的认可，我不能拿走你灵魂的力量。”
　　“若我不配合，会怎样？”
　　“你无法攻下火之国，或者，整个世界的时间陷入停滞——除了你的。”
　　无论哪一种，斑都不愿意看到。
　　如果他孑然一身，自然不会理会——这个世界干他何事？但他有弟弟、追随的家臣，还有母亲的心愿、柱间的理想……一切都不容许他“不在乎”。
　　宇智波斑的心很冷，那是因为他把致命的柔软藏在灵魂最深处。
　　因为最珍视，所以最苛刻。
　　“那么，如你所愿。”最后，斑轻声道。
　　说话的同时，斑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浓黑的世界。冥王力量顺利进入他的灵魂，一段誓言浮现在脑海中：
　　“付出我的一半的灵魂，融合此世法则——”
　　吾为见证，成立此契约——
　　“换取自由的未来——”
　　不干预，不背约——
　　“契成。”
　　契成。
　　天地间突然充满了瑰丽的光芒，大地上的人们心头浮起了奇异的感觉，宛如温暖的阳光照耀，充满了光明与希望。他们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天，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同。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好奇怪！”
　　“是我的错觉吗……”
　　……
　　“不是错觉。”灵魂状态的苏我亚实喃喃自语，一贯平静的脸上满是狂喜，丝毫没有死亡的哀伤。“云晴大人……”她想哭，可是灵魂流不出泪水，“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她的魂体慢慢上浮、变淡，“我也该走了……”

　　☆、第八十章

　　彻底解放的灵魂力量冲破了斑设在写轮眼上的禁制，万花筒瞬间升级成永恒万花筒,这股磅礴的力量震击心神,渗入四肢五骸盘桓回荡。刹那间,斑只觉得世界在扭曲,身躯在破碎……
　　饶是他心智远胜常人,也只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心神俱损,后又勉力帮千手柱间破开宇智波炎的幻术，透支了精神力再次重度昏迷，待醒来，已躺在此处。
　　“这双永恒万花筒……也算因祸得福。”斑垂眸,再睁开,黑色变成了血色，六芒星的图案静静嵌在血玉正中,神秘妖娆。
　　这眸中流转的瑰丽光华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连柱间也恍惚了一瞬。恍惚过后，他凝神感觉到其中蓄势待发的强大力量。
　　传说中威力无比的永恒万花筒自然让人想一探究竟，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用灵魂换取……世界的未来？”
　　“很荒谬，是不是？”斑微微一笑，“可这是真的。”
　　“我并非不信……”柱间只觉得喉咙干涩难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世界的真相给他的冲击非常大，斑的牺牲更让他心头一股酸涩痛楚难以言说，但如果让他选择，结果也是同样的。人生最难受的事不是无法为之，而是不得不为之。
　　这个道理，柱间懂，斑也懂。
　　于是斑岔开了话题：“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柱间闷闷道。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转生而来的。”
　　“我认定的只是你，和身份无关。”
　　斑扶着床榻笑起来，笑着笑着抚上胸口喘几口气方才缓过来，看向柱间的眸子别样的明亮：“我不是说这个啊，笨蛋……算了。”
　　这声“笨蛋”所含的亲昵让柱间微红了脸。
　　“一直想这么说了。”斑含笑道。
　　“喂、我不算太笨吧……”柱间小小反驳。他自认头脑跟眼前的妖孽不能比，起码还在正常水准以上。
　　“因为莫名其妙的坚持放弃可见的利益，不追逐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还为了虚无缥缈的理想付出生命，不是笨蛋是什么？”斑撑着下巴，唇角晕染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能创造历新的历史啊。”
　　柱间似觉未觉地看着他，斑微微一笑，并未解释。
　　未来是那样的，并不奇怪。斑甚至觉得，未来的千手柱间能够建成木叶、稳定大陆的局势、乃至最后赢过那个宇智波斑，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普通人认为好人软弱，君子可欺、理想甚大者不切实际；于是世人多逞凶斗狠、汲汲盈利之徒，目光短浅、寡信背义之辈。他们不仅奉此为生存信条，还嘲笑好人之善、君子之德、信徒之坚守、有志者之希冀。竖起一切防备面对世界，不敢想不敢做，不敢承担不敢失败，拿不起放不下——正因如此，这些人的成就才仅止于此。
　　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千手柱间罢了。
　　斑微微抬眉望进他的墨色的眸中，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对方身躯轻轻一颤，反手抱住他。
　　“斑……？”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最重要的是当下。”
　　鼻尖抵在他脸颊缓缓摩挲，说话间呼出的气息从他眼稍滑至唇角。不正经的气氛下，再正经的话也变得别有深意。
　　两人同时想起了之前未完成……之事。
　　发源自人类最初的渴望本不需要多想，水到而渠成。斑就着这个贴面的姿势缓缓下移，停留在最致命的颈部。
　　柱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喉颈的突起因紧张而上下滑动。斑张开嘴，略尖的犬齿像匕首在磨刀石上打磨那样磨蹭着他的喉结，忽高忽低，时轻时重。
　　——这低垂着眉眼神情暧昧的美人，这俯□来触手可及的男子，这将锐齿抵在自己致命之处的曾经的对手和敌人，这让无数人或仰望或畏惧的存在，以最脆弱也最危险的姿态躺在自己怀里，他内心的欣悦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之感之下越发放肆的蔓延。
　　热度急剧攀升，理智摇摇欲坠。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泛起瑰丽的红，血色的潋滟让人沉醉，如艳丽的红蔷薇、妖冶的彼岸花，引得人欲念滋生，恶念滋生。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动作。手指撩拨之处，紧缚腰身的白缣飘然落下；唇齿啮噬之地，纯色交领的上衣敞开美景；散开的长发交缠在一起，稍稍动作便蜻蜓点水般掠过j□j的肌肤，这冰凉贴着灼热，近在眼前又若即若离，搔到了痒处却不予以满足，便是极致的引诱。
　　总有某一刻，道德的审判和世俗的眼光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些人类社会构建后才有的东西，在最初的最初，什么都不是。
　　交|合是兽性的本能，与所爱之人交|合是人性的本能。没有人能拒绝本能，只要他还是个男人。
　　情|欲在脑中轰然炸开，平日里平静锐利的眼眸晕开了视点，和室墙壁上的同色花纹变得模糊，榻榻米上的提纹晕成一大片色块。炽热，喘息，心跳包围了整个世界，除了所触、所听、所闻的这个人，一切都不真实了。
　　身体在欲热中融化，意识无限地下坠，灵魂却轻轻地飘起。嘴里无意识呢喃着情人的名字，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凌乱的片段：初见时与自己默契相视的斑、雪之国从容高傲的斑、谈判时杀伐果决的斑、流落到另一个世界时卸下了重担轻松又恶趣味的斑、于不经意处温柔凝视微微一笑的斑……这些片段混杂着辗转糅合，然后砰然炸开，茫茫一片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要想。
　　这个人正在身边、正在手中，还要记忆做什么？
　　不，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没有什么是要必须记住的。
　　不，有什么不对。
　　——遵从你的本能。
　　血色的瞳子凝视着他，宛如低语的恶魔：既然这荒谬的世界只是一场戏，还要矜持干什么？沉醉吧，就像身体渴求的那样；放纵吧，就像明天就会死去那样；堕落吧，就像世界即将毁灭那样……
　　柱间似乎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从身体到灵魂猛地一轻。
　　这令人颤栗的轻松，蕴含着毁灭的欢愉。像挣脱了拉扯的细线的风筝，悠悠上升，又像从悬崖一跃而下，急剧坠落。
　　上不着天，下不接地，四周潮水茫茫。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的意志，只有欲|望是真实的。
　　畅快淋漓。
　　人的本性趋向堕落，这是事实，并非罪孽。
　　上升的力量岂不是从坠落中得来的吗？
　　一个人有多么的善，就有多么想一睹恶的深渊。冲破内心桎梏时的惶恐有多大，禁忌的快感就有多大。
　　何况他们两人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善：斑是超脱，柱间是包容。
　　这一刻，只剩下彼此。
　　……
　　庭院里，端着白粥小菜的侍女尴尬地僵在原地，而刚刚赶回来的宇智波炎，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淡定以外的表情。
　　他的面瘫脸咔嚓一声开裂了。
　　千、手、柱、间！
　　家主大人还在虚弱中啊你居然下手！你的理智呢！你的道德呢！没有人性！不知廉耻！至于自家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家主大人勾引千手柱间这种可能……呵呵。
　　宇智波炎扭头，果断忽略自己的直觉，然后毫不犹豫给屋内的某人贴上了禽兽不如的标签。
　　能够坐上“宇智波斑第一得利下属”这把椅子，除了斑欣赏的理智忠诚，宇智波炎还具备了每一个近卫人员必备的素质：懂事！
　　具体表现在，哪怕心里把千手柱间戳了一万刀，他转身就能有条不紊地吩咐侍女，重新准备食物和洗澡的热水。然后肃着一张公事脸在偏厅等待。
　　斑当然知道宇智波炎来了，他并未停下动作。柱间倒是挣扎了一下，被那瘦而不弱的白玉手腕给压了下去。
　　“别管他……”斑在他耳边呢喃，眸色转红。柱间瞳仁中凝聚的焦点再次散开。
　　——家主大人啊！你把写轮眼用在这种事上，宇智波们会哭的！
　　云收雨毕，又享受了一把宇智波炎贴心安排的汤浴，宇智波家主大人慢悠悠穿上外衣。面前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补汤和营养粥。斑挪来属于自己的一碗白粥，笑吟吟地把好东西都推给柱间，神色间颇有些不着痕迹的讨好。
　　柱间从情|事清醒过来后就持续着低气压。他恢复力超强，对方又是自己的恋人，所怒的自然不是上|床和上下之类的小问题。
　　他生气的是斑太乱来了！
　　“身体这么虚弱还敢做！”平时温和如邻家哥哥的脸一旦板起来，倒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写轮眼都用上了，嗯？”话尾上挑的一声嗯，颇得宇智波斑恐吓下属的真传。
　　某人躺了四天刚起来，又是激烈运动又是动用写轮眼，对身体的负荷无疑是巨大的。
　　斑不以为意：“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种“我踩着底线呢不会把自己玩坏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柱间的眸色深了几分，看得斑心头一跳，身体反射性地做出警觉的姿态。没想到对方只是叹了口气，微微地撇开头，压低的声线预示他绝不动摇的坚持：“无论如何，以后别做这种事。”
　　“哦，哪种事？”斑笑得含蓄。
　　柱间：……
　　事实证明，千手柱间总是很难对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板起脸。无论是“下次不要在身体不好的时候那啥”还是“别开写轮眼勾|引我”都不是千手柱间能所出口的句子——跟斑比下限比破廉耻什么的简直太天真了！
　　虽然表面很严肃，柱间心里其实是后悔和愧疚的。
　　正常情况下，他绝不会跟一个身体虚弱的人……那啥啥，这次明显是斑先出手，还犯规地用了写轮眼。既在情动之时，又有刚升级永恒的作弊器，圣人也会把持不住。
　　但是一切过去后，自己神清气爽，斑的状态却更不好了——一个人的身体是真好还是强撑，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沐浴后的斑穿着白色丝质浴衣，长发披散着靠着软榻，黑白对比下更显得消瘦虚弱，懒洋洋没力气的模样好像刚刚在下面的人是他。
　　习惯性把事情的责任揽身上，尤其涉及到了自己的恋人，柱间不能不自责。
　　斑乐意看柱间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却也不想让他这么愧疚下去。“我懂分寸。”
　　柱间用眼神表明他对“分寸”的怀疑。
　　……心上人比以前不好糊弄了怎么破？斑嘴角隐晦一抽，只有换了更明了的说法：“下次不会了，绝对。”
　　柱间收回目光。
　　“不过……写轮眼是不错的情趣道具，这个可以有。”斑放下碗，突然来了一句。
　　柱间：……咳咳咳！
　　“快点吃吧，炎君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柱间君表示：他一点也不想见那个听了半天墙角的宇智波！
　　作者有话要说：*** ***
　　炎君，就这样无视真相真的好吗？
　　柱间君表示躺枪_(:3」∠)_
　　斑君摸眼睛，笑而不语。
　　至于那碎了的，是斑的节操和柱间君你的下限啊……[蜡烛]

　　☆、第八十一章

　　宇智波炎也不想见到千手柱间。
　　他用隐晦的目光向自家家主大人传达了这一信息,奈何柱间在一边正襟危坐研究手中茶杯的花纹,斑正低头看一叠情报,没人看他。
　　宇智波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那根鱼刺名为千手柱间。
　　看到这段时间大陆情势的汇报,第一条便是最大的好消息。斑长长舒了口气,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破开了天宇的阴霾，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斑含笑夸奖道，“你们做的非常好。”
　　淡定如宇智波炎，眼眸也瞬间亮了。
　　宇智波斑很少夸他们，就连兵不血刃控制雷之国和完美完成忍界谈判两次大行动，也只得到一句“尚可”。物以稀为贵，在宇智波心中,得到家主大人的夸奖比开眼更让人开心。他按捺住激动，努力维持沉稳的声音：“家主大人，是否有下一步计划？”
　　斑却转向柱间：“可以开始建木叶了。”
　　宇智波炎：……？木叶是什么？
　　千手柱间：火之国被攻破了？
　　柱间猜得没错，火之国被攻破了，更准确地说，火之国的主城被攻破了。
　　从斑和这个世界交易完成的那瞬起，当年御明正典昭留下的术阵全部崩溃。火之国一方阵脚大乱，南部联盟一鼓作气攻了过去。
　　火之国大名赤羽鸠目本来是有机会逃走的，可惜他逃就逃吧，还带上了爱妾西施……在火之国潜伏了近十年的间谍在这一刻给了他最后一击。
　　宇智波天野带着南部联盟军队赶到大名府，看到的就是西施带着几个武士立在门前，旁边是被打昏的火之国前大名。
　　火之国，易主。
　　这也代表了大陆四百多年的格局被打破。赤羽一部还有残余势力向北逃窜，不过只是小问题。
　　泉奈拦下了嚷嚷着干掉赤羽鸠目的忍者们，吩咐人把“前朝遗老”们关在一处，等斑回来定夺。死人是最没价值的，留活口更好，说不定哥哥还能再榨点好处……
　　——泉奈君，你黑了！
　　斑很满意泉奈的做法。火之国的私军在最后一役里出现，给南部联盟造成很大阻碍，许多忍者家族损失惨重。宇智波这边也受了不小的伤害——宇智波越重伤昏迷，宇智波直的万花筒写轮眼因使用过度失明，差点死在战场上。两大长老受伤至此，其他族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即使最后赢了战争，南盟也没能彻底消灭那股力量。
　　留着赤羽鸠目，一来可以“钓鱼”，等那些人自投罗网；二来，作为新驻势力，南盟要把火之国国内老旧势力梳理一遍，再把原因推到这些战俘身上，让他们以为这些人为了保命出卖了他们，最后给防卫留个疏忽，放他们君臣相爱相杀去吧。
　　至于其他情报，什么日向南北两家终于开打了、志村等几个家族差点全灭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千手扉间收了两个徒弟、多少家族过来投诚等等，都是小事。斑看完后把这叠情报给了柱间。
　　“志村团藏、水户门炎？”柱间喃喃出声，跟斑对视一眼。后者轻笑道：“还差猿飞日斩、转寝小春、秋道取风和宇智波境，对吗？”
　　柱间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你记性真不错。”
　　在另一个世界，这六个“千手扉间弟子”都过来跟他们打过照面。对着柱间还好，看到斑言笑晏晏潇洒恣意的模样，全都扶墙逃趔趄着逃之夭夭。
　　宇智波炎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两大家主的对话还轮不到他插嘴。他周身的气场都有些萎靡了：家主大人，说好的我是离您最近的人呢！
　　“命运的惯性啊。”斑感叹一句，继而话锋一转：“可惜最后两个跟他没有缘分了。”
　　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可比父子亲人，以宇智波斑对家族的掌控力，族内的人怎么可能去拜外人——还是对手家族的人——为师。至于秋道，他们与奈良一族世代交好，而奈良现在处于宇智波一方。
　　“这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
　　——可以改变的未来，才有希望。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宇智波的动作一向迅速。得到宇智波炎的消息并核实后，宇智波宗秀立刻带队到预定地点接应。千手那边情报系统不弱，也派了人跟上。
　　结果便是两家人马在汤之国大眼瞪小眼，碰面了。
　　苏我和源送他们到汤之国边境，并对斑一行人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典心殿下和千手大人援手，和源不胜感激。”
　　七岁小萝莉肃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极了。之前因为斑身未痊愈，柱间没心思注意其他事情。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长头发齐刘海大眼睛的小姑娘，只见那婴儿肥的小脸可爱得让人心都滴出水来。柱间回头看了看笑而不语的斑，转过来默默盯了小姑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萝莉小脑袋。
　　苏我和源一呆，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个笑容很温暖的“大哥哥”。虽然很温暖但是总感觉……略奇怪啊。——自小受到严格礼仪教育，从没遇到这种情况的小姑娘肥嫩的脸蛋默默泛起红晕。
　　柱间及时收回手，再揉下去就从“友好的大哥哥”降级成“萝莉控怪蜀黍”了。
　　斑唇角抽了抽，努力把快冲出口的笑憋回去，扭头掩饰性咳嗽一声，“这是我们对苏我亚实的承诺。”
　　小姑娘微微欠身，“我等知晓殿下的难处，此次帮助殊为不易，和源不能不感激。”
　　忍者之间的战争拼的就是高手数量，谁家不是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斑和柱间共留下十八个精英忍者，这是多大的战力资源啊！只为守卫一个小小的汤之国就拨了这么多人。若不是已经攻下火之国，两家可能还要犹豫一下呢。
　　懂事的小姑娘知道，汤之国已经失去了防御阵，自己即将面对的困难超乎想象。因此苏我和源是真心感谢他们二人的帮助。
　　御明正教育体系下成长的孩子，最出色的的就是心智早熟。忍者家的小孩还在纠结人生意义并在中二道路上越走越歪的时候，他们已经树立正确三观并且世事洞明、手腕高端兼通情达理了。
　　虽说乱世没有孩子，可她的乖巧礼貌让在场忍者心都软了一下。
　　斑轻笑不语。这次来汤之国，他不仅完成了皇陵的交易，顺带还收拢了苏我氏残留的势力。苏我一脉战力虽不济，然在此经营多年，算是给风之国插了一枚不大不小的钉子。
　　攻下火之国后，真正的大陆之战才刚刚开局。
　　……
　　“‘卫’如何？”
　　“‘和’更好一点。”
　　“照临四方曰明，‘明’也不错！”
　　一堆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星野佑捧了一大堆书册进屋，这些书册是火之国积年的档案，由明社负责整理。青木孝史迎上来帮他接过一半，放到书架的相应位置。
　　“日安，明佑君。”
　　“日安。”星野佑颔首，目光转向其余人，“你们在说什么？”
　　“新的国号。”青木孝史扫了眼身后人群，点头示意他到里间说话。
　　隔着拉门，外面的声音小了许多。
　　星野佑蹙眉，“那边有正式消息了？”
　　“南部联盟那儿还没定下来，不过宇智波这边已经有初步章程。应该说，战争开始前他们的目标就定下来了。”青木孝史跪坐下来，就着手边的茶壶倒了两杯凉水，推了一杯过去。“雷之国与火之国合并之势难挡，赤羽一族去后，火之国政务大权虚悬。但南盟都是忍者，杀人在行，执政……太勉强。”
　　“若是藤原氏介入火之国，政权中心势必要转移。宇智波打算如何平衡？”
　　此话的言外之意是问新国是沿用旧制还是新制。
　　旧制即是以某掌政权氏族为中心，辅以当地的贵族、武士和忍者保障政权。诸多藩国都用了这个制度。旧制的好处是能够极大限度地凝聚一片区域内的力量，坏处也是如此——区域隔阂引起区域矛盾。雷之国虽然攻下了火之国，彻底收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各地难免有势力反扑。
　　新制则是宇智波斑在血月变政后确立的制度：主位虚权，政权下放到普通士子手中，打散忍者的家族分布统一到国家的军队。但火之国刚沦为占领区，内部情形不稳，这样粗暴地套用新制，无疑会引起极大的反抗。
　　星野佑摇摇头。“雷之国已经改革，火之国当然不免。宇智波斑若无翻天覆地的决心，何须做如此安排。”
　　青木孝史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其中利弊。“现在还不是时候……”
　　凭心而论，对明社而言旧制当然有利——因为不少明社之人已跻身政治上层，新制的长远好处却更多。但火之国现在的情况既不适合沿用旧制，也不能直接照用雷之国的新制——至少目前不能。
　　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多少人等着上面的决断，偏偏上面一点意思也没露出，只让他们收集和整理火之国的实际情况，顺带安抚民众。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
　　“火之国已经成了历史。”星野佑接过他的话。
　　其他人也能看明白这点，所以外面才有那么多人兴冲冲讨论国号——宇智波斑对“雷”这个过于……简（mei）单（you）朴（wen）素（hua）的名字不虞已久。为了合并两国、尽快抹消“前朝”影响，于公于私都会重新定下国号。
　　“赤羽鸠目活不了多久，但是他的嫡长子赤羽新代还没找到。”
　　“赤羽……新代。”青木孝史从记忆角落翻出这个名字。据说因为对赤羽鸠目的爱妾下杀手被驱逐出门，至今杳无踪迹。
　　“罢了，翻不出大浪。”这种需要动用武力的问题自有南盟全权解决。星野佑摩挲茶杯，蓦地一口灌下杯中水，沁凉的水顺着咽道流到胃，稍稍冷却躁动的心。
　　“朝冈弓矢试探逾界，连累到我们。事后折损了大半在火之国的社员帮助南盟里应外合，方才稍稍有所挽回，但宇智波对明社已经心有芥蒂。国城新破，你须压下那些太过‘活跃’的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朝争论声的门外门外扫了一眼，唇角的讽笑柔柔绽开，“别让明社里‘某些人’再过去找死。”
　　青木孝史略一迟疑：“用人之际，宇智波应该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我没让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接手正式命令安排下来的事，其他的，别去沾手。比如这个国号……怎么也轮不到外面那帮人说话。”他手指扣扣桌面，悠悠道，“就像你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柱间：要建木叶了？【怀念ing】
　　斑【摸下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剧情啊！
　　……
　　宇智波炎【怨念脸】：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懂？！！

　　☆、第八十二章

　　到了南盟阳郢营地,两家人马便分道扬镳。南盟和千手积压了大量事务需要他处理，而斑本来想去火之国国都，思及有泉奈在那里坐镇，又转道回了雷之国。
　　宇智波族地一如既往的宁静安详。
　　初夏的风吹过,树木发出簌簌之声,春末的残花卷到溪流之中缱绻而去，余下丝丝缕缕的清香。
　　时隔六年,当年只是宇智波行一助手的宇智波静早在三年前嫁为人妇。六长老宇智波敏月有意栽培她，把她从二长老那里调任过来。敏月负责管理家族内务和医疗机构，她手下汇聚了家族最出色的的医忍。
　　“……三长老还在昏迷中,还好已经脱离危险。四长老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有时还会咳血，视力也在急剧下降。”说到这里,宇智波静微微蹙眉，“不过四长老一直在隐瞒这些情况，若非这次突然性失明，我们还不知道。”
　　斑轻轻颔首，“这是万花筒的弊端，不能用得太频繁。但直君是家族主要战力之一，无可避免。我之前让宇智波正彦注意看着他呢？”
　　宇智波静嘴角一抽，“七长老在研究处呆了三个月没出来一步。”
　　好吧，研究狂这种异次元生物的确不靠谱。
　　“除了失明，他是否有生命危险？”
　　“没有。但是总体不太好，四长老起码要修养一整年，三年内不能执行a级及以上的任务。”
　　换而言之，目前宇智波直这个战力算是废了，或者还要算上一个宇智波越。还好新一代的苗子已经能顶上——宇智波腾、宇智波宗秀、宇智波川仁多年前开始接手三长老的工作，宇智波直手下的宇智波天野可以独当一面，除了还没有万花筒，其他地方并不逊色于自己的老师。此刻的宇智波腾和宇智波天野正跟随泉奈在火之国清理战场。
　　想到泉奈，斑脚步一顿，从内围主宅的小径折道向族人住宅区。宇智波静一愣，赶紧跟上。“家主大人？”
　　“泉奈那边是什么情况？”
　　宇智波静随机反应过来：泉奈大人也开了万花筒！想到敏月姑姑的话，她有些犹豫。
　　斑侧首看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他轻声道：“不过两年，你们也有事瞒着我了吗？”
　　另一侧跟着的宇智波炎也冷冷看了过来。
　　宇智波静心里一哆嗦，咬咬牙道：“泉奈大人的症状比四长老轻一点。”
　　斑似笑非笑，“轻一点……是什么意思？”
　　“……视力有些模糊，身体也偶尔疼痛，但是都不算严重……”
　　斑一挑眉：“泉奈交代你们这么说的？”
　　宇智波静不说话，默认了。
　　斑轻叹一声，“这个弟弟啊……”
　　宇智波静低声解释：“泉奈大人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他瞒着我就不担心了吗？”斑摇摇头，“敏月和正彦君有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
　　“还没有。”宇智波静沮丧地说。她也是参与研究的一员，研究目前摸索到怎样开启勾玉以及阴阳能量场的存在，万花筒的力量和它对身体的伤害都是能量场冲突的结果。想获得万花筒的力量，就必须承受这些伤害——因为它们同出一源。“而去，即使控制使用频率，也仅仅只能延缓伤害。”
　　“这样啊……”斑低头思索。
　　火之国已经攻下，以后的形势会更加严峻。平衡打破，覆水倾泻一发不可收拾：水之国、风之国、土之国和无数中小藩国必将联合起来对抗。御明正在水之国虽有影响，论及实际掌控也不过三分之一，远不是御明正典允当政时的权倾之景。风之国土地贫瘠，欲结盟却也不独火之国一个选择；土之国是真正最难对付的一国，虽不如火之国富饶肥沃，但也绝不是如风之国那样缺衣少食。那里民风彪悍，忍术都自成一体，嶙峋的岩壁勾勒出曲长的国界线——这是天然的屏障。
　　外部形式严峻，内部战力缺乏，这样的情况下，宇智波斑不可能如以前一样只当个坐镇家中的核武器，他必须上战场。
　　斑十三岁就开了万花筒，但他很少出任务，即使出了任务也不太用万花筒——世间能有几人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真有达到那种水平的敌人，斑也就直接放精神力碾压了。而后和冥王交易后，他的写轮眼直接升级成永恒万花筒，可以说从头至尾没有受过使用万花筒的苦楚。
　　但是现在……斑手指轻轻触碰眼角，他损失了一半灵魂，像精神碾压这类太过犯规的招式是用不了了，必须重新拾起写轮眼的招数。
　　“直君和越君还在医疗署？”
　　“是。敏月姑姑说二位长老的情况还需进一步观察确认。”
　　斑略一点头，下属重伤了他自当去看看。“走。”
　　事实上，需要“进一步观察确认”的只有昏迷不醒的宇智波越，宇智波直的情况已经慢慢稳定下来，只需每天换两次眼部的药膏、在家静养即可。只是他一直守在宇智波越的病床前不肯回去，敏月看了没心思什么注意风化影响的四长老一眼，转头对外宣布宇智波直也需要住院治疗。
　　斑到医疗署加护病房，看到的就是白布蒙眼的宇智波直占了病床小小的一侧，与躺在床上昏迷的宇智波越十指交扣。
　　一同跟过来的宇智波炎眼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宇智波静很淡定——再雷的场面见多了也就麻木了。宇智波直一直没结婚，宇智波越的妻子在一次任务中死去，留下了一个儿子。这两位长老就算有什么，也不妨碍道义道德这些东西。
　　当年宇智波直顶着巨大压力坚持不结婚，旁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想想如果是为了三长老的话……还挺让人动容的？
　　宇智波静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
　　宇智波直虽然失明了，其他四感还在。他第一时间醒来就反射性地摸索腰间武器，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族地医疗署，不会有敌人闯进来。
　　“你是谁？”宇智波直侧过头，姿势仍然很谨慎地防备着。
　　手指隔着纱布划过他的眼睛，轻柔的动作却让宇智波直猛地一僵，身体微微颤抖——他明白自己无法反抗对方。
　　斑俯身看着他：“直君，你的眼睛……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家主大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宇智波直扶着床努力站起来行礼，“您——”
　　“嘘，回答我。”
　　宇智波直的神色黯淡下来，强打起精神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斑像是没听到，继续问道：“有几成可能？”
　　这句话问的是闻讯赶来的宇智波敏月。
　　近四十岁的宇智波敏月丝毫不显老态。白肤墨发，相貌极富宇智波特色。深蓝色的族服束腰长摆，玲珑有致的身材夺人眼球，习惯性微微翘起的唇角又显出一番自信风华。
　　“日安，家主大人。”她扶着腰款款走近，对斑行了个礼，转向宇智波炎微微颔首。
　　“要恢复如初的话，有几成可能？”斑又问了一遍。
　　她看了了看略显忐忑的宇智波直，“最乐观的估计，两成。而去治好了也只能正常视物，不可以再使用写轮眼的力量。”
　　宇智波直像被这句话抽光了全身力气，连扣着宇智波越手指的那只手都颤抖起来。他是宇智波旧式教育下的模板忍者：崇尚力量，冷酷克制，家族第一。有什么能比失去引以为豪的力量、被家族闲置让他更痛苦绝望？
　　“当然，不排除有奇迹发生。”宇智波敏月补上一句，这点安慰丝毫没能让宇智波直平静。宇智波直猛地低头跪下：“家主大人！我一定会恢复的！一定会的！”
　　斑陷入思考，宇智波直低头不敢看他，只觉得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直君。”斑轻声开口道，盯着宇智波直——尽管知道他看不到，“把你的眼睛给泉奈吧。”
　　宇智波直沉默了许久，直到下唇咬出深深的血痕，“……尊令。”
　　“六长老，交给你了。”
　　宇智波敏月点点头，家主的决定她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资料上记载，似乎只有亲兄弟之间才能融合万花筒？直君的眼睛不一定适合泉奈大人。”
　　“不用担心，他们的血型是一样的。”
　　“血型？”宇智波敏月听到这个新词，眨眨眼看向斑。
　　火影世界虽然已经有细胞理论，却还没有血型这个概念。斑一顿：“……是我疏忽，以后跟你解释。”
　　宇智波敏月对这个新概念很感兴趣，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家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四长老换的眼睛不要从家族眼库里挑，直接换一双普通的，不要附带任何血继力量。”
　　宇智波敏月颇讶异地看了斑和宇智波直一眼，抿唇没问什么。她把五瓶药膏和纱布交给宇智波静，吩咐她把药膏调配好给四长老换上、照顾好病人云云，然后走了。
　　宇智波直完全陷入了消沉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宇智波静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默默走到一边配置眼药膏，努力忽略现场奇怪的气氛。
　　半晌，斑轻声道：“如果仅仅如此就被打倒，未免太令我失望了，宇智波直。”
　　宇智波直低头：“是我的错……”
　　“得到万花筒的第一天，你就知道这双眼睛的弊端。对你将来可能面对的情况都没有准备吗？只想着享受力量、不愿承担后果？”
　　“……”
　　“不给你换眼库的写轮眼，是因为你的身体承担不了阴能量场的负荷，再强行使用会让身体从细胞层面崩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斑淡淡道，“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做。”
　　宇智波直猛地抬头，“大人？！”
　　“以血继为力量的依附，血继衰落，宇智波终将不存。”斑抬手揭去他眼部的纱布，正对上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所以，我想知道，一个失去写轮眼的宇智波能够走多远。”
　　“你的资质在家族里数一数二，除了我和泉奈，能凭自己力量开写轮眼的不过只有你一个。不是写轮眼抛弃了你，而是你要抛弃写轮眼。身体修养好后，还有任务交给你做。”
　　“你，能吗？”
　　宇智波直激动得难以自制，他还没有被家族抛弃！
　　“尊令！家主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直君，一路走好~
　　下一章猫又回来~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哟！

　　☆、第八十三章

　　这两年大战小战不断,医疗署的病患激增。不仅有宇智波族人，一些备受信任的其他忍者也有幸被安排到这里治疗。
　　许多忍者家族都有独传的医疗忍术,宇智波也不例外。兼之这几年和奈良家交流颇深，再综合斑前世了解的中西医理论、生物科学的成果——虽然只是知道点皮毛，好歹有了准确的研究方向——宇智波的医术跨越到一个新水平。
　　安抚了宇智波直,斑又到医疗署其他地方慰问一圈。这就导致了他离开的时候，只要还能动弹的人都跑过来送行。宇智波们是出于尊敬，其他忍者则是为了瞻仰某位传说中的宇智波家主，顺带一睹“芳容”。
　　而这个时候,刚从大名府赶回来的宇智波弥江正蹲在门口，满面纠结地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要进去。”小孩抬下巴，挑眉道。那满身酷帅狂霸拽的气场看得宇智波弥江更纠结：多么熟悉的气质啊！黑发黑眼，长相也很有宇智波特色。但弥江根本没见过这个孩子。
　　对着疑似自家某位族人的私生子，弥江放柔声音问道：“你母亲呢？”
　　“逝世了。”
　　难道母亲死了才找上门来的？可怜的孩子！弥江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于是进一步确认：“见过你父亲吗？”
　　“没有。”男孩回答得很干脆。他是遗腹子，的确没见过自己父亲。
　　看来是哪个族人吃完没擦干净嘴意外搞出来的孩子，弥江心想。否则不会让自家血脉和他母亲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话虽如此，他还是对那个“吃完没擦干净嘴”的族人心生埋怨：简直太负心、太粗心、太不知所谓了！偷情就算了，居然连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可见那个家伙不仅是一个失败的丈夫，还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宇智波弥江的妻子最近刚怀孕，他的一腔父爱正浓。眼前的孩子个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相貌精致可爱，让人心生爱怜。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母亲早逝，还孤身上门找爸爸，他心里对那位“抛情人弃儿子”不知名者更鄙夷了。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弥江从兜里掏出块糖递过去。男孩看了一眼，接过来攥在手里，没吃。
　　姓什么？他还姓御明正吗？不，已经不是了……男孩想了一下，答：“以前的姓好像不能用了，现在我应该姓……宇智波？嗯，因为我身体流着宇智波的血。”
　　弥江叹气，这孩子以前是随母姓吧？现在认祖归宗了，还得改回父姓。从小抚养自己的母亲和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孰轻孰重一目了然。知道自己必须改姓的事情，这孩子一定很难受吧！而且，私生子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这么一想，他倒是忘了问他名字。
　　弥江安抚地揉揉孩子的脑袋：“别担心，你父亲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尽管安心住着，受了什么委屈来找叔叔。”
　　男孩挑眉，这个忍者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现在不同职业连交流都不能了吗？
　　没错，这个孩子是重生的御明正典允。
　　世界法则补全，本来承担阴阳两界能量平衡转换的皇陵作用一下减弱了许多，可以预见它不出百年必将彻底消失，这也意味着御明正一脉终于可以卸下背负千年的重担。
　　强行破开空间壁送走自家后代和苏我云晴后，他的身体在空间震动中消散了。没什么可惜的，最多不过魂归冥所——比起那些魂飞魄散的祖先们，他的结局要好得多。
　　但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他的预料。
　　猫又留了下来，一个陌生的女鬼愿意代替自己留在皇陵。
　　“她不是御明正一脉。没有御明正血统的人无法承受两界力量的冲突。”
　　“她是特殊的。”猫又笃定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我会骗你吗？”
　　猫又是冥王的使者，的确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典允姑且信了它。“她代替我的职责，那我干什么？”
　　猫又的金瞳闪亮：“想不想再活一次？”
　　典允：“唔？”
　　“冥王的许可、后代的血液、千手的生之力，可以让你重生。”猫又笑得狡黠无比，“不过从身份上讲，你就成了你后代的后代咯！”它已经迫不及待看宇智波斑头疼的样子了，哈哈！
　　典允摸下巴：“似乎蛮有意思的……”
　　猫又连连点头：“想不想回现世？想的话我去冥界要许可~”
　　“不过，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呢，猫又？我可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因为苏我云晴那个女人希望如此。”猫又轻盈地跳到白玉阑干上，躲开横砍来的一剑。“而且这件事不算太难，你毕竟姓御明正。”冥王不会开后门，但对象如果姓御明正还是魂魄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天道选定一族的名头不是说着好听的。
　　典允收剑，冷哼。
　　“我能见到云晴姑姑？”
　　“出去后你直接去找宇智波斑……在雷之国，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了。我也会跟过去的。”
　　“我没问这个！”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在宇智波斑身边跟着。”猫又舔舔爪子，一跃消失在虚空。
　　……
　　要知道，一个资深精分患者不会因为换了个躯壳就能变正常。大多数情况下是贵公子（呆蠢萌）气质的主人格主导，偶尔疯剑客（狂霸拽）风范的第二人格也会出现，姑且把前者称为典允一号，后面那个是典允二号。
　　猫又回到现世后就不见了踪影，新出炉的典允小朋友借着晓之神社的资助来到雷之国，一路问人才找到宇智波族地，结果被巡卫给拦下来盘问好久。一直笑眯眯卖萌的典允一号实在被问得不耐烦了，直接翻脸成典允二号，让弥江给碰了个正着。
　　这么小的孩子，无论是阳光活泼还是酷炫狂霸拽都很可爱，宇智波弥江三分盘问七分逗弄地聊了好久，丝毫没发觉自己在贴人家冷屁股。问到最后，小孩干脆抿嘴不说话，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瞪着他。
　　宇智波弥江方才发现自己的父爱似乎太……泛滥了，讪讪抓了抓后脑勺。跟巡卫打了个招呼，拉着孩子进去了。
　　典允二号的脸色方才好一点。
　　既然是宇智波流落在外的血脉，当然得先到大长老宇智波仓那里登记一下族人身份，然后找宇智波敏月安排住宅……孩子当然是和亲人住一起比较好。
　　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嘱咐：“你父亲人糊涂些，没早点把你认回去。你也不要多想，不管怎么样，宇智波家的人都很负责……对了，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典允：……
　　对方脑洞太大，事实真相又太奇幻。典允不屑撒谎骗他，于是挑了个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我身上，留着宇智波斑的血液。”
　　……
　　…………
　　………………
　　宇智波弥江，在手里剑和忍术齐飞的战场上屹立不倒的伪影级忍者，这一刻大幅度地晃了晃身体，差点倒下。他缓缓低头，隐隐含泪的双眼和孩子无辜的大眼对视。
　　“……风……好……像……有……点……大……”
　　典允默默对视，不说话。
　　“喵呜~”的一声，一团夜青色绒团窜到典允肩头，舒展开来，“小鬼你走的不慢嘛~”
　　“猫又？”典允侧头看看它，不悦地皱眉，“你干嘛去了？”
　　要不是猫又不见了踪影，他根本不用应付这些无聊的盘问——典允二号很不满。
　　“找一个老朋友聊了聊喵~”猫又摇晃它两条大尾巴，“还没见到宇智波斑？”
　　咚的一声，宇智波弥江倒地。
　　宇智波族地从外围到中围齐齐躁动起来，一个劲爆的消息低调又迅速地传遍宇智波大宅：家主大人的私生子找上门了！
　　老一辈的人笑得满脸菊花开，组团前来围观“小少爷”。要知道火影世界连年战乱，忍者的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人们一般十六七岁就结婚。宇智波斑今年都二十七岁了，别说妻子，连床伴也没一个。家族对他的期望从“娶一个美丽强大姓宇智波的妻子”降到“娶个能生孩子的妻子”再降到“随便找谁来一发都可以只求孩子啊家主大人”！现在夙愿得偿，私生子也是金疙瘩！
　　“可惜这孩子母亲早逝，不然家主夫人的位子也有人坐了！”老人捏胡子满脸感慨。
　　“哎呦这个嫩！”一个老妇人揉了一把典允的小脸，转头对他道：“知足吧，好歹家主还弄出个孩子，千手家那位连孩子都没有呢！”
　　遇到什么事都把千手提出来比较一下是老一辈宇智波的习惯——年轻时争锋相对，老了也要时不时吐槽一下。
　　另一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不是说漩涡家有意跟千手联姻吗？怎么，没下文了？”
　　“还能怎样，被推了呗~好像是那边家主自己不愿意。不过那位还有一个弟弟嘛，所以没把事情说死。”
　　“按千手扉间的性子，倒很有可能同意。”这位的孙子在千手扉间那里吃过亏，时常听他抱怨，因而对传说中“冷酷理智”的千手扉间略有了解。
　　“管他呢，加上漩涡家又能怎样？”在场人士自信满满，“我们宇智波也不是吃素的！”
　　猫又蹲在一边看好戏，典允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宇智波弥江见状赶紧把他从一群老头老太中解救出来。
　　既然是宇智波斑的儿子，那么连宇智波仓那里都暂时不用去了，直接去内围的族长主宅。
　　宇智波泰已经退居二线，二长老的事务由他的孙子宇智波行一全权处理。
　　日向宗分家之战时，宇智波行一暗中推手保证宗家胜利，日向真战死。实际上，当初杀出宗家的那批人许多都战死了。日向秋涉在战斗中重伤，他的儿子日向尚人还难以担任重责，尤其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现在日向家族的分家不满愈盛，看到日向真一系的遭遇难免兔死狐悲之感。而宗家内部也有人对“笼中鸟”持不满意见。于是日向哲江一系又蠢蠢欲动起来。
　　——冷酷又完美的布局。
　　这次行动结束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独坐了好几天。再出来，神情和气质与他的爷爷如出一辙。
　　那种平静中暗藏锋芒的锐利和绝然的理智。
　　宇智波行一正式出师了。
　　他跟随泉奈到火之国处理事务，现在宇智波的权力中心俨然从雷之国转到了火之国。不过每一份决议和行动过程都会记录在案传回雷之国，交予留在那里的当权人过目。
　　宇智波泰在此就是为了跟斑汇报情况。
　　“原先的火之国国都改名烈云城，本来安排让藤原家那位小世子过去继位，历练一下，藤原信之不放心，带着妻儿一起过去了，把小女儿留在族地照顾。”
　　“小女儿？”
　　“宇智波美子的第二个孩子，今天一月出生。”
　　斑无可不可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宇智波泰拿起另一份文件，“火之国需要一个军事机构坐镇，您上次提到的‘木叶计划’已经在筹备中，南盟里的家族都参与了进去。”不用发命令就能审时度势知道该做什么，斑心里给宇智波泰、宇智波行一这类智慧型人才点赞。“为了不重蹈那位……在异世的覆辙，木叶的权力分配机制应该提上议程。”
　　“通知泉奈，不要向其他家族提前表态。我这里有预设方案。”
　　宇智波泰提笔在这份文件上标记，放到另一边，“还有，漩涡家族决定跟千手联姻。”
　　斑翘起一抹古怪的笑，“是千手扉间吧。”
　　千手柱间当然不会接受什么联姻，所以漩涡家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千手扉间了。不知柱间面对这个本该是“命定妻子”的弟媳会是何种心情……
　　他跟宇智波泰讲过异世的情况，却非事无巨细——像千手柱间娶了漩涡水户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题范围内。所以宇智波泰对斑这种微妙的心态理解不能。
　　“咳。”理解不能就理解不能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宇智波泰佯咳一声略过问题。
　　“家主大人！”
　　门外传来通传，两人同时静了静。
　　“何事？”
　　“宇智波弥江和……”说话人纠结了一下，声音明显小了几分，“有事见您。”
　　这种通报报一半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斑和宇智波泰都有些好奇。拉门拉开，宇智波弥江带了一个肩头蹲着黑猫的小孩走过来行礼。只见那孩子进屋先环顾一圈，丝毫没分给屋内两个大活人一点注意力。
　　于是斑询问的目光投向宇智波弥江。
　　“报、报告大人！这个孩子据说是您的……私……儿子！”
　　我的儿子？！
　　斑一瞬间木了。
　　这个眼睛到处搜寻着什么的孩子的确长了张宇智波的相貌，甚至跟自己也有点相似。
　　宇智波泰缓缓望向难得无语的斑，眼中意思很明显：你终于决定跟千手柱间吹了？
　
　　☆、第八十四章

　　斑面色不改,淡定地抿了一口没有水的茶杯,把内心一瞬间冒出的囧雷压了下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做的好事敢推倒本家主头上？！！
　　“你是谁？”
　　小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问题，蹙眉道：“云晴姑姑呢？”
　　斑微微讶异地挑眉,隐隐猜到他的身份：“你是……”
　　“你祖宗。”
　　“噗——！”
　　宇智波泰捂着嘴不住地咳嗽,对侧目的众人连连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御明正典允？”
　　小孩点头，仍不住四顾。他肩上的黑猫舒展两条大尾巴晃啊晃表明身份。斑似笑非笑道：“……猫又。”
　　猫又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云晴姑姑没跟你回来？”典允问。
　　“离开皇陵后就没见过她，我以为你知道。”斑撑着下颔，视线又转向猫又。
　　哪知猫又也变得一脸凝重：“那个女人一直不在？”
　　“当然。”斑淡定道，“我以为她回到了灵魂该到的地方,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一人一猫立刻焦躁起来。猫又左右转了几圈，下定决心似得对典允道：“我去冥界看看……”
　　“不可能,她不可能在冥界。”典允捂住双眼，“亡者的世界早已不收留她……”
　　“她没说过！”猫又烦躁地拨拨胡子，“你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旁观的宇智波泰和宇智波弥江被这番对话说得迷糊，只知道一点：这个孩子不是斑的后代。宇智波泰还好，宇智波弥江就绝望了：搞了这么个乌龙，以后他怎么面对那些老头老太！
　　典允放下手，脸上已经一丝泪痕也无，眼帘的垂影遮住微红的眼圈。“没消息就不是坏消息。”他瞥了猫又一眼：“不需要你多事。”
　　猫又冷冷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小鬼。”
　　“别以为我动不了你。”典允平静道，“现在可不是在冥界。”
　　猫又优雅地抬头哼了一声，“想赢我？五百年前还有点可能，现在嘛……就凭你这副身体？”
　　斑敲敲茶几唤回两人的注意力，“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点？”
　　一人一猫相看两厌地扭头。
　　“无法解决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斑继续淡定道，其实心里已经预见未来的宇智波会多么鸡飞狗跳了……有这么两个不对盘的家伙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复活的？还……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宇智波斑的缩小版呗！
　　“咳咳！”宇智波泰低咳两声，“家主大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宇智波弥江也反应过来：有些事不是他能听的。
　　斑对弥江点头，后者行礼退下。但他伸手拦住了宇智波泰。
　　“二长老，以后宇智波和御明正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你知道的多一点比较好。”
　　宇智波泰：……不用了家主大人知道的太多往往没有好下场的！
　　“以前的身体毁了。”典允摆手，“现在这个身体，血缘上也算你的后代。”
　　斑微微眯起眼：“身体是‘创造’出来的？”
　　真敏锐啊。典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你的血统，千手的力量，加上法则的认可，我才得以重新回到人间。”
　　宇智波斑：……
　　听起来好像他和柱间有了孩子，但这个孩子的身躯里住了自家祖先。
　　斑的心情顿时复杂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的身份？”典允抓抓头发，他的性格不知不觉恢复到了典允一号，“你的私生子？”
　　“我可没你这么个私生子。”
　　“我知道不是，但是……”他指着自己的脸蛋，表情好纯洁好无辜，“你觉得有说服力吗？”
　　单看这张脸还没什么，毕竟宇智波家的人外貌都有相似之处。若是和宇智波斑的两放在一起比对……任谁都会觉得他们是父子。
　　宇智波泰忍笑，“家主大人，这样也不错啊。就当您跟千手柱间生了个孩子……”
　　斑用他冷艳高贵的姿态和高深莫测的眼神鄙视了这帮愚蠢的凡人。
　　次日，一个名为千手允的小孩被强行打包送到了火之国千手营地。
　　宇智波族人甲（失落脸）：原来，黑发黑眼的小孩，除了可能是家主大人的孩子，还有可能是千手柱间的私生子啊。嘤嘤嘤家主大人！求小少爷！
　　宇智波族人乙（疑惑脸）：可是那个孩子明明长得很像我们宇智波啊？
　　路过的宇智波弥江（复杂脸）：千手柱间的私生子长得很像家主大人……好像哪里不对？
　　此举过后，雷之国关于“宇智波私生子”的流言一阵子就过了。转嫁了麻烦，斑觉得神清气爽：直觉告诉他这个复活的祖宗是个大麻烦，直接送走不要太轻松~
　　但是南盟营地——尤其是千手那边——闹翻了天。
　　碰碰！啪！啪！哐当！pia！
　　“哎哟！”“好痛！”“要死了！”“我认输！”“认输认输！”……
　　训练场上哀鸿遍野，下从三岁上至十岁的孩子躺了一地唉唉叫唤。当中唯一站着的男孩手持一根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木剑，傲然俯视全场。
　　如果忽略他那些“手下败将”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小鬼，气场还是挺足的。
　　“你们该说什么？”男孩歪了歪头。
　　二十多个小鬼头一咕噜爬起来，也顾不得脚站不稳、这儿痛那儿伤，齐齐弯腰鞠躬大声喊：“谢允老大指教！”
　　典允——现在叫千手允，伸了个懒腰，这种粗鲁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别样的优雅。“嗯，今天有进步。先退下吧，再过两个时辰过来继续！”
　　众小孩：“是！恭送允老大！”
　　场外围观的大人们：……
　　收到私生子消息立马赶来的柱间：……
　　跟自家哥哥一起回来看情况的扉间：……
　　千手有利努力让嘴角的抽搐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不、不愧是柱间大人的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优秀的忍者！”
　　众忍者点头，心里同时补充下半句：就是这性格……
　　因为千手家主兄弟都在火之国北部忙任务，接手这个“私生子”的千手们不敢轻易下结论，于是一边给柱间去信一边把“千手允”供了起来。
　　这位前任御明正典允、现任千手允表现出了他一贯逆天的运气和亲和力，刚到这里就收获了所有雌性生物的喜爱。然后用他曾经对战过千手柱间的近战技能狠狠蹂躏了整个南盟里能被称为“未成年”的小忍者。生于此年代的忍者，八岁就要上战场了，本事自然不差。一拥而上都能被轻松干翻在地，某允的实力让人无话可说。于是小忍者们提起“千手允”都是两眼亮晶晶满是崇拜，说不愧是柱间大人的儿子——忍者都是崇拜强者的。
　　——美女和小弟，某人生赢家两辈子都不缺。虽然他年纪太小暂时还不能把美女发展成红颜知己……
　　这位疑似千手柱间私生子的孩子让千手们既自豪又蛋疼——啊啊你看那么活泼可爱阳光的孩子多么有我们千手的风范啊！再看他的资质也是顶尖哟果然我们千手出来的不会差！嗯嗯体术也非常优秀一看就知道遗传我们柱间大人……你妹的千好万好的娃娃怎么就长了张宇智波的脸？！！！
　　柱间回来后就跟弟弟坦白了和斑的关系，这让扉间心情很糟糕。他觉得宇智波斑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蛇蝎美人，自家哥哥跟他在一起一定被啃得渣渣都不剩。
　　扉间在自家哥哥面前的确气势十足，柱间性格好也愿意让着这个弟弟。不过如果柱间真的下了什么决定，最终妥协的多半还是扉间。不是因为柱间比他强，而是他信任自己的哥哥。
　　但是宇智波斑……大哥啊你喜欢泉奈都比喜欢宇智波斑好啊！不对我在想什么！大哥你应该娶个女人！哪怕姓宇智波我都认了！
　　想到记忆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扉间铁打的身子都觉得胃疼。
　　他是不想跟宇智波斑这个妖孽为敌，但绝对没好到做亲家的地步！绝对没有！
　　营地那边来信说柱间流落在外的儿子找上门了，扉间根本没信，尤其那个“儿子”还是宇智波那边送来的。
　　——扉间不擅长脑补奸|情，他只觉得是宇智波斑那个混蛋妄图败坏自家哥哥的清白。
　　结果一看这小孩，扉间脸色立马由郁闷变成诡异。目光在柱间和典允之间打了个转，然后挥退围观的众人。
　　忍者们只能满脸八卦地离开。
　　宇智波把人送来的时候还附上一封信，千手青木把信完整交到了柱间手里。
　　专注卖情人一百年不动摇的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地补完来龙去脉，信中只交代了一句“千手允是我们两个的‘亲生’儿子，狠狠调|教，不用手软。”
　　“大哥……”扉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崩坏，“宇智波斑是女的？！”
　　柱间也满头雾水：“当然不是。”
　　扉间手指颤抖地指着典允：“那他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柱间比他还郁闷呢。他弯下腰，打算从孩子这里问点消息。于是他对千手允露出安抚的微笑：“你——”
　　“别怀疑哟~”对方笑眯眯地打断他，“我的确是因为你们两个才出生的~”
　　柱间瞬间被雷劈中。
　　扉间嘴唇哆嗦两下，对柱间笃定道：“宇智波斑一定是女的！大哥你不要为她遮掩了！”
　　柱间扶额叹息：“他真的是男人。”
　　“大哥你又没验证过！变身术？还是易容？可恶！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我验证过！”
　　扉间：……
　　柱间：……
　　扉间：……卧槽大哥你说了什么！
　　柱间脸一红，佯咳两声转移了话题：“扉间，我们怎么安排这个孩子？”
　　“送回去！”扉间语气坚决，“宇智波又不是养不起！”
　　“扉间！”柱间摇摇头，“别任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我们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别人会怎么想他？怎么想我们千手？”
　　扉间冷道：“那又如何？还说不定是谁的私生子呢！”
　　“斑不会说谎。”
　　“是啊，他不会说谎。”扉间嘲讽道，“他只会让所有人都误会。”
　　“……”柱间头疼了：弟弟跟未来伴侣关系太糟糕怎么办？
　　“送我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千手允看了半天戏，终于慢悠悠开口了：“那个不肖子孙说，本殿下以后由你照顾了。”

　　☆、第八十五章

　　如此自恋说话方式,柱间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至今只遇到过一位。对,除了皇陵里那位拿剑追自己砍了好久的精分患者不做二想。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这一刻，柱间被福尔摩斯附体了。
　　“御明正典允！”
　　“以后我是千手允。”小孩点头,算变相承认了身份。
　　“你怎么成了我跟斑的……亲生儿子？”比起惊异,柱间更头疼。他跟这位祖宗的唯一交集就是在皇陵里打了一架,切身领教了一下传说中近战之王的威力。先不说怎么公布他的身份,光是能让斑扔到南盟这边还附信“狠狠调|教”的货色，肯定非常刺手。
　　而且，“亲生”这个词未免太惊悚了吧！
　　千手允把情况大概解释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安抚他：“我是不介意当你们的儿子啦~”
　　柱间：我介意……
　　一边的扉间却是眉头越皱越紧,看千手允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忍界不是没有能够把亡者拉到现世的术，但都是暂时性的,即使能停留现世，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比如后来五个心脏的角都、精分的植物人绝和不停换身体的大蛇丸，大多受到众人的排斥。逆天而行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巨大的。哪有如千手允一般，拥有常人的躯体和生命？
　　继“居心叵测”后，他再度给这个孩子贴上“谎话连篇”的标签。
　　扉间不屑出言戳穿这种粗劣的谎言，但……唉唉？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自家大哥信了？！
　　“等、等下！”扉间对柱间这种全盘接受的态度理解不能，大声斥道：“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什么法则认可、预定的宿命！当我们还是听故事的孩子吗？这么拙劣的谎言宇智波斑也编的出来？大哥，你的理智呢！你不能因为喜欢宇智波斑就什么都信啊！”
　　柱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扉间，侧头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想说我固执的弟弟啊不要试图拯救你破碎的世界观了，那都是真的！
　　千手允摸摸下巴，对扉间一挑眉，笑道：“不过四百多年，忍者已经愚昧到这点事都不能接受了？”
　　扉间内心咆哮：什么叫“这么点事”？正常人谁能接受“这么点事”？之前大哥说什么去过另一个世界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已经够难以相信的好吧？现在连冥界都出来了？这个世界疯了吗！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千手允两手一摆，对柱间扬起灿烂笑容，“反正你的意见也不重要啦，做主的是你大哥哟~”
　　多么欠抽的笑容，多么噎死人的语气！
　　扉间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相信你是宇智波斑那个妖孽的祖先了！”
　　“啊啊，你能认识到这点实在太好咯~”
　　扉间：……大哥我想欺凌一下弱小！
　　在柱间的默认下，千手允在千手的地盘正式扎根落户了。女忍和孩子们鼓掌欢迎，男忍对这个潜力巨大的孩子观感也不错。唯一有意见的扉间……好吧，就像千手允所说，他的意见的确不重要。
　　至于私生子这个问题，当了那么多年家主，柱间也不是吃素的。真实情况当然说不出口，孩子是斑和自己的血脉这种话也暂时不能说——根本没法解释。他虽然不惧流言蜚语，却也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说。
　　他大大方方地带千手允跟众人见了面，对待千手允的态度就像对待千手家普通孩子一样，并嘱咐众人“多多关照这个孩子”，并夸奖他“资质很好”、“将来一定能成长成一个优秀的忍者”、“为建设和谐世界努力训练”云云。态度很坦然，言行很正派，表现也没有过分亲切，总之挑不出让人能捕风捉影的地方。
　　待到南盟营地晃完一圈，众人都觉得自己误会柱间大人了。柱间大人一看就不是那种私生活混乱、不负责任的男人，这个孩子恐怕是要收做徒弟的吧！
　　柱间背着众人暗暗舒了口气。终于过关了！
　　可见好名声是多么重要！
　　第一次发现自家大哥也会忽悠人的扉间：……
　　如此一来，千手允更加如鱼得水。现在火之国国内局势稍稳，年纪小的忍者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上场拼命，于是平日里他们都到聚到千手允手下接受……训（tiao）练（jiao），包括扉间新收弟子志村团藏。
　　至于另一个弟子水户门炎，今年刚满十岁，扉间亲自带他到火之国北部出任务，免去了被某允蹂躏的命运，可喜可贺！
　　御明正典允的个性虽然有很多槽点，却是个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的人，这一点，哪怕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
　　——相貌俊美修养良好，心胸开阔实力强大，不执著非黑即白的呆板善恶观，有大局观又能为朋友豁得出去。普通人赞颂他，女人爱慕他，朋友信任他，下属尊崇他，对手钦佩他。简而言之，就像是融合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全部优点。
　　宇智波斑虽好，但格调太高气势太强让人难生亲近之感；千手柱间综合素质堪称完美，人品值得信赖，手段却稍逊一筹。两人都是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顶尖人物，能够合二人长处的御明正典允又是何等人物？这些情报不会记录在历史里，历史只会写晓真典允打了几次仗娶了某某为妻做了哪些改革等等，属于个人的光彩是文字难以记录的。
　　所以目前正在为建设木叶和铲除火之国余孽劳碌的柱间完全不知道，南盟——或者说未来木叶的天，快变了……
　　扉间谨慎多疑，得知千手允的真实身份后暗里命人找了许多关于晓真典允的历史故事。
　　至于所谓的历史故事……
　　【“晓真殿下，您就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整个人生，我只要做一朵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向阳花，每天看着你、念着你、想着你，这就够了！”
　　“柔姬！你是多么的善解人意，让人不忍伤害，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
　　“香儿，我怎么能让一位如此脆弱的少女带着伤独自离开？尘埃和泥土会让你的玉足损了娇柔，裹挟了沙子的北风会吹痛你美丽脸庞，我是多么心疼啊！”
　　“晓真君，谢谢您的体贴！你背着我的时候感觉到我怦怦的心跳吗？它似乎已经爱上你了！”
　　……
　　“不，不要！樱子，不要离开我！”
　　“咳、咳咳！”怀中的少女吐出一口鲜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能够死在你怀里，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公子，来生再见了！”
　　……】
　　扉间按捺抓狂的冲动，耐心看了不下五十篇爱情故事，递交情报的忍者看扉间的眼神却很欣慰。
　　情报忍者：扉间大人是要学习怎样跟未来夫人相处吗？哦真是铁汉柔情啊！
　　……柔情你妹！
　　读完晓真典允的情史，扉间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为什么全是这种东西！
　　情报忍者很委屈：“大人，市面上只能找到这些。”
　　——原因很简单，故事这东西……咳咳，大家都知道，以娱乐为第一目的。
　　五百年前的晓真典允酷爱四处游荡，他的红颜知己也遍布大陆，女忍、公主、贫女、艺伎……什么品种都有，流传至今的爱情故事只是事实的一小部分，而且经过无数人的改编面目全非。
　　某人四处留情，最终却只娶了一个女人，且婚后始终如一。他和那些红颜知己之间最多是精神恋爱，并未坏人清白，对方要想嫁给别人也没什么阻碍。否则他的名号就不是“情圣”而是“淫棍”了。
　　尽管如此，一些女人也为他终身不嫁，保持友情以上恋人以下的来往……
　　……想都别想！
　　扉间把情报揉巴揉巴丢到一边，一边捏着晴明穴一边默默安慰自己也不算全无收获：起码要把附近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性忍者调得离那个千手允远一点！女性在忍界可是宝贵资源，怎能全部便宜那小子！
　　从偏僻的情报处出来，扉间刚好看见堂姑母千手尤佳捧着盒海鲜团饭，笑眯眯地逗弄千手允。
　　扉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换了条道，心里决定把调离的女性年龄调高到四十岁！
　　靠近千手这边的训练场彻底被小忍者们占据，大人们大多有自己的事要做，除了留守的护卫，其余人分散在各个任务地。相比起来，千手这边竟然成了南盟营地最热闹的地方。
　　远远看着扬着笑脸努力训练的孩子们，扉间紧缩多天的眉宇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笑容。自知自己的亲和力不比大哥，有些年纪小些的孩子甚至畏惧自己。于是他站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树林悄悄走了。
　　树林深处，风韵犹存的姑母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不是逗正太逗得正欢吗？虽然是只伪正太……扉间默默腹诽这位御姐气质十足的姑母，板着一零一号脸对女人行了个礼晚辈礼。
　　“姑母，有什么事？”
　　“那个孩子~”千手尤佳对自家二侄儿挤挤眼，“是小柱间的种吧？”
　　说话用词太豪放什么的，扉间已经懒得吐槽了。他开始还很奇怪千手这边教导的礼仪虽然比不上宇智波日向两家那么苛刻严谨，却也是大家风范，怎么会养出这么……霸（匪）气的女人。现在嘛，见惯不怪。
　　不过，自己该怎么回答呢？扉间难得犹豫了。
　　见他不说话，千手尤佳笑得更欢：“孩子他母亲是宇智波那边的？”
　　扉间：……
　　这段时间见到太多的脑补帝，扉间觉得自己连说话都是多余的。
　　“看来没错！”千手尤佳击掌笑道，“看小柱间快三十岁了都不想谈结婚的事，我还以为他跟哪个男忍好上了呢~看他有了孩子我就放心了！”
　　其实你猜对了……扉间嘴唇动了动，最终决定保持沉默。第一次发现面瘫脸是个好物啊，能够应付许多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认下这个孩子，是担心家里那群人反对吗？因为对方是宇智波？”
　　扉间：……
　　不，不是因为对方姓宇智波，是因为对方是宇智波家主，一个男人。
　　腹诽的话千手尤佳当然听不到，她只当扉间默认了。“哎呀小柱间什么时候那么畏首畏尾了？那孩子真讨人喜欢！资质也是顶尖，那么多孩子都不如他。家里那群固执的老不死有我解决！”她挥挥拳头，然后大力拍了拍扉间的肩，“告诉小柱间，快点把人家娶回来~话说宇智波都是美人呢，啧啧啧，身材皮肤都不错哟~比起漩涡家的女人一点不差。小柱间眼光不错，难怪不想联姻，哈哈哈！”
　　大哥眼光当然不错，把宇智波家最出色的的那位都勾搭上了能“不错”么！但是娶回来的难度太大。扉间嘴角抽搐，决定断了千手尤佳不切实际的念头。“不是大哥不娶……是宇智波那边的原因。”
　　“宇智波？”千手尤佳一顿，立刻脑补出因为宇智波旧怨生生拆散一堆情侣的狗血剧。“什么嘛！看那宇智波斑的行事，我以为他有多聪明豁达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扉间点头，对斑的人品踩上一脚的事他很乐意干。
　　不过千手尤佳哪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何况事情涉及到了她亲爱的侄子。她想了片刻又露出微笑：“孩子的母亲是宇智波家的哪一位？”
　　“……大哥说，暂时不便相告。”扉间觉得自己真是体贴的晚辈，没有告知真相以免刺激长辈。
　　看来这条路的走不了，她还想鼓动人家姑娘（……）为爱情和孩子私奔呢！千手尤佳耸肩：“护得真紧！好了，我去宇智波那里想法子打听一下情况，争取说服宇智波家主放人。”
　　扉间：……如果姑母你真能说服宇智波斑嫁过来，我给你跪。
　　目送千手尤佳兴冲冲离开，扉间静默。事实什么的根本说不出口好么！真相什么的太毁三观好么！世界特么的不要太荒谬好么！
　　他突然间领悟了什么叫“有时候，沉默能够胜过千言万语”。
　　众人皆醉我独醒不要太寂寞！
　　这厢，千手允照例从各路女忍那里抱了一堆美食回到训练场，小鬼头们纷纷停下训练围上来。“允老大又有好东西吃啦！”
　　千手允嘴里叼着个团子没法说话，挑挑眉示意旁边人分一下东西。靠的最近的三个孩子殷勤地帮他全部拿了过去。千手允腾出手，三口两口消灭甜糯米团，笑眯眯点了那三个的孩子的名：“三浦、长时、团武，那边饭盒里有些海鲜饭团，还有这边点心盒子里有甜糕，一人一个帮忙分一下。你们三个每人可以多拿一个。”
　　“万岁！”“万岁！”“谢谢允老大！”
　　三个孩子眼神亮晶晶看着千手允，站在最后边的团藏看着弟弟团武对一个刚才没几天的小子这么信服，心里忍不住有些吃味。
　　其他孩子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千手允食指扣扣脸蛋，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最小的盒子里是太郎小丸子新出的彩虹丸子，下面比赛对打，最后倒下的三人可以分到哟~”
　　“好耶！”小忍者们欢呼起来。
　　当下时代的火影世界的食物是紧缺资源，一般的忍者家里也不是很宽裕。这些小忍者们除了一日三餐，并无其他食物开销。忍者们忙得很，不到饭点不会有人烧饭。营地驻扎在野外，往来审查极其严格，附近根本没有卖食物的店铺。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运动量又大，饿肚子是难免的。忍者的孩子早熟，知道大人难处，从来不抱怨。
　　不抱怨不代表饿得不难受，千手允不止一次发现小忍者偷偷到树林里打野味。
　　战争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所到之处农民逃窜，民生凋敝，许多产业尤其是农业又因劳动力短缺陷入停滞。他出生的那个时代虽然混乱，却没有发生如今这种程度的大战。在他的努力下，孩子们——尤其是水之国的孩子们，都受到了较好的保护。
　　再得了一次生命，他不想向上辈子那样权倾一国却劳累一世，轻轻松松游山玩水才是最妙的追求。但不等于他会对所有事袖手旁观。力所能及，何乐不为？哪怕有些事管得了一世管不了一世，他也只管这“一时”，至于“一世”，都交给那个优秀的后代吧！
　　撑了五百年，他也该歇歇了~
　　在食物的激励下，小忍者们又有了无穷的力气，领完饭团和甜糕后，他们一边吃一边吵吵嚷嚷地拥到训练场里。团武趁别人不注意，把自己的甜糕掰了一大半悄悄塞给团藏。团藏眨眨眼，心里那点吃味立刻消散。他面色柔和地把甜糕塞回去：“你自己吃，我不饿。”
　　“哥哥骗人。”团武摸摸肚子，怎么可能不饿啊。
　　“我有骗过你吗？”团藏板脸，端起兄长的架子，“还是你不听话了？”
　　团武赶紧摇头，一口把甜糕咬嘴里两颊鼓鼓地吃了。塞来塞去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沾上黏黏的米粉，犹豫了一下又低头把手指舔干净。抬头正好对上笑眯眯看着他的千手允，团武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脸不禁一红。
　　千手允体贴地移开目光，让团武不那么窘迫。
　　真是淳朴的孩子啊！
　　这么想着，千手允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到场地边上锻炼体能。新得到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想恢复以前的实力，任重而道远。


　　☆、第八十六章

　　距攻下火之国过了半年多，见局势渐稳,一些家族开始陆续从南盟抽身。他们参与这场战争最根本的原因是雷之国的雇佣,更准确的说，是雷之国背后宇智波的雇佣。
　　忽略这个世界不科学的武力值，忍者,实质上只是业务范围比较大的雇佣兵。接受宇智波的雇佣而不是火之国大名的招揽,是各家权衡两方利益之下的选择。
　　赤羽鸠目说是火之国的大名,其财政来源不过国家税务和家族商业利润,而且税收这块还要略去国内忍者家族的收入，让这些忍者缴税？哈,谁理你！
　　税务这东西说得难听点，就是民众交给国家的保护费。忍者实力强大各自为政,内部自成体系，哪需要大名指手画脚。
　　当然，大名也不是毫无武装力量，有些世代定居火之国的家族与大名缔结保护条约，大名们也有自己的私军。但私军是不能光明正大拉出来挣钱的，因为要保证私军的忠诚就必须保证他们所接触环境的纯粹——纯粹的信念、纯粹的杀戮。
　　宇智波在血月变政后却是真真正正地掌控了雷之国，将国内大小势力集合在统一体系下，税制改革后国内税收更是大涨，利国利民不说，作为幕后推手的宇智波当然分到巨大的利益。
　　斑不会做涸泽而渔的事，他只收了五个大城三成的税收，约占雷之国年税收的百分之五，剩下仍交予国家投资建设。
　　百分之五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每年支付这么多忍者出动战争绰绰有余，报酬还比一般人开价高了不少。虽然在战争中损失很大，可忍者吃的不就是拿命挣钱这碗饭么？对许多家族而言，参加这次战争的收获远远大于损失。现在火之国一日安稳过一日，雷之国那边付的酬劳开始减少（这才是主要原因吧！），他们也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不过，也有富有远见的忍者继续蹲在南盟混大锅饭吃，不在乎酬劳的多少。这类忍者除了那些和主战家族缔结同盟或附属条约的中等家族，就是一些小家族的忍者和流浪忍者。
　　一个强大的战斗集体能够给他们归属感和安全感，比起以前艰难的日子，留在南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切似乎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似乎。
　　早上，千手允踩着小板凳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哼小曲。没用完的漱口水顺手折在了窗子内沿的花盆里，推开窗户把叶子沾了点牙膏泡沫（……）的仙人球移到窗外。
　　现在是二月份，号称四季如春的火之国让人感觉不到早春的寒意。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没有一丝云，又是晴朗的一天。
　　千手允所住的营房是扉间亲自批下的单间房，离各地营房都有一段距离，如同海中孤岛。本来营地住房紧张，像他这样的小孩子应该住集体宿舍。但知道了柱间和宇智波斑那点糟心事的扉间不能不多想，于是除了女孩子，男孩子也被列入了隔离范围。
　　还好只是住处隔离而不是完全限制营地忍者和千手允的接触。这半年，营地的小忍者们早已习惯了把挨揍当日常刷，近战实力也在飞速提升。
　　每天起床都有一群小鬼等调|教，感觉不错o(≧v≦)o
　　想起那些小孩的眼神，或崇拜或羡慕或不服气，都是生机勃勃的明亮璀璨，千手允寂寞了四百多年的心无比愉悦，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愧疚感。他拎了个小铲子出门给仙人球松松土，心里盘算着今天怎么打击某些心高气傲不服输的小鬼。
　　比如叫团藏的那个~
　　头顶掠过一小片阴影，伴随着两声嘹亮的鸣叫，宇智波家标志性的黑隼如入无人之境，直直朝营地中央飞去。千手允眼皮都懒得抬，估计又是他那个后代给千手家小子的“鸿雁传书”，同样情景这半年发生的不要太多，也就单纯的忍者相信他们在谈公事，没见扉间每次见到这只鸟脸色都是黑的吗？
　　千手允惆怅了，人一闲下来，以前的事就从记忆的角落翻了出来。他好想念曾经的那些纯洁美丽的少女，他善解人意的柔姬、纯真热情的明日香、豪爽大方的美亚……想想就快心碎了~
　　——诅咒那些每天秀恩爱的异地恋没有好结果！
　　允殿下碎碎念地蹲着画圈圈。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平常，继黑隼之后，千手家特有的传信忍鸽大批飞了过来，雪白的鸽子一只只的落到屋顶上咕咕叫。那只黑漆漆的隼站在当中尤为显眼。
　　陆续有忍者回到营地，看来都暂时终止了自己的任务。
　　千手允起身，朝那个方向遥遥望去。哎呀，看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没多久，一个大消息传遍营地：九尾出现了，在火之国北部！离建设中的木叶只有不到百里！
　　……
　　“那可是九尾！最强的尾兽！他一爪子可以拍扁一座城！”小胖子秋道上南炫耀自己知道的消息。
　　“我妈妈还说尾兽专吃小孩子！一口气吃下一千个！”
　　“哇哦！”
　　“真厉害！”
　　……忍者小孩的关注点真是不一样，正常孩子不应该说“好可怕”吗？
　　也难怪，这一代小孩最大的也没超过十岁，尾兽几年前就被宇智波和千手两派人马封印得七七八八。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恐怖，也没有亲人丧生尾兽肆虐之下，对他们来说，尾兽只是存在于床头故事里的反派怪兽。
　　——尾兽离得那么远，这个营地又有柱间大人坐镇，没什么好担心啦。
　　“允老大允老大！你见过尾兽吗？”一个孩子好奇地问。
　　“允殿下这么厉害，一定见过！”转寝小春双手交握放在前胸，两眼闪着小星星。她是千手允的死忠粉兼护卫团团长，对千手允的崇拜态度犹如后世的春野樱对宇智波佐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能在千手扉间的暗中阻挠下靠近千手允，这个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那可不一定。”团藏凉凉地泼冷水，“除了当世顶尖的那几位大人，其他见到尾兽的人都死了。”
　　转寝小春立刻目露凶光，“我看志村君你是嫉妒允殿下吧！”
　　“哼！”团藏扭头，不屑跟小丫头片子争辩。
　　“态度太嚣张了！不可原谅！”转寝小春一把手里剑扔了过去，两人二话不说开打。
　　千手允和一众小孩站在一边看好戏。忍者之间，有什么事打一架就好，双方下手都有分寸。嗯，最近团藏实力增长得很快嘛！
　　“其实，我见过二尾。”千手允笑眯眯地说，心里补充：零尾到九尾都见过~
　　正打架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手下动作一点没含糊。
　　“我就说嘛，允老大是无所不能的！”死忠粉三浦大声嚷嚷，团武跟着连连点头。余光瞄到弟弟居然点头附和，团藏手一抖，立刻被转寝小春削掉一绺头发。
　　“二尾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三层楼那么高？”
　　“起码要有十层那么高！对不对允老大？”
　　“我听说二尾叫猫又，是不是一只猫呀？”
　　“怎么可能啊！猫咪那么可爱，尾兽那么凶残……”
　　“的确是猫咪哟。”千手允端着下颔，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吵嚷。“而且是一只长了两条尾巴、狡猾懒惰、痴心妄想的猫咪~”
　　小孩子懵懵懂懂没听懂，大一点的孩子听懂了不由地黑线。
　　喂喂其他还好理解但那个痴心妄想是怎么回事啊允老大！真的没有用词不当吗！
　　“真的是猫咪？”问话的是一个刚钻到人群最里面的三岁的小女孩，声音奶声奶气的，仰头的时候红色的蝴蝶结随着头发微微摆动，可爱极了，“好小好小的那种？”
　　千手允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见到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小女儿。恍惚了一下后，笑容溢出浅浅温柔：“嗯，好小好小的那种。”
　　“好想看一看。”小女孩羡慕地说，“看一看就好。妈妈说危险，所以我不会摸的……”
　　千手允立刻盘算着把猫又弄过来。“你会看到的，不用担心危险。”
　　小女孩想了一下，握起小拳头认真点点头，“如果它不弄伤我，我就摸摸它！”
　　“嗯，不用担心。”千手允轻轻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不知火路佳。”
　　“不知火路佳……”千手允轻声念了一遍，思绪转了不知几转。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放到小女孩手心，然后起身嘱咐一旁的小忍者：“好好照顾她，最近你们自己训练，我有事出去一趟。”
　　转寝小春和志村团藏闻言立刻停止了打斗，转寝小春率先跑了过来：“允殿下？什么事情？”
　　千手允对他们颔首：“是个任务。”
　　既然是任务，在场的都是忍者家的小孩，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志一同地略过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问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团藏。见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十岁的黑发男孩撇撇嘴偏过头，“你走了没人给这些小鬼训练。”
　　“听团藏桑这么说，真是受宠若惊呢！”千手允哈哈笑道，这些小孩真有意思。
　　团藏的脸黑了。
　　“我就知道哥哥嘴硬心软啦！”团武笑着扑过去，团藏赶紧接住他。
　　“哈哈原来团藏君是个闷骚！”秋道上南立刻吐槽。
　　“秋道君，闷骚是什么？”
　　“好吃么？”
　　“哈哈哈哈……”
　　阳光落下，训练场上笑成一片。
　　营地的会议室，气氛一片凝肃。
　　“那边靠近土之国，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赤羽余孽也有可能。”
　　“早川，你是质疑我们的办事能力吗？”一个忍者冷声道，“对方真有那么大力量，还需躲躲藏藏？”
　　“不要太自信啊竹中君。”对方挑衅一笑。“身为忍者，谨慎可是基本要素。”
　　“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破案小说都说了，‘幕后黑手往往是最让人想不到的那个’。”——喂，这是哪个奇葩混进来了！
　　“局势刚刚稳一点，又来这么一出。”
　　……
　　柱间抬手压下争议：“现在不是讨论原因的时候。怎么解决才是正事。”会场静了静，柱间环顾众人，沉声道：“木叶即将竣工，如果被毁，这段时间的努力会功亏一篑。我们布置在那里的战力不足以抵挡九尾的攻击，相信各位都不愿看到损失。”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他们各家都有精英派到木叶——正在建设中的未来军事重镇。
　　他把视线转向南盟情报处的负责人：“九尾来袭前，你们一丝消息也无吗？”
　　负责情报处的千手寻和明社的新井河内俱低头请罪。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棘手。
　　柱间思忖片刻，对宇智波泉奈和弟弟扉间道：“这段时间，阳郢和烈云城两处交给你们负责。”
　　“没问题。”泉奈同意了，他跟扉间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双方都有默契。“不过，柱间君打算一个人去吗？”
　　柱间顿了一下，因为站在自己肩上的那只送信的黑隼用力划了划他的肩膀。
　　……感觉不妙啊。
　　果不其然，从会议开始前就威风凛凛抓着柱间肩头的黑隼轻巧地跃下，未到地面就嘭地一声变成了一个人。
　　在场众忍猛地瞪大双眼，然后反射性地闭嘴端正坐好。整个会场瞬间经历了由安静到死寂。
　　泉奈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哥哥！”
　　斑含笑点头，对柱间微微一笑。
　　扉间默默掰断了腰间一枚手里剑。
　　“斑，这是分|身术？”
　　“宇智波的鸟分|身之术，泉奈也是第一次见呢。”
　　“是啊，没想到哥哥选了隼。”
　　柱间：“……”
　　现在在开会啊老大们！聊得这么欢快真的没问题吗！
　　“咳咳！”扉间咳了两声示意他们注意场合。
　　斑扫了众人一眼，所有人乖乖盯着桌面等待发话。
　　“不是九尾。”斑恢复往昔气势，缓声道，“准确说，是一个拥有轮回眼的九尾人柱力。”
　　“轮回眼的人柱力！”一个忍者失声喊了出来，下一秒立马自觉噤声。
　　斑淡淡点头，转头看着柱间：“我跟你一起去。”
　　没等柱间答应，门口传来某个耳熟的声音——
　　“算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好累！菇凉们在留言区帮忙补完【读者有话要说】，好不好好不好呀~

　　☆、第八十七章

　　“算我一个。”
　　小小的身影逆光走来,站定。
　　居然是个孩子？众忍者心中惊讶,仔细打量这个传闻中的小孩子。
　　这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看得滚出来！几个胆大的目光在千手允和斑之间来回打转儿：像！太像了！说是宇智波斑的亲儿子都信啊！
　　混蛋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个姓千手的孩子长得像缩小版的宇智波斑？！
　　联想之前柱间私生子的“谣言”,众人的脸碎了。
　　——啊啊啊那什么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是一对的画面绝对是联想的方式不对！
　　众忍拼命做心理暗示让思维回归正常逻辑，可是刚才黑隼站在柱间肩膀的画面不受控制在脑海轮放,放着放着那只黑隼慢慢变成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靠在千手柱间肩上，旁边站着千手允……要瞎眼了啊！
　　这种一家三口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站在上面的宇智波斑不动声色扫视下方，忍者纷纷移开视线，心里内流满面：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会不会被灭口？
　　斑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我们绝对没乱想宇智波跟千手的结盟是因为您俩有奸|情孩子都搞出来了啊求放过啊！众人向柱间投去求救的眼神。
　　柱间黑线：看我做什么？
　　众忍：柱间大人您跟斑大人说吧我们不敢……
　　柱间：……
　　斑无视众忍精彩万分的脸色，微微眯起眼，对门口的孩子道：“你能做什么呢？”
　　御明正典允很强，但他现在只是千手允。即使有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他不到六岁的身体也无法与哪怕一个上忍抗衡。
　　千手允弯弯眼笑道：“会有惊喜哟~”
　　斑盯着他不语。
　　“好啦好啦,什么都瞒不过你。”千手允叹气,从口袋里摸索半天摸出个东西，“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具体原因目前不宜说。”只见细碎的流光一闪，没待众人看清，斑条件反射抬手接住抛来的东西。
　　摊开手，一枚圆润如水珠颤巍巍窝在掌心，脆弱得仿佛稍用力就会碎掉。
　　斑瞳孔一缩。
　　“暂且用这个作交换，如何？”千手允毫不在意自己刚刚送了一个不下于神器的宝物，“世界上最后一滴。”
　　斑翻手收下馈赠，“你倒是一点也不遮掩。想要什么？”
　　“届时便知。”目的达成，千手允微笑一颔首，转身离开。
　　看两人之间的态度，绝不是父子亲人，也不似正常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交流。话中的争锋相对之意更让众人心生疑窦。
　　这个千手允根本不像个孩子。
　　斑淡淡扫了在座忍者一眼。“会议结束，你们回去布置吧。”
　　“是。”大家不敢多话，揣着满心疑惑回去了。
　　扉间和泉奈自觉留下来。泉奈凑近好奇道：“哥哥，他给了什么？”
　　“净天灵珠。”
　　泉奈倒抽一口冷气，黑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个净天灵珠？是真的？不是说用完了吗？怎么在他手上？”
　　一连串问题差点砸晕了扉间，“等下，什么是净天灵珠？”
　　“你不知道？”泉奈惊讶地看着扉间。
　　柱间和扉间都没听说过此物，看斑和泉奈的表现，似乎是很了不得的宝物。
　　“六道仙人的五大神器总该听过吧？”
　　扉间点头，“七星剑、红葫芦、芭蕉扇、幌金绳和琉璃净瓶，都是传说中的东西。跟净天灵珠有什么关系？”
　　“净天灵珠就是琉璃净瓶力量的精华，只有三滴。”泉奈解释道，“琉璃净瓶主要能力是封印，只要回应了持有瓶人的话，就能将目标封印。但若再加上净天灵珠，便能溶解一切。”
　　扉间也睁大了眼睛，“一切？连尾兽在内？”
　　“理论上没错。”
　　这下不光扉间，柱间也震惊了。
　　尾兽的身体由纯能量组成，可以自由变换形态大小，打散了也能重组。和尾兽对决，最多将其重伤封印。连六道仙人也无法彻底杀死尾兽。
　　这么估算，净天灵珠的价值甚至在九尾之上！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
　　泉奈奇怪地看了扉间一眼：“六道仙人好歹是我们两家的祖先，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清楚。”
　　“不，我是说神器。”扉间抿唇。五大神器失传已久，人们只闻其名不知其形，遑论了解神器的作用。宇智波那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其中……
　　泉奈望向斑，待后者微微颔首才解释道：“五大神器……一直在雷之国啊。”
　　“在你们那儿？”
　　“不，是雷之国。我们宇智波只有一把芭蕉扇。”泉奈兴致勃勃地用手指戳净天灵珠，水一样的表面微微凹下去又颤动着弹起，有趣极了。“琉璃净瓶曾经也在，后来不知怎么的弄丢了，只留下一些使用记录。”
　　“其他三样在谁手里？”
　　“不知道。”泉奈撇撇嘴，“传了不知多少代的东西，谁知道在谁手上，毕竟六道血脉可不止你我两家。得到它的人小心的很，几乎没试用过，所以只能确定其余神器在雷之国境内。我以前也想过把神器全弄到手啦，不过哥哥说依仗外物的家伙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柱间安慰好像被什么困扰的弟弟：“不要被胡思乱想扰乱心神。”
　　“我知道。”扉间蹙眉，心底隐隐的不安，“但是总觉得不在掌握中……不放心。”
　　“想太多容易未老先衰。”泉奈笑着揽过扉间的肩，一副哥俩好架势，“扉间君的头发已经白了，再烦恼下一步就谢顶啦！”
　　扉间额头爆出一个井字：“宇智波泉奈！”
　　重活一世，典允本不欲干涉此间纷繁。天下分分合合、打打杀杀、争名夺利，到头来不过如此。有些事，前世就看开了。
　　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女孩轻易动摇。
　　不知火路佳和女儿肖似的脸蛋勾起他深埋心底的愧疚。御明正典允一生无愧于天地，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小女儿千云。
　　御明正千云出生之时正是苏我云晴陨落的那年，典允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根本没心思关注女儿。当时的御明正以“晓真”为假姓掌控水之国，懵懂幼儿顶着云姬公主的名头孤孤单单长到三岁，对父亲充满孺慕之情，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典允在苏我云晴死后一心破解御明正血脉的秘密，后来更是丢下不到六岁的千云，独自进入皇陵再也没回来。
　　褪去情感的影响，人们才会更清晰地审视自己的责任。在冷寂中孤独了四百多年，再深刻的悲痛也会淡去，而对女儿的愧疚和担忧浮上心头。
　　典允不能不自责，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连弥补都不能够。
　　这种愧疚深到了明知眼前的女孩不是自己的女儿，单凭那张相似的脸蛋，他就无法拒绝她要求的程度。
　　……我的女儿啊，我怎么忍心让你生活在这样的世界……
　　真想做什么事情，一个理由便够了。
　　他现在的战斗力的确帮不了什么忙，甚至是个累赘。但是他知道很多宇智波斑不知道的事——比如，如何兵不血刃拿下九尾。
　　那是上古契约的力量，御明正血脉独有的恩泽。
　　虽然对手由九尾变成了轮回眼+九尾超出了他的预料，相信斑和柱间能够撑得住场子。
　　而且，他也不算彻底的累赘嘛……
　　斑换上一身纯黑的标准款忍服，身边是同样装扮的柱间。后者弯腰揉揉千手允的头发：“战场上站远点，我们没空保护你。最好到木叶那里，比较安全。”
　　斑的另一只鸟分|身正在九尾人柱力上空周围盘旋，对方似乎暂时没有毁掉木叶的打算，这让他松了口气。附近的忍者和居民还没撤完，如果对方真的前来袭击，哪怕分|身力量不够，他也要硬扛上一阵。
　　木叶驻地的忍者一旦全灭，他对火之国的控制力必然骤减三分之一，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斑微微翘起笑，不知是对木叶那边的情况放下了心，还是揶揄柱间的行为：“他可不是真正的孩子，何必多此一举。”
　　“他的身体是个孩子。”柱间看了看二人肖似的眉眼，眸光稍稍柔和，“在他有能力战斗前，保护他们是大人的义务。而且——”
　　而且还是他们二人共同的血脉。
　　斑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很在乎这点才拐着弯提醒千手允不要冒险。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柱间这辈子都不会留下后代，所以千手允……聊胜于无？
　　不，诚实地说，斑和柱间其实都很高兴。
　　“你们两个……”眼见气氛又变得要冒粉红泡泡，千手允扶额非礼勿视：“对我有点信心吧，我是那种赶上来找死的人吗？”
　　“谁知道呢。”斑轻飘飘敷衍一句，眸色转红。
　　万花筒的图案于其中交织变换，凛冽的查克拉随之暴起，在周身旋转出一层无形的屏障。柱间与斑实力相当，这点威压不算什么。千手允就惨了，五脏六腑都被巨大的压迫感搅成一团，小脸骤然煞白。
　　时空间忍术！
　　永恒万花筒凝视之处硬生生破开一条黑黢黢的裂缝，斑一手拉住柱间，一手拎着千手允的衣领，闪身消失。
　　眼前景色蓦然变换，碧朗晴天换做灰暗的阴霾，冷风里游荡着暴戾的血腥之气。瀑布轰然作响，溅出的水雾沾到脸上，冰凉凉直透骨髓。
　　这里是距木叶八十多里外的一处瀑布。
　　“我在附近标了坐标，这里离对方不远。”斑淡定放下千手允，拉着柱间的那只手没松开。小孩顾不得诅咒某人秀恩爱，赶紧跑到瀑布边干呕起来。
　　空间转换是永恒万花筒带来的福利之一。斑是第一次用远距离的空间忍术，还带了两个人，力量把握不准用得多了点，这才让千手允难受至此。
　　千手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适，捧起水浸湿脸，冰冷的寒气唤回了一点清醒。朝回走的时候，他的脚步还在打飘。
　　斑的永恒万花筒还未褪去，血色的眸子打量他虚弱苍白的模样，“太弱了。”
　　千手允挑眉笑道：“我若抵抗，你的忍术就失败咯。”
　　话中信息略多——要让一个s级术失败，要么忍术打断要么忍术反制，两种方法都需要查克拉作为支撑。六岁的千手允怎么可能做到？
　　柱间惊异地问：“你明明没有查克拉。”
　　“查克拉不是唯一的力量。”千手允上辈子没学过查克拉，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学，“要解释很麻烦啊……你就当做血继的特殊能力吧。”
　　斑轻哼：“底牌挺多。”不愧是自己的祖先。
　　“当然，不然怎么能在忍者横行的世界活到今天。”
　　既然对方心有成算，斑也就不多问。他转头对柱间点点头：“确定一下方向，我们马上就去。”
　　“九尾的气息在十一点钟方向，大约五公里远。”柱间凝神感应，“时强时弱……奇怪，他没有继续前进？”
　　“嗯？”斑正闭眼解读鸟分|身传来的讯息，霎时猛地睁眼，艳丽的眸中满是锐利和冰冷：“他跟我的分|身交手了。”
　　“这么巧？”柱间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是啊，这么巧。”斑从蚀空里抽出几乎不曾用过的火焰之扇，轻笑着敲敲地面，语气透着森冷的杀意，“看来人家专程等我们呢！柱间，一起去会会吧……传说中的轮回眼！”
　　作者有话要说：*** ***
　　【此·乃·本·日·第·一·更】
　　ps：扉间菌你的不祥预感是真的~原著的扉间就是被金角部队围攻干掉了。金角银角是六道血脉还拥有神器，哦真是个悲伤的故事……but原著的金角银角是云隐村（雷之国忍村）的忍者，本文未来的云隐村和木叶村是一家了怎么办？
　　∑( ° △ °|||)︴
　　再ps：土豪一出手，就知有木有！神器有木有！

　　☆、第八十八章

　　轮回眼,三大瞳术中最强大的眼睛，传说能够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的存在，其等级还在永恒万花筒之上。自六道仙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轮回眼的继承者。
　　这半年时间,斑一直在摸索永恒万花筒的力量,结果让他震惊不已。
　　可以最大程度控制战场节奏的时空间忍术、攻防一体让人能够直面高强度攻击的虚佐能乎、游走于虚幻和现实之间随意改变攻击的伊邪那岐……永恒万花筒的威力已至于此，号称永恒万花筒究极体的轮回眼，威力又能到达什么程度！
　　如果斑的精神力完好无损，他可以全开灵魂压迫，扭曲时空甚至停滞时间，以最简单的方式一刀解决敌人。拥有主世界外挂的好处在这里：无论对手对么强大,只要他还在火影世界的系统内,他所能调动的力量都是这个世界赋予的,斑就能对其进行无差别压制。
　　——不是“宇智波斑”对敌人的压制，而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压制。这等逆天的力量之下，敌人于他就没有了量和质的区别。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虽说身体不一定承受得住两个世界的碰撞，起码保证了绝对的胜利不是吗？
　　此刻的斑忽然明白了冥王在那场交易中更深一层的意味。
　　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不是法则不成熟，而是来自主世界的自己。没有自己，按照原先的命运轨迹，火影世界也会发展完全，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对于一个世界来讲，时间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它可以用百万年发展一个物种，也可以在一天内毁灭全部生命。
　　最大的漏洞，是自己。
　　自己的“外挂”不除，哪怕火影世界发展成熟了，也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所以冥王用永恒万花筒换下他原本世界保护着的灵魂之力。削弱力量的同时，也断了他和原来世界唯一的联系，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如果斑不是“剧本”中的重要角色，杀了他会成为火影世界的第一选择。就像对待误入“过去”的漩涡玖辛奈那样。
　　这些东西，他早该想到的……
　　斑的微笑愈来愈深，被他拎在手中的千手允背后一凉。
　　“斑？”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蓦地平静下来，恍若深潭玄冰，柱间捏捏他的手，低声提醒道。大战当前，他的状态很不对。
　　斑唇角微笑如三月春风，眸中寒冰如故，两相对比下竟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之感。他遥望远处肆虐的人柱力，轻声道：“无事。”
　　顺手把千手允扔在这个山头，斑不再管他。对柱间轻轻一颔首，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不尊重长辈的小鬼。”千手允揉揉脖子嘟囔抱怨了一句。赤色的查克拉笼罩了这片区域，暴溢的力量冲击着方圆百里的沙石草木，到他身边十米处却奇异的化作微风，轻轻拂起半长的发丝。
　　“不过，真是好久不见了。”千手允伸了个懒腰，手搭凉棚眯眼远眺风暴中心的黑点，“虽然六道那个混蛋做事不彻底还喜欢给本殿下找麻烦，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从不收拾。现在想想倒有点怀念呢！呵，轮回之眼……”
　　踩着木遁辟开的空中道路，斑和柱间顺利接近敌人。隔着一千米，两人清楚地看到几乎完全九尾化的对手正在跟斑的分|身对战。
　　一个拥有九尾的轮回眼忍者对战自己四成力量的j□j，斑做好了被重伤的心理准备。然而事实上，那个j□j在万象天引和尾兽玉之间纵横穿梭，时不时用天照之火摸摸九尾的头……分|身伤不到对方，对方也杀不死斑的分|身，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斑一个响指收回分|身，失去目标的人柱力怒吼着朝这里甩出一枚尾兽玉。斑时空转换悬到他身后，柱间直接闪身避开。
　　尾兽玉在远方炸开，山峰边沿的峭壁晃了晃，粉碎的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深渊。
　　惊天动地的破坏力没能动摇斑一丝心神，他站在高处，带着评估意味的俯视这个尾兽化的人柱力。
　　红色的长发四散披散，兽化的脸上獠牙狰狞，看不出本来面目。
　　“难道是漩涡家族的人……？”斑喃喃自语，随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漩涡家族没立场做这种事，对方身上阴鸷的查克拉气息也浑然不似漩涡一族那样的生机勃勃。
　　“宇！智！波！斑！”
　　对方嘶哑低沉的怒吼掺杂九尾的咆哮，让人晕眩的轮回眼捕捉斑在半空不断瞬移的身影。柱间借机潜行到他的视觉死角，结印森罗万象束缚他的身躯。
　　九尾嘶吼一声，巨大的尾巴横扫地面扬起尘埃，覆盖了整片区域。不断有树藤崩裂烧焦，新的树藤又重新纠缠上来。对方挣脱再三，恼怒地结印。“神罗天征——！”
　　一股不可抗拒的斥力以他为中心排出，藤蔓纷纷剥离破碎，大地轰然震动。
　　瞬移！瞬移！瞬移！
　　斥力边缘像刀锋一样直擦而过。顾不得多想，斑连连破空退后。
　　柱间一招五重罗生门抗住了攻击，脚底陷下去三寸。
　　九尾仰头聚集查克拉，又一片尾兽玉直直砸来。
　　不，不对劲。
　　斑顺利躲开，看向对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
　　攻击生涩，偏好简单粗暴的招式。
　　情绪不稳，有被九尾反控制的趋势。
　　这样看，对方得到轮回眼应该没多久，招数使用不纯熟。得到轮回眼前，他最多是个影级。
　　头脑不够冷静，是本身素质不够，还是受人控制……或者，仅仅是个意外？
　　心里对对方的评价一下掉下两个档次，斑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
　　“宇智波斑，你也有今天！”对方阴沉沉地低笑，踩着凝成实体的查克拉升到半空，半点眼神也没留给柱间。“我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这一刻！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翻云覆雨吗！玩弄那么多人的命运，绝对不可以原谅！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斑努力回想自己的敌人，没想起有谁能跟眼前这位对上号。再说斑何曾在乎过自己有哪些敌人？
　　忽略那番狂妄的说辞，斑抬头望着他，平静道：“我不认识你。”
　　对方舔舔嘴角，“呵，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记住了，杀死你的人名叫织田长宗——”
　　一个查克拉球体冉冉升起，以肉眼可见是速度吸收周围的物质变大，石块、草木、碎片、尘埃……柱间发现自己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朝球体涌去，于是果断后跃远离。
　　球体增大一分，对方是兽化就严重一分。“斑！”柱间注意到这点，一边结印榜排之术拦住对方去路，一边高声大喊，“他的力量全在九尾上！想办法抽出九尾！”
　　晚了！
　　“地、爆、天、星！”
　　虽然对方自身素质不高，奈何轮回眼的逆天程度远超斑的预想。
　　避无可避，斑咬牙用出了禁术。
　　永恒万花筒疯狂旋转，黑色的花纹奇异般融化在艳红的血色中，纯粹的莹红下一刻又变成深沉无光的纯黑。
　　伊邪那岐！
　　能将一切攻击虚幻化的术，吞噬一个地爆天星的半成品，绰绰有余。
　　斑从地爆天星中穿越而过，准确掐住那个人的颈部。动作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对峙。
　　区区一个影级忍者根本无法反抗宇智波斑。
　　斑不止掐住他的脖子，还封住了他的查克拉流动。对方若想挣脱，必须求助体内的九尾。
　　“出来吧！九尾！……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织田长宗惊骇地发现体内九尾蛰伏着一动不动。“九尾！快杀死他！出来！我命令你出来杀了他！”
　　柱间瞬身过来，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以如此方式结束了。
　　头顶的阴霾淡了许多，橙黄的光昭示着刚到黄昏。
　　“小心九尾，它的封印不牢固。”柱间一眼认出对方身上的封印花纹属于次一等水准的封印，稍不小心就被尾兽反噬。
　　“尾兽不能主动攻击我。”斑解释道，松开了手。“把九尾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封印吧。”至于这个人的命……暂时留着，他还有很多疑点要审问。
　　比如，是谁给了他轮回眼，是谁引导了对自己的仇恨……
　　柱间结印廓庵入鄽垂手拍在织田长宗身上，赤色的查克拉一闪而逝，慢慢平息。
　　铺开封印卷轴，柱间咬破手指开始刻封印式。
　　织田长宗的轮回眼一片漆黑。没有了九尾的查克拉支撑，本来与他身体不合的眼睛开始吞噬生命力。
　　我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宇智波斑还没死！我怎么能死掉！
　　要死也要拉他一起死！
　　黑暗浸透最后的神智，他狂笑起来：“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柱间踢开封印卷轴，瞬间拉过斑避开一波尾兽玉，后者开空间带柱间远遁几千米。
　　“哈哈哈哈一起毁灭吧——！”
　　织田长宗强行夺取九尾的查克拉——不排除某尾兽故意放水，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聚起又一个地爆天星。
　　来不及结印，斑当机立断第二次开启伊邪那岐，抵抗轮回眼攻击的余波。
　　鲜血从漆黑的眸中缓缓流下。
　　“斑！你的眼睛！”柱间颤抖着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怎么会这样！”
　　“失明……禁术的副作用。”斑忍住痛楚，努力适应眼前的漆黑，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不用管我，柱间，杀了他！”
　　织田长宗完全被地爆天星包裹住，若要杀他，必先破开那个球体。
　　对柱间而言，自然是斑更重要。他没有贸然出手，谨慎注视着球体汇聚的力量越来越恐怖，同时开始默不作声地结印五重罗生门。
　　反正球体爆开后，那个人差不多也死了。
　　地表一片片龟裂、浮起。直径达百米的巨球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半天前还郁郁葱葱的地方，方圆十几里已然成为一片死地。
　　出乎预料的，攻击并没有朝斑这个方向来。柱间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那个方向……不好！千手允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到凌晨宿舍断网，今天一早才发……姑娘们早安！

　　☆、第八十九章

　　斑双目失明，无法定位千手允的位置救场。柱间一路瞬行,快得风如刀割,最后仍差池一步,只能调动自己留在那片区域的查克拉挡住攻击。
　　只要大地存在，就是他的主战场。
　　残留在那里的查克拉最多聚一次树界降临，对上轮回眼的胜算渺茫。
　　然而柱间的目的本不在胜利，只要树界能稍稍困住这波攻击,给千手允留下足够的逃离时间即可。相信那个历史上纵横一时的男人能够把握机会逃脱。
　　说时慢,其实不过瞬息之间。
　　地爆天星在纵横蔓延的树界中只顿了0.1秒，后者就化作能量供给消失殆尽。
　　强者对决的时候,0.01秒都能成为胜负关键。0.1秒对御明正典允而言,应该够了。
　　但是他没有逃离，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眼睁睁看着风暴和查克拉淹没了那片山头。柱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不可能……
　　斑察觉到异样，微微蹙眉。“发生了什么事？”
　　柱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斑，难以置信的情绪先一步伤痛冲击心神，他几乎呆在原地。
　　这种事情……荒谬！太荒谬了！晓真典允，不，御明正典允，在六道存在的时代也堪称顶尖的人物，怎么会死在一个半成品的轮回眼下？！这简直比自己被一个上忍打败还不可能！
　　斑何等敏锐？柱间停下行动的那刻他就大概猜出了些情况。
　　“那个孩子出事了？”
　　是了，强大的是前世的“御明正典允”，今世的千手允只是个转世重生、实力未恢复的孩子。柱间深悔自己疏忽！千手允的气质和言辞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实力，他和斑知道千手允的真实身份，对他抱有极大的信任，却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斑……”
　　斑抿唇，攥紧了手。
　　轮回眼的引力完全控制了这片大地。地爆天星包裹着九尾橙红色查克拉，宛如赤炎燃烧，乍一看像极了天宇行星。
　　千手允仰头微微眯着眼眸。若非暴戾不安的查克拉压迫着空间，他说不定还有兴致欣赏一下这颗朝自己坠落的流星。
　　流星很美丽，那只是远远看去如此。就像近距离观摩月球脸上坑坑洼洼的青春痘和站在地球上仰望皎洁无暇的婵娟幻想美女一样，完全是两码事。站在山头的千手允注视那颗越来越近的丑陋球体，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慌乱。极速旋转的飓风中，只见他被黑暗覆盖的身形岿然不动。
　　蓦地，他朝“流星”伸出了右手，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仿佛让时间陷入停滞。
　　还没来得及为千手允的死亡悲伤，柱间看到了那幅足以让任何人毕生难忘的场面。
　　漫天飞花。
　　从千手允手指与地爆天星接触的那个点开始，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敲碎了庞大的球体，同时，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查克拉瞬间瓦解消散，化作绯红的花瓣飞舞不绝，漫天漫地的殷红染红了视界。
　　迎面而来的花雨穿身而过，毫无停滞地飘散四房、翩然落地。
　　“幻术……？”柱间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不，不是……”
　　花瓣层层叠叠落到地上，像冰一样慢慢融化消失，渗入泥土。刚才因为过度使用木遁和地爆天星造成伤害的土壤恢复了肥力，一些杂草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出地面，毛茸茸的青葱一片。
　　球体一层一层剥离变小，织田长宗的尸体从高空坠落，一双写轮眼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九尾长啸一声，超水平发挥挣脱了宿主和柱间设下的两重封印，化成流光遁走。
　　都到这个地步了，千手允还会放它走？
　　“千手柱间！拦住它！”
　　柱间双手结印，斑翘起冷笑，抬手布下雷之结界。无数柱状物体拔地而起，交叉勾连结成囚笼。九尾收势不及狠狠地撞到上面。
　　木制的结界坚不可摧，甫一触碰便是大片雷击。
　　明神门！
　　千手允先柱间一步来到九尾身边。
　　“嗷——！”九尾猛烈地挣扎，大地不停地震动，在结界里几番吃痛都不收敛。
　　“几百年不见，你变得比一尾还不安分啊，九尾。”千手允站在囚笼外，挑眉微微笑道。
　　柱间和斑一起赶过来。柱间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确认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
　　“轻松破掉轮回眼的绝招，你的实力超出我的想象。”
　　“用伊邪那岐干掉一个轮回眼，宇智波斑也不差。不愧是我的后代。”
　　柱间：……
　　典允君你够了啊！夸来夸去其实夸的还是自己吧！
　　“为了这招，我一辈子都做不了忍者了呢！”千手允故作哀叹，语气里没有一点真实的惋惜。
　　“‘归元’。”御明正的世传书库不是摆设，两句话的信息足够斑推断事实，“是那一招？”
　　“聪明。”千手允大方承认，顺便对柱间解释道，“解体查克拉使其无效化，代价是自身永远无法使用查克拉。你们作为忍者的战斗习惯已经成型，这招不适合你们学。”
　　难怪御明正典允能凭近战之王的称号稳压那时的忍者一头，忍者所用的查克拉的破坏力在他面前没有丝毫优势……这才是火影世界的第一bug啊，太坑爹了！
　　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斑朝千手允的方向侧头，他凭查克拉气息认出了面前的生物。“你要的就是这个？”
　　“没错，我要九尾。”
　　净天灵珠交换一只九尾，赚的还是斑。但是尾兽事关多方，不能草率交易。
　　于是斑问柱间：“你怎么看？”
　　柱间略一思忖，道：“能保证它不出来害人吗？”
　　千手允点点头：“有生之年。”
　　“那便好。”
　　历史上的晓真典允是乱世难得的仁君，柱间相信他的人品。
　　九尾恶狠狠瞪过来：“哼，奸诈的人类，又想利用我的力量自相残杀，真是一群无聊的蝼蚁！”
　　九尾不讨厌杀戮，但讨厌被逼着杀戮。干同一件事，自愿和被迫的性质完全不同好么？被人类封印利用失去自由什么的太讨厌了！
　　“恰恰相反。我们的目的是禁止你制造更多的杀戮。”
　　“切~”九尾嘲笑，“少拿我当借口，没有我你们人类照样杀来杀去。”
　　“人类数量众多，难免良莠不齐，人类做什么是人类的事情，这不是你犯下罪过不用付、出、代、价的借口。”某些词咬得很重，暗示意味明显——从失明的打击中恢复迅速，不代表斑对作为帮凶的九尾没有迁怒。
　　千手允看了一眼柱间拿回的封印卷轴：“人柱力封印？还是定点封印？”
　　柱间惊讶他对封印如此了解，“千手家传的封印式，效力最多两个月，回去后需要漩涡家族重新封印。”
　　所谓重新封印，就是传统的人柱力封印和定点封印——将尾兽困在术阵内。
　　千手允叹气，“这么多年了，漩涡家还是这两套，没一点新意。你不用封了，我来。”
　　斑黯淡的眸子眨了眨，“你会封印？”
　　“严格讲不算封印，该叫‘制约’。这是我们御明正血脉独有的能力。”千手允抬头正对上九尾兽瞳，“好好看着……啊，忘了你都瞎了。”
　　斑：……
　　第一次遇到说话欠抽成这样的！
　　“没关系，听着也行。发源于血脉的本能不需要教导。”千手允抬手做了个振袖的动作，仿佛穿了一件宽摆狩衣而不是紧身忍服。
　　九尾警觉地朝后缩了缩，怎么有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小鬼，你想干什么！”
　　千手允垂眉敛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庄严肃穆的神情。
　　“我审判……”
　　熟悉的开头刺激得九尾兽神经猛跳，瞳缩成针尖细，“御明正一族！居然是纯正的御明正一族？该死！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死光吗！”
　　“召请天地见证……”
　　“别念了！”九尾尖叫声盖过了千手允，浑身毛竖了起来，“我没主动冒犯你们，别找我麻烦！放我走！以后你在哪儿我绕道行了吧！”
　　“背弃约定者，当处……”
　　“祸害遗千年啊啊啊混蛋啊放我出去！老子不玩了啊啊啊！”九尾顾不得囚笼上附了雷阵，打了鸡血一样撞击木柱。
　　柱间看看斑，又看看千手允，默默滑下一排黑线：喂喂你们御明正到底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把一直尾兽折腾成这样？
　　斑也不清楚，他只觉得九尾的叫声极好地娱乐到他，唯一遗憾的是没法收看只能收听。
　　good job，祖先君！
　　千手允不紧不慢地念完誓词，囚笼中庞大狰狞的九尾慢慢缩小成一只毛色鲜亮的小狐狸，水润润的葡萄眼满是愤怒和抓狂。
　　柱间给九尾反差极大的新形象惊呆了。(⊙o⊙)
　　“该死的御明正啊啊啊老子绝不放过你们！诅咒你们全族死光光！”
　　千手允豪不在意，这话实在听太多遍了。“没死还真对不起你。”
　　九尾：……
　　千手允招招手，“出来吧，小~九~尾~”
　　娇小易推倒的缩小版九尾理论上可以从明神门缝隙钻出来，而事实上……
　　兹啦！
　　狐狸毛焦了。
　　身为雷之结界的掌控者，斑感应到一头撞上来的小东西弱了许多。
　　“九尾变小了？力量也几乎没有了？有趣。”斑摸摸下巴，再次遗憾眼睛看不见。
　　柱间大发善心撤掉明神门，九尾才不甘不愿地挪过来，被千手允一把塞到了怀里。“任务结束，可以回去咯！”
　　“等等！斑的眼睛……”
　　“伊邪那岐使用过度导致暂时性失明，半个月就会痊愈。”斑淡定道。这才是他“宽宏大量”的根本原因。如果真的永久性失明了……呵呵，九尾，做好死亡准备了吗？
　　柱间放下心来，不过……使用“过度”？前后才用了两次吧！
　　“一天只能用一次。”虽然看不见，斑仍然能准确捕捉柱间的方向，七分宽慰三分自嘲：“其他万花筒用伊邪那岐一次就废了，我这双质量还算高。”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难得秘籍更新一次，结果事情扎堆的多，更新承诺都打了折扣，阿玉很愧疚啊。抱歉！这也是昨天的更……
　　再，姑娘们早安！

　　☆、第九十章

　　太阳整个没到了山下，落日敛余辉,西边天宇沉艳的浓霞慢慢暗淡下来。
　　渐行渐远的三人没看到,被遗弃在原地的尸体在细雨中像稀泥一样慢慢融化渗入土壤,先是肉，然后是骨头，最后衣服竟也消失了。
　　过了许久，天空飘起了蒙蒙细细的小雨。
　　一个鸦黑的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这片区域,谨慎地徘徊片刻,慢慢踱步到尸体融化的位置，弯腰捡起草丛里两颗枯萎干瘪的眼珠。
　　“居然被写轮眼轻易打败……看来还不够啊。”
　　来人转转手心的眼珠,“宇智波斑,千手柱间，还有——‘千手允’？不，应该说……”
　　旷野的长风吹散了呢喃的最后几个字，连同那人也吹散不见。
　　草木的清香涤清了微不可闻的腐臭味，茫茫旷野平静如昔，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阳郢暂时回不去了，按照原先的打算，斑和柱间来到木叶，一是休整，二则为了安抚驻扎在此的忍者。
　　斑擦掉飘落脸上的水丝，“柱间，明天你打算先回南边安内还是留在北边攘外？”
　　经此一役，两人都体验了一把轮回眼的变态之处，一个半成品都这么棘手，被完美继承的轮回眼的威力让人难以想象。以他们的实力虽不至失败，然而敌暗我明，他们不是独行客，背后要还保护许多人。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也要看实际情况，现在明显是外部威胁比较大。斑考虑若是两人一南一北的镇守那再好不过。他的眼睛暂时性失明，时空间忍术受到极大的限制，由他留在木叶、柱间回阳郢南盟总部是最合理的安排。
　　无论有没有得到万花筒，斑使用写轮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对写轮眼的招式没有战斗上的依赖。到他这种境界，闭着眼睛也能干掉一打影级，数量上的威胁从来不是威胁。
　　“不，我跟你一起。”柱间有自己的打算，“至于典允君——”
　　千手允摆摆手，“叫我千手允或者阿允都行，典允这个名字不用了。明天我自己回阳郢，九尾也跟着我。”
　　“行，注意安全。让九尾把多余的尾巴收起来。”柱间指了指他怀里的小狐狸。“让别人知道它的身份对你不好。”
　　九尾不情不愿地抖动尾巴，一阵窸窣后只剩下一条。千手允满意地拍拍它的小脑袋以示奖励，后者趴着装死，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不管看多少次柱间都觉得这样的九尾很神奇。
　　“前面就是木叶了。”站在高坡，柱间看向东边的平原，一片漆黑中隐约可见绵绵细雨中亮着星点灯火。“大部分忍者应该已经撤离此地，要重新组织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斑，我们把这里安定好再走。南边的事扉间和泉奈能够处理，你要相信他们。”
　　话说到这份上，斑自然不会拒绝。他并不是不信任泉奈的实力，只是向来保护过度。反正只要等十五天，他就可以使用时空间忍术任意来回两地。木叶的格局和另一个世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火影岩上没有雕像，而且村子里冷清得很。之前为了探到九尾的消息，驻在此地的忍者损失了一批，后来南盟那边发来命令让他们向南边转移保存实力。哪怕有人留了下来，这个时间段也应该沉入了梦乡。所以现在的木叶连守卫的忍者都没有。
　　——不，应该说只有一个。
　　木叶村口的柱子底下坐着一个小忍者，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攥着手里剑，歪头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鼻子吹起一个泡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柱间本来打算直接潜进去找间空房子住下，可是面对如此尽职的小“守卫”，他犹豫了一下。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轻轻松松进去了，会不会让这个孩子大受打击呢？
　　小忍者的警觉性不错，也亏得千手允没有刻意控制脚步声。他一下跳起来摆出对敌的姿势——还不忘揉了把鼻子——大喊：“你们是谁！半夜鬼鬼祟祟来木叶想干什么！”
　　半夜鬼鬼祟祟的三人：……
　　小忍者：……
　　勇气很重要，审时度势也不可少。目测没办法同时搞定三个“敌人”，小忍者僵住了。——他只是习惯性喊出台词没想到真的有人还一下来了三个肿么破！qaq
　　听声音还算稚嫩，斑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于是轻笑一声打破局面，“你是木叶的忍者？”
　　斑拐着弯的问话意在探听他的身份。这时候还没有“木叶的忍者”这种说法。忍者要么四海为家，要么习惯以家族或者国家为所属单位，所以他们一般说“我是xx家族的忍者”或者“我是x国的忍者”。
　　哪知小忍者一昂头，好像“木叶”这个词赋予了他无限的勇气。“是！我是木叶的忍者！要是你们想对木叶不利就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千手允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小孩傻乎乎的真有意思。
　　小忍者转向某位非常破坏气氛的声源，“喂！你笑什么！”
　　千手允在对方的杀人视线下慢吞吞道：“可是你打不过我们啊。”
　　被戳中痛脚的小忍者怒起：打不过那两个大人就算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凭什么瞧不起他？难道不知道说一个忍者弱是比说一个女人长得丑还过分的侮辱吗！不可饶恕！“有本事来比比！”
　　“好啊~”
　　小忍者抓着手里剑直直从过来，就他这个年纪而言速度算非常快了。千手允侧身躲过攻击闪到他身后，一脚踹过去，对方沿标准的抛物线坠地。
　　“可恶，力气居然这么大！”小忍者迅速爬起来，呸呸吐掉泥土，“看来不用必杀技不行了！”
　　必杀技？千手允眨眨眼，来了点兴趣。
　　小忍者双手结了一个长长的印，嘴里大喊：“六道仙人！柱间大人！斑大人！一齐赐予我力量吧！——火遁·凤仙火之术！”
　　柱间：……
　　斑：……
　　千手允：(￣.￣)
　　八岁的孩子把这种c级忍术当做必杀技不奇怪，他果然不该抱太大希望。
　　别指望某允有欺负孩子的愧疚感，他一边伸出手指轻松灭掉连串的火焰，一边思考有什么简洁有力又不伤害人的招式让对方认输。
　　……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输赢的御明正·五百岁·典允殿下您真是够了！
　　没想到他这手直接让小忍者两眼含泪，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六岁孩子之间巨大的差距，就像是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他紧紧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我不会认输的！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典允殿下眨眨眼，貌似做得有点过分？想了想他出言安慰道：“你很优秀，如果坚持下去也许有希望超过……大多数人。”
　　这番“安慰”刺激得小忍者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差点掉下来。
　　柱间佯咳一声打断两个孩子的对峙，不，应该说打断千手允单方面蹂躏。“千手……阿允，别闹。”
　　小忍者一呆，连眼泪都忘了擦，“什么？千手？”
　　千手允摸摸怀里的九尾，微笑不语。
　　“你姓千手？！”小孩一脸与其说惊喜不如说惊吓的表情瞪着千手允，后者点头，指指柱间，“他也是。”
　　“那么你也姓千手啰？”小孩又看看和千手允脸蛋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斑。
　　斑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算……吧。”
　　小忍者显然不能理解大人对于某些事情的细致考量，直接把斑划作千手家的人。突然间见到偶像的族人，他立刻把战斗失败的沮丧抛之脑后，连千手允对他的“侮辱”都不计较了。他吸吸鼻子，对千手允露出阳光的笑：“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柱间大人派你们来帮助我们的吗？”
　　“千手允。”报上名字后，千手允看看柱间。
　　自家孩子（？）欺负了人家小孩那么久，柱间觉得再隐瞒身份就不厚道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留在木叶。于是他低头对小忍者温言道：“我是千手柱间。”
　　小忍者先是呆愣，不到三秒，刚才还满是泪水的眸子霎时间盛满崇拜的小星星：“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柱间大人？千手家的那位柱间大人？”
　　柱间微笑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忍者兴奋地自我介绍：“我叫猿飞日斩，我的朋友也在里面，他叫犬冢大有！现在村子里只有十几个人，因为九尾来袭，大家都到南边去了。”说到后面，小忍者情绪有些低落。
　　猿飞日斩……
　　斑唇角的笑意更甚。
　　柱间也楞了一下，语气愈加温和：“九尾已经被解决了，大家很快会回来。”
　　猿飞满脸信柱间得永生的憧憬：“是啊，因为有柱间大人啊！我相信柱间大人和斑大人一定会过来除掉敌人！但是他们还是走了。我是偷偷溜回来的！不光是我，水川上忍、前田上忍、西村中忍还有小山婆婆，他们都坚持留下来。”
　　“为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家啊！我们辛辛苦苦才建好的地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猿飞挥挥拳头，“柱间大人，您一定要狠狠揍那只捣乱的尾兽一顿！”
　　千手允怀里的九尾：（＃－.－）……
　　一直默不作声的斑突然问道：“你怎么确信他就是千手柱间呢？”
　　猿飞语气满满的笃信：“因为没有人敢冒充柱间大人！对了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宇智波斑。”
　　“哦，你好宇智……波……波？”不是千手吗？啊啊啊不对不对！宇智波斑？宇智波斑！！宇智波斑！！！
　　一天之内——不，是一夜之内见到了自己两个偶像，小猿飞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斑初步摸索到在失明情况下走路的技巧，一路上都没有让猿飞发现他双眼的异样。柱间耐心地把呆愣愣的小孩送到他家门口，婉言谢绝他“进来坐一坐”的建议，带着斑和千手允找了栋无主房屋安顿下来。
　　千手允抱着九尾，眼瞅瞅斑又瞅瞅柱间，很明智地挑了另一间房睡觉。
　　一进屋，柱间把他带到床边坐下，自己把四周整理了一下，然后拿水壶烧水洗杯子倒水。
　　“给。”不出半刻，一杯温热的水送到他唇边，柱间还贴心地降了温。
　　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些事我自己能做。眼睛失明不代表我成了废物。”
　　“不是不信你。”
　　手指微凉的触感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下一秒，炙热的吻覆上眼睑。
　　斑怔了怔，继而稍稍仰头享受这个突入其来的吻。这种时候，他是傻了才继续争论其他事……话说柱间难得的主动啊，不知道木叶有没有温泉可以洗澡呢……
　　吻从眼睑沿着曾经血流的痕迹向下缠绵辗转，堵住嘴唇。
　　斑很自然地开始扒柱间的衣领。
　　柱间哭笑不得地抓住他的手，“斑！”
　　“不会有人过来。”
　　根本不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好不好！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斑挑眉魅惑一笑，直接脱掉衣服大字型躺在床上，“我眼睛不方便，这次你在上面。”
　　柱间：……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这是个问题。

　　☆、第九十一章

　　永恒万花筒的伤害不仅只针对眼睛,脏腑也会受到侵蚀。柱间清楚这一点。
　　所以斑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没事——仅仅是看上去。若真在这种情况下行敦伦之礼，内伤无疑会加重。——虽说这点内伤的加重对斑而言也没什么,多养两天就好了。
　　柱间最终没有化身禽兽。
　　他脸色绯红地抱住斑然后……互相用手解决了问题。
　　情|欲蓄势待发，情人躺在身下，某人居然还有一丝理智控制着没扑上来？斑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这种情况。
　　……到底是我魅力不够还是柱间你不行了？
　　不,斑君你只是低估了千手柱间这个男人的体贴。但是……能忍到这种地步，柱间君你真（？）男人！
　　两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却也折腾了不少时间。等柱间从床上下来伺候完斑少爷洗澡换衣，天色快蒙蒙亮了。
　　柱间吻吻他的额头，不带一丝□。“还有半个时辰，你睡一会儿。”
　　斑白皙俊美的脸颊上情动时的红晕犹然未褪,闻言仰头朝他的方向侧头，雪白的绢衣不经意间滑开露出锁骨，柱间的呼吸不出意外地一滞。
　　“你呢？”斑半撑着头，夜黑的长发四散垂落。
　　柱间帮他把绢衣的衣带打结束好，“天快亮了，我去做饭。”
　　斑打了个哈欠，拉着他的手，腕部用力一扯把人重新带回床上。
　　“斑？”
　　“这里恐怕没有食材，今天先用兵粮丸垫垫肚子。”斑揽过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上，“你一晚没睡，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现在陪我休息一会儿。”
　　柱间眸中溢出淡淡的温柔，依言阖上眼帘，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宁和。同时手掌贴在斑的腹部，聚集温和的木属性查克拉帮他温养身体。
　　当第一缕阳光射出地平线，千手允便醒了。
　　整洁的榻榻米上，本该放枕头的地方趴着一只火红的小狐狸。没错，千手允拿九尾当枕头枕了一晚。忽略尾兽这个凶残的身份，缩小版九尾毛茸茸的小身板枕起来还挺舒服。
　　千手允提着九尾的大尾巴甩了甩，小狐狸的毛恢复了蓬松，两眼转着蚊香圈努力扒着他的衣袖。
　　“你这个样子倒是可爱多了。”千手允揉揉它的小脑袋，笑道。
　　“少罗嗦。”九尾冷哼，“你也不过占了契约的便宜。”
　　“没有契约，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自恋也该有个限度！你以为自己还是五百年前的实力呢，要不是那两个家伙捣乱，你抓得住我？”九尾昂起脑袋，下一刻就被被千手允一巴掌拍了下去。
　　九尾怒目。
　　“这时候还嘴硬。”千手允挑眉道，“若没有这身查克拉，你一定混得比一尾还惨。”
　　一尾守鹤，众尾兽公认的嘴欠加运气衰，几百年来就数它惹祸最多，被人类捉住封印的次数也最多。当然，也是因为守鹤喜欢呆在跟它力量属性相近的风之国，那可是千手一族的地盘——一句话，不作不死。
　　“哼，有绝对的实力就足够了。不像你们人类，总是妄求那么多东西，作弄出那么多纷纷扰扰。真不明白你们护着人类干嘛？一群善忘的家伙而已。同族之情也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扭头，上下打量这张稚嫩的小脸，“喂，还没问呢，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是转世而来。”
　　九尾瞪大了葡萄眼，尔后叹了口气：“好吧，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不稀奇。”
　　如果说世界上还能有什么让尾兽都觉得不科学，那一定是御明正典允逆天的运气！
　　“那两个家伙是你什么人？其中一个似乎也有那个契约。”九尾有点郁闷，什么时候上古契约成了大路货，随便碰上一个都是契约者！
　　“宇智波斑是我唯一的后代，至于另一个是……”千手允想了想，“我后代的伴侣。”
　　九尾欢快地甩甩尾巴，顾不得吐槽御明正跟他们一直看不上眼的忍者结亲，狐狸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我记得雄性和雄性没法生孩子吧？这么说你终于断子绝孙了？哈哈！”
　　“谁说的。”千手允怜悯地瞟了它一眼，“血缘上讲，我这副身体就是他们的后代。”
　　九尾：……卧槽！
　　隔壁的两人还没起身，千手允抱着九尾出门晒太阳，却见昨晚的那个小忍者和另一个孩子在门口徘徊，时不时探头探脑。
　　猿飞日斩见到千手允，眼睛一亮，兴冲冲地上前问：“千手君！柱间大人和斑大人呢？”
　　“他们还没起床。”
　　猿飞日斩：……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
　　粗神经的孩子挠挠头丢开一闪而过的念头，拉过自己的小伙伴：“这是犬冢大有，我的朋友！”
　　头顶趴着一只白色小狗的男孩看上去很紧张，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当下就鞠了一个躬大声喊：“千手君日安！我是犬冢大有！”
　　千手允微笑着点点头，“日安，我是千手允。柱间大人和斑大人昨天和九尾战斗，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替昨晚“忙碌”到那么晚的两人找了个体面的借口，千手允觉得自己真体贴。
　　千手允的借口刚出口，斑就现身了，旁边跟着千手柱间。
　　千手允嘴角一抽。宇智波斑你是拆台帝啊！不肖子孙！他决定再也不做“好事”了！
　　猿飞日斩睁着纯洁的眼睛，“斑大人，柱间大人，你们受伤了？”
　　“区区九尾，还伤不到我们。”斑说这句话时的气度那叫个云淡风轻。
　　九尾觉得自己的爪子中了一箭。
　　猿飞日斩和犬冢大有崇拜的目光更炽烈。
　　“大家什么时候能回来？”犬冢急切地问道。他是跟着猿飞偷偷溜回来的，妈妈一定很着急！
　　柱间安抚道：“消息已经送过去了，不出五天他们都会回来。——村子里其他人呢？”
　　猿飞摸头嘿嘿笑道：“一大早就把犬冢拉过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呢！”
　　“帮忙通知这里驻留的忍者，让他们过来一下。”柱间微微笑道，“麻烦你们二位了。”
　　猿飞和犬冢双眸晶亮：“能帮柱间大人的忙是我们的荣幸！”
　　两个孩子干劲满满地跑了。斑侧头转向千手允，“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是逐客令对吧！有了情人就嫌弃儿子打扰二人世界，宇智波斑你要不要这么渣？千手允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昨晚不是折腾了一宿吗？怎么还是副欲求不满的脸色？”
　　斑：……
　　柱间看着又开始针锋相对的两人，无语叹气。
　　——千手允你真不愧是斑的祖先，不仅一样的毒舌，节操值也一样的破下限啊！
　　成功膈应到不孝后代，千手允心情舒爽地挥挥手，“好啦好啦，我现在就走。”
　　“需要人护送吗？村子里还有上忍留守。”柱间提议道，千手允这幅小身板看上去真让人不放心。
　　千手允笑眯眯道：“没人会对付我这个‘小孩子’。若真有人针对我，十个上忍也不够。何况我还有九尾。”
　　“也罢。”柱间也不坚持，“一路顺风。”
　　千手允抱着九尾，潇洒走人。
　　趁这会儿工夫，柱间招来忍鸽给南盟送了信，说明这里的情况。
　　不仅之前撤回的忍者将回到木叶，还有一批驻扎阳郢的精英会陆续来到木叶。按照规划，火之国境内的木叶和雷之国新建的云隐两点一线，而阳郢将作为两处军事重镇之间的补给和纽带，三处联合牢牢控制住合并的雷、火两国。
　　“再加一句。”斑摸摸下巴，“看住泉奈，别让他擅自过来。”要是他双目失明的消息传过去，泉奈一定会丢下一切公务冲过来照顾哥哥。
　　柱间提笔把这一项写到给扉间的信中去，南盟那边能拦得住泉奈的只有他了。
　　“还有吗？”
　　“让宇智波在田派几个人过来，要脑子灵活点的。”宇智波在木叶也该做些准备了，“你们千手也是。”
　　柱间从善如流，“斑，两国已经合并，火之国境内的局势也稳了很多。新国家你打算用哪个名字？”
　　国号？斑愣了一下，柱间不说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要不在夏商周秦汉晋唐宋明里面选一个？……算了，拾人牙慧的事情他才不做。
　　想了想，这种事情不大不小，可总该问问柱间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
　　柱间沉吟，目光投向窗外初春的景色。
　　火之国的春景是五大国之中最美的，不到三月，地上就开满了细碎的野花，清香飘散入空气，小小的蝴蝶蹁跹其中。繁茂的树木迎风摇曳，掩映村子里一栋栋齐整的木屋。
　　初阳晨曦洒下淡金的光晕，不论美人还是美景，都融入了这一片温暖之中。
　　战乱不断的大陆，很难得见到这样宁静安详的景色。这是柱间一直追寻的……和平。
　　在忍者横行的世界讨论“和平”似乎不切实际，但是柱间相信，历史洪流，浩浩汤汤。如果一个人永不言败，如果一个人连自我都可以战胜，如果一个人身处黑暗之中信念仍然坚信未来美好……又有什么可以匹敌？
　　这个世界上，也许除了光明的信念，我们一无所有；但是有了这个信念，我们也可以拥有一切。
　　未来，拥有一切的可能。
　　冥冥之中，独见晓焉。
　　“就叫‘晓’吧，如何？”柱间握住斑的手，后者微微一笑。
　　“很好。”
　　晓之国，注定世界历史的转折点。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晓组织成了晓之国……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怎么想？【期待脸
　　ps：期待有肉的小妖精们，以为村长能禽兽一把的妹子们，你们都被阿玉我骗了哇咔咔~

　　☆、第九十二章

　　千手允离开木叶后,孤身朝土之国的方向走去。
　　九尾钻出脑袋左右顾盼，发现方向似乎不对。“你在朝西走？不是回南边吗？”
　　“啊,有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你现在的这点实力能做什么,遇到麻烦又得我出手。”九尾撇嘴，“干嘛不交给你两个‘父亲’，他俩能做的比你多得多。”
　　千手允笑而不语。
　　九尾转转眼珠，凭它对人类多年的见解估计典允在防备那两人。
　　“可悲的人类。”
　　“仅仅因为与他们无关罢了。”千手允轻声解释,“我要去找一样东西。前世的时候，我一直在研究那样东西，进了皇陵也没中断过。但是时过境迁，我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总要看看。”
　　九尾的尖耳朵竖了起来转了转,：“哦？什么东西！”
　　“极乐之匣。”
　　一听是那个曾经差点让一帮废柴忍者征服全世界的武器,九尾的狐狸耳朵立马耷拉下来，无趣地趴回怀里。“五百年前你就跟那帮愚蠢的家伙抢，现在还要？真不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御明正典允无心征服世界，极乐之匣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以他的血脉和身份，哪怕极乐之匣真灭了人类也波及不到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必执着那个东西，可偏偏争了两辈子。
　　千手允叹息：“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随你啦。”九尾摆摆小爪子，“悠着点玩，我可不帮你收尸……”
　　千手允嘴角噙笑，拍了拍九尾。
　　“这件事很危险，到时候拜托你了。”
　　小狐狸在怀里拱了拱，没吭声也没拒绝。
　　一片青绿的梧桐叶从枝头飘落，轻轻地盖住远去行人的脚印。
　　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越和宇智波直的身体慢慢恢复到普通人水准，两个曾经大权在握的长老如今只能呆在族地跟老头老太还有伤员打交道，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宇智波直换上了一双普通人的眼睛，眸色黑中带蓝，不似宇智波那种纯粹的黑，也没有携带任何血继力量。这让习惯开勾玉预测他人攻击路线的宇智波直更加郁闷。
　　不能出任务、不能过度锻炼，如此平淡的日子简直让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浑身上下不得劲。唯一让宇智波直感到安慰的是，宇智波越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起码没在自己拉他手的时候一巴掌拍掉。
　　因为宇智波直一直未婚，看他跟宇智波越的黏糊劲以后八成也不会结婚，宇智波敏月提议他过继族内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
　　宇智波直有点不情愿。
　　“我有儿子了。”宇智波直苦着脸对敏月道。
　　宇智波敏月弹指一柄手术刀插到桌上，唇角挑起妖娆的笑：“你说什么？”
　　对着七大长老之中唯一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掌管众人的生活费，宇智波直气势直接降了一个档：“……越的儿子就是我儿子！”
　　宇智波越的儿子宇智波飞今年刚好12岁，大半时间在烈云城出任务，前几天回族地淡定围观了一下跟自家父亲传绯闻的男人。
　　宇智波直掏出积蓄多年的私房狠狠讨好了他一番。在宇智波直的殷勤讨好和宇智波越的默认下，宇智波飞淡定接受了宇智波直的礼物，算是承认了他和自己父亲的关系。
　　“小飞可以独挡一面了，不用你操心。”宇智波敏月一手扶腰，一手抽出手术刀把玩。刀片银亮的光影看得人心惊胆战。“反正你们俩整天腻在一起闲着也是闲着，照顾个孩子又怎么了？”
　　什么叫“整天腻在一起”？脸皮薄的宇智波越的脸黑了，狠狠瞪了宇智波直一眼：都是你！整天肆无忌惮的勾肩搭背！
　　后者小心讨好地笑，战场上狠戾杀伐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们两个大男人，都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宇智波直蔫巴巴的做最后努力。
　　宇智波敏月手中的手术刀打了个花儿，“是吗？”
　　宇智波直心里浮出不好的预感。
　　“前几天阳郢那边传来消息，家主大人在木叶，需要族地这边派人过去分忧解难。我本来想着跟在田君说一下，让你和越君带着那个孩子过去帮帮忙，现在嘛——”
　　“我错了！”宇智波直泪流满面地忏悔，“有什么事您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节操掉的……宇智波越不忍直视。
　　宇智波敏月掩口笑道：“早答应不就完了~那孩子叫宇智波镜，今年四岁。现在该在家族学堂上课，你和越君傍晚去把他领回来。”
　　“才四岁就失去双亲了啊。”宇智波越轻叹。
　　“可不是，那孩子这几天都躲着偷偷的哭，越君你心细，多多照看一下。直君……算了，我不指望他。”
　　“族里谁没失去过亲人，长大就习惯了。”宇智波直对宇智波越以外的人才没有这么多剩余的同情心呢。他眼巴巴看着敏月：“我和越什么时候动身去木叶？”
　　“具体时间自己问在田君吧，我也不清楚。你们两个走之前到我这交个体检单，审批通过才可以出门，不允许偷偷走！”
　　医疗署女王的气场不是盖的，两大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乖乖应声。
　　另一边，千手允擅自离开后的第十六天，宇智波和千手两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火影世界没有电话没有传真没有网络，忍鸽只用来传递大消息，两地信息很不对称，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柱间一天到晚不是在交接忍者、审查外来人员就是开会布置任务，忙得脚不沾地。斑眼睛失明也没能逃过劳碌的命运，雷火两国合并成晓之国引起其他国家的忌惮，要不是泉奈及时进阶永恒万花筒震慑了周边国家，恐怕南盟又免不了一场大战。版图扩大了近三倍，整个国家的政务都送到了他那里过目：税务、农事、战争拨款、工业规划、经济调节、贸易流通……这个世界有文化、能办公、会做点实事的人才实在太少了！整个明社上阵都忙不过来！
　　斑第一次觉得，懂那么多也许不是什么好事……能者多劳，可是过劳会猝死啊！
　　两人自那次后就没有过第二次机会到床上发泄一下剩余精力——他们的精力在公文和琐事中都用完了。这就导致了斑听柱间念这条消息的时候，半点反应都没有，点点头就抛之脑后。他忙得很，实在没精力管那个祖先的事，祸害遗万年，随他跟九尾怎么折腾去吧！
　　柱间倒是表示了一下关心，结果被斑翻身压在桌上。
　　“与其关心他，不如关心关心我。”斑的嘴唇离他的耳畔只有一毫米，暧昧地蹭蹭他的耳垂。
　　“已经十多天没有他的消息。”柱间压住情|动之念，把话题转了回来，“万一遇到危险……”
　　“呵~他比我们经验丰富得多，还有九尾帮忙，不会有事。”斑对老祖宗逆天的运气放心得很，而且他跟九尾的关系比想象中熟稔，真遇到不好的情况，想必九尾也会帮忙。
　　“他为什么……不明说？”细致的撩|拨之下，柱间的呼吸慢慢急促。
　　“大概是不想解释吧……”唇瓣相贴，词语从齿间漏出，斑低低笑起来：“御明正典允没有明说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不用管他，只要没站在我们对立面，有点小秘密又何妨？……”
　　柱间的心情黯然了一瞬。虽然千手允的真实身份让人有些别扭，但他的身体的确是自己和斑的血脉融合所成，平日里开朗的个性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柱间是真正关心信任他的。现在得知自己关心信任的人居然防备着自己……
　　“不要多想。”斑敏锐感觉到他的低落，扣着他手指的手紧了紧，“他没有义务向我们说明，何况我们也没问不是吗？”
　　“我明白。”柱间叹了口气。
　　斑歪头笑道：“他对你的观感比对我好得多，我这个后代都没说什么，你又何须介怀？”
　　“唉？”柱间愕然地睁大眼睛，“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啊。”
　　“见面就吵，哪里好了。别告诉我你脑补什么打是亲骂是爱的戏码……”
　　柱间默，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斑哭笑不得：“我是那种心里是嘴上说不是的人吗？”傲娇也许是宇智波的属性，但绝不是不是他宇智波斑的属性！
　　柱间摇头，斑做什么都大大方方不屑遮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别别扭扭的小心思。
　　“御明正典允是那种喜欢掩饰喜恶的人吗？”
　　柱间又摇头。千手允……咳，跟他的后代一样，肆无忌惮到一定程度了有没有！
　　“这不结了？”
　　“……所以你们的关系是真不好？”柱间又纠结了。
　　恋人和儿子（？）关系不好怎么办？
　　斑闷笑，“还行吧。我和御明正典允个性上有很多相似之处，难免……同性相斥。别想这些了，我们来做些正事……”
　　气氛旖旎，春光正好。
　　叩叩叩！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斑大人，柱间大人！”
　　斑的脸色由欲求不满瞬间变成面沉如水。
　　柱间这才想起来这还在办公室呢，自己居然……他尴尬地直起身整理衣服。
　　“什么事！”斑冷冷道。
　　外面的忍者被斑不太友好的语气吓了一跳，“报、报告大人！宇智波直和宇智波越前来报道！”
　　宇智波直和宇智波越？
　　斑轻哼一声，一边默默批文件的柱间在心里为那两位点蜡。
　　作者有话要说：******
　　ps：猫又表现的傲娇呆萌内里精明冷漠，九尾表现的暴躁嘴硬内里重信守诺
　　果断反差萌啊~
　　比起猫又，其实九尾更适合当伙伴呢。
　　猫又你再不粗线刷存在感我快要不爱你啦！
　　******
　　今天中午做了个噩梦，梦到一个读者留言“阿玉你写的越来越差了”
　　然后梦中的我在电脑前默默哭了……
　　悲伤的故事o(╯□╰)o

　　☆、第九十三章

　　跟随宇智波直和宇智波越前来的还有宇智波镜。
　　四岁的孩子在宇智波斑的强大气场下拘谨的低头,斑一反常态的温和浅笑,弯腰抱起宇智波镜。这让宇智波镜受宠若惊，小脸霎时变得红扑扑。
　　斑用他已经恢复了九成的视力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孩子,虽说是养子，但看那刺手的黑发、上翘的眼角,长相和宇智波直有许多相像之处。若说是宇智波直的亲儿子也可信。
　　……其实宇智波家随便两个人拎出来都相像。
　　再想到他的未来,斑的表情别提多满意了。
　　“直君，等镜六岁了就送到泉奈那儿吧，这孩子很不错。”斑温言夸奖道。话中意思是要收宇智波镜做泉奈的徒弟。
　　“啊，”宇智波直纳闷斑怎么突然这么安排这个孩子，族里资质比镜好的不是没有……一旁的越暗中推了他一把后才反应过来，“是，家主大人。”
　　斑颔首,温暖的手掌摸着镜的头，目光却在宇智波直脸上掠过，带着几分犹豫和惋惜。
　　因为斑奇怪的态度，宇智波越也犹疑地看了宇智波直一眼。
　　宇智波直不明所以地左右看看，“家主大人，有什么事？”。
　　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状。
　　柱间：……斑表情这么丰富一定不是好事，直君，你走好！
　　“本来我不想多说你什么，毕竟那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个意外，你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听说你一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知道镜的出现出乎你的预料，但是血浓于水。哪怕你跟越君在一起了，身为宇智波家的男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起来，逃避、推脱责任，都解决不了问题。”斑语重心长道。
　　宇智波直一脸茫然：家主大人你说的是什么？属下听不懂啊！
　　脑补帝·宇智波越垂眸不语，掩下了眸中深深的怀疑。
　　“找个时间跟越君好好聊一聊吧，我言尽于此。”斑把镜放回地面，“这孩子不错，无论长相还是资质都有你当年的风范。好好教导他——你是个父亲。”
　　宇智波直继续茫然中……
　　脑补完毕的宇智波越抿嘴，语气平静得毫无感情波动：“家主大人，我和四长老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双方脑电波交流结束的宇智波直疑惑脸：四长老？为什么阿越叫得这么生疏？
　　“越君和日向家一起负责审查木叶来往人员，直君……”斑摸摸下巴，“木叶训练场交给你了。”
　　“尊令。”
　　“嗯，退吧。”
　　目睹斑挖坑过程的柱间好想捂脸：斑坑人的水平越来越高了，简直不能更悲伤啊宇智波直！
　　门外，宇智波越许久不说话，一路上的沉默得宇智波直心慌。
　　“阿越……”
　　“当初我逃避，结果你等了十多年，是我不对。”半晌，宇智波越低声道，“所以你忍不住做了什么……我不怪你。”
　　“阿越，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宇智波越深深看进他黑中带蓝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但是，我讨厌隐瞒和欺骗。”
　　宇智波直完全没有头绪：“等……等等，隐瞒？欺骗？”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吗！”宇智波越厉声喝道，“宇智波直，你有点担当行不行！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阿越，我是真的……”真的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啊！
　　“好了不用辩解，多说无益。就像你接受了小飞，我也会好好照顾镜。就这样吧，我工作去了——别跟过来！最近不想见你！让我清净点！”
　　宇智波越拂袖而去，风卷落叶打旋儿飘过宇智波直站在原地的凄凉身影……
　　卧槽好绝望！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
　　坑完宇智波直和宇智波越这一对儿，斑的郁气纾解了大半，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批公文，同时暗暗琢磨今晚怎么继续刚刚没做完的“正事”。
　　下一条情报立刻把他那点绮情吹散了。
　　木叶和云隐建立后，一些有实力的国家竞相效仿。土之国率先建立岩忍村，然后是风之国的沙忍村，水之国的雾忍村，泷忍村、雨忍村……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忍界散乱的力量被各国凝聚起来，以期与新建晓之国的木叶和云隐抗衡。
　　这是斑和柱间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手中这条情报称，以雾忍村为首的忍村提议的“反晓联盟”成立。
　　雾忍村……水之国！
　　——千算万算，最后居然是后方起火！
　　水之国一直是晓真——也就是御明正——传统的势力范围，即便近一百年来掌控力稍弱，水之国也绝不会明面上站到斑的对立面。
　　难道御明正出了问题？
　　“柱间，你怎么看？”斑把文件递给柱间。
　　“你……确定是雾忍村不是岩忍村吗？”柱间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汤之国回来后就恶补了一通晓真氏的历史，加上御明正那些历史典籍的辅证，他和斑一样清楚晓真氏在水之国的地位和影响力。
　　“是雾忍村。”他翻了翻御明正送来的文件，没有任何的解释说明。
　　有关水之国的消息，御明正一向得知的比其他消息来源早。这次的情况……
　　“我想……是不是回水之国处理一下，似乎有些棘手。”
　　棘手的不是“反晓联盟”，而是御明正的异常。行事一向顺风顺水、用起来得心应手的母族势力一旦出差错，更让人担心。
　　“不必亲自去。”柱间想了想道，“那些家臣在水之国经营多年，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去了未必能帮多大的忙。何况木叶现在也离不开你。”
　　“你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柱间点头，“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说得对，我关心则乱了。”斑冷静道。哪怕水之国真和晓之国敌对也没关系，凭他和柱间二人的实力，完全可以一力降十会，这个世界目前为止仍是武力至上！“我走不开，如果千手允还在，倒是可以交给他处理，可惜……”
　　可惜千手允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是火之国和土之国交界的地方，因为两国素有龃龉，边界附近来往最多的是商人。因为先前九尾闹腾，这段时间连商人都没有。
　　土之国比不上火之国山明水秀沃野千里，却别有一番苍昂壮美，配上落日的背景更激起人心潮起伏。
　　可惜，千手允眼前所见不是火之国和土之国任何一方的景色。严格来说，这片藏在崎岖山脉后的土地既不属于土之国，也不属于火之国。
　　哇——哇哇——
　　潮湿阴冷的石道上，一群乌鸦猝然惊飞又三三两两地落回枯枝，乌黑是翅膀扑棱棱扇出冰冷的气流，嘈杂的叫声回荡不息。
　　天是肮脏的灰，大地是坚硬冰冷的深褐，岩石瘦骨嶙峋、毫无美感。从地缝中艰难钻出的草木犹如深秋的蒹葭、寒冬的枯枝。
　　脆弱、冷峻、瘦劲、寒冷，是这片区域给千手允的第一印象。
　　“极乐之匣的力量竟然能影响环境，难道自六道之后再没有人得到过吗？”千手允蹙眉，这地方明显是在极乐之匣的力量下浸淫百年才萧索至此。“九尾，你觉得怎么样？”
　　小狐狸探出头来：“就是这里，我能感觉到那种不舒服的气息！”
　　“如果那里面的力量全部释放，你能应付吗？”
　　“保你平安没问题，其他的我可不敢说。”九尾撇嘴，极乐之匣的变态力量他是见识过的，超出想象的强大。“你是不是先把契约束缚解开？没力量我怎么救你。”
　　“啊，忘了~”千手允笑着揉了两把狐狸毛，咬破手指凌空划了几条玄奥的符文。“以御明正之名，契解！”
　　血色和金色的力量纠缠着化入小狐狸体内，小巧的狐狸体型变作一团不断扩大的橘红的光，溢出的查克拉卷动着周围石块、草木纷飞乱滚。千手允眯眼用手挡住迎面砸来的尘土。
　　九尾变大后又刻意压缩了体型，还原成一只小小的狐狸，轻捷地跃至他的肩头。
　　“走吧。”
　　在茫茫旷野中走了两里，极乐之匣的气息越来越迫人。千手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六岁的身体承受这么强烈的压迫，果然太过勉强了！
　　九尾见状，释放出自己的查克拉包裹住他。
　　“多谢。”千手允笑眯眯道。
　　小狐狸撇头：“哼，专心看路！”
　　一人一狐沿着尸骨标记的道路往前走，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视线中广袤的野地被红褐色的岩石山截断——路到了尽头。
　　尽头站着一个背对他的男人。
　　千手允停下脚步，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在等自己。
　　他是谁？
　　有什么目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话到嘴边最终消弭于沉默。
　　“我用九尾做饵，本来只打算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二人引至土之国，顺便测试一下轮回眼实验体的融合度。但是看到你，我又改变了注意。”
　　“知道为什么吗？”
　　烈烈长风扬起男人黑色的长发，一身夜黑的忍服让他看起来像墓地的乌鸦。
　　男人的声音带着奇妙的韵律，听得人心神忍不住恍惚。
　　千手允眯起眼眸：“哦？愿闻其详。”
　　“我知道你一定会要九尾。而且，得到九尾后你会来到此地。”男人转身，俊朗的脸白得毫无血色，表情无悲无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点长进。”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千手允瞳孔一缩，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剑。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无聊的彻底。这一点真让我心生愉悦。”男人拖长语调，“所以，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此时此刻的我，有你这么个意外惊喜就够了。”
　　“你怎么还活着？”千手允抬头与男人遥遥对视，嘴角浮出冷笑。个性不自觉转换到了典允二号。“别告诉我你活着就等这一刻，那会让我受、宠、若、惊啊。”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一开始打算等的不是你。”男人张开手，干枯的轮回眼窝在掌心，“上面的小标记有点麻烦，可见标记的主人并不容易对付……这样也好。太弱了也不好办呢。”
　　宇智波斑留在轮回眼上的记号被发现了，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不抹去记号。
　　“来的是你，更好。那两个人……迟早会解决的。现在他们还有用处。”
　　“本殿下没空陪你废话。”千手允冷冷道，“有话直说。”
　　男人不以为意，自顾自道：“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曾经对你抱有多大的期待，上天的宠儿……呵呵，可惜你最终选择了背弃。你不仅背弃了我们世代的信念，还带领他们一起背弃。——为什么呢？”
　　手缝漏开，轮回眼滚落在地，男人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一步一步慢慢走来。那轻慢的态度，似乎脚下的不是世人趋之若鹜的轮回眼而是不值钱的草芥。
　　“为什么呢？我的……侄儿？”
　　作者有话要说：******
　　【斑陈述原版】：“本来我不想多说你什么，毕竟那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个意外，你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听说你一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知道镜的出现出乎你的预料，但是血浓于水。哪怕你跟越君在一起了，身为宇智波家的男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起来，逃避、推脱责任，都解决不了问题。”
　　“找个时间跟越君好好聊一聊吧，我言尽于此。”
　　“这孩子不错，无论长相还是资质都有你当年的风范。好好教导他——你是个父亲。”
　　【真实情况版本】：本来我不想多说你什么，毕竟（收养孩子）对你来说只是个意外，你也不愿（收养第二个）。听说你一开始不想（收养）这个孩子？我知道（让你收养镜）出乎你的预料，但是（我们宇智波之间）血浓于水。哪怕你跟越君在一起了，身为宇智波家的男人，该负的责任（帮族里照顾孤儿）还是要负起来，逃避（不想养）、推脱责任（把孩子丢给其他人照顾）都解决不了问题。
　　找个时间跟越君好好聊一聊（怎么把孩子教好）。
　　这孩子不错，（各方面素质都比得上你），好好教导他（不能浪费好苗子）——你是个父亲（要担负起父亲的责任，养父也是父亲！）
　　【越（脑补版本）】：本来我不想多说你什么（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毕竟（跟某女人露水姻缘）只是个意外，你也不愿在经历第二次。听说你一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让那女人打胎）？我知道镜的出现出乎你的预料（没想到镜还是生下来了），但是血浓于水（他是你亲生儿子）。哪怕你跟越君在一起（不想承认这个孩子以免造成你和越君的隔阂），身为宇智波家的男人，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起来（儿子是你最大的责任！），逃避（不想告诉越）、推脱责任（不想养孩子）都解决不了问题！
　　找个时间跟越君好好聊一聊（把情况告诉他！）
　　这孩子不错，无论长相还是资质都有你当年的风范。好好教导他——你是个父亲。（……歧义满满，不用解释了。）
　　所以越君以为直跟某个女人有了露水姻缘还有了孩子（就是镜！），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想承认……[蜡烛]
　　#悲就悲在你不懂脑补#
　　#脑电波不同怎能相爱#
　　#赶紧回家吃脑白金吧#
　　斑boss坑人的功力越来越高了啊……仰望！

　　☆、第九十四章

　　千手允屏住呼吸,悄悄将九尾拢入袖中。
　　九尾撤回了保护千手允的查克拉,将尾巴缠在他的手腕上，从袖口的缝隙中警觉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它插手不了两个御明正之间的对决。
　　流着御明正血脉的人,只要掌握“归元”就能够将一切查克拉能量解体。尾兽的身体封印在月亮上，现存于大陆的尾兽只是依托查克拉将身体实体化。也就是说,一旦对方使用那一招,九尾的身体会直接消散。
　　消散当然不是死亡。九尾的灵魂可以逃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慢慢凝聚查克拉恢复身体，那需要很长时间。这期间如果千手允出了什么事，它可没法救场了。
　　“御明正定晟。”从记忆的角落翻出男人的名字，千手允本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在喊出这个名字，因为早在他掌权水之国的时候，这个男人——他血缘上的叔父，就已不知所踪。“你没死,”
　　“是啊，一直活着。”御明正定晟看似望着千手允，视点却落在虚空，“典，定，宣，哲，启，不过七百多年，现在只剩下典宗和定宗……我怎么能死呢。”
　　“如果只想叙旧，那就免了吧。”事已至此，千手允不再跟着他的讲话节奏绕圈圈，直截了当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极乐之匣。”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等你。”定晟手心向下，一柄紫金色的细剑自地面浮出，准确悬停至他手中。“极乐之匣就在我身后，无论你想做什么，先要过了我这一关。”
　　千手允的身体年龄六岁、体能训练不超过一年，当然不是定晟的对手。
　　“你要阻止我？”
　　定晟不动声色：“你可以称作‘测验’。”
　　“我转世不过一年，如何赢得了你！”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想困住我？”千手允怒极反笑：“御明正定晟！你知不知道极乐之匣里有什么！”
　　“知道什么？”男人漠然地俯视他，“知道大哥成了只知道厮杀的怪物？知道他困于极乐之匣内永世不得超生？还是知道你前来是为了破坏这个终极兵器？不，我可怜的侄儿，正因如此我才要阻止你。大哥用生命和灵魂交换得来的武器，对付忍者的终极力量，怎么能因为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功亏一篑！”
　　“廉价的同情心？畜牲！他是我父亲！你的亲生哥哥！”千手允猛地抽出剑对准他，杀气犹如实质倾泻而出，“白活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吗！”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或者你都无权干涉。说实话，我一向佩服大哥的狠厉决绝——对别人对自己都是如此。”定晟苍白的手指轻柔缓慢地滑过修长的剑身，仿佛抚摸的是上好的丝绸，“可惜，你似乎没得到一点遗传。不仅和忍者同流合污，还帮助他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千手允懒得与他争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随你怎么说好了。”御明正定晟毫不在意，“说到底，你只是个遗腹子而已，养在深宫，予取予求，不知世事。没有品尝过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没有经历过那段秩序完全崩塌的时期，不知道坚持上千年的信念溃于一瞬的绝望。呵，以为凭着一点小手段玩弄政治就能达成目的的天真贵公子，如何懂得大哥所作所为的意义。忍者乃罪恶之源，祸乱之因，你该不会以为大哥当初毁灭所有忍者的想法……是开玩笑吧？”
　　“杀手和j□j是最古老的的职业。”千手允不为所动，“罪恶和祸乱的根本来源是人们不加节制的*和憎恨，就如此刻的你一样。将所有过错推到忍者身上太过偏颇。”
　　“那是你父亲的决定。”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蛊惑。
　　“不，这只是你的想法。除非他站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不相信。”千手允手腕一转，以这柄暗青色剑为中心的屏障包围了周身。无形的防御阻止了男人靠近的步伐。“而且，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我坚持自己的做法，不惧承担一切后果。”
　　“苍冥……”定晟缓缓念出暗青色剑的名字，“你打算用这柄丝毫没有杀伤力的剑对付我？”
　　仁剑苍冥，号称能够挡住包括神器在内的一切武器的攻击，但是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剑身甚至还未开锋。
　　“不试试怎么知道？只知道用杀戮解决问题的人，没有资格窥见它真正的力量。”千手允冷冷道，“我从不信命运，但是这一次不妨赌一赌，看看我能不能冲出这场必死之局。”
　　“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啦，亲爱的侄子。”男人握紧紫金剑，慢慢对准千手允，“我拭目以待。”
　　木叶的人口一天天增加，因为水之国的事一直没有头绪，斑把木叶的事务都交给柱间。
　　斑不担心千手在木叶的影响力过大。与另一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木叶只是晓之*镇之一，并非汇集了一国全部的军事力量。另一个军镇云隐还在宇智波的掌控下，千手影响力大一点反而能平衡晓之国内部的势力。一家独大对宇智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反晓联盟成立后的第五天，水之国那边终于传来情报。
　　“另一股势力。”斑放下情报，颇为无奈地揉揉晴明穴，“我大意了。”
　　因为非常信任御明正那边的能力，他对水之国的关注远不如对雷之国。不然，早在水之国对四怀之乱反应平平的时候他就该发觉异样——当时的水之国和雷之国关系亲密，无论如何都不该表现得无动于衷。
　　前后一联系，柱间也找到了疑窦，“很麻烦？”
　　“不好说。”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陷入思索，“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那股势力之前从未冒头，这一次出手也仅仅推动建立了反晓联盟。水之国明面上力量最大的还是晓真氏。
　　柱间沉吟片刻，“是近期兴起，还是潜伏已久？”
　　“恐怕是后者。”斑把情报推给他，“根据仅有的线索看，对方起码存在了百年以上。”
　　一动不动潜伏百年的势力，所图必大。敌暗我明，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柱间细细浏览情报，半晌突然问道：“能够确定对方成立的大致时间吗？”
　　“哦？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可以以晓真典允时代为分水岭做个划分。”柱间分析道，“若之前就存在，很可能是水之国本土势力；若在此之后，很可能是外部势力。”
　　历史上晓真典允统一水之国内部错综复杂的势力，将一个国家纳入掌中，也让水之国一度成为最强的国家。当时还没有形成所谓五大国，大小藩国足足有二三百。此后四百年间，水之国一直吞并周边小国扩张，直到形成今天的规模。
　　对方能够潜伏得如此之久、如此之深，让堂堂晓真氏一无所觉，要么在晓真典允掌权前就存在，要么是此后吞并过程中混入了水之国。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说得对。”斑闭目沉思，柱间的提醒打开了他的思维局限，“而且，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虽然不可思议，但是——”
　　柱间问：“什么？”
　　“除我之外，御明正还有其他人。”
　　砰！
　　千手允猛地撞到岩石上，粗砺的石块刺得脊背伤口纵横。他吞下溢出嗓子的血，还没来得及喘息，御明正定晟的攻击如影随形而来。
　　他一咬牙，踩蹬背后的岩山峭壁借力翻滚闪过剑势。震裂的虎口鲜血染黑了暗青色的剑柄，血滴顺着剑身缓缓下流。
　　两人同是顶尖的体术高手，一个最简单的直刺让人避无可避。若是同等实力下的敌人与之对战，以伤换伤都是妄想，以死换伤倒还可能。
　　千手允吃亏在身体年龄，他能够找准对方破绽近身攻击，却无法给他造成致命伤害。与此对比的是，御明正定晟时快时慢，游刃有余地控制战场节奏，偶尔抽出的一击就能将千手允震开。
　　“还不认输吗？”紫金剑荡开他刁钻的挑刺，定晟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看在同一个姓氏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太痛苦。”
　　苍冥插地稳住身体，千手允靠着岩壁，左手擦掉嘴角的血渍，“你得意的太早了！”
　　“得意？”定晟停下攻击，手指轻击剑身发出嗡嗡剑鸣，“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忘了告诉你，那些无聊的情绪我早已抛弃了。”
　　千手允握着苍冥的手一紧，“你去过皇陵！”
　　“不错。这也是我存活至今的原因。”
　　“你……交换得到了寿命。”
　　“是啊。本来我想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完全消灭忍者，可是不行呢。”定晟蹙眉，似乎很苦恼，但他漆黑的瞳眸没有一点情绪，“所以我用一些动摇我理智的东西换取尽可能多的寿命。”
　　疯子！一直蜷缩在千手允袖口里的九尾再次对御明正如此评价：用情感换取寿命，这跟把自己变成石头有什么两样？
　　“没有喜怒哀乐，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千手允不动声色地挑拨他。
　　定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嗤之以鼻道：“意义？我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千手允摸了摸袖里的九尾，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左边岩壁上。
　　定晟手抚胸口，“我只为执念而活。”
　　霎时紫金剑身华光流转，时不时闪过几道青紫的电弧。“游戏到此为止，下面，是最后一击。”
　　漫天剑光迎面而来，极致的速度扭曲了空间，让面对这一剑的人恍如置身深渊。
　　千手允放弃用苍冥格挡，单手握住刺来的剑减缓攻速，手指掌心血肉模糊。与此同时左边的岩壁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为什么是这样？”柱间惊讶道，“如果是你的同族，为什么要隐藏？”
　　“即使同族也会有分歧。”斑对自家某些祖先毁灭忍者的想法知之一二，这么……反忍者的事，他暂时不打算跟柱间讲，“千手允应该知道的更多。”
　　“他失踪快一个月了。”说道千手允，柱间眉间有几分担忧。
　　斑微笑着安抚他：“御明正典允的运气一向很好。”
　　“但愿如此。”事到如今，千手允没一点消息传来。柱间也只能相信这种貌似不怎么靠谱说法。
　　阵法的光芒笼罩这片区域，大地震动。
　　定晟手一抖偏了位置，剑尖刺中千手允的右胸。
　　一击不中，再得手就难了。两人有志一同退离岩壁附近。
　　“你很聪明，先让我放松警惕，再利用九尾伺机召唤极乐之匣。”定晟漫不经心地擦掉紫金剑上的血迹，“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巨大的岩壁沉到底下，弥漫的烟尘中又升起一座巨大而狰狞的人脸雕塑。
　　极乐之匣。
　　九尾的查克拉冲天而起，恍如烈焰卷住千手允。后者在九尾的保护下对御明正定晟露出见面以来的一地个微笑。
　　“当然有用。”
　　“我还可以跟你一起死啊！”
　　话音刚落，极乐之匣打开了黑黢黢的门，强大的吸力自内爆出。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章写得太急了，有些粗糙，我大修了一下。感兴趣的姑娘可以回顾下~

　　☆、第九十五章

　　你太天真了,大筒木君。道德和纯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世界,力量才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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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御明正典予，奉上我自身拥有的所有的一切，立誓消灭所有忍者，结束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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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乐之匣，由悟而生，由悟而动，由悟而终。
　　我愿意成为守护者“悟”,用极乐之匣的力量涤清世界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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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劝我,事到如今,我早已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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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我做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我要杀的只有忍者啊！为什么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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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遍地，血流成海，我竟无力阻止。
　　极乐之匣的反噬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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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头脑越来越模糊……什么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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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堕落吧！有什么关系？绝对的力量下一切都是蝼蚁！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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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衣君，多谢你阻止我。但是……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清醒。我冒昧恳求你做两件事。第一，帮我照顾定晟和我未出生的孩子典允；第二，你和云晴合力把我和极乐之匣一起封印。
　　永远不要让这个武器现世！记住！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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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请后人谨记：憎恨和杀戮无法解决问题，我们所作所为的最初和根本是为了生存与爱。
　　御明正的使命……本来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啊……
　　最后还有……
　　抱歉呐，阿允，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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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哀与愤怒，伤痛与挣扎，无畏与决绝，种种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一拥而上，心头堵塞得让他想哭。
　　想哭，这对千手允而言是多么陌生的情绪。
　　不能再沉沦记忆之中了，御明正典允，快点醒来吧。——千手允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这段记忆中御明正典予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让他不忍挣脱出来。
　　那是父亲的声音，他出生起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但是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渗入鬓发，*的剧痛与心中那个的疼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阿凯老师！他醒了！”突然响起的声音元气满满，说话人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是吗？让我看看……”厚茧的手指翻了翻床上伤者的眼皮，伤者毫无动静，“没有啊，他还在深度昏迷。”
　　“可是刚才流泪了啊！”床边的男孩不服气地凑上来查看，被阿凯轻轻拍了拍脑袋。“我真没撒谎啊阿凯老师！男子汉才不撒谎！”
　　“我相信你，我的弟子嘛！——别捣乱，他伤得很重。”
　　岂止很重？迈特凯是在木叶后小树林锻炼的时候捡到这个孩子的，当时的情景触目惊心。年仅六岁的身躯倒在血泊中，身边斜插着一柄暗青色的剑。他的骨骼多处折断，内脏大出血，后背和手掌血肉模糊，右手指骨一根根的全部断裂，右胸被利器戳了个窟窿。一只小狐狸趴在他身上一边哀鸣一边舔舐伤口。
　　要是再晚一步发现，这个孩子就魂归天外了。
　　男孩哦了一声乖乖坐到旁边，眼镜不住打量床上少年俊秀的脸，忍不住问道：“宇智波家的人还没来吗？”
　　“他不是宇智波家的。”
　　“唉唉？”小李吃惊地瞪圆眼睛，“他长得很像宇智波啊！”
　　阿凯也纳闷，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以为是宇智波家的，雷之国拐带日向宇智波两家嫡子的事情才过去两年，木叶正是敏感的警戒期。他把孩子粗粗包扎后带回医疗部，自己去三代那里报备了情况，顺便跟宇智波打了个招呼——结果他们说没丢孩子？！
　　莫名出现的重伤少年，极具宇智波特色的相貌，两点可疑之处足够木叶决定审慎对待这个孩子。两天后他伤势稳定，三代示意阿凯把孩子带回家照顾“看管”。
　　阿凯挠挠头，看来只能等这个孩子醒来才能弄清楚了。
　　极乐之匣里混杂的记忆片段冲击千手允的脑海，他看到了父亲御明正典予沉重坎坷的一生。
　　在战乱连天大陆和弟弟四处游荡的幼年时代，目睹忍者无度厮杀给人们带来无数灾难的少年时代，疯狂追求力量毁城灭地的青年时代，最后在深重的疲惫和愧疚中堕入封印。
　　御明正典予感情炽烈，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交织一生。亲情、友情、爱情，无不短暂而刻骨铭心。
　　情深不寿，到头来人生如梦。
　　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充斥心神，千手允的意识慢慢清醒，只觉得恍如隔世。
　　自己还活着。
　　眼皮似有千斤重，好费力才睁开一条缝。朦胧的光晕晃花了视界，定格好久才看到……西、西瓜？
　　那个西瓜晃动了一下，惊喜地叫出声：“阿凯老师！他醒了！真的醒了！喂，你还好吧！”
　　……西瓜会说话？
　　千手允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实在没力气说话。
　　“果然醒了！不愧是年轻人啊！”一个大一点的西瓜凑上来，“小李，把水拿来！”
　　“是！阿凯老师！”
　　千手允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那两个不是什么西瓜，而是两个剪了西瓜头的人。两人穿着相似的绿衣服，长着相似的粗眉毛，貌似是父子？
　　小的那个端来一杯水，熟练地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蘸水湿润千手允的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水一点点喂进他的嘴。
　　喝过一点水，千手允感觉嗓子好多了。
　　“多谢。”千手允强撑着坐起身道谢。西瓜头男孩赶紧摆手：“救你的是阿凯老师！”
　　千手允对另一位微微欠身，对方显然不适应这么正式的道谢，亮出一排闪亮的白牙哈哈笑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那啥，男孩哟！你的青春还很长！努力恢复健康吧！”
　　尽管身上疼痛难忍，千手允闻言仍露出一抹微笑：“啊，一定。”
　　他坦然自若的态度瞬间同时赢得阿凯和小李的好感。面对阿凯这种热血过剩表现还能平常相待的人实在太稀有了！
　　阿凯拍拍小李的肩，竖起大拇指道：“我是迈特凯，你可以叫我阿凯！这个小子是我的弟子李洛克！你呢？”
　　“很高兴认识你们。”千手允很喜欢这类阳光开朗的人，不过三言两语就放下了那些繁冗的礼仪，开启亲民模式笑眯眯道，“我叫千手允。”
　　阿凯和小李同时怀疑自己幻听了。
　　“千千千手？！”小李颤抖着指着他，瞪圆了他那双本来就圆的眼睛。
　　千手允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趣——千手虽然是忍界顶级家族，但还不至于到这般稀有程度，这两人不敢置信的表情未免太夸张。“是千手，不是千千千手。你可以叫我阿允！”
　　小李仍是难以相信：“你没开玩笑？”
　　“姓氏是亲人的赐予，血脉延续的证明，我干嘛乱说。”千手允疑惑地歪了歪头，无辜的小脸不能更可爱。
　　小李抱头哀嚎：一个长着宇智波脸蛋的人告诉你他姓千手，那感觉简直太奇怪了！“阿凯老师，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姓千手？”
　　千手当然只有木叶这一家，他只是太难相信而已！
　　阿凯回神，眨眨黑眼睛。“千手？太好了！我去跟三代大人汇报！”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门，瞬间不见了踪影。
　　小李马上把问题抛之脑后，冲着阿凯的背影激动地握拳大喊：“阿凯老师的速度又快了！不愧是阿凯老师！我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千手允：……所以没人注意到现在是晚上，你们口中的“三代大人”很有可能已经睡了吗？
　　他唤回小李的注意力：“李洛克君……”
　　“叫我小李就行！”
　　“嗯，小李。请问这里是哪里？”
　　“你不知道吗？”小李竖起大拇指，动作跟刚才的阿凯如出一辙，“这里是最强的木叶村！我们的家！”
　　哦，木叶……等等！木叶！千手允因震惊脱口而出：“千手柱间呢？”
　　“你说什么？初代大人他五十多年前就逝世了啊！”
　　逝世了？五十多年前？千手允呆了呆，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代？”
　　粗神经的小李没注意他问题的奇怪之处，直接答道：“现在是木叶54年！”
　　千手允攥着的拳头一下松开，原来如此！
　　小李没发觉他一瞬的失神，自来熟地凑上来问道：“阿允，你怎么伤成那样？阿凯老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看上去就像死了！全身都是血！”
　　千手允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小李以为他不愿说的时候，开口道：“我被一个亲人追杀。”
　　“亲人？”小李吃惊地张大嘴巴，“亲人之间应该相互爱护，他为什么杀你？”
　　“因为……想法不同吧。”千手允疲惫地靠着枕头，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他觉得我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期待，和他的敌人沆瀣一气，因此要除掉我。”
　　“想法不同可以交流啊！”小李难以理解怎么会有如此凶残的亲人，“放心吧，这里是木叶，没有人敢到这里伤害你！”
　　“那可谢谢你们啦。”千手允微微笑道，这个男孩虽然有些傻气，却是无比的直率纯真。
　　细碎黑发下精致的脸庞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虽然年幼，但是仍然俊秀得不可思议。小李看得一呆，声音难得小了下来：“真的很像啊……你真的跟宇智波没有关系吗？”
　　“宇智波？”
　　“是啊，宇智波是我们木叶的名门，有很厉害眼睛的那一家，他们家人多少都有点冷淡不爱搭理人……我不是说你啊！你比他们好多了！”小李担心他误会，连连摆手辩解，“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们长得很像！只是长相！”
　　冷淡不爱搭理人……看来宇智波这五十多年在木叶的境况不太好。千手允觉得奇怪：宇智波斑那种擅长布局、把天下人算计到死的妖孽怎么会让家族置于这种境地？难道当初又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其实……”有些情况还是提早交代一下比较好，“我也流宇智波的血呢。”
　　噗——！小李喷出一口水，连连咳嗽口齿不清地大喊：“什么？！！”
　　千手允轻笑出声，牵动伤口又冷嘶一口气。
　　“姓千手、还流着宇智波的血……”小李呆了许久，突然冲出门，“太热血了！我要告诉阿凯老师！”
　　……这跟热血有设么关系？
　　屋子里只剩他他一个人，千手允慢慢滑回被窝。
　　他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
　　ps：六道仙人本名【大筒木羽衣】。大筒木总是手贱打成大木桶_(:3」∠)_
　　另，为即将被千手允崩掉的木叶默哀。
　　问下大家，和谐了【祖世代】，要不要和谐一下【子世代】？（我的意思是……佐鸣？

　　☆、第九十六章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中午,千手允从沉眠中醒来。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一室明亮。床边放了一叠干净的衣物,款式跟昨天小李身上那套一模一样。千手允坦然自若地换上了——再丑也不能裸奔啊。
　　小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见到他下床眼睛一亮，“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换的是阿凯老师准备的衣服啊,哈哈，真有眼光，昨天宇智波那边连夜给你送来一套衣服，你不喜欢也不要扔了,以后可以换洗。”他挥挥拳头,“像我和阿凯老师这样每天绕木叶跑五百圈,要准备很多衣服！”
　　千手允注意到不远处桌子上果然还有一叠深蓝色的衣物，笑眯眯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呢，偶尔要尝试一下新鲜的东西。”
　　一想到顶着和宇智波斑相似的脸穿青蛙装，千手允心情好得不得了。
　　小李猛点头：“这就是青春啊！——阿允！赶紧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向着太阳奔跑吧！阿凯老师说年轻人不可以浪费青春的热血！”
　　“嗨~”
　　午餐是迈特凯特意给弟子做的特质劲辣咖喱饭。千手允默默看着小李一边涕泗横流一边猛扒饭、抽空还感动地大喊“热血都沸腾起来了！不愧是阿凯老师的手艺呜呜~”
　　那红红黄黄糊成一团的东西真的能吃吗？专注甜食五百年不动摇的典允殿下犹豫了。最后默默掏出身上最后一枚兵粮丸，就着蔬菜汤咽下去。
　　如果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个东西的话……千手允开始考虑是不是找个机会回宇智波。哪怕是隔了五十多年的宇智波，口味也不会变得这么奇怪是不是？
　　小李满足地抹抹嘴巴，打了个饱嗝，却发现对方的饭纹丝未动。“阿允你怎么不吃？阿凯老师的手艺很好的！”
　　“你很喜欢吃？”
　　“当然！谁不喜欢阿凯老师的饭！”
　　……不，恐怕只有你们师徒俩喜欢。
　　千手允把饭推给他，笑容无比诚恳：“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吧！”
　　小李感动得热泪盈眶：“阿允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舍己为人（？）！多么宝贵的品质啊！
　　千手允：“……应该的。”
　　小李眼馋地瞟了两眼，却坚决摇头道：“不行！你要好好吃饭补充体力，不可以浪费！下午我们要做一千个俯卧撑！”
　　一千个俯卧撑？小李君，这样对待一个重伤未愈的孩子真的合适吗？
　　千手允抿嘴，不忍看面前黏黏糊糊的饭。他觉得很有必要找借口避一避，于是——
　　“小李，有人过来了！”
　　正巧一个半蒙面的银发忍者慢悠悠朝这里走来，一手插裤袋，一手捧杂志看得目不转睛。
　　小李的注意力果然立马分了出去，朝那个忍者挥手大喊：“啊，卡卡西君！你来找阿凯老师？”
　　卡卡西外露的那只眼睛瞄了瞄屋内，瞥到千手允的时候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我来找他。”卡卡西伸手指了指千手允，眼睛转回手里的杂志：一个宇智波穿阿凯特色的衣服太尼玛伤眼了。“三代大人有请。”
　　千手允心下了然，重头戏来了。他起身对小李点点头，“我先去三代大人那里，午餐拜托你解决啦~”
　　“保证完成任务！”小李握拳振奋道，“你要快点回来！做完俯卧撑我们还有一百圈倒竖葱！”
　　卡卡西怜悯的瞟了一眼千手允，后者笑容不改：“嗯！我身体恢复后一定跟你一起锻炼！”
　　回应他的是小李一排闪亮亮的白牙。
　　卡卡西收回目光，默默腹诽怪不得两人相处融洽，原来是同一品种。
　　火影楼内很热闹，除了三代火影，木叶的三位长老顾问、宇智波现任家主宇智波富岳和日向家主日向日足汇聚一堂。
　　宇智波富岳撑着一张严肃脸，实际上心情非常复杂。昨晚一众宇智波得知那个姓千手的孩子是自家的血脉这个消息，全都是被雷劈过的表情。他还被美琴私下审问了好久。
　　美琴找出佐助的衣服送了一套过去，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宇智波的血脉。
　　……不！美琴！你这个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啊啊！富岳内心小人捶地呐喊：今天早上小鼬和佐助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喂喂！他可是宇智波家的男人，怎么可能搞婚外情！小鼬！佐助！要相信你们父亲我绝对是一个忠贞的男人！没有对不起你们妈妈啊！
　　“转寝君，听说你去医疗部看过那个孩子？”富岳转向一旁的转寝小春。
　　转寝小春表情僵了僵，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有什么问题吗？”
　　转寝小春似乎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干巴巴地说：“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富岳皱眉，对顾问长老的态度心生不满。事实上，转寝小春这次真没有故意针对宇智波的意思，她只是不想再回忆那张熟悉的脸！哪怕只是缩小版！
　　三代叼着烟斗对富岳道：“富岳君，那个孩子你怎么看？”
　　富岳按下负面情绪，一板一眼地说：“眼见为实，我们宇智波绝不会让血脉流落在外。”
　　话中意思就是不相信这件事了，毕竟以前不是没有人打过宇智波的幌子。凭心而论，富岳也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不然他怎么跟两个儿子解释……
　　三代笑呵呵地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富岳君就是太严肃了。”
　　团藏瞄了一眼富岳，“既然宇智波不要那个孩子，就由我们‘根’接手吧。”迈特凯把那孩子抱到医疗部的时候，‘根’就把消息传给了他：看那孩子的长相，很可能是宇智波家的。
　　富岳板着脸一语双关：“我们宇智波绝不会让血脉流落在外。”
　　团藏：……
　　两人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同时扭头暗啐对方：老狐狸！
　　三代笑呵呵无视了众人之间的汹涌暗潮。
　　卡卡西带着千手允来到火影楼，露在外的右眼特意环顾了一下全场。果不其然，看到阿凯式装束的千手允，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
　　日向日足还好，只是神色诡异地瞥了一眼富岳。宇智波富岳嘴角抽搐，三代突然咳嗽起来，三个顾问长老面面相觑，不说话。
　　卡卡西内心小人满足望天：终于不止自己一个人被雷了，啊，今天天气真好！
　　千手允扬起微笑：“大家好~我是千手允！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三代最先回神，敲敲烟斗笑得慈祥：“我是木叶的三代火影，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很多啦，谢谢三代爷爷！”节操早已掉光，千手允表示装嫩无压力。
　　宇智波斑的脸甜甜笑着说三代爷爷……猿飞手一抖，烟斗差点掉了。
　　“咳咳！”镇定、要镇定！猿飞压下某些奇怪的联想，“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需要了解你的大致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明一下吗？”
　　其实“根”三天前就开始调查这个孩子，一无所获。后来又爆出他是宇智波血脉并且与千手有渊源的情况，这个孩子很可能被留在木叶。如此一来，木叶必须弄清他身份实情。
　　千手允挠挠头：“这个……其实我也有点迷糊啦，不知道怎么说。”
　　团藏冷冷开口道：“实话实说。”
　　三代呵呵笑着打断团藏的话，安抚千手允说：“别紧张，他就是面冷心热。”
　　面冷心热的团藏：……
　　“嗯！”千手允大力点头：“我本来不姓千手也不姓宇智波，之前一直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皇陵），从来没见过父亲和母亲。后来我逃了出来。一个人告诉我，我是宇智波和千手的血脉，然后他给我取名千手允。他收养了我一段时间。然后一个据说是我亲人的家伙跑过来追杀我，说我玷污的家族的血脉和荣耀。我差点被他杀掉，醒来就在木叶了。”
　　天地见证，千手允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是删减版的实话。
　　“收养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三代虽然笑呵呵的，却一语问到重点。调查一个没多少人生阅历（大雾！）的孩子，最快的方法是调查他身边的大人。
　　千手允当然不可能说那个人叫宇智波斑。
　　他难过地低下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的名字，而且他……已经死啦。”
　　三代善解人意地略过这个问题，“你刚才说，追杀你的人是你的亲人？”
　　千手允的眸子一下子黯然了，默然不语。
　　“他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提问的是团藏。
　　“他叫定晟。”千手允这次没有隐瞒，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来到了“未来”，恢复实力之前他需要木叶的庇护，“黑发黑眼，头发很长，脸色苍白，全身上下都是黑的。”
　　团藏看了三代一眼，“猿飞，你做决定吧。”
　　三代惊讶团藏难得没反驳自己，对千手允笑着点点头：“好孩子，你愿意留在木叶吗？”
　　“太好了！”千手允笑得两眼弯弯，“谢谢三代爷爷！”
　　顾问长老纷纷躲开视线：一看这张脸活泼可爱的样子就胃疼有没有！
　　此刻三代显示出他良好的适应力，心情愉快地叼烟斗：“呵呵，木叶就是你的家了，要好好爱护它。”
　　“嗨~”
　　一直围观不语的富岳突然说道：“既然是我们宇智波家的，今天就住过来吧。”
　　众人视线集中在千手允身上，后者眨眨眼，“宇智波不吃辣吧？”
　　什么意思？
　　千手允不好意思地说：“唔……阿凯老师的口味……我不太习惯……”
　　众人纷纷露出“我懂的”表情，看来迈特凯的重口味举村皆知。
　　三代问：“你很喜欢阿凯？”
　　千手允弯弯眉眼：“是啊，阿凯老师和小李都很热情呢！人也很好！”
　　“那么你跟着阿凯学习吧。”三代立马敲定人选，团藏也没反驳。迈特凯对村子的忠诚无需置疑，让他监管这个孩子也好，顺便牵制一下宇智波那边。
　　富岳的脸色不好看，但是没说什么。
　　千手允走后，宇智波富岳一言不发，起身甩袖离开。
　　团藏冷哼：“宇智波越来越嚣张了！”
　　三代不说话，吧嗒吧嗒烟斗看向日向日足。
　　日向日足摇头：“那个孩子身上没有查克拉，体能训练不足一年。”
　　三代又看向团藏。
　　“没有说谎迹象。”在场众人都是久经考验的忍者，说谎与否自然分辨得出来。团藏顿了顿，道：“调查定晟那个人的任务交给‘根’。”
　　三代猛吸两口烟斗，喷出一个烟圈。“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根’会解决！”团藏丢下话后也走了。
　　三代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千手允如愿以偿留在了木叶。
　　作者有话要说：*** ***
　　见到千手允——
　　日向日足：→_→ 富岳君，我觉得有必要重估你们宇智波的审美。
　　宇智波富岳：qaq 怎么跟老婆儿子解释？！
　　三代&水户门炎&志村团藏：(⊙o⊙) 宇智波斑？！！
　　转寝小春： t^t 我就知道会这样！！！

　　☆、第九十七章

　　离开火影楼,千手允没有直接回阿凯那里，而是在木叶村里逛起来。
　　木叶的孩子们六岁就要进忍者学校学习，现在这个时刻在大街上优哉游哉闲逛的千手允显得很扎眼，加上他出色的容貌,一路上不少人好奇地打量他。
　　早已习惯成为瞩目焦点的千手允怎么会在意这点目光，他先到忍者学校外围晃了一圈,然后路过一家名叫一乐的拉面店，浓郁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食欲。
　　兵粮丸只能补充营养，不能缓解饥饿。千手允摸摸干瘪的口袋,考虑了一秒，还是决定进去。
　　嘛~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能逮到冤大头呢，
　　刚过饭点,拉面店里的人寥寥无几。两辈子运气果然没辜负典允殿下，他点了一碗海鲜拉面，然后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了符合条件的冤大头：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忍者，面相敦厚善良，一看就知道是好人。
　　顺便说下，千手允对好人的定义是“好说话的人”。
　　趁拉面还没上桌，千手允笑嘻嘻地凑过去：“大哥哥，你是忍者吧！”
　　搭讪的方法普通而直接，但是从千手允口中说出的话就有着特别的真诚感和信服度，配合可爱的脸庞和稚嫩的声音，谁忍心拒绝？
　　海野伊鲁卡当然拒绝不了。这个孩子刚进拉面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因为对方极富宇智波特色的相貌和那身“特别”的衣服。没想到对方居然跑过来跟自己搭话……伊鲁卡资质不高，至今才升到中忍。第一次面对孩子期待和崇拜的眼神的他只能局促地点点头。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千手允双手一撑坐到凳子上，晃荡两条小腿，一派天真。
　　他宽和地笑了笑：“我是海野伊鲁卡，你呢？”
　　“我叫千手允！”
　　“千手？”伊鲁卡怀疑自己听错了。
　　千手允蹙眉苦恼道：“好多人都是这种反应，次数多了其实觉得蛮困扰的。”
　　伊鲁卡不愧是千手允鉴定过的“好人”，闻言立刻道歉：“我只是有点惊讶……千手这个姓氏对木叶有很特别的意义。”
　　千手允歪头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我开玩笑的啦~伊鲁卡哥哥不要介意！虽然一开始有点烦恼，不过也因为我的姓氏，三代爷爷同意了收留我呢，不然我可要无家可归啦。”
　　御明正典允若真想结交一个人，没人能抵挡他的魅力，哪怕知道他带着其他目的也无法厌恶，因为他确实是真诚的。
　　这不，两句话结束，伊鲁卡对千手允的好感度骤升：多么天真可爱、善解人意的孩子啊！他目光更加柔和：“即使你不姓千手，只要真心热爱木叶，一样可以留在木叶。”不知想到了什么，伊鲁卡面露微笑，“木叶可是我们大家的家啊！”
　　千手允弯起眉眼，却不置可否。
　　“那再好不过啦。”
　　热腾腾的海鲜拉面做好了，一乐大叔见千手允年纪小，给他碗里多加了一块鸡蛋，海鲜的分量也很足。
　　千手允笑眯眯道了声谢，捧起大碗吸溜着吃起来。
　　伊鲁卡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半碗牛肉拉面，这才想到诸如为何一个姓千手的孩子长得那么像宇智波以及为何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孩子之类的问题。侧目瞄了瞄身边吃得一脸满足的孩子，他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无故盘问一个孩子的*是很失礼的事情，况且，三代大人都同意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伊鲁卡老师！”一抹小小的黄色身影冲进拉面店大喊。
　　“啊，鸣人？”伊鲁卡放下筷子，旁边奋战拉面的千手允也顿了一下。
　　目光投向刚来的小男孩，千手允嘴里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心里却霎时闪过无数猜测。
　　金黄色短发，蔚蓝双瞳，两颊有胡须状的纹，还有，九尾的味道……
　　一乐老板见惯不怪，笑呵呵地招呼他：“下课了？这次要什么味道的拉面？”
　　金头发的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还跟以前一样，麻烦你了一乐大叔！”
　　“好咧！”
　　“鸣人，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伊鲁卡问道。
　　金发男孩一听立马变的愤愤不已：“伊鲁卡老师！你不知道佐助有多过分！他故意打掉我的手里剑，还嘲笑我是吊车尾！太过分了！不可以原谅！”最重要的是小樱也在场啊！太没面子了！
　　“这么说你又是逃课过来的？”伊鲁卡换上严肃的面孔。
　　鸣人耷拉脑袋努力争辩了几句：“可是佐助他……”
　　“佐助是佐助！你是你！”伊鲁卡抬高声音，“鸣人，你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就放弃自己的努力！别人越质疑你嘲笑你，你越不能够逃避！一个优秀的忍者需要的是坚持坚持再坚持！你看看这学期你逃了几次课了！”
　　小男孩的眼圈微微泛红，瞥了一眼千手允，似乎是不想再同龄人面前丢脸，到底没有落下眼泪。即便如此，那双澄澈蔚蓝的眼眸蒙上雾气也足够叫人心软。
　　“伊鲁卡老师，我、我错了……”
　　伊鲁卡嘴上还没软，脸上的严肃就撑不住了。他把鸣人当弟弟和儿子一般疼爱，也知道鸣人的处境——无父无母，尚在襁褓中就被诬为妖狐的化身，六年来在大人的冷漠和同龄人的欺负中长大，能够上忍者学校还是经过三代的特批。即使到了学校又能好到哪去？小孩子最是天真残忍，成人还懂得隐藏的厌恶，他们却能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鸣人的成绩又差，被欺负是难免的。
　　据伊鲁卡所知，宇智波佐助对鸣人还不算过分的了，最多嘴上刻薄一点，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对鸣人避之不及。组队练习的时候，也只有他愿意跟鸣人一组，免去了鸣人的尴尬……虽然结果是鸣人被胖揍了一顿，没办法，实力太差。
　　千手允适时地插话化解氛围：“你是伊鲁卡哥哥的学生？我是千手允，你可以叫我阿允喔！”
　　伊鲁卡松了口气，冲千手允感谢地笑笑。
　　大概是第一次被同龄人这么友好地对待，金发男孩睁大水蒙蒙眼睛眨了眨，愣了愣反应过来，开心地说：“你好！我是漩涡鸣人！”
　　伊鲁卡松了口气，第一次庆幸鸣人的粗神经。果然还是习惯这个孩子干劲满满的样子啊！
　　两个孩子互通姓名后就开始热络地聊了起来。
　　“鸣人君也是忍者吗？”
　　“我还在上学，不过以后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忍者！”热血握拳。
　　“嗯，我相信鸣人君！”
　　“……”这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鼓励，不好意思挠头的鸣人小朋友。
　　千手允认真地看着金发男孩：“我认识过一些很厉害的人，鸣人君的眼神就跟他们一样！所以我相信鸣人君一定成功！”
　　“阿允！你真是好人！”鸣人感动脸握住他的手，“我们做朋友吧！我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好啊！我刚来木叶，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啦。”
　　“难怪没见过你。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鸣人拍拍胸脯，“做朋友的一定帮到底！”
　　“嗯！到时候别忘了找我玩！”
　　“哈哈，这个我最拿手了！”
　　……
　　两个自来熟之间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话题聊，直到一乐大叔端来几大海碗的拉面，千手允已经把鸣人的家庭住址人生经历等等情况摸了个大概。
　　漩涡一族的孩子，身上带有九尾的力量，所以……人柱力？
　　真看不出来啊！千手允心下感叹，他前世也见过几个人柱力，不是暴虐嗜杀就是消极厌世，像漩涡鸣人这样开朗乐观的真是罕见呢。他的心里颇有点惋惜，鸣人的心性和资质都非常好，认真培养一下，绝对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在充斥杀戮和猜忌的世界，一个胸襟开阔、坚定无畏的首领更能凝聚人心、创造奇迹。
　　就像千手柱间，就像当初的御明正典允（……）。
　　但是人柱力的身份限制了鸣人的前途——尾兽的负面力量容易影响人心，过强的力量让人膨胀自信，故而一般而言，人柱力无法成为首领的人选。
　　真可惜呀。
　　伊鲁卡在一旁面露微笑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交流，欣慰鸣人终于交到了朋友，最后自觉地付了鸣人和千手允两人的饭钱。
　　千手允看了看摞得比人高的大海碗，再看看海野伊鲁卡微笑的面容，再次确定对方是个好人，大好人！
　　吃完拉面，鸣人依依不舍作别了千手允，被海野伊鲁卡拎过去补课去了。千手允摸摸满足的肚子，决定先跟阿凯和小李打个招呼，然后争取晚饭前搬到宇智波宅。
　　没错，就是要在晚、饭、前搬过去。
　　阿凯和小李训练还没有回来，千手允把宇智波那边送来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又在角落里找到了苍冥剑挥舞了两下，感觉不错。
　　见时间还早，千手允拿起架子上一本历史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夕阳西下，暖色的光芒斜照进屋子。只听门外突然暴起一声大喝：“向着夕阳奔跑吧！少年！”
　　“是！阿凯老师！”
　　千手允拿书的手一抖……抬头望向门外，正好看见逆光冲进门的师徒俩。
　　“阿允？”说话的是小李，“你怎么才回来啊？”
　　千手允吐吐舌头，“路上遇到伊鲁卡哥哥，他请我吃了碗拉面。阿凯老师，三代爷爷说我是你徒弟啦~”
　　阿凯一愣，他还没得到消息。虽然千手允的身体素质很好，他并没打算收做徒弟。一个千手姓氏的人还轮不到他来教导，而且他更看重品质而非资质，像小李这种努力坚韧的人才是他看好的徒弟。
　　但是，既然三代大人发话了……
　　“我的教导可是很严厉的，要努力哟少年！”
　　“没问题！”
　　小李露出一排白牙：“这样我们可以一起锻炼了，阿允！”
　　“好咧，少年们，为了庆祝阿允的加入，今天我下厨吧！”阿凯也闪出同样灿亮亮的白牙。
　　千手允再次怀疑两人是父子。等等——下厨？
　　“呃，阿凯老师，宇智波那边让我今晚就住过去……”
　　谢天谢地，千手允拿宇智波做借口躲过了阿凯料理，带着一套衣服和苍冥剑离开了阿凯家。
　　因为宇智波族人众多，他们的宅子建在了村子边缘，宅子后面就是一大片广阔的森林。
　　幽幽的晚风吹拂脸庞，残留丝丝暖意。
　　边走边晃荡了一个多小时，眼见宇智波族地在不远处，突然一团火红的毛球扑进怀中。千手允一惊，差点捏死这个突袭的小东西。
　　“九尾？”千手允及时克制住自己凶残的条件反射，“你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所以阿允你喜欢柱间更甚于斑是因为对方跟自己比较像？自恋是病得治啊典允殿下！
　　ps：我接下来也要开始复习啦，更新可能比较慢哟~
　　过了元旦，大家也都要考试了吧？祝大家逢考必过！过个好年~
　　至于工作的姑娘嘛，嗯，年终分红多多哟！（还没工作不了解，应该这样没错？
　　&gt3&lt亲个！

　　☆、第九十八章

　　如果九尾也来到了未来，加上那个人柱力,这么说现在世界上有了两只九尾,
　　想到九尾的杀伤力和暴躁程度,千手允觉得有必要认真考虑下干掉一只以减轻世界压力的可行性。
　　他真是个好人。
　　仿佛感应到他的念头，窝在他怀里的小狐狸炸毛狠狠挠了他一下，御明正典允你又在想什么变态的主意,别以为劳资被封印了就没办法跟你拼命了嗷，
　　还好，千手允及时刹住这个危险的想法。不是他对九尾感情深厚舍不得下手,而是他想到,把这只九尾干掉了,未来被封到人柱力身体里的那只还会存在吗，九尾在前面时间的存在段不就矛盾了吗，千手允不认为自己承受得起因果相悖的后果，哪怕有逆天的运气。
　　不过，这种情况似乎很有趣唉，不知道世界法则会怎么修补……千手允又有点蠢蠢欲动。
　　忘了说，他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好人。
　　九尾死命扒爪子疯狂挣扎，尖利的爪子把他肘部的衣料划得破破烂烂，点点血丝染暗了鲜绿的衣袖。千手允似乎没感到疼痛，动作轻柔地给它顺毛，一点也没有这点挣扎受到阻滞。
　　快放开劳资嗷嗷嗷！
　　他就不该因为无聊就到火之国玩，不到火之国玩就不会遇到御明正典允！不遇到御明正典允天还是那么蓝！生活还会像以前那么美好！
　　小狐狸内心飙泪，悔不当初。
　　轻微若无的脚步声打断千手允诸多思绪，顺带也拯救了九尾。千手允掐在九尾颈部关键处的手指稍稍用力，小狐狸呜咽一声，小小的身躯顺服地软在臂弯里。
　　一个十二岁的长发少年正朝这里走来。到他跟前，少年低头，漆黑的眼眸俯视他，淡淡道：“你是千手允？”
　　对方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应该刚刚结束战斗。配合那张表情冷淡的脸，每一个宇智波男性生来自带的高冷气场差点爆表。
　　——神似宇智波斑装13版本。
　　千手允诡异地觉得……亲切。
　　“你是千手允？”平静无波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千手允回神，眨眨眼，点头。
　　“我是宇智波鼬。”少年不等他回话，绕过他径直往前走，“跟我来。”
　　千手允摁着重新打起精神扑腾的九尾，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哥哥！”刚到门口，一个孩子就冲上来，宇智波鼬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孩子，眉宇间的神色柔和了不止一分。
　　兄弟俩在大门口亲昵了一阵，什么“佐助手里剑练得如何”啦、什么“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好晚”啦，什么“今天给你带了新出的三色丸子”啦，什么“我也给哥哥留了番茄寿司”啦。一个温柔一个撒娇，腻歪程度不下于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那对兄弟。
　　被晾在一边的千手允望天叹气：都跨越五十多年了，居然还能看到宇智波兄弟这种套在情侣身上毫无违和感的相处方式！斑弟控的毛病绝对是遗传宇智波家吧！御明正的血统向上追溯两千年都不会有如此放弃治疗的弟控模式啊他发誓！
　　小孩从宇智波鼬怀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鼬身后抱着狐狸的千手允。
　　“哥哥，他是谁啊？”
　　“他就是千手允。”鼬拍拍佐助的脑袋，半点视线都没留给身后的某人，“跟宇智波有些渊源，父亲让他暂时住在我们这里。”
　　佐助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表情不太友好。
　　“不过一个私生子，哼！”
　　鼬抚摸他小脑袋的手一顿，沉静的脸上漏出些许无奈。“佐助，不要乱说。”
　　这只是母亲的打趣而已……鼬由衷希望父母下次开大人玩笑的时候避着佐助，他的笨蛋弟弟会当真啊！
　　千手允摸摸鼻子，算上之前在雷之国族地和南盟的两次，这是他第三次被误会成“私生子”。
　　咦 ，不对。他现在算是斑和柱间的后代，但是那两人严格来说只是情人，还没有缔结婚姻关系，所以说他的确是……私生子。
　　多么令人悲伤的结论。
　　“哥哥我们走吧~”拉拉鼬的袖子，佐助抬高小下巴斜了千手允一眼。
　　千手允回以灿烂的笑。
　　因为是第一次到宇智波大宅，此后不出意外又要在这里居住。千手允的第一个不是宇智波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而是族长主宅。
　　宇智波富岳板着一零一号脸对千手允矜持地点头，简单嘱咐几句在宇智波族地的注意事项。美琴心思细腻，帮他把手肘上“跟小宠物玩耍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上药裹好，然后端上准备好的丰盛的晚餐，温柔微笑着招待千手允，最后贴心地给小狐狸准备了宠物的食盆。
　　——等等！劳资是尾兽啊！才不吃你们人类低贱的食物呢！
　　……
　　在千手允含笑的注视下，九尾扭扭身子、耷拉着耳朵慢慢挪到食盆处，伸出粉红的小舌头恹恹舔舐。
　　佐助嘟着嘴闷闷扒饭，因为他最小，所以一向是家里最受照顾的一个，现在这个待遇居然落到了那家伙头上。妈妈干嘛对这个姓千手的家伙那么好！
　　小孩子的嫉妒心当然不会有谁放在心上，富岳威严寡语，鼬一言不发，美琴妈妈也只摸摸佐助的头以示安抚。
　　佐助看千手允更加不顺眼。
　　哼！多余的家伙！
　　千手允仰着小脸像个真正小孩一样享受美琴妈妈的照顾。他前世未出生就丧父两岁丧母，今生只有两个不算父亲的父亲，母亲的照顾对他来讲陌生又新奇。
　　总而言之，这顿饭感觉不错。
　　富岳给千手允安排的住处就在族长住宅旁边，属于这片主宅区域的一部分。那个屋子空置了许多年，位置十分微妙——靠近族长所居，在绿树环绕之中又与其他住宅隔绝，偏偏每一条向外通行的路必然要经过巡查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是个适合监视和看管的地方。
　　屋子外种着一株枝干粗遒的桃花树，那点点嫩绿轻粉和周围肃杀冷峻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若与其后浅褐色的木屋相映，却是别有典雅宁静的韵味。
　　拉开拉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题字“山河映日”的水墨图，恢弘大气。墙角立着一个瘦长莹润的净瓶，兰花自其中抽条而出，纤细的长茎柔韧冷翠，尖削的花瓣洁白如玉，幽香沉浮。除此之外，再无冗余装饰。
　　千手允十分满意。
　　这间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合心意。比之普通和室显得高雅大气，比之暴发户又奢华在了低调之处。别的不说，光是壁上那幅画和插花的花瓶就都价值不菲。这间屋子以前很可能住过什么大人物。
　　跟随而来的小佐助看千手允的眼神又不满了几分：爸爸妈妈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房间给这个家伙！他和哥哥都还没住过！
　　美琴抱来一床干净的被褥帮他铺上。“阿允如果还少什么，尽管到我这里要哦！”
　　千手允抱着狐狸，大力点头。“谢谢美琴妈妈~”
　　“那是我妈妈！”佐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嗨嗨~我不会跟佐助哥哥抢妈妈的~”千手允笑眯眯安抚。
　　“我跟你没这么熟！不许叫我佐助！”
　　“嗨嗨~我知道啦，佐助哥哥~”
　　美琴轻轻拉回差点冲上去打架的小儿子：“小助，太失礼了，快道歉！”
　　千手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啦美琴妈妈，我只是没想到佐助哥哥这么粘你呢！”
　　美琴一见佐助鼓起的包子脸，扑哧一声也乐了，“是呢，小助总是长不大的样子，但是这样也很可爱啊~”
　　“是很可爱，谁让佐助哥哥长得跟您像呢！”
　　美琴忍不住摸了摸脸蛋：“真的吗？”
　　“所以佐助君长大了一定也是跟您一样的大美人啦。”
　　佐助：……你才大美人啊魂淡！我是男的！男的！
　　美琴心花怒放地捧脸，继而又有点忧心忡忡：“可是小助是男孩子啊，男生女相会不会不太好？”
　　“不，这是好事！”千手允指着自己秀丽的脸蛋，一脸认真道，“看，我就是肖母，只要不是变态，没几个人忍心对这张脸下杀手。据说我母亲就是用美貌征服了一个强大的男人，从此世界上再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人。”因为能匹敌的人成了他的男人。
　　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膝盖中了一枪。
　　“再强大的男人，也要上缴工资！”
　　主妇美琴赞同地点头。
　　佐助：……
　　“所以美貌用到极致，可以比忍术还要强大，因为它可以从内部击破对手。”千手·自恋狂·颜控·允豪迈地挥手总结道：“您要对佐助的未来充满信心！有了这张脸本身就能前途无量啊！”
　　美琴&佐助：……好像有哪里不对？
　　……
　　回想起小佐助一脸纠结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小模样，千手允捂着肚子在榻榻米上打滚。
　　太有趣了！
　　九尾一感应到那对母子离开，就嗖地窜出千手允的怀抱，和他保持六尺以上的距离以方便逃脱。
　　后者笑够了，歪在榻榻米上，撑着脑袋对小狐狸勾勾手指。
　　浑身戾气涌动的九尾，一见某人这副样子就泄了脾气。无他，御明正典允留给它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何况它现在这副样子——查克拉全无，完全是一只普通狐狸，要逃也没地方逃。可恶的家伙居然在解天地契约令的时候留了一手！
　　它早该在五百年前就认清某人腹黑的本质！
　　九尾认命地拖着尾巴过去，被千手允一把捞到怀里，笑道：“你敏感过头了哟小九，我可是答应过六道仙人好、好、照、顾你啊！”
　　九尾暴躁脸吐槽：“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照顾！别废话了！我不是那对天真的母子，有什么话快说！”
　　“有些事……可能需要你确认一下。”千手允摸着九尾柔滑的皮毛，目光越过湘帘半卷的窗棂望着洁白的下弦月，“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
　　九尾打了个哈欠往里缩了缩，“什么不对劲？”
　　它一觉就能睡上几十年，对世界变化本来就迟钝的很，更别说人类那些起起灭灭的国家世家。关注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你不知道？”千手允唇角的笑扩大了几许，“这个世界有两个‘九尾’呢。”
　　“什么！”九尾直起身，“老子是独一无二的尾兽怎么可能有两个！”
　　千手允简单说了一下漩涡人柱力的情况，继而解释道：“我一直以为只是跨越了时间，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情况似乎更复杂啊……”
　　千手允没想明白的事情，以九尾的脑容量更想不到。“我去见识一下那只‘九尾’。哼，可不是什么家伙都有资格用这个称呼！”
　　“人柱力的封印很牢，木叶对他的监视也很多，不要惹麻烦。”
　　“一个小孩子而已，找个机会就能干掉嘛！”
　　千手允斜了它一眼，没说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九尾用爪子扒扒耳朵抱怨道：“要是二尾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问它！”
　　“二尾猫又？”千手允回忆五百年前的猫又，好吃懒做，实力一般，似乎没什么存在感。
　　“别给它骗了，那家伙知道很多事。它的主人可是冥王！”
　　千手允想了片刻，笑眯眯拍拍九尾：“没关系，慢慢来。总之我们有的是时间，对吧？都住在木叶了，总有一天能够弄明白。”
　　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太快找到答案反而不好玩儿。
　　“随你。”九尾嘟哝着缩到他颈边，不一会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第九十九章

　　此时的千手允还没有想到“平行空间”这种可能,正当他在木叶没心没肺地吃喝玩乐混日子的时候,另一个世界的时光飞速流逝。
　　云隐和木叶相继成立,雷火两国合并为晓，其后的天下便如千手柱间预料的那般，倾山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反晓联盟的成立拉开了两大阵营对峙的序幕。晓之国刚从战火中走出，反晓联盟各国各忍村之间相互间信任度还需要磨合，因此这两年间双方少有大规模的战斗，他们都需要时间休整战斗力和生产力——战争对农业的打击太大,再强悍的忍者也是需要吃饭的。
　　但是双方都知道,将来必有大战,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完全对立。
　　贵族自不必说,他们的权力和忍者并行不悖,一者主政治，一者主军事，百年来互助互利，相安无事。
　　宇智波斑血月变政的措施几乎从根性上否定了他们的特权地位：改革土地法？还将行政权力开放给贱民？这怎么可以！要知道，那些自身没有强大力量的贵族之所以能够在忍者林立的世界活得潇洒无比，靠的就是互（狼）惠（狈）互（为）利（奸）的制度：他们为忍者提供生活物资，忍者为他们巩固疆域和地位。
　　他们维护制度，这个制度也会维护他们。
　　再说忍者，自六道仙人后历经六百多年的发展，诸多忍者家族划定了自己的势力区，根深蒂固稳定经营了多年。而晓之国建立所谓忍村的实质却是和平吞并各个忍者家族，削弱他们的势力并予以管束。忍者最不能容忍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旦并入木叶、云隐这类几乎成为晓之*事机构的忍村，很多事就不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千手、宇智波、日向等大家族同意进驻木叶，因为他们总体实力强大，能够在村子的建立中获得最大的好处；那些中小等家族并入木叶，因为他们需要依附这些大家族，或者势力范围已被南盟攻下不得不屈服；此外还有一些草根忍者，能够和木叶、云隐搭上关系，不啻搭上了乱世洪流中凭仗的浮木，何乐不为？
　　类似变制在晓之国成立的两年里陆续完善，也意味着那些开始就被隔绝在改革之外的忍者家族无法从中取得想要的利益，相反，既得利益还很可能被侵犯。
　　既如此，晓之国对他们而言有害无利，为了未来不至于被迫纳入木叶-云隐的势力圈，他们必须联合起来反抗晓之国。
　　宇智波千手两族没强到称霸忍界的地步，其他国家并非没有与他们实力相若的家族，比如夜月一族——十多年前就能和宇智波一族相抗衡，在其后雷之国的内斗中败于宇智波，靠西迁保存了大部分实力。比如号称“不战斗会死”的疯子竹取一族，再比如逃到土之国立志跟宇智波斑死磕到底的上水流残部……
　　何况那两家嫌隙颇深，弄不好还能挑拨离间一下——不少敌人有类似的期待。
　　这种说法在千手柱间担任木叶初代火影后越发兴起，围绕两大族长夺权的种种猜测甚嚣尘上。
　　“too young too simple。”斑唇角上抿，笑意若有若无。
　　柱间问号脸。
　　“我是说，某些家伙思维简单手段幼稚。”斑牵起柱间的一绺长发，柔滑的发丝顺着指缝徐徐落下，再牵起，再落……乐此不疲。“明明战斗是唯一出路，还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柱间旋即猜到那是斑原来世界的语言，念头一晃而过，他摇头笑道：“十年前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十年后还把希望寄托在此就是幼稚了。”
　　“若非你我压制，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柱间无奈地笑。两族的相处一直没有想象中和谐。训练场上最常见的对战就是千手vs宇智波，双方恨不得下死手，最后结局往往是一齐去了医疗室。
　　因为这类事件频频发生，他这个千手族长兼新上任的初代火影在医疗部部长面前都没得到好脸色。
　　斑知道这种情况，不过他认为男人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故而从未制止。
　　……照这么推论，晓之国和反晓联盟之间岂不是成了真爱？真是可怕的逻辑。
　　“所以我们被低估了？有趣。”
　　“外人眼里我们关系就是这么糟糕。”柱间吐槽，“毕竟泉奈和你的长老见我从来都没好脸色。”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相爱相杀”这个奇妙的结论。
　　“放心，他们只会嘴上说说，不会把你拖到角落里干掉。”斑打趣道，“你家弟弟才叫人头疼。”
　　没错，千手扉间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一年前，扉间和漩涡家二小姐漩涡风见成婚。至于原预定联姻的千手人选——大小姐漩涡水户，在先家主战死后打败自己的堂弟，强势上位。这个预定命运里因为缺少契机和勇气、埋没初代火影光辉下的女人，在宇智波斑暗地引导下终于走出最适合她的路。
　　当然，做了“漩涡家主”就不能嫁出去了，族内成婚或者入赘才是合适的选择。
　　说到底，斑是对漩涡水户与某人曾经差点结婚心存芥蒂。
　　柱间猜到斑的想法，好笑之余又觉得高兴，没明着拆穿他那点心思。
　　提到漩涡，就不能不想到自家娶了漩涡风见的扉间。这桩夹杂了政治意义的婚姻对扉间来讲绝非勉强，他对那位大方活泼的风见小姐很有好感。漩涡风见擅长医疗忍术和隐匿，多次救助过扉间。战场上交付生死的感情何等刻骨铭心，哪怕没有联姻这回事，他们也很可能走到一起。
　　成了婚的扉间成熟了许多，一旦碰到宇智波斑又暴躁起来。
　　柱间对弟弟的态度也很苦恼。因为不待见斑，扉间甚至不愿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连带着柱间受到牵连。
　　——谁让他整天和斑呆在一起。
　　类似“哥哥酷爱来找我不要理他”、“选择他还是选择我”、“有情人就不要弟弟的大哥我才不要呢”、“大哥什么的最讨厌了”等等小孩子赌气式的之类的潜台词，偏偏对柱间很起作用。
　　他冷酷高傲的弟弟哟，怎么会潜藏暴娇这种属性呢这不科学！
　　“扉间有分寸。”想了半天，柱间只能这么说。
　　斑轻笑出声，千手扉间所谓的分寸是建立在打不过他的基础上。
　　他们二人先后步入而立之年，容貌上没什么变化，气质在战火中慢慢沉淀下来，显得内敛含蓄。由最初的欣赏、好奇和惊艳发展出的感情亦是沉淀下来，在彼此加深的了解中酝酿磨合，变得更加深沉、无法割舍。若是以前的斑，对扉间这等态度必然不假辞色。然而他不欲让柱间为难，最终微笑着抿了抿唇，不对此发表看法。
　　爱到深处，除非原则性问题，双方都要懂得互相体谅包容。
　　“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好了，难得来水之国一趟又没那么多事，专心度假吧。”斑放过被他编成麻花辫的长发，满意地欣赏柱间的新形象。末了伸出一只手，微微弯腰行礼：“千手小姐，在下可否有幸邀请您同游美景？”
　　柱间嘴角抽搐，他该庆幸附近没人吗？
　　斑眨眨眼，光华流转的星眸盛满诱惑，“这里可是全大陆最美丽最神秘的府邸，有幸至此，不想看看吗？”
　　夏风悠悠吹开半开半阖的雕花木门，门外的湖光水漾，自然的清香纯澈，随着清风涤荡而入。白莲粉荷映衬着水波间星罗棋布的亭台水榭，烟波浩瀚，恍若仙境。
　　全大陆最美丽最神秘的的府邸，正是水之国闻名天下的水榭泊阳居。
　　传说晓真家族居住于此。
　　半年前，水之国正式分裂成两部分。而宇智波斑率人打到分裂线的时候，这座幕后的掌权家族世代传承的祖宅、深藏于散珠湖泊群之间的水上行宫，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举世震惊，紧接着不少人惶惶不安。
　　因为宇智波斑住了进去。
　　这意味着什么？宇智波斑攻下了晓真？还是那一向中立、号称“高贵典雅与世无争”的晓真氏决定站到晓之国这边？无论哪个消息对反晓联盟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晓真的力量不只局限于水之国，“凡山川水泽经行之处，则必沐晓真氏恩泽”这句话绝非玩笑，由“恩泽”发展出的财富、信息网以及隐形的人脉，能够带来难以估量的帮助。举个夸张的例子：指不定某个受过晓真氏帮助的忍者知道其立场后，立马倒戈干掉自己人。
　　背信弃义算什么，又不是每一个忍者都有节操这玩意儿。
　　忍界各种猜测沸反盈天之时，又一个劲爆的消息砸了下来：宇智波斑是晓真的血脉！
　　晓真的血脉！
　　母亲是当年神女一般的典美公主！那个小名唤作美西子的战国第一美人！
　　忍者和普通人都惊呆了！
　　……
　　反晓联盟里几大家族的首领欲哭无泪，他们内部居然真的有人倒戈相向！其中最强的是一个名叫旗木南的超影级忍者——在知道宇智波斑是晓真美西子的儿子之后。
　　不少人阴暗地猜测那个五十多岁没娶老婆的忍者暗恋当年的战国第一美人多年，并且追求未遂。
　　其实他们猜对了_(:3」∠)_
　　倒戈灭掉反晓联盟一处基地，旗木南扛着祖传长刀奔向水之国，蹲守水榭泊阳居墙外的树上直到目睹宇智波斑那张和美西子五成相似的脸，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不，应该说扛着长刀奔赴两方对峙区开始帮晓之国攻打反晓联盟，免费的。
　　这么看，千手允那番貌似荒谬的“美色无敌论”不无道理。
　　——晓真氏都是人生赢家无误。
　　宇智波斑已经无假无休地奔波于战场和文件之间三年了，他这次来到水之国的确是散心的目的，顺便控制一下战局。为了胜利，他将晓真这个姓氏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在战争关键的时候横插对手一刀。
　　这也是他第一次利用母族的身份。
　　“你说过若非必要绝不将母族扯入战争。现在公布身份，想必已有所决定。”
　　四面环水，波光荡漾，高低俯仰的荷花正是盛放之时，湖心的六角小亭轻纱曼拂似白雾飘渺，柱间姿势标准地跪坐在亭中沏茶，不是为了喝，而是享受这种慢节奏的宁静安详的气氛。似茶水注入冰瓷盏一般慢慢流泻低沉柔和的声线，蕴和在微风里如同天籁。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呢？
　　难道是事情太多，忽略了？
　　……放松心情果然是个好主意。
　　斑闻言抬头，微微一笑。脱掉木屐，顺势坐在柱间旁边，j□j的脚踝没入湖水。沁凉的水让人舒服得忍不住喟叹。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为什么？”
　　斑想了想，微笑道：“我有个老师叫巫元衍，他曾经说过一句很有意思话：欲完成御明正的使命，要么与全世界为善，要么与全世界为敌。看来我注定走到第二条路上。”
　　……话题跳跃太快，柱间顿了顿：“没那么糟糕，起码有半个世界愿意站在你身后，不是吗？”
　　斑笑而不语。
　　“换种说法，你成功了一半。”柱间递过来一杯清茶，青绿澄澈的水和洁白如雪的瓷盏相衬，淡雅美丽。
　　因为忍者、平民和贵族的界限在新世界的规则下变得模糊，斑的双重身份不会再是麻烦。
　　“不止如此。我还有些特别的预感，特别是千手允和九尾失踪以后。”
　　千手允失踪已经两年，杳无音讯。
　　柱间手指一紧，望向斑俊美的侧脸：“找到他了？”
　　斑抿了口茶水，把茶盏放回竹几，高深莫测地说：“一种朦胧的感觉。真相只剩下一层雾，只要我揭下这层雾……就能得知所有的秘密。”
　　柱间：……
　　斑：“我开玩笑的。”
　　柱间摸摸自己刚散开麻花辫的长发，无力计较某人时不时爆发的恶趣味。
　　“因为九尾。”柱间亲自转回正经话题，“尾兽之间互相有所感应。对吧？”
　　“聪明。”斑给柱间的脑力点赞。“猫又说，九尾还没死，但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在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千手允很可能像当初的我们——”
　　“很有可能。不过我更好奇是谁打开了异世界的通道。”斑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荷花柔嫩的花瓣，“我们能够到达异世界，得益于蚀空中的阵法，正彦君解读出那是个时空坐标。但是更多情况下贸然穿越的后果是被空间乱流绞杀，时空之威，尾兽也无法幸免。一次是偶然，两次以上就是必然……”
　　斑幽深的眸子望着浩淼的水面，“谁打开了时空通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是敌人？朋友？还是路人？是别有所图还是偶然为之？……”
　　柱间静静听他讲完。
　　“有线索吗？”
　　斑摇摇头，迟疑片刻又轻点了一下。
　　“我分析了很多可能，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柱间心有灵犀地接口：“是……御明正。”
　　斑默然颔首。
　　神树，冥界，御明正，世界三大基石，代表天、地、人，贯穿时空的过去未来。
　　“家族书库的资料有限，最重要的东西历来都记在了脑子里。攻下水之国后，我们去一趟汤之国。”斑揪下一片花瓣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果然不该在巫元卜星那老头子絮叨的时候走神……希望苏我氏不要让我太失望。”

　　☆、第一百章

　　计划不如变化。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预计能在两个月内解决的战事，硬是拖了整整三个多月,还有继续僵持下去的趋势。
　　去汤之国的打算只得暂时搁浅。为避免给苏我氏招来麻烦,斑不能直接用现有的情报系统与之联络。幸好三年前在汤之国留了十几个精英忍者,互相之间可以通过忍兽传递消息。
　　有点不方便,不过聊胜于无。
　　每到这时,斑就无比怀念过前世的卫星电话互联网。可家族研究部至今只搞出电报机，功率只能覆盖国土的三分之一……摔！这世界不是都有电灯了吗？电脑不强求电话总该有吧！到底是怎样莫名其妙的发展节奏？因为掌握力量就放弃脑力运动了吗？
　　只长肌肉不长大脑什么的最讨厌了！
　　停滞了不知多少年的科技终于重新接上正轨，带动交通、水利、城镇建设等等相继发展。一个偌大的国家正在成长初期，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但是持续的战争打乱了正常经济生产的节奏。
　　看着新送来的战争支出表,旁边附送的还有厚厚一叠晓之国各地各种拨款申请,斑第一次感觉到何为捉襟见肘。
　　批了半天文件,斑忍不住揉揉眉心,好酸。
　　“……不能拖下去了。”
　　柱间正在看御明正家族编年史，闻言从书中回神。“很累？要不要我帮忙？”
　　“无妨，我已经完成了。”斑放下笔，“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啊。”
　　召来驻留水榭泊阳居的家臣，斑把批好的文件交予他。
　　今日在此值守的家臣是臣丰原，擅长天衍术数和阵法，平时兼任御明正的情报头子。斑虽为主君，私下里和家臣之间的礼仪并没多么严格。
　　“这些东西分别送到出云城和烈云城，让藤原氏和明社一起解决。”
　　晓之国的公文目前分成两种，红色封头的是原火之国疆域的政事，蓝色是原雷之国疆域的政事。藤原信之作为晓之国明面上的大名，公文都要从他手中下达。这只是政权过渡期的办法，实际上真正做决定的是木叶和云隐，执行的则是明社。斑绝不会让大名掌握实权。
　　臣丰原略一点头表示自己知晓，“殿下准备亲自上战场？”
　　“不去不行啊。”斑似笑非笑地悠悠叹息，“攻打半个水之国拉扯这么长时间，谁能想到晓真在水之国五百多年的经营如此不堪呢。”
　　“臣等无能。”臣丰原低头。
　　忍者战争，背后偷袭多过正面对敌，单个高手的质量经常能决定大部分的胜负。加上他们二人，水之国战场就有七个超影级，影级和伪影级的数目在二十以上。不算斑和柱间，这片战场晓之国有三个超影级（包括倒戈的旗木南）、四个影级和六个伪影级，对方的影级虽多，顶级高手超影级却只有两个。占据这样的优势居然还打成拉锯战，实在太难看了些。
　　何况还在晓真的势力范围。
　　“罢了，是我太乐观。”斑无谓地敲敲桌子，殊不知这番态度更让家臣羞愧，“有我和柱间，结果总不会太坏。”
　　超影级之间也有差距，隆比这种靠禁术升上去的超影级能跟千手柱间比吗？忘了说，隆比是反晓联盟的王牌之一。他有两个名字很特别的徒弟，叫金角银角，实力都不错，也是影级的强者……若不是他们奇葩的名字，哪够资格入斑的眼。
　　如果斑和柱间出手，就是五个超影级碾压对方。打仗又不是决斗，斑才不会理会对方所谓“没品”、“仗势欺人”的叫嚣呢。
　　你有本事也拿出五个超影级啊~
　　见臣丰原的头都快垂地上了，柱间合上书，适时打断斑无声的指责。“臣君，可以说一下具体情况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否则以晓之国的力量，结果不应该这么糟糕。
　　斑听出柱间的潜台词，同样看向臣丰原。后者顿了顿，斟酌了一个比较准确的词：“情况……很奇怪。”
　　臣家世代侍奉御明正，做情报行业长达一千年，水之国这片地盘不说了如指掌，起码大小的变动都在掌握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两个月前本来一切顺利，然后突然间，我们留在那边的情报线全部断了。”
　　斑挑眉，“突然？”
　　“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完全无法探测消息。”
　　柱间和斑对视一眼：这种情况……有点熟悉啊。
　　“继续。”
　　“因为失去情报来源，军情部的行动谨慎了许多，让各小队调慢攻速，同时派人深入侦查，但是侦查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对方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向，我们的攻势全被挡住了。”
　　“伤亡如何？”
　　“十五人重伤，三十二人轻伤，除却失踪的十三人，目前无人死亡。”
　　斑淡淡望着臣丰原，半晌道：“我让你们调查御明正各族支，还没有结果？”
　　臣丰原在斑的示意下起身，抬头直视他的眼眸：“殿下，御明正从来都只有一脉。”
　　所谓五宗的说法是世元先君逝世后暂行的权宜之计，御明正世元就是传说中那位因不明原因精神崩溃致使能量失衡、空间错乱最终天下失道的最后一任君王。为防止御明正血脉断流，他留下的五个子女按长幼顺序分成典、定、宣、哲、启五宗，改变姓氏分散各地。留着血脉的有五人，真正冠以御明正姓氏并得到家臣势力传承的只有典宗一脉。也就是说，一个完整的御明正继承模式是血脉+认可。
　　因为御明正不仅仅是一个姓氏，它还代表了平衡两界的责任。没有认可，无法得到血脉中法则赋予的力量，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防止篡权夺位之类的事情发生。
　　种种规定很有点嫡长继承制的味道，甚至比嫡长继承制还要苛刻——非继承者别说遗产了，连姓氏都没资格继承。
　　比如斑和泉奈同出一母，斑有一个御明正典心的族名，而只有血脉没有认可的泉奈根本不在御明正族谱之上。美西子在世时，家臣看在她的面上会称呼泉奈一声二殿下，等斑继承家族，泉奈就只能是宇智波泉奈。
　　这也造成了，御明正每一宗的族谱看上去都是“一脉单传”。
　　臣丰原知道斑的顾虑是什么。能够瞬间切断一大片区域的对外联系、能够完美防御那么多精英忍者的攻击，除了御明正传承的术阵不作他想。
　　漩涡、千叶、望月等忍者家族虽同样有防御阵流传，他们的防御阵抵挡的是尾兽玉那类大型招数的伤害，忍者冲进防御圈之后的攻击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你确定御明正没有其他人？”斑眯起眼眸，又问了一遍。
　　“御明正所有力量都在您的手里，殿下。”臣丰原垂下眼帘，恭敬道，“我等守卫御明正，必要时刻也可成为您的刀。秘密和传承绝不会被传承者以外的人知晓，请您务必相信我等。”
　　斑注视他许久，没有说话。
　　所谓承诺就是用来打脸的，此乃真理。
　　……
　　…………
　　………………
　　柱间望着某个摇曳生姿的女人，斑望着跟过来的臣丰原。三人身后清一色白衣束袖武士装的家臣们齐齐诡异地沉默了。
　　臣丰原那张严肃正直的脸第一次……崩了。
　　你妹的真理！——这不可能！绝壁不可能啊！
　　臣丰原瞪着前方穿着紫色和服的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人很美——这不是重点。女人很嚣张，一个人就敢来堵他们的路——这不是重点。女人把和服穿得放荡不羁，上身香肩半露锁骨玲珑、衣摆侧伸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女人的脸蛋和美西子公主殿下非、常、相、像！不，说几乎一样都可以！只是二人气质太过迥异。御明正美西子是神性之美，典雅清柔；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的是魔性的美，缠绵妖娆，姿容妩媚。人们一眼便能分出不同。
　　不不不，现在不是讨论漂不漂亮的时候。她明显是御明正的血脉，可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他们从没得到消息？
　　御明正家臣们集体风中凌乱，尤其是臣丰原：简直是对他情报能力j□j裸的打脸啊！
　　女人细长的小指微微推开折扇，半掩樱唇，和斑极其相似的眉眼向众人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风情万种。
　　众人眼角的余光齐齐朝斑那儿飘了一下。
　　柱间：斑的眼睛还能做出这么勾人的表情啊，唔，虽然平时也挺勾人的……
　　御明正家臣：……典心主君自攻自受的即视感……都不敢看了好么！
　　斑：……
　　“不枉费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你终于从水榭泊阳居出来了。在晓真眼底下拖住半个水之国真不容易呢。”见众人脸色不好，女人唇齿微启，语调一转，眼波盈盈神情幽怨道：“若非君深居不出，妾身何须出此下策？望君怜惜妾身艰难，不计前嫌则个~”
　　美人含怨蹙眉，简直要把人心化成了水。可惜在场众人恰好都不买账：家臣们对前任主君御明正美西子心存敬意，不可能对这张相似的脸心生绮念；柱间心系斑，美色于他都是浮云；至于斑——
　　“省去无谓的开场白，我没空听你胡扯，有话直说。”斑语气冷淡的直泛寒气。
　　母亲是孩子心中最特殊的存在，御明正美西子之于宇智波斑当然也是无可替代、不容亵渎的存在。这与他转不转世没关系。
　　如此，这个长相和母亲相似的女人只会让他厌恶，这种厌恶感连理智都难以压下。
　　“何苦冷颜相对呢，典~心~主~君~”小巧的折扇翻转打了个旋儿，女人一秒变笑靥如花，“念君与妾有同族之谊，姻好之约——”
　　“我可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婚约。”斑打断她的话，同时伸出左手与柱间十指相扣，意思很明显。
　　女人的动作和笑容一瞬间都僵硬了。
　　“……”这是刚被那句“姻好之约”惊了一下又因为斑这番动作震住所以目前表情空白的柱间君。
　　臣丰原福至心灵，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浮出脑海：“你是定宗的血脉！”
　　“难为还有人记得我。”女人很快恢复妖娆风流的姿态，“我是定雅，御明正定雅。”
　　斑没理她，转而问臣丰原：“你知道？”
　　臣丰原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君和旁边的千手柱间，最后垂目避开两人的注视。“殿下，其实……您与她的确有一桩婚约。”
　　如果这个女人的确是定宗血脉的话。
　　女人笑得眉目婉然，“初次见面，我亲爱的表哥。”

　　☆、第一百零一章

　　一夕之间切断晓真氏的情报线,两个月之内拖住晓之国的进攻，最后把斑逼出水榭泊阳居,都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斑不会自恋地以为对方费这么大劲掩人耳目,只为了一桩婚约。斑不怀疑她身份的真假,御明正血脉自有一套鉴定办法。
　　但有关定宗的记载要向前追溯五百年，最后的血脉是御明正定晟，无子无女，下落不明。几百年没有消息的定宗，现在突然冒出来，其目的和立场让人不能不存疑。
　　“你想要什么？”
　　“本想跟表哥单独见一面,可是有好多多余的人呢~”定雅若有所指道。
　　千手·多余人士·柱间：……
　　“在我看来,你才是多余的那个。”斑毫不犹豫地打回去，不留一丝一毫的颜面。
　　定雅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她紧紧盯着斑冷锐的眼眸，小指慢慢将折扇彻底展开，水墨桃花图遮住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真是……光是被这双眼睛看着，她就兴奋得难以克制啊……定雅藏在和服长袖中的左手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体内的血液仿佛激动得沸腾，一股热气盘桓心头，从灵魂里升腾起莫名的战栗让她沉醉不已。
　　唔，不行，要忍耐……
　　压下差点冲出喉咙的喘息，化作炽热的气息缓缓吐在折扇背面。
　　她对祖传的婚约本就没有抵触之心，反正自家人都是美人，不会吃亏。待到和斑面对面，她发现对方不仅比想象中美丽（……），还跟自己相貌相像——这简直太好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一样的形状，却与镜中自己的眼眸不同：一个妖娆迷离，一个清锐沉静。如同双子对视般的相似与反差，彻底激起她内心禁忌的渴望。
　　定雅遗憾地瞥了一眼斑：讨厌~为什么这么符合心意的男人是御明正的主君~不然她就可以强抢了嘛！
　　至于柱间，不好意思，看上的人有没有喜欢的人从不在御明正定雅的考虑范围，她只会考虑能不能得到以及怎么得到。
　　可是宇智波斑根本不是那种容易掌控的人。他聪明，自负，作风强势，虽然心思捉摸不定，但是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想勾引他甩掉那谁谁投入自己的怀抱，不如直接强上来的实际些。
　　而且他那个情人也不好惹……传闻千手柱间的个性容易相处、极有胸襟。定雅却知道，这样的人爆发起来反而是最可怕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打不过他。
　　看来自己没机会啦……定雅的笑容慢慢变深，拇指和食指并拢合上折扇收入袖中，优雅欠身行了个礼。“定雅既有求于表哥，自不会做让表哥厌恶之事。”
　　“帮助反晓联盟也算么。”柱间冷不丁插了一句。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斑，当他是死人？
　　斑听到这句瞬间笑意盈盈，定雅看得目眩神迷差点把持不住。
　　定雅荡漾的姿态让柱间脸色更黑了。后面的家臣纷纷低头难以直视。
　　难以直视的除了浑身飘起粉红泡泡的御明正·疑似表小姐·定雅，还有千手柱间那严肃起来很有压迫感的表情。
　　——认命吧柱间，就算你长得很好看，御明正定雅这个自恋狂也只看得到和自己相像的人，她从头到尾就没在意过你的存在。
　　定雅直直盯着斑，掩口笑道：“那只是权宜之计，事成之后定雅将半个水之国拱手相让。”
　　“水之国是囊中之物，不用你施舍。”斑不为所动，毫无怜香惜玉的觉悟：“另外，我跟你不熟，用宗别称呼即可。”
　　……宇智波斑你狠！
　　“再加上半个土之国如何？典~心~主~君~”生疏的宗别称呼在她舌尖缠绕几圈，别有缠绵滋味。
　　臣丰原恍然惊觉，这么多年来定宗竟是藏在土之国吗？想想也是！那里地广人稀，晓真氏投入的力量的确不多，的确可能有疏漏。可定宗在水之国潜藏的势力又是怎么回事？
　　定雅折扇轻点下巴，笑盈盈地忽略臣丰原怀疑的目光，对斑道：“土之国需要你自己去取，我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下之意她只提供土之国的军力布防和忍者情报，不负责攻打国土。
　　“是么。”斑淡淡道，“你许了这么多好处，怎样让我相信？”
　　空口无凭，他宇智波斑可不是对着张画饼就卖命的人。
　　“自然是……不能。我连自己都保不了，怎么敢给绝对的承诺？难得‘那个人’不在，我可是偷空与你见面呐~”定雅的音调忽而婉转幽怨，把普通的会面说得跟偷情似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于我而言，最多继续做个傀儡；对你来说，下次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轮回眼那么简单咯~”
　　斑和柱间看她的眼神同时沉了沉。
　　“你知道的不少。”
　　“呵~同意合作的话，你还可以知道更多哟~”
　　她的语气轻佻，心里却升起忐忑。她趁着水之国大乱把手上几乎所有的势力借故派出去，让那些人无暇监视自己，靠着仅存的死忠手下掩护才寻得独身的机会和宇智波斑见面，为的就是放手一搏。她御明正定雅绝不甘心被人操纵，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祖先也不行！
　　祖先这种东西就该乖乖地沉眠黄泉！一个两个的放出来太碍眼了！
　　轮回眼人柱力的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和幕后策划者，不应该有其他人知晓。定雅——或者说定雅背后的人充当了什么角色，不言而喻。斑挑挑眉：“姑且信你。等你回答完最后两个问题，看情况我们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聊一聊。”
　　受不了了……定雅抬手捂胸，按捺因斑那一挑眉而不自然的心颤，勉力控制声线不过于荡漾。“自当尽力~”
　　“千手允目前怎样？”
　　“千手？”定雅眨眼不解：找千手家的人该问你情人嘛，问她做什么。
　　斑了悟，看来对方的情报并没有那么逆天，那么千手允的事很可能是意外。
　　“也可以说……御明正典允。”他补充了一句，观察她的反应。
　　定雅先是一愣，继而明了道：“连姓氏也抛弃了吗？难怪……半年多前，‘那个人’说要清除家族的叛逆，去火之国追杀御明正典允，但是此后再没有回来。”
　　斑略一点头：“第二个问题——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早就不应该存在的人，一个我难以反抗的人。”定雅脸上惊惧一闪而过，长睫垂下，那双和斑一般漂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她稳了稳心神后开口：“一言难尽，总之……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啊啊啊我的衣服——！谁！到底是谁干的！让我知道了一定揍死你！”
　　怒吼震得鸟群惊飞，大地抖三抖。一蓝一黄两道身影快速窜进小巷，扶腰狂笑。
　　“哈哈哈哈哈！鸣人你看到那个笨蛋的脸了嘛？好好笑哦！”千手允使劲揉自己笑得发酸的脸蛋，“你的‘臭臭攻击’效果不错哈哈！下次再找个人试试！”
　　鸣人蔚蓝的眼睛发亮，嗖嗖嗖掏出几个圆溜溜的不明球体，“下次用这个！”
　　“唉，什么？”千手允好奇地戳戳，鸣人七手八脚地稳住小球：“轻点轻点，会爆炸的！”
　　千手允缩回手：“爆炸了会怎么样？”
　　鸣人得意地呲牙，扬扬下巴：“用了你就知道了！”
　　两小孩在巷口谨慎地停了一下，悄悄张望确定附近没有人后溜了出来。
　　暗处跟着的暗部嘴角抽搐，无奈又好笑地跟了上去。
　　六岁版的鸣人破坏力还没有十二岁那么大，现在加上了一个千手允……三代的胡子最近都稀疏了几根，愁的。
　　况且，如果恶作剧的只有鸣人，被骚扰的众人还能抽根棍子赶一下。把对象换成有着可爱脸蛋和拥有众多女性保护者的千手允，吼声大一点都会被女人丢白眼好不好！
　　千手允当然没有鸣人的年少无知，他只是享受正常童年的游戏，顺便帮这个孩子小小报一下仇——他们恶作剧的对象多是那些对鸣人态度恶劣的大人。
　　说什么憎恶妖狐化身，其实明知不是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迁怒吧！千手允清楚人类的劣性的一面，这种劣性在男人身上更为明显深刻，所以他更喜欢女人和孩子。
　　人类啊，本性自私、愚昧无知，但……还罪不至死。
　　他一向宽容怜悯，不然早在五百年前最混乱的时代堕落成厌世者和杀人狂。
　　两个孩子一直跑到树林的湖边，熟练地消灭身上残留的“证据”，捧水洗干净脸蛋，洗着洗着又跳进水里打水仗，弄得浑身*。
　　“啊啾！”
　　不只是谁先打了个喷嚏，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笑起来。暗处保护的忍者不自觉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微微放松了心神。
　　见阳光正好，他们拧干衣服挂到树上，光着上身躺在草地晒太阳。
　　“太开心了！”鸣人小朋友忍不住打滚。这段对普通孩子来说正常的生活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现在他心里已经把千手允当做最好的朋友！
　　“哼！”不悦的冷哼打断嬉闹，鸣人抬头见到来人，不禁瞪大蔚蓝的眼睛。
　　“佐助？！”
　　高傲小孩抬下巴爱理不理，好像刚才那声冷哼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不止是佐助，他身旁还有一个长发高个的少年，高冷气场十足。那种压迫感让鸣人没有向平常那样冲过去跟佐助斗嘴。
　　千手允早早感觉到有人靠近，从容不迫地爬起来，笑眯眯地打招呼：“鼬大哥，佐助哥哥，你们好~”
　　鸣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着说了一句：“鼬大哥你好……”
　　鼬大哥：……
　　佐助：……
　　“吊车尾的谁准你喊我哥哥！”
　　本来鸣人还觉得不好意思，一听佐助的呛声立马把那点窘迫扔到天边，唰地冲上去：“混蛋佐助！你说谁吊车尾！”
　　“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吊车尾！”
　　……
　　被自家弟弟冷落的鼬：……
　　千手允啧嘴，果然他这个“新欢”比不上“旧爱”嘛，之前聊天就絮絮叨叨佐助，一见到人又混一堆去了。宇智波真不愧蓝颜祸水的称号。
　　某人撇撇嘴，显然想到了宇智波斑。
　　鼬淡淡瞥了一眼争吵中的两小，视线转向千手允。“中午为什么没回来？”
　　“跟鸣人出去玩了，菖蒲姐姐请的客。”菖蒲是一乐大叔的女儿，你没看错，千手允搭上了这张长期饭票。
　　鼬微微颔首，“下次跟妈妈说一声，她会担心。”
　　“嗨~”千手允乖乖应诺，心里赞赏鼬对人心天然的敏锐直觉：一下就能捕捉到他对宇智波美琴的好感，并适当加以利用，这等资质开了万花筒必将不可限量。
　　“我带佐助来实战练习，你可以在旁边看。”鼬顿了顿，又道：“即使不能成为忍者，你也不能当一个废物。无度玩乐虚耗光阴，对你没有好处。”说完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对佐助点点头，模范弟弟立马脱离战局回到哥哥怀抱。
　　千手允眨了眨眼睛：这个弟控不是只在乎佐助吗？怎么突然跑过来告诫他？
　　鸣人担忧地望着他，“阿允为什么不能成为忍者？是身体不好吗？”
　　“我没有查克拉。”
　　“可以靠修行提炼啊！”鸣人挥舞手臂，“阿允手里剑扔的比我准，跑步也比我快，一定能成为伟大的忍者！”
　　千手允摇摇头：“提炼不出来的，我是查克拉排斥体质。”
　　——这是阿凯训练他的时候发现的情况，后来报到三代那里。所谓的查克拉排斥体质，指身体可以提炼出查克拉，但是无法存储和使用。千手允却是由于“归元”解构了查克拉而不能使用这种能量体系。他发觉周身的监视因此少了许多，也就乐意继续这个误会。
　　佐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看向自己眼里无所不知的哥哥。鼬淡淡道：“你可以选择不做忍者。”
　　不做忍者，千手和宇智波的血脉不做忍者，简直是个笑话。千手允如果选择这一条，这辈子都会活在旁人轻蔑的目光下。
　　千手允吐吐舌头，笑道：“才不呢，三代爷爷答应我插班了。明天我就是你们班的一员了哦，鸣人君！”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虾米扔了个雷~~~mua！
　　*** ***
　　其实这一章可以叫做——#我家有很多奇葩，不包括我和我妈#
　　奇葩一号：
　　御明正·深度自恋患者·*兼自虐倾向·定雅：虽然表哥你有主了，可我还是好想上了你~~
　　奇葩二号：
　　御明正·深度精分患者·（表）没心没肺版本·典允：恶作剧好有趣咩哈哈！
　　御明正·深度精分患者·（里）酷帅霸拽版本·典允：……哼，无聊。
　　奇葩三号：
　　御明正·重度偏执狂·情感欠缺症·定晟：我鱼唇的侄儿啊，你以为逃得掉吗？【擦剑】
　　奇葩四号：
　　xxxxx：这个世界，只有一群愚昧可怜的傀儡罢了。
　　……
　　阿玉【摸下巴】：总觉得姓氏的正确念法应该是御（深）明（井）正（病）……擦！一定是我码字的方式不对！

　　☆、新年特辑番外

　　晓历八年的某天。
　　一月一日的新年已经过去,时隔一个月，斑对众人道：“最近难得有空,大家过个节吧！”
　　有空，就过个节吧……
　　众人看了看各自手边一大堆国务文件,对斑视若无睹的行为和神逻辑吐槽无能。可是晓之国幕后boss发话了，唯二能阻止他的人一个微笑表示无异议、一个满脸信我哥得永生的表情,国防部部长扉间刚想反对一下，在自家大哥沉默又仿佛有千言万语的目光注视下败退。
　　嘤嘤嘤大哥你不爱窝了……【此乃众人脑补。
　　过节？过什么节？新年太晚,春日祭又太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中国有句话说得好：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万恶的权力社会啊,高官说话永远比小民有用_(:3」∠)_。斑发话后,司法部部长星野佑立刻表示可以提交国会立法新创一个节日,名字您说了办。财政部部长宇智波越严厉谴责了司法部毫无节操的行径，并提议过节太多劳民伤财，把新年日期往后挪就好。继财政部后，医疗和社会事务部部长奈良鹿新继续掉节操，他指出宇智波越提议中的不合理之处：如果把新年往后挪今年不就要过两次新年了吗？这种赤|裸裸、为了讨好而讨好的行为简直是视我们晓之国法律为儿戏！宪法的尊严何在！长此以往国民会怎么看我们！——所以不如就把春日祭提前过了吧……过了吧……过了吧……
　　啊喂！你妹的节操呢！春日祭是庆祝春天来临的节日怎么提前啊你说！有本事怎么不把春天也提前过了啊魂淡！
　　会议旁听席的志村团藏和猿飞佐助一个浑身冷气一个满面沧桑地合上会议纪要叹了口气。这就是内阁会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心怀天下的时代精英们决定国家重大事务和发展方向并带领全大陆走向辉煌明天”的内阁会议？果然对这群混蛋认真的他们简直太、甜、了！
　　“你们想太多了。”柱间露出堪称圣洁的微笑，“斑只是想让大家聚一聚，放松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想太多想太多想太多……特么的我们怎么知道你家那位想什么啊！当我们和你们夫夫一样心有灵犀吗？秀恩爱可耻啊！——早已看破柱间君正直微笑下那颗腹黑心的众人内心咆哮。
　　农业部部长千手青木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向众内阁会议成员展示农业部本年度密密麻麻全年无休的工作安排，无声而有力地控诉了宇智波斑的任性。
　　斑扫了一眼，“研究部研究出了人工降雨，风之国那边你们可以放一放。”晓之国的农业问题三分之一都聚集在干旱少雨的风之国。
　　科研部部长宇智波正彦抬头，漆黑无光的眼睛和千手青木对视……对视……
　　千手青木败退。
　　“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放你们一天假，大家准备过、节、吧！”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个没有春节的世界，自然是看不到如此情景。斑从未掩饰对前世世界的怀念，深知内情的柱间兴致勃勃地帮忙出谋划策，他对斑以前的生活很感兴趣。
　　晓之国政治中心烈云城的居民一觉醒来发现街上张灯结彩，一溜串红色的灯笼挂遍大街小巷，炽烈的红色点燃人心底的热情。
　　最高首府御明宫门口的华表上缠绕着金色丝缎，红色的地毯铺遍台阶，宫内每一扇正门上都贴着两道红色的条幅，顶上门沿还有一道横向短幅。
　　“五湖四海皆j□j，万水千山尽得辉……万象更新？这就是‘春联’？”一群人围在门口。
　　斑挑眉，笑道：“将查克拉凝聚在眼部看看。”
　　“哥哥，我来我来~”泉奈聚起火系查克拉，条幅上的字立马变成了——“春临大地百花艳，节至人间万象新，万事如意！唉，不一样哎！”
　　众人纷纷尝试。
　　“迎新春江山锦绣，辞旧岁事泰辉煌，春意盎然~”
　　“百年天地回元气，一统山河际太平，国泰民安！”
　　……
　　“这么说，不同属性的查克拉看到的‘春联’不同。”奈良鹿新若有所思，“柱间大人，你看到的是什么？”
　　对啊，在场唯一的木系查克拉……
　　众人好奇地望向千手柱间。
　　斑眉眼含笑，四目相对，柱间从中看到了戏谑之意。
　　柱间的表情非常淡定，心里万分庆幸留的长发遮住他发红的耳朵。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当着这么多人他说得出来么！
　　有几个聪明人看他的目光慢慢从好奇变成了暧昧……斑挑挑眉，插话道：“春回大地，福满人间。”
　　怀疑的眼神。
　　“我写的我当然知道。”
　　boss君都发话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都是在政治场上打过滚的人精，大家互相交换你知我知的眼神，嘻嘻哈哈地岔开话题。
　　“接下来做什么？”
　　“国宴。”
　　不就是吃饭嘛！
　　……
　　……
　　……
　　卧槽这才叫吃饭啊！
　　瞪着n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众人默默咽口水。
　　——感谢御明正家传厨师出色的创造力，斑成功复原了我大华夏五千年积淀的饮食文化精粹。
　　在斑看来，这个世界之所以出现这么多恐怖分子，就是因此娱乐和享受的东西太少，实在难以让人感受到世界的缤纷美好。要是有前世世界的娱乐水平……
　　——什么？毁灭世界？你不想追文了？不想看电影了？不想旅游不想谈恋爱了？《拖稿猎人》漫画到现在还没完结你不怕死不瞑目吗？《名死神柯南》刚上二年级你不想知道结局？还要不要三鲜鱼翅栗子鸡麻酥卷儿宫保鸡丁了？
　　【xx快去更文不然我就毁了木叶！——这样还比较可能。
　　——这是阿玉去看春晚的待续·明天继续·大家新年开开心心！——

　　☆、第一百零二章

　　妈妈和哥哥被一个小鬼分享了,佐助不开心。qqxs.cc
　　吊车尾居然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佐助很不开心。
　　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鼬今天有紧急任务,不能像往常那样送他。佐助一个人手插裤袋一路踢石子到学校，途中看见金毛白痴跟姓千手的小鬼嘻嘻哈哈勾肩搭背,他上前的脚步生生一顿，抬高下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穿过。
　　……哼，吊车尾的朋友果然也是吊车尾！
　　“混蛋佐助！他什么意思！”鸣人被他傲慢的表情刺激又想冲上去吵架，千手允眼疾手快地拉住。
　　“鸣人，你这样可不对哦~”
　　“什么啊,明明是他先——”
　　“我说你用错方法了嘛。”
　　“方法？什么方法？”鸣人的注意力分了过来,旁边不远处的鹿丸也竖起耳朵。
　　千手允神秘道：“想不想和宇智波佐助做朋友？”
　　“谁想跟那个鼻孔看人的家伙做朋友！”愤愤握拳。
　　“这样啊~那就无视他的挑衅,拒绝他的帮助，甚至连话都别跟他说。不到三天,宇智波佐助就不理你啦~”千手允摸下巴。
　　鸣人睁大眼睛呆了呆，握紧的拳头不自觉松开。“这……这样啊……”
　　“咦，你不信我？”
　　“不、不是啊！”鸣人连连摆手，声音弱了下来。他心里隐隐明白，如果真的这么做，佐助真的会再也不理他……“不太好吧……”
　　“不好？”千手允故作惊讶，“他不是经常欺负你吗？”
　　“可是……”
　　不是这样的！心里的声音辩解道：佐助是在你之前唯一愿意理我的……朋友啊。
　　鸣人愣在原地。
　　朋……友？……朋友！
　　第一个正视自己虽然还不屑地撇着嘴巴，而不是在背后指指点点；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谩骂、第一个主动跟自己组队练习哪怕毫不留情地揍了自己一顿……
　　人生难忘莫过于“第一”、“付出”与“伤害”，这三点，无论有意无意，佐助都做到了。对鸣人来说，无论他以后有多少朋友或者敌人，佐助都是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一位。而佐助呢？家族与村子素有隔阂，气氛压抑，父亲功利心太强，还有一个天才哥哥在前面对比着他的平庸。他出生名门，却未受到太多重视。这些经历让他既自傲又自卑。
　　所幸他还小，而且比同龄人单纯得多，没有传染上村子里一般人对鸣人的恶劣态度。带着好奇接近传说中的“妖狐化身”，接着发现这个家伙虽然烦人，却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就如平淡寂寞的童年中多了一簇热烈的火焰——鸣人之于佐助，又何尝不是特别的存在。
　　——这就是俗称一生的羁绊。
　　千手允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感叹自己的心态果然老了，看不得傲娇和呆萌俩小孩整天吵吵嚷嚷玩相爱相杀的戏码。若是以前，只要情况不是太坏，他都站在一边乐呵呵看好戏。
　　“可是什么？难道你真想跟他做朋友？”千手允手抚胸口做不可置信状。鹿丸怜悯地瞄了鸣人一眼，他和千手允混了两天就清楚某人满是恶趣味的心态。
　　鸣人没有辜负千手允的期待，大声道：“我……想跟佐助做朋友！请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佐助认可我！”
　　鹿丸叹气，抬头望云：可怜啊，又一个被忽悠的孩子。
　　鸣人蔚蓝的眼睛满是坚定和干劲，仿佛千手允一声令下他就会冲过去告白（划掉）一样。
　　千手允仔细凝视他片刻，蓦地轻笑起来。果然啊，不管过了多少年，他最喜欢这种清澈光明的人了。不计前嫌，不惧困难险阻，只要认定了目标就能够无怨无悔付出……
　　因为憎恨和杀戮无法解决问题，我们所作所为的最初和根本是为了生存与爱。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鹿丸停止吐槽，默默打起精神旁听。他很好奇所谓的“宇智波佐助攻略”，不，其实他更好奇的是……真的宇智波的攻略吗？要真有的话当年千手家不得为白白死磕那么多年而哭死？
　　“对付这种类型，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缠！”千手允伸出食指，指着佐助消失的方向，“想做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了！直来直去是最好的方式，弯弯绕绕的反倒容易触动他们的敏感神经从而引发猜忌。不用试图理解他们奇怪的世界观——傲娇和中二的世界你永远不懂！你只要表达出你的信任和善意，偶尔学着示示弱。不停地出现在他身边，用自己的信念影响他们，用行动说服他们，还不行就用武力压制他们——再慢慢谈！”
　　鸣人一脸受教的认真点头。
　　鹿丸表示他惊呆了。
　　水晶球前的三代烟斗吧嗒一声掉了。
　　“要是佐助拒绝呢？”鸣人可爱地眨巴眼睛，“我现在打不过他。”
　　鹿丸扭头，死鱼眼盯着鸣人：所以说你已经认定佐助是傲娇了吗！所以说你已经开始考虑武力压制了吗！所以说你已经——被洗脑了吗！
　　历经两世阅人无数的典允殿下表示傲娇中二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他不会拒绝的。”千手允意味深长地微笑，“所谓傲娇，就是嘴上说不要其实很想要，嚷嚷着让人滚开、心里却希望你能拉住他手的存在啊。你这样的人是他们最无法拒绝的。”
　　鸣人扒扒头发，“唉？是这样啊！谢谢你阿允！”
　　漩涡鸣人，男，六岁，目前理想是成为一个正式忍者，现在还要加一条：让宇智波佐助成为自己的朋友！
　　声音还带着稚嫩的正太热血昂扬奋斗状，“我一定努力实现目标！”
　　鹿丸不忍直视的转回视线。千手允则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牙齿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很好，骚年哟~向着朝阳奔跑吧！”
　　上学的日子总是千篇一律，时间不温不火地流逝。
　　因为千手允从中斡旋——得益于那好到爆表的人缘，那男女通杀的笑容，还有容易相处的开朗性格——鸣人的处境比以前好了很多，上学的时候鹿丸丁次等人会跟他打打招呼。春野樱和山中井野偶尔也来聊上两句——看在佐助和阿允的面上。
　　顺便说一下，在千手允“攻略”指导下，佐助和鸣人的关系以一种别别扭扭的方式好了不少。
　　——鹿丸对这个坑爹的事实绝望了（#－.－）。
　　右边是两小冤家在每日例行斗嘴，雏田满脸绯红地躲在角落时不时偷看鸣人，前面井野和小樱围着千手允叽叽喳喳，某人毫无顾忌地挥洒魅力，旁边的丁次对专心致志地抓薯片咔嚓咔嚓嚼个不停……
　　鹿丸扑在桌上捂脸，明明好像跟以前一样，可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三个月不到，木叶就变得怪怪的？是他的错觉还是某个家伙的气场已经成功影响了整个村子？
　　被千手允这种奇葩生物影响的村子……不不不，不用往下想了，他果然不适合思考太多还是看看云混混日子吧！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太高端不适合他……
　　丁次戳戳他，鹿丸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么悲伤的事实就让他一个人默默承受吧！
　　火影楼。
　　“三代大人。”富岳简单打了个招呼，心里纳闷老头子怎么突然找上他。
　　虽然因为千手允，宇智波和村子的关系稍稍缓和——也只是“稍稍”！各自心里都明白，宇智波和木叶的情谊早已岌岌可危。
　　三代笑呵呵道：“那个孩子麻烦你们了。”
　　富岳板脸道：“自家血脉，应该的。”
　　“他来历不明，背景一片空白，暗部和根部到现在也没得到线索。村子的安全不容疏忽，毕竟他的血统敏感，只能托给你们照顾……咳！监管。”
　　富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老家伙说话怎么突然变得爽快了？
　　三代掩饰下那点不自在，吸了口烟，道：“关于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没什么可隐瞒的，若说以前还有点其他心思，知道千手允是查克拉排斥体制后也都没了。富岳照实道：“体术天赋很高，可惜没有查克拉，前途有限。”
　　标准的宇智波式回答。
　　千手允来时所带的那把剑和小狐狸都由专人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所以富岳没有提出来。
　　“其他方面呢？”
　　富岳想了想，“性格活泼，讨人喜欢。”美琴喜欢那个孩子，他不介意说两句顺嘴好话，“头脑不错，就是爱玩了些，上了学后看起来好点。”
　　当然好点，人家不祸害村民，祸害下一代去了。
　　“他和鸣人走得很近……”
　　三代这话一出口，富岳的脸色立马恢复冷硬。呵呵，特么的跟人柱力走得近？我家小助跟人柱力走的也很近，你是旁敲侧击地警告宇智波远离人柱力不要图谋不轨吗？早知道老猴子你没安好心balabalabala……
　　见他那副表情，三代立马知道他又开始脑补了！他给宇智波的脑补神功跪了好么！
　　嘴角抽了抽，三代继续道：“鸣人是四代的孩子，我希望他能过的更好，不过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即使忍者也无法改变。”比如村里人的歧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佐助我不担心，他是个好孩子。那个孩子……团藏说在情况还没完全调查清楚前，需要必要的限制。”
　　富岳的脸色稍霁：“你想多了！不过是个孩子，甚至还不能成为一个忍者！整天防备这个防备那个，有空不如多想想正经事！团藏那个老东西……”他随即意识到话说太多，遂闭口不言。
　　三代吐出一口烟圈，沉默片刻。
　　“想太多……唉，我是老啦，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只能盼望着哪天能像四代一样作为一个英雄死去，也算为村子发挥最后的作用。”
　　“说什么话。”富岳打断他的叹气，“村子的其他忍者都是死人吗，还要你这把老骨头上战场！”
　　“保护村子本来就是影的责任，能留给那些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丢了我这把老骨头又怎样。”
　　“……木叶彻底腐朽了？竟然让你说出这么些话。”富岳语气冷淡，却比刚才的生硬敷衍好了许多。“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两族草创木叶的时候，谁会想到有终结之谷对决？命运总是出乎预料，有时候不是天意弄人，只是最初的心变了。”三代感叹，“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三代难得的坦诚和示弱让富岳静了许久，道：“你的确老了，三代。”
　　“人总会老的，木叶的未来属于那些孩子。”
　　……
　　富岳没做出明确表示，他离开了。这番交谈双方心中各有思量，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富岳走后，三代从层层文件下抽出一份根部的秘密议案，右下角团藏的签名透着狰狞的杀意。
　　“希望还有转圜的余地……”说着，那份议案在他手中化为灰烬，三代的脸在火光中似乎苍老了几分。
　　他只能做这么多了，一切为了木叶。
　　作者有话要说：*** ***
　　为注定被千手允的胡(事)说(实)八(真)道(相)影响一生的鸣人点蜡[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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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未来的情人·百年

　　宇智波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孤零零站在幽静的长廊下。天空晴朗，院子左侧的树下静静垂着泉奈小时候喜欢玩的秋千。记得父亲总因此轻声呵斥泉奈玩物丧志,却在母亲的微笑纵容下无奈默认。
　　红红黄黄的落叶铺满院落,宛如西天余辉中的云霞散落沉积。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如此短暂。
　　宇智波斑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伤的心情，这样零落苍凉的情怀。忍者的生活太轰轰烈烈,不是大悲就是大喜。浓烈的血腥与暴躁的杀意刺激着感官,让人难以有一刻半刻的平静。
　　沿着曲曲折折走廊前行，一直一直走,走不到尽头。
　　走廊左侧的门户紧闭，在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户前，宇智波斑停住了脚步。
　　窗户里是早已逝去的御明正美西子,他的母亲。
　　母亲一手抱年幼时的自己，一手指着书上的俳句一字一句地念。
　　“秋日夕阳时 鸟栖枯树上。 ”
　　“往日兵燹之地，今朝绿草如茵。”
　　“飘游旅次病中人，频梦徘徊荒野林。”
　　……
　　“妈妈，我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啊！”
　　如果说兵法谋略还有点实用，诗词歌赋文史典籍这些就纯属垃圾——在这个战火纷飞毫无秩序的世界。
　　“它作用于心灵。”美丽至极的女人抚摸他柔嫩的小脸，“我希望小斑以后无论悲伤还是快乐，都能看见这个世界美好的地方。”
　　小孩歪头想了好久。
　　“爱整个世界吧。”女人吻吻他的额头，“无论它带给你什么样的人生。”
　　“妈妈说的我当然照做啦，可是这些东西又麻烦又没用……”小孩不满地嘟嘴。
　　女人不以为意，轻笑道：“那小斑想学什么？”
　　“我想像爸爸那样！做一个有强大力量的人！保护妈妈和大家！”男孩眼眸亮晶晶，“跟我一样年纪的小孩都会忍术啦，我才学扔手里剑……”
　　“妈妈有很多人保护，不用麻烦小斑。”
　　男孩失望地垂下眼帘，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力量不是评判强大与否的唯一标准，拥有出色智慧和坚定信念的人也是强者。”
　　“但他们会被有力量的人杀死。”
　　“你可以学习家传的招式，没有忍者能够伤害你。”
　　“可我喜欢忍术！”
　　女人看进他清澈的眼睛，轻声道：
　　“忍者之路充满错误、黑暗、迷茫、危险和迫不得已，有时候选择了目标，抛却一切去实现它，最终却发现世界一如往昔。命运狡猾，布满迷踪，也许真正改变的只有自己。
　　你能做可能比你想象的少得多，或者结局比以前更坏。
　　你也许会发现一切与最初的自己背道而驰。
　　真的确定选择这条道路吗？我的孩子？”
　　男孩的理解力比同龄孩子高上许多。他闻言陷入思索，不敢立刻回应。
　　“好好想想吧，不要草率回答。这关系到你一生的命运。”女人突然抬头，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与窗外伫立的成年的斑静静对视。
　　目光悠长穿透时光，洞悉未来。斑的心在这片温柔中止不住的颤栗。
　　“一旦决定就不可以更改吗？”年幼的孩子问道。
　　“不是不可以后悔，只是不愿你受到伤害。”
　　“我不怕。”
　　“时光无情，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
　　“我不怕。”孩子的神情是纯粹的坚定，“不做又怎么知道未来？”
　　我可以改正错误，驱散黑暗，坚持信念，用强大力量打碎危险的可能，坚强地面对一切。那时的斑这样想。
　　——只要我去做。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像密集的雨点打在庭中的芭蕉叶上。
　　“哥哥！”
　　是谁？
　　无尽的回廊深处跑来的青年猛地拉住他的衣袖，“哥哥！”
　　“泉……奈？”他回神，下意识侧首望了一眼刚才的窗户，空荡无人。
　　“妈妈做好饭了，哥哥怎么还不去啊？”泉奈抱着斑的手臂笑道。
　　“泉奈，你……”
　　泉奈打断他的话，一边念叨一边拖着他往回走，“妈妈做了好多饭菜，爸爸也回来了，现在就等你一个呢！”说着他想起了什么，不满地皱眉：“那个姓千手的家伙又过来蹭饭了！爸爸给了他好大的脸子看，要不是妈妈在场早上去狠狠揍他一顿！对哥哥你心怀不轨的家伙都该去死！活该！”一旦碰上跟哥哥有关的事情，泉奈也能变得凶悍！
　　刚才还怕这是自己错觉的宇智波斑顿时有点尴尬。“泉奈……柱间是怎么回事？”
　　“一个混蛋啦，哥哥你还关心他！要我说，风之国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没一个好货！哪比得上我们雷之国水之国这边的美人，对吧？”
　　他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泉奈也不关心他的回答，他只是抱怨两声。
　　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漆黑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光门，泉奈似无所觉地拉着他穿过光门。
　　优雅美丽的母亲，严肃可靠的父亲，在自己面前永远乖巧温和的弟弟，还有……
　　黑色柔顺长发的青年笑着朝他挥手，半是抱怨半是欣喜地说：“斑，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一切都显得亲切而真实。
　　他却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斑？”柱间不解地看着他。
　　“哥哥？”泉奈疑惑地转头。
　　“小斑。”美西子轻轻喊了一声。
　　父亲也沉默地望了过来。
　　“我竟然也有软弱的时候啊……”
　　“斑，你在说什么？”柱间定定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溺在无意义的幻想之中，期望一切都没有发生——真是幼稚可笑的心理。”
　　“斑……”柱间起身走过来，“你怎么了？”
　　“站住。”他冷冷喝止，柱间应声顿住脚步，那双镇定自信的眼眸染上一丝无措。
　　“不要再靠近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注视眼前之人的目光变成了一种高高在上怜悯。“你呆在这里做什么？不要木叶了吗？”
　　柱间的表情由无措变成了惶惑。
　　“真可怜啊……”宇智波斑叹息似的自语，不知是说柱间还是说自己。
　　他缓缓退出光门，思维从未有过的清晰冷静。
　　耳边传来渺茫如山间呼喊的传音：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
　　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他眼前浮现的不是柱间愣怔的面孔，而是母亲欣慰的微笑。
　　再睁眼，宇智波斑发现自己变成魂体浮在半空，身下是一片巨大的阵法，身体躺在阵法中心。
　　面前跪着一个巫女，长袖衣裙洁白如雪，正是御明正家臣的标志性服色。
　　“典心殿下，您醒了。”巫女收手结束招魂，低头行了一礼。
　　宇智波斑淡淡道：“你是御明正的家臣？”
　　“是，我是苏我氏巫女和源。”
　　“我是宇智波的家主。”
　　“您是御明正的血脉。”巫女抬头看着他，“这点您无法改变，即便当初您选择了宇智波。我等也绝不背叛。”
　　背叛了自己的宇智波家和立誓绝不背叛的御明正家臣，何其讽刺的结局。
　　宇智波斑：“你们想做什么？”
　　“您是御明正最后的血脉，唤醒您是我等职责。您的身体被强行休眠，时间的流逝近于停滞。只能由我招出您的魂魄。”
　　心念一动，透明的魂魄沉到地面，毫无疑问穿透了阵法中心的身体。
　　“我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
　　“殿下，我是巫女，贯连生死的人。”
　　苏我亚实和苏我和源两代巫女费尽心力，用了近二十年才将斑的魂魄从躯体中召唤出来，灵魂状态的宇智波斑除了晓之神社的巫女，没有人能看到他。
　　得知木叶两代火影先后逝世，宇智波斑没了去木叶围观的兴致。
　　没有身体就用不了查克拉，闲暇无聊他研究起了所谓的灵力，并且学会了如何夺取将死之人的身体——巫女称之为夺舍。可惜用这种方法“复生”后，不仅躯体老得快，力量也大打折扣。
　　不过聊胜于无，摸透夺舍的窍门后，宇智波斑终于走出晓之神社，游荡大陆。
　　少了两个忍界巅峰，多了大大小小的忍村，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强者为尊，杀戮遍地。
　　——“忍者之路充满错误、黑暗、迷茫、危险和迫不得已，有时候选择了目标，抛却一切去实现它，最终却发现世界一如往昔。命运狡猾，布满迷踪，也许真正改变的只有自己。”
　　低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双手，宇智波斑轻声道：“你说对了，母亲。”
　　真正改变的只有自己，一个疲惫、迷失的灵魂。
　　他换了一个又一个躯体，老去一次又一次，生死和时间的概念对他而言无限的模糊——他死了无数次，真正的身体躺在晓之神社年轻如昔。
　　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中的脸色苍白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御明正典心，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宇智波斑不在意他为何知道自己另一个身份，只狂笑着问道：“有意义吗？”
　　“你可以改变一切。”
　　“‘一切’？”宇智波斑回味这个词，脸上十足的兴味，“那是什么？”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道：“你的父母，弟弟，情人，朋友，家族，乃至御明正一族背负的命运。”
　　他笑道：“为什么呢？给我一个理由。”
　　“你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真是，无人能够拒绝的理由啊。”他笑叹，“我答应你。”
　　“很好。”
　　一场双方连名字也懒得交换的交易开始了。
　　宇智波斑开始创立一个叫晓的组织，把游荡在外的角都招揽了进来。
　　角都原属泷忍村，事实上勉强算御明正定雅的半个手下。他喜爱金钱又臣服强者，尽管知道宇智波斑杀了定雅，他也毫无芥蒂地进了晓组织。
　　宇智波斑不想成天操这份闲心，便从自己沉睡的身体上取了细胞制造了绝，扔给角都安排。然后自己继续游荡大陆。
　　角都的确是个人才，不仅把财政管得仅仅有条，还先后招揽了不少高手卖命。十多年来这些高手陆续做任务死或者被同伴搞死了，只剩下一个叫蝎的少年。斑回来看了一圈，顺便把一个叫小南的女孩和被黑衣男人移植了轮回眼的漩涡长门扔了过去。
　　收到苏我和源的传讯，他回到晓之神社。
　　因为晓之神社的庇佑，汤之国又没什么油水可捞，汤之国一带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安稳。但是结界崩溃后失去保护的汤之国还是在几年前成立了所谓的汤忍村。
　　苏我和源年近五十，年华不再。她怀抱着一个银发紫瞳的男孩，身边跪坐着继任的巫女苏我优纪。
　　怀中不过五六岁的男孩浑身发黑，时不时地抽搐。苏我和源手中放出柔和的清光一遍遍安抚他。
　　对斑行礼后，苏我和源把事情说明了一番。
　　原来汤之国之前一直有御明正的阵法保护，比起战乱的大陆简直是人间天堂般的存在，晓之神社因此收获了无数信仰。这一情况在阵法崩溃后发生改变。因为汤之国附近的人们习惯了过信仰生活，遭受忍者力量蹂躏后便认为以前的信仰不能帮助他们抵御敌人，他们在私下里和邪神教勾结，奉献祭品和信仰以求得保护。所谓的汤忍村便是邪神教的一处秘密基地。
　　这个孩子便是祭品之一。邪神教的人在他的身上种下了所谓“火种”，只有保持对邪神的虔诚信仰和血肉供奉才能活下去。
　　所谓虔诚信仰，就是杀戮*；所谓血肉供奉，就是杀人。
　　种下“火种”的孩子勾起了与身俱来的杀欲，在汤忍村进行一场屠杀，随后被赶到的苏我和源制住。苏我和源无法解除“火种”——它已经融入骨血，她也下不了手杀这个无辜的孩子，没有守护好汤之国本来就是她的失职。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飞段。”苏我和源说，“殿下，请您把他带走吧。”
　　怀里的孩子拉住她的袖摆，小声道：“巫女大人……”
　　“去外面看看吧。”和源温和地摩挲他银色的短发，叹息，“在那里杀人不算罪，因为人人都在杀人。”
　　孩子紧咬下唇哆嗦地说：“我……我……可以……忍……住……”
　　“不要紧。”和源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我宽恕你，孩子。”
　　飞段的眼中绽放出莫名的光彩，和源把他交给宇智波斑，“但是不要随意伤害平民。”
　　年幼的飞段点点头。
　　毫无疑问的，宇智波斑把飞段交给角都，并吩咐好好照顾——幸好多了这句嘱托，角都没把幼崽养死。
　　后来宇智波斑在忍界三战中发现一个把写轮眼给非本族人的天真少年，他旁观完一场“少年痛失恋人，队友倾情救助”的戏码，在宇智波带土奄奄一息之时发出魂念。
　　——想活下去吗？想复活恋人吗？想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吗？
　　——想！
　　——那么，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
　　宇智波带土，不，应该说和宇智波斑意识融合的宇智波带土，私下里与角都和融合六具尸体后改名佩恩的长门分别见了一面。
　　“我叫阿飞~”
　　角都惊悚的表情极富娱乐性。
　　人生终于没那么无趣了。宇智波斑想。无论那个男人有什么打算，他都不亏。
　　然后是大蛇丸叛逃，宇智波灭门，命运中的人物各怀心思加入了晓组织。
　　“哈哈这么多前辈！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宇智波斑掉光了一辈子名为【高傲冷酷】的节操，顶着奇怪的漩涡面具嘻嘻哈哈插科打诨。
　　——当然，他可以用“这不是完全的我，还有一半宇智波带土的意识”来解释这一现象。
　　一切都准备妥当，让我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是否如你所说吧！
　　——御明正世元！
　　作者有话要说：*** ***
　　略卡正文，写番外顺顺思路！
　　今天太晚了网速也不好，明天会留言啦谢谢理解mua~！
　　ps：这个番外系列分为【走向末路的情人】和【走向未来的情人】，都是写了另一个世界柱斑的事情，就是阿允穿越的那个世界哈哈，大家应该能明白不会搞混吧？可能涉及剧透，但是不解释哦！
　　*** ***
　　谢谢虾米的火箭炮！！！口水洗脸=3333333=

　　☆、第一百零三章

　　有了御明正定雅的帮助——或者说撤离干预,晓之国用了不到一个月顺利吞并剩下半边疆域,水之国从此成为历史。qqxs.cc
　　晓真氏家臣们这才发现,原来定宗在水之国的势力分布在周边附属国内。水之国国内派系复杂，对周边的泷之国、川之国、沼之国等顾及不暇，利用在关键势力的关键位置安插间谍的方式极其隐秘地进行控制，稍微敲敲边鼓便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定雅用以“投诚”的间谍名单足足有一册书厚，乡间、内间、反间、生间等等类型多种多样。从乡野小贩到藩主侍臣，从不入流的忍者到小有名气的精英，从艺妓到贵妾，各色人物的各显神通,足以给孙子兵法的用间篇做实例注解。其中用浅墨誊写的名字都是她自己暗中拉拢的人手，浓墨所写的则是前代的遗留。定宗不像典宗那样能够继承一批死忠家臣,历代定宗都要自己慢慢发展势力。由于定晟这个祖先的存在,那些遗留势力对定雅来说都不可信任。
　　斑翻了翻占了名册近一半的浅墨字迹，看不出御明正定雅居然是个策反的鬼才。
　　“那又怎样？我哪怕笼络了所有人，只要他在，我就无法有任何多余动作。”定雅掩口讥笑道，“说到底，在绝对实力之下，阴谋诡计永远上不了台面。”
　　就像她之前用计策逼宇智波斑出水榭泊阳居，却当不了晓之国的攻势，就连上门谈判也是赌上了性命。当然，对她而言这点赌博比起所渴望的自由来说不值一提！她可以为一个渺茫的机会等二十年，自然也可以等三十年，四十年！等到等无可等之时，她也能行使自己唯一的自由——死！
　　她可是御明正定雅啊，一生立誓挣脱宿命、获得自由的御明正定雅啊！
　　“你不差。”斑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赞赏之意。
　　这等本事，一个能顶的上半个明社。
　　定雅展开折扇半掩那上翘唇角的冷嘲之意。“过奖。”
　　被逼出来的本事自然不差！
　　自定晟起，定宗一脉不知为何代代短寿。她刚记事就丧失双亲，被所谓的祖先带走作为工具养大。日日夜夜面对着空荡荡的宫邸，一日三餐都不见人，全由一只鹰隼送来食盒。她像个幽魂一样游荡，无法出去。要么在书房自学规定要会的东西，要么在水池边对着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几乎把人逼疯的冷漠和寂寞啊！
　　定宗没有典宗血脉中的契约保护，自然谈不上天赋异禀，要说所谓的血脉传承，唯一算得上的便是蕴于血髓的骄傲——她从未屈服，一直计划着挣脱定晟的控制。
　　一个人没有其他事可做，只钻研一件事，这个人资质再平庸也能有一番成就，何况她还称得上聪明！
　　柱间浏览名册后对定雅的印象稍有改观，评价从“对斑图谋不轨的花瓶”上升到“能力卓越但是作风不良且对斑抱有不可说心思的远房亲戚”。
　　摩挲纸页上的字迹，柱间讶异道：“这是近两天写出来的。”
　　“重要的东西要放在脑子里。”定雅说着，软下声音对斑巧笑倩兮道：“……当然啦，如果对上的是宇智波，我可只能缴~械~投~降~了呢！”
　　柱间和斑俱淡定忽略她的暧昧言语，权当耳边风。
　　相处月余，两人都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德性，不习惯的也学会了保持淡定。再为这点情况反应过度简直小看他们的忍者素质。
　　“除了这些，还有多少势力？”
　　“雷之国、风之国，近几年重点发展到火之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你不用担心，这些都由我打理。”当年能把偌大的势力全数交予十二岁的定雅折腾，两年五年不过问一句好歹，那人不是太自负就是根本不在乎。“他建立这些是为了监视六道后代和典宗。”
　　斑不咸不淡地说：“多谢告知。”
　　“居然不惊讶啊。”定雅笑盈盈地盯着他。
　　斑转开话题：“你这段时间频频过来，不会被发觉吗？”
　　翻转折扇，桃花木的扇骨对脖颈轻轻一划，定雅的笑容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相似的眉眼明彩熠熠，也只有这时候柱间才觉得，眼前作风放肆、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女人，不愧和斑流着同样血脉。
　　“那些碍事的家伙都借你们晓之国的手宰了~”没有死在战场上的也被她的手下暗地处理。那个人回来前她的行动可以从未有过的自由！想到这里她的血液隐隐沸腾，“接下来做什么？攻打风之国？还是向土之国宣战？”
　　“国家需要修生养息。一年内不会有大战。”柱间立刻绝了她的念头。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把定雅放到战线上去，这女人只会祸害自己人！
　　定雅漂亮至极的脸蛋流露出失望，“大战没有，小战……”下半截话戛然而止，因为斑朝她微微一笑。
　　刹那间，仿佛看见春风重回，百花盛开。
　　趁她迷得五迷六道，斑吩咐家臣把定雅送（ti）出门。
　　“以后若无要事，不要把她放进来。”
　　臣丰原看着水榭泊阳居外或明或暗蹲守看美人的忍者，深以为然。
　　第二天，斑和柱间转程汤之国，照例前来骚扰的定雅扑了个空。启程前斑借用千手家报信的忍鸽向晓之神社和在此驻留的忍者传递消息。风之国备战戒严，两人不欲多生事端，便从水之国绕了个弯。
　　战争刚告一段落，水之国国内不算太平。一路上遇见不少流民，可以预见晓之国管民事的明社和负责维持新占领区秩序的忍者将头疼成什么样子。
　　若非有要事离开，这些工作十之j□j要落在他们身上。争霸天下的前景很美好，过程无比琐碎麻烦。打仗需要处理的事情他可以交给泉奈，等到晓之国真正进入和平发展时期，斑就再无法推脱了。因为他从一个人文历史发展更高等的世界而来，他的眼光超越整个时代。
　　有多少力量就该承担多少责任，而且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打下水之国后，晓之国正式拥有大陆二分之一的土地，而且是最富饶的土地。风之国资源贫乏成不了气候，封锁个一两年有望不战而屈人之兵。土之国虽然棘手，但只要晓之国内部不出乱子就永远不会输。至于土之国在这次战争中趁着晓之国将精锐派往南方，偷袭边境占据了一片土地，在许多聪明人看来只是谋得天下阶段内必须付出的代价，迟早拿回来。斑前期对几大国分化麻痹的策略太成功，现在才出大动作的土之国已经无力回天。
　　结局早已注定。
　　斑开始认真思考以后的路。
　　问：在只有理念指导的情况下，将一个落后的半封闭农耕战乱时代的世界全面发展到前世信息社会的水平，最短要多长时间？
　　补充：不单指科技，更重要的是文化教育政治模式。
　　——楼主一个人？创业不能单干，奋斗需要同伴，这是我走上社会后的血泪经验！
　　一群狂热粉丝、一个听话的弟弟和可以与自己比肩的情人算不算？
　　——楼主有绝对可信任的军队没有？一定要有军队，力量才是根本。
　　宇智波和御明正，也许可以加上一个千手。
　　——洗脑！洗脑！洗脑！中二的事业需要脑残粉支持！
　　……明社做得很好。
　　——楼主的世界有技术帝吗，技术帝改变世界。ps：我学理工我自豪
　　如果说比个外形就能造出原子弹的那种……没有。能够跳跃过鸟铳直接搞出ak47的倒有几个。斑脑海中闪出宇智波正彦研究处内的族人、商盟的赭先生和明社内一连串的名字。可惜枪支的杀伤力仅限上忍级别以下的人群，还是优先发展铁路无线电之类的民用工业吧，武力上他自己就堪称核弹，不必多此一举。
　　——多么坑爹的世界，摸摸楼主。决定好用哪种政体了吗？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联邦还是单一？总之千万别用xxxx坑异世界的人民。
　　斑觉得没必要干掉藤原父子，这个世界的人因为武力差距形成不同层级，适合精英统治。所以，有虚位君主和上下议院的君主立宪制似乎更好一些。
　　——看来楼主统一世界了？哇咔咔好棒求穿越！我要做将军！首相！
　　——施主勿妄造杀孽，阿弥陀佛回头是岸，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灯纱……
　　——本宫来围观霸气男神~
　　——无图无真相。
　　——楼主俺の嫁！
　　……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斑从这个奇怪的梦中醒来，哭笑不得地睁开眼，正撞进柱间低垂注视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被现场捉住偷看的千手君脸蛋腾地浮现红晕。斑枕在他腿上，也不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笑着揽下他深吻。一边深吻还一边喉间压不住的笑。柱间那点窘迫在低笑中迅速化为淡定。
　　“……我有个……想法……”斑轻喘着稍稍放开他，又意犹未尽地啄两下，黑亮的眼眸盯着他笑意满满，“本年年末是晓之国的立国大典，到时候我们把重要的事办了吧。”
　　柱间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红晕未褪。“……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没有刻意宣扬关系，可眼见两大家主兼南盟首领身为高富帅中的高富帅年过三十还不成家，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少少女痛哭自己逝去的初恋。
　　“立国大典，总该公开表示一下……主权。”斑一语双关，“让某些抱有妄想的家伙早点清醒。”
　　柱间立刻想到不断公开暗示可以和斑来一发的定雅，黑着脸点头。“……说的对！”
　　斑看了看西斜的太阳，手肘一用力起身，顺带拉起柱间。“离汤之国还有多远？”
　　这里道路不便，到处是丛林和溪流，忍者的速度比车驾快得多。两人这一路是走着过来的。柱间负责做饭造房子打怪探路等等工作，斑殿下负责享受。
　　手掌按在树干上，查克拉深入大地确定位置。柱间闭目片刻，道：“今天天黑之前可以到达。”
　　斑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柱间静了静，突然问道：“您相信她的话？”
　　御明正定雅可信吗？
　　“当然相信。你也看得出，她是真想摆脱那个人。”斑轻笑道。
　　“她说御明正定晟实力强大，深不可测。”柱间侧首看他，“却笃信与你我合作能够赢过那个人。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自信？”
　　“大概……她猜到了定晟的目标。”
　　“——‘寻找真实，打破狭隘的宿命，超脱世界之上’？”柱间记得定雅提过这句话。
　　“不，是现阶段的目标，他想得到的东西。”
　　御明正定晟隐藏世间五百多年，发展势力竟然只为监视六道后代和典宗，实在是心思深沉、行迹诡秘，让人摸不着头脑。就连从小被他收养的定雅，对他的了解也寥寥无几。
　　这样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柱间突然间惊悟：“是你……”
　　“是我。也有可能是你。”像被草丛中蛰伏的毒蛇暗中窥伺，简直毛骨悚然。斑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忍者嗜血的因子隐隐躁动。
　　柱间眸光变冷，“因为我们的血脉特殊吗。”
　　“我怎么知道。”斑叹了口气，神情却兴致盎然，“御明正那边总能给我惊喜……虽然总不是时候。”
　　晓之国初立，不能节外生枝。
　　但这个世界的秘密……比晓之国更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定晟叔：没错，我想要你【剑指斑】——你的灵魂、你的*，全都注定是我的！
　　柱间（？）：伤害美西子的家伙通通是我的敌人！如果你是个勇士，拿出你的武器，如果不是，跪下来唱征服吧岂可修！
　　斑：柱间你拿错台词了！【这绝壁不是我家柱间！
　　阿玉【喇叭】：谁让旗木南上去的！
　　真·柱间：关门，放木遁】
　　看我新学的表情咩哈哈——
　　(&ltゝw·)kira☆~

　　☆、第一百零四章

　　十岁的小巫女跪坐在斑对面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
　　“和源很抱歉,殿下,目前能找到的只有这么多。”
　　御明正定晟，先君典予的堂弟,携典宗至宝失踪。——情报仅此而已。
　　“至宝？”斑玩味这个词,“是什么？”
　　“御明正世代传承的两把剑，青色的是文剑，也叫仁剑、苍冥。另一把红色的是武剑，也叫杀剑、炎狱。传到典允主君那代都失踪了。”
　　斑想起千手允随身携带的青剑,微微点头。
　　“没有其他定宗的资料？”
　　“自他以后再没有过定宗的消息,我们一度以为定宗的血脉早已断绝。”苏我和源叹气，“亚实大人早逝,我尚未得到完整的巫女传承,恐怕帮不了您的忙。”
　　“没关系。”苏我亚实为保全汤之国，违背祖令擅自开启皇陵，作为肇祸者和受益者的斑自然不会为难这个小姑娘。“据说苏我氏的藏书仅次于典宗，可否有幸一览？”
　　说到这点，小巫女的脸色更加沮丧：“地宫打不开了。”
　　斑讶然。
　　“藏书全在琅琊地宫，那里本该是设给御明正血脉通入皇陵的试炼之地。”和源解释道，“安全起见，历代巫女把珍贵的史籍资料都放置在那里。当初亚实大人发现地宫突然无法开启，才用生命破开誓约直接打开皇陵。”
　　“无法开启……具体是什么情况？”
　　斑不清楚地宫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是实际存在的建筑仅仅是技术问题，如果像皇陵那样处于断层空间……那可能性就多得多了。
　　“我从未去过。”和源摇摇头：“我们苏我氏的巫女只要接受传承，凭借沟通鬼神的能力可以直接感应到地宫位置。但是三年前，这一带的生死能量一夜之间完全混乱了，冥界单方面封闭了通道，无数魂魄聚在阴池这一带无法解脱。我经验不足，又无法召请前辈的灵魂协助，只能这么拖着。”
　　三年前，正是斑和柱间第一次来汤之国的时间。斑用灵魂中同冥王做交易补全了世界法则。生死能量紊乱，巫女无法沟通冥界，魂魄无j□j回……按理说一个法则已然完备的世界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具体什么时候？”
　　和源犹豫了一下，“您从皇陵出来后……”
　　“那时候？”斑静静看着小巫女，“为什么当时没有说？”
　　“我以为是因为自己力量不足才出现的错觉。后来忙于修补结界和维持汤之国秩序，一直没解决。”和源羞愧低头，“典心殿下，抱歉，是和源的疏忽。”
　　原先的阵法崩溃，忍者力量在此不再受到压制。斑留下的忍者和晓之神社的护卫不是万能的，外界的混乱无可避免地渐渐蔓延到汤之国。苏我和源身为神社唯一的巫女，这三年忙得连灵力都没法练习。
　　“下次及时告诉我。”
　　“……是，殿下。”
　　斑顿了顿，问道：“鬼之国也有世代传承的巫女，她们是否出现了跟你一样的情况？”
　　“斑大人说的是蓝苕吧。”和源露出一抹忧郁的笑容，“鬼之国一脉的巫女和我们不一样。她们负责镇压魔物，没有驾驭生死两界的力量，这些混乱对她没有影响。”
　　所以，的确是世界出现了问题，而非苏我和源自身异常。
　　“不过，上次蓝苕抱怨过妖魔的封印开始松动。不知与这些情况是否有关。”
　　晓之神社的气氛宁静安详，葱郁的树木包围了庭院。偶有衣裳沾血或负着伤的白衣佩刀的护卫和忍者匆匆穿过又匆匆离开。
　　神社内部还好，透明的结界隔开了外界那些神智模糊、四处飘荡的死魂。普通人看不到这些，只觉得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更冷了点。斑只朝外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密密麻麻重叠的魂魄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柱间站在庭中最大那棵海棠树下，仰望天上某处，神色颇为凝重。
　　“斑，你来啦。”不用回头，柱间就知道是谁。
　　斑走到他旁边，朝同样的方向望了望，干干净净的晴天碧空，连飞鸟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
　　柱间抬手捂住斑的双眼。
　　斑撤去眼部的防护，任由温和的木属性查克拉渗入眼球，最后汇聚在瞳孔处。
　　柱间放下手，斑所见的世界已变成白多黑少交缠的色块，还有一处不断扩大扭曲的灰色漩涡。
　　“白色是生之能量，黑色是死亡能量。”柱间解释道，“灰色……我也不清楚。”
　　生之能量活跃明朗，死亡能量沉寂静谧，各有千秋，它们是世界不可缺少的二元互补之能量。但那股不知名的灰色却极其压抑，充斥着混乱与暴戾，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吞噬者周边的能量。绝非善类。
　　斑眨眨眼，视界恢复了正常，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淡红花瓣温柔地落入眼眸。
　　柱间简单解释了一下三年前的发现。
　　斑若有所思。“猫又没有说什么吗？”
　　柱间摇头。
　　“御明正定晟，御明正典允，苏我云晴，六道仙人，平行空间，冥界，猫又，世界法则，命运……”斑一个一个慢慢数过去，轻笑一声：“越来越有趣了。”
　　“晓之神社这边暂时问不到什么东西。”斑折下一朵海棠，“突破口在千手允身上。”
　　柱间询问地望过来，斑微微笑道：“御明正定晟是他的叔叔……我也很惊讶。看来不管想做什么，都要先把那个不着家的小鬼带回来。”
　　“九尾不在，谁有力量支持时空穿越？”柱间沉思。
　　“那要看猫又的能耐了。”
　　火之国，阳郢。
　　泉奈满脸惊喜地迎过来，“哥哥！”
　　斑抚摸他消瘦的脸颊，柔声道：“辛苦了。”
　　“没有啦。”泉奈眼眸亮晶晶望着自家哥哥，身后飘起了粉红的小花，“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午餐、洗澡水、房间。这里的城市也很热闹呢，晚上出来可以逛逛！好久没见到哥哥了~这次晚点走吧！”
　　斑含笑点头，泉奈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柱间，热烈殷勤的语气立马变得干巴巴：“千手家主，幸会。”
　　“……幸会。”柱间无奈地笑笑，“扉间呢？”
　　“他在烈云城，暂时回不来。”泉奈言简意赅回答完柱间的问题，又两颊飘红看向斑：“哥哥，烈云城的御明宫快建好了，完全按照哥哥的要求！要不要去看看？明社那边刚送来流程表，立国大典还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对了，应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不累。”斑眼眸带笑，“泉奈做的很好。”
　　泉奈的眼睛瞬间亮了十瓦，俊秀的脸上掩不住的雀跃之情。“嗨！我会继续努力！”内心不住地循环播放小人转圈撒花并配乐“哥哥夸我了~哥哥夸我了~”
　　斑佯咳一声保持兄长威严，稍稍撇开脸：泉奈内心频道都快在脸上具现化了啊……好可爱……
　　柱间忍俊不禁，每次看宇智波兄弟相处都觉得很喜感。
　　兄控弟控都是萌物啊萌物！
　　阳郢这边的忍者驻地比起以前严整了许多。一排排房屋颇具规模，内外围都有巡查忍者，俨然一座小忍者村。一路上走来所见大多是生面孔的忍者，他们望向泉奈的眼神充满崇敬与信赖。
　　当年拉着自己的手说努力不成为哥哥的累赘的天真少年，已经悄悄长大了。
　　饶是淡定如宇智波斑，心里也像许多宠爱弟弟的普通尼桑那样，充满了骄傲和淡淡的惆怅……对，就是那种“弟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可以亲亲捏捏背背被人欺负了就冲上去保护他”的那种惆怅。
　　“哥哥会一直待到立国大典对吧？”
　　斑笑道：“如你所愿。我这次回来有些事问猫又，它在哪儿？”
　　泉奈嘴角抽了抽：“啊，那只懒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晒太阳睡觉。”
　　温暖灿烂的阳光下，屋顶上那团夜青色的大（！）毛球尤为显眼。
　　……
　　“喵喵的放开本喵！”
　　“耳朵！我的耳朵！”
　　“啊啊啊要炸毛了啊！”
　　“混蛋大腹黑！宇智波的没一个好人！”
　　“本喵不会放过你的！……”
　　泉奈淡定拍掉手中的猫毛，用每一个宇智波自带的酷冷眼神俯视缩成一团的肥猫：“我忍你很久了。”然后转头对斑露出羞涩的笑：“哥哥你问它吧~”
　　斑默了片刻，求证的视线果断转向柱间：这真是我软萌的泉奈吗？！
　　柱间眨眨眼：……斑，不愧是你的弟弟！
　　“我说我说！”毛茸茸爪子捂住猫眼，又颤巍巍举起一只，猫又义正词严地声明：“先说好了啊，我可没有故意隐瞒！是你们把我丢这儿不闻不问！嘤嘤嘤！本喵堂堂尾兽只能跟小鬼们玩耍，一点都不愉快！”
　　“只、能、跟、小、鬼、玩、耍！”斑没开口，泉奈先怒了，“前线打得那么艰难让你帮忙的时候你滚哪儿去了！成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一上正事就失踪！哥哥的工资全用来喂你这只肥猫了，你的胃的无底洞啊混蛋！”
　　“泉奈。”斑轻飘飘一声唤瞬间止住泉奈的发飙。猫又识相地蹭过来，乖乖蹲在斑脚边。
　　——宇智波斑buff光环圈，免疫一切来自宇智波泉奈的伤害，你值得拥有。
　　“我找到千手允了。”猫又坦白，“他在木叶~你们去过的那个世界。”
　　“还有，那个世界的宇智波灭族了喵~”

　　☆、第一百零五章

　　要知道,即使是一只猫,啊呸呸，一只尾兽,它也是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的！比如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比如说什么话可能承担什么后果；比如自己当着宇智波斑的面宣布宇智波家灭族的消息很可能被他拎起来抡墙。qqxs.cc
　　当然，动手的也有可能是宇智波泉奈。
　　但是它还是说出来了！说出来了！
　　这一刻,它感觉到了何为伟大！
　　是的！它是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尾兽！它是一只敢于直面惨淡的兽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尾兽！它是一只英勇顽强威武不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视死如归的尾兽！
　　它清晰地回想起宇智波族学那群孩子念书的一段话：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生存的意义比生存本身更重要！
　　以后遇到一尾那猥琐货，它可以傲然俯视它：打不过就求饶什么的太掉价了！看它！看看它！懂什么叫为真理而牺（作）牲（死）吗！
　　猫又忍不住挺起小胸膛，满脸自豪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抡墙。
　　——唉？唉唉？怎么都散了？
　　柱间：“斑，猫又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正常，下次再问吧。”说完回头送上怜悯的一瞥。
　　斑：“……走吧，泉奈。”
　　泉奈：“抱歉哥哥,我不知道尾兽也会脑残qaq”
　　斑：“不要把猫又逼太狠了,就算是尾兽也需要呵护。”
　　泉奈：“我没有逼它呀！”
　　柱间：“整天吃吃睡睡也会变笨的。”柱间你真不是天然黑吗！
　　“下次我派些事情给它做！”
　　“嗯,早该这么做了，不用白不用。”
　　三人渐行渐远。
　　尔康手悬在半空，萧瑟的风打旋儿吹过僵住的猫又。
　　等、等等！什么情况？说好的变脸呢！说好的暴走呢！你们怎么可以忽略猫又大人！
　　……
　　猫又身为尾兽的威严这几年内被它自己玩得半点不剩。
　　沾宇智波斑的光，它享受家主级别的待遇，过着养老般的生活，原本轻盈娇小的身躯生生肥了两圈！宇智波正彦不止一次跑来蹲暗处观察研究为何身体由查克拉组成的尾兽也会过度肥胖这一课题。
　　如此两年，等猫又尾兽的身份暴露，阳郢军镇的忍者们根本没法对这只每天蹲在屋顶晒太阳、偶尔摸到别人家偷零食的懒猫感到畏惧。
　　尾兽这个身份带给它唯一的好处竟然只有忍者们偷偷塞来讨好的小鱼干……
　　猫又想想就觉得好悲伤（≡￣﹏￣≡）
　　如果其他尾兽知道了，一定会被笑死吧！
　　没办法，谁叫它是一只境界高大上、热爱和平（？）的尾兽呢！猫又眯眼望着淡蓝悠远的天空许久，发出意味深长的喟叹。低头舔舔爪子，从肚皮底下扒拉出袋子，里面装满各种口味的投喂品。
　　宇智波家那对兄弟绝对没那个自觉关爱一下自己这只嗷嗷待哺的小猫咪，它只能自力更生啦。
　　——赶紧填饱肚子，下面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某人和某人姘头的逼供。
　　这苦逼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哟~
　　这苦逼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哟~另一个世界的猫又同样打了个呵欠，感叹。
　　另一个自己那么幸运，过着众星捧月猪一样的奢靡生活。真是嫉妒啊，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对方过得比自己好十倍不止。
　　无聊，好无聊……
　　被封印在一个小丫头体内，时不时送点查克拉帮她打架，堂堂猫又大人混到这份上，真是想想都郁闷。看不到晴天碧空就算了，还要整天呆在黑漆漆封印空间内被迫听小丫头碎碎念。云隐村的人类眼睛都瞎掉了吗？说什么那丫头高傲冷艳？明明废话多得不得了！
　　它心里对束缚自己自由的人柱力满怀恶意，一直以来像戏耍猎物那样给她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冷眼旁观她被排斥、被欺侮，每次被当成杀人工具用完后独自回到空荡死寂的家，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死死咬着被角止住呜咽声，泪水流淌一夜。
　　软弱的人类啊……
　　随着名为由木人的小丫头慢慢长大，猫又对她的观感慢慢稍有改观。
　　明明被村子里的人厌恶，依然坚持保护愚昧的人民。明明所谓的信念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类给她制造的枷锁，依然用生命坚守着毫无意义的东西。
　　——与苏我云晴何其相似的倔强。
　　记忆中那个沉静纯澈的女人不也是如此吗？人类啊人类，肮脏、奸诈和善忘的代名词。受庇于她的善良，又妄想夺取她的灵能。既肖想她的力量，又肖想她美丽的身体……多么无耻！能够洞悉人心的巫女，一眼就透晰那些污秽的灵魂，人类那些肮脏的念头、扭曲的*、无尽的贪求、卑微的懦弱啊！明明都清楚的不是吗？早该看破的不是吗？为什么依然留在人间，寻找那一点点如深渊微光的灵魂救赎？
　　每想到这点，猫又心底不禁翻腾阵阵恶意。它喜欢故意把这个临时宿主逼到绝境——像猫儿玩弄老鼠，然后带着微妙的满足感等待对方求救。
　　“猫又！借给我你的力量！”
　　生死当前，由木人的语气很不客气，心情很好的猫又大度原谅了这一点冒犯。
　　看看，这小丫头多爽快！你呢？为什么宁愿偷偷越过生死界线也不向我祈求？为什么灵魂快消散都不开口求救？为什么斩断我留下的感应印记为那个小鬼独自冒险？！
　　……它早该杀了御明正典允！
　　由木人脚步突然一乱，痛苦的神色扭曲了一瞬。暴戾的查克拉在体内窜动，二尾的杀意像一阵阵电流冲击他的大脑。晕眩袭来，她死死咬唇忍住呕吐的冲动，谨慎环顾四周避开人群。
　　[猫又！快停下！]由木人扶着树急促喘息几口，指尖深深扣入树干，手背青筋暴起。
　　这段时间猫又的查克拉暴走越来越频繁，这都第几次了！
　　猫又金色的猫眼慢慢阖上盖住情绪，暴走的力量慢慢平息。它的语气漫不经心：[对猫又大人要用敬称啊小丫头。]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由木人被猫又气得抓狂，[你最近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它和苏我云晴延续几百年的感应突然中断了，就在十天前！若不是还被封印着，猫又简直气的大开杀戒！
　　[哼，跟你没关系。]猫又冷冷道。
　　由木人拳头攥紧，咬牙心道：[我们是同伴！]
　　[同伴？人类跟尾兽？你在开玩笑吗？]猫又睁开犀利的金眸盯着封印外的女人，[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我可以借给你力量，也仅此而已！]它承认的人，从来只有苏我云晴一个！六道仙人还排在后面，至于二位由木人，从来不在猫又的眼里。
　　她的倔强和冷静像苏我云晴，可赝品终究只是赝品！
　　由木人神色黯然，马上又打起精神，[我会努力争取你的认可！]
　　猫又嗤笑不语。半晌开口道：[既然是同伴，不介意帮个小忙喵？]
　　明知某尾兽打什么坏主意，由木人没办法拒绝，否则刚才的话不是自打嘴巴？她斟酌了一下：[……只要不违反村子规定。]
　　猫又笑得意味深长：[我想去木叶看中忍考试。]
　　顾不上吐槽一只尾兽关注什么中忍考试，由木人无奈道：[我是人柱力，不能离开村子。]
　　[沙忍村的人柱力也去了喵。]
　　人家是风影的儿子我算什么！由木人嘴角抽搐，[沙忍和木叶是同盟！以云隐和木叶的关系，我去了木叶恐怕怀疑要开战！]
　　[才不管喵~]猫又笑得恶劣，[做不到……就算啦。]
　　由木人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妥协，[我接个靠近火之国的任务。]直接说去木叶一定不被批准，只能找个借口偷偷去。
　　猫又一定有其他目的，由木人见它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问。总之祸害的不是云隐村就好……吧！
　　由木人退出意识空间，猫又重新抖擞精神。
　　杀不了御明正典允，它也可以“拜访”一下千手允嘛。什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御明正典允不要随便迁怒？它猫又大人就是迁怒了怎么样！
　　猫又打不过御明正典允，但是二尾人柱力对付十二岁的千手允绰绰有余。能有揍小鬼一顿的机会猫又从不会放过——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小鬼。
　　小鬼，你最好祈祷苏我云晴没有出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区区封印根本不算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噗——！
　　鲜血溅出,任务目标倒地。
　　由木人收回苦无，二尾的查克拉流转全身弥合伤口，幽幽的清凉宛如山泉让人精神一振。
　　[今天才知道,你的查克拉竟然有这功能。]由木人轻拭掉颊边的血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因为猫又的完全配合,这次任务顺利的很。[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啊，猫又！]
　　[哼~多事的小丫头。快点去木叶！]猫又加大了查克拉传送力度,由木人的精神瞬间由振奋飙到亢奋，双脚不由自主朝北边狂奔而去,
　　[啊啊啊给我适可而止啊二！尾！猫！又！——！！！]
　　木叶中忍考试考场。
　　空旷的场地,李洛克与我爱罗遥遥相对，凝滞的气氛一触即发。
　　小李缓缓摆出起手式。
　　众人伸长脖子盯着赛场,鸣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小李加油~！”千手允踩在栏杆上欢乐地挥舞鼓励小折扇，一只小狐狸蹲在他肩上，脑门上绑着写有“必胜”的布条。
　　众人：(\"→_→)(\"→_→)(\"→_→)
　　主看台上的三代呵呵笑，旁边的风影见千手允在栏杆上又蹦又跳却没有丝毫紊乱的下盘，低声道：“那孩子身手不错嘛，为什么没参加考试？”
　　“体术不错，其他方面还是偏弱了。”三代语焉不详地绕过千手允无法获取查克拉的情况，“先看比赛吧！”
　　“呵，难得有个姓千手的孩子，可惜了……”风影低声的笑消散风中。
　　勘九郎嘴角抽了抽，试图挽回比赛应有的气氛：“那个西瓜头的身手怎么样我是不知道啦，但他绝对赢不了我爱罗的！”
　　鸣人脑海里闪过小李击退佐助的画面，下意识反驳他：“不，他很强的……”
　　很强，却没说一定会赢。
　　我爱罗的杀气震慑全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极大的压力。对上这样的敌人，木叶众人心里也没有底。
　　“第九回合，开始！”
　　木叶旋风腿！
　　小李的速度本来就不错，在千手允这个“师弟”不着痕迹的指点下比原先要更快，招式威力更胜一筹。
　　我爱罗抱臂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冰冷地看着小李迫近的攻击……
　　攻击快触及的瞬间，我爱罗周身的沙子形成天然屏障将小李狠狠甩了出去。
　　沙子？！
　　“沙子？！”小樱震惊道，“这是他的能力？”
　　其他人没有说话，神情严肃地紧盯台下。
　　千手允脚下一顿，仔细感受空气之中那股暴戾的查克拉气息……又是人柱力吗？肩膀上的九尾点点头，小声道：“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千手允微微笑道：“嘛，再看看。”
　　接下来小李的攻击无一例外被沙盾反弹了回去。小李见状拉开双方距离，我爱罗毫发无损。
　　该死！为什么攻击一点都没用！
　　“在他面前，物理攻击一律无效……无须意识操控，沙子会自动形成盾牌保护我爱罗。因此……时至今日，都没人能伤得了我爱罗……”勘九郎神色凝重地解释。
　　木叶众一阵沉默。
　　“不。”千手允突然开口，“不是物理攻击无效，而是他还不够强。”
　　是的，现在的小李还不够强，哪怕他的攻击让精英上忍卡卡西都赞赏不已。身为一个用纯物理攻击的忍者，如果不能做到极致，在同级别忍者面前永远不堪匹敌。相反，如果能够做到极致，一切忍术都不足为虑！——忍术的战术千种万种，近身对战永远只有一种战术：快准狠！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破绽，使用忍术不可能不需要时间。而这一切，在极致的速度和极精准的攻击下都无所遁形。
　　强大的不是术，不是血继，而是人本身。
　　在场的忍者们大多习惯使用忍术攻击，几乎没几人意识到这一点。
　　御明正典允所习招式和他的眼界，一是来源于御明正家传，一是与六道仙人的对战中积累的经验。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最高的地方，学习最精华的东西，与那个时代甚至到今天都是最强的人交手。
　　阿凯点头，“的确，小李他……还有成长的空间。”
　　勘九郎哼了一声，对千手允抬了抬下巴：“中忍考试都没有资格参加的小鬼胡说什么！”
　　“混蛋！你胡说什么！”鸣人不满道，“阿允只是……只是……”
　　千手允扬起微笑：“我相信他，小李可是算得上六道仙人的……半个徒孙啊。”
　　“什么意思？”勘九郎皱眉，周围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千手允笑而不语，视线重新专注赛场。
　　李洛克没有忍术和幻术的天赋，也正因此，他把所有的精力投注在体术上，其刻苦程度让千手允不能不认可。
　　真是坚韧又耀眼的灵魂啊……
　　赛场中的小李再次振作，拿掉身上累累的负重，重新对我爱罗发起攻击。
　　好快！比刚才更快了！
　　众人一惊，只觉得眼睛难以跟上小李的身影。一眨眼的工夫，千万道身影瞬至我爱罗身边，攻击如雨点般急促落下，都被沙子挡开。
　　——没用的，绝对防御从没有人打破！
　　——还不够吗？那再快一些吧！
　　表莲华！
　　[笨蛋，怎么还没到木叶！]猫又在识海里忍不住暴躁，[这都第几次走错了？你是路痴吗！]
　　由木人气喘吁吁扶树，环顾前后左右全是树，终于忍不住怒了！[谁叫火之国全身树啊树啊树的！我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了！]
　　[那是你笨！随便找人问一下不就好了！]
　　[木叶现在的戒备很严！]由木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冷道：[我是云隐村的人柱力，被发现偷偷潜入木叶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她不能把村子拖入战争！
　　[算了，我来喵。]猫又的金瞳射出璀璨的光，一圈光晕在识海中晕漾开来，[我有办法让你完全伪装！]
　　中忍预选赛在小李重伤昏迷、我爱罗胜出的结局下落幕，一个月后，正式比赛即将开始。
　　卡卡西把鸣人交给惠比寿，结果鸣人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自来也并得到了他的教导。
　　“阿允，那个自称蛤蟆仙人的家伙真的很厉害！他一招就把惠比寿老师打趴下！还知道我体内有两股查克拉……”鸣人满脸兴奋，千手允一边吃三色丸子一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事实上他感觉鸣人体内的查克拉和顺了许多后借故检查了他肚子上的封印，发现外围的封印被人稍稍改动。联想传说中“三忍”的情报，就猜到是自来也的手笔。
　　吃完丸子，千手允舔舔沾了糖粉的手指，对鸣人道：“虽然那个老师好色又胆小，可也不容小觑，你要好好学。”
　　“嗯！”握拳热血状，“不过胆小是怎么回事？”
　　“这是很明显的呀，我不是跟你说过三忍的事迹嘛。”
　　鸣人想了一下，恍然：“哦！原来他就是追村花和基友都没有成功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从此浪迹村外不敢回家的那个忍者！”
　　甜品店里安静了一瞬。
　　哐当！远处传来重物落地声。
　　千手允满意道：“记性不错啊鸣人。”
　　“因为阿允你说的总是很有道理嘛！”鸣人摸头哈哈笑，末了微微疑惑：“可是他现在回来了啊？”
　　“所以村花和基友必有其一在木叶~”
　　“啊哈鸣人你在这里啊！”白色头发的男人突然出现打断他们的话。鸣人惊喜地叫道：“自来也老师！好巧！你也在附近吗？”
　　自来也点点头，脸色在店里的人悄悄打量下有点尴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鸣人，跟我去修行吧！这个……姓千手的小鬼，你也过来！”
　　鸣人欢呼一声跟了上去，“好色仙人，你要教导阿允吗？”
　　“千手的话，有人比我更合适。”
　　“你是说村花……啊不，纲手大人吗？”鸣人蓝色的眼眸晶亮亮的望着自来也。
　　自来也仰头，沐浴在阳光中的神色模糊不清。“纲手见到他，一定会很高兴吧！”看到凋零至此的千手家还有其他亲人……
　　“恐怕不必了。”千手允摇摇头，“我不当忍者。”
　　不当忍者与不能当忍者有着微妙的差别。鸣人想不到那么多，自来也倒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也罢，人各有志！”常年流浪在外看多了忍界混乱厮杀，自来也自然不会如忍者学校里的小忍者一样天真地认为忍者是太阳下最伟大最光辉的职业，“不过你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想，你应该了解千手这个姓氏的意义吧？”
　　“我知道，守护木叶。”千手允答道，“你觉得我玷污了千手这个姓氏的荣耀吗？可那是先辈的意愿。”
　　千手柱间的意愿，不是他千手允的意愿，也绝不可能成为御明正典允的意愿。
　　——御明正看到的是整个世界，不是一个木叶。
　　“你不认同？”自来也严肃地看着他。
　　千手允视点落在天空，一只飞鸟掠过优美的弧迹。“我想守护更多的人。”
　　“忍者有立场，而且正是立场的分歧才有了忍者的存在。”自来也忍不住跟这个孩子说些更深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对方能够理解。
　　“生命无国界。”千手允同样严肃地看着他，“如果冥冥之中有至高意志的存在，它绝不会给木叶更多垂青，世界的未来不止只有火之国。”
　　“有些事情无法选择。”就像被木叶收养教导后打上的烙印，就像战争时必然选择一方才能快速结束战争，迎来和平。
　　“但是可以改变。”让后代不再重走前代的悲剧，才是当代人的任务。
　　——没什么是无法改变的。
　　自来也神色怔忪，不知想到了什么。
　　“是啊，改变……”自来也叹了口气，注视他的目光带上了别样的郑重，“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木叶。”
　　千手允眉眼弯弯：“只要木叶还站在‘正义’那一边。”
　　鸣人听得一头雾水，千手允见他茫然的小模样噗嗤笑出声，揉揉鸣人金色的头发，“努力吧，鸣人。你很有天赋，只是还需要时间成长……希望能看到未来的你站到忍界巅峰。”
　　“……阿允？”鸣人睁大双眼，觉得此刻的千手允态度有点奇怪。
　　“我先走啦。”千手允朝师徒俩挥挥手，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白洛妹子的留言~~?

　　☆、第一百零七章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偌大的族地一片死寂。晚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划过心脏般骤疼。
　　年幼的孩子刚从梦中惊醒,呆呆对着满地尸体，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爸爸……妈妈……大家都……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
　　踉跄挣扎着跑到庭院,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伫立当中，赤色的写轮眼旋转着神秘的图案。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是谁？
　　疑似鼬的黑影沉默片刻开口,像喟叹又像怜悯。
　　“佐助……”
　　他茫然地地望着黑暗中的人,身体先于理智意识到某种情况,在那双写轮眼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哥哥……？
　　“懦弱无知的你啊……”平日温柔的声音此刻如冰凌霜雪,寒意迫人，“猜到了这一切了吧！还想逃避什么呢？”
　　不……不可能……哥哥你开玩笑对吧？我在做梦对吧！
　　“没错,宇智波全族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
　　“为了测试我的器量。你太天真了……”鼬在说什么？耳朵明明听着，眼睛明明看着，脑海中的世界却空茫茫一片。
　　眼睛……好疼！他不堪痛楚地捂住双眼，透过指缝死死瞪着的瞳仁转红，一枚黑色的勾玉悬在这片血色中。
　　禽兽……你杀了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一起杀掉！
　　“你没有杀的价值……”鼬不带任何情绪地俯视他，眸中的万花筒缓缓旋转，“我愚蠢的弟弟啊……”
　　……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杀死我的话……仇恨吧！憎恨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吧！
　　逃吧……逃吧……然后苟且偷生下去吧！
　　……
　　脖子处突然的灼热，热度迅速传遍全身。剧痛让病床上昏迷的少年死死皱眉，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纹。
　　……不，不对，应该还有……还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花纹爬遍全身 ，一股黑暗的力量冲破封锁的记忆。
　　那时……记忆里还应该存在着的……那天晚上……
　　……那天……
　　嗖！一柄暗青色的剑直直插入两人中间，中断了鼬的瞳术。
　　“适可而止吧！”少年的身形悄无声息从黑暗中浮出，漆黑的眼眸锐利如寒星。“把弟弟留到最后杀，我是该称赞你手足情深，还是该佩服你的心狠手辣？”
　　他无神的眼呆呆望过去，那是本该在奈良家过夜的千手允。
　　鼬淡淡道，“你不该在这里。”
　　“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啊……宇智波鼬。”千手允缓步上前拔剑，挡在了佐助前面。“为了‘测试器量’不惜弑灭亲友，就是你的选择？”
　　鼬无动于衷道：“亲人？这是你如此愤怒的原因？对一族的执着只会限制人的潜能，说到底不过是一群狭隘渺小的存在罢了。我本以为你的表现能稍微超出我的想象，太让人失望了啊，千手允。”
　　直接忽略他的论辞——两世经验告诉他永远别跟忍者争论那些奇葩的世界观人生观，千手允继续问道：“今晚的事情是你个人的决定，还是木叶的密令。”
　　“没人可以命令我。”鼬抬高下颔注视他，“为了达到更高的层次，毁灭道路上的阻碍物是理所当然的抉择……我所做的一切都遵从内心的指引。”
　　千手允与他对视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用费劲了，精神攻击对我没用。”
　　鼬血色的万花筒倏然转动，“你也……隐藏得很深啊……”说完身形一闪不见踪影。
　　“快走！”千手允一把拖过他抛向大门方向，身影几乎与鼬同时消隐于黑暗中。
　　金戈交鸣急促如暴风骤雨狂袭，两道虚影不停地碰撞又分开。瞬息之间两人交手不下百招，极速的战斗节奏让鼬放弃结印，直接用苦无近身对战。折断的手里剑四处飞溅，一片划破男孩的脸颊。
　　刺痛让他从j□j中回神。
　　阿允！
　　“别做无意义的牺牲！快走！”
　　——你怎么办！我不能……
　　——不，我太弱了，留下也只是累赘！
　　——就让宇智波鼬杀了自己吧！全族都被他杀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杀了那个男人！
　　混合着畏惧的仇恨和求生的本能这一刻激发了他全部力量，他手脚并用颤抖着爬起来跑向大门。
　　“啊呀，有人想跑呢~”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他的头顶，力道很轻，却完全制住了他的行动。带着漩涡面具的男人轻笑着凑近仔细打量他。“可爱的弟弟君……这可不行哟！”
　　冰冷的汗渗湿他的后背。
　　鼬猝然收手翩然落至男人身后，黑色的领口边破了一道口子。
　　“鼬君受伤了？”
　　“没有。”
　　“能把鼬君衣服划伤，也很了不起呀~”面具男朝千手允挥挥手，“嗨~我是阿飞！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呢，有天分的孩子？”
　　千手允持剑撑住精疲力竭的身体，冷静地盯着对方。
　　“答应你，就可以放过佐助？”
　　“啊啊多么伟大的友谊啊~”阿飞饶有兴致地打量千手允，“但是这要问鼬君啦，他的弟弟嘛！是不是啊鼬君？”
　　千手允望着冷漠不语的鼬：“如果你的目的真是测试器量的话，我比佐助合适吧。”
　　“你不够资格。”鼬冷淡道。
　　“我比佐助强。”七岁年龄，单凭体术和开万花筒的宇智波鼬短时间内打成平手，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而且，论资格的话，全木叶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千手允的叙述平淡不带情绪，听在他耳中却是莫大的耻辱。
　　这片地方的人，无论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只有他最弱。连有着号称“废柴忍者”体质的千手允都能抵挡住宇智波鼬。因为弱小无能，他眼睁睁看着鼬的背叛、亲人死去、同伴冒险，乃至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命运，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承受这些不幸的是他！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猛地抬头对上鼬赤色的眼眸，眼前却蓦地一黑。
　　佐助满面痛苦的倒地。
　　宇智波鼬抬头，写轮眼转向千手允。
　　千手允握紧剑柄，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月读……看来宇智波鼬暂时没有杀掉佐助的打算。
　　“月读~呵呵，鼬君真得狠下心呢！”
　　“这是宇智波的宿命。”宇智波鼬忽略阿飞的调侃，对千手允道。
　　“因为写轮眼？”
　　“看来你知道很多。”
　　村里的忍者到现在还没过来，宇智波鼬只弄昏佐助没有杀他。两点异样足够千手允做出合理的推断。
　　木叶啊木叶，果然参与了……
　　“积重难返，一个果是无数个因促成的，杀人无法解决问题，也无法证明什么。你的做为未必能如愿达成最初的意志。命运之路何其多，偏偏你选择了最黑暗最偏激的一种。”千手允叹息，“你会后悔的。”
　　宇智波鼬垂眸不语，面具男大笑。
　　“你们走吧。现在我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别忘了这是木叶。”
　　“等等。”阿飞跨过佐助，朝千手允走来。“我还有个问题哟！千手君~你手上的剑是哪里来的？”
　　千手允若有所思的看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家传。”
　　“唉唉？哪一家？”
　　千手允舔掉唇角血迹，淡淡的血腥萦绕舌尖。“我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血脉……你猜是谁传的？”
　　宇智波鼬那高冷的、目空一切的眼神闪过一瞬惊愕。——自己听错了还是对方的表述有问题？
　　面具男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哈哈，好孩子不可以撒谎哟！那两个人早就死掉了~”面具男笑道。
　　“所以你既没否认他们两个有不正当关系也没怀疑男人跟男人是否可能有孩子。”千手允意味深长的瞥他。
　　宇智波鼬同样目光复杂地瞥他。
　　面具男：“……”
　　宇智波鼬的注视如芒在背，阿飞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他怎么知道那瞬间冒出的疑问只是这一个！难道宇智波斑……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真是有意思的小鬼！可惜木叶的忍者快到了！下次再见啦！鼬君，走吧！”说完两人化作虚影和大片乌鸦离开。
　　千手允慢慢走到佐助身边，低头定定看了片刻，伸手盖住佐助的额头。“抱歉，佐助。我还不能离开木叶……”
　　暗部忍者越来越近，千手允收手在自己脖颈某处一按，昏倒在佐助身边。
　　佐助冷汗淋漓的惊醒，望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大口喘息。他的脑子很乱，除了那晚的噩梦，还有迟来五年的记忆。
　　两个人激烈交手的常见不住在脑海里回放，他已经无暇去向为什么自己当年无故失去后面那段记忆。只剩下那个平日活泼贪玩的同龄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与那个男人打成平手的场景。
　　宇智波鼬，还有……千手允！
　　咒印有再一次蔓延的趋势，佐助毫不在意地从床上下来。床头放着花篮和水果，最显眼的两个花篮上各插着一张卡片。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加油！:）——by漩涡鸣人、千手允
　　祝佐助君早日康复！——by 春野樱、山中井野
　　佐助盯着第一张卡片许久，冷笑着撕掉后面那个名字扔进垃圾桶。
　　千手允？可笑！什么“废柴”，什么“没有成为忍者的天赋”……欺骗！全是欺骗！
　　……你很弱，为什么会这么弱。因为你的憎恨……还不够深……
　　我愚蠢的弟弟啊……
　　力量！他要力量！只有力量才不会欺骗他！
　　医院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佐助拖着仍然痛楚的身体，一步一步离开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
　　借佐二子的梦交代了一下灭族经过，允殿三言两语加试探就差不多摸清了情况【十三岁的鼬和稍大一些的阿飞还是嫩了点哈哈】。
　　大蛇丸咒印的力量巧合地解开了允殿当年的催眠，佐二子恢复记忆~做为一个即将离开木叶的人，允殿表示无所谓了╮(╯_╰)╭
　　佐二子提前黑化+1

　　☆、第一百零八章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天空的云缕极淡极远，澄蓝的天空上偶有鹰隼盘桓而过。
　　站在高处的人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村子，建筑错落排布成团扇图案，昭示着那个创始家族逝去的荣耀。
　　熙熙攘攘的人群拥到村口迎接贵宾。大门处一列列载着诸国大名的甲虫似的轿子慢慢爬入木叶。这些曾经匍匐于御明正典允脚下的藩主的后代,看上去似乎远远不如他们的祖先。
　　“真是寒酸呐~”
　　见当年那些老对手的子孙中没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千手允先是失望地摸摸下巴,再一想也释然了：五百年前御明正余威尚在，能过混成藩主的人,要么身具不俗的力量,要么极富智慧。不然根本无法在那个秩序崩溃,忍者、尾兽和妖魔迭出的时代占据一席之地。
　　——要知道,那可是把六道仙人都给玩死的时代哟~
　　比起那时候,当今大陆的安全度可高太多了。所谓死伤惨重的一战二战和三战,牺牲的大多是忍者，整个大陆的人口波动尚在可接受的范围，离当年人类差点绝种的程度还差得远。
　　当然，若非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背后推手达成五大国制衡的局势，将大规模斗争的范围局限在忍村之间，这些大名绝不会活得如此轻松。
　　什么？自己怎么知道的？虽然是不同的世界，这里的宇智波斑毕竟也是御明正的子孙。掌握着晓真氏这个高层和忍界都吃得开的势力，那么多的人脉、名望，政治上的威慑、优势以及最富庶地区的税收，怎么可能只建立一个忍者村！稍微研究一下历史就明白，就先前忍者家族各自为政的制度，根本撑不起五国制衡这个局面。要打破家族制度、收拢普通忍者，控制诸多小国交战合并成一个在一定区域内有绝对优势的大国，没有号称南方大陆无冕之王的晓真氏暗中帮忙，绝不是几个忍者家族联盟就能办成的事。
　　不管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斑，都不愧是自己的后代！——御明正·祖先君·典允殿下表示与有荣焉。
　　木叶的忍者和平民们齐齐站在道路两旁，三代站在高台上静候，等待诸国大名及其随从列席就坐。至于参加正式比赛的下忍们自然早早进入赛场。志乃、鹿丸、鸣人、宁次、我爱罗、勘九郎、手鞠一字排开。
　　鹿丸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佐助缺席也没吭声，跟众人一样立正站好目不斜视。嘛，一切有三代大人解决，他低调……低调最好了……不对，千手允怎么没来？他不是最喜欢热闹嘛！难道……
　　后脑勺不禁流下一滴冷汗，无数次的经验教训告诉他，某个运气max的家伙应该到场但是没到场的地方，往往会发生运气low到底的事情。最经典的例子是……五年前的宇智波大宅。
　　鹿丸内心小人泪流满面：通过考试什么的都是浮云啊！他只祈祷自己能顺利打完酱油平安回家！
　　鸣人不死心的左顾右盼，寻找佐助和千手允。佐助是选手之一，为什么还没到？难道伤还没好？侧目瞄了一眼杀气依然很可怕的我爱罗，鸣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佐助的对手，貌似很凶残啊……
　　已经有忍者将佐助缺席的情况汇报给三代。恰好风影到席，三代止住话头，与他照例寒暄一阵。
　　贵宾到齐，没理由为佐助一人拖延比赛。三代离开座位走到栏杆边，俯视整个赛场，无形的气势从那具苍老的身躯中流泻出来。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汇聚于此来参加我们木叶忍村举办的中忍选拔考试！下面就由通过预选的八位选手来进行正式的选拔比赛！”
　　“请大家好好观赏吧！”
　　“第一场，漩涡鸣人对决……日向宁次。”千手允咂嘴，“运气不错嘛，日向宁次有很明显的心理破绽，抓住机会的话，鸣人的胜率起码有七成。”
　　九尾的爪子颤抖的指着他手中的对战表：“今天早上才公布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搞的？”它明明一直跟着他啊！到底什么时候动手的！这不科学！
　　千手允忧郁叹气：“小九，我当年好歹是大陆排名第一的情报头子，你如此不信任的表现让我情何以堪？”
　　九尾一脸唾弃。千手允兀自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峭壁一跃而下，借凸出的岩石缓冲之字形在峭壁间左右跳跃，直到落至地面。九尾的小爪子赶紧扒拉住他的衣领，以免自己摔成死狐狸。
　　“喂喂，现在就走？！”
　　“都六年了，再不走难道还在木叶养老啊~”
　　大大的葡萄眼瞄了瞄赛场方向：“不等那小鬼比赛结束？”
　　“不趁现在走，以后又要多费波折。”他的实力已经恢复前世八成，遇上御明正定晟也能全身而退。中忍考试时来往人员众多，暗部无暇顾及自己，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而且结果没什么悬念，鸣人离中忍素质的要求还差了一些。我看只有鹿丸能过。”
　　“我以为你多喜欢木叶呢，走得倒干脆。”九尾嘲笑，“想想也是啦，御明正家一贯虚伪又冷血的作风，几千年都变不了。亏那个人柱力傻小子把你当挚友。”
　　“你在为木叶抱不平？真是稀奇啊，看来菖蒲小姐没白喂你那么多甜点。”千手允故作惊讶。
　　九尾翻白眼。
　　“我救了那个叫月光疾风的上忍，算还了木叶六年的养育之恩，不欠他们什么。至于鸣人，有这个世界的九尾在，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九尾不方便出现的话还有妙木山的蛤蟆可以救场。”千手允喃喃自语，想到鸣人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召唤出深作的儿子文太，忍不住微微笑起来：“真是意外性第一的孩子呢。”
　　小狐狸闻言哼唧：“算什么本事，还不是借了‘九尾’的力量……”九尾的查克拉召唤出癞蛤蟆——这话听起来真不爽。
　　“都这么多年了，还跟妙木山不对付。”千手允笑着点点它的小鼻子。
　　暴躁的九尾一口咬过去。
　　千手允掐着它的喉咙抽出自己血淋淋的食指，无奈道：“又扎毛了，最近怎么这么暴躁，发情期到了吗？”
　　“滚粗你的发情期！劳资是尾兽！”九尾一尾巴抽他脸上，“喂，出了木叶就把我身上的契约令解开听到没有？”
　　装了六年普通狐狸，九尾憋了一肚子郁气：等解了契约令它绝对要冲千手允喷上十个八个尾兽玉好好发泄一下！
　　千手允一边笑眯眯揉着毛茸茸的狐狸头，一边小心避开路上的暗卫。“啊呀~以后再说啦，小九这样气其实很可爱嘛~别咬别咬！——第一站去哪里？当然是……嗯，不知道水之国的水榭泊阳居还在不在。先去那儿看看……”话音未落，他突然翻身跃至树上。
　　咄咄咄！三枚手里剑应声扎在前方土地里。正是他们刚刚站的位置。
　　“呵~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啊，御明正典允。”身形高挑，米茶色长发细细绑着垂在脑后的女人挡住一人一狐的去路。
　　女人周身没有查克拉的气息，但千手允和九尾没有一个放下戒备。千手允一手扶着树干，脚尖抵在枝杈处以便随时发力躲避攻击。
　　树下的女人抬头望着他，日光透过树枝落下，半透明的金色眼眸反射令人心悸的光泽。
　　女人的脸很陌生，但是她有着一双让千手允熟悉的眼睛……能够窥测生死、看穿虚幻的金色眼眸，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苏我云晴和二尾猫又拥有这种眼睛。
　　“猫又。”千手允敛去笑容，吐出那个名字。
　　九尾显然也猜到了，伸长脖子围观树下的女人……女人……女人？！！！
　　女人瞪了九尾一眼，“这是人柱力的身体。”
　　九尾捂肚捶地狂笑，“哈哈哈人柱力封印？猫又啊猫又，你也有这一天哈哈！”
　　猫又不屑例理九尾，受缚于天地契约令的蠢货（ps：它眼里除了自己所有尾兽都是蠢货）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它好歹能偶尔控制一下二位由木人，九尾呢，被御明正典允两辈子耍的团团转。它转向面色冷峻的千手允，唇角徐徐勾起。“虽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揍某个小鬼倒绰绰有余。”
　　千手允与二尾人柱力遥遥对视，眸光冷冽。
　　积攒五百多年的新仇旧怨暗潮涌动。这一刻，千手允忘记这里离木叶不远，二尾忘记由木人不能暴露身份，除了“把对方狠狠揍一顿”这个念头再无其他。
　　由木人十指交叉活动活动指骨，千手允冷哼一声拔剑。下一刻，两人一个结印一个挥剑，同时出手。
　　尾兽玉！
　　巨大的爆炸声轰然作响，脚下的地面为之震颤。森林的鸟雀惊叫着乱飞，深蓝的查克拉直冲天宇。
　　正在观赛的三代起身，皱眉望向那个方向，正要吩咐暗部查探，赛场突然飘起了羽毛。
　　羽毛？……不好！幻术！
　　[猫又！给我停下！]识海里的二位由木人急得跳脚。猫又疯了吗！旁边就是木叶！要杀人的话就拖到巷子里（不对，划掉）悄悄解决啊！在木叶眼底下放大招下死手是怎么回事！
　　猫又置若罔闻，瞬身闪开攻击，双手飞速结印，张嘴吐出一串蓝色火焰。热浪扑面而来，让人窒息的热气压迫周围的空气。千手允直直迎上火焰。这些火焰在他周身两米处化为乌有，而他的剑尖已经没入对方的身体。
　　——从前有很多人跟御明正典允比速度，然后他们都死了。
　　猫又对御明正典允实力的了解仅次于六道仙人。它知道自己避不开，干脆前进一步让剑刺穿胸膛。撕裂的疼痛不值一提，它顺势倾身左手握住剑体，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印。鼠尾球玉卷着数十枚手里剑对准千手允的后心。
　　千手允静静直视那双金色的瞳仁及其中夹杂着恶意的嘲弄，冷笑如阳光下的冰山一闪。
　　鼠尾球玉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消散无踪，十几枚手里剑被九尾的尾巴一劈尽数拦腰折断。
　　忘了还有这个家伙！猫又瞪了那只蠢狐狸一眼，果断松手瞬移。
　　二位由木人胸口被戳穿的地方缓缓愈合，平整得仿佛从未受过伤。这是苍冥的特点——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猫又正是清楚这一特质才做出似乎是以伤换伤的举动。
　　[可恶！]二位由木人恨恨捶地，她早该预料到猫又所谓的“分寸”！它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她一定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不能让猫又胡来给村子带来麻烦！识海中的由木人灵魂闭目凝神，双手结印，脚下浮现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猫又身体一僵，眼眸的颜色由金变黑，又由黑转金，结印的动作迟缓了许多。千手允抓准时机给它添了不少麻烦。
　　[小丫头！别捣乱！]猫又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咬牙切齿道。再这样下去它还怎么揍千手允！不成了上门给他揍吗！这么耻辱的情况绝不可以发生！
　　[把身体还给我！]
　　[少罗嗦！]
　　[你闭嘴！快把控制权交回来！]
　　猫又：#￥#￥&……！
　　它恨封印！
　　眼看揍人的目标达不成了，猫又决定给自己一个体面的退场。——用一个大型尾兽玉逼退千手允，猫又站在不易被攻击的高处，对千手允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比前世差多了啊，御明正典允。如此弱小的你真让我提不起兴趣……等你恢复全部实力，我再来会会你！”
　　千手允瞬间出现在它身后，“不必等下次了，猫又。”他的目光洞悉了某尾兽色厉内荏的本质，猫又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回……就把前面的帐清算了吧！”
　　卧、卧槽！
　　金色的眼眸瞬间变黑，因为猫又缩回识海、被踢出来收拾烂摊子的二位·正牌·由木人眼睁睁看着苍冥迎面劈下。
　　剑尖准确停在她脖颈处，剑气削断几根垂耳碎发。
　　一片死寂中，二位由木人似乎听到了发丝落地的声音。
　　“我没有对美丽小姐动手的习惯。”千手允收回剑，“管好你体内的家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啦。”
　　二位由木人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目送千手允离开。虽然差点被对方杀掉，不管怎么样，先挑衅和动手的毕竟是自己这一方。不过，木叶的下一代……都是这么强吗？真可怕……
　　千手允的脚步突然停住，由木人的心一紧，就在这瞬又被猫又夺取了身体控制权。
　　金色的眼眸和黑色眼眸蓦地瞪大，同时望着木叶方向。
　　等等！那个气息是——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一直在忙，抱歉！


　　☆、第一百零九章

　　此刻的木叶硝烟四起,乱成一团。看台上的人们昏迷的昏迷，疏散的疏散。大蛇丸劫持了三代，他的四个属下开启四紫炎阵挡住木叶众忍的进攻。
　　因为一旦碰触结界的四壁就会被火炎烧伤，暗部们只能守在结界外眼睁睁看着年老的三代对峙大蛇丸。没想到大蛇丸竟然召唤出两个棺木，三代喊出从棺木中走出的两个男人的身份,周围的暗部勃然变色。
　　初代？！和二代？！
　　暗部又惊又怒：敌人居然亵渎尊敬的先代火影！不可原谅！同时望向三代的目光充满忧虑：同时对阵两代火影,哪怕只是残魂……三代大人真的撑得住吗？
　　二代的水遁、初代的木遁接连上场,三代疲于应付，几番交手下来已经气喘吁吁,不得已召唤猿魔助阵。
　　带狸猫面具的暗部站在一边冷静观察战局，三代搏命般的进攻只能昭示他后力不继的事实。
　　他真的老了啊……
　　显然大蛇丸也知道这一点。望着昔日老师苍老的面孔,他唇角的笑似怜悯似嘲讽。还真是可怜，如果当年他亲爱的老师能痛下杀手,也不会有今天。那些无谓的心软、无谓的牺牲、无谓的忍者、无谓的组织啊……造成今日后果的“因”，纠缠而成的让人痛苦的、无法挣脱的命运。也许某些事，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挽回。恶因种下，在猜忌、憎恨、迷茫、嫉妒和扭曲的*中成长，最终化为腐朽。一切皆会腐朽，他要做的，就是让这腐朽永存。
　　大蛇丸撕开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妖艳、邪恶和病态的惨白集合在这张脸上，令人无不骇然。
　　他离成功不远，不是吗？今天来，就是想和他这位老师分享一下成功的喜悦……如果能收到老师的命作为贺礼，就更好了！
　　三代满面悲哀和愤怒。“你真是个可怕的异类……”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啊，对忍者来讲，弟子和儿女无异。大蛇丸走到这一步，到底有自己的责任。
　　大蛇丸妖异的笑容不变，丝毫不为三代的话所动摇。他追求长生不老，为此付出的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谁能不舍弃什么呢，在攀援那至高的、近神的境界的时候？强大神秘莫过于时间，与那个终极目标相比，尘世的一切都如此渺小！
　　“你将死在这里，而我，则会获得更年轻、更强悍的*……”
　　他的猎物，是宇智波佐助。
　　三代回忆起大蛇丸被发现偷偷做人体试验后不仅不思悔改，还攻击自己和随行暗部逃出村子。也许那时候他就应该看清楚。
　　“我要……杀掉你来纠正我以前的错误！”
　　是吗？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初代施展幻术·暗行术蒙住了三代的双眼，四周一片漆黑，但是直觉告诉他对方正在逼近。
　　不能拖下去了……三代咬咬牙，迅速结印。
　　巳—亥—未—卯—戌—子—酉—午—巳！
　　一股令人战栗的邪佞从地底深处升腾而出，幽寒怨戾的力量裹住自己的灵魂。明明站在屋顶上，三代却感觉自己坠入无尽深渊。
　　身后缓缓浮现的巨大身形由不得他视而不见，尤其在视界一片漆黑的情况下。那庞大的身躯漂浮半空，狰狞的面容，尖锐的犄角，人形怪物左手握着念珠，口中衔着一枚刀刃。
　　仿佛感觉到他瞄过来的余光，对方低头残忍一笑。
　　三代悚然移开视线。……这就是死神吗？！
　　“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说的那个术吧……”大蛇丸的声音飘飘忽忽，似近似远。三代无法通过声音辨别他的方位，只能被动接受攻击。不一会儿身上就伤痕累累，嘴角渗出鲜血。
　　可恶！还是不行吗？！
　　所谓死神只是饶有兴致地旁观召唤者战斗，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直到三代撑不住了才举起手中的念珠，口中念念有词。诡异的花纹迅速蔓延整条胳膊，这条卷着念珠的手臂直直穿入三代的身体。
　　三代身体一震，一股冰凉幽沉力量渗入四肢百骸。脑中闪过明悟：这是死神的力量！
　　事不宜迟，他分出两个影分|身凭嗅觉分别制住初代和二代，幻术·暗行术被破解。三代忍住强光给眼部带来的不适，死死盯着前方的大蛇丸。
　　——现在！就是现在！死神！帮老夫收了这个逆徒吧！
　　大蛇丸心里震惊不已：黑暗竟然消失了？这是什么术？！
　　突然间，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外面的忍者震惊又担忧地望着被虬枝树干填满的四紫炎阵，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维持结界的左近、多由也、鬼童丸和次郎坊四人同样感到担心：刚才那阵震动差点破了四紫炎阵！到底怎么回事？！
　　大蛇丸没稳住身体差点跌倒，三代也好不到哪去。身后的死神不知为何撤离了力量，直起身眯眼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女人。绯色红裙，纯白束腰，这种打扮……呵，身份在明显不过了。
　　死神咬着刀，含糊的冷笑嘶哑难听：“巫女？真稀奇，好久没见过了。”
　　三代体内属于死神的力量突然退去，原本被制住的初代和二代立刻反击，毁了他的影分|身。大蛇丸刚才的震惊之色全然不见，冷笑着看着虚弱的三代：“老师，你已经不行了啊。”
　　怎么回事！三代望着虚空中两相对峙的死神和不知名的女人，本该遵循召唤帮自己封印的死神此刻却不给他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结界里？
　　刚离开皇陵还没搞清楚身处何地，苏我云晴见到对面丑陋的怪物，又是一惊：“鬼妖？汝为何能够停留现世！”
　　“当然是人类的召唤。”对方扯开嘴角，拿下衔在口中的利刃。一个强大巫女的灵魂，胜过一千个忍者！“比起下面两个微不足道的家伙，还是先拿你开刀吧！”
　　苏我云晴周身泛起纯净的光华，抬手三道光箭挡住对方，清声道：“汝背信弃约偷渡人界，妄窥吾魂，扰乱秩序，吾亦不会放任于你！”
　　鬼妖？不是死神吗？还有背信弃约是怎么回事？三代满腹疑惑，隐隐有种被死神欺骗的直觉。可看看已经和那个女人打斗起来的死神，又看看前面虎视眈眈的大蛇丸，他心知暂时指望不上对方了，于是握紧猿魔化身的金箍棒。
　　千手允脚尖点着树顶飞掠而过，猫又紧随其后。碍于识海里二位由木人的威胁，他用变身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木叶暗部的忍者。
　　沿途看到咒印控制下的佐助和半尾兽化的我爱罗对峙，千手允犹豫一瞬停下脚步：佐助还不是这个人柱力的对手，如果没人及时救援，很可能丢掉性命……
　　但他没有立刻下去救场，而是并指捏下一片树叶，叶尖对准斑驳树影下某个半人半兽的人柱力不断跳跃的身形。如有差池，他可以瞬间废掉这个人柱力的战力。
　　猫又皱了皱眉头，“是守鹤那个蠢货。”千手允肩上的九尾小狐狸也是一脸嫌弃。
　　守鹤满脸狂躁嚣张还口水连连的白痴样子的确很恶心，自称最强的九尾和自认最聪明的猫又一直觉得这个“小弟”丢尽尾兽的脸。
　　“要不要我下去一巴掌拍死它？”猫又转头看千手允，跃跃欲试。后者的眼睛正紧盯下面的战场，闻言轻轻摇头：“再等等。”
　　交流期间底下战斗的人包括一尾，没有一个发现站在树顶的千手允和猫又。
　　直到鸣人和小樱随后赶到这里。鸣人来了，危机实际上已经结束——九尾不会让自己的宿主轻易死去。
　　千手允回头看了昔日的朋友们最后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去。
　　村落里万蛇肆虐，多亏自来也及时救场。相较而言赛场那里要安宁许多，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木叶崩溃计划”斗争的核心就在这里。
　　四紫炎阵隔开了里面两大高手的对决，结界外的暗部屏息凝气，不敢轻举妄动。猫又的伪装出神入化，在场暗部没有发现这位“同僚”的异常。握着青剑的千手允可就显眼多了。
　　一个村住了六年，在场的暗部都认识这个孩子，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不要进去……呃？”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胳膊穿过千手允的身体。
　　虚影？！
　　他下意识望向四紫炎阵的方向，周围同僚如出一辙的动作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进去了。
　　好快的速度！不对，他怎么进去的？！
　　“四紫炎阵失效了吗？”他问旁边的暗部。对方谨慎地扔了一枚手里剑，钢制的暗器甫一触及结界的火焰便化成了铁水。
　　没有死神的帮助，三代又身受重伤，在初代和二代的夹击下很快处于下风。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扎入三代前方的土地上，以这柄暗青色剑为中心瞬间竖起的屏障包围住三代，无形的防御挡住了初代、二代乃至大蛇丸的攻击。
　　人未到，剑先至——千手允屡试不爽的开场。
　　三代获得了喘息时间，大蛇丸冰冷的竖瞳望过来。“居然是你。”
　　千手允抬头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虚空，没理他。
　　大蛇丸忍不住舔唇。他当然知道千手允，在选择佐助当容器前，他也考虑过这个据说同时有两家血脉的男孩。可是某人忍术废柴的资质实在让人看不上眼……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有趣！真有趣！木叶真是……带来好多乐趣啊！
　　三代从惊讶中回神，无暇思考千手允是怎么进来的，急忙冲他喊道：“快出去！这里危险！”
　　千手允微微摇头：“他不是我的对手。”五年前就能跟宇智波鼬勉强打成平手的千手允，怎么会不如大蛇丸。
　　大蛇丸闻言脸色扭曲了一下，这张宇智波特色的脸蛋和轻飘飘的语气让他想起了给了他莫大羞辱的宇智波鼬。三代来不及惊讶，却见随后赶来的猫又窜出灵体冲到空中，两条尾巴迅速变大变长对准“死神”的后脑勺就是凶残的一抽。[抽你丫的！敢动猫又大人的女人！还敢冒充我老板！]
　　三代的表情半途由惊讶转变成抽搐。
　　“死神”被猫又偷袭了个猝不及防，苏我云晴抓住这一停顿用灵力锁住鬼妖——七道流光分别刺入对方眉心、嘴、喉咙、心脏、左右手手心和腹部。鬼妖挣脱不能，手腕上凝聚力量的念珠一粒粒崩断。猫又尾巴一卷收了这些能量珠，重新化身娇萌小猫咪扑进苏我云晴的怀里，幸福地蹭了蹭。
　　云晴拖住猫又娇小的身躯：“多谢了，猫又。”
　　底下的千手允不悦地瞪着猫又。
　　二位由木人重新掌控身体，维持暗部的模样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她不知道三代因为死神……不，因为鬼妖的力量，获得暂时的通灵能力，能够直接看到人的灵魂。三代认识村子里所有的人，所以由木人一出现就暴露了。只不过因为千手允的身份和现在的情势，三代不方便追究而已。
　　大蛇丸打量千手允和他身后不知名的暗部，森然一笑：“既然来了，不如成为我的备用容器吧。”
　　三代把千手允护在身后：“大蛇丸，你的对手是我！不要对无辜的人出手！”
　　千手允眨眨眼：“村长，不必如此……”
　　“不论你是谁。”三代转头看着他，“保护你们是我身为影的责任。”
　　这是火影与危害村子的敌人的战场，是影的职责和尊严所在。千手允肃然，拿回自己的剑，对三代郑重点头道：“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是，请您一定要活下来。否则必要时刻我会出手——这是我的底线。”
　　三代欣慰地笑了，重新走回属于自己的战场。
　　大蛇丸意味深长地瞄了千手允一眼，再次结印控制初代和二代。
　　初代怔怔看着千手允的脸，因为灵魂残缺而显得平淡稀薄的情绪剧烈翻动。他两脚仿佛钉在了原地，那微弱的意志在这一刻竟然压过大蛇丸的符咒。
　　大蛇丸和三代几乎同时注意到初代的异样。
　　“初代大人？”
　　“快去杀了他！”
　　初代好像什么也没听到，望着千手允那张熟悉的脸，莫名的酸涩堵在喉咙，半晌念出一个名字：“斑……”

　　☆、第一百一十章

　　低徊沉涩的语气,恍惚悲伤的神情,隐忍下的彷徨挥之不去,仿佛一个名字就耗尽他毕生的勇气。
　　他的面容依然年轻俊挺,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寂寥之感。这样的千手柱间,与千手允认知中那个温和从容、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然判若两人。
　　两世历事阅人,千手允还有什么不明白？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是那种关系。只能叹一句孽缘。
　　大蛇丸瞳孔一缩，控制二代用水龙弹冲开猿飞,翻身与众人拉开距离。
　　他身为三代的嫡传弟子，对建村时那段尘封的历史也颇为了解,当然知道从初代火影所说的“斑”是谁……宇智波斑,六十多年前与千手柱间齐名的强者，木叶村创始人之一，宇智波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家主。后因理念不合与千手柱间大打出手，在终结之谷落败不知所终。
　　他警惕地望着千手允：他是宇智波斑？怎么还活着？难道说……那个老怪物已经掌握了长生不老之术？！
　　——被自己猜想震惊到的大蛇丸开始纠结到底是先逃走还少留下来探究宇智波斑不老不死之谜……
　　空中绯衣飘袂的苏我云晴安抚好猫又，视线转向地上，一见之下不由睁大眼眸：[……阿允？汝为何是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千手家的孩子，怎么——]
　　典允复活已经让她够惊讶的了，千手柱间的情况更难以想象——刚刚还在皇陵和御明正典允对战的强者，一转眼就成了一抹被人操纵的残魂！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晴姑姑，事情很复杂，待会儿跟你解释。”千手允不欲在不相干的人（大蛇丸/由木人：……）面前透露太多。对初代道：“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宇智波斑。”
　　初代脸上霎时笼罩了一层忧色，转瞬又被他压抑下去。“抱歉，是我认错了。”
　　二代眉头一拧：“那你跟他什么关系？”谁都不相信这个孩子和宇智波斑毫无牵扯，那张八成相似的脸实在没说服力。
　　三代同样心有疑惑。木叶一直查不到千手允的背景，对宇智波斑有印象的老一辈都认为他与那个人关系匪浅，这也是多年来高层对千手允存有防范的原因。对宇智波斑的心理阴影、对宇智波一族的心理阴影，一直萦绕木叶高层的心头。
　　“……那不重要。”千手允避开这个话题，抬头注视千手柱间：“初代大人的意思是，宇智波斑还活着？”
　　大蛇丸立刻反应过来。的确，如果宇智波斑真如历史记载的那样被初代击败而后不知所踪，初代见到斑的反应绝不应该这么平静。时隔六十多年相见，初代竟然没有惊讶宇智波斑的存在，这其中很耐人寻味啊……
　　当年的初代没有杀死宇智波斑？又为什么默认众人对宇智波斑已死的猜测？
　　二代闻言瞥了一眼自家大哥，不说话。初代恢复往常的镇定，淡淡看着这个与斑肖似的少年：“你想做什么？”
　　没有否认，基本上就等于承认。
　　三代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大蛇丸饶有兴致地舔唇。木叶崩溃计划的成败早已不重要了……初代，呵，有意思！掩盖在尘埃和迷雾下的历史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非常重要的事，他在哪里？雷之国，还是水之国？”千手允盯着初代。
　　初代垂下眼帘，“我不知道。”
　　“是吗？那可有点麻烦了啊……”千手允转而问半空中的苏我云晴：“云晴姑姑，还活着的人能够强行招魂吗？”
　　苏我云晴轻声解释：[魂魄所在皆可招，然而生魂比死魂难招，意志坚定的人更难。阿允，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尝试。]
　　“代价很严重？”
　　在场唯二看不到灵魂的由木人和大蛇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片交错的树木和被树荫切割成块的蓝天。
　　那里看不见的……是死神吗？
　　[吾不希望汝涉险。]苏我云晴看了大蛇丸一眼，[召唤灵魂干涉现世之事，召唤者和被召唤的灵魂都要付出代价。有些代价短期内看不出来，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代看大蛇丸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我能重回世间，已经算赚了，再大的代价都不算什么。”千手允脸色凝重，“我必须见到宇智波斑。”
　　强制招魂，千手允固然受伤极大，宇智波斑也好不到哪去。对斑旧情难忘的初代绝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等一下。”初代不出其然打断他的话，“我可以帮忙。”
　　千手允了然挑眉，等他下文。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但是知道怎样联系他。至于能不能成功，我无法保证。”初代坦然与他注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千手柱间的话，我自然相信。”千手允微微笑起来：“至于我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话已至此，三代完全能够确定千手允的身份不简单：能让千手柱间“听过”的名字，要么是同时代的人，要么是前代的强者。难道是千手家族的哪个祖先？
　　“我是晓真典允。”
　　二代若有所思，三代吃惊地打量千手允。
　　扉间听过这个屹立六百年不倒家族的威名，他没想到大哥隐瞒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三代则是拜读过市井小说中晓真典允的风流情史全集。
　　这个世界的晓真氏在木叶成立后行事渐趋低调，二战后几乎销声匿迹。到纲手那一代，忍界就很少有人知道晓真家族的存在了。出生年代稍后的二位由木人对此一无所知。
　　用血与火世代灌洗的大陆，最容易被遗忘的就是强者。当年的“六道仙人”早已变成一个遥远的符号，何况晓真典允一个“近战之王”。
　　初代愕然：“你是他的——”
　　“看来他对你说过。”千手允摸摸下巴，“虽然隔了很多代，我应该尚且有资格说一句，我家小鬼给你添麻烦了。”
　　二代：……
　　大蛇丸：……
　　二位由木人：？？？
　　“骄傲，自负，不撞南墙死不回头，被误会也不屑解释，闷骚的要死。孤高自怜，目无下尘——都是家臣惯出来的臭脾气，公子病简直没得治。不用替他辩解，我们家的人，十之八|九都这德行。”千手允的口气就像抱怨不懂事的孩子，“供着这么一尊大佛，不容易吧？”
　　初代知道他在调侃，唇角漾出一丝微笑又迅速隐去，认真辩驳道：“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木叶，他的功绩无人能及。”
　　“这不代表他完全站在木叶这边。”千手允转言回到正题，“他是晓真的家主，本来不应该越俎代庖插手宇智波的事。晓真氏的家主，不因怒兴师、不以愠致战，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和计划，合理估计并适时调整，这是基本的能力。能让他抛下责任跑过来跟你建这个村子，想必有其他深意，毕竟晓真氏的势力大部分在南部诸国，壮大火之国的力量并非明智的选择。”
　　身为晓真家主、御明正的宗主，看到的应该是整个世界，木叶、火之国只是区区一隅。再说了，千手允不信自己记忆中那个将大陆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会把自己玩到终结之谷落败。
　　两个世界的人本质上是一样的，在木叶这六年，千手允清楚认知到了这一点。
　　初代还没说什么，三代一脸难以置信：“初代大人，宇智波斑不是宇智波的家主？！”
　　二代皱了皱眉，他也不清楚这件事。“大哥？”
　　初代沉默片刻，说出当年那个不少人知晓却无人宣之于口的秘密，“宇智波的继承人是他的弟弟，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在多族混战中死去。为了稳定家族以及完成弟弟的愿望，斑以代家主的身份强势控制了宇智波。”这也给后来宇智波的背叛埋下隐患——初代没有说出这一句。
　　“宇智波泉奈战死……”千手允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喃喃道：“那个究极弟控没疯吧？”
　　初代沉默苦笑。
　　千手允亦是默然。在宇智波斑眼里，所谓宇智波比不上他弟弟一根头发丝，所谓木叶比不上他弟弟一条命，宇智波斑疯没疯……还需要说吗？
　　不过，宇智波泉奈在木叶成立之前死去，宇智波斑居然能忍下内心的阴郁疯狂，和千手柱间一起建立木叶，拉拢各方忍者倡导爱与和平……
　　“他对你果然是真爱。”千手允定论。
　　初代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沉寂，“我明白。”
　　……
　　扉间：……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っ °Д °;)っ
　　三代：……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っ °Д °;)っ
　　由木人：……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っ °Д °;)っ
　　大蛇丸：………………
　　“宇智波斑那种算无遗策的人居然也……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一个高傲一个固执，你们两个落到这种地步不奇怪。”千手允无意继续触碰初代心中的疮疤，“你说的能联系上他的方法是什么？”
　　初代问三代：“纲手那个小丫头还在吧？”
　　三代的眼神很飘忽，声音也很飘忽：“还在……”
　　“那就没问题。”初代颔首，“我把那条项链给了她。既然你是晓真氏的祖先，应该知道怎么用。”
　　“……等一下，大哥。”二代木然脸缓缓转过来盯着自家哥哥，“那条项链是宇智波斑给你的？”
　　“不然呢？”
　　“你不是说祖传吗？”
　　“斑祖传的，有什么问题吗？”
　　三代：……你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就是最大的问题啊初代大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代的回答让二代的脸碎了……对,是真碎了。
　　要知道秽土转生的身体并不结实。
　　二代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垂头完全放弃了争执。他知道，他就知道！自家大哥脑回路的奇诡程度跟宇智波斑如出一辙，某种方面讲还犹有过之。要不然两人怎么能混到一起！
　　初代那一脸“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的大无畏坦然，别说两位火影,大蛇丸的表情都有些撑不住。
　　成为视线焦点的初代和千手允早已习惯众人瞩目，尤其是初代，平静的神情让众人几乎怀疑刚才那番极其暧昧的言辞是自己的幻听。
　　所以说原来两个创始人不但不是敌人,感情还很……呃,友好？——努力把联想往纯洁方向扭转的三代感觉心脏好憔悴好憔悴。
　　由木人也是额头直冒冷汗，知道了木叶这么多秘辛,她不确定今天是否能活着回去,还有进入这个结界就不知所踪的猫又……该死！明明封印的力量依旧在，可它去了哪儿？
　　完全把自己宿主抛之脑后的猫又蜷缩在苏我云晴的怀里，冷眼旁观这场不是闹剧的闹剧。
　　初代道：“现在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千手允略一点头表示了解：“多谢告知。”顿了顿，又道：“你家孙女在外四处游荡，很久不回木叶了。我怎样才能让她相信？”
　　初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点事情会让晓真典允犯难？”
　　千手允摸摸鼻子。传闻中的千手纲手个性很呛辣，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将太多人牵扯进来并非好事。
　　“直接告诉她实情，那丫头不会过分为难你。”初代想了想，嘱咐：“不要对纲手……出手。”
　　千手允黑线，“我有那么没节操吗！”一个已经五十多岁、还很可能是自己血缘后代的女人，他是浪子不是禽兽！
　　初代和三代同时可疑地沉默一瞬。
　　作为火影世界重要精神食粮，《亲热天堂》误人不浅啊！
　　猫又噗嗤一声笑，“战功无人知，风流传千古，典允小鬼你圆满了~”苏我云晴蹙眉轻拍它的脑袋，猫又顺从地闭上嘴，留给千手允一个嘲讽的白眼。
　　千手允决定无视这次挑衅。
　　“小说和历史是两回事，我没那么……花心。”初代和三代的眼神让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一下。“除此以外，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不要伤害木叶。”
　　“我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
　　以晓真氏的立场，做出这个承诺已经非常难能可贵，初代自然清楚这一点。他早已离开人世，还能强求什么呢？这个世界对他而言，除了木叶和宇智波斑，再没有其他牵挂了。
　　“我马上离开木叶，需不需要我带话。”
　　初代微微摇了摇头，低头注视他与记忆中那个人肖似的脸庞。“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那么……再见了。”话音未落，千手允的剑瞬间刺穿初代的身体。
　　紫光一闪，控制初代的符咒被逼了出来。剑尖点在符咒中心，紫色的光芒迅速暗淡，初代这具秽土转生的身体也随之土崩瓦解。
　　他出手速度太快，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千手允又电光极速般钳制住二代的左腕。大蛇丸企图结印控制二代反制，后者身形却巍然不动。
　　千手允仰头冲他挑眉一笑。“经验不足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三代这才模模糊糊想起来，这位《亲热天堂》常年驻站的sss级男神除了“贵胄后代”和“风流多情”之外，还有一个“近战之王”的前缀。
　　就像与宇智波战斗的准则是不与对方对视，与晓真典允对战也有不成文的守则，尽管那些前人用生命换来的经验传到现在早已成为地摊小说的杂史戏谈——
　　精密计算应对的战斗招式，或者相信生死之际的直觉。不要试图赌博……运气永远不会在你这边。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视觉、听觉、嗅觉……一切稍纵即逝，一切浮光掠影，皆不可信。
　　……切记切记，不可迫近、不可接触。
　　触……即死！
　　千手允两指用力，咔哒一声折断二代的左臂。二代的身体从左肩开始龟裂碎成小块，随即轰然坍圮。陷在尘泥中的符咒紫光一闪而灭。至此，大蛇丸木叶崩溃计划的两大王牌毁灭。
　　三代挡在千手允前面迎上大蛇丸的万蛇攻击。但是大蛇丸无心恋战，用万蛇缠住三代，侧首望了千手允一眼，嘴角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翻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树界丛丛虬干后。
　　“放弃结界，我们走。”
　　“是！大蛇丸大人！”
　　“站住！”三代喝道，“猿魔！拦住他！”
　　千手允没有急着追上去。他停在原地，用剑拨了拨地上的泥土寻找着什么。
　　“阿允，不去帮忙吗？”苏我云晴飘落地面。
　　“四紫炎阵已破，外面有木叶的忍者接应，三代不会有危险。”千手允半跪在地上摸索，片刻搜出刚才破碎的符咒，一片片拼接完整，记下了上面的图案。
　　苏我云晴看了一眼图案。“魂魄控制的符咒？晓之神社的藏书库里有很多。”
　　“这个不一样。秽土转生术式和这个符咒都是近代忍者的独创法门，有别于纯灵术法。”记下图案后千手允顺手毁了纸张，“以后可能会有用。猫又，你先跟这位小姐回去，不要给木叶带来麻烦。”
　　猫又闭眼假寐，无言的抗议。
　　“我和云晴姑姑还要在这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你不会希望我们面对来自云忍的追杀吧！”
　　云忍追杀=千手允反击=死伤很多人=一大堆毫无意义的战斗和麻烦。无论是为了未来那些可能倒在千手允剑下的忍者，还是为了千手允，苏我云晴都不会坐视猫又耍赖。
　　她轻斥道：“猫又，不要任性。”
　　猫又凉薄无情，心思莫测，对人类多讥讽蔑视，也时常不满苏我云晴对其他人的过分关心，弄出些不大不小的事给千手允堵心。但它绝对不会拒绝苏我云晴的请求，更不会违背她的心意。这算是千手允眼中猫又为数不多的优点。
　　果不其然。它的耳朵动了动，心里挣扎片刻，最终化作流光没入由木人的身体。
　　由木人大大松了口气，对千手允感激地一鞠躬。“我回去了，多谢。”
　　千手允颔首，“不用谢。——云晴姑姑，我们也可以走了，带上这个‘死神’别让他溜了。至于这里的事情，我路上慢慢给你解释。”
　　结界外，木叶忍者从开始的混乱中恢复过来，迅速组织反击。
　　穿着黑色立领斗篷的暗忍遥望屋顶上像火焰一样扭曲消散的结界，以及冲出结界的大蛇丸五人，对身旁的的男人一点头。“走吧。”
　　木叶暗忍冲天而起，却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压回地面。
　　阿凯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们行动了！要追上去吗？”
　　“等等，阿凯！”
　　“是的，在没能摸清上面的情况前擅自行动，很可能中埋伏哦……”带面具的黑斗篷忍者缓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个音忍。
　　卡卡西扶正护额，露出左写轮眼。“你一直在旁观啊……兜。”
　　“呵……”黑衣斗篷的忍者揭开面具，正是考试前就失踪的药师兜。“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又一名暗忍悄然落在卡卡西身边。兜笑道：“怎么，三对二还不够，想四对二吗？真是我的荣幸。只是没想到拥有写轮眼的你也堕落到这种地步啊。不过可以理解……你和宇智波一族不一样，并不能充分利用那只眼睛。”
　　脱去老好人的伪装，药师兜嘲讽全开直刺卡卡西弱点。
　　刚到的那个暗忍拿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眼袋青紫、肤色苍白的脸，也是药师兜绝对想不到的一张脸。
　　“月前承蒙照顾，药师兜。我是月光疾风。”
　　木叶的忍者们又惊又喜。月光疾风失踪近一个月，村里许多人猜测他遇害了。
　　兜皱眉，“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背叛者！”
　　“背叛……呵呵，从没有过效忠，谈什么背叛。”兜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死而复生”的月光疾风。
　　“他是大蛇丸那边的人。勾结沙忍和音忍袭击木叶的间谍。”月光疾风对同伴解释道：“我发现他的秘密，结果被他重伤，幸好被不知名的人救下来。直到昨天才醒。”
　　“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我们都在找你。”
　　月光疾风苍白的脸色罕见的窘迫，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微微泛红：“梗城一家……妓馆。”
　　卡卡西：……
　　难怪木叶找不到人，哪家情报组织会找到艺妓床上啊，看他纯情的小样说不定还发生了点什么……咳咳！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打住！
　　“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啦月光君。”药师兜笑道：“我不打扰你们叙旧，告辞！”碰的一声，烟雾笼罩后的人不见了踪影。
　　阿凯一惊：“影□？！”
　　卡卡西低声冷哼：“真是缜密得可怕的心思啊……药师兜！”
　　木叶高耸的城墙上，两个身穿黑底云纹风衣头戴斗笠的人俯视着烽烟四起的村子。
　　“尽管躲过毁灭，但好像还是受了很大损伤。本来繁华的村子……真是可怜。”鲨鱼脸男人嘴角的笑意微露恶意的试探，斜眼辩寻身旁那个人的的情绪。
　　旁边的人沉默不语，仿佛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
　　“真不像你。”干柿鬼鲛继续感叹，“哪怕是你，对故乡竟也有留恋啊……”
　　“不。”名为宇智波鼬的男子眼一眨不眨看着混乱的木叶，从表情道语气无不冷淡至极，“我一点也不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九、anpeiqin、虾米和花间辞的雷~群亲技能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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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沙忍村和音忍村勾结袭击木叶的计划失败，退出火之国地界后,两个原先同盟的忍村进入战争状态。
　　可随即沙忍村的人发现三代风影死去已久的尸体,惊怒之下立刻对外宣布一切都是大蛇丸的阴谋。他们通报了这一消息,并与木叶结束了对峙。
　　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就这么消弭了,和平的信号传遍大陆。
　　另一边,千手允带着苏我云晴的魂魄离开了木叶。他首先去了一趟水之国水榭泊阳居原址，结果发现那隐蔽在庞大阵法后、占据半个湖泊的水榭和宫殿群空无一人；而昔年遍布水之国的势力和情报站点也无影无踪，干净得他都要怀疑自家被灭族了。
　　南方大陆失去晓真氏的震慑和管理后的五十年间，多国之间派系林立、纷战不休。水之国、雷之国、川之国、泷之国、沼之国等等大小国家纷纷建立忍村划地分治。比起火之国木叶周围稳定的治安环境,南方大陆简直像战国乱世的区域版,千手允不知遇到了多少横刀拦路的叛忍和逃忍。
　　多国分裂,各自为政，民生凋敝……难怪当初总体实力强于北方的南方诸国会被火之国压制得死死的。
　　听到木叶和沙忍村和解的消息时,千手允寓居在川之国雨忍村的一家旅馆。窗外天色晦暗，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简朴的木桌上放着一杯川之国特色的沉碧茶，老板为远乡人准备的特别招待。名字很文雅，味道很清苦。清苦就算了，里面竟然还放糖！浓浓的苦味和腻人的甜味搅在一起太挑战正常人味蕾了，允殿下喝了一口小脸就皱成一团：雨忍村人的品味都如此奇葩吗？简直在糟蹋糖啊！
　　所以说内乱，终年阴冷连绵不绝的雨和沉碧茶才是雨忍村三大镇村法宝吧！隔绝了许多窥伺这里的目光——有野心的忍者和大名都表示这种鬼地方太糟心了谁爱要谁要，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不，是木叶/火之国！
　　也正因为这里又偏僻又糟心，千手允才会选择在这里休整，躲避一路上莫名其妙的劫杀。
　　“假扮一个影就能发动一场战争，怎么说他们好呢！”千手允托腮，感叹。“要么沙忍村早就心怀不轨，要么是权力的分配有问题——让一个人全权决定事关村子存亡的行动无疑非常不明智。怎么看都是前者更有可能啊……不知道木叶怎么想。唔，恐怕想计较也计较不了了。”
　　正如他的判断：尽管心中仍有龃龉，木叶还少接受了沙忍村的投降，因为当务之急是恢复袭击中受损的实力。一味地与沙忍村死磕只会让其他忍村乘虚而入。三代火影也在这次袭击中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木叶顾问长老让自来也寻找千手纲手继承火影之位。
　　“三代的话……”想到那位重伤的老人，千手允声音有些惋惜，“一把年纪了，趁这次机会退下来休息休息也好。”
　　苏我云晴正用灵力撑起一个隔绝查克拉雨水探测的屏障，闻言停下手里的工作，疑惑道：“为什么愧疚？”她对情绪十分敏感。
　　千手允自嘲道：“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插手他和他弟子的战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保下了他的命，但是对三代来讲，死在守护村子的战场上应该比重伤在床更有尊严……真没想到，我也会有这种忍者式的想法。”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有价值。”苏我云晴飘过来摸摸他的头，“你没有做错。”
　　“‘死亡’本身也有价值。”三代若是真在这次袭击中死去，木叶一众哀兵定能浴火涅槃。对忍者来讲，三代的死换取木叶新生代的成长是非常合算的。
　　“可人们并不希望这种价值不是么？”苏我云晴微微歪头，纯黑的眼眸温柔沉静如水潭，“起码木叶的人都很感激你。”
　　“大概吧。”千手允叹息，复扬起笑容，“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啦。我们休息两天，下一站——汤之国！”
　　去汤之国，当然是为了晓之神社。结果并不比水榭泊阳居好到哪里去：晓之神社门庭紧闭，层层叠叠无人打扫的落叶昭示着此处寂寥已久。据当地传闻，巫女苏我和源逝世后，最后一任巫女苏我优纪带领仅剩的二十个神社武卫离开了汤之国，从此不知所踪。
　　晓之神社的遗址里残存了一些阵法能量，苏我云晴借由这个阵法和一些材料凝聚了一具身体暂时寄居。身体的使用寿命只有两年，不需进食，没有生育的能力，而且不能使用查克拉和灵力。不过对幽魂来讲，能够重新脚踏实地回归人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仅存的两处主基地都没有消息，这种情况下，联系宇智波斑或者御明正的家臣——如果他们真的还在——只能通过千手纲手的坠链。
　　那条坠链上的蓝青色矿石绝世罕见，粗略估计能买下三座山，而且是含金矿的山。这点财富仅仅是这个坠链最末的价值。它可以缓慢增加忍者的查克拉，梳理佩戴者体内的能量，消解负面情绪。它能够与御明正各处的势力进行联系。它还是仅次于主君印玺的凭证，在不违背御明正家训和主君命令的情况下，可以调动御明正绝大部分的势力。
　　最后那项功用，想必初代和纲手都不了解。不然木叶不会每年收到那么多催账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御明正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千手允和苏我云晴辗转又回到了火之国。要找到行踪不定的千手纲手，当然要能到赌坊打听。
　　“长得漂亮爱赌博，脖子上有一条坠链的女人……啊啊，你说的是‘传说中的肥羊’吧，话说最近挺多人找她。”赌坊老板摸摸下巴，“这个嘛……我的确有情报，不过，要付出代价哟！”
　　“什么？多少钱？不不不，我们赌坊有赌坊的规矩，这里可不是买东西的地方。”
　　“知道这个没？色子！赌坊的规矩当然是赌博！”
　　“两个色子点数相加，和是偶数叫‘丁’，奇数叫‘半’。”赌坊老板晃晃手中的色子，“这是我们短册城最流行的‘丁半赌’。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情报告诉你，如果你输了……”老板精明的眼睛在千手允和他身边巫女装束的少女身上流连，“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赌博需要下注啊小鬼，你有筹码吗？”
　　千手允摆出厚厚一打钞票，每张面额都是六位数。“够吗？”
　　“够！当然够！”老板两眼放光抢过钞票数了数，数完手都在颤抖。一千万啊！一千万赌一次！何等逆天的财力啊！恐怕只有五国大名玩得起吧！老板聚光小眼上上下下扫视面前这个相貌出众的少年：莫非眼前这位就是最近横空出世的“传说中的财神”？！
　　眼珠四下一瞄，果然看见少年身侧标志性的青色佩剑。
　　作为资深赌界人士，老板不由肃然起敬：意气掷千金，千金如浮云！传说中的财神，就是这样的神人！赌赢了不仅不拿钱还把本钱白送出去！他是一位将“挥霍”一词诠释到极致的人！一位在赌界创造出百赌百胜的神话却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一位让赌博不再低级趣味、赋予这一行为更深内涵的哲人！
　　知道自己撞上了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同时为表敬意，他决定免了这位大神的中介费。
　　他将色子投进深褐色的骰盅，笑容充满金钱的诱惑。“您自己摇色子，还是我来？”
　　“都行。”拼运气，千手允还没输过——只要对手不作弊。面对一个无论输赢都爽快撒钱的主儿，想必赌坊老板不会多此一举。
　　正在此时，地面突然震动。千手允霍然按剑起身。
　　苏我云晴手掌覆于地面感应片刻，轻声道：“不是地震。”
　　老板屁股都没挪一下，淡定的说：“坐下坐下，别担心，估计又是忍者打架。”在火影世界生存的民众都需要一颗金子般坚韧的心，像外面街上大惊小怪乱窜的几个家伙明显没修炼到家。
　　苏我云晴蹙眉：“此处乃民居区，忍者在此打斗实在太过分。”
　　“习惯就好，长眼睛避着点就不会误伤。不说了，这些事轮不到我们管。”老板眼珠一转，“如果害怕，您可以去赌场的地下室，深入地底三十米，上忍都破不开，绝对安全——只要一万包间费！”
　　“……不用了，谢谢。”不愧是搞赌博的，奸商一个！
　　千手允对苏我云晴一点头：“云晴姑姑，我们出去看看。”
　　苏我云晴正有此意。
　　“没什么好看的！”老板急忙挽留，“哎？哎您别走啊！这些钱——”
　　千手允头也不回摆摆手，“先留着，我待会儿过来。”
　　短册城中的一处茶亭，帷幕半遮，插在亭外写着“茶”字的裁角小旗在风中微微飘摇，两只麻雀停在檐角上叽叽喳喳，倏尔鼓翅飞到地上啄食。
　　“来了~您要的甜点！抱歉，让您久等了！”
　　白衣男子左手屈指撑着下颔闭目沉思，闻言睁眼，对侍者微微一笑。“多谢。”
　　这一笑让人觉得眼前人整张脸都在熠熠生辉……
　　容颜清绝脱俗，举止典雅优逸又不失疏放。白衣的袖口和领口沿绣着蓝色云纹，一枚精致的萤石弧环整齐地将墨发束在后面。坐在角落的男子简直像古书中走出来的贵族，慵懒无谓的神情更给他增添一份浪子的气质。不少女孩子脸颊泛红偷偷打量他。
　　眯着眼眸，持杯小抿一口，茶水的温度以及淡淡的清香流荡齿间。耳畔是人们交谈的琐屑声音，晌午的阳光落在脸侧，温暖柔和。
　　活着，生命，自我的存在……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是……美好得让人想流泪啊。不管多久……多久……都不会失去这种渴望。
　　男子垂眸注视着茶水，卸下放浪不羁的面具，他放空的目光满是虚无和茫然。
　　可是，他这条背负了原罪的命……活着又为了什么？是为了寻找生存的意义呢，还是仅仅贪恋人世的温柔？如果仅仅游荡人世，和死去的游魂又有什么区别？
　　[吾希望汝活着。]
　　[绝不会让汝魂飞魄散。]
　　[勿需愧疚，这是吾之选择。]
　　[一切决定都需要付出代价。]
　　[好好活下去，像我还在你身边那样。]
　　[涸辙之鱼，终非长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我真是卑怯啊……”
　　男子如此呢喃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桌子微微震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人们杂沓的脚步声和惊慌的抱怨：“快走！上次几个忍者又打起来了！”
　　“又是上次那些人？东边的城墙还没修好呢！”
　　“别啰嗦了，他们这次在南边，我们到北边躲躲！”
　　……
　　男子起身遥望南边的烟尘，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避难。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去阻止吧。
　　“嘛，反正无事，去看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抽的要死啊啊啊！昨天一下午都没发上来！抱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短册城城南，大蛇丸一行与纲手的会面很不顺利。
　　大蛇丸被三代打伤,却远未伤及根本。他这次本就是以疗伤的借口伺机抢夺那条坠链。抢在千手允之前得到这条坠链,就有了跟那个“晓真典允”、乃至据说还活着的“宇智波斑”谈判的资本。
　　哪知纲手突然翻脸先下手攻击大蛇丸,让他偷袭的计划无法得逞。近战方面他远不是纲手的对手,一下处于防守的地位。
　　轰隆——
　　一整排墙体咔咔碎裂，伴随而来的是纲手愤怒的吼声：“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们！人渣！”
　　两道人影轻捷地跳离高墙躲开纲手的侧踢，药师兜漫不经心地点评：“好夸张的力气，被她打到一下就完啰~”
　　“哼,看的出来。”
　　纲手一击不中，果断调转方向，于是又一排墙体碎裂。
　　此时男子正好赶到。在场三人同时停手,警觉地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纲手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绯红的眼眸微微睁大：咦,长得不错……不对，这个男人是谁！
　　虽然对方没有杀气，甚至查克拉的气息都没有。然而……能在她和大蛇丸眼底下靠得如此之近，绝非简单人物。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男子挑了挑眉回道：“当然不是。”他的目光在这位当场唯一的女人的侧脸上停驻一秒，纲手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蛋让他那颗中立的心立马偏了一点点。
　　“对美丽的小姐出手，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哦，两位忍者。”
　　药师兜推推眼镜，冷静道：“你是谁。”
　　“路人而已。”
　　男子的脚步不紧不慢却毋庸置疑地踏入这片战斗场地。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场被横腰劈断。
　　纲手向前一步，遥望前方的两人咬牙恨道：“让开！既然与你无关就别多事！”
　　“怎么能说无关呢？”男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于公，附近有普通人，诸位在就此动手多有不便；于私……见到美丽的小姐被围攻而不拔刀相助，有违我行事准则。”
　　千手·美丽的小姐·纲手：……
　　“看来好意不被接受呢。”兜说着侧目看了大蛇丸一眼，调侃道，“这样的话，其实大蛇丸大人您可以揭掉面具试试。”说不定这个人看在另一位“小姐”的面上会不插手这场战斗呢！
　　大蛇丸斜了兜一眼，冰冷的竖瞳里满是警告。
　　男子随意扫了眼大蛇丸，轻轻呀了一声。“男人的灵魂，女人的身体……真是有够乱来的。”
　　这个男人居然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情况！那双宛若星夜的瞳仁扫来，恰似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大蛇丸忍不住后退一步，一瞬间有被人彻底洞悉的错觉。药师兜也收起轻漫的笑容，做出戒备的姿态。
　　一个纲手就够麻烦了，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人……他们不能节外生枝。
　　大蛇丸的实力杀不了纲手，抢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前提是没有其他人插手。
　　纲手看看周围的断壁残垣，心底的愧疚冒了上来。私人战斗要避开居民区是基本的忍者道德，她刚才太冲动了！
　　药师兜对男子道：“多谢提醒，我们马上去郊区解决私人恩怨。”他把“私人”两个字咬得略重。千手纲手心高气傲，绝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只要千手纲手拒绝了，这个男人就没有理由再做什么。毕竟，罔顾对方意愿擅自插手一场对决，无论哪一方都会认为是侮辱，越强大的人越是如此。
　　男子颔首，“诸位能如此想，那便再好不过了。”对方非亲非故，他不是那种见到美女就凑上去的家伙。他的目的只是阻止忍者破坏城市，并无意参与忍者之间的是是非非。“希望胜利的那位能将补偿送往短册城城主府。”
　　纲手闻言脸色有点僵。想想无数次送往木叶的账单，再估算一下今天破坏的建筑的价格……她还是输给大蛇丸比较划算吧！——不，她决不能因为这么点……呃，这么多钱，就对一个叛徒动摇！
　　“那么，我不打扰诸位了。”男子优雅欠身以示感谢，施施然退出战场。路过纲手身侧，视线下意识地一扫——
　　哇，好丰满……等等，这个是？！
　　纲手瞪他：“你看哪里呢！”
　　男子将视线从她傲人的胸部移开，一扫方才轻佻潇洒的态度，夜色的眼眸仔细审视纲手的脸蛋，神情严肃地轻声问道：“坠链是你的？”
　　纲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坠链，“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跟这条坠链曾经的主人有些渊源，或者说血缘关系。”
　　大蛇丸心中一凛。坠链，血缘关系……又跟这些牵扯上了，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又是所谓的‘晓真’么……”他自言自语道，竖瞳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木叶崩溃计划失败后，大蛇丸就派人搜集晓真家族的资料。市井上的言情小说当不得真，更多可信的信息要到历史典籍中寻找。奈何音忍村建起时间不长，底蕴浅薄，为此大蛇丸冒着极大危险亲自到几国大名府的书库里转了几圈。
　　很显然，在这个混乱且充满欺诈的世界做撰史这种……没什么收益的事，需要强悍的财力和情报网。而火影世界数量众多的中小藩主，其府邸不过些被土墙圈起来的房子。一句话，穷啊！
　　许多大商人比藩主富有，可是商人可不会出钱撰史。真正有实力有闲心做这种事的，只有那寥寥几家实力雄厚、家传渊源的顶级大名。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但凡眼界高、格局大、历史久、眼光极具前瞻性的家族，无不重视历史的借鉴，以在乱世中做出明智的选择保全自身。
　　传承没有六百年以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有人说他们不事生产，堕落无为，谁又思考那些真正的贵族缘何传承千年？要知道时间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
　　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就不一样。温饱线上挣扎平民和朝夕不保生死的忍者不会考虑一个决定对许多年后的影响，也不会思索怎样挑拨忍界战争以达到想要的局面。忽略武力上的差距，靠杀人和盗窃为生的忍者很难比得上他们。这并非贬低，几百年才能出了一个千手柱间？——宇智波斑不能完全算，除了忍术，他也接受过正统的贵族教育。
　　所以，这些人的地盘当然不好进，防御虽说比不上传说中的水榭泊阳居，较之木叶总部却不差什么。大蛇丸七次行动失手了两次，被追杀得伤上加伤，黑市通缉的价格翻了两番。即便如此，他的收获并不多。
　　无他，晓真家族一向做事高调做人低调，他能看到的只有xx年xx君下令xxx，影响了xxxx。至于那个xx君的武力值？爱好？人生经历？不好意思，我们的历史不记这个，您有兴趣可以到书摊看看，出门右拐不送。
　　强悍的实力，迷雾般的经历。大蛇丸对自称是“晓真典允”的千手允探索欲达到了巅峰，连写轮眼都没让他这么渴望过。
　　一个活生生的复活者！这意味着什么？他的野望是完全可行的！无论是长生不死还少亡者复活，生命的究极，死亡的奥秘，都将在他手中绽现！
　　夺取纲手的坠链，就能见到千手允和宇智波斑。现在偷袭失手……大蛇丸把主意打到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身上。
　　“大人，量力而行。”药师兜比大蛇丸冷静的多，光从隐蔽能力看，他们就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他估测一下时间，对大蛇丸道：“我们是先撤退还是……”
　　“静观其变。”还没有动手的时候。
　　“我说的的可不是这位纲手大人。”药师兜的手指朝北边指了指，“我担心的是和纲手部下在一起的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赶过来哦。”
　　“你说谁？”话虽如此，大蛇丸心中已有答案。他冷金色的双眼闪过杀意，这杀意不仅针对对方所说的人，还有药师兜。
　　药师兜推推眼镜，低头沉默，唇角在无人见处微微翘起。
　　“哼，他来了又怎么样。”他要走，谁都阻挡不住。
　　“你认识我爷爷？”纲手脱口而出，随即想到对方不超过三十岁，怎么可能认识六十年前的人。
　　男子眉心微蹙，看着纲手的面容喃喃自语：“红色的眼睛……因为血脉稀释封印了吗？应该是了。——我没见过你爷爷，只是知道有这么层关系在。”他浅浅笑起来，整个人好像春日舒徐的阳光：“本来以为家里人早已断子绝孙了呢，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可爱的小公主，真是意外惊喜。”
　　他对纲手的称呼从“美丽的小姐”变成了“可爱的小公主”，眼中的慈爱让纲手略窘。怎么看对方都不比自己年长，感觉很奇怪啊……
　　“剩我一个又怎样？千手家离断子绝孙也不远了。”纲手内心深处相信了这个奇怪男子的身份，这也归功于对方身上真诚温暖的气息。“千手柱间建的村子，不过百年只剩下一个千手纲手，真是可笑。”
　　这是她埋藏内心已久的怨怒。祖父、父亲、弟弟、未婚夫，都为了这个村子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寥落伶仃。她爱着木叶，又无法不恨木叶。
　　“你叫纲手？不错的名字~何须如此丧气，只要还没死就有无限的希望……呃等下，千手？不是宇智波吗？”男子眨巴眨巴眼，记得云晴姑姑说最后一任家主的名字是宇智波斑……难道自己听错了？
　　“我姓千手，千手纲手！”纲手嘴角抽搐，那点愁绪被他堪称诡异的问题给搅没了，“我哪里像宇智波家的人！”
　　“……抱歉。那是你的母亲姓宇智波对吧？”宇智波斑的女儿嫁给一个千手，后代随夫姓的话也解释得通。
　　“没这回事！”纲手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思路：他到底对宇智波有多执着！
　　男子再次观察纲手的坠链，肉眼看不到的纯白雾气从蓝青色矿石坠子中冒出，以心口为中心源源不断渗入皮肤，呼吸之间与御明正的血脉交流相应……这是血缘者才能获得的庇佑，血脉无法骗人。
　　不管这个女孩长辈之间的关系多么混乱，她的确是御明正的血脉没错。
　　觉得自己貌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男子头痛了。宇智波斑啊宇智波斑，你好歹是自己的后代啊，勾勾手指三千美女投怀送抱啊有木有！勾搭什么女人不好勾搭人|妻，要不要这么掉价！终结之谷那一战不会是人家老公找上门了吧？太破廉耻了有木有。男子内心以头抢地。
　　纲手见他一瞬间变得悲愤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男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什么，有点恨铁不成钢而已。”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对祖先感情很深，还是不要把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她了。
　　纲手：？？？？
　　“阁下叙旧叙完了吗？”药师兜出言打断，脸上挂着公式性的微笑，“我们和纲手大人还有一点小问题要解决。”
　　男子才想起这茬，摸摸下巴思忖。公仇就罢了，私仇嘛……他像对待哥们儿那样一把揽过纲手的肩膀，顺手亲昵地揉揉纲手的长发。“既然涉及到我家小公主，恐怕我不得不管啦。”
　　好可怕的速度！纲手一时竟然来不及反应。
　　大蛇丸面色阴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此次行动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下次再想找到纲手夺取坠链更不容易了，还有至今没有踪影的千手允，很可能先自己一步……
　　气氛陷入僵滞，杀气从两个忍者身上倾泻而出。男子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揽着纲手笑容不变。
　　纲手额头爆出一个井字：“放、手！”
　　“不放~”男子笑眯眯道，“家里的死小鬼不知道在哪里，只有纲手小公主能亲近啦。唉，果然女孩子最贴心，想当年我的小千云也是这么软萌~”
　　再三挣扎无果，纲手果断一肘子打过来，男子轻松避开了，同时松开对她的桎梏。
　　“这是我的事。”
　　“当然，你可以自己决定。”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继而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纲手道：“我旁观行不行？”
　　纲手犹豫了一下，扭头朝大蛇丸走去。“随你。”
　　男子笑容几乎晃花人眼，“嗨~~小纲手加油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顿了顿，用哪个名字好呢？
　　砰！烟雾在当中爆开，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中。
　　“啊啊这里怎么是废墟！”金发少年中气十足的大喊。
　　“纲手大人！”短发女子激动地冲过来。
　　领头的白发男人肩上趴着一只小猪，环顾四周看到纲手身边俊美的男子，表情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转头对那两人，“哈！果然在这里！你的眼神还是那么凶狠啊，大蛇丸！”
　　“来得真快……自来也。”大蛇丸暗地里握紧武器。
　　金发少年是鸣人，指着站在大蛇丸旁边的药师兜惊讶得不得了：“兜学长？”
　　“鸣人……”兜不咸不淡的说。心里想着：人柱力都到场了，看来这场战斗不妙啊。
　　“兜、兜学长……”鸣人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他并不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么热闹啊，似乎来得不算太晚。”千手允姗姗来迟，远远地对鸣人挥手，“鸣人！好久不见！三忍也在呢，幸会！”
　　一点也不觉得幸会的大蛇丸：……
　　千手允没想到这里聚了这么多人。大蛇丸，药师兜，鸣人，自来也，传说中的纲手和她的助手，还有……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惊奇和纠结就像看见了六道仙人从坟墓里爬出来跳草裙舞。
　　苏我云晴宽袖掩唇以免自己惊讶之下做出不当的举动。
　　虽然理论上已经接受了这种情况，真正面对的时候两人还是难以压下心中的震惊。
　　这——这——这个男子竟然是——
　　转头与他视线对上的男子有些疑惑，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从千手允滑到后面的巫女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微颤。
　　“云……云晴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 ***
　　两次计划都被搅黄，可怜的蛇叔，御明正典允绝对是你克星吧！
　　直男的思维跟基佬是不同的哈哈，典允想到的是宇智波斑勾搭了初代夫人，所以纲手有自家血脉。基佬们想到的是……咳咳，大家懂的。
　　ps：猜男子是宇智波斑的少女你萌太甜了~
　　pps：最近*大抽，我昨晚发文发了十来次失败，下次回复各位妹子。迎风泪目~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果来的只有自来也和纲手，大蛇丸说不定会拼一把。但是六对二……不撤退就是智商问题了。
　　他朝千手允那处阴冷地一瞥,果断遁走。
　　“站住！”自来也反应最快,纲手和静音相继追了上去。
　　“可恶！别想跑！”鸣人紧随自家老师的脚步，来不及和千手允这个失踪多时的好友叙旧,于是回头大声到：“阿允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话没说完人就风一样消失了。
　　千手允高挥的手下落半途变成了抓头发,笑容无奈又欣慰：“鸣人还是这么活泼呢！”
　　白衣男子没有跟着他们。他敛去笑容，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与苏我云晴两两相望，久久凝视。侧首时长发滑落，伴随着风穿过街巷的清吟微微扬起。刚刚那声低唤消散风中，一时间静谧无声。
　　他正是这个世界的晓真典允,或者说御明正典允。
　　——“御明正”是真正的姓氏,“晓真”则是典允六百年前征战和控制水之国时对外使用的，借用了他母亲晓真景的姓氏。因为，对某些知情者来讲，御明正这个姓氏实在太扎眼。他不能让御明正千年积蓄所剩的最后那些底牌不合时宜地曝露天下。
　　苏我云晴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男子：除了肤色有些苍白，他的气色不差。雪锦常服是五百多年前的款式，袖口和领口用线稍稍收紧，压了一层御明正家族常用的云纹修饰。若非千手允就在自己身边，苏我云晴几乎认定他是自己亲手养大的那一个……太像了，不，是一模一样！
　　苏我云晴和千手允心底同时泛起深深地疑惑：不同的世界……两个世界真是不同的吗？！
　　在外游荡的生活并不美好，时刻面临着杀戮、饥饿和贫穷，但是御明正典允绝不会让自己露出狼狈的一面。苏我云晴记忆里，这个孩子永远脊背挺直，衣着举止得体，朝阳晨曦一样的笑容让人心情愉快。而非如现在这样，幽潭般深邃的目光积淀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清澈依然，却能叫人几乎失去与之直视的勇气。昔日张扬上挑的眉峰变得平缓，微垂的长睫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透着萧索的安静。
　　来不及多想，一股悲哀且沉重的情绪通过沉默的空气传递过来，苏我云晴的心阵阵的揪心疼痛，蒸腾的郁气一瞬间充溢胸口，泪珠难以控制的盈满了眼前的视界。
　　千手允吓了一跳，拉住她的手：“姑姑！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苏我云晴努力忍住哽咽，“好伤心……只是觉得好伤心……”
　　历史上最强大的巫女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除了当年御明正典予自愿被永世封印的那次，她再没有这样失控的悲哀。莫名的情绪占据脑海让她无暇思考其中怪异之处，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灵魂中一遍遍回荡：
　　——阿允啊，吾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吾付出一切让汝重回人间，为何如此悲伤？
　　为何如此悲伤……
　　为何如此悲伤……
　　为何如此悲伤……
　　苏我云晴手按胸口，大口喘了几下让自己好受些，眼眶中积蓄的泪滴在此时簌簌而落。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明明之前从未有过交集……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有如此悲痛的感觉……
　　千手允反应过来，闪身挡在苏我云晴身前。可惜目前个头不高，无法完全隔绝两人的对视。他锐利如刀剑的视线回敬这个世界的自己，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关他的事！”苏我云晴急忙按住千手允拔剑的手。千手允对御明正典允撇撇嘴——其实他心里挺想借机跟这个世界的自己较量一下。
　　御明正典允移开了视线，苏我云晴剧烈的心悸渐渐平复，眼神有些迷茫。
　　“……另一个世界的我。”笃定的语气。这句话是对着千手允说的。
　　千手允对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惊讶。从他所见所闻中推测，两个世界对应的人的个性、历史发展大方向都没有太大变化。仅仅一个照面，千手允能猜到的，御明正典允怎么会猜不到。千手允身为木叶千手家族除纲手外仅剩的后裔——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他还拥有宇智波的血脉——还算小有名气。御明正典允曾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情报头子，获取情报和分析的能力自不必说，混迹忍村、市井和城市两个月，足够他得到多数想知道的消息。再见到与自己完全一样的灵魂，以及两个月前为了救出自己而魂飞魄散的苏我云晴，什么都明白了。
　　“你用的是原本的身体复活。”千手允有些羡慕，“哼，不错嘛。”
　　用原先的身体复活，而不是像他一样塑造一个新躯体重生。其中差别……起码千手允苦练六年才恢复不到前世八成的实力，遇到不知在何处的叔叔还得绕着走。对方不仅完全没有性命之忧，还可以反过来追杀御明正定晟。
　　云晴姑姑还在自己身边呢，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比下去，千手允真有点羞见江东父老之感……等等！云晴？这个世界的苏我云晴呢？！
　　“你是怎么复活的！”千手允目光一凛。
　　“……”御明正典允没回答。
　　千手允的心直直往下坠。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说话！回答我！”
　　“阿允。”苏我云晴打断千手允的逼问，“不要问了，好么？”
　　“不问我也知道！”千手允脸色难得一见的阴沉，抽剑直指对方，“用她的牺牲换取复活……你怎么可以坦然！你怎么能这么坦然！”
　　“我没有选择。”御明正典允平静道，“我没有你的好运气。”
　　苏我云晴看了垂眸不语的御明正典允一眼，对千手允的语气带上了祈求。千手允抿了抿唇，冷声道：“这件事先放一边。”
　　苏我云晴担心两个人再一次针锋相对，率先开口岔开话题：“阿……典允君，你回到现世多长时间了？”
　　“不长，三个月。”御明正典允神色柔和下来，“你们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是一个意外。”苏我云晴无奈地微笑，“阿允用苍冥划破皇陵空间将我送出来，结果空间震荡，无意之下卷入这个世界。”
　　千手允：“我被御明正定晟截杀，开启极乐之匣，结果和九尾一起到了这边。御明正定晟很可能也来了。我这五年一直在木叶，没有他的消息。”
　　“果然是他。”御明正典允没有一丝意外。
　　千手允皱眉：“你知道了？”在原先世界，千手允对御明正定晟这个叔叔的印象很浅薄，直到定晟主动截杀自己，他才发觉这个叔叔隐藏的极深。“什么时候知道的？”
　　对方没有回答，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御明正典允当初为什么执意进入皇陵，以致被幽禁了五百年。”
　　这个问题一出，不光千手允愕然，苏我云晴的目光也飘向千手允。
　　皇陵内的时间和空间以特殊的方式扭曲，御明正典允的身体时间陷入停滞。这种停滞是虚假的，一旦他离开皇陵的环境，身体便会骤然崩溃。在荒芜和死寂中消磨百年的灵魂，也会因失去*的凭依而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归于冥界的苏我云晴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生死界规则，跨越两界寻找救出他的办法。若不是宇智波斑中途插手，苏我云晴很可能牺牲自己换取他的复生——就像这个世界的她一样。
　　不顾家臣劝阻，抛下不到六岁的女儿，孑然一身通过了苏我氏巫女和御明正死去的先辈才能进入的地宫进入皇陵，被幽禁于此五百多年。御明正典允这个举动是御明正家至今未曾解开的谜。他不想说，苏我云晴不会逼问他，然而心里不是没有疑惑的。
　　当时六道仙人封印了尾兽，大陆进入新一轮修生养息，典允用晓真的姓氏彻底掌控水之国及周边附属国家，作别众多红颜知己，与水之国嫡长公主水明辉成婚，诞下长女千云。可以说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都在上升期，纵然苏我云晴的逝世让他伤痛不已，又怎能动摇他肩负责任的决心。
　　而他却骤然抽离世间，抛下家业妻小再也没回来。
　　千手允沉默。他能说什么？对家族的未来忧虑？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对整个世界的不信任感？还是一种……模模糊糊、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直觉？
　　“看来你也这样做了。”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御明正典允笑叹，笑容中透着无奈的苍凉：“果然，你有那种感觉吧！即使只是一个不清晰的判断，直觉也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我们都是被冠以御明正典允这个名字的人啊……”
　　一生享受上天的眷顾，鲜少尝过失败滋味的天之骄子，那种自小被整个世界捧在手心才能养出的骄傲蕴入骨髓。骄傲之余又觉得可悲，过于顺利的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多少波折的戏剧，索然乏味。典允常常觉得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纵情红尘翻云覆雨，一个不为所动冷眼旁观。
　　这种感觉在看完御明正史书后越发强烈，家族的秘密和历史的雾霾太多，而他所肩负的太重。自御明正世元破坏两界能量平衡开启乱世，后裔不得不背负祖先的原罪。
　　因而他们最大的责任是导回整个世界的应有秩序。但是秩序又是什么？是恢复千年前德法治世吗？是大陆统一吗？是多国制衡吗？是消灭忍者吗？是控制战争吗？是守住生死两界的屏障让魔物无法入侵吗？没有任何明确的告知，只有一代代人的坚持和摸索。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未来，这样的责任未免太可笑了些。
　　如果没有选择而又必须做出选择，那么，对御明正来说，这也是最值得选择的选择了。高傲和血脉都不容许他们放下“责任”。
　　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出路？御明正典允三十二年的人生里，前十六年在寻找，后十六年在验证。最后答案指向了亡者与祈求者的终点——皇陵。
　　“在这个荒唐的游戏里，定晟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当年他窃取典宗至宝被我下令追查，和我多次有过交手。已经知晓的和能够战胜的都不足为虑。”御明正典允恢复他风流潇洒的姿态，“需要注意的是没有露面和不可预知之物。想必你进入皇陵，和我是一样的目的。”
　　千手允沉吟：“你也觉得那个地方……是个阴谋？”
　　“阴谋不至于，那是个囚笼。”御明正典允的手指在胸口画了个圈，“囚禁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意志。总之……”他扬起眉微微一笑，“这我五百年收获颇多，不如找个地方交流一下？”
　　话是对千手允说的，眼睛却看着苏我云晴。千手允嘴角一抽差点说出好走不送。
　　“我们还有事。”千手允扭头盯自家云晴姑姑，后者在某允（少年版）无节操星星眼攻势下默默点头。
　　御明正典允一顿：“……你找那个叫纲手的小丫头？”
　　……冷场一秒。
　　千手允：“我需要那条坠链。”
　　御明正典允：“啊，为了联系宇智波斑吧。”
　　……冷场三秒。
　　千手允：“纲手是御明正血脉。”
　　御明正典允：“我知道。”
　　千手允：“叫大蛇丸的人的纲手的敌人，他们有危险，我们要赶紧过去。”
　　御明正典允：“三忍之二再加一个九尾人柱力对付两个人，不会出大问题的，放心。”
　　……冷场五秒。
　　御明正典允（内心）：呵呵。
　　千手允（内心）：呵呵呵呵。
　　“……不愧是御明正典允。”千手允咬牙切齿地笑，第一次无法直视自己的高智商。世界上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什么的，实在太太太讨厌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不对等。这边千手允从六岁长到十二岁，而另一个世界却刚刚步入深秋。
　　连绵阴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个夏天，天空终日沉积着阴霾。这雨到秋天也没有停，反而愈发凄冷。受降雨和日照的影响，这一年粮食收成并不好。
　　缺水，忍者可以用水遁应付一下，缺阳光……没人能制造太阳。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商量后决定推迟立国大典。
　　“看样子淫雨不会停了……”斑站在窗前遥望阴暗的天际，眉宇间罕见地染上一丝忧色。转过身来，神情又恢复了沉静。“炎君，请初代火影、商盟负责人和七长老过来一趟。”
　　“尊令，宗主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_(:3」∠)_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人陆续到来,省去不必要的寒暄,宇智波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柱间：“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柱间道：“若接下来的一年国内情况稳定，大概可以支撑到明年夏天。”
　　火影的责任太重、任务太多，以他的体质连续高强度工作几个月，脸色都不免有些憔悴。
　　国势稳定……怎么可能。晓之国人口最多,也就意味着最容易内乱。建国不过三四年，除了南盟核心的那批为晓之国的建立浴血奋战过的忍者和家族，其余由利益走到一起的人们对国家的认同感甚至不如一些小国家民众。很多普通人对忍者掌国还有不信任感……一系列因素累积在一起,晓之国并没有表面上这么风光。
　　在场四人对这个情况都心知肚明。
　　烈云城商盟总部的轮值负责人花城绯斟酌道：“既然国内粮食紧缺，需不需要从其他地方调集？”
　　“不妥。”柱间当即否决。强行从附属国甚至敌对国抽血——花城家族的确有这个能力——短期内可以缓解晓之国的困难，但会极大动摇晓之国的声望和公信力。
　　有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长远来看,有时甚至能决定战斗的结果和最终的成败——那种东西叫“势”。声望和公信力就是“势”的一部分。
　　创业容易守业难，几百年来不乏有一步登天之人，实力够强、钱财够多的话，控制一些小国家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但要长长久久守住国土，震慑诸国，实力、智慧、运气、名望，一样都不能少。
　　再者，连囊括五大国最富庶三国的晓之国都困窘至此，剩下大小国家的情况可以想象。就算抽调粮食又能拿到多少？柱间敢说能撑得了一年，除了晓之国本身内蕴深厚，也多亏了“商道の大名”美称的花城家族。花城家族在雷之国吞并火之国后便投诚了商盟。它与几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国家都有经济往来，手握无数人脉和货物渠道——包括粮食和武器。另有与花城齐名的羽柴家族，不过他们一贯谨慎，游离诸国战争之外，除了普通商贸交易其余一概不沾手。
　　千手柱间理解他们这份谨慎：几十个国家争斗了几百年，国土消涨乃常事，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谁会赢。没办法，火影世界的强者对战局影响太大了！综合国力还真决定不了最终结局——故没有让自己这边的人为难。宇智波斑对花城家的知情识趣很满意，况且羽柴家很明智地放手了武器一项，说断尾求生或者隐晦示好都可以。眼见商盟的势力足够庞大，故也不在乎羽柴家。
　　宇智波斑也点头：“不仅不能抽调，必要时刻还要援助。”
　　“洪水冲毁沼之国堤坝那次，明社和商盟都派了人过去。”花城绯颇为无奈，“只有一片混乱……富人劫掠穷人，强者劫掠弱者。一个国家，洪水来袭时不修堤坝不说，连人都救不了，只有一些忍者自发组织帮了忙。没有防灾预案，没有抗灾能力，最后竟然让七成多的食物都发霉了。我国周围类似的小国家还有很多，援助之于他们，不过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打仗时望风而投，和平时徒做累赘……”下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不过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打仗时望风而投，和平时徒做累赘，这些小国还留着干嘛？
　　“彼之不能，我之能……有些好处是看不见的。况且，墙头草总比硬骨头好。”
　　柱间对花城绯吩咐：“以晓之国为先，此外尽力而为。”
　　花城绯肃然应诺。
　　屋里的人在开会，宇智波炎守在廊檐下，双目直视前方，静静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
　　宇智波斑喜静，选择的住处环境幽美，少了许多人烟气。美则美矣，长久驻留的话，这股幽寂清冷之意便不知不觉地渗入骨髓，使人心神俱冷，变得淡漠冷寂。综观他送给泉奈的别居还有修缮自家花园的品味，一概如此。连带着影响了那些宇智波们骨子里时不时躁动的戾气也沉静了许多。
　　屋外的街道全部笼罩在凄冷的秋雨中。虽然木叶近两年迁入不少人口，却因连绵阴雨，放眼望去的街上很冷清。
　　整齐的木质房屋分列两边，街道南北纵横、规格严整，花木交杂相映。正适深秋的千头菊开的最好，灰蒙蒙的天色也不掩其清艳。雨水在街边积了不少小小浅浅的水塘，又很快渗入地下。
　　除了没有火影岩，这里与另一个世界的木叶村相差无几。
　　事实上，建村之初确有人提议雕建火影岩，当然不仅仅为了奉承——建立一个醒目的代表性建筑有利于凝聚一村人心、培养荣誉感和归属感，以后还能成为旅游胜地拉动经济，可谓一举多得。
　　可惜，这个提议跟宇智波斑对木叶的定位相悖。斑只打算将木叶划为一*镇。军镇是随便谁都能来参观的地方吗？他们要承担整个国家的军事安全重任，太多的木业归属感容易形成地方主义。至于经济，这不是军镇需要考虑的，自有晓之国划下的专门国防资金补助。
　　当然了，火影岩这个提议根本不劳动斑亲自动手，第一轮审议时就被泉奈否决了，理由是……你难道忍心让我哥哥美貌（划掉）帅气的脸遭受日晒雨淋百年后变得不成样子吗！
　　……咳咳，会议上的表述有所不同，大意如此，大意！
　　政治、经济、军事，三大区域独立的条件就这么被断了经济，短了政治，而单纯的军事是走不长远的。如此，木叶必须跟周边城镇以及晓之国政|府保持良好关系，互相依存、互惠互利。这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总结教训后调整的策略，加大对军镇的限制，防止木叶像另一个世界那样自成体系，内部□□以至于自相残杀。
　　——武器，当然要锐利又听话的。
　　多方限制加上还在战争期间，目前普通人无法进入木叶，留在这里的都是忠心受过考验的忍者以及一些南盟中流砥柱的家族。退役后的忍者和忍者家属可以在木叶里从事服务行业，既能维持生活又有安全保障。总之，大家共同担负起保卫国家和军镇安全的重任，不存在“保护村子里的大家”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说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战士——所谓战士，相互之间交托后背，以牺牲和奉献为荣，以受庇他人之下苟活为耻。
　　这就是木叶，晓之国的根本依仗，忍者的荣誉、忠诚与至高责任所在。
　　……
　　宇智波炎面上古井无波，心理思绪万千。这番难得的情致被突然窜出来的宇智波直给生生打破了。
　　宇智波直几乎的一路飞奔过来，好像身后追了一只尾兽似的。他浑身*的，深蓝的忍服上满是破损，没见血，却也够狼狈。
　　“四长老。”宇智波炎那张面瘫脸看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憷对着他，“这里不是雷之国，也不是阳郢。这里是木叶。”请注意一下你的个人形象，不要给宗主大人抹黑。
　　宇智波直恹恹地暼他一眼，听到火影和宗主正在开会稍微精神了一点，声音也放轻了。
　　“那个女人强拉着我打了一架。”他朝后指了指，“然后说要见宗主大人。”
　　女人？哪个女人？
　　“她自己跟过来了。”宇智波直叹气。
　　宇智波炎抬头远眺，绵绵秋雨中一个撑伞的的女人袅袅走来。印桃花枝的白伞挡住上半边脸，远远的看不清容颜，只觉得那身浅红的和服分枝拂叶穿过一片朦胧的冷绿深黄，渐行渐近，绮艳如画，分外好看。
　　宇智波炎冷道，“这里是重地，怎能私自带外人进来。”
　　“打不能打，赶赶不走，躲躲不过，她非要跟着，我能怎么办？”宇智波直两手一摊，“总不能把她带回家吧，阿越误会的话我会死的！”
　　说话间女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伞轻轻移开些许，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连朝他妖娆浅笑。心智坚硬如宇智波炎竟也恍惚了一瞬。而宇智波直早有先见之明地转开了头。
　　如玉如露，如烟如雾，美人如花隔云端……原来世界上真有一种美丽，能够超越清晰的影像，哪怕只有一抹朦胧幽影，也能打动天下男人。
　　“炎君何必如此，叫定雅好生为难。”伞下美人眉眼微抬，水眸含雾，轻吟浅笑，吐字间清气如兰。
　　宇智波炎定了定神，没问对方为何认识自己，垂下眼帘道：“职责所在，不敢或违。小姐如有要事，请待宗主大人空闲再来拜访。”
　　一团青影从女人桃红的领口窜出，宇智波炎条件反射甩出手里剑，却被那道青影一扫，转道擦着宇智波直的脸颊刺进房梁。
　　宇智波炎扣剑戒备。宇智波直嘴角抽搐，为什么是冲他来啊猫又绝对在报复！
　　女人笑吟吟地抚摸猫又，佯嗔道：“又出来吓人了，你也只能在这时候耍威风，待会儿见了表哥又是另一半模样。”
　　猫又扬起肥了一圈的下巴：“宇智波斑又怎么样，猫又大人我……我……”话到一半卡在喉咙，一双猫眼瞪着宇智波炎身后。
　　斑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靠在门边看着它似笑非笑。宇智波正彦黑沉沉挂着眼袋的眼睛略过美人最后定在猫又身上。
　　研究员目光の穿刺·会心一击！
　　-50000hp！
　　猫又倒抽一口凉气：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正彦！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定雅收伞笑吟吟道：“主君有令，敢不应诺。”
　　宇智波直眼巴巴盯着宇智波斑，他跟那个女人过来的目的可不单单是围观宗主桃花债的：木叶这么和平好久没正事干了求压榨求任务求责骂啊大人！
　　斑宇智波直身上扫了一圈……“直君，到旁边屋子换一下衣服，你也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忏悔！偷懒了一个月啊一个月！跪求原谅呜呜呜！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屋后,御明正定雅反手掩门,态度一反人前的悠然肆意，一双美目幽幽地盯住斑。
　　“主君大人对定雅还隐瞒了什么？”
　　花城绯第一次见到御明正定雅——尽管早有耳闻。他先是为这个女人传说中的倾国美貌惊艳了一把,悄悄地在她和宇智波斑相似度极高的眼眸间转了转，咽下满心的八卦,随即就发现,初代火影和南盟之主对望一眼，后者开口：“为什么如此问。”
　　“可笑定雅以性命相托。”定雅捏紧手中的桃花扇，目光幽楚，“至此境地,我才有所确定……”
　　斑冷淡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从未负你，为何如此对我。”定雅极力克制才让自己拿扇子的手不那么颤抖,“同宗之义，即便不能全然信任，也不该防备到如此地步！”
　　现场一片寂静。宇智波泰无可不可地闭目养神，宇智波正彦稍微联系家族研究部这些年的课题，神情间有几分了然。
　　花城绯明白知道太多没有好处——于是极有眼色地对柱间道：“火影大人，我先退下……”
　　柱间神情略缓，对他温言道：“商盟的事务就劳烦花城君了。暗部已在火影楼前接应，护送你回烈云城，路上平安。”
　　花城绯受宠若惊，感激地对柱间一礼离去。
　　斑将注意力转回定雅，等她的下文。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为什么瞒着我？”
　　“我以为，凭你的能耐，这不算什么大事。”宇智波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御明正定晟在另一个世界，暂时不会妨碍到你。”
　　“他死了？不可能！”定雅先是震惊，随即断然否定。
　　斑挑挑眉，柱间出言：“不是冥界，是另一个和我们这里大致相同的一个世界。”
　　“……竟然是这样。”定雅闭了闭眼，复睁开，神色回复了清明，“难怪会出现两把裁决之剑。”
　　“两把……”斑目光一凝，“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同一个世界，裁决之剑和仁之剑不可能出现两把。因为那两把剑分别分有着这个世界的两种规则力量，时间和空间。
　　最锋利的刀是时间，最坚固的盾是空间。
　　定雅恢复妖妖娆娆的姿态，轻轻掩口笑道，“我记事开始就见过。既然你们能够从容赴死，我也不必畏惧什么。承担恶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啊，御明正典心。”
　　斑发觉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点，神情从未有过地严肃起来。
　　“我并非刻意隐瞒。”
　　定雅哼了一声，态度有所缓和。
　　“将你知道的关于御明正定晟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怎么可能！！！”
　　赶到打斗地点，千手允和御明正典允同时等大眼睛大吼出声，吼完对视一眼，然后相看两厌地撇过头。
　　这片原野遭受三忍的通灵兽的肆虐后化作一片荒野，静音、纲手、自来也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而实力最弱的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两只允君自然不是以为鸣人死了。千手允首先回神，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鸣人脖子上的项链，“他……这个项链……”
　　“我送给他了。”纲手站在鸣人身边，脸上似有怀念，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静音皱眉担忧道：“纲手大人，那个术的副作用……”
　　“没事。”纲手掩不住的疲惫，因为力量的流失皮肤开始变老，但她的语气轻松欢快，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无形的包袱。“回去休息一下，就会再变回年轻的样子。”她转向御明正典允，“你们是一起去还是……怎么这个表情？”
　　御明正典允一巴掌盖上自己的脸不忍直视，千手允脸蛋纠结成一团，叹气道：“难怪我对这个小鬼的初始好感度那么高，难怪我看他那么亲切，难怪……”
　　在鸣人胸口，肉眼看不到的纯白雾气从蓝青色矿石坠子中冒出，源源不断渗入皮肤，与血脉交流相应……和纲手带项链时一模一样的情景。
　　血缘者的庇佑。
　　“喂喂！”纲手弯腰，伸手在这个据说是千手血脉的少年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小鬼~”
　　丰满的胸脯拉回千手允的注意力，他沧桑叹了口气。
　　“鸣人有什么问题吗？”静音紧张地检查鸣人的伤口。苏我云晴见状，上前按了按鸣人的手腕和腹部，在其中几处点了点，静音惊讶地发现鸣人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冲眼前温雅美丽的巫女感激的笑笑。
　　“你知不知道，这个躺在地上的叫鸣人的小鬼——”御明正典允的目光在纲手和鸣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是你的侄孙？”
　　“哈？”自来也和静音的表情崩了。
　　纲手深吸一口气……吸气……吸气……暴吼：“开什么玩笑！！！”
　　御明正典允的语气满含被命运捉弄的惆怅：“是真的。”
　　“这么说水门是我侄子吗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爷爷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混蛋！”纲手激动之下连鸣人父亲是波风水门这个秘密都暴了出来。
　　自来也摸着下巴：“这么看的话，鸣人长得的确很像绳树啊……嗷！好痛！纲手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纲手化身火爆龙挥拳，大有再揍自来也一顿的意思。“你也跟着胡说八道了吗！”
　　自来也狼狈地捂住脑袋上的大包。他倒认虽然巧了点，但是没什么不可能啊。水门是个孤儿，父母不详。纲手的父亲千手藤之常年在外收集情报，最后也是死在了外面。常年在外的男人嘛，咳咳……
　　纲手冷静下来，对自来也和御明正典允阴测测地冷哼一声，“我们先回城里休息，有什么事，等鸣人醒来再说！”
　　翌日。
　　小隔间内，热茶的雾气袅袅上升，淡淡苦涩的清香飘了出来。苏我云晴和静音出门去了，其余五人都在这里，分坐两边，气氛看起来非常严肃。
　　“证据呢！”
　　“呃，啊？”千手允眨眨眼，可爱的脸蛋难得浮现呆萌的表情。“什么证据？”
　　啪！纲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想到静音“纲手大人不要破坏公物不然又要赔偿我们快没钱了”的嘱咐默默缩回手。“他是我……咳、侄孙的证据。”
　　自来也暼了纲手一眼，心里默默嘀咕：说不相信，其实心里还是抱有希望的吧，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御明正典允和千手允默默伸手一指鸣人……胸口的项链，动作同步率非常高。
　　鸣人左右看看，最后一脸茫然地指自己，“啊？我吗？什么事？”
　　“脸像能代表什么啊！”纲手以为他们是说鸣人长得像绳树——等等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绳树！
　　纲手怀疑的眼神转向据说跟自己爷爷认识、自称是晓真家族的人、而且是自家亲戚的男人。
　　没错，御明正典允不想骗自家后代，“典允”这个名字又太有名，于是坦诚公布自己来自晓真家族，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他半遮半掩公布身份后，当时的纲手目睹自来也瞬间变色的脸，略带茫然地问了句：“晓真……很有名吗？”
　　“虽然知道你很少看《亲热天堂》，不认识晓真典允可以理解。”自来也抓抓头发，苦恼的口气明显是在揶揄，“但是听未来的五代火影这么问，作为木叶的一员，我还是感到有点担心啊……”
　　纲手忍了忍，额头蹦出一排“井”字：“说人话！”
　　静音忙解释：“晓真家族是水之国真正的掌权者。”
　　“我记得水之国大名的姓氏是水明。”纲手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么点消息。话说，那些国家大名的姓氏、姻亲关系之类乱七八糟的消息，还是奶奶漩涡水户生前详细说过。漩涡水户死后，忍村之间战争爆发、村子内部矛盾严重，纲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忍界和木叶。
　　自来也给静音投去赞许的目光：真不愧是纲手最贴心的徒弟兼小秘书！“那一支是旁系，影响力有限。水明氏的嫡系血脉早在六百年前融入了晓真。”
　　“而且，晓真的影响力不仅仅限于水之国，它一度是整个南方诸国之上的‘无冕之王’。”静音接过话，“纲手大人继任火影后，和南方各国打交道一定绕不过他们。”
　　静音没有告诉她的是，当初的涡之国——漩涡家族的大本营——成立了一百多年，就是因为得不到晓真家族的承认，在南方各国中一直非常尴尬，处境也非常危险，地位甚至比不上土地面积和战斗力不如它的沼之国。漩涡家主是涡之国实际意义上的“大名”，却无法以大名自居。而家主的女儿，哪怕是后来成为第一代火影夫人的漩涡水户，也仅仅能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自称公主。
　　忽视、拒绝、冷待和对抗的结果，就是漩涡家族不得已倒向火之国，并主动参与木叶的建村。他们需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段听起来就不太愉快的历史，除了让纲手堵心之外别无用处。涡之国这个由忍者建国的“异数”早已消失在历史中了，静音自然不会让她心生郁闷。
　　“你那个‘亲戚’的身份不得了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水之国的公主。五大国之一的公主哟！我忘了，你的绰号就是‘纲手公主’，没想到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哈哈哈哈！”自来也拍桌大笑，冲纲手挤眉弄眼，“不知道谁起的，现在看，给你这个绰号的人挺有先见之明嘛！”
　　静音一脸无奈，自来也大人就喜欢火上浇油。“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还没验证呢，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嘛，不管怎么说，你这个身份坐实了，好好利用能占到很多便宜！”自来也摸摸下巴。真正要头疼的是水之国的水明大名和火之国的赤羽大名。至于木叶，都是忍者谁管你祖宗哪国的啊，千手还是从风之国来的呢！“起码木叶……”
　　“啰嗦。”纲手一甩漂亮的淡金色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继任火影这件事，我可没答应呢！”
　　静音抿唇笑笑，上楼给鸣人换了回药，然后买了些纸笔开始细细整理记忆里的情报。夜晚，纲手回来后就着旅馆不甚明亮的灯光，一个人默默记下静音整理出来的东西。
　　……
　　被自家可萌可漂亮可霸气的曾曾……曾孙女这么盯着，御明正典允不由地飘飘然，声音柔了八度不止。“是项链。你送给鸣人的项链能够鉴别血缘者。”
　　众人又看那条项链，自来也一把摁下金毛小子拿下项链凑近观察，惊得鸣人哇哇大叫。
　　“好色仙人，快点还给我！”
　　“啧，小鬼头安静点，先让我看看！”
　　纲手一把拍掉自来也拿项链的手，额头蹦出井字，“谁允许你动了！”
　　鸣人扑上去：“纲手老太婆你已经把它送给我了，不可以收回去！”这是他被承认的证明！
　　砰！“臭小鬼给我安静！”
　　千手允托腮围观热闹，笑眯眯道：“这么看是看不出什么的啦。”
　　御明正典允伸出玉雕竹刻般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纲手的眼前。一股温和沁凉有别于查克拉的奇异力量渗入眼部，纲手淡红的眼眸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那颗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矿石此刻表面浮动着白色的雾气，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渗入自己和鸣人的皮肤，还有一两绺雾气慢慢绵延向御明正典允和千手允的方向，大概因为距离比较远，流向他们的雾气非常稀薄，但是那种被吸引的趋势非常明显。
　　以前带着项链，纲手只觉得平静舒适，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那种难以言说的、灵魂的雀跃与血脉的呼应。
　　把矿石靠近自来也，项链没有反应。
　　纲手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
　　“你和鸣人都能和矿石产生感应，说明你们是直系血亲。”
　　血亲，直系！
　　直系这两个字重重敲在纲手心上，原以为晓真家族家大业大，贵族的私生活据说比较……那个，在外留一两条血脉也不是不可能，没想到是直系！她清楚地知道，千手和漩涡的历史上从没有和晓真联过姻！所以……已经魂归冥界的父亲大人啊，您居然敢做对不起母亲的事！
　　（千手·灵魂·藤之：阿嚏！）
　　纲手心里把自己那活着的时候从不着家死了连尸体都不见的老爸狂批一顿。
　　鸣人呆了好久，直到纲手重新把项链亲自挂回他脖子上，才如梦初醒：“我我我跟纲手奶奶是亲戚？！”
　　千手允好心地给小伙伴解释：“不是奶奶，按辈分，你应该称呼纲手‘姑奶奶’。”
　　“噗——！”自来也一口水喷出来，弯腰捧腹哈哈大笑。纲手脸蛋一抽，伸手狠狠揉了揉鸣人金色的头发：“什么姑奶奶！难听死了！还是叫奶奶……呸，什么奶奶，你要称呼我美丽的纲手姐姐！或者第五代火影大人！”
　　鸣人一点也不介意纲手的大手劲，蔚蓝的眼睛里洋溢着惊喜，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嗓音变得飘飘忽忽：“我……我也有亲人了？我不是一个人？”
　　自来也看的心酸。纲手眼圈微红了一下，拧住鸣人的耳朵粗声粗气地说：“吩咐你的话 听到没有？”
　　“纲手奶……嗷！耳朵痛痛痛！”鸣人一直膀臂支起身子，另一只手胡乱挥着，“五十几岁的老太婆还要变成年轻的样子欺骗大众，太逊啦！”
　　纲手又逼近几分，手劲却轻了少许。
　　“你、再、说、一、遍！”
　　“有说错吗！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亲戚就偏袒你！跟三代比起来个性偏激任性、还很会花钱，又那么笨，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嘛！”
　　“臭小鬼你胆肥了啊！”
　　千手允托腮，看着鸣人活力四射的又蹦又跳，喃喃道：“我现在好想见见那个后裔啊。”——问问他在喜欢千手柱间的情况下怎么弄出这么些子孙的。
　　御明正典允同样托腮，难得同意他的说法：“这么奇妙的血缘关系，怎么说他才好。”——搞完人|妻，又在外面搞出私生子，还让人家自生自灭代代成孤儿，真是渣的可以啊！
　　脑补方向完全不同的两人惆怅对视一眼。
　　静音拉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纲手小孩子似的跟鸣人吵架。她愣了楞，无奈又好笑地轻咳一声：“咳！纲手大人……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什么，气都被这个小鬼头气饱了。”纲手直起腰，轻轻在鸣人额心弹了一下，动作充满温情。这让做好准备被狠狠修理的鸣人惊讶地睁开眼。
　　苏我云晴抱着一包典允当年爱吃的轻云酥随后进门，当然也没忘记给其他人带了一些。自来也和纲手纷纷道谢，鸣人开心地抱住自己那份点心。千手允早早就着苏我云晴的手叼走一块，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钱。
　　这张钱币是千手允一路上在赌坊撒出的某一张，因为每一份被他花掉的钱币的右下角，都用御明正家族特殊的云纹做了标记。他故意在赌坊挥霍金钱，让大量钱币短期内快速汇聚，就是为了引起注意。御明正家族退居幕后，遍布大陆的产业可没有撤下，只要还和大陆有经济交流，总会看到自己的暗号。
　　除了项链，他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和御明正联系上。联系上御明正，宇智波斑的消息就不是秘密了。
　　这个方法有风险（可能引来御明正定晟），时间上也有不确定性，因此千手允把它作为第二手段。既然第二手段已经起作用，第一手段——千手允淡定扫过鸣人脖子上的项链——就没必要暴露。
　　他动作自然地把那张标有回应的纸币装进口袋。
　　御明正典允若有所觉地侧头，千手允冲他灿烂一笑，牙白得晃眼：目的达到，他就没必要留在这儿看某个碍眼的家伙了！云晴姑姑~我们两~个~开始愉快的旅程吧~
　　“阿允……”鸣人依依不舍。
　　“没心没肺的小鬼，连我的五代火影继任仪式都不去参加。”纲手哼了一声。
　　“出去游历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千手允抓抓脸蛋，多少年了，他还是不习惯离别时候黏黏糊糊气氛，“要跟佐助好好相处呀。”
　　“嗯！”
　　“雏田是个好女孩~”
　　鸣人：？？？
　　满脸问号。
　　自来也和纲手齐齐露出“我懂的”微笑，纲手更是一把揉上他的头发，“鸣人还挺受欢迎的嘛！”
　　“是啊，人家女孩子都那种表现了，居然还没开窍……”千手允小大人似的捏捏他的脸，手感不错，“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找鹿丸问问，小李也可以。”
　　鸣人郁闷的鼓起脸抗议：“我才没那么笨！”
　　千手允死鱼眼看他：“不抄考卷会挂科星人没资格说。”
　　鸣人：……
　　自来也大笑，收到鸣人的一记怒视。
　　“总之——”千手允拉住身边苏我云晴的手，因为身高和年龄差两人看起来像姐弟，“我会记得给大家带特产的，自来也老师也不要因为忙碌忙了《亲热天堂》的读者们啊！”
　　“哈哈哈怎么会！期待本帅哥的年度新作吧骚年！”
　　“你竟然给小孩子看那种东西！”纲手怒。
　　“你懂什么，那是爱的艺术！是艺术！”
　　“猥琐好色的老不修！”
　　￥%*&&……%%￥！！
　　静音头疼叹气，真是的，又吵起来了。
　　……
　　等一下，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御明正典允呢？
　　“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明明挑了最不可能的一条路还掩盖了痕迹！
　　“云晴姑姑~”撒娇的语气。
　　云晴：“唉？允君啊。”
　　“像以前一样叫我阿允啊。”水汪汪卖萌眼。
　　千手允抓狂，“这是我姑姑！你看起来一把年纪了不要往她身上凑！”
　　“身体缩水是很光荣的事吗？”御明正典允一笑，本就出色的俊美脸蛋如玉光辉，“还用迷药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不会身体缩水心智也跟着缩水了吧！”
　　千手允膝盖中了一箭，对方那成人态的身形永远是自己无言的痛啊！
　　“……有种别跟着！”
　　“我不是跟着你。云晴姑姑，我们去哪儿？”挤开。
　　“鸠占鹊巢的混蛋！”挤回去。“姑姑我们不要理会这个家伙！”
　　“自不量力的小鬼。”
　　苏我云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微微笑：“看到阿允这么有活力，我好欣慰。你们要一直这样好好相处啊。”
　　御明正典允&千手允：怎么有种云晴姑姑天然黑了的感觉？……不，这是错觉，一定是对方的错！
　　
　　……咳咳，不要在意这点细节嘛……
　　*** ***
　　御明正家都是儿控女控
　　宇智波家都是兄控弟控
　　某种意义上说是绝配啊
　　……
　　……
　　……
　　【被自家祖宗利用到死的】御明正定雅：呵呵
　　【被自己亲哥灭族虐心的】宇智波佐助：呵呵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和柱间来到另一个世界那次,也许根本不是“意外”。
　　御明正定晟——现在根本无法确定他是哪个世界的人——早在几十年、甚至数百年前,就已经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并在两界穿梭。
　　柱间沉吟：“这样看来，以前的推论很可能都要推翻了。”
　　“未必。”宇智波泰说,“那个人迟迟没有行动,说明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只要有所求，就有弱点，以及被击溃的可行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男人。”猫又从定雅肩头轻盈地跳到柱间头顶,懒懒地舔舔爪子，“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已经开始崩溃了哟~”
　　柱间心底突然闪过明悟：“……是雨。”
　　“这正是我想说的，宗主大人，火影大人。”一直默不作声的宇智波正彦开口道，“这个世界的雨水量已经大大超出了整个世界应有的水量。”
　　宇智波斑对那些研究员研究水系忍术结果推演出了世界水循环理论雏形略感微妙，“所以呢？”
　　“最坏的情况是大陆三分之二的地区被水淹没。倘若如猫又所说，空间屏障的崩溃导致另一个世界的能量满溢过来，那么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彻底的混乱。这场停不下来的雨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落下，屋内一阵寂静，只剩下雨水打在木质屋顶上的清响连绵不绝。这让人们迷醉的雨声，此刻却像套在颈部慢慢收紧的绳圈。
　　“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一步吧。”宇智波直忍不住打破凝滞的气氛，“宗主大人，我们难道一点办法没有吗？”
　　“当然不是。”斑不紧不慢道，“突然间变成这种情况，一定是那个世界出了问题。”
　　柱间接话：“所以我们必须再去一趟。在此之前，还要把晓之国的事务处理好。”
　　“的确，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我们这里快得多。”斑顿了顿，伸手把柱间头顶的猫咪拎下来，正对上那双金色猫瞳，“你跟那个世界猫又的联系恢复没有？”
　　半年前，两个世界猫又之间的联系突然断了，无论这只怎样沟通都得不到回应。
　　猫又划拉小爪子摆摆手，“老样子喵。”
　　“正彦君呢，项链里的术式破解得如何了？”
　　宇智波正彦摇头，“还是那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介于风险性考虑，不建议您使用。”
　　一团迷雾啊……
　　乐观如柱间，都觉得头疼。
　　“用忍术保持烈云城三日无雨，柱间，你手下的人能办到吧。”
　　柱间心里立刻列出一串忍者名单，“没问题。”
　　“先把立国大典办完，解除南盟多余的权力交予晓之国，是时候……让这个国家真正走上历史的舞台。”
　　南盟内部会议。
　　除了主持会议的柱间和斑，藤原信之和藤原宇烨父子、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泰、漩涡水户、日向秋涉、奈良鹿吉、臣丰原、星野佑、花城绯等等三十多个南盟中坚人物列席就位，囊括忍界、明社、贵族、商盟的各大势力。让人诧异的是，长音城主源紫姬竟然亲自过来了。
　　自南盟攻下火之国后，长音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默许了南盟势力的进入，甚至不少长音城的女子嫁给明社和忍界的男子，算是变相的并入其中。如今的长音城，早已成为晓之国的重要城池之一。
　　源紫姬毕竟有着身为大陆五大强者的自尊，她一直保持着与世无争和我行我素的作风，多少次大型会议都是她身边那位叫惠里奈的红发红瞳的女忍徒弟出面……
　　不少人忍不住看窗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源紫姬已有五十岁，身穿明紫的大振袖，额心一点银白色水滴印记，容貌实力均不减当年。那双浅紫色雾蒙蒙的眼眸扫视全场，许多力量不及的人一阵恍惚。
　　“源夫人日安。”斑清清淡淡的招呼唤回大家的意识。
　　“日安。”源紫姬轻轻点头，声音飘渺如天外而来。
　　漩涡水户的手微微颤抖，这几年的家主经历让她及时克制住自己的表现。
　　柱间偶然间注意到漩涡水户的失态，看看她又看看源紫姬，心头有什么印象一闪而过。但是斑接下来的话让他暂时把这点疑虑放置一边：“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可以开始了。”
　　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正式组建晓之国的政权体系。在此之前，为了在战争中保证对国家的绝对控制，斑和柱间几乎可以说集政、军、法三权一身，现在局势渐趋和平，这种极权模式需要改变。在座各位对此早有准备。
　　斑对做傀儡君主没兴趣，所以直接扶持了雷之国的藤原家族。在以藤原氏为吉祥物的君主立宪的大框架下，分出内阁、议会、法院和军镇四个部分。内阁议会一体，首相是国家最高的掌权人，五年一换，连任不超过两届。法院和军镇分别独立，但是二者的首领——即最高审判官和木叶总军镇的“影”（火影、雷影和水影的称呼都被取消），必须同时在内阁担任法务大臣和国防大臣的职位，服从于首相。
　　历经五年左右的扯皮和内部争斗，在座的各方势力代表都对己方能捞到的职位心里有底。首相和国防大臣的职位不用想了，千手和宇智波不会让出去的，等五年换届还有点可能；教育科研部大臣也不用想了，明社里人才一大把，轮不到一群不知道小学毕没毕业的忍者上位。其余的法务部、税务部、财政部、外交部之类的职位，上议会议员比例等等，倒是可以争一争。
　　斑示意宇智波静将会议材料分发下去。源紫姬淡淡扫了一眼写在上议院议员名单中的自己的名字，随手放置一边。
　　这份只是初步名单，不是最终决策。其余拿到初步拟定名单的众人纷纷陷入思索，怎样才能为自己所代表的势力争取最大的利益。
　　看到内阁名单的泉奈：“为什么哥哥你不是首相？！”
　　发现自己成了国防部大臣兼木叶总军镇二代影的扉间：“怎么是我？！”
　　两人的惊呼成功让刚刚直接跳过首相和国防大臣名单的众人重新转回最上面一栏。
　　首相：宇智波泉奈，副相：奈良鹿吉
　　国防大臣：千手扉间，副手：宇智波越
　　唉唉唉？初代你什么时候卸任了？还有，斑大人的名字呢？不，这些还不算重点，重点是随后副职的人选。所谓的副相和副手，如无意外，待前任任期结束便可转正。一般来讲，副职应该常设三位，并交给议会审议通过，才符合权力制衡和优中选优的原则。这么毫不遮掩的直接指派人选，让不久前通过的晓之国宪法情何以堪呐斑大人柱间大人！
　　斑在众人瞩目之下悠悠开口：“这是为了保证此后二十年内政权和政策平稳过渡和国家安全。符合宪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国家紧急状态’的相关解释，具体条例可以参见宪法补充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三条。”
　　紧急状态？最近国内除了水患其余一片升平连反晓联盟都不来骚扰了求给点靠谱的理由好么，不然他们回去怎么跟大家交代，难道说“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大家一起看看星星月亮聊聊人生理想之类的多好啊宪法什么的那都是厕所里的纸”吗？
　　“的确有非常紧急的理由。”柱间轻敲一下桌面拉回众人注意力，“具体情况并不方便说。立国大典之后，我和斑会消失一段时间，国内外的事情大家自行决策。”
　　会场登时静了静，随即哗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帮不上忙吗？”
　　“什么时候回来？”
　　“九尾都抓住了，还有什么需要你们二位一起出手？”
　　斑的食指点点下颔：“……大概是，拯救世界吧。”
　　扉间怒视：“开什么玩笑！”
　　泉奈大惊：“不行，太危险了！”
　　扉间：……他跪了！他真给泉奈“哥哥说的话都不需要质疑”的奇葩世界观跪了好么！
　　宇智波斑决定好的事，就算在民主的程序下也不容反驳。泉奈郁闷非常，散会后拉着斑进行弟弟式的撒娇企图跟着一起走。扉间憋了一肚子疑问，扔下自己的副手千手助芝，跑到柱间那里打听真相。
　　还有不少人滞留会场，三三两两地议论。
　　漩涡水户快步出门，看到不远处等在树下银色长发腰间佩刀的男人，稍稍放下一颗心。
　　银发男子转身，逆光站着朝她遥遥伸出右手。俊朗的脸上笑容写意，三分慵懒三分潇洒。
　　“南君……”轻声念出心上人的名字，漩涡水户加快脚步上前。不再是众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漩涡家主”的形象，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蛋因为感染了热烈的感情而显得生动可爱。
　　眼前蓦地闪过细细的寒光，漩涡水户凭着忍者的直觉侧翻避开，那根丝线瞬间变换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漩涡水户抽出手里剑以螺旋劲刺出，丝线不仅没被斩断，反而因金属剧烈相交发出嗡嗡低吟，撞在丝线上的攻击力道以音波的方式加倍反震回来，她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强撑着使用瞬身术。然而丝线的角度不紧不慢地变了几变，封住她逃脱的去路。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发生在两三秒之间。
　　一把刀堪堪越过封锁，叮叮两声点在关键的地方，扰乱了线的变化。丝线的主人收势一转，男人也不恋战，救出水户便停了手。
　　“源夫人再三对小辈出手，未免有些难看。”银发男人一手揽过漩涡水户，一手执刀，刀尖正巧稳稳抵在那根极细极细的丝上，阻止对方的武器继续向前。动作看上去轻松悠闲，但旗木南和源紫姬都清楚，只要己方有一丝退缩，对方的刀或者弦就会即刻刺穿自己脆弱的脖颈。
　　势均力敌。
　　漩涡水户擦去唇角的血，这才看见攻击自己的不是什么细线，而是一根细得看不清的金属琴弦。
　　这么细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震颤之声，要在上面撞出“叮叮”清脆之音而非“铮铮”的震颤之声，根本无法想象要多么快的手法、多么精准强大的力道。起码漩涡水户自认做不到，可能现在公认最强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大概也无法保证刀尖次次都能点在这根细长琴弦的关键位置。
　　振袖和服，如烟雨迷蒙的浅紫色眼眸，正是源紫姬。
　　她的声音空灵如同叹息，明明正对着人，视线却好像散在了虚空中。“……旗木南。”
　　“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吧，源夫人，真是幸会。”
　　源紫姬轻轻点了下头，“幸会。”
　　寒暄的两人根本不像刚经过短暂的打斗、凶器正架在对方的武器上的样子。
　　“前代的仇恨为什么要牵扯到后代身上来呢？能够收留无数孤儿、建立长音城守护一方的源夫人，不应该是那样不讲理的人呐。”
　　“这个问题，你可以问问这位姓漩涡的女孩。”
　　“水户当然是个好女孩啊，源夫人对此有不同看法吗？”旗木南笑意深了些许，眼眸却微微眯起，身上的气势肃杀而凛冽。
　　刀弦相抵，没有一个人收回。
　　僵持之中，不远处突然响起悠扬清远的笛声。树上的乌鸦惊起，扑棱着翅膀哇哇叫着飞离枝头。源紫姬淡淡扫过脸色苍白的漩涡水户，对旗木南轻轻点了下头。
　　一刀一弦倏尔分开，如蜻蜓点水。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漩涡理守的曾孙女。”说完，源紫姬飘然远去。
　　漩涡水户捂胸口咳嗽了一会儿，“那阵笛声……”
　　“是她的徒弟，叫惠里奈的那位。”旗木南抓住她的手腕检查了一下伤势，“长音城的忍者大多擅长音攻，你要小心应对。”
　　漩涡水户轻轻靠在他肩上，疲惫地合上眼，“是我的错，我答应过她。”
　　“乘人之危、毫无道理的诺言，没有遵守的必要。”旗木南拍拍她的脸蛋，“雪之国刚下了一场小雪，梅花开得正好。陪我喝一杯吧，水户。”
　　漩涡水户刚开完南盟会议，因为斑和柱间离职而留下一大堆事务要处理。但是抬头看着他疏懒的笑，一如十八年前倚在高楼边上对着朦胧春雨喝酒的样子，她的心不由地醉了。“好啊。”
　　——想起来了！
　　柱间跟扉间聊到一半，突然想起他看到漩涡水户和源紫姬时闪过的记忆是什么。
　　那是上次他跟斑合力捕捉九尾，结果破开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时候的事。当时斑和那个世界的漩涡水户见了一面，回来说……
　　“漩涡水户请求我，战国历718年的夏天，源紫姬和旗木南在火之国对战时，阻止金角银角两人的偷袭；或者，提前杀掉那两个人。”
　　“她说，请无论如何，让那个男人活下来。”
　　“为此付出的报酬是漩涡家世传的珍宝——阿修罗仙术封印法。明知对方是另一个世界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还是这么做了，痴情得让人感动啊。”
　　“而且，她还称呼我晓真君。”
　　“是不是很有趣呢，柱间？”
　　今年是战国历717年，金角银角早已死在了那场攻打另半个水之国的战争中。源紫姬算是南盟的一员，旗木南虽说没有加入，但对南盟的帮助很大；漩涡水户成了家主，没有婚约阻隔她追求自己的感情。所以……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事吧……这么一想，柱间又有点不确定了。
　　当时许多人这看着金角银角死去，然而战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源紫姬身为强者，自有一套行事原则，她决定对谁动手会考虑南盟的意见吗？旗木南……也是个视规则如无物的主。也就是说，另一个世界718年的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
　　柱间看得清楚，金角银角的偷袭绝不是旗木南死去的原因，若不是跟源紫姬的对战消耗了战力，再来一对金角银角也没那个本事杀死他。所以阻止旗木南和源紫姬的对决才是重中之重。
　　旗木南漂泊不羁，极会享受；源紫姬行事仁和，不喜争斗，这样的两个人，没有非常必要的理由绝不会敌对。
　　到底有什么理由？
　　如果……源紫姬要杀漩涡水户，而旗木南为了保护恋人和她对上，这样就说的通了。
　　可是，源紫姬为什么要杀漩涡水户？
　　长音城加入南盟以来，那两个人的交集寥寥可数。以一人之力建立长音城、庇佑一方民众的源紫姬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漩涡水户也是个优秀的女子，她们俩交恶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不，也不对。那个世界的漩涡水户只提到了“阻止金角银角的偷袭”，而没有责怪对恋人死亡要负一半责任的源紫姬，为什么？
　　——双方都有必然战斗的正当理由，对战根本无法避免。
　　——旗木南为了漩涡水户而战，但是漩涡水户和源紫姬之间，漩涡才是理亏的一方。
　　这两个猜想几乎同时闪过柱间的脑海。
　　“你的推理没错。”斑听完柱间的叙述后，爽快把漩涡和源家的恩怨倒了出来：“他们两家有血仇。涡之国的前身是泉之国，大名姓源。九十七年前，漩涡理守通过黑市接了泉之国灭国任务，和大批接受同样任务的忍者一起屠杀了源氏君臣四十多口，然后趁着周边小国扯皮的工夫占据了泉之国，改名涡之国，举族迁了过去。”
　　“漩涡理守？”
　　“漩涡水户的曾祖父，涡之国的创始者，一个聪明过分的人。”
　　柱间心情复杂，漩涡也算千手的分支血脉了。“所以……源紫姬是为了报仇。”
　　杀亲掠地之仇，谁都没有立场阻止源紫姬。
　　“算吧。当初唯一逃出生天的源氏世子，因为失去了地位和金钱无法雇佣忍者复仇，所以隐姓埋名娶了一个女忍，给子孙立下血誓——杀尽当初那些忍者的后代。到了源紫姬这一代，血誓完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漩涡理守的后代，也就是漩涡水户。”
　　柱间讶然：“为什么十年前不动手？”
　　十年前的源紫姬是大陆五大强者，最巅峰的存在之一。新一代的高手还没成长好，而同时代的强者，除了身份成谜的不世之“镜”，其余的都和漩涡没什么关系，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和源紫姬对上。整个漩涡家族都没有能招架源紫姬的高手，何况才十二岁的漩涡水户。
　　“因为源紫姬的品行太好了啊。如果只为了复仇，她根本达不到现在的境界。”宇智波斑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爱，才是最伟大的力量啊。”
　　到源紫姬那种境界，已经不屑于对漩涡水户下杀手。不论先辈做了什么，她是无辜的。仇恨已经迁怒了四代人了，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迁怒下去？
　　但因为血誓的存在，她不能不完成这个目标。所以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让漩涡水户答应，此生不留下后代。”
　　没有了后代，源紫姬就不用亲自动手了，至于漩涡水户……人总有一死。
　　凭心而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忍者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的性命尚且难保，再考虑后代未免太多事了。偏偏漩涡水户爱上的是旗木南——和源紫姬同一时代、同一水平、同样高傲到视规则如无物的强者，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侮辱。
　　宇智波直走过来，小声把刚才旗木南和源紫姬交手的事情告诉斑。
　　“没出大问题吧？”
　　宇智波直：“点到即止，一切完好。”
　　斑微微点头表示知晓，让宇智波直退下，转而对柱间道：“我们不久就会离开，晓之国初建，不能损失旗木南和源紫姬两大战力。”
　　柱间沉吟：“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带走其中一个。”
　　“源紫姬只需要一个停手的理由，让她见见那个血脉断绝的初代火影夫人，心结就能解了。”
　　……等等，“血脉断绝的初代火影夫人”是什么情况！
　　柱间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儿子”，千手藤之少年。
　　“我说，千手藤之是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的亲生儿子，你信吗？”
　　和那位宇智波斑之间“千回百转幽咽沉凝有口难诉相对无言心有灵犀无声胜有声”的初代火影，跟与初恋“死生契阔不思量自难忘恨不能天涯相随生死相许”的漩涡水户……有儿子？柱间设身处地想了一下。
　　……哈哈。
　　“不信。”
　　“我也不信。”
　　千手柱间本人都不信了——虽然是不同世界的千手柱间——答案当然一目了然。
　　“他们两个怎么搞出孩子的？！”脑补到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柱间的三观被挑战了。
　　“我怎么知道。”斑嘴角一抽，犀利地盯着他：“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柱间扭头，脸上控制不住地红了。
　　斑果断放弃这个不和谐不科学的话题。
　　十天后，晓之国立国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
　　*** ***
　　第一卷修改和补充了许多设定，第二卷还在修稿，网页上暂时没改。所以第二卷设定bug之类的先忽略吧……
　　五大强者这个设定是为了承前启后。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前后有所传承才不会显得单薄。
　　柱间的那段回忆是第四十六章修改后的内容。
　　……所以我会说以后的音忍村里有长音城的遗脉吗？所以我会说多由也和惠里奈长得很像吗？所以我会说旗木南是原著雾忍村初代的老师雾忍七人众他们师祖吗？太天真了少女们，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 ***
　　咳咳，还有一件事请容许我叉腰狂笑三声！ab后期的好多设定都被本姑娘猜到了咩哈哈，什么六道他娘很黑化很彪悍，忍者的查克拉全部来源于神树，什么神树是最终boss，什么神树控制了宇智波斑……没错，就是本文的初始设定！请叫我神展开帝·阿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十月一日,天朗气清。
　　过了阴雨连绵的夏天和初秋,烈云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城市里装点一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比以往多了三倍。深秋的冷意渐渐上来,被霜露打湿的枫叶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堆叠成云，和城门上“烈云城”三个字相映成趣。
　　城市中央建成近四年的御明宫,第一次打开它的正门。
　　白玉质感的台阶拾级而上,雕栏画栋,威严壮丽。九根抱龙柱分列九个方位,连接深埋地底的防御阵法，保护住这片建筑群。
　　任职财务部大臣的山田秀崎仰头看着这片建筑,张大嘴巴,震撼不已。黑久实感慨地拍拍星野佑的肩：“我都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星野佑是御明宫的设计者之一。
　　星野展骄傲地嚷嚷：“我哥哥什么都懂嘛……唔唔！”
　　星野佑松开捂住弟弟嘴巴的手，笑容温柔谦逊：“赭先生、巫元先生和臣丰原阁下才是大师。我只是略知一二罢了，不敢居功。”
　　巫元衍刚巧路过，闻言对他点头：“不愧是星野源的孙子，才华过人。”
　　星野佑微微欠身：“多谢巫元先生夸奖。”
　　巫元衍还有其他事，说完就走了。星野佑转头看了看明社人员，问：“都到齐了吗？”
　　山田秀崎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回道：“还差孝史君……啊，他来了。”
　　“负责接待的人是志村一三。”青木孝史把人员名单交给星野佑，“山田君，你去志村君那里交代一下明社的成员人数。我去问问泉奈大人的具体安排。”
　　星野佑翻了翻名单，“泉奈大人在内廷，你可以找扉间大人或者宇智波越要备份文件。”
　　黑久实皱眉：“这些东西应该早些送过来。”
　　“事出仓促。”青木孝史推了一下眼镜，“立国大典的时间本来决定在12月中旬，因为特殊原因推前。”
　　想起上次会议内容，星野佑苦笑一声：“是啊，发生了某些不太妙的事。”
　　黑久实宽慰他：“两位大人会解决好一切，不用太过忧心。”
　　星野佑笑着点头，随众人从正门进入御明宫外廷，心里叹息：本以为自己的才智可以解决所有事情，却忘了这终归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唉，起风了？
　　除了大名家属、众位正副职内阁大臣，其余人被限制进入御明宫的内廷，因此这里十分安静。
　　柱间换了一身正式场合才穿的和服，黑色为底，衣边绣暗红色的纹路。式样简单大方，花纹精微细致，不用说，绝对是宇智波斑的审美。
　　斑所穿的衣服与柱间同色同款，只在绣边的花纹上有所不同。他抬脚跨过一大堆衣饰，修长的手指在衣架上逡巡片刻，挑中一条暗红色的发带。
　　猫又一会儿在房间地上柔软毛皮里滚来滚去，一会儿攀着柱间衣角上的刺绣往上爬，乐此不疲。柱间弯腰捞起猫又毛茸茸的小身体，抱在怀里顺毛，猫又舒服的打了个呵欠。
　　话说现在众人早已无比习惯二尾的猫咪形象，很多人甚至觉得……只要好好相处，尾兽什么的不封印也没什么大问题嘛。
　　斑用发带绑了个高马尾，简单利落。
　　柱间抚摸猫又的动作一顿，脸上完全是被惊艳的表情。不得不说，看惯了斑穿冷色系的衣服，换上这种内敛冶艳的暗红色，再对人微微一笑……心跳加快了两倍不止啊。
　　斑上前蹭蹭他的唇，“什么时候了？”
　　柱间舔舔唇角，笑得如沐春风，“不用急，我让扉间负责外廷的事务。”
　　斑讶然挑眉，笑道：“你是终于明白‘弟弟是用来卖的’这句话的精髓了？”
　　“扉间身负重任，需要多适应一下。”柱间一脸无畏的坦然，“他那讨厌处理琐事的性子，总要有人磨一磨。”
　　“你们两个……”夹在两人中间的猫又无力挥爪，显示自己的存在感，“秀恩爱死得快喵！”
　　斑毫不犹豫拎起猫又扔出门。
　　猫又在空中划出好长一段弧线，被路过的奈良鹿吉接住。
　　“天降麻烦啊……”奈良鹿新抓抓头发，嘟哝，“猫又，斑大人和柱间大人呢？”
　　猫又指指内廷紧闭的大门，奈良青年秒懂，干笑两声后果断往回走。“这个这个……要注意时间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我还有事忙你自己玩吧猫又你好猫又再见……”
　　外廷忙碌的扉间突然抬头看窗外，微不可查地皱眉。
　　风怎么越来越大了？
　　他招来千手助芝，“让负责驱散雨云的忍者注意一下风速。”
　　“泉奈大人已经问过了，不是风系忍术的原因。”千手助芝回道，“他们没办法控制。”
　　辰时五刻，也就是九点十五分。算算时间，斑终于出了内廷。
　　“扉间一定在抱怨。”柱间无奈的说，“我们出来太晚了，还有一刻就到典礼开场的时间。”
　　“那么早出来做什么？”斑不以为然，“看那些‘前任大名’别有用心带过来的公主吗？”
　　柱间哈哈笑道：“原来你知道了啊……”
　　“一点都不难猜。”斑对宇智波炎颔首，接过他送来的典礼安排文件后继续往外廷走，“我是晓真氏后人的消息公布后，不下十国的大名投函请求联姻。在我这里碰了壁，去找你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你不会以为那些跑到阳郢和烈云城的公主，都是来游玩的吧！”
　　柱间摸摸鼻子，他的确“偶遇”了不少。
　　“那些所谓的‘公主’，你不必理会。”斑的唇角的弧度泛着些许讥讽，“晓之国境内，现在有资格称公主的，只有藤原家的女子。剩下的‘公主’，要么抱着公主的名号死去，要么成为平民新生……不是很简单的选择题么。”
　　对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自以为矜贵的贵族来说，做这个选择题比要他们的命还痛苦。
　　泉奈开心地跑过来，“哥哥！”
　　“大、哥！”扉间面无表情脸。莫名的，柱间从他红色的瞳仁中看出了“你被宇智波斑带坏了！”的指控。千手风见抿嘴笑着向斑和柱间问好，悄悄拉了拉扉间的手臂。
　　妻子的安抚让扉间脸色缓和了许多。而且这种正式场合，更要注意言行，控制好情绪。
　　御明宫正门前面的广场聚集了数十万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欢快。志村一三和宇智波腾做了最后一边检查，对宇智波越打了个手势。
　　一切就绪，可以开始。
　　立国大典听起来高端复杂上档次，其实流程很简单：首先，首相宣布国家正式成立，升旗；国防大臣简单回顾一下本朝奋斗经历，向牺牲者致敬，鼓舞后人继续发扬光荣传统；接着内阁大臣集体亮相和众人见面，首相代表全体内阁发言，内阁大臣依次致辞；最后国家名义上的元首藤原大名露个面，含蓄表示会继续高贵典雅与世无争的作风，争取成为道德高尚温柔美好有益于政府有益于人民有益于世界的……国家吉祥物。结束。
　　至于后面的歌舞表演，不在正式流程的范围内。
　　大典顺利进行直到最后一步。藤原信之发完言后，斑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作自然地拿过本该给宇智波·首相·泉奈的话筒。
　　众人：？这跟剧本不符啊！
　　柱间：斑不会是要……
　　“晓国初立，天下同庆。此外，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斑在现场数万人瞩目下，与身边的柱间十指相扣，含笑道：“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相知相许，今生今世，生死不离！”
　　柱间笑容灿烂，朗声回道：“我，亦然。”
　　内阁众：！
　　广场众：！！！
　　扉间：啊啊啊啊啊啊！
　　泉奈：哥哥哥哥哥哥！
　　源紫姬侧目，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动容浅笑。
　　美西子的儿子啊……
　　倚在御明宫对面高楼上的旗木南笑着朝这里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内阁众臣依旧沉浸在“我擦您俩怎么能！”和“貌似还挺带感的！”的纠结情绪里，广场上霎时沸了锅。兴奋欢呼的、惊讶哗然的、大声祝福的、当然也有不少失声痛哭的女孩子。
　　——身份高、实力强、家世好、容貌顶尖的男人，就算三十岁了，也依然是女孩们的梦中情人。
　　猫又扭头轻哼：“秀恩爱遭雷劈~”
　　天色猛地一沉——明明时近正午，空中也没有积云——瞬间变成了幽黑，秋风越发凛冽起来。因为感应不到光线，街上的路灯纷纷亮起来。
　　猫又不由得瞪大眼睛：“不是吧，真的会被雷劈？”
　　陡然变化的天色让广场上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扉间脸色一变，转身低喝道：“助芝君，怎么回事！”
　　“抱歉，情况不明！”
　　“灰色……”柱间仰望黑幕搬的天空，神情严肃。“灰色的漩涡，已经扩大到这里了。”
　　斑轻声问道：“你在晓之神社看到的那个？”
　　柱间点点头。
　　广场上人群开始骚乱，宇智波直冷静地派人下去整顿秩序。
　　黑暗不过持续了十几秒，天空慢慢回亮，不过不是变成刚才澄蓝的天宇，而是如电影一样，模模糊糊地显出一大片荒芜的戈壁和夹杂其中零星的城市。
　　“哥哥！”泉奈倒抽一口冷气，“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时空壁竟然脆弱到这种地步！”猫又跳上栏杆仰头瞪着诡异的天空，可恶！怎么这么快！难道那个人已经……不行，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
　　“宇智波斑。”猫又的口气严肃起来，“不能等下去了。”
　　斑冷冷睨了它一眼：“你说，两个世界的交点是皇陵，现在赶到汤之国已经来不及了。”
　　猫又咬咬牙：“我有一个方法，可以直接打开空间屏障！”
　　在宇智波斑了然中含着冷意的眼神注视下，猫又说出答案。
　　“杀了我——”
　　咚！一颗石子没入清澈的河流，溅起小小的水花。
　　鸣人脱掉鞋子，赤脚泡在水里，因为年岁渐长而抽长的脸蛋犹带一点婴儿肥。坐在树上的少年往下扔了个圆溜溜的东西，鸣人顺手一接，是个桃子。
　　“所谓的羁绊，难道是一种可以用语言结束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未免太脆弱了吧。”鸣人把桃子放在一边，晃荡水中的脚，感情消沉，“一个人……怎么能够轻易下手杀掉同伴呢！难道以前交付后背和生命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那么沉重、那么珍贵的东西交付给同伴……”鸣人低垂着头，握紧拳头，“憎恨，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让佐助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我们得到的力量，难道不是为了守护吗？”
　　“你当然是对的。”树上的少年说。
　　“佐助……是我小时候最憧憬的人啊。他有亲人、有家庭，还那么受人欢迎，他有所有我没有的东西。后来……他变得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我们是离得最近的人。”少年惆怅叹气。“这种想法很卑鄙吧？”
　　“你不适合考虑这么哲学的事情。”听完他一大段的吐槽，树上的少年探出脑袋，正是千手允，“先把桃子吃了。”
　　鸣人擦擦桃子，郁闷地咬了一口桃肉，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唉。”晃晃金毛脑袋，“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他们要着急了，我可是带病溜出来的。”
　　“‘一流的忍者只要交手一次，就能看清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千手允说道，语气颇有点怀念和无奈，“能说服就说服，说服不了揍一顿继续说服，对付宇智波还能怎么办呢？”从因陀罗开始，谁都搞不定的臭毛病啊，啧。
　　“是啊，宿命一样无法逃避的对决。”鸣人站起来，抬头望着树干上被繁茂的枝叶遮蔽的少年，“阿允，谢谢你啦，我感觉轻松多了。你真的不回去吗？纲手奶奶上次还提到你了。”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啊。”
　　“那好……再见。”
　　再见，鸣人。
　　千手允躺了半晌，从树上跳下来，半途突然架剑凌空一挡，同时闪身跃到半空。
　　背后的大树轰然倒下。
　　御明正定晟的身影缓缓浮现。
　　“哟，八年了，终于舍得出现了啊。还真会藏呢！”千手允的仁之剑对准他，“可惜，我不是拿你没办法的小孩子了！”
　　长大的千手允，少年时宇智波斑的外貌特点渐渐淡去，越来越有前世晓真典允的影子。
　　对面的男人嘴角上扬，似乎是笑了一下。
　　不对劲！千手允心中警铃大作，瞳孔骤然一缩。
　　一柄紫金色的剑从背后冒出来，刺穿了少年的心脏。
　　陌生的声音附耳，喃喃低语：“再见啦……”
　　你到底是——
　　残存一线生机的少年忍住剧痛艰难转头，想看清能够无声无息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却在最后一刻陷入落入死亡的深渊。
　　“……我可爱的后裔。”
　　定晟缓步上前，弯腰拎起千手允的尸体，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红豆、糯米、鸡蛋、竹叶……”附近小镇的旅舍，苏我云晴数着买回来的食材，心情轻松愉快，“六百年没动手做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啊。——允君，帮我把帮忙糖拿过来。”
　　“嗨~”御明正典允把糖罐递给她，笑眯眯地建议：“那个小鬼找老朋友去了，我们不留他的份好不好~”
　　“不可以。”苏我云晴微笑着用食指点点他的额头，“必须好好相处。”
　　御明正典允只好违心地点头，下一刻突然神色痛苦地倒了下去。
　　“阿允！”
　　时光流转。
　　滂沱大雨覆盖了整个村子，黑色的阴云汇聚头顶。小南一步一个脚印走进这片阴霾的地域，水流浸湿了头发，沿着脸廓没入脖颈。
　　雨忍村。
　　带着漩涡面具的男人站在此处等她。
　　“我绝不会把长门的眼睛交给你。”抱着同归于尽决心的女孩子如此说道。
　　“是吗。”
　　期待已久的战斗，预料之中的背叛，斑心中涌上某种“终于来了”的感慨。
　　……
　　数上千亿张起爆符漂浮四周，厚厚的纸层旋转着劈开雨幕。“……斑，我问你一个问题。”
　　失去一只手臂的男子停下动作，看着他欣赏的后辈，“你说。”
　　“知道我们为什么背叛你吗？”
　　脑海中响起某个人低沉的质问：你怎么能背叛！
　　为什么？
　　这是一开始就应该预感到的结局啊。
　　谁都有必须要面对的宿命，谁都不能代替别人的选择。
　　从没有什么背叛，也不需要在意什么理由。
　　因为，我们的道路，从来都是不同的。
　　千万雨点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盖过了男人怀念似的轻叹，面具后的眼睛扫过女孩满是倔强和仇恨的脸，突然失去了调|教后辈的兴趣。
　　“谁知道呢，那是你们的问题。”
　　敷衍的回答。
　　小南一字一顿地控诉：“你是无尽的黑暗，而花朵，在没有光明的世界里，命运只有枯萎！”
　　起爆符旋风骤起袭向那个男人，斑任由起爆符包围住自己。
　　看来……又要抛弃一具身体了。
　　天真的女孩，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光明吗，那只是世事沉浮间的一抹短暂的萤火，就连你自己，也只是死人的血肉灌溉出的野草，柔弱的花朵根本无法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世界，一直在黑暗中沉沦啊。
　　斑带着谁也看不见的笑容闭上眼睛，强大的查克拉猛然卷起旋风。
　　——就让我看看你做出这个决定的觉悟吧，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 ***
　　黑底红纹，两个世界宇智波斑的审美如出一辙╮(╯▽╰)╭
　　小南背叛了斑，知道这是哪一话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静谧的大厅,一排盛满鲜花的棺材中间，又一具身体像枯萎的花瓣一样迅速干瘪苍老，接着风化成一抔灰色的泥沙样的东西。
　　这个棺木左边是一排空棺，右边有三个棺木,每个里面都沉睡着一位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这些都是他游荡大陆这六十多年，找到的和自己灵魂契合度最高的躯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耗”掉，如今还剩下最后三个。
　　那具身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后,旁边棺木的某具身体蓦地睁开眼睛，一只写轮眼，一只轮回眼。
　　宇智波斑从棺木里站起来，随手拂去沾在长发和衣襟上的花朵,大步迈出棺木。
　　“时间不多了。”他望着大厅中央顶部盘踞的庞大生命力量，叹息一般的自言自语，接着朝那股力量的方向伸出手。肉眼看不见的生命力量呼啸着冲下来，包裹住男人。
　　他的身体就像遇到热水的干海绵、正逢上春雨的幼芽，贪婪者吸收这股力量，直到“活”的感觉再次遍布全身。握了握拳头，无论是查克拉还是躯体行动都不再滞涩。
　　“啊呀，欢迎回来。”门口逆光而站的男人看不清面容，然而口气是极愉悦的。
　　宇智波斑转身，站在高处睥睨他，语气冷淡的能掉冰渣子：“你来干什么？”
　　“找你的家臣问一点小事。”男人的语气堪称温柔，“那个叫苏我优纪的巫女，还有她的继任者……什么名字来着？苏我未央（mio），还是苏我真子（mako）？唉，活得太久，很多东西都记不太清楚啦。”
　　宇智波斑沉默地看他自言自语。
　　“巫元氏到巫元衍那一代就断绝了，臣家的人不在，可惜啊。还有平群氏、德泽氏……”男人一个个地数过去，“不愧是我们御明正的家臣，怎么问他们……都不肯说呢。”
　　“你有什么问题，大可直接问我。”宇智波斑不悦地眯起眼眸氨澈笾饰饰业募页迹愕娜Γ俊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在想，放任自己被一个小女孩打败的你，一定是因为失去的东西还不够多吧。唯独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有拼尽全力的觉悟。”
　　宇智波斑面色冷峻无波，笼罩在长长衣袖下的指尖掐出四道血痕，“……你是，什么意思？”
　　“为了让你竭尽全力、无后顾之忧，我帮你斩断了最后的羁绊，不用太感谢我哟。”
　　暴烈的查克拉冲天而起，直直扑向男人，却在他身前三尺处化为乌有。御明正定晟那张似笑非笑的的脸，在宇智波斑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下，悠悠地没入阴影。
　　“要努力啊，我的后裔。”
　　在他走后，宇智波斑立刻离开大厅，破开空间来到一处神社。夕阳如血，杂草芜杂，神社内外静的怕人，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鼻尖。
　　神社庭院里，侍女的血染红了砖石小道，二十多个家臣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他们自己的刀。跪坐在最高处巫女苏我优纪则低着头，身体早已失去了温度。
　　眼前一阵模糊，宇智波斑身体晃了晃，撑住墙才没有倒下。他的手指深深地、深深地嵌入墙体，血顺着指节慢慢染红整只手。
　　——典心殿下。
　　——我是宇智波的家主。
　　——您是御明正的血脉。这点您无法改变，即便当初您选择了宇智波，我等也绝不背叛。
　　我等绝不背叛。
　　绝不背叛……
　　宇智波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御明正定晟站在巨大的玻璃容器前，抬头观察着泡在淡蓝色不知名液体里的尸体，无数根管子扎进尸体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抽取细胞核血液到各个研究库房。
　　“你的研究进行的如何。”
　　“仿造品就是仿造品，比不上正主。”
　　偌大的实验间只有一个人，却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一问一答。
　　“我们还没有找到‘正主’的身体。”冷静的提示。
　　“所以仿造品聊胜于无啦。”
　　“我这个侄子，不是号称得到了宇智波斑的血液才复活的吗。”
　　“冥王的手段，呵……几百年不见，他长进不少嘛。”意味深长的嘲讽，“能够被创造出来的都不过是平庸的存在，无论是生命、时间还是空间，都要纳入容器才能体现出价值，为什么要在这些可见的束缚下挣扎着生存呢？所以我才想往上再走一步啊，挣脱出这个世界……灵魂的奥秘才是最震撼、最本质的东西。”
　　“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没有成功前，少去招惹那种无法预料的存在。”
　　“当年若不是辉夜那个狂妄的女人坏事，就算是冥王……又能奈我何？”男人说出这句话时的语调平缓而悠长，漫不经心，显得傲慢至极。
　　这时，液体里的尸体在浮力的作用下慢慢翻了个身，无光的瞳孔正好对上定晟苍白的脸。
　　“真有趣，明明细胞一模一样，长相和宇智波斑只有三分相像。”定晟问出他疑惑已久的问题，“这张脸竟然是他前世的样子。”
　　“大概因为决定包子品种的不是包子皮，而是包子馅。”语气带笑。
　　定晟冷淡道：“无聊的幽默感。”
　　“你这种失去感情的怪物怎么能理解。”
　　定晟略过这个话题，“我发现了一个适合研究的人才，要不要把他招揽过来。”
　　“哦，哪个？”
　　“兜。”
　　“大蛇丸的旧部啊……心思狡黠之辈。”
　　“你完全压制得住。”定晟按下实验台上红色的按钮，容器里的液体变成了浅粉色。一些管子退出来时触动了筋膜，引起尸体抽搐，粉红色的液体咕嘟嘟冒着气泡。“他在研究上的天分可圈可点，不下于大蛇丸。”
　　“等了一千多年，我的耐心即将告罄，实在没兴致跟这些小辈周旋。一千年了，那个目标终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多么令人焦急的等待啊……我最近一点也不想做多余的事了。”
　　定晟淡淡解释道：“我分|身乏术，既要注意外面的布局，还要花上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忙不过来。”
　　“你专心研究，只要解开了封印，就没人能阻止我……外面的事，都交给宇智波斑。”
　　“你刚刚杀了他的家臣。”定晟没有感情，但是有逻辑。用正常逻辑思考一下，宇智波斑就算不抄刀子宰了自己，起码也会阳奉阴违下点绊子。把战场交给他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是还剩几个嘛。就算杀光了又如何，小事而已。”男人语气说不出的轻松愉快，“毕竟是典昭那孩子的后代，跟他很像。一样的心软固执，一样的会审时度势，偶尔还会冒出非常奇怪的想法。就像当初，明知道杀了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最后却选择用封印，为此还赔上了他自己的命……哈哈哈哈！宇智波斑也差不多，就算心里再恨我，也会选择按照我的安排走下去。他可不是御明正典允——有天大的运气，无知无觉躲过我多少次的安排。”想到某允逆天的光环，男人的声音竟也变得有些无奈，这次又被他逃过去了……算了，有了宇智波斑，御明正典允的作用也就没那么大了。
　　“这是他选择的路，也是他认定的唯一正确的路，把一切背负在自己身上，无论牺牲多少人。再说，就算哪天他认为自己错了，走到这一步，除非他有本事让六道再世、冥王降临，或者我可爱的儿子复活再杀我一次，不然，根本没法回头了啊。”
　　滴、滴、滴……
　　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下。
　　“这就是外道魔像？”兜仰头看着地牢中巨大的雕像。戴面具的男人继续向下走，脚落到水面上点出一圈圈的涟漪。
　　除了外道魔像，地牢里还有用千手柱间细胞做出来的没有意识的怪物。男人面具后的写轮眼流露出厌恶的情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跟在身后的兜没有发觉，饶有兴味地四处观察。
　　尽头的尽头，兜看到了对方要给他看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人形。
　　这些人形杀戮机器的模板是绝。
　　“真是惊人啊！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兜蹲下来观察，恨不得用手指戳一戳。
　　“仅仅做这些就用尽了外道魔像的查克拉。”男人无意回答他的问题。
　　兜也不介意，笑问道：“是吗？你需要多少？”
　　面具男低沉的语调下压抑着难以察觉的仇恨：“大约要十万。”
　　十万……白绝。
　　为了保护共同的家园，相互之间深有嫌隙的忍村联合在一起，组成庞大的忍界联军。五个忍村的影经过分析，决定先发制人。
　　第四次忍界大战，正式开启。
　　前哨部队按照预定的路线奔赴目标，半途上被秽土转生的前代忍者拦住了去路。
　　“砂忍的羽仓？岩忍的狩？！还有……”桃地再不斩和水无月白。
　　“我与你们并没有恩怨。”白无奈地抬起手做出攻击的姿态，“但是我无计可施。”
　　四道人影利箭般冲过去，被一个人挡住。
　　忍者联军第三队，及时赶到！
　　“太好了，是卡卡西老师！这下得救了！”前哨忍者松了口气。
　　卡卡西挡在那个忍者前面。“别放松的太早，这些都是很难缠的家伙。”
　　见到熟人，桃地再不斩停手，语调平静道：“没想到我的对手是你，卡卡西。”
　　银发忍者盯着他，“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你们亡灵该来的地方。”
　　桃地再不斩：“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白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小鬼……怎么样了？”
　　卡卡西愣了一下，桃地再不斩补充：“哼，战胜了我们，他应该威名远扬了吧。”
　　“你说鸣人啊，他现在成为村子里的英雄，被称为奇迹少年哦。”卡卡西说，“因为你们，鸣人才找到了自己的忍道，他在你们的墓前发誓。从那时起，他就成长成一个坚定出色的忍者了。”
　　白开心地笑起来。
　　远处，裹着兜帽的男人直起身。“叙旧差不多了，战斗……也该开始了。”男人双手结印，强大到骇人的查克拉透过地上的阵法涌到他身体里，“接下来才是正戏。”
　　再不斩和白身体同时一僵。不好，被控制了！“卡卡西，快阻止我们……”
　　察觉到异样的卡卡西带领众忍后退拉开距离。
　　“求求你，卡卡西先生，请您再一次阻止我们吧！”请结束这场毫无尊严被驱使、被强迫进行的战斗。
　　桃地再不斩也低声道：“别退缩啊，各位。无论如何请阻止我……我已经死了。”
　　打扰亡灵的安眠……不可饶恕的行为！
　　卡卡西扶正护额，露出赤红的写轮眼，“你们的愿望……我收到了。”
　　白擦去眼角的泪，眼神突然间放空。早一步被控制的再不斩双手结印：忍法·雾隐之术！
　　浓密的大雾瞬间笼罩整个区域。在场身经百战的忍者立刻背靠背结阵防备。卡卡西冷静下令道：“战斗中队围住感知忍者！其他人分别在3、6、9、12点钟方向以卍字阵型掩护！”
　　众忍者立刻就位，可是雾越来越浓，连相近同伴的脸都看不清。
　　“好浓的雾！能见度太低了……”
　　“雾气慢慢变冷了！”
　　“小心卍字阵的中心！那里是盲点！”
　　手指无声地抽出手里剑，划破浓密的雾气……呯呯啪乓！“嗷！”“啊！”“啊啊啊！”
　　“他们动手了！”卡卡西喝道。
　　焦遁·蒸杀！
　　爆遁·地雷拳！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战场，不少新人忍者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自己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着。
　　“不——！”
　　突然间，不知何处飘来呜呜的笛声，低沉幽婉，绵绵不绝。声音似乎很轻柔，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四个秽土转生的忍者动作明显变得滞涩起来。——秽土转生控制的人，虽然人格被封印，但是五感皆在，通过感官对外界信息的感知从而做出合适的应对。这阵笛声扰乱了他们对战场情形的判断。
　　联军这边，笛声勾起人们内心深处最温暖最伤感的回忆，不少忍者无声无息的流下泪水，内心在这厮杀的战场上渐渐平静，一股平和如阳光清泉的力量抚慰了他们心头的创伤。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卡卡西恍惚间想起那场惨烈的神无坤桥之战，还有将写轮眼送给自己的挚友……不好！“这是音系忍术！快点清醒过来！”
　　该死！竟然一直没发现第五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笛声穿过迷雾，蕴含其中的查克拉如一阵温柔的风，缓缓驱散这片冰冷的浓雾，然后戛然而止。
　　“请问——”温柔中略带局促的询问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樱失声道：“多由也？！”
　　通过秽土转生的身体看到古怪战况的兜眼睛睁大，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真是……意想不到啊。”
　　红发的女子不解的眨眨眼，正要辩解，看到卡卡西的那刻小声惊呼：“旗木南大人？”
　　卡卡西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虽然一开始还疑惑比如对方为什么穿得这么奇怪还剪短了头发，后面跟么那么多人，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红发女子开心地行了个礼：“我是紫姬大人的弟子惠里奈，能在此处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二十章

　　笛声扰乱了秽土转生四忍的行动,第三联军中如阿凯之类老练的忍者迅速反制了局势。新人忍者也在同伴牺牲的刺激下迅速成长。自称惠里奈的女忍这横插一杠，让联军的牺牲比预期小了很多。
　　但是卡卡西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先不说他并不认识对方口中的“旗木南大人”和“紫姬大人”,对方在说完那番话后便静静站到了战场边缘。有这么一个身份不明、实力不明但是暂时没有敌对意向的人在战场杵着,卡卡西和桃地再不斩对战时不能不分神注意。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位和大蛇丸那个手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绝不是多由也。小樱说出那个名字后也意识到不对：这个女子声音温柔,礼仪周到,穿着嫩黄色的正式和服,看上去生活优渥而且教养非常好——跟多由也那种糙汉子堆里混出来的彪悍女忍完全是两个品种。
　　但是,相似的相貌、同样用笛子作为武器，她和多由也一定有什么渊源！
　　惠里奈可不是故意站在一边不上去帮忙。源紫姬对弟子的教育一向是：不明事实的情况下,不插手不相干的争斗。而且她不认为旗木南会需要自己多事。对方一看就知道在带徒弟练手（大误！），等他结束后再求助吧。
　　看了一会儿双方的战斗，惠里奈推翻刚才的猜测，默默竖起防备：这个人……不是旗木南。
　　旗木南的实力和源紫姬相当，常年伴随源紫姬的惠里奈实力不及他们两位，眼力却从来不差。这个和旗木南相像的男人虽说很强，但和源紫姬还有不小的差距。
　　她被猫又的力量卷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除了树就是荒原，紫姬大人也不知道落在了何方。好不容易遇到人能问问情况，也不好一走了之……
　　罢了，先看看情况吧。
　　“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击，的确不能让人小觑呢。”兜松开手，手心的棋子散落，“不过……我可不会蠢到让人牵着鼻子走啊。”
　　通灵之术！
　　四名秽土转生的忍者急速后退，一阵烟雾弥漫，六道棺木从地底冒了出来。腐朽的木板咯吱咯吱的裂开，露出六个神色冷漠、各有特色的忍者。加上桃地再不斩，一共七个人。
　　卡卡西写轮眼蓦地睁开，“开、开玩笑吧，连他们也……”
　　“他们是上任雾影忍刀七人众！”
　　惠里奈震惊的看着从棺材里走出的、脸色毫无血色的“人”，忍不住后退两步，猛地握紧手中的笛子。“死者复活？！这到底是……”她四处侦查了一下，“没有人，没有查克拉线……不是傀儡术？”
　　惠里奈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qaq紫姬大人，您在哪里！我怕鬼啊嘤嘤嘤！
　　兜露出满意的微笑：“好好表现啊，各位！”
　　雾气再次笼罩了战场。
　　试试当初威震忍界的……雾忍村无声杀人术吧！
　　“鬼祟之事，非君子所为。”
　　兜警觉抬头，分不清这轻忽飘幻的声音从哪个方向出来：“谁！”
　　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至、不知何时站在此处的女人静静看着他，浅紫色的眼眸有着摄人心魄的神秘力量，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正望着天外。
　　兜很快从与她对视后头脑放空的状态里挣脱出来，眯起眼睛。“幻术？还有精神控制？真了不起啊，阁下藏在这里多久了。”他起身，推了推眼镜，“从没见过你呢。”
　　“路过而已。”源紫姬淡淡看着他，“你又是何人。”
　　兜一压兜帽，嘴角勾起冰冷的笑：“被你看到了啊……抱歉，我暂时不想被人发现呢，只能杀掉你了。”
　　见状，源紫姬长袖中坠出一团银光，中指与拇指一捻，轻轻捏住一根琴弦。
　　卡卡西与再不斩僵持不下，奈良家族的人乘机启动影子模仿术困住再不斩，众人一齐封印了他的灵魂。施术者被封印，浓雾消失了。剩下的敌人也被逐一击破。
　　众人怀着悲愤的心情将这些被打扰的亡魂封印。
　　此刻，最前线的第二部队正遇到前所未有的大麻烦：源源不断的白绝包围了他们。而与源紫姬对战的兜发觉对方强的超乎想象，考虑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召唤两具棺材拦住那个女人，自己扛着红豆遁走了。
　　源紫姬没有追击兜，击溃两具秽土转生的尸体后就离开了此地。这个地方危险重重，她要尽快找到惠里奈。
　　在原先世界，猫又说出那句颠覆三观的“杀了我”后，宇智波斑的手毫不犹豫刺穿了它的身躯。
　　不明真相众：呜呜呜，舍己为人的猫又大人啊，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内阁众：好……狠！斑大人您一定看它不顺眼很久了吧！
　　理论上讲，没有特殊的手段是杀不死尾兽的。因为它们的本体被封印在月亮上，留在世间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凝实的查克拉和人类负面的情感，即使打散了躯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聚集查克拉和负面能量，尾兽就能“复活”。
　　所以猫又所说的“杀死我”，其实是崩解查克拉躯体。当然，这句话它绝不敢在冥王或者苏我云晴面前说——这两位都会灵魂湮灭这一招……
　　“所以说死亡才是猫又大人的本体啊喵！”
　　崩解的查克拉以斑的手掌为中心凝成高强度漩涡，在猫又灵魂的牵引下直冲云霄，远远望去就像一根细细的线连接了天和地。斑对柱间一点头，两人任由蓝紫色的查克拉淹没全身。泉奈红着眼睛冲上来，被宇智波直等人死拉硬扯地劝住。
　　源紫姬眉头一蹙，仰头正好看见又一波查克拉当头笼罩下来。
　　“紫姬大人！”全国十佳贴心小徒弟惠里奈惊慌地扑了上来，被查克拉卷了进去。
　　查克拉风柱消失，四人都不见了踪影。
　　大概因为猫又查克拉的冲击，天上的阴云再次散开，倒映着另一个世界场景的天空也慢慢恢复了湛蓝的颜色。
　　广场众人的情绪在宇智波直部下的强力“安抚”下早已趋于稳定，此刻眨巴眨巴眼看看天，又看看御明宫楼上的阁臣：什么情况？
　　内阁众：……一阵萧瑟的风吹过……
　　就在内阁大臣们木然的木然、震惊的震惊、嘤嘤嘤的嘤嘤嘤……总之没一个人记得现在还在开国大典上的时刻，晓之国国防大臣兼二代影扉间大人勇敢地站了出来，并且超水平发挥了他的镇定——非常霸气地抢过话筒，面不改色道：“柱间大人和斑大人暂且离开一段时间，好了，即兴节目结束，下面请继续欣赏表演吧！”
　　广场众：所以这是结婚了直接蜜月的节奏吗？快还我们惊吓的破碎的心啊啊啊！
　　惠里奈和源紫姬在时空乱流中分开，然而两人遇到或者即将遇到终会汇聚到一起的忍者联军，见面仅仅是时间问题。另一边，斑和柱间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我不觉得这是‘小’麻烦，柱间。”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少年一只手提溜着身上过于宽大的成人衣服不让它滑下去，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不仅身体，连武力值也退回了十岁的时候。”
　　梳着整齐刘海的少年版柱间小脸紧绷，怎么看怎么可爱。他摸摸自己的头发：“不是身体缩小，是我们身上的时间逆转了。”
　　身体缩小的话，不会连发型也变成小时候的样子。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严肃，挺反差萌啊。”斑捏捏柱间水嫩嫩的小脸，脸蛋凑近，热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耳朵边，“来，笑一个。”
　　柱间的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了，“斑！”
　　“看来性格也有点退化啊……”斑从善如流收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要是之前的你，一定会大大方方地先亲一口，然后一脸无辜和坦然地直视我。”
　　柱间的脸要烧起来了——十岁的少年脸皮没锻炼到三十岁那么厚。心里反驳的冲动和“本该是这样”的想法交错打架，结果错过了最佳回嘴时机。
　　“没发现吗？和以前比，你变得争强好胜了。”斑犀利地指出这一点，在柱间皱眉思索时又说：“放心，这种变化应该是暂时的。我们的力量并没有失去，只是暂时封印了。”
　　柱间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的性格没多少变化？”还是这么人前正经人后腹黑。
　　“说明我的心态一直很年轻啊。”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而且——”他故作可爱地睁大眼睛，年幼时肖母的脸蛋漂亮得难以形容，“不觉得我活泼了一点吗？”
　　想想平时某人那慢条斯理的优雅和不动声色背后插刀的德性，柱间少年勉强点点头。
　　“不开玩笑了。”斑把衣襟收紧，撕掉过长的衣摆不妨碍走路，又将多余的布料撕成条绑住松垮垮的鞋。“整理一下情报，看看我们下面该怎么办。”
　　柱间摸摸口袋……无奈地缩回手。他都忘了两人穿的是正装，没有口袋，自然也没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食物，没有水，衣服不合身。”柱间一条条摆出现在的窘况，“你有写轮眼，实力大概是影级，我比你要弱一些。”写轮眼的优点之一就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人送上高手行列。“刚才感知了一下，八点钟方向，十一里外，有一个小镇，可以休整顺带打听一下情报。方圆二十里以内没有实力超过我们的忍者，暂时是安全的。”
　　“实力才影级。我们这个样子……”斑沉思，“是打算用爱拯救世界吗？”
　　柱间少年好想吐槽，忍了忍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这个世界貌似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许多奇怪的生物在地底乱窜。我觉得，比起‘拯救世界’，保住安全才是目前第一重要的事。”他亲昵地蹭了蹭斑的侧脸，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少年人温柔纯粹的担忧：“现在的我们缺少自保之力，我不想看到你遇到危险啊，斑。”
　　第三纵队的忍者们从悲伤中缓过心情，振作精神打算继续前进。
　　惠里奈：“嘤嘤嘤……”
　　哪里来的哭声……众忍者张望了一下，结果看到刚才帮助了己方的女孩哭个不住。不少人头冒黑线：喂喂，根本没受到攻击的人怎么哭成这样，你真的是忍者吗？
　　要不是她最初露了一手音系忍术，他们一定怀疑这个女孩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大小姐。
　　卡卡西无奈地扶额，示意小樱过去安抚一下。小樱忍笑着上前安抚抱着笛子飙泪的女孩子：“惠里奈小姐？”
　　惠里奈抽噎着哭诉：“会动的死人！爬出来了！嘤嘤嘤真的会动啊！脸色那么白……好可怕嘤嘤……”
　　人生中从没遇到过软妹类型的小樱傻眼了，硬着头皮劝道：“那个……那些家伙都被打败了，没什么可怕的哈哈……呃，是吧卡卡西老师？”
　　惠里奈泪眼朦胧地望了无奈点头的卡卡西一眼，“我要紫姬大人！”
　　小樱：“我们会帮你找到‘紫姬大人’的，不要哭了哇……”
　　得到想要回答的惠里奈立刻收回眼泪，恢复温柔可亲的模式：“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小樱：……
　　卡卡西倒是冷静否决了她的要求：“我们不认识你要找的人，我们在执行任务，不能携带无关人士。”
　　“没关系。”惠里奈温柔地笑笑安抚意见被驳回的小樱，这个回答在预料中，她只是想碰碰运气。“那……能不能把我带到最近的村镇？”
　　卡卡西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被一个家伙的力量波及，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惠里奈歉意地鞠躬，“麻烦您了。”
　　“难怪……”卡卡西了然点头，“别忙着谢。因为战争，这片区域一直到我们的任务目的地的村镇都迁移了。”
　　惠里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战争？”
　　唯一能和晓之国堪堪打上几仗的反晓联盟各国都因为洪水自顾不暇了，哪里来的战争？
　　“第四次忍界大战。全大陆都传遍的消息，你没听过？”卡卡西审视地盯着她。
　　“忍界大战……第四次？！”惠里奈脑子不笨，立刻抓住了关键点。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她急切地问：“你们知道火之国吗”
　　“知道啊。”小樱觉得有些奇怪。火之国不是菜之国这类小国，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烈云城呢？”
　　忍者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我只听过雷之国有出云城……”
　　听过雷之国的出云城，却不知道建于火之国都城原址的晓国国都烈云城……惠里奈的预感更不好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么，你们认识宇智波斑大人和千手柱间大人吗？”
　　话音刚落，忍者联军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悠然叶 妹子的地雷~mua！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战战场上,宇智波斑这个名字所拉的仇恨值已达max，同样满值的还有人们对他的恐惧。连千手柱间的名字都没能拉回在场忍者的注意力。刚刚平复的杀意再次袭遍全身，不少忍者拿出武器。
　　惠里奈戒备着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你是宇智波斑的走狗？”一个扶着重伤同伴的忍者咬牙切齿地问。
　　“冷静！”卡卡西拦住那个冲上来的忍者,直直盯着失魂落魄的女孩,口气十分严肃：“你到底来自哪里？”
　　“我……”惠里奈终于撑不住温柔的笑容，一滴滴的落下泪珠,“……我走错了时间。”
　　紫姬大人，您在哪里啊……
　　“走错了时间？”卡卡西沉声说道,“你是宇智波斑那个时代的忍者。”
　　“没错。”惠里奈擦干泪水,重新显露出只有长音城才能教导出的贵女和忍者完美融合的气质。“我是长音城的惠里奈,源紫姬大人的弟子，来自战国历717年。”
　　在场忍者震惊地张大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开玩笑吧！”
　　“这么荒谬的事情！”……
　　小樱瞟瞟惠里奈那张熟悉的脸，暗想：难道她的多由也的奶奶？太不可思议了！
　　卡卡西没他们那么孤陋寡闻，据他了解，野史上曾经记载木叶初建的时候接待过时空旅行者。几百年来，无数人研究有关时空的秘术，却收获寥寥。四代火影正因为在空间忍术的研究上有所突破，成为了战场上的神话“金色闪光”。
　　世界广大，时空深奥，命运难测，谁也不敢说完全洞彻。
　　“你有证明吗？”
　　惠里奈从腰带上解下一枚小巧的坠子，“这是长音城的标志。”
　　众忍者忍不住靠近看了一眼，只见这枚紫玉坠子正中刻着银白色的水滴图案，背面有一个篆写的“源”。
　　“我从没听过长音城。”
　　惠里奈脸色苍白，勉强微笑着继续说：“可能因为地方比较小吧……求你再想一想，就在涡之国的北边，和火之国离的很近，一定有的……”
　　阿凯插话：“涡之国六十多年前就没有了。你说的那个地方现在是田之国，大蛇丸在那里创建了音忍村。”
　　惠里奈当然不知道什么大蛇丸、音忍村，现在她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长音城没了……
　　卡卡西抬头估测一下时间：“时间不多了，你还有其他证明吗？如果不能拿出更多有说服力的证据，我们不会同意你跟随。你也是忍者，应该懂得规则吧！”
　　惠里奈恍惚地眨了眨眼睛，从衣襟里掏出早晨新买的杂志：“……这个呢？”
　　卡卡西接过一看：《纯爱天堂·第四季a弹大奉送·女性绝密专刊》。
　　《纯爱天堂》？似乎是《亲热天堂》的前身啊。目光在封面桃花折扇半遮面的美人上停留片刻，卡卡西略感微妙地翻开第一页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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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助：追了几百年的女孩总不给回应怎么办/(tot)/？（猫又手写，看过烧掉谢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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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老师！卡卡西老师你怎么吐血了！”
　　卡卡西挣扎着爬起来，默默深吸一口气拾起破碎的三观，果断没收了这本杂志。
　　“卡卡西老师？”小樱好奇地凑上去，杂志上有什么啊？
　　卡卡西卷起杂志放到忍具袋里，隔绝众人探究的实现。“继续全速前进！——你可以跟着，但是要服从指挥。”
　　“多谢。”惠里奈九十度鞠躬感谢道。她知道在任务时带上身份不明的人，身为队长的卡卡西需要担负很大的风险，对方能够帮助她，她心里非常感激。
　　不愧是旗木家的人，都是这么乐于助人呢！
　　“如果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卡卡西点点头，考虑对方音系忍术对秽土转生者的干扰，说不定真的需要她的帮助。不过……指挥部那边，要把情况向他们交代一下。
　　卡卡西都发话了，难道这个女孩真的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忍者们一边赶路一边悄悄打量她。
　　小樱微笑着跟她搭话——女孩子之间比较容易交流：“你好，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春野樱！你刚刚说你的老师也来到这里了是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一提到老师，惠里奈立刻忧心忡忡，“紫姬大人的生活一向由我打理，我不在身边，紫姬大人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嘤嘤嘤……”
　　小樱：微笑，坚持住微笑，小樱你可以的！
　　惠里奈伤感完毕，对小樱歉意一笑：“抱歉，情绪有些糟糕。”
　　小樱摆摆手：“没关系啦，你跟那位老师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我很小就被父母丢弃了，紫姬大人把我捡回来收养。”惠里奈的眼中充满温暖的怀念，“大人教我忍术、礼仪、琴棋书画，像母亲一样照顾我。长音城大多都是像我一样的孤儿，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咦，为什么还要学琴棋书画？”小樱好奇的问。她小时候虽然也学过插花和女子礼仪，不过目的是为了伪装身份。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学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为了伪装学这些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惠里奈神情惆怅：“紫姬大人是大名后裔，虽然国家不在了……有些东西总不愿意丢掉吧。”
　　小樱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除了你和你那位老师，还有其他人到这里吗？”
　　惠里奈：……怎么说好呢……
　　想到众人听到宇智波斑这个名字时苦仇大恨的态度，她的眼神有些漂移。
　　“我觉得……关于这一点……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荒凉的土地上植被寥寥，因为长时间越少雨水而显得越发残破，满眼望去尽是黄褐色的戈壁，没有村镇，没有人烟。烈日当头，照得人头脑昏昏沉沉。
　　源紫姬弯腰捻了一撮土，查探到土地的生机已被严重破坏，一股暴戾的查克拉气息混杂泥土中。
　　末日一般的景象啊。
　　源紫姬指尖发力，将琴弦的一端刺入土地，另一端卷在左手中指之上，右手食指轻轻拨弦。查克拉顺着琴弦的轻吟灌入大地。地表不住地震颤、龟裂，少顷裂开了一条细细长长绵延远方的地缝。
　　十点钟方向。
　　手指轻勾收回琴弦，源紫姬化作一抹紫色的幽影，消失在这片区域。
　　狡兔三窟，兜扛着红豆到自己另一处秘密基地，并且提前吸收了红豆身上的天之咒印。用秽土转生术操控二代土影无，通灵召唤出了二代水影、三代雷影和四代风影。
　　源紫姬回溯大地中的查克拉，追踪到的最后一批路过这里的人类踪迹，正是忍者联军第一队。队长达鲁伊带领天天、日向日足等人对战秽土转生的忍者和众多白绝。金角银角在萨姆依和猪鹿蝶等联军的努力下分别被封印进了琥珀净瓶和红葫芦。情况还未好转，角都又出现了，召唤了纲手死去的恋人加藤断和三代火影的儿子猿飞阿斯玛。
　　金角银角二人在九尾腹中呆过，因为和六道仙人有些不为人知的渊源，二人不仅活了下来，还获得了一部分九尾的力量。远在龟岛的鸣人突然感觉到外界这股九尾的气息。
　　结合这座岛上忍者对自己奇怪的态度和限制出门的要求，鸣人开始察觉到某些异样……
　　一定发什么什么大事！
　　他不顾其他忍者的劝阻，一鼓作气突破了第一层封锁，外界那股九尾查克拉瞬间将战场的画面传至他的脑海。
　　鸣人的脚步猛然顿住。
　　上万忍者的牺牲、鲜血淋漓的战斗、密密麻麻的人形怪物……无数破碎的图像在脑海中掠过。
　　“这是……怎么回事？”鸣人回神，大声质问跟过来的伊鲁卡，“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啊！”
　　再也瞒不下去了。伊鲁卡沉默片刻，“……是战争。由宇智波斑挑起的战争。”
　　鸣人愣住了。所以……一开始所谓的到这个岛上执行绝密任务的说法……是借口？
　　“为什么！”鸣人大声问道，“大家都在拼命战斗，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要老老实实躲起来啊！”
　　“因为这场战争，是为了保护你的战争！”伊鲁卡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宇智波斑倾尽全力进行这场战争，是为了夺取你体内的九尾和奇拉比的八尾！夺取所有尾兽后他就可以完成他的忍术让这个世界迎来终结！我们保护你也就是在保护未来和所有人！为了保护你，大家都拼了命的战斗。鸣人，你也要和自己战斗：说服自己忍耐下去！”
　　鸣人陷入沉默。
　　他这幅低头不语的样子总能让伊鲁卡心软，这次也不例外。伊鲁卡叹了口气：“……好了，鸣人，回去吧。”
　　“不。”鸣人抬起头，神色无比坚定，“这场战争应该由我一个人终结，所有的憎恨和痛苦……全由我一个人承担！”
　　“这是我的使命。”
　　阿允说过，如果一件事的出发点是生存与爱，那么就坚定不移地做下去吧。
　　——我想和大家一起战斗，我想保护大家……所以，因我而起的战争，就由我来终结！
　　伊鲁卡愣了愣，欣慰地笑了。他像毕业考试时那样掏出一个忍者护额，交给鸣人。后方忍者快速追来，伊鲁卡脸色一变，大喝：“不行！就算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去！”同时偷偷解开了岛上的结界。
　　鸣人一跃而起飞快向岛外逃去。他把护额绑在头上，感觉到什么东西冒了出来，抽出护额的夹层一看，是一张纸。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没能阻止你。我知道你一定想要马上赶到战场上去，我理解你这份觉悟。]
　　伊鲁卡老师的字……
　　鸣人心里瞬间充满了勇气和力量。他咬着纸片将护额绑在头上，脚下再次加快了速度。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怎么搞的，纲手！你根本没阻止得了鸣人嘛！”四代雷影夜月霭拍桌而起。纲手心里叹气，就知道伊鲁卡会……算了。
　　“结界班准备好了吗？看来要来硬的了。”
　　“报告火影大人！战斗部队第三纵队队长卡卡西传来消息！”
　　纲手和夜月霭同时起身。能让情报忍者不顾影正在开会也要送过来的情报……难道前线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
　　十一里的路程，对斑和柱间而言不算什么。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到了这个小镇。镇上人不多，唯一开业的店是一家包子铺。
　　柱间用身上华贵的和服换了点钱和两身合身的衣服。斑把身上那套撕得别具美感的和服换下来，感觉轻松了好多。
　　“四个包子，谢谢！”
　　“你的钱不够啊，一千五一个。”
　　柱间仰头看看标价，的确如此：“这么贵？以前不是只要五百吗？”
　　老板为难地叹气：“前面打仗，粮食吃紧，食物都变得很贵，我们也没办法……”
　　“……麻烦了。”
　　柱间抱着装包子的纸袋，顺便跟老板要了两杯水。
　　“好难吃……”斑咬着包子，要咽不咽的样子。“柱间，我们什么时候到前线去？”
　　“为什么这么急？”
　　“到前线就能吃兵粮丸了。”
　　兵粮丸那种味道奇葩的东西比包子好吃吗？柱间黑线，咬了口包子……“好吧，今晚休整一下，明天就走。”
　　“其实我想吃你做的饭菜啊柱间柱间柱间……”斑托腮盯着他，有别于长大后清冷锐利的漂亮眼睛，因为年纪小显得特别清亮澄澈。
　　这点小事柱间欣然应允。“晚上找户人家借宿，如果户主同意的话——”
　　“当然会同意的。”斑微微笑道，写轮眼的红光一闪而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穿越时空的人？来自战国717年？”纲手霍然起身,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目前已知的人有：一位名叫惠里奈的音系忍者,在卡卡西的队伍里。一位名为源紫姬的女忍,行踪不明，实力似乎非常强大。这两位忍者据说都来自长音城。”
　　——我的老师源紫姬大人,是当时顶尖的强者哦~整个大陆有资格站在她面前挑战的忍者,不会超过十个！
　　——紫姬大人的琴声名震全大陆,好多大名和富商一掷千金想听一听呢！连斑大人都赞赏过！（众忍者：等等！宇智波斑是怎么回事！）
　　——以前有好多不长眼的忍者攻击长音城，紫姬大人站在城门上用一首曲子击溃了他们的斗志！（星星眼捧脸）我最最最崇拜紫姬大人了！
　　——我们紫姬大人……啊？你说千手大人？不知道，没有交过手呢。长音城是中立城市,和许多势力的关系都不错，没有敌对的必要啦。
　　——紫姬大人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沐浴焚香，然后坐在阁楼上弹琴品茗,这里的环境这么糟糕，紫姬大人一定受苦了！嘤嘤嘤都怪我，要是当时能抓牢大人的衣服就好了！
　　——紫姬大人balabalabala……
　　咳！天地良心，这些情报……小樱真不是刻意去套的话。看起来温温柔柔像个大家小姐的惠里奈，一提到紫姬大人就化身狂热粉滔滔不绝地布道，就像炫耀自己父母很厉害的小孩子。这让想到自己亲人的小樱眉目变得柔和，心里对她亲近起来。
　　这个叫惠里奈的女孩被保护的很好呢。
　　其他偷偷竖起耳朵听她絮叨的忍者，心里也对她所说的“紫姬大人”产生了好奇：百年前站在最顶端的那批强者，和柱间大人同一时代的人，到底有怎样的风采！
　　卡卡西从她和小樱的交谈里大致摸索出了对方的攻击方式和品性，心下对她的警惕又松了松。一个愿意收养孤儿的女忍，即使不站在忍者联军的一边，也不会成为敌人。
　　“长音城……”纲手转头看夜月霭，“你知道这个地方？”
　　“有点印象。”夜月霭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一个已经消失很久的城市，原址在田之国。纲手你还是别问了。”
　　纲手不满他这幅态度：“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历史上的长音城，是涡之国灭国的罪魁祸首。虽然和涡之国那一战后他们自己也毁了。”对方这么问了，夜月霭也不坚持，“难道初代火影夫人没有跟你说过吗？”
　　纲手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很快恢复过来。“他们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阻碍？”漩涡一族的恩恩怨怨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四战。
　　夜月霭摇头，“谁也说不准。但是无论如何，不稳定的因素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让卡卡西注意防范！如果情况不好，我们几个影出面也要把他们铲除掉！”
　　情报忍者弱弱插话：“雷影大人……”
　　“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那位惠里奈女忍说，千手柱间大人……似乎也来了！”
　　“什么！”
　　“爷爷也来了？！”
　　在场的人又惊又喜，夜月霭不忘吩咐其他人封锁消息。纲手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如果不是记着自己的身份，简直很不得亲自冲过去。“太好了！爷爷他现在在哪里？”
　　情报忍者摇摇头，纲手面露失望之色，又打起精神，“让战场上的人注意一下，一有消息立刻送到指挥部！”不管怎么说，如果爷爷真到了这里，一定会和自己联系！
　　“纲手，别鲁莽！”夜月霭稍稍冷静下来，问情报忍者：“卡卡西是怎么确定对方身份属实？”
　　情报忍者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在众人注视下，他慢慢拿出了一本杂志。
　　醋拌生鱼丝，味噌汤，煎三文鱼，天妇罗……
　　斑幸福地享受完这顿美餐。同桌就餐的人除了柱间，还有这间房子的户主，一对夫妇。
　　“木子君的手艺太好了！我都自愧不如啊！”女主人热情地夸奖给柱间。
　　柱间礼貌回道：“你过奖了。”
　　“木子”是斑给柱间起的假名。柱间当然有过抗议，斑反问他想叫“柱子”、“木头子”还是“间子”，然后柱间就默许了……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维又被斑带到沟里去了：根本不一定要叫x子这样的名字嘛！
　　斑笑得开心，“木子说，为了答谢你们的收留，明天的早餐还是他做！”
　　“啊啦那多不好意思……”
　　吃完晚餐，看看被斑幻术影响而不自知的夫妇二人，柱间主动卷起袖子上前：“我来洗碗吧。”
　　微胖的男主人豪爽地摆摆手，“这种事怎么能让客人做呢！”
　　“可是……”话音未落，柱间和斑的目光同时一凝。
　　斑低头注视地面，眼中的图案飞速转动，然后拉起柱间的手往外跑。“我去倒垃圾！外面黑，一起去吧！”
　　“怎么好意思啊……唉，人呢？”男主人摸摸头发，“小孩子就是跑得快啊……”
　　出了门，斑直接开万花筒两个空间跳跃来到远离小镇的一处荒野。地表震动了几下，一只白色的人形怪物破土而出，还没完全钻出来就被柱间的木遁绑住。
　　“斑！它能吸收查克拉！”
　　斑的眼睛对上怪物……怪物身体猛地僵住，一秒后软了下来。木遁的藤蔓刺碎白色的躯体，将尸体拖回地底。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写轮眼对上柱间，斑将搜索到的情报分享给柱间。
　　“白绝、黑绝、忍者联军、尾兽、月之眼计划……宇智波斑？！”柱间用了好一会儿消化这些消息。“这个宇智波斑是我们上次见过的那一位？”
　　“看样子没错。”斑兴致勃勃的拿起一块白绝的碎片研究，“与全世界为敌，想想就热血沸腾啊~”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柱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月之眼计划，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控制全世界的人类然后玩左右互搏吗？
　　“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当然不可能这么无聊。”斑扔掉碎片，反正以后的战场上还能弄到很多，“千手家虽然得到过一点消息，但是，真正的月之眼计划和这个计划的目的，你是不知道的。”迎上柱间惊讶的目光，斑笑道：“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啊。那块记载了宇智波的秘密和月之眼计划的石碑，几百年前就被人篡改了。”
　　柱间震惊，“谁做的？他有什么目的？”
　　“不重要了。”斑说，“那个人如果死了，知道名字又能怎样。如果还活着……总有一天会露出尾巴。最高明的谎言是九真一假——九成不重要的真相夹杂一点别有用心的谎言。所以，石碑上的话，我半点也不相信。”
　　“虽然不知道这里‘宇智波斑’的真正目的。”柱间思忖道，“看现状，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为敌。”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稳定空间壁。这个世界从整体来看，无论是生死系统、自然系统还是能量系统，都因为这场战争遭到严重的破坏。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站在“宇智波斑”这边。“这些叫白绝的怪物能够自主搜寻查克拉‘捕食’忍者，我们要尽快离开普通人聚居的地方。”
　　“不急，明天再走。你打算联系忍者联军？”斑上下扫了扫少年的身躯，“用什么身份？千手柱间少~年~”
　　“我什么身份都可以。”柱间不甘示弱的斗嘴，“关键是你啊，‘宇智波斑’。”
　　顶着这个名字进联军，妥妥的被分尸的节奏。
　　“我嘛……”斑抬手松了松发带，将高马尾下压，普通发结改成了繁复华贵的“千堆雪”——暗红绣纹发带绕了三个从小到大的长环上下堆叠压住长发，多余的丝缎自发尾两边垂下——然后对柱间露出一抹温和得体又略带羞涩（？）贵族式笑容，“晓真氏典心拜会千手前辈，许久不见，甚为想念……宁可共寝否？”
　　柱间的脸微微一热，突然想到某些事实，无奈叹了口气。
　　“……我们才十岁。”
　　哗啦，斑的笑容碎了。
　　龟岛那边，鸣人和八尾人柱力奇拉比一起冲破了结界班的阻拦。黑白绝立刻查探到他们的踪迹。
　　“八尾和九尾终于登场了哦！”一只白绝从地下冒出来，“那些大名你打算怎么办？要抓起来当人质吗？”
　　带面具的男人背对着白绝，“没必要多此一举。虽然抓住他们能给忍者施压，但是雷影的话，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大名的性命。”这可是传统，当年权威一度越过藤原大名的宇智波家族留给雷之国忍者的传统啊。“我们的目的是引出八尾和九尾，不要本末倒置。”
　　“唉？”白绝的半个身子往上抬了抬，“可是黑绝正要跟保护大名的水影开战唉~”
　　“不要误会了。就算我不关心那些大名，大多数忍者可不这么想。”男人起身，黑暗中的身影显得神秘莫测，“让黑绝继续跟他们周旋，拖住水影和她的部下，对我们有利无弊。”
　　“我知道了~那阿飞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男人仰头望着巨大的外道魔像，展开双臂。“是我出场的时候了……首先，我要去拿一些东西。”
　　取得封印了金角银角的宝器，然后……彻底整合外道魔像的力量！
　　鸣人的身影在树林中不住的穿梭，速度丝毫没有因为夜晚视界限制而有所降低。
　　“九尾化~照夜路~真方便~有风险~有好处~双刃剑~”奇拉比唱着rap跟在后面，因为鸣人用九尾的能量制造出亮光，他跟随的十分容易。
　　[居然敢肆意盗用我的查克拉。]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挥霍我的查克拉，竟然用来照明。]
　　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九尾。
　　脚下的速度不变，意识进入体内，鸣人抬头望着巨大的九尾。
　　[我在你体内观察你很久了。]隔着封印的监牢，九尾说道，[你太肤浅了……鸣人。]
　　这种情况下，鸣人才没空搭理它呢。他对九尾说道：[真是稀奇啊，你居然会主动跟我说话。我知道你越来越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但是我现在很忙！有话以后再说！]
　　[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结束战争吗？]九尾置若罔闻，继续说道，[那是不可能的……要不老子把力量借给你好了。]
　　鸣人撇头，[我不会再向你奢求力量了！]
　　九尾：[……哼，变聪明了嘛。]
　　多说无益，鸣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九尾见此大声喊道：[你以为你能消灭人类的憎恨吗！同伴的遇害衍生出仇恨，你能在保护他们不受伤害的同时消灭敌人吗？你迟早也会像佩恩长门一样被仇恨包围，这场战争将会引导你走向憎恨之路！]
　　鸣人脚步挺住，缓缓侧过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可别总是瞧不起我！]
　　鸣人无可动摇的眼神和九尾冰冷的兽瞳直直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这种明亮到刺眼的目光让九尾某些不愉快的回忆浮了上来，爪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哼……真是讨厌的坚持，莫名其妙的自信，软硬不吃，跟御明正典允一样麻烦可恶的小鬼！御明正典允御明正典允御明正典允……那个臭小鬼已经死了！没错！九尾深呼吸，再三告诫自己这个事实，终于忍住了暴躁。
　　[我可是在给你忠告啊，肤浅的小鬼！你什么都不懂……这场战争不是你看见的那么简单！人类的憎恨也不会因为战争结束而消失……]九尾冷冷道，[想想佐助，你消除他的仇恨了吗？]
　　记忆穿过时光，佐助那双漆黑幽冷、冻住一切又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眼神又出现在鸣人眼前。当时年幼的自己不懂这目光里从地狱归来般的决绝，在日复一日的嬉笑玩乐中眼睁睁、毫无所觉地看着这份仇恨深入骨髓、逐渐壮大，直至不可挽回……
　　[总之一句话——]九尾最后总结陈词，[你无法消解任何人的恨意！]
　　[说完了吗？]
　　[……]鸣人的态度出乎九尾预料。
　　[难道就因为曾经失败过，就胆怯得什么都不去努力吗？你以为，我会让你的阴谋得逞吗？……九尾……]鸣人一边向外走，一边抬手放下封印，将九尾关在里面，[……肤浅的是你才对！]
　　九尾冷道：[你连佐助都救不了，还敢逞强？]
　　[要是我对自己下定决心的事都起疑心，那其余一切都是免谈！我，漩涡鸣人，一定会让佐助回头，一定会阻止战争！]
　　九尾震惊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冷哼一声，趴了下来：不要怪我没告诉你，这场战争……复杂得远远超出你想象啊。
　　水之国边境。沼泽因为缺水成了一片干涸的枯草地。薄薄的云雾笼罩了月亮，四周寂静无声。
　　女孩一路奔跑着避开朦胧的月色，躲到了一块石头下。她白色的上衣沾满血迹，依稀可以辨认是出巫女的款式。
　　“坤、巽、离、兑……”手指在卜具上摸索，找到正确的卜筹。女孩轻喘几口气，随手用杂草擦掉手上的血痕，屏气凝息开始今晚的占卜。“……巽木像、生位、巳日向北，吉……”
　　一连几天混乱的卦象终于有了结果。女孩咬住下唇忍住呜咽，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巫女不能哭。
　　但是……太好了，优纪大人……实在太好了……
　　我要得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 玄玉 的雷~蹭个~
　　谢谢 铃兰花海 的雷~舔脸~
　　*** ***
　　中立的长（妹）音（子）城，隐藏属性好感度＋1～
　　***
　　斑：木头，一起睡（来）个（一）觉（炮）吧~(≧▽≦)/~
　　柱间：好的！……等等我们还未成年！
　　斑：(╰_╯)#
　　***
　　另：上一章的“纯爱”请做正常理解谢谢喵~
　　re：
　　泉奈是天然系兄控，和傲娇系的区别在于——
　　斑：泉奈喜欢哥哥嘛~
　　泉奈：最喜欢哥哥了！（抱住蹭~）哥哥有什么要问我帮忙的？我要跟哥哥呆在一起~所有抢我哥哥的都是敌人！千手什么的都退散不许抢我哥哥的注意力！哥哥是我的！
　　——
　　柱间：扉间喜欢哥哥嘛~
　　扉间：（瞪）……
　　柱间：（期待眼）
　　扉间：……（脸红吼）大哥你吃错药了吗！你的文件批完了吗！任务做了吗！那么多事情没做完还有空闲找宇智波斑！别把事情忘到脑后最后让我帮你收摊子！哼！（遁走）
　　柱间：（失落脸，扉间还没回答到底喜不喜欢哥哥呢……）
　　╮(╯▽╰)╭这才是傲娇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土影大野木、风影我爱罗、水影照美冥和武士统领三船各有任务,指挥部只有四人。但是这四个人,此刻安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太荒谬了！”纲手终于忍不住拍桌，“两个封印法器都被抢走了,联军死伤三万多！这种紧要关头,我们居然在这里研究一本不知所谓的地摊杂志！”
　　“不是普通的地摊杂志,是战国717年的杂志，而且里面有很多宇智波斑的情报。这对我们的计划可能起到帮助。”夜月霭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是的，听上去。
　　纲手攥紧拳头,“宇智波斑的情报？研究他的绯闻对象吗！我再说一遍,这只是一本地、摊、杂、志！”
　　绯闻对象no.1是千手柱间这种情报不要太搞笑好吗！
　　“我理解你,纲手，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夜月霭干巴巴地表示一下安慰，脑子里却转着那篇《求助：追了几百年的女孩总不给回应怎么办/(tot)/？（猫又手写,看过请烧掉谢谢喵~）》。话说尾兽也能爱上人类？那八尾对他弟弟会不会……不，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麻布依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心里默默说道：很抱歉鹿久君，情报分析暂且交给你了，让我默默消化一下千手扉间大人是个傲娇兄控这件震撼人心的消息吧，还有请帮我在本期投票水无月纯子的照片下面打个勾谢谢。
　　奈良鹿久是最淡定的一个，淡定翻完杂志内容，淡定感叹一下诸如“晓之神社这个名字略微妙啊”、“旗木卡卡西那个家伙的也有历史如此辉煌的祖先”、“日向家的人个性的确很纠结”、“‘紫姬大人’难道就是来到这个时代的源紫姬”之类的，然后翻到整本杂志最无法直视的一篇。
　　“纲手大人，我的确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呢。”
　　说道正事，纲手和夜月霭的神情同时一敛，严肃道：“什么情报？”
　　“大概有关宇智波斑的……身世。”奈良鹿久的手指划过绯闻对象no.1，停了一下继续往下，停在了#no.2御明正定雅#这个小标题上。“上面说，这个御明正定雅是宇智波斑的表妹。”
　　“御明正定雅？”纲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是谁？”
　　夜月霭掩饰地干咳两声，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no.1千手柱间#的分析上，根本没注意到下面的名字……
　　鹿久摇摇头，“重点是下面的内容。御明正定雅的相貌肖似宇智波斑的母亲，那个传说中的战国第一美人。”
　　纲手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同为男人的夜月霭立刻懂了：“‘晨曦之女’美西子！”
　　“文章上所用的称呼是——‘典美公主殿下’。”
　　“公主？”等等！纲手突然想起静音整理的那份南方各国历史与关系的资料，一串串名字和错综复杂的关系闪过脑海：典美公主……水之国……晓真！
　　“他母亲是水之国的公主？”夜月霭怒道：“难怪当初的宇智波斑那么轻易地得到水影的位子！那些大名呢？他们都知道吧！什么都没说是打算看我们的笑话吗！我们为这个世界浴血奋战，他们竟然对此一声不吭！一群忘恩负义的冷血贵族！”
　　“并不一定如此，雷影大人。”奈良鹿久说道，“事实还要当面问问大名。凭宇智波斑的实力，没有那层身份也能成为水影。”
　　夜月霭稍稍平静，冷冷道：“就算这么说，他们一定还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敌人打到他们居住的地方，竟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玩牌。他们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倚仗！虚伪的骗子，可恶！”
　　“雷影大人！”听出他话中森冷的杀意，奈良鹿久不赞同地说，“大名目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如果他们出了意外，忍者们的士气会大受打击。”
　　夜月霭勉强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奈良鹿久微微点头，“大名那边，我马上通知水影大人去询问。——纲手大人，你怎么了？”
　　纲手从恍惚中恢复过来，神情不知是惊骇还是不可置信，“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
　　——本来以为家里人早已断子绝孙了呢，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可爱的小公主，真是意外惊喜。
　　——千手？不是宇智波吗？
　　——你那个亲戚的身份不得了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水之国的公主。五大国之一的公主哟！
　　——你和鸣人都能和矿石产生感应，说明你们是直系血亲。
　　……
　　“我是晓真的——”纲手咬了咬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挤出来的，“直系血脉。”
　　奈良鹿久和麻布依目瞪口呆。
　　哐当——！夜月霭从椅子上摔下来。麻布依转头看见他不小心捏碎了椅子扶手，还在地上撞出一个大坑。
　　“你说什么啊纲手！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夜月霭迅速爬起来，恨不得扳纲手的肩膀狠狠摇晃让她好好清醒一下，“你不是千手柱间的孙女吗！怎么跟八竿子打不着的晓真扯上血缘关系！谁！到底是谁乱说的！玩笑开得太过了！”
　　“不是玩笑……”纲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抓了个空。眼前浮现的是蓝青色矿石与自己身体能量不断融合、循环的神奇景象，还有那无法作假的血脉呼应的直觉。“……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夜月霭忍不住咆哮。
　　一片沉默，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场众人的不约而同、情不自禁、心有灵犀地往杂志……#no.1千手柱间#这一行标题瞟了瞟。
　　晨曦初露，又是忙碌的一天。惠里奈跟着小樱来到医疗营地帮忙。
　　伤员帐篷都住满了人，还有许多人不得不在露天搭的床上休息。
　　“啊~好痛！”“绷带！绷带呢？”“生理盐水200毫升！”“快把药递给我！”……
　　“嗨！”惠里奈擦了把汗，身影在帐篷间穿梭，按照医忍的要求把药物分发给各个忍者。小猪豚豚背着两只装满药物的大箱子从她的身边咕噜噜跑了过去。
　　“我这里还需要两名医疗忍者！”静音转身大喊，“有空闲的来一下！”
　　惠里奈正要过去，一个医忍喊住她：“惠里奈小姐！e4、f7帐篷有中了幻术的忍者，帮忙过来处理！”
　　“好的！”惠里奈转身，眼角余光暼到一位被拦住检查查克拉的白眼青年。
　　日向家族的人？惠里奈心里嘀咕，怎么感觉怪怪的……
　　“惠里奈小姐！请快一点！”
　　“……啊，抱歉！我这就来！”
　　长音城源紫姬一系的音系忍术，除了大范围攻击外，还独创性地开发了音系忍术对精神伤害的治疗和缓解的作用。惠里奈进帐篷后检查受伤忍者的精神状态，大致摸清了他所受的伤害类型。
　　“憎恨和绝望……嗯，交给我吧。”
　　柔和的笛声传遍营地，低柔和煦如母亲的安慰、婴儿天真的呓语，唤醒人们内心新芽破土的喜悦，仿佛春天来临的时刻，遥想起关于未来、希望、爱与生命的祈祷。
　　营地的人们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疼痛似乎也不那么的剧烈了，战争和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远去。大家都不忍打扰这宁静平和的音乐。
　　一曲奏罢，余音袅袅。病床上的忍者不再抽搐着挣扎，而是慢慢松开紧皱的眉头，呼吸渐渐平缓。
　　惠里奈摸摸他的额头，这个年轻忍者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睡梦中的脸稚气得像个大男孩，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
　　“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会过去。”
　　祥和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惊恐的喊声打破：“不、不好了！有医忍被暗杀了！”
　　“什么？！”营地哗然。
　　医忍和负责安全防卫的忍者匆匆赶来，三具盖上白布的遇害者尸体一字排开。
　　“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是被敌军奸细混进来了，对方专挑医疗上忍出手。”
　　“怎么混进来的！”一名医忍质问防卫的忍者，“不是有查克拉检测吗！”
　　小樱分析：“普通的变身术的确混不进来，但是……如果敌人控制了我们内部的人，就很难说了。”
　　宁次赶过来问清楚情况。“也就是说我们当中有内奸？的确很难办啊……敌人的目的也许就是让我们互相猜忌引起内乱。”
　　一名医忍皱眉道：“现在正是医疗忍者发挥作用的时刻，对付秽土转生军，我们不能没有后援。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对我们很不利！”
　　宁次说：“交给我吧！我会利用这双眼睛找出内奸！”
　　“辛苦你了，宁次。”
　　人群散开，惠里奈盯着某个人的背影看了片刻，在对方察觉之前收回视线，快步跟上春野樱。
　　“小樱，是有人混进来了吗？”
　　小樱点点头，嘱咐道：“你不要乱走，尽量跟大家呆在一起。”
　　惠里奈微笑，“谢谢你，小樱。其实我可以找出那个奸细！我们长音城有一种特殊忍法，可以大范围感知周围人的情绪。我想如果是敌人的话，应该不会为了我们同伴的牺牲而感到难过吧！”
　　小樱先是愕然，然后惊喜道：“真的？太好了！”
　　惠里奈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待会儿大家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我放大，你要控制好，不要太失态哟！”
　　“没问题！”
　　笛声再次响起，却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幽幽然回荡在人们耳边。小樱在营地里巡查，一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佐助，一边仔细观察营地众人的表现。
　　悲伤、愤怒、惊慌、绝望……尽管努力克制，这些情绪仍然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这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忍者，无一不是精英，深谙冷静克制之道，却在这叩击人心的笛声中溃不成军。即便是知道这是惠里奈忍术的小樱，也忍不住的为牺牲的战友黯然神伤。
　　宁次迎面走来，表情十分冷静，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音乐的影响。
　　小樱停下脚步，看着他。
　　“小樱，有什么事吗？”宁次疑惑道。
　　“没什么。”小樱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开，擦身而过的瞬间一拳将他撂倒，“犯人……就是你吧！”
　　“宁次”跪倒在地，脸狠狠砸在地上像墙灰一样剥落，现出白绝的原形。“咳！为、为什么被拆穿了！”
　　小樱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拳，“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我们失去同伴的悲伤！”
　　“哈，那个女孩的音乐吗？居然是这样……我早该先杀了她！”
　　“快说！你到底是怎样利用宁次的查克拉混进来的！”
　　白绝的身上狼狈不堪，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得意：“我的变化术在忍界数一数二的，潜入这里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哦！”
　　小樱突然想起大和队长的研究笔记里的内容，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是吸收了他人的查克拉后，模拟出同样的查克拉，对吧！”
　　见白绝的脸色变得僵硬，小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他忍者闻声赶过来，带走白绝并向指挥部报告。
　　“多谢你了，惠里奈！”
　　惠里奈脸蛋微红，忙摆摆手，“没什么啦，其实负面情绪及时发泄出来对身体有好处。能为大家做事我很高兴！”
　　树林外，一位身穿紫色和服的女人停留在此。指尖一丝银光闪过，脚底窜出的白色的人形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作无数碎块。
　　她本想绕过尸体继续前行，听到某首熟悉的韵律，脚步一顿，转身遥遥望向忍者联军医疗营地。
　　“惠里奈的笛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医疗营地的气氛分外凝重。
　　“传令下去！现在任何人都不许靠近静音队长！一旦发现立刻视为敌人！”
　　“站住！你是谁！”两名忍者拦住紫衣女人。“无关人等不得靠近这里！”
　　源紫姬停步,淡声道：“我找惠里奈。”
　　“惠里奈小姐？”其中一名忍者愣了楞，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女人。他是之前跟着卡卡西小队的医忍之一，受伤后才留在医疗营地。“你你你难道是……”
　　“她的老师。”
　　……
　　帐篷内，小樱和静音正在提取这只白绝的细胞进行分析。
　　“小樱！过来看他的dna序列！比我们在五影大会上捉到的那只跟初代火影更加相近了！看来敌人把初代的细胞植入白绝体内，虽然数量很少,但毕竟能使用木遁！”
　　小樱咬牙：“大和队长被敌人用来加强白绝的力量了，一定是这样！静音，总部那里怎么说？”
　　指挥部。
　　麻布依迎上去，“纲手大人,医疗部队传来联络，好像是关于白绝的资料！”
　　纲手大步上前接过麻布依的资料，“白绝使用变身术扰乱战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敌人的目的就是利用白绝引出鸣人。”
　　麻布依问：“您和雷影大人为什么还会让鸣人去战场？不是正中敌人的诡计吗？”
　　夜月霭道：“事到如今,我们要相信鸣人。他的力量正好克制白绝的变化术。”
　　纲手看完资料，喃喃地说：“没想到宇智波斑和大蛇丸竟然对初代执着到这种地步……”
　　在场三人默默抽了抽嘴角。
　　纲手才发觉自己的表述有歧义，立刻转移话题：“这么看，宇智波斑手里一定有爷爷的细胞。不仅培养细胞，还开发了增值技术，或许斑的身体借此得到了长生不老！”
　　夜月霭问：“那你找到打败斑的方法了吗？”
　　纲手神情凝重，“不，恰恰相反。我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打败他。或许，宇智波斑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奈良鹿久扶额吐槽：“不死的首领加上会动的植物，还有秽土转生出来的僵尸，没一个正常的敌人。”
　　“我们要赶紧将情况通知鸣人。”纲手吩咐道，“还有什么消息吗，静音。”
　　“惠里奈的老师，那位来自过去的源紫姬，出现了！”
　　上次会议后，纲手查阅了许多源紫姬的资料。抛开对方与漩涡家族不为人知的恩怨来看，源紫姬的确是一个品德堪称高尚的强者。纲手放下了心，甚至还生出几分期待：一个实力在千手柱间的年代都堪称顶尖的人，而且擅长群攻、幻术、精神控制和精神系忍术的治疗，如果愿意帮忙，前线的压力无疑会减小很多。
　　不过……源紫姬都出现了，爷爷呢？
　　此时，忍者联军第四队在我爱罗的带领下，终于与秽土转生的四个影相遇。
　　黑影沉在岩石后面，俯瞰着破败的大地。“你是认真的吗，宇智波斑？”
　　长发的男人头也不回，“什么意思。”
　　“放任兜恢复这些人的人格，让不愿与后辈为敌的那些人说出自己的弱点……这样明目张胆的放水，你对这场战争真是认真的吗？”黑影淡淡质疑。
　　“今天御明正世元可没附在你身上。”宇智波斑冷冷道：“我不记得你也是这么啰嗦的人，御明正定晟。”
　　“典宗的教育应该没有如此堕落吧。”黑影上前两步，刺目的阳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漆黑的眼眸幽深得让人畏惧。“你若真心求胜，应当牺牲中强拖住上强，上强对中强，中强对上对方的下强，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强对强，以弱对弱，让对方有时间一步步成长。你在赌博，还是……放水？”
　　“战争怎么打，不需要你来教导。”宇智波斑握住火焰之扇，轻轻摩挲扇柄，“战场瞬息万变，不是单用理智就能完全解析出结果的。弱小的人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瞬间变得强大。”
　　“绝对的力量之下，能做到这个奇迹的能有几个人。不是每个人都是九尾人柱力。”定晟不以为然，“以你的不死之身，就算亲自上场和这些蝼蚁耗，也不会输。”
　　“不死之身？你是在嘲讽我吗？”宇智波斑转头冷冷盯着眼前永远穿着黑衣的男人，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扬吗，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白。
　　“能随意把身体当衣服换，你比大蛇丸的段数高得多了。大蛇丸都敢自称不死，你当然也可以。”定晟打量他的身躯，“不过你栖居的身体老化时间越来越短，看来再过不久，就要再换一具身体了。”
　　“他杀了我的巫女。”宇智波斑的视线重新转回战场，“所以下一次，我只能以秽土转生的方式出场。”
　　“为什么不用你……原本的身体呢？”定晟突然问道，“维持在巅峰的力量和容貌，融合了宇智波和千手最强的力量以及……御明正血脉的保护。战场上，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只要你——”
　　话未说完，一柄光滑如镜的红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宇智波斑从火焰之扇的扇柄中抽出了这柄剑。
　　定晟丝毫没有惊慌，微微歪了歪脖子打量颈部的剑。“难怪他一直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裁决之剑，原来你随身带着它。”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对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个没有身体的家伙，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一绺黑色的发丝碰到剑锋，瞬间化作白发。定晟瞥了一眼自己飘落的白发。“……你想太多了。”
　　宇智波斑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道：“为此当年盗窃我母亲的细胞，制造出御明正定雅那个没有灵魂的怪物送到我身边。以及后来杀掉御明正典允和我的家臣，都是为了他想得到的那样东西，我说的对吗。”
　　定晟不置可否，反而问道：“既然你这么想，为何当初同意合作呢。”
　　宇智波斑撤剑，放回扇柄。“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甘愿奉献一切。”
　　定晟垂下眼帘，“我继承了一个人的理想，只要能实现这个理想，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无论是神还是魔，都可以交易。”
　　“真是天真啊。”背对着定晟的宇智波斑看不清表情，“只怕到最后，你再无法控制这钞交易’。”
　　“典宗的人都这么容易自负吗？御明正典予如此、典允如此……你的母亲，还有你。”定晟一个个名字数过去，“就算你们是天地的‘支柱’，未免也太小看其他人的力量了。”定晟的身影慢慢消融在黑暗中，“哪怕真到了那个地步，我自然有我的底牌。别忘了，我也是继承‘御明正’姓氏的人。”
　　宇智波斑低头看着我爱罗顺利封印了四代风影，没有回应他的话。
　　大野木继续与二代土影进行尘遁对持，手鞠等人对战三代雷影，联军众忍一齐对上了二代水影。
　　“看来，我很快要出场了。”
　　新一代解开了心结，打败了旧的历史。希望萌生于灰烬，该逝去的终将逝去，该到来的即将到来。
　　徘徊在生与死、新与旧边缘的我，会在这场豪赌中走向何方呢？
　　千手柱间啊，让我置于这种境地的你，又将以什么样的决心面对我呢？
　　我真的……非常非常期待啊……
　　柱间和斑出了小镇后，根据在白绝那里得到的消息，决定去联军第四部队——也就是我爱罗带领的正在与秽土转生的影们对战的部队。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蜷缩在树下的小姑娘。
　　白衣红裙，边附云纹，好熟悉的打扮。
　　“苏我氏的……小巫女？”
　　斑有些不确定。一般情况下没有成年的小巫女是不会独自出门的，何况现在大陆战争那么激烈。说实话，巫女虽然在阴阳术和灵力方面别有专长，但是论及战斗力……几百年才出了一个逆天的苏我云晴！
　　居然让巫女沦落到疲于奔命的地步，宇智波斑呢？家臣呢？这个世界的御明正难道被灭门了吗？
　　斑握住她的手腕查探，很好，没有死。“柱间，你帮她治疗一下。”
　　柱间上前看了一下，用查克拉愈合像小姑娘的伤口。“伤口不严重，但是身体太虚弱了，不仅营养不良，还在发烧。——水。”
　　斑把水递给他，水流滋润着小巫女的嘴唇，昏迷中的女孩无意识地张开嘴巴。
　　“柱间，我们先去忍者联军的医疗部队吧，那里有药。等一下轮流背她过去。”
　　柱间正专心治疗女孩，闻言点点头。
　　这时，不过九岁的小姑娘迷茫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斑的眼睛。
　　“……殿下？”
　　小姑娘说完就发觉对方年龄不对，但是斑点点头，问道：“你是苏我氏的巫女对吧。”
　　“我是苏我未央，您是？”
　　“御明正典心，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你们苏我氏应该清楚。”斑三言两语交代完毕，“你的师父是谁，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苏我未央愣了愣，挣扎着起身抓住斑的手大喊：“他杀了典允殿下！杀了优纪大人！还杀了大家！殿下，不要暴露身份！现在的您不是他的对手！”
　　柱间愕然：御明正典允竟然被杀了？
　　“不要激动。”斑抬手安抚情绪过于激烈的小姑娘，脸上神色肃然。“你说谁杀了他们？”
　　“御明正定晟……不，是御明正世元！”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 鬼鬼 的手榴弹！mua~mua~mua~！
　　*** ***
　　下午两三点才写，卡文……那个字数……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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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啊啊啊对不起！看在明天两小和忍军见面的份上原谅我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我未央情绪激动之下又昏了过去。
　　柱间查看她没有大碍，背起女孩。小巫女很轻,因为发烧而显得过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柱间的背部。
　　“这样下去可不行……”柱间能治伤,不能治病。“她的病情又严重了。前面有个村镇，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医馆。”
　　“有没有医馆很难说,后方的药物恐怕全送到了前线。”斑闭上眼睛，再睁开，外阴阳内嵌五行的图案飞速旋转。“我开万花筒空间跳跃。”
　　“你现在的身体承受得了这种高强度的运转吗？”
　　“没问题。”斑直接拉着他瞬移。
　　最近医疗营地一直处在接待异界来客的新鲜感和诡异的兴奋感中。源紫姬不愧是战国时代的顶级强者,一个大范围的情绪震荡忍术让伪装潜入营地的白绝批量现了形——作为植物，白绝再怎么会伪装也伪装不了人类复杂的情感——被渗透成筛子的医疗营地立刻变成铁桶一般。再轻松治愈几个中了幻术伤害的忍者，来自战国717年的源紫姬顺利在异界收获第一批粉丝。
　　那淡定的姿态！那优雅的气质！那御姐的气场！那强悍的身手！那神秘的眼睛！哦哦哦惠里奈小姐我们再也不说你是脑残粉了！——by新出炉的医忍脑残粉。
　　惠里奈则眼泪汪汪地向源紫姬汇报了这个时空的长音城毁灭的消息，紫姬大人安抚地摸摸小徒弟的头发。
　　“一切都会没落，一切都会消失。与其和时光一起慢慢腐朽,不如在最辉煌的时刻坠落。”
　　惠里奈懵懂地望着她。
　　这个时空的长音城最后一役灭了涡之国,将漩涡一族木叶之外的根据地毁了个干净，漩涡这个姓氏从此人丁寥落，逃散在外。源紫姬猜想很可能在自己死后，长音城继任者得知源家与漩涡家有仇，但是又不知其中复杂内情，干脆迁怒于整个漩涡家族。
　　长音城的女孩子并非接受纯粹的忍者信条的教育，她们十分重感情，灭国之事，怕是在自己死后悲伤之下冲动为之。
　　想到此处，源紫姬叹息道：“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的私人恩怨牺牲。那样的话，我宁愿违背血誓。”
　　惠里奈仰头笑道：“怎么可以呢？紫姬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是家人啊。”
　　源紫姬沉默不语，许久才道：“让我想想吧。”
　　惠里奈握住源紫姬的手，语气诚恳：“紫姬大人对我来说如同母亲，无论您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跟随您。”
　　虽然衷心希望您能放下仇恨开开心心地生活，但是……紫姬大人的愿望才是最重要的。
　　源紫姬人气高，然而气场太强，许多忍者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别说主动搭话了。相比之下惠里奈亲切温柔得多。不少和她混熟的忍者私下打听那个时代忍者的事情。
　　惠里奈不会骗人，不过……大家要知道长音城女忍的德性。
　　——贵族看人一看脸，二看家世。被源氏贵族教育法熏陶出来的女忍们，也是一看脸，二看实力。
　　千手柱间大人啊，正面背面毫无死角长发飘飘的大美人呀！个性很好很温和，有好多朋友呢！
　　千手扉间大人也是个不错的帅哥哟！一看就知道是很可靠的男人，可惜名草有主了！
　　宇智波斑大人？贵气十足的超级大美人啊！据说非常宠弟弟！还有一个追求者无数的漂亮表妹~
　　嗯嗯？还有哪些？我想想啊……旗木南大人风流潇洒气度过人，就算四十岁了也有一大批姑娘追在身后，不过听说最近有了个神秘女友唉。
　　……
　　美人美人美人美人……你看见的只有脸吗！千手柱间宇智波斑是大美人什么的，这种形容词完全接受不了好么！
　　忍者们兴奋地跑过来，捧着破碎的心爬走了。
　　临近医疗营地，斑收回万花筒写轮眼，和柱间一起走到目的地。
　　“就是这里。”斑停下脚步，借着地势俯瞰整个营地，“戒备似乎很严。”
　　“你真的打算用晓真典心的身份？”柱间问道，“晓真的麻烦不比宇智波少。幕后的那个人来自御明正家族，他一定知道你这层身份。敌暗我明，对我们很不利。”
　　“我知道。”斑伸手探探苏我未央的额头，“但是不得不如此。”
　　“因为……御明正的家臣被杀了吗。”柱间轻声道。
　　斑点头，“那个人杀家臣，很可能是为了斩断‘宇智波斑’的后路。苏我未央未成年，没有得到全部的巫女传承。对方既然早知道两个世界的事情，一定有所预见。我们初来乍到，本来就陷于被动。不如我以自己做诱饵，把对方逼出来。”
　　柱间断然否决“不行，御明正典允都被杀了，你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不会让我被抓走的。”斑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宇间一派轻松，“你应该也猜到结束这场战争的突破口了吧。”
　　“我知道，是‘宇智波斑’。”柱间知道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我试试跟千手藤之的女儿联系，不管怎么说，和联军合作总比孤军奋战好。”
　　“他们自己的世界，当然要他们自己去拯救。”斑蹭蹭柱间的唇角，“放心，我有分寸。”
　　“你说过这句话之后每次都在冒险。”柱间瞥他，神色微微温柔下来，“我们还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猫又，问问怎样把身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营地大门口，两个忍者照例拦住过往人员进行检查。
　　“这个女孩子生了重病，能帮忙治疗一下吗？”两个男孩走过来，其中背着昏迷女孩的一位问。
　　守卫忍者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按理来说不能放陌生人进营地，但是那昏迷的小女孩满脸通红一看就知道在发烧，直接赶走好像太不近人情了。
　　守卫忍者商量一番后说：“你们的身份不明，我们去问问静音大人。”
　　静音那边很快答复放行。不得不说，有了源紫姬坐镇，医疗营地忍者的底气足了许多。
　　“不过需要记录一下你们查克拉。”
　　斑很快通过检查，柱间把苏我未央交给一名医忍带走治疗，接受守卫的检测。
　　“……木、木遁？！”那个忍者突然大喊，手中甩出手里剑，“竟然妄想从我眼皮底下混进来！现身吧！白绝！”
　　柱间瞬身到他背后，身体反射性架住对方的招数，脸上犹带茫然。
　　——木遁什么时候变得人人喊打了？
　　柱间的反击让门口更加混乱，不少忍者闻声朝这里涌来。
　　“发生什么事了？”
　　“白绝强闯营地！”
　　“强闯？那得有多少！”
　　“不知道！过去帮忙吧！”
　　……
　　源紫姬也被小弟子惠里奈拉过来看热闹，一眼看见了混战中心的宇智波斑。
　　她见过宇智波斑小时候的模样，而且，少年宇智波斑和成年的相貌并没有多少不同，柱间才是男大十八变的典型——冷静少年和温和美人的跨度才叫大。
　　两个男孩……如果其中一个是宇智波斑的话，另一个的身份也就很好猜了。
　　“停手吧。”源紫姬淡淡开口，“不是敌人。”
　　脑残粉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源女神一声令下，半数忍者跳出战圈，剩下的几个也在柱间有守无攻的招式下慢慢停手。
　　“紫姬大人，您认识他们？”有忍者问道。
　　源紫姬微微颔首。
　　“唉唉唉？难道也是过去的人吗？”忍者们盯住两个孩子猛看。“不过那时候会木遁的人好像……”
　　柱间抓抓头发，这种程度的打斗连他身上都衣服都没弄乱。“原来你也在这里。多谢了，源夫人。”
　　惠里奈瞪大眼睛，难道这两个孩子是——！
　　“为何如此模样。”源紫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斑，停在柱间身上，“千手……柱间？”
　　死寂……
　　死寂……
　　死寂……
　　在场忍者瞬间变成一排排石像，僵硬地转向梳着齐刘海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柱间觉得自己会被视线刺穿——
　　源紫姬只称呼别人全名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自己早该有身份暴露的觉悟……柱间的声音透出点点无奈：“原因还不清楚，猫又可能知道一些。”
　　源紫姬嗯了一声，又问：“何时可以回去？”
　　斑扫了一眼周围呆滞的忍者们，对源紫姬道：“具体情况以后详谈。那个女孩是我家的巫女，麻烦诸位照顾一下。另外帮忙和联军总部取得联系，我们要见千手纲手。”
　　“医疗队的队长是哪个叫静音的女孩子，你们自可与她交涉。”源紫姬挥挥衣袖，带着犹在梦中的小弟子走了。
　　斑挑挑眉，随手拉过一个忍者问：“静音在哪儿？”
　　问话人是斑，但是对方热切又满含憧憬地……扭头看着千手柱间：“静音大人现在应该在g3帐篷，我带您去……”
　　有人想跟上去，被斑一个含笑的眼神震在原地。
　　检查柱间查克拉的忍者晃了一下，终于清醒过来，幸福的喃喃自语：“我竟然挑战了千手柱间……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
　　整个营地像沸腾的水一样炸开，许多重伤的忍者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要去见传说中的千手柱间。
　　“啊啊啊啊啊！”
　　“初代火影！竟然是初代火影大人！”
　　“在哪里在哪里？！”
　　“初代也来了！我们一定会胜利！”
　　“赶紧通知纲手大人！”
　　“有生之年居然见到活的初代火影！呜呜死在战场都值了！”
　　“等等……初代大人的年龄好像有点不对啊。”有人提出疑问。
　　“刚才紫姬大人不是问了吗，初代大人也不清楚原因，可能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吧！”
　　“哦。那初代旁边的那个少年……”
　　热血沸腾的众人静了静，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好像长得有点像宇智波家的人……”
　　……
　　好大一阵冷风扫过。
　　哈、哈哈，不会是那个人吧，一定不是吧！
　　众忍者刷地一下冷汗布满全身。
　　——医疗忍者vs终极boss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他们是后勤！后勤造吗！
　　“我记得那个少年说……”一个忍者努力寻找否认对方身份的证据，“‘我家的巫女麻烦诸位照顾了’，宇智波家怎么可能有巫女。”
　　“口气……貌似挺和善的。嗯嗯一定不是那个人！”
　　忍者们此起彼伏地点头，心里的紧张感消了大半。
　　然而不知怎么的，所有人冲向静音所在帐篷的脚步不约而同的慢了不少。
　　“您……真的是初代大人？”静音半蹲着对千手·少年版·柱间连比带划，脸色尴尬，“不是不相信您啊，只是问一下，您有没有那个送给纲手大人的项链。”
　　指挥部位置机密，必须要确认身份才能放行……呜呜呜如果您真是初代大人一定能理解我吧！
　　柱间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初代送了什么给孙女，如果说项链的话……柱间从衣领里抽出斑送给他的项链，“你是说这个？”
　　静音松了口气，脸颊兴奋的发红，两眼亮晶晶的对柱间鞠躬：“初代大人，真是太好了！纲手大人一直等您的消息呢！”她转头看向一旁坐在床铺上饶有兴致看戏的少年，“您是……”
　　斑唇角一勾，宇智波特有的纯黑眼眸凝视她，boss气场全开，拉长的语调轻而缓：“你猜？”
　　……静音整个人都僵硬了。
　　柱间侧头忍笑，斑瞥了他一眼，决定不恐吓小姑娘了：“我是晓真典心。”
　　“晓真！”静音及时压低声音，“南方大陆的晓真家族吗！”
　　斑食指支着下颔，微笑道：“小丫头知道的挺多嘛。”
　　静音干笑两声，脑子里转着纲手大人奇妙的血缘问题。
　　不过片刻，指挥部的回应传了回来。
　　“初代大人，纲手大人说，希望能尽快与您见面！”
　　“不，再等等。”斑对柱间道，“等我家小巫女康复，带她一起去。”
　　柱间了然：要了解这个世界御明正的情况，目前只能靠苏我未央。
　　苍翠掩映间的房屋内，一群衣着繁复华贵的人聚在一起。
　　啪，两张牌。“对a。”
　　“过。”
　　“双王。”
　　“过。”
　　“单3……外面什么声音？”双下巴的男人抬头望了望窗外。
　　“单9。”对桌的胖子心不在焉地说，“大概又是敌人打过来了吧，真是麻烦，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判嘛。”
　　站在旁边的女人拿着扇子掩嘴嗤笑：“谈判有用还要忍者干嘛？——赤羽大名，该你了。”
　　水影照美冥推门进来，“各位大名，打扰了。”
　　水之国的水明大名矜持地颔首：“水影啊，有什么事吗？”
　　“我这次来，是代表火影问诸位一些问题。”
　　火之国赤羽大名随手挑出一张k，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闻言漫不经心地问道：“哦，什么事？”
　　“与当年晓真家族有关的消息。”
　　赤羽大名手一颤，那张k掉到了桌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赤羽大名这点小小的失态让照美冥更加确定了雷影夜月霭的判断：这些人隐瞒了某些很重要的消息。
　　她的心里不禁升起怒意,对大名的敬意烟消云散。为了保护这些人，多少同伴受伤死去,他们不放在心上就算了，竟然还有所隐瞒！
　　“希望诸位大名能够从实告知。”照美冥看了垂目不语的水明大名一眼,想到村子以后还要在水之国发展，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如常。
　　雷之国藤原大名放下手中的牌,淡定呷了口茶,轻轻撇开她的要求,反诘道：“吾等大名与忍者向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水影向我们质问晓真家族的事，不会是想打破这个规则吧。”
　　“我并非质问各位,也无意干涉你们。”照美冥环视众位沉默的大名，“但是，晓真家族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甚至可能影响这场战争。”
　　“怎么可能跟战争牵扯起来啊。”靠在赤羽大名身旁的女人掩扇笑道，“我们可从没插手忍者之间的战争。而且，就算晓真地位超然，也早已是过去式，最后一任晓真家主的消息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那么，晓真家族和宇智波斑之间……是什么关系？”
　　照美冥话一出口，水明大名的视线立刻扫过来，斥道：“宇智波跟晓真？你胡说什么！晓真家族传承六百年，血统高贵门风清正，家族诫令第一条便是‘不姻忍族，不娶下女’！你是在侮辱我们水之国的名门贵族吗！”
　　照美冥咬牙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总部得到一些情报——”
　　“道听途说的东西也敢当真！”水明大名高声打断她的话，“我可以保证，‘宇智波’与‘晓真家族’没有关系！”
　　赤羽大名慢悠悠道：“水明君不要激动嘛，水影只是问问。这个世上，一切……皆有可能。”
　　水明大名的脸色转冷，旁座的藤原大名缓缓眯起眼睛：“赤羽君是什么意思？”
　　土之国的土流辉大名挥手示意其余小国藩主和侍女离开，屋里的贵族只剩下五大国的大名。
　　照美冥皱眉，“您这是做什么？”
　　“人少清净点。”土流辉大名胖胖的脸带着一贯和善的笑，“晓真家族的事情，那些中小藩主还不够资格讨论。”
　　“土流辉君真是多事。”水明大名哼道：“能说的就这些，没什么可多说的。”
　　“那可未必。”土流辉大名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吹动，“宇智波与晓真没有关系，不代表宇智波斑和晓真就没有关系，水明君，偷换概念可不好哟。”
　　水明大名心有不快：“土流辉君，话不可以乱说！”
　　“当年令尊在世时，难道没有怀疑过典美公主的归宿吗？”土流辉大名呵呵一笑，满含深意地说：“光耀战国的晨曦之女啊，身份高贵、美貌无双，最后竟无人知晓她嫁到何处，有关历史记载一片空白……其中若没有什么隐情，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水明大名反讥道：“晓真家族行事什么时候要向土流辉报备了，太自视甚高了吧！”
　　“据我所知，水明家族也没收到消息呀，你们还算晓真家族的姻亲吧……呵。”
　　水明大名的脸色愈发冷硬。
　　大名们出乎意料的争吵起来，照美冥一时竟插不上话。
　　“说到现在，全是你的猜测而已。事情过了六七十年了，谁知道当年的真相。”藤原大名摇摇头，“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赤羽大名半开折扇，目光隐含挑衅之意，“哦？藤原君为何如此武断，说不定当年的人还在这场战争中活跃着呢……”
　　“说到底，赤羽君还是怀疑那位和晓真家族的关系。”水明大名冷笑，“半点证据都拿不出，就敢说出这种荒诞的推测。”
　　“就算‘宇智波斑’和晓真没有关系，晓真典心也一定有。”土流辉笑道。
　　“晓真典心是晓真的家主，有没有关系还用你说。”藤原大名不动声色地反驳。
　　“请问——”照美冥趁隙问道：“晓真典心是谁？”
　　水明大名正要开口，赤羽大名抢在他前面说：“晓真典心是晓真家族已知的最后一任家主。”顶着水明大名和藤原大名警告的注视，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也许，另一个名字是……宇智波斑。”
　　千手柱间到来后，医疗营地的亢奋气氛一直没消停过。
　　天天被围观的生活……斑少年笑问感想，柱间少年面不改色表示适应良好——晓之国万众瞩目的开国典礼都经历了这点视线小意思。
　　相比之下，顶着晓真典心这层马甲的斑过得比柱间自在得多，因为他是跟着柱间一起过来的，待遇水平不比柱间差，受到的“骚扰”比柱间少。而柱间因为兼修了医疗忍术，时常要上去帮忙……
　　苏我未央在医忍的治疗下迅速退了烧。斑捏捏小姑娘消瘦的脸蛋，决定再等等。
　　“你的身体尚且虚弱，再休息几天，不要急。”
　　“典心殿下……”小姑娘感动得眼睛水汪汪，使劲点头，抓住斑的衣角仰头说：“殿下也要小心。”
　　“好女孩。”斑浅浅地微笑，摸摸她的头发。
　　少年和女孩温馨的相处情景雷翻了不少猜测他身份的忍者，大家再次坚定地确认了他绝、对、不、是宇智波斑！
　　对此惠里奈的感觉是——真相什么的太残酷了都不忍心说了呢╮(╯▽╰)╭。
　　五天后，斑带着完全健康的苏我未央、柱间和源紫姬，直接锁定静音给的坐标然后开时空间忍术瞬了过去。
　　静音看到“晓真典心”开启写轮眼那瞬……的表情，呃，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啊。
　　火影纲手、雷影夜月霭，两个谋士奈良鹿久和麻布依，指挥部核心的四人早早等在了指挥部。
　　“爷爷！”柱间甫一出现，就听到“孙女”的激动的呼唤。
　　夜月霭凌厉的视线则转向斑：“我是该称呼你晓真典心，还是——宇智波斑？”
　　“都可以。”斑随意点了下头，拉着柱间挑了比邻的椅子分别坐下。
　　夜月霭：……
　　奈良鹿久看到少年宇智波斑那张与千手允极为相像的脸蛋，目光略过旁坐的千手柱间少年，表情突然变得好复杂好复杂……
　　源紫姬同样挑了张椅子拂袖而坐，小巫女左右看看，蹭到了斑身边的位子。
　　“交流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斑食指敲敲桌子唤回众人的注意力，“我和柱间，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纲手心头恰似被凉水浇下，眼睛盯着柱间：“……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斑双手交叉支着下颔，笑容中的淡漠与疏离明眼人都看得见，“你眼前的千手柱间，不是你的爷爷。同样，我也并非你们的敌人。所以，不要带入你们那些无谓的情绪。”
　　奈良鹿久确认道：“意思是，二位……大人跨越的是空间，而不是时间？”
　　“正是如此，而且，我和柱间现在这副样子有特别的原因。”
　　纲手失落极了，夜月霭犀利的眼神盯住斑：“你来到我们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啧，这种一听就像审问犯人的语气，斑突然不想给他解释了。
　　“虽说是两个世界，但是历史发展非常相似，而且关系紧密。”柱间微微一笑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这个世界的战争引起空间壁震荡和能量溢漏，影响到了我们世界的正常秩序。我们那里许多的陆地被多余的水淹没，你们世界……很久没下雨了，对吧？”
　　麻布依讶然，“的确如此！难道不下雨是因为这场战争吗？”
　　“力量并非凭空产生。无论是精神的力量、*的力量，还是纯粹的查克拉，都是其他能量转化的结果。”柱间侃侃而谈，“忍者所使用的遁术，包括我的木遁，皆来源于世界本身的能量。一旦这些能量的波动超出正常范围，就会引起世界秩序的混乱。”
　　奈良鹿久皱眉思索片刻，问：“只要战争结束，秩序就会恢复？”
　　柱间沉吟：“我们那个世界当然会恢复，你们世界……要问问这里的‘宇智波斑’。”
　　“问他？”因为说话的是千手柱间，夜月霭压住了怒气，“宇智波斑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是这样的！”苏我未央突然喊道，黑亮的眼睛瞪着夜月霭，“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夜月霭皱眉，“这个小丫头是谁？”
　　“这里‘宇智波斑’的家臣……贵族有家臣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他另一个身份了吗。”
　　苏我未央看了斑一眼，仿佛在他含笑的目光里汲取勇气。“殿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不知世事的小丫头！”得知苏我未央是宇智波斑的家臣，夜月霭毫不客气地斥责道，“这场战争全是由宇智波斑挑起的！你知道至今死了多少人吗！再这样下去，连我们的世界都会毁掉！”
　　“说得好像殿下什么都不做忍者就不会打仗似的！”论嘴炮御明正家的人还没输过，苏我未央年纪小战斗力却不差，“罪魁祸首是你们忍者才对！四战牺牲的人还没有前三场忍界大战多，你真好意思说！”
　　夜月霭一噎，怒道：“不管怎么说，他杀了那么多人是事实吧！宇智波斑的‘月之眼’计划要控制整个世界，根本不是一码事！”
　　一老一小隔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张牙舞爪剑拔弩张，场面看起来有点……好笑。
　　奈良鹿久嘴角一抽：雷影大人您够了！跟小孩子有必要吵成这样嘛！
　　纲手从失落的状态中刚刚调整过来，见到夜月霭老小孩的样子又噗嗤一下笑出声。
　　夜月霭大概意识到跟小女孩认真计较有些掉价，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苏我未央生气地喊道：“你胡说什么！殿下才没有要控制世界！‘月之眼’计划其实是——”说到一半她猛然收声。
　　夜月霭警觉地问道：“是什么？”
　　苏我未央捂住嘴摇头，表示坚决不说。
　　斑和柱间一个微微挑眉，一个若有所思。
　　源紫姬淡淡出声打断了夜月霭的追问，“美西子的话，应该不会教出一个妄想控制全世界的无趣儿子。”
　　斑赞同地点点头：“以‘控制’作为理想的人，想象力都很苍白。”
　　“不过倒有可能教出一个喜欢把所有事独自扛起来的笨蛋。”
　　柱间下意识看了斑一眼。
　　斑：……奉献出一半灵魂之力补全世界法则的“笨蛋”膝盖中箭。
　　奈良鹿久冷静地问：“你们的意思是，‘月之眼’计划有内情？”
　　“我可不知道。”斑似笑非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块六道仙人留下的记录宇智波一族秘密和月之眼计划的石碑，被人篡改过哦。晓真家族的教育里有笔迹鉴定和笔迹摹仿的课程，这里的那位有没有认出来……你们可以当面问问他。”
　　奈良鹿久继续分析：“如果宇智波斑在清楚石碑被人篡改的情况下，依然按照石碑上的做了……”
　　麻布依猜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奈良鹿久扶额：“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很难说呢……真是复杂。”
　　纲手神色严肃：“这么说，宇智波斑背后，还有一个我们不清楚的敌人！”
　　“是他。”苏我未央低声道，眼眸中仿佛跳动着火焰，“一定是他。”
　　夜月霭侧目：“小丫头，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一定是御明正世元！”苏我未央紧咬下唇忍住眼泪，“他问优纪大人把殿下的身体藏到了哪里，优纪大人不肯说，他就杀了所有人！”
　　斑微微讶异，“那位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苏我未央回忆道：“优纪大人跟我说过那件事。初代火影在终结之谷封印了殿下，停滞了殿□体的‘时间’迫使他陷入沉睡。当年的巫女亚实大人和后来的和源大人用了近二十年召出殿下的魂魄……”
　　斑咦了一声，“家臣中，臣氏和苏我氏最擅长封印和解封，什么样的封印能让你们解上二十年解不开？”
　　苏我未央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郁闷地撑着小脸，“我们本来可以用灵力强行破开的，可是初代火影用灵魂链接了那个封印，直接破开会对初代火影的灵魂造成伤害……所以殿下不同意。”
　　斑和柱间秒懂，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这里的初代和宇智波斑之间的关系有够纠结悱恻的啊……
　　小巫女不满地嘟哝：“真是的，话说那种灵魂制约的方法还是殿下教他的呢，竟然用在殿□上！”
　　纲手和夜月霭僵硬脸：“宇智波斑不想伤害千手柱间的灵魂”这话是几个意思？
　　感觉已经摸到某些真相的奈良鹿久和麻布依：……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大名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宇智波斑和晓真的关系，他们都模模糊糊猜到了一点。
　　藤原和水明是帮着遮掩的一方，因为跟晓真家族关系匪浅，而且典美公主下嫁给忍者的消息暴露出去，南方贵族脸上都不好看。
　　赤羽和土流辉嘛，纯属找茬和敌对了~反正北方国家跟晓真不算多么友好吧~
　　其余小国家的大名基本只有打酱油的资格。
　　ps：五大国的大名还是有底牌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您也要小心！”苏我未央对自己无意爆出的八卦一无所知,担忧地望着斑，“御明正世元得不到殿下的身体，一定会把注意打到您身上,您不要去前线好不好，他会发现您的存在的，实在太危险了！”
　　斑没有答应小巫女的请求,而是微笑着岔开话题：“御明正世元为什么执着于宇智波斑的身体？”
　　“原因我也太不清楚。”苏我优纪叹气，“不过优纪大人说，他需要一具融合了六道最强血脉和御明正直系血脉的身体作容器,而殿下是已知最完美的‘成品’……”
　　纲手迟疑地问道：“六道最强的血脉是指宇智波和千手吗？御明正又是什么？”
　　苏我未央眨眼看看斑，在得到他的首肯后才说：“御明正就是晓真啊。”
　　纲手更迷惑了,麻布依问道：“这么说，那个叫‘御明正世元’的人，是宇智波斑的……某位祖先？”
　　“血统上看，的确如此。”斑终于开口了。根据苏我未央透露的消息，他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御明正和宇智波斑的情况，可惜小姑娘年纪太小，知道的不详细，反而牵连出更多的疑点。“那个人千年前就被御明正典昭除名了，晓真所存史册中对他的记载讳莫如深。晓真典允和苏我云晴可能知道一些，可惜，他们失踪很久了。”
　　夜月霭质疑：“我记得晓真典允是六百年前的人，他还活着？”
　　“应该说复活。”柱间对纲手颔首道，“纲手的话，应该见过他。”
　　纲手眼前浮现出那个笑着喊自己“小公主”的奇怪男人……难道是他？
　　“他是千手允。”
　　回忆中俊美帅气笑容灿烂的男子瞬间被一个相貌神似宇智波小脸还婴儿肥的小鬼踹飞。
　　纲手：……呵呵。
　　——亏她当时靠静音收集的资料恶补晓真家族历史的时候，对这位传说中智商高情商高事迹光辉的强人表达了不少敬仰之情。结果对方竟然是那个黏人（苏我云晴：唉？）懒散玩世不恭跟鸣人混在一起整天恶作剧的小鬼？她以后怎么直视史书上写得光芒万丈的晓真典允！
　　奈良鹿久闭目，脑中迅速列出一连串人物关系图:御明正世元，六道仙人，晓真点允(千手允)，晓真典美，宇智波斑(晓真典心)……“不行。”他睁眼，“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无法推演敌人的目的和行动，这样看似乎只能被动的将这场战争打下去。”
　　夜月霭和纲手对此心里有数。他们得知宇智波斑和晓真家族的关系也是这几天的事，更别提之前听都没听过的御明正了。被篡改几百年的石碑、混乱的世界秩序、活了上千年不知底细的敌人……这场四战背后牵扯的阴谋简直超乎想象。
　　麻布依补充：“除非宇智波斑愿意说出……”
　　“你们最好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斑毫不客气地否决道，脑海里浮现的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与“宇智波斑”单独面对面的场景，那个男人身上有着令人无法揣测的深沉和压抑着的决绝。当时他就意识到，这个宇智波斑与自己的差别仅仅是表面，某些内在的、本质的东西，两人别无二致。“即使‘月之眼’计划真的有内情，你们也不要对‘宇智波斑’心存幻想。没有人能够逼迫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无论你们是想弄清真相还是阻止同伴的死亡，都必须打败他。只有打败他，才有交谈的资格，否则就是死。”
　　“要么战，要么死。你们要考虑的仅仅是怎样获得胜利，如果做不到……”斑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容在联军指挥们看来有着说不出的恶意，“你们就只能寄托于他的‘好心’了。”
　　夜月霭冷声对斑道：“你来我们世界是为了看戏吗！”
　　柱间微微皱了下眉，语气平静道：“夜月君，我们这幅状态能帮忙的地方有限，斑的身份也不适合出现在战场。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同伴才是一个合格忍者该有的信念，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柱间的话让指挥部沉默了一瞬，被隐晦批评的夜月霭脸色尤其不好——这个世界的众人还没从“千手柱间”为“宇智波斑”说话的违和感中清醒过来。
　　斑唇角的笑染上点点真实的温度。他无意把关系弄得太僵，估摸着适可而止了。“御明正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猜测，具体如何还需要一些验证，我和柱间得到重要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如果战场需要帮助，可以问问源夫人。”
　　源紫姬淡淡应了一声，她不介意帮忙。
　　纲手神色复杂地注视柱间，“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水之国，或许还有汤之国。”回答的是斑。
　　叩叩叩。联络班的忍者敲门进来。
　　“火影大人，雷影大人，鸣人的影分|身已经赶到我爱罗那边的战场！”
　　纲手和夜月霭起身，喜色溢于言表。
　　“好样的鸣人！路上怎么样？没遇到麻烦吧！”纲手追问道。
　　“鸣人和奇拉比路上遇到了秽土转生的宇智波鼬和佩恩，宇智波鼬摆脱了兜的控制，和鸣人一起封印了佩恩！”
　　听到宇智波鼬的名字纲手的心情不禁黯然，对这个为木叶奉献出一切的孩子，身为火影的她总觉得愧疚，这种愧疚随着鼬的死去和佐助的离开一直无法消除。
　　“鸣人的进步很大啊！”夜月霭赞赏道，“奇拉比呢？”
　　“奇拉比和鸣人的主体在一起，鸣人的影分|身和我爱罗大人正在对战三代雷影和二代水影！三代雷影被兜完全控制住，二代水影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虽然二代水影提示自己了所用的忍术，但是大家的攻击都失败了，现在我爱罗大人和大野木大人一齐上场对阵二代水影。”联络班忍者简单交代了战况。
　　指挥部四人脸色变得有点奇怪：保留秽土转生者的意识……这件事以前没太多感觉，以为对方仅仅是想扰乱联军的战斗意志，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在明晃晃的放水……所谓的“扰乱战斗意志”只能在前期起到作用，战斗到后期，就算初代火影被秽土转生出来，联军也能照打不误，因为被打败得到安息才是这些英雄的愿望。这么浅显的道理，对方不可能不懂吧！
　　所以……宇智波斑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是认真的吗？
　　奈良鹿久思忖道：“的确，二代水影擅长大规模幻术，不找到本体根本攻击不到他。”
　　夜月霭严肃嘱咐：“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二代水影擅长的可不仅仅只有幻术，还有一招强大的无限爆破忍术——蒸危爆威！”
　　话虽这么说，指挥部众人都稍稍放下了心。世界上从没有毫无破绽的忍术，既然得到了提示，联军那边只要不全是笨蛋，就一定能打败对方。
　　“我很好奇——”斑对源紫姬说，“源夫人擅长精神控制系的忍术，能否和秽土转生的操控者争夺控制权呢？”
　　纲手侧头望向源紫姬：“精神控制系的忍术，类似山中家族的身心转换术吗？”
　　源紫姬轻轻摇头。山中家族的身心转换术她有所耳闻，那个术的原理是用精神力量注入目标，在精神世界控制对方*，她的精神控制术则是通过五感直接扰乱对方的精神，甚至切断其意志对*的操控能力——比起身心转换术，操控性稍弱，但是机动性更强。
　　“我的精神系忍术，基点是人类的各种情感。被秽土转生操控的人类丧失了人格，对他们的作用不大。”
　　众人有些失望。
　　“不过，也可一试。”源紫姬抬手，指尖缠绕的琴弦银光若隐若现。“我还有一个术，创造至今只用过一次。”
　　柱间一下来了精神，眼眸炯炯有神：“传说你对战第一强者不世之镜那次所用的术吧！名字似乎没有流传出来啊。”
　　一代有一代的传说，传说中的人物被忍者们拿来激励自己的孩子直至成为新一代的传说。旗木南太过离经叛道、和忍界的关系很僵，幻王水无月笃擅长的领域和千手家不搭，森罗万象隆比的名次靠后，而源紫姬是个不爱争斗的女人。所以柱间小时候听到的多是不世之镜的事迹，其中最经典的就是不世之镜vs长音城主源紫姬的战例。
　　“没有名字。”源紫姬修长适宜弹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某些节奏，“精神控制系忍术，是比幻术更加隐秘的术。对战时的对视、触碰、声响，更加高明的还有战斗的节奏、路线……从最微不足道的小处影响战斗主体，最后改变整个战斗的结局。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缜密的计算能力。名字会透露施术的方式，所以多数的精神控制系忍术都没有名字。”
　　源紫姬微微一顿，垂敛紫眸，“可惜还是输给他了，只差一招……”
　　战场上，打败前任影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鹿丸那一组混入了大量伪装的白绝。对暗号的方式收效甚微，为了控制局势，鹿丸命令忍者们保持距离，站在画好的圈里，只要一出圈就视为敌人。
　　医疗营地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惠里奈的情绪感知术一定程度上防范了敌人的混入，但是前来求助的忍者越来越多，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类似的事情在战场各个地方发生，大家焦急地等待着鸣人影分|身的到来。
　　靠着白绝拖住忍者联军，和大野木一战后分裂出来的二代土影无被兜操纵着发动了通灵之术。
　　一具棺木缓缓从地下冒出。
　　无眼睛蓦地瞪大，猛然翻身避开了棺木正面。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出棺木，脆弱的棺盖被冲击成无数碎片。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啊……”一双脚不紧不慢地迈出棺木，“长门那小鬼成长了不少嘛……”
　　无的身体霎时绷紧，“没想到这次通灵出来的竟然是……呵呵呵……”
　　从棺木中走出来的男人微微侧首，漆黑无光的眼睛不屑带任何防备地打量他：“我记得，你是……”
　　无微微低头，绷带后的脸看不清表情，“秽土转生的施术者真是熟知战争啊，连你都利用上了。”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秽土转生，哼，真是新奇的体验……可惜不是轮回天生之术。”
　　无低低地笑：“怎么，被秽土转生术控制着的你，就那么想复活么？”
　　“控制啊……”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复活？笑话，我可从来没有……死去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斑和柱间带着苏我未央离开了指挥部,源紫姬受纲手之托前去我爱罗的第四部队。
　　送走三尊大神，各怀心思的指挥部众人注意力重新转回战场。
　　“鸣人已经到达各个战场！”源源不断的图像传入联络班忍者的脑海中，“第四部队看来已经封印了所有敌人！第一第二合流部队已经发现了所有敌人,正以破竹之势向前方进军！”
　　“医疗部队也压制了所有敌人！”
　　“第三部队的战况也基本一致！”
　　“第五部队的情况基本相同！”
　　奈良鹿久松了口气,笑着说：“如我所料,战况已经开始对我们有利了！接下来只要压制住斑和他带领的人柱力就好了，我们将剩余的战斗力集中起来一举歼灭他们！”
　　纲手和夜月霭也露出微笑。
　　联络班忍者的脸色猛然一变，“请……等一下！”
　　战场前线的联络忍者：我爱罗的第四部队处出现敌人，而且……这股查克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边！”一个忍者指着高处影影绰绰走近的人形。
　　土影大野木仰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是——”
　　鸣人大惊：“二代土影？！他不是应该被我爱罗封印了才对！”
　　大野木立即反应过来道：“没想到他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分裂……什么？！还有一个人！”他呼吸一滞，矮矮的身体几乎僵住,“他……他是……”
　　穿着战国时期内黑外红的战甲,张扬的长发垂到腰间，前额的头发参差不齐的稍短，盖住本就模糊不清的面容。但那从发间露出的红色写轮眼，以及周身骇人的气场，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认错！
　　鸣人望着这个一出场就给人带来极大压迫感的人，“他是谁！”
　　大野木咬牙道：“……宇智波斑！”
　　我爱罗神色震惊：“怎么可能！”
　　鸣人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好好看清楚他的眼睛，他是被秽土转生的！如果说秽土转生之术是能把死者召回现世的术，那么，这意味着宇智波斑已经死了才对！”
　　“什么……你先等等！”手鞠失声喊道，“总部的情报可是说，宇智波斑正带着其他人柱力前来战场！”
　　大野木喃喃道：“那么……戴着面具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鸣人嚷嚷：“既然眼前的宇智波斑是真身，我们见到的戴面具的男人是假扮的吗？”
　　“可能吧……”
　　二代土影暼着宇智波斑面无表情的脸，以为他为无故召唤出来被利用心有不愉。
　　事实上，第一次以“宇智波斑”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斑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宇智波带土很听话，但是控制带土的身体并不能让他发挥出太多实力……即使宇智波带土得到了所谓的轮回眼。
　　兜的小心思对斑构不成什么威胁，作为生魂，秽土转生这个术的实施其实是以斑的意志为主。也就是说，其他被秽土转生的人是被迫的，但是宇智波斑是自愿的。
　　如果兜真的乖乖使用了轮回天生之术，他或许才要头疼一下，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几乎不可能复活——没有死去，何谈“复活”。复活出来的也绝不是原来的身体。
　　御明正世元那家伙上千年都没做到的事，一个轮回眼的术就能解决？御明正的血脉可不是那么好复制的……
　　不过，既然表面上是“被迫”的，宇智波斑也不介意表示一下不满。
　　“是那个家伙搞的鬼？哼，他到底在计划着什么？看样子，他没有按照我们约定的计划进行，居然让我以这种形态复活……这个秽土转生的施术者是谁？”宇智波斑冷冷问身旁的无。
　　无的眼睛突然变成全黑。
　　“……我是兜。”不属于无的回答从他身体里发出。
　　斑嗤笑：“居然隔着秽土转生和我对话，真是个阴沉的家伙。”
　　兜无视了他的嘲讽，“这可是特别为你准备的秽土转生，现在的你可要比全盛时期的你还要强大。”
　　“比全盛时期还要强……”宇智波斑眯起眼眸，“你以为……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到达了全盛时期？”
　　自以为是的小鬼。
　　“不……”兜识时务地顺着他的话说，“所以让我们在这里见识见识传说中宇智波一族最强的力量吧！”
　　一道庞大的沙刃刺过来，宇智波斑看都不看闪身跃下，瞬间来到黑压压一片的忍者联军面前。
　　风沙撕扯着男人的长发，无形的压迫力笼罩全场。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想要看吗？”万众瞩目下，宇智波斑抬起手，“先从火遁开始吧……”
　　火遁·豪火灭却！
　　巨大的火球席卷而来……不，应该说火海！
　　忍者们急忙结印水阵壁抵御。“不行！他的术范围太大了！”
　　手鞠转身喝道：“鸣人！不要用影分|身了！赶快变成那个形态！”
　　“我已经不能变成那个形态了！”鸣人努力聚集所剩不多的查克拉，“刚才用完了查克拉！”
　　说话间，宇智波斑的身影在联军中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穿梭，手中短刀顺走一条条生命。偶有被我爱罗的沙盾保护住的忍者，也在和斑对视的下一刻丧失了攻击能力，任人宰割。
　　联军惊骇着后退：好可怕的速度！好强大的体术！
　　“现在的忍者……真是太弱了。”就算心里有所准备，宇智波斑还是涌上一阵失望。这样脆弱的忍者，这样软弱的忍界，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我从未如此地想念你啊，千手柱间……不，应该称呼你为初代火影。
　　属于木叶的初代火影，呵。
　　周围已经没有忍者敢靠近中央的杀星。鸣人终于凝聚出一颗超大玉·螺旋丸从宇智波斑头顶压下，大野木看准时机发动土遁·地动核。宇智波斑脚底的地面迅速隆起，带着他迎上头顶灌下的螺旋丸。
　　螺旋丸的光淹没了宇智波斑，巨大的冲击力让忍者们纷纷后退。
　　成功了吗？
　　“……什么！”
　　一个巨大的人形武士破开螺旋丸矗立在半空中。
　　正下方的宇智波斑缓缓抬头，露出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是须佐能乎！”大野木抬头大喊。
　　鸣人再一次凝聚螺旋手里剑，配合我爱罗的沙遁和大野木的土遁，正面迎上宇智波斑的攻击。
　　一股异样的力量袭遍全身，最后汇聚到眼部。宇智波斑愣了一下，没躲过鸣人的攻击，但是那枚螺旋手里剑靠近他的那瞬消失无踪。
　　难道是那招……“归元”？怎么可能！一具秽土转生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御明正血统独有的招数！
　　无人察觉宇智波斑冷漠表情下的震惊，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下一步的攻击。
　　“果然如我所料。”无的身体再次发出声音，“写轮眼的最终进化方向……就是轮回眼啊。”
　　轮回眼？原来如此，那么刚才是吞噬而不是消解……宇智波斑心里一松，侧头问道：“你叫兜对吧……我这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亲手打造了一个比全盛时期还要强大的你。”
　　宇智波斑不动声色地试探：“哦？难道你也是看了宇智波的石碑解开的吗？”
　　“我和大蛇丸大人分析了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料，并且建立了假说……如今，你就把那个假说证明给我看吧。现在我想用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你使用六道仙人的神之力……”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抬手结印，“可别搞错了，这可不是你这鼠辈能够打造出来的……”
　　天空陡然变暗。
　　心头泛起不详的预感，所有人仰起头呆呆望着从天而降的——
　　“不会吧……”
　　“这实力相差得太多了吧！”手鞠喃喃道。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陨石！
　　我爱罗猛地清醒过来，大喊：“大家全力离开这片区域！快！”
　　事实上不用命令，联军众忍全部用最快的速度向外奔逃。
　　无歪了歪头，道：“你打算连我们也中招吗？”
　　宇智波斑欣赏地望着当头压下的陨石，笑道：“这是当然的。秽土转生本来就该这么使用啊。反正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恢复原状。”说着他笑容一敛，凝目直视飞到陨石底下的人。“能飞行在空中？那小子是岩忍村的两天秤一族吗？”
　　大野木两手举起陨石，聚起全身的查克拉。
　　土遁·超轻重岩之术！
　　全速下落的巨大陨石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
　　宇智波斑轻轻笑了笑，说不出的赞赏之意，“两天秤家的小鬼，长进不少嘛！……不过，你怎么处理第二块陨石呢？”说着，他手指抬了抬。
　　另一颗陨石迅速下落，目测落点是第一块陨石的上面。大野木憋足了气顶住第一块陨石，地上看到这一幕的众忍心也迅速下沉，绝望的气氛蔓延全场。
　　没救了……今天……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走错吧，泉奈大人？”黑暗中传来忐忑的询问，“这么长时间了……”
　　“是啊，流落到不知名的时空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唉？哥哥的巫女说了没事，应该会没事的！”语气振奋。“再说冥王也同意帮忙了啊！”
　　“正彦君呢？”
　　“正彦君在后面说要记录时空壁的信息！”
　　“……研究研究研究，就知道研究！他就不能看看情况！”这个人的情绪略感暴躁。
　　“算了，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这道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话说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啊……”
　　“就快见到紫姬大人了好兴奋！长音城的姐妹们打起精神啊！不能让惠里奈那丫头一个人在大人面前刷好感度！紫姬大人是我们大家的！”
　　“是~~~~~~”
　　“谁在攻击我！”
　　“是我！收好你的手里剑别戳到我！用脚趾头想想，这里怎么可能有敌人！”
　　……
　　“有光了有光了！前面有光了！我看见出口了！”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大家一拥而上，“终于见到太阳了！”
　　“傻瓜们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这么长时间还敢一下子见光，都想当瞎子是吧！”
　　“泉奈大人求您小心点啊啊啊，您受伤了宗主大人会杀了我的！”
　　泉奈刷的一下第一个出了空间隧道，发现落点居然是半空赶紧翻身落到一片石地上，左右看看貌似没有人，“好奇怪的地方……呃？那是什么！！！！！！”他抬头看见越发靠近的庞然大物，脸色刷的苍白，转头大喊：“都别出来！外面是陨石！”
　　宇智波斑瞳孔一缩，一下消失在原地。旁边的无望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黑洞，透过无的眼睛注视着战场的兜皱眉：似乎有什么脱离了计划呢……
　　战场等死的众忍者惊讶地发现，第二块陨石竟然被人改变了轨迹。
　　而改变轨迹的人是……
　　“宇智波斑？！”
　　“怎么会是他！”
　　“他还要做什么！”
　　“大野木大人小心！宇智波斑现在站在陨石上面！”
　　泉奈刚从死亡的阴影里出来，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话说，一出来就碰到陨石，自己的运气也太背了吧！
　　长发的男人落到他面前，叹息般的语气：“泉奈……”
　　泉奈反射性戒备，然后愣了愣。
　　虽然……发型不同，气质也略有差异但是……这熟悉的查克拉，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语气，难道是……
　　“哥哥？！”
　　*** ***
　　借我块地剧透吐槽一下：
　　目前来看，已知的敌人有：兜、宇智波斑、大筒木辉夜、御明正世元。看起来都很强可是——
　　兜算计斑，斑算计了兜，御明正世元利用了兜；黑绝暗算了斑，而斑算计了御明正世元；御明正世元利用黑绝弄出辉夜，当初辉夜受了御明正世元的引诱堕落，后来被六道和御明正典予（典允他爹）联手干掉。六道的死又跟尾兽脱不了关系，尾兽属于神树，但无时无刻不想摆脱……
　　还有的暂时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所以，boss们，知道为何注定失败吗，贵圈太乱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泉奈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宇智波斑,心里不知为何泛起冰冰凉凉的悲伤,渐渐冷却了见到宇智波斑的喜悦。
　　不,不应该是这种心情。我这是……怎么回事？
　　泉奈用力按住胸口,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好像从灵魂深处发了出来：“哥哥……是你吗？”
　　宇智波斑看了他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过来？那个家伙呢？”
　　他不是我的哥哥……不……无论哪个世界的哥哥都是哥哥……混乱的想法充斥脑海，泉奈呆呆回答：“哥哥……他也过来了……”
　　宇智波斑凌眉一抬，口气转冷：“那个家伙又过来了？！上次是‘意外’,这次又来捣什么乱！”
　　“不是的。”泉奈下意识替斑辩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影响了我们世界，哥哥他是不得已才要过来的！”
　　宇智波斑手指抬了抬,似乎想抚摸他的脸,最终放下了。“这个世界有我在,我会解决好一切的。”他转身朝外走，“这里太危险，你赶紧回去吧。”
　　泉奈从刚才莫名其妙的状态里清醒，急忙喊道：“我暂时回不去了啊哥哥！大家也是！”
　　宇智波斑的脚步顿住，“大家？”
　　泉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本来我只想一个人来的，可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要跟过来，巫女说可以试试，冥王也说没问题……然后我们就……一起来了……”声音越说越小。
　　明知这个世界危险还带上一大帮人——不乏晓之国的重臣，泉奈其实很心虚。
　　宇智波斑的嘴角无人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你们到底来了多少！”
　　“没、没多少……”这个哥哥气势太盛，泉奈紧张地眼神左右乱飘，“正彦君、敏月长老、御明正定雅、千手尤佳、水无月染兰、旗木南、漩涡水户，扉间君的四个徒弟……长音城的几个女孩子也哭着要过来……”
　　宇智波斑的脸色越来越黑，这、叫、没、多、少？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泉奈委屈脸，“宇智波行一和扉间都被我拦住了啊！明社和御明正本来也有好多人要来的，我……我已经很努力地阻止了，不然来的更多！”
　　宇智波斑：……
　　他想起宇智波鼬经常对佐助说的那句“我愚蠢的弟弟哟”！现在好想把这句话甩给这个弟弟！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到底是怎么教弟弟的，为什么二十多岁了还是这副呆蠢萌的样子！
　　——这样走出去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哥哥你为什么是这幅样子？”泉奈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一点温度都没有，脸还变成这个样子。”
　　秽土转生的相貌虽然跟生前相像，细节处却不如真正的身体，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秽土者的相貌其实是模糊的。
　　细节决定成败，这就导致了宇智波斑原本100的颜值秽土转生后最多只能有85。
　　宇智波斑刚要解释自己目前的状况，二代土影无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陨石上。“宇智波斑，你在做什么……这个人是谁？宇智波家族的？”
　　竟然还有一个宇智波，除了佐助不应该都被杀了吗！
　　泉奈大惊：“哥哥，你认识这只奇怪的僵尸？！”
　　宇智波斑：……他是该解释对方是二代土影不是僵尸，还是干脆说自己不认识对方？
　　“哥哥？你的弟弟竟然还活着，有意思，呵呵……”兜的声音听得泉奈一阵不悦。“下面你打算怎么做呢，宇智波斑？”——你的敌人在下面，你的野望触手可及，发誓斩断所有羁绊、站在世界之上的你，会选择怎么做呢？我真是期待啊！
　　宇智波斑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右手食指尖聚起星星点点的光，招呼也不打就射出这道奇异的光刺穿无的胸口。
　　无僵直着身体倒下，还未落地又被斑打飞。
　　“怎么可能！”兜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操控二代土影的身体，不止二代土影，连宇智波斑的身体都脱离了控制！
　　宇智波斑什么时候画的封印符？不，是刚才那道光！那道光绝对不是查克拉，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无数猜测和分析闪过兜的脑海，最终汇成一个念头：他果然还是小看了宇智波斑！
　　“以为区区秽土转生和一双轮回眼就能控制我吗？自以为是的小鬼。”无的身体从陨石上落下，斑的声音清晰如在耳边，一字不漏地传到兜那里，“我玩灵魂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兜愣了片刻，忽然低笑：“宇智波斑的弟弟……哈哈，大蛇丸大人，你的研究……或许还真有可能成功啊！”
　　大野木的超轻重岩之术终于完全止住了陨石下落的趋势，忍者们顺利逃离陨石所在的区域。
　　一颗心还没完全放下来，手鞠抬头看见一个迅速下落的黑点，转头大喊：“我爱罗！有东西从陨石上掉下来！”
　　沙瀑自地面卷向半空，我爱罗的沙盾挡住那个黑色的人形。出乎预料的，除了下落的冲击力，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那是……二代土影，无！”
　　沙子裹住对方的身体慢慢降落到地面，我爱罗和鸣人谨慎上前，发现无一动不动。
　　“死了？”鸣人散了手中的螺旋丸，想靠近看一看。
　　“等等。”我爱罗拦住他，“秽土转生的人是不会死的——封印班来人！”
　　封印班的人赶过来，先用封印符禁锢住无，然后检查他的身体。“我爱罗大人，二代土影已经被人封印了！”
　　联军哗然，刚才他们所有人都只能逃命，谁能趁那个时候动手封印二代土影？！
　　我爱罗深深皱眉：难道说……
　　“不用猜了，是宇智波斑动的手。”大野木退回联军，苍老矮小的身躯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来。
　　“土影大人，您没事吧！”医疗班的人赶紧扶住他，这才发现大野木身上半点查克拉也不剩。
　　“宇智波斑为什么封印无？难道敌人内讧了？”手鞠猜测道，“不管怎么样，少了一个敌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没那么乐观。”我爱罗冷静道，“宇智波斑是可以以一敌万的角色。而且，无论是兜控制宇智波斑封印了无，还是宇智波斑挣脱兜的控制封印了无，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前者证明兜有更大的阴谋，而后者就意味着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控制宇智波斑。“大野木大人，您还听到了什么？”
　　“隔着一块陨石，哪能知道那么多。”大野木疲惫地摆摆手，“纲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光凭我们和他战斗恐怕很吃力！”
　　所谓上忍以下，皆为蝼蚁。对付宇智波斑这样的敌人，已经不能像对付二代水影时那样用数量牵制。
　　“我来的不算晚吧。”轻如夜风的声音飘过众人耳畔，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女人从战场的烟霭中缓缓走出。“不过这样的场景，的确出乎人的意料啊。”
　　忍者们心中一惊，纷纷侧头戒备：他们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靠近！
　　我爱罗率先开口：“阁下……就是纲手大人所说的源夫人？”
　　源紫姬垂眸，微微点头。“你们的影，也快到了。”
　　在她后面，另外三人也相继到达了战场。
　　一阵烟雾弥漫后，火影千手纲手，水影照美冥，雷影夜月霭。加上本来就在此的土影两天秤大野木和风影我爱罗，五影齐聚！
　　“那就是宇智波斑召唤过来的陨石？”夜月霭仰头望着庞然大物暗自心惊，好可怕的力量！“宇智波斑人呢？”
　　鸣人抓抓头发，指着陨石顶上问：“敌人应该在上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们要不要一起上去？”
　　“不……他已经下来了。”我爱罗冷声道，沙子在他周身翻滚涌动。
　　下来的不止宇智波斑，他的后面还缀着一群人。粗粗一眼扫过去起码有十多位。
　　忍者联军潮水般后退，五个影站在了最前面。
　　“难道是他的帮手！”手鞠失声喊道。一个人就那么难对付了，再来二十多个联军根本没有胜算！
　　源紫姬盯着其中颜色鲜艳的几个点片刻，忽然轻声说道：“真子、纪子、由美子、留美、瞳……真是胡闹。”
　　纲手转头，“源夫人的意思是……”
　　源紫姬颔首，轻声道：“看来，不用我等动手了。”
　　宇智波斑落在五影面前，泉奈后脚落地，旗木南揽着漩涡水户远离人群自成一派。其余人等站在他们身后，离这位宇智波斑的距离稍远。——气势如此恐怖的斑大人吾等凡人实在不敢靠近啊，泉奈大人，交给你了！
　　“咦，为什么这么多人？你们在打仗吗？敌人是谁？”
　　泉奈一句话让宇智波斑刚想好的酷炫开场白全数咽了回去……泉奈你一句话把气氛全破坏了你知道吗！
　　忍者联军：……otz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纲手上前一步，厉声道：“快离开他！他不是你认识的宇智波斑！”
　　泉奈眨眨眼，抱住斑的手臂，“才~不~要~哥哥就是哥哥啊。你是谁？”
　　“我是五代火影千手纲手，你们要找的那位不在这里！这里的宇智波斑妄图控制世界，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他很可能对你们不利！”纲手简单说出情况，“快离开他！”
　　宇智波斑长发半掩后的眉头不悦地微蹙。
　　御明正定雅桃花扇掩口轻笑，“啊呀~表哥，我都不知道你有如此宏伟的理想呢~”
　　对这个女人宇智波斑绝不会给面子，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冷冰冰道：“闭嘴，没有灵魂的怪物。”
　　御明正定雅的笑容僵在唇角，扇子后的脸色可见的苍白了一瞬。宇智波正彦黑漆漆的眼睛扫了定雅一眼，心里默默给她标上了“有秘密可研究”的标签。
　　忍者联军看了看抱住宇智波斑手臂的泉奈和他身后的天地失色的大美人御明正定雅——宇智波斑的弟弟和表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泉奈大惊失色，纯黑的大眼睛直直看进斑血色的写轮眼好像要确认话中的真假：“哥哥！真的是这样吗！”
　　宇智波斑对着弟弟信赖毫无防备的干净眼眸，想起自己世界的泉奈把眼睛交给自己的那一幕，心底那窒息般麻木沉重的疼痛再次撕扯开来。
　　千言万语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泉奈继续道：“……所以说哥哥你真的跟千手家的人干上了？这算什么！早说你们没有好结果的这算是终于跟千手柱间走到相爱相杀那一步了吗！”
　　……
　　卧卧卧槽——！！！

　　☆、第一百三十章

　　战场霎时静的只能听见风声,不少人的身体晃了晃。纲手和夜月霭的脸色红红白白,知道更多内情的他们一时间根本没想起来“澄清”。
　　话题中心人物之一的宇智波斑众望所归之下撑住了,岿然不动的身形和前额长垂的头发完美维护了他冷峻高傲的形象。他其实很想反驳一下，但是……泉奈的总结理论上看起来没什么错，自己和柱间掰了决斗是事实，他也不屑说谎……为什么总有不对劲的感觉呢？
　　“你你你说什么啊！”联军里某个初代火影崇拜者从惊吓中清醒,颤抖着手臂指着泉奈语无伦次地大喊,“你脑子傻掉了吗！初代大人怎么可能……你竟然乱说……”
　　被指着骂的泉奈还没做出反应，宇智波斑先的脸色先沉了。不详的血色之眸锋锐如刀,刮过那个出声的角落。那一片的忍者在这可怕的压迫感下忍不住缩短了脖子,全数噤声。
　　下一刻,冷淡低沉的嗓音响彻全场。
　　“我和千手柱间的事，还轮不到尔等小辈插嘴。”
　　不屑置辩的态度和理所当然的高傲震撼全场。
　　五影：……
　　忍者联军：……
　　你、和、千、手、柱、间、的、事！所以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忍者联军内心疯狂刷屏，碍于刚才那个人的遭遇，没人敢真正喊出来。
　　宇智波斑不管众人摇摇欲碎的三观，彻底把忍者联军抛之脑后，转身对着弟弟和那个世界过来的人说：“你们要找的人大概在汤之国或者水之国，找到了都给我回去。我的事不用他插手。”
　　五个长音城的女孩子和扉间四个徒弟被他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识相点的见宇智波斑这个态度都该走了。宇智波正彦不研究的时候很少说话，水无月染兰服从惯了不吭声，宇智波敏月没心思跟另一个世界的家主大人呛声，御明正定雅满心恍惚中，旗木南带着漩涡水户远远的看好戏。
　　……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宇智波泉奈。
　　泉奈根本不想就这么离开。刚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压根一头雾水。还好见到了哥哥——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哥哥——说什么也不能放走！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走！难道你不要我了吗~”泉奈水汪汪眼卖萌，这招对付宇智波斑胜率有百分之九十九，唯一失败的那次还是牵扯上了千手柱间。
　　宇智波斑坚决地……偏过头，拒绝直视弟弟的卖萌眼神。“都二十几岁了怎么还用这一招！不要闹了，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这里不是玩乐的地方！”
　　如果忽略语气里的点点无奈或许更有说服力。
　　泉奈一眼看穿宇智波斑色厉内荏的本质，继续恳求：“我们必须完成任务才能再次打开通道，我带着这么多人，只有一个超影级，很没有安全感啊哥哥……”
　　这句话让在场多少忍者想一口老血喷出来啊，一个超影级！没有安全感！我们这些中忍上忍影级活在残酷的世界上是不是早该死一万遍了！
　　穿越众人瞟瞟置身事外的某对情侣。其实……如果那个超影级名字叫旗木南的话，的确没有安全感啊，毕竟是个一兴起就带着恋人乱跑，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
　　中枪的旗木南银色的虚影一晃而过，揽住水户嗖地瞬到泉奈旁边。漩涡水户惊呼一声抱紧他的腰。
　　“泉奈君似乎对我的实力……很不以为然啊。”纯银的长发不知因为风还是本身的力量微微飘动，男人的长刀轻轻点地，笑道，“要不要试试呢？”
　　鸣人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一下蹿过来：“卡卡西老师，是你吗！”
　　鹿丸和手鞠等人都见过卡卡西，仔细一看这个男人，如果把下半边脸蒙了再剪短头发，简直跟卡卡西本人没两样。
　　纲手注意到对方身边的女子，红色的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随意扎着，气度从容自由，不是记忆中束成两髻温和端庄的样子，但是那熟悉的相貌……奶、奶奶？！
　　旗木南微微侧首，狭长上翘的眉眼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肆意潇洒之气，色泽纯净冰冷的发丝轻柔地拂过脸侧。
　　“我是旗木南，你认识和我很像的人？”旗木南心情不错，这说明他和水户有后代了……嗯，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漩涡水户脸蛋泛红，笑容更灿烂了。
　　鸣人挠挠头回道：“你也姓旗木，是卡卡西老师的亲戚吗？”
　　“唔……大概是祖父，或者曾祖父？”旗木南对这个孩子观感不错，手一翻翻出一堆糖果扔给鸣人，“送你的。”
　　“啊？谢谢！”鸣人开心地接过糖果，还分了一些给后面的同伴。“你说你说卡卡西老师的曾爷爷？为什么这么年轻啊？”
　　“因为我长得好看啊~”
　　水户见他逗弄人家少年，捂嘴轻笑。
　　“唉？是这样吗？”鸣人含了一块糖，唔，草莓味。
　　“当然，上天不忍心破坏美好的事物，所以让美丽的时间停止了啊！”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啊……”鸣人点点头，“这个世界这么美丽，你也不会破坏它吧！”
　　旗木南一愣，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当然……不会啊。”
　　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呢。
　　鹿丸等收到糖果的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们要给鸣人的粗神经跪了！不仅收了人家东西还聊起来了！你有还在战场的自觉吗？就算对方可能跟卡卡西有渊源也不要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旗木南的刀尖点了点脚边的大地，刀尖尚未没入尘埃，地上已横向裂开一道可怖的地缝。离这道地缝最近的大野木反射性后退结印，照美冥和我爱罗也御起盾。
　　“别紧张，我无意为敌。”脚下的沙子缠住脚踝。旗木南笑了笑，眼眸却微微眯起，周身的查克拉骤然凝实下沉，生生压退了我爱罗的沙缚。“只是想说明一下——我要对你们动手，还不至于靠其他人的力量。”继而望向联军某处人群，“既然源夫人也来了，就出来见见吧。”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长音城的五个女孩子忍不住想冲到联军那里，被扉间的四个徒弟拦住了。
　　源紫姬淡淡看着他和漩涡水户，“我不会杀她。”
　　血誓……到底比不上长音城的孩子们重要，她不想她们继承自己的仇恨，与漩涡家族和旗木南敌对。五十年，她活得够久了。
　　“源夫人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旗木南的刀尖转了个向，“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同舟共济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想与源夫人为敌呢。”
　　宇智波斑冷冷暼他们一眼，“叙旧结束了就滚吧，不要耽搁我的事。”
　　“你的事……”旗木南收刀笑吟吟道，“你以为，事情都在你控制中吗？真这么美好，我们也不用来了。”
　　泉奈满脸的期盼地望着他，“哥哥，我也很强了！一定能帮到你的！”
　　联军忍者冷汗全都下来了。如果这些人全部站在宇智波斑那边……自己还能有多少胜算？
　　“别天真了。”宇智波斑掰开泉奈拉着自己的手。
　　“等等！”纲手突然站了出来，“宇智波斑，我有话问你。”
　　“不行！火影大人，你一个人不能过去啊！”众忍者急忙劝阻，其他四影也想拦住她，纲手摇了摇头拒绝，独自走上前。
　　“看在接下来交手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宇智波斑心绪复杂地看着纲手，“你想问什么。”
　　“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
　　联军惊疑不定：真正目的？难道宇智波斑不是要收集十尾开启月之眼计划吗？
　　宇智波斑静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千手家的人始终没有自知之明，千手柱间如此，你也是。所谓眼界，看到自己能做到的那一步就够了。再向前一步，对你们来说就是深渊。”
　　“你太狂妄了！”
　　“我说的是事实。”宇智波斑态度平静得可怕，“月之眼计划不好吗？你们难道不也是活在对过去的思念中吗？不是靠着死者的养料继续挣扎着活下去吗？本来一切都是虚幻啊，活在美好的虚幻中不好吗？”
　　“什么月之眼计划，别骗人了！”纲手握紧拳头，直视他的写轮眼，“人活着……总该有意义吧！我们坚持的东西，不是虚假的。我们思念的人，也不是虚假的！一切都存在过，为什么要否定它的存在！你也是创立木叶的人，真的对木叶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当然有，但我和千手柱间是不同的。当然不能付出你们希望达到的那种程度的感情。”宇智波斑并不避讳谈及这些，“我不仅有木叶，而他只选择了木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喜欢……让他痛苦的人，执着于需要他为之牺牲的事物。他是如此迫切地……用痛苦和牺牲为自己寻找存在的证明和意义啊。越痛苦就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直到牺牲来临，那才是他最满足的时刻。”
　　“爷爷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纲手的心动摇了一瞬，马上又反应过来，大声反驳他，“爷爷他是真正爱着这个村子和村子里的同伴！不像你，只有憎恨和利用，所以大家都背叛了你。只有真正付出真心的人才会得到所有人的敬重！”
　　“的确是和千手柱间一脉相承的想法。”宇智波斑无可不可地点头，却没有肯定的意思，“迷茫与自身存在意义的人都寄托于他人的认可。就像这一届的九尾人柱力，唔，叫鸣人对吧？你想当火影得到所有人认可的时候，是真心热爱着那些欺侮你、侮辱你的人吗？”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被点名的鸣人沉默了。
　　纲手的心在他的沉默中渐生失望。
　　宇智波斑唇角泛出讽刺的笑，“你看，这就是人类啊……”
　　“不。”鸣人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因为我清楚，其他人跟‘我’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我从不能‘命令’别人做什么，也不能‘控制’别人对我的想法。所以我就努力证明自己。但我从没有想过责怪甚至是报复那些人！”
　　“好样的鸣人！”联军忍者感动地叫好鼓掌。鹿丸拍拍他的肩，丁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纲手眼中泛起泪水，她闭了闭眼忍回去。
　　“鸣人……”
　　自来也，四代，这个孩子越来越了不起了呢，你们可以放心了。
　　旗木南侧目，轻笑：“我越来越看好你了啊，小孩。”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宇智波斑恢复了开始的态度，冷漠地说。“看来那个家伙透露的很多，但是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决定。”
　　纲手没有动，“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不能打败我，知道了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宇智波斑周身的力量旋出近乎凝实的查克拉刃，逼得泉奈不得不退到后方，旗木南早抱着漩涡水户远远避开。
　　“没有人愿意不明不白地死去！”纲手非常愤怒。“我不管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你没有资格决定我们的未来！”
　　“资格？”宇智波斑轻嗤，“弱肉强食，这就是忍界的资格。不要废话了，动手吧。”
　　“哥哥！”泉奈在后面焦急地喊他，宇智波斑没有理会。
　　其余四影赶到纲手身旁和宇智波斑对峙，夜月霭转头对道：“鸣人，你解除影□□到卡卡西那里助阵！这里交给我们！”
　　“动手吧。”

　　ps：旗木君先别忙高兴，是不是你和水户的孩子还很难说啊~
　　pps：为什么初代辣么喜欢斑？~因为斑最让他痛苦啊~越痛越爱啊~最后“杀”了他再殉情（爱玛梗好带感！所以初代在你眼里就是个精神上的抖m吗！）
　　ppps：其实这个世界的斑boss嘴炮也杠杠滴~就是三观略歪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努力争取和平的人，宇智波泉奈第一次不知道战争该站在哪边。
　　宇智波斑没让他为难,直接劈断了身后的空间,将异世而来的人挡在外面。宇智波斑一离开,御明正定雅立马死性不改蹦到最前面,痴迷地仰望着某人战斗的身姿：啊~血脉沸腾的感觉如此清晰！某女脸蛋一片红晕，指节因激动而发白，手中的桃花扇折断而不自知。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斑都让她难以抗拒啊！
　　宇智波正彦试探性地朝断层扔了数十枚手里剑,竟然被全数吞噬,他眼睛一亮,开始换不同属性的查克拉对空间断层进行试验并且做记录，还拉来了水无月染兰对其实用晶遁。
　　旗木南手中聚起耀眼的雷光靠近断层，高度浓缩的查克拉能量让断层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层无形的阻隔。
　　漩涡水户因为雷光刺目而不得不闭上眼睛。“南君，能进去吗？”
　　“很难。力量加大五十倍也许能破开。”瞬间增强五十倍的力量，相当于旗木南用尽全力一击。
　　泉奈精神振奋，“麻烦你了，旗木君！”
　　另一边，宇智波斑的树界降临碾压式夺取无数人的生命，简直就像人命收割机，联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了一半。五影从他能使用木遁的惊骇中迅速反应过来，向对方发动攻击，宇智波斑一边压制五影一边把战场朝其他方向拉去。毁天灭地的攻击力，余波打在断层上激起一*震荡。
　　旗木南略略皱眉，再这样下去，不用他出手断层也要崩溃了。他侧首道，“你做好决定了吗？一旦进入战场，你就势必要选择一方。”
　　泉奈毕竟是泉奈，不是只看最终结果而不论手段是宇智波斑。感情上他当然无条件支持自己哥哥，但是理智却知道这样肆无忌惮地屠杀是不对的。
　　泉奈忍不住的灰心丧气：又是这样！自己永远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哥哥面对的是什么情况！难道只能干看着等待结局吗？
　　“我……我真没用！如果哥哥在一定有办法的！”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旗木南视线转向断层内的战斗。机会难得，这种高层次的对决不是轻易能看到的，还是在这么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参与一场情况不明的战争不是儿戏，不要让情绪支配你的选择。”
　　“抱歉，我失态了。”毕竟各种场合都历练过，泉奈很快调整过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源紫姬垂眸不语，长音城的五个女孩子表示服从安排，团藏和猿飞亦然。漩涡水户自然是跟随旗木南，不用多问。水无月染兰和千手尤佳还在纠结宇智波斑为什么会木遁这种问题。
　　“秽土转生，空间断层，树界降临。很有研究价值。”宇智波正彦的态度大家都知道。
　　“我的意见是离开这里。”旗木南收回视线，“你已经确定无法阻止这场对战，而我们的目的是找到斑君和柱间君，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虽然他挺想留下观战。
　　宇智波敏月一手扶腰，一手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刀，听了旗木南的意见漫不经心地点头：“我附议。”她一个医疗人员战斗力有限，留在这里并不合适。虽然……她也想留下来观察观察这个世界的宗主大人，呵~
　　众人习惯性忽略了御明正定雅。话说，顶着如此美貌的大杀器还能把人缘搞成这样，定雅姑娘你真有本事！
　　一比二，同意离开的居多。
　　然而泉奈看看宇智波斑战斗的方向，又看看等他做决定的众人，显然还有些犹豫。
　　御明正定雅身体突然一颤，心底冒出的寒气让她从迷恋的状态中清醒，就像瞬间掉入了冰窟。某种熟悉的恐惧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种感觉……她身体摇晃着靠在旁边的石块上，努力抑制住牙齿打颤的冲动从记忆里搜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他！
　　恐惧冲击着意识，定雅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在这份与生俱来的恐惧之下碾压得半点不剩，什么自由的奢望、自裁的勇气、逃离的希望……一瞬间灰飞烟灭。残存的倔强仅仅让她不至于跪在地上。
　　宇智波敏月上前扶住她，指节搭上她疯狂跳动的脉搏。“你怎么了？”
　　定雅咬破舌尖拉回瞳孔的焦距，一字一字嚼碎似的念出那个心魔般的名字：“御明正……定晟……”来了！
　　紫金色的邪魅光芒霎时刺破空间，尖啸着几乎刺穿耳膜。千手尤佳等人一惊，第一时间结印攻击。
　　漫天华光遮蔽了天空，猿飞日斩强忍着光芒带来的不适睁大眼睛，只见那道紫金色的残影划出的痕迹直刺泉奈后心。他急忙大喊：“泉奈大人小心！剑冲你来了！”
　　刀剑交鸣之音猝然破空，一把雷光缠绕的长刀凌空架住那柄突然出现的紫金剑，包裹幽紫色查克拉的琴弦同时击中剑身打偏剑势。旗木南和源紫姬虚影一闪，同时拦住了对方。
　　志村团藏朝剑的方向扔出去一把手里剑，没近身全部碎了。他眼神一暗，和其他人一起后退，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泉奈的反应不慢，看也不看瞬身到半空，结印火遁气势汹汹地扑过去，炽热扭曲了空气。来人剑身侧转震开电弧刺目的刀锋，旗木南长刀顺势挑开，一根纤细的琴弦像是有生命似的旋转缠绕住这把剑，源紫姬的查克拉顺着琴弦导入剑身，被来者尽数吸收。
　　她一勾手指挑断琴弦。
　　一位长刀雷光暗淡，一位琴弦断了一半，泉奈为了躲开攻击此刻站在了最远处，火遁离对方五米远时不知为何化作了虚无。
　　两个超影级和一个影级同时攻击，竟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
　　“住手！御明正定晟！”定雅仰头喊道。她的发丝凌乱，脸色惨白，一双乌眸里流露克制不住的惊恐，眼角却犹带粉红，风致楚楚。
　　御明正定晟果真停了手，幽深冰凉的眼眸下移，看得定雅浑身冰冷。“我给了你生命以及你所能有的一切，你是如此报答我的？我最满意的作品，终于决定背叛了吗。”
　　御明正定雅下意识地退缩，不敢反驳。她不怕死，但是御明正定晟给她的心理阴影远胜死亡。
　　泉奈等人从未见过御明正定雅如此沉默畏缩、柔弱可怜的样子，半点没有平日以戏弄人为乐的的聪妖娆自负。
　　这个男人姓御明正……泉奈暂且停止攻势，皱眉问道：“你是我哥哥那边的亲戚？”
　　御明正定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甚至没有向泉奈投去一点余光。“何时都毫无减损的美丽啊，定雅。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喟叹的语调平缓而鲜少起伏，抑扬间别有韵律，“复制了御明正典美容颜，号称晨曦倒影的你，拥有的却是令人沉沦疯狂绝望的魔性之美。你的存在是亵渎。逢魔时刻的血色残阳，不祥之女，你以为，这些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后会全心接纳你吗？”
　　定雅的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嘴唇嗫嚅几下：“不……您为何也在这里。”
　　“聪明的孩子，既然早猜到了，何必再问。”
　　定晟的语气像夸赞一个喜爱的晚辈，说出的话却让定雅更加害怕：“宇智波斑就在这里，你不能带走他的弟弟！”
　　泉奈夜黑的眼眸丝毫没有方才的柔和，冷酷如刀掠过定晟和定雅二人：“带走我？什么意思！”他刚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来得及结仇，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得不到宇智波斑的身体，出于同样血脉的你或许也可以。可惜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泉奈死得太早了。所以，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我可以放过其他人。”定晟侧头注视他，“也许，不久你就能见到你两个哥哥了哦。”
　　狂妄的家伙！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众人心生怒意，连源紫姬也不悦地抿紧唇角。
　　“放过我们……阁下的口气太大了。”旗木南的刀尖对准定晟，电弧光闪，“要懂得谦虚啊。”
　　定晟的目的不是和他们纠缠，直接对泉奈道：“杀不了两位超影级，但是，他们也未必能保护的了你们。”
　　旗木南一愣，下意识看向漩涡水户。
　　冥冥中某种力量随着他的话音锁定了每一个人，似乎下一刻就会发难。宇智波敏月等人绷紧神经，凝聚查克拉抵抗。
　　泉奈却是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手里剑，貌似在考虑他的提议。
　　轻微的敲击声两长一短，是南盟特有的暗号。
　　宇智波正彦接到命令，电光石火间强行拉走定雅和宇智波敏月，瞬身到团藏等人身边，展袖滑出一个黑色盒子，白色的查克拉从中暴溢包裹住这片区域。
　　定晟见此眼神一沉，身影消失在原地，旗木南和源紫姬同时飞到半空挡在他面前。人被拦住了，那柄紫金剑却轻松穿透雷遁，刺向白光刺目的区域。
　　光芒减退，原处的人消失无踪，而那柄没入大地的紫金剑上溅满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地面。
　　战场只剩下四个人。
　　御明正血脉特有的招数“归元”轻松消解三人的查克拉攻击，定晟毫不恋战地脱出包围圈飞到空中，幽暗的目光缓缓掠过底下。
　　大地被分割成两片迥异的战场，一边是宇智波斑尸体遍地的花树界；一边是荒凉□□的石地，源紫姬的明紫色的查克拉、旗木南银蓝的雷遁、宇智波泉奈赤色的火遁，如同三簇异色的火焰点亮了荒芜暗淡的平原。
　　“好，很好。”手指轻轻拂过脸颊被刀尖划破的伤口，定晟甚至笑了一下，这抹不经意的笑在他丧失情感后多么难得。“好久不动手了……既然他那边的事做的差不多了，今天就拿你们试试身手吧。”
　　否则，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啊，我终将化为虚无的朋友们。
　　白光散尽，眼前的景色变了个模样。
　　众人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柔软了许多，微风拂动，绿色的草木映入眼帘，让人心情轻快起来。千手尤佳确认周围没有敌人，开心地吹了声口哨：“空间传送！宇智波家的研究不错嘛~正彦君，是你做的？”
　　“嗯。”宇智波正彦捂住肩上的伤口靠在最近的树上，血迹染红了半个肩膀。宇智波敏月赶紧上前检查他的伤口。
　　“一剑洞穿，肩头骨碎裂，应该没有大碍。”宇智波正彦撕开伤口处的衣服，老老实实汇报自己的伤口情况。
　　“这叫没大碍？”宇智波敏月冷哼一声把药拍在他伤口上，后者疼得直皱眉，“接下来一个月，你不要参与战斗，研究也要适可而止！”
　　宇智波正彦神思不属地点头，明显左耳进右耳出。趁着宇智波敏月给他处理伤口，他职业病发作观察周围的环境：“根据空气湿度和植被类型看，我们应该在水之国。”
　　千手尤佳正探测附近的水源，闻言问道：“你做的东西还不知道落点在哪吗？”
　　宇智波正彦平静道：“那个传送器是个半成品。而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先前预设的空间坐标全部失效。”
　　众人冷汗，就连宇智波敏月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半！成！品！
　　——空间忍术是非常特殊的忍术，难度都在s级以上，危险度也在s级以上。半吊子的空间物品都敢用……你妹的宇智波正彦！不怕玩成空间迷失空间切割吗！
　　“正彦君。”水无月染兰扶额，“下次做这种危险事情之前说一声，我们不是你的小白鼠！”
　　“那种情况下，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你们想成为那个人威胁泉奈大人的筹码？”宇智波正彦漆黑的眼睛盯着水无月染兰，毫无歉疚之意。“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保护泉奈大人。”
　　“我知道……”染兰的语气很郁闷，“可现在泉奈大人在战场，我倒是安全了……”
　　处理好正彦的伤口，宇智波敏月转身对漩涡水户道：“漩涡小姐不舒服吗？”
　　漩涡水户的脸色从开始就不太好，闻言勉强微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担心旗木君他们……”
　　“应该不会出事。”猿飞佐助仰头安慰道，“旗木大人和源夫人都是超影级，泉奈大人也很厉害！他们一定能赢的！”
　　团藏板着小脸神色严肃地反驳：“不要把话说太满，那个人也很强！”瞟瞟几个女孩子瞬间黯淡的眼神，他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不过，就算打不过，三位大人也能自保脱身。这个世界的斑大人在那里，泉奈大人他们不会出事。”
　　不能怪他们不自信。要是原先世界，两个超影级加一个影级对付不了的人根本不在常识里好么，除了传说中的六道仙人还能有谁？可是刚到这个世界，宇智波斑就给他们一个“大惊喜”：召唤陨石！此举迅速刷新众人三观以及对这个世界武力值的评估。
　　太恐怖了！
　　长音城的五个女孩子小声松了口气，漩涡水户眉间的担忧也散了些许，笑着揉了揉猿飞和团藏的头发，“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团藏板着脸蛋，耳朵悄悄红了。猿飞笑嘻嘻揽住他的肩膀：“走啦，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柱间大人和斑大人。”
　　“如果斑大人他们娶了水之国，那一定在水榭泊阳居附近。”宇智波正彦拿出探路仪递给千手尤佳，“我们在红色标注处，水榭泊阳居是哪个黄色的点。如果两个世界地貌和城池的坐标相同，这些分散的绿点就是可以休憩的地方。探路的事麻烦你了。”
　　千手尤佳接过探路仪摆弄，眼里满是新奇。“多谢！——水无月君，你保护好几个小的，我在前面开路！”
　　“几个小的”嘴角同时一抽，年纪最小的瞳小声反驳：“我们没那么弱啊，真子姐姐他们都是中忍，我也很不错啦。”现在又不是对阵那个恐怖的家伙，他们也是忍者唉，被保护觉得好奇怪啊。
　　猿飞猴子一样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展示自己的手里剑水平：“是啊是啊我很厉害的！让我负责吧！”
　　团藏面无表情拉回丢人现眼表演的某人。“水无月大人，不用管它。”
　　是的，大家没有听错，“它”。
　　“小孩就是小孩，不要逞强。”千手尤佳一把按下几个不安分的，“要是早知道这里这么凶残，就不会带你们来了！别啰嗦，走了走了~”她对站在最后面的御明正定雅道：“定雅小姐？”
　　一直沉默不语的御明正定雅开口道：“你们……没有什么想问我吗？”
　　“当然有。”宇智波正彦抬了抬眼皮，“不过，宗主大人可能更愿意亲自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
　　请假到16号，我还以为是17号更呢，摸头讪笑，哈哈。
　　*** ***
　　谢谢【燚焱炎火】的雷~抱住！
　　谢谢【啸月不是宵夜，不能吃】的雷~舔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冷风吹过,宽阔的湖面泛起圈圈波纹。放眼望去,映着苍白的天空的水面上下一色,零星散落在湖中的亭台水榭失却了原先美丽鲜亮的颜色，湖中的残荷只剩几根光秃秃的褐色枯干露出水面,好不凄凉。
　　“空空荡荡啊……”斑叹息。昔日的华美典雅残存不到三分,谁能想到这里是号称“水上宫殿”的水榭泊阳居呢？
　　苏我未央好奇地四处张望,她从来没来过水榭泊阳居。“优纪大人好像提到过,典心殿下自从建立了晓组织，就没有用晓真的身份回来。”
　　柱间低头看了看，脚跟轻蹭白色石块铺就的九曲桥,划出一抹浅浅淡淡脚印。“地上积了这么多灰尘,应该很久没人来了。”
　　“打扫的人都没有……晓真的侍女和家臣呢？”斑问。
　　虽说晓真就是御明正,但是两个姓氏下属的势力还是有所区别的。御明正有世袭传承千年的家臣和武士,晓真则是按照大名的标准配置收拢了一批忍者和侍女。御明正世元杀的是御明正的家臣，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地跑过来杀晓真家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苏我未央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优纪大人和典心殿下都没跟我说过……”
　　斑沉吟，“既然如此，我们先去书库看看。”
　　三人走过曲曲折折的小桥和走廊，从正厅上楼，穿过空中楼与楼之间贯通的复道，最后停在一处建在半空的普通亭子里。亭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连着两边悬空的复道。
　　隔着栏杆俯瞰下面荡漾的湖水，这里什么都没有，柱间只觉得风比刚才更冷了。“这里……是书库？”
　　“是门。”斑示意他们走到旁边，自己半跪着将手按在亭子地面中心的花纹上。霎时，地面花纹中心泛起纯白色柔和的光芒。在柱间和苏我未央惊叹的视线下，雾气一样的柔光慢慢汇聚成光柱。
　　“进来。”
　　光柱包住三人，明亮却不刺眼。不过几秒，他们就到了一处封闭的房间。
　　“好厉害的阵法！”柱间顾不上打量周围满满的书卷，蹲下来观察脚下的花纹——应该是某种空间阵法。手指在地上比划阵法中的图案，“这是用什么术式写的？传送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斑拉住他的手把人拖走，“我以后把家传卷轴给你看，现在先忙正事。”
　　这个全封闭的房间非常大，屋顶和墙壁镶嵌无数发光的圆形石头，照得房间恍如白昼。空气中氤氲着某种特殊的清香，防止堆积成山的书卷被蛀虫损坏。晓真书库的藏书多是历史记载。修史的任务由德泽氏负责，臣氏从旁协助，每十年进行一次汇总存放，没有意外的话，最近一次汇总应该是两年前。
　　斑一目十行翻阅大厅中央的书目检索册，“四四一七到四四七九卷，柱间，帮我把这些编号的书搬出来，都在左边那一堆。”
　　这个房间的阵法禁止了查克拉的使用。柱间踮起脚想先搬最上面的书，哪知手指刚抓住书边，书堆摇晃了一下哗啦啦迎面砸了下来。
　　柱间赶紧翻身闪到旁边，好险！
　　斑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倒了就倒了，不用整理。把有用的拿出来。”
　　苏我未央小姑娘也跑过来帮柱间找书，不一会儿，六十三卷书册整整齐齐堆成了三堆。柱间翻了翻标号四四一七的那卷，“战国历718年，火之国木叶村成立……这是木叶建村以后的大陆史？”
　　“是啊，看看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这些年做了什么……”斑拿起最后一卷翻开，一张白色的便笺从中飘落，柱间余光瞥见便笺右下角的署名。
　　——御明正典允，780年春留字。
　　战国历780年，就是这个世界的前两年。
　　【前七十年史卷吾已尽数阅之，前情多变，御明正典心自有其安排，无需多虑。御明正世元遗事见载于地宫密库，吾族后人可求之于巫女，入库觅之。另，御明正定晟不可信任。】
　　两人看完纸条上的留言，斑目光在“求之于巫女”一行字上停了片刻，心里叹息：如果御明正世元杀掉家臣是为了封锁有关情报，他们还必须去地宫一趟。可是苏我未央没有完成巫女传承……算了，以后再说吧。
　　柱间轻轻摩挲纸张，“纸很新，不知道这位‘御明正典允’是千手允还是这个世界的那位复活。”
　　“哪有那么多人有机会复活……如果是御明正典允，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想想某允逆天的运气，斑思路拐了个弯，转头问苏我未央：“你见过‘御明正典允’吗？”
　　苏我未央摇头：“我没有亲眼见过。两年前，臣家的人收到一批标有家族通讯暗纹的钱币，于是派人查探。后来传出消息说御明正典允大人复活了。优纪大人见过一次，我当时不在场。”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计划，说不定他还见过御明正典允，有趣。”斑似笑非笑，手指用力捏碎纸片。“有人来了，走，我们去会会。”
　　“你确定在附近？我们已经转了半天了！”千手尤佳使劲摇摇探路仪，“这东西不会坏了吧！”
　　“我的东西不会有问题。水榭泊阳居被某种阵法保护着，常人无法看到感觉到它的存在。”
　　众人怒视：你不早说！
　　团藏闭眼感受周围的环境：风声、水声、啁啾鸟鸣、树木晃动的簌簌声……没有任何异常。“宫殿只是看不见，不是不存在，可是这片地方我们来来回回穿过好几遍了。难道我们被某种力量影响了辨识能力，绕过了宫殿？”
　　“很有想法的孩子，以后到我们科研部吧。”宇智波正彦给团藏一个赞赏的眼神——要从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到情绪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对着这双眼睛的团藏，脑海里突然浮现上次靠近科研部时看到的被凄惨地拖出来的东西……少年猛地打了个寒战，使劲摇头。科研部这么可怕的地方，不不不，应该说有宇智波正彦存在的地方他才不要去！
　　“绕过了？那看我的！”水无月染兰展手凝结无数冰晶，同时投射八个方向。密密麻麻的冰晶全数扎到远近树木中，没有一枚回馈宫殿的存在。“怎么可能！”难道阵法连攻击的轨迹也能扭曲！
　　“别费劲了，那个阵法我还没破解。”宇智波正彦淡定道，“记住探路仪指示的方向，屏蔽五感，跟着我的脚步声闭眼往前走。”
　　众人依言用查克拉封锁五感向前走。不出几百米，似乎穿过了一层薄雾样的东西，再睁眼，刚才大片树林消失不见，面前只见水天一色的苍茫，宫殿零星分布在广袤的水域之上，远远望去像是飘在空中一般。
　　“……风好冷。”瞳拢了拢衣襟，真子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环顾四周清清冷冷的环境和脚底积灰的小桥，千手尤佳颇为失望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传说中的水上宫殿就这个样子啊，又冷又荒凉，真的有人住嘛？”
　　“先进来。”宇智波正彦率先踏上九曲桥，“如果宗主大人在这里，他应该感应到我们来了。”
　　登高望远，从高高的阁楼上俯瞰水域，柱间第一时间看见九曲桥上的十几个人，都是熟悉的身影。他吃惊地睁大眼睛：“正彦君，漩涡小姐，水无月君……还有姑母！”
　　斑眼眸微冷，显然也认出了带头的几个。
　　柱间双手一撑窗台跳下水阁，踩着水面落到众人面前，斑紧随其后。水无月染兰差点条件反射地扔晶遁：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冒出两个小孩实在很恐怖啊！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梳着齐刘海的少年开口问道。
　　千手尤佳觉着少年看起来很眼熟，有种别样的亲切感，她弯腰笑眯眯问：“啊啦，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柱间：……对着这位姑母，他好像有点不想说出身份。
　　宇智波正彦和后面的少年对视一秒：“宗主大人。”
　　众人都呆住了。
　　斑颔首：“我是宇智波斑。”
　　众人都惊恐了。“斑斑斑大人？！”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众人再看看旁边俊秀的齐刘海少年……千手尤佳一把抱住柱间埋胸，哈哈大笑：“真怀念你小时候的样子啊小~柱~间~”
　　宇智波敏月拉拉她的衣角，眼神示意：放手吧，没见斑大人的脸色很可怕吗。
　　斑凉凉瞥了一眼千手尤佳，后者识相地松开了柱间少年，还冲他暧昧地眨眨眼。斑对众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大家心虚地躲开视线，唯有宇智波正彦镇定道：“冥王大人帮了忙，泉奈大人带了我们过来。”责任推到冥王身上，再拉上一个宇智波泉奈，安全性妥妥的。
　　斑危险地眯起眼眸：“泉奈也来了？太不知轻重了！他在那里？”
　　“一个叫御明正定晟的人想带走泉奈大人，旗木大人和源夫人拦住了他。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也在那里。”说一半留一半，宇智波正彦不负众望转移了话题。
　　柱间神情一凛，御明正定晟！
　　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挥袖转身，“都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怨世浮华】妹子的雷~mua~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场的战斗越发激烈。御明正定晟剑术极强，不下于旗木南的刀术。
　　雷遁·天网——
　　银蓝色交织的电光布满苍穹,蛛网似的高浓度雷电牵连结锁汇聚成厚厚的天幕,将空中的定晟压下来。丝线状的查克拉在大地上纵横交错,琴音随着源紫姬的步伐高低错落地响起,地面十米内的空气以某种奇异的节奏震荡开来——风遁·音之领域！
　　挥剑劈断空间吞噬泉奈的豪龙火之术,定晟在空中不停开空间跳跃避开旗木南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最后一击刺断旗木南的长刀,稳稳悬停在音之领域上方。他对源紫姬道：“音系忍术和风遁的结合……不错,第一次见到这种招数。还有什么本事，都让我看看吧。”
　　旗木南弃刀瞬身到他背后，“试试这招如何？”形似日食的黑色查克拉球旋转着穿过定晟后背。
　　雷遁·暗光爆裂！
　　定晟不避不闪,查克拉球靠近他的那瞬突然消失了。
　　泉奈惊愕得一时都忘了补刀,失神地喃喃道：“吞……吞噬了……”
　　旗木南强得可以劈峡谷削山峰的暗光爆裂竟然被吞噬了！吞噬类的术都有能量上限,最高上限是自身所有查克拉的六成！轻松吞噬超影级的全力一击，御明正定晟难道是超神级？这让他区区影级情何以堪啊啊啊！
　　泉奈快要对这个遇到个人不是召唤陨石就是吞噬查克拉的变态世界绝望了。
　　源紫姬中指挑起一根琴弦，清吟的乐声抚平泉奈动荡的心绪。“不，是消解。”
　　音之领域范围内和范围外二十米，一切的攻击路线和能量变化都逃不出她的感知。刚才那一瞬，源紫姬清晰地感觉到靠近定晟的查克拉球全部化成了某种无害的能量消散了。初交手时源紫姬就有所察觉，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他可以化解查克拉。”
　　“什么意思！”
　　旗木南退回音之领域，拭去嘴角的血迹，冷静道：“忍术攻击对他没用。”
　　“传承于血脉的馈赠，冠以御明正之姓才能获得的力量，以全然的认可换取免疫世间一切查克拉伤害的特权——其名曰……法则。”定晟抬手，猛地撕裂头顶包围的天网，露出苍白的天宇。“宇智波斑没对你说过吗。”
　　“说没说关你什么事！”泉奈怒道：“你既然姓御明正，为什么要对付哥哥！”
　　“目的不同罢了。若非他不愿配合，我也不会过来为难你。”定晟微微歪头直视他的双眼，泉奈那双宇智波特有的纯黑眼眸因为燃烧着怒火而显得尤为明亮，“你也是御明正典美的儿子，应该知道我们的作风：能用和平手段解决的事情绝不滥用武力。打了这么久，你该清楚赢不了我的。如果你愿意帮忙‘说服’你哥哥，我们就休兵罢战，如何。”
　　“别想拿我做人质要挟哥哥！”
　　“果然还是这样啊……”定晟遗憾的叹气，毫不意外。目光平视投向虚无的天空，“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的表演结束了，下面轮到我了。”
　　定晟竖起食指，一团黑色的光球在指尖旋转着变大，隐约有电光在边缘闪烁。旗木南瞳孔一缩，那是……
　　“你们的招数，都还给你们。”
　　“好好欣赏吧——”
　　轰！
　　大地摇晃震颤着裂开，黑色的光、暗蓝的雷电霎时摧毁空间其余的物体。旗木南和源紫姬全力发挥超影级的实力逃离这片区域。泉奈被暗光爆裂的余波震飞，身上剧痛，五脏六腑好像都碎裂了似的。他仰面喷出一大口血，重重砸在地上昏了过去。
　　趁旗木南和源紫姬还没过来，定晟悄无声息地来到泉奈旁边，俯身想带走他。他的手腕半途被人抓住，力道大得像要折断。
　　“在我的眼皮底下带走我弟弟，你想做什么。”宇智波斑强行打断须佐能乎从五影的攻击中脱战，此刻他身上的杀气凌冽得让人窒息。
　　定晟似乎没有感到疼痛，抬头直视来人，一点没露出被抓包的惊慌。“你来了。”
　　冰冷的轮回眼杀意沸腾，宇智波斑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你想做什么，御明正定晟。”
　　“你知道那个人的目的，当然也能猜到我的想法。”定晟抽回手腕，咔哒一声接好骨节，“宇智波泉奈与你一母同胞，既然你不想交出自己的躯体，用他的也可以。”
　　泉奈刚到这个世界，他就知道了消息……宇智波斑眯起眼眸，“你监视我？”
　　“这不重要。”定晟轻飘飘的语气如他的表情一样漫不经心，“这个宇智波泉奈不是你的弟弟，你何必在意。”
　　“宇智波泉奈是宇智波斑的弟弟，哪个世界的都是。”宇智波斑冷冷道，“无论是那个人的命令，还是你的擅自主张，都给我停止。”
　　定晟望着他，片刻。“我拒绝。”
　　五影和残余忍者追上来，被旗木南拦住。源紫姬指尖一弹，琴弦卷回冲在最前面的大野木。“不要过去。”
　　照美冥怒道：“你们果然跟宇智波斑是一伙的！”
　　纲手若有所觉拉住她，“等等，先看看情况！”
　　“都什么时候了——”
　　源紫姬淡淡看了她一眼。照美冥对上她的紫色眼眸，意识恍惚了片刻，情绪奇异的平静了。
　　“你……”许是感到对方没有恶意，照美冥头脑恢复了冷静，脸色稍霁，问道：“那边是谁？宇智波斑在干什么？”
　　旗木南轻笑一声，带血的嘴角上扬，一副有好戏看的表情。“不用担心，运气好的话……那两个家伙可以互相解决了。”
　　话音刚落，宇智波斑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深红色的剑，和定晟打了起来。
　　五影：……
　　联军这边瞬间全部目瞪口呆了，统一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注视空中两团看不清的残影。打boss打到一半，boss扔下他们跟其他人交手是什么节奏！
　　照美冥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艰难吐出几个字：“敌人……内斗？”
　　旗木南摸下巴，笑道：“应该叫‘弟控的怒火’。”
　　五影嘴角同时一抽。
　　旁边的空间一阵波动，旗木南抬手竖起雷电墙防御，结果发现被传送过来的是宇智波泉奈。他撤掉防御，蹲下来简单检查泉奈伤势，“胸骨碎裂，内脏出血，伤的挺重啊。千手小姐，麻烦你给他治疗一下。”
　　联军众忍的表情一阵扭曲。话说，这位神似旗木卡卡西的男人是怎样用如此自然的口吻和大无畏的态度提出让他们帮敌人的弟弟治疗的要求啊！
　　不过纲手没有拒绝，她召唤出蛞蝓趁机顺带治疗联军受伤的忍者们。有宇智波泉奈在，宇智波斑大概暂时不会对联军发起攻击。
　　宇智波斑此刻的确没空管联军这群人，他把泉奈送到旗木南那里后就跟定晟打了起来。查克拉攻击对定晟无效，秽土转生的身体能无限自动修复，两人抛开顾忌纯以体术对战。
　　裁决之剑的剑尖划出一道道精妙的弧度，残影带出的风刃削断定晟的鬓发。定晟的紫金剑攻守兼备，一招一式点在他的破绽之处。
　　“秽土转生的身体限制了你的实力吧，御明正典心。”定晟架住斑的剑，“没有继承血脉的躯体，怎么有资格发挥裁决之剑的全部力量呢。”
　　“与你何干。”宇智波斑瞬移拉开距离，“打完这一场你就滚回去。告诉那个家伙，不要插手我的事。”
　　“典宗千年不改的自负啊，永远认为自己是最终胜利者。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笃信最让人憎恨吗。从我亲爱的哥哥开始……”侧身一闪避开剑势，定晟眼中寒意掠过，“……到现在的你，御明正典心。怎么，整个忍界都不值得你认真，还是说你保有余力……想对付谁？”
　　宇智波斑一剑斜刺穿他的肩膀，定晟捂住血如泉涌的伤口从空中消失了。
　　“战斗一心二用的家伙死得最快。”宇智波斑飘在空中俯瞰落回地面的定晟，冷声道，“这次是教训，你滚吧。”
　　“看样子被我猜中了……”鲜血染红了定晟的上身，他望着高高在上的宇智波斑，嘴角弯出一抹近似嘲讽的弧度，“这次的确是他让我来的，不过不是为了宇智波泉奈，而是为了牵制你。”
　　宇智波斑回到地面，离忍者联军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背对着他们。联军忍不住后退。
　　“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御明正世元如此挑衅，是打算彻底决裂吗！”
　　“是啊，他似乎找到了一条更近的路。”定晟苍白的脸上显出某种期待，随即变化成骇人的森冷，“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破坏或者保护，摧毁或者拯救，为了家族使命、你的母亲、弟弟，还是跟你一起建立木叶的那位旧情人……这些事情，我都不会阻止你。同样，你也不要阻止我消灭忍者。”
　　旗木南假咳两声，有点忍不住笑。
　　纲手和夜月霭表情破碎了。
　　照美冥手抖啊抖抓住旁边摇摇欲坠的大野木。其余忍者集体石化：虽然大部分话听不懂但是……“一起建立木叶的那位旧情人”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宇智波斑握着裁决之剑的手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不，很快就有了。”定晟闭上双眼，随即，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整个世界。他的脸上浮现出某种陶醉。“力量……就是这个熟悉的力量。六百多年，久违了……”
　　十尾的气息！
　　忍者联军尚且茫然，宇智波斑立刻试图控制带土——然而失败了。他眼神一冷，缓缓抽出裁决之剑。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仿佛一个无可匹敌的存在君临苍穹,带着恶意俯瞰着整个世界。
　　影级以上的忍者都感觉到了这种说不清的异常,从头到脚渗透出不舒服的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受到了某种阻滞。我爱罗抬头望天，曾经做过人柱力的他比常人更加敏感。“这种气息……”
　　定晟抚唇舔舐指尖的血,艳红沾染苍白的肌肤，透出一股妖异之美。“十尾降世了。”
　　轻轻一句话如炸响雷，忍者联军因惊慌而骚动起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从秽土转生的前辈到宇智波斑,现在连传说中的十尾都出来了吗！——六道仙人你怎么还不出来拯救世界啊啊啊！
　　宇智波斑声音冷了十度不止：“御明正世元控制我的下属,就是为了十尾？”
　　“不，他是自愿的,你能给他的,御明正世元同样能给——还能给的更多。我提醒过你，他不是个省心的孩子呢,小心被反噬。”
　　宇智波斑冷颜不语。宇智波带土那双写轮眼的时空间力量是斑“转移”给他的，一来为了增强带土的力量，二来方便控制。胆敢单方面切断斑的力量控制，带土的那双眼睛就等于毁了一半。骤然失去一半眼部力量的宇智波带土还能完全控制十尾吗？这是给他自作聪明的教训。
　　“御明正世元还真是迫不及待。”宇智波斑语带嘲讽。
　　“等了一千多年了。找到捷径，当然要试一试。”定晟欣赏地打量眼前男人的躯体，“‘宇智波斑’的血混合‘千手柱间’的生命力量创造出的人类，自千手藤之死后，再没有如此完美的成品了。御明正世元的研究能得到突破，真要多谢那位千手允啊。”
　　纲手猛地抬头，浅红眸中写满震惊。大野木胡子抖了抖：千手藤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对了，千手柱间的儿子……咦，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消息？
　　宇智波斑长发后的轮回眼闪烁着冷意：“千手藤之……”
　　“苏我氏将你的身体藏了起来，我们当然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千手藤之。他也算不错的试验品，你这具身体就是用他的细胞召唤出来的。”定晟似乎是解释，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和想象中的一样完美。不过，他的细胞只能作为媒介让你以秽土转生的方式重回人间。六百多年来，能够承载御明正世元的容器只出现过三个而已：大筒木羽衣，御明正典允，还有你。御明正世元一直以为，只有完美融合了六道力量和御明正的血脉的躯体才能盛放他强大的力量和灵魂，直到千手允出现。”
　　定晟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千手允的情况和千手藤之一样。”一样是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血和力量创造出的生命，“……却慢慢长成前世那具身躯——dna、容貌乃至御明正‘天命承认’的痕迹，完全相同。多么神奇啊！原来这个世界上，意志的力量比血脉更强大，强大到能够改变法则的运转！既然意志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就不必执着你的身体了。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御明正的旁系血脉甚至是用禁术创造出的躯壳，都可以成为他的容器。”
　　“原来如此。”宇智波斑冷笑，“的确是御明正世元的观点——没有利用价值的都是敌人，哼。”
　　纲手站起身，死死盯着定晟漠然的双眼：“杀了我父亲的家伙，是你？”
　　定晟看了看她浅红色的瞳眸，不置可否道：“愤恨于无法改变的事有什么用呢，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了。”
　　“可恶！”纲手冲过去，被源紫姬拦住。宇智波斑侧首冷道：“不想死就别过来！”
　　“他杀了我父亲！”
　　“人都会死。”定晟平静地说，“时间是一切的裁决，人类的挣扎逃不过必死的结局，早一点晚一点没有区别，看到的都是无望罢了。”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当然会死，在这之前，我会把你们忍者全部送到冥界。这是我跟大哥的约定啊。”定晟垂眸，“我曾经恨他，也佩服他。而现在，他的信念是我余生全部的目的。”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宇智波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想杀了忍者，御明正世元却想毁灭世界。我无所谓，但是大哥的话，一定不会赞同这个想法吧……因为他爱这个世界爱的甘愿抛弃唯一的弟弟独自赴死啊……”定晟撑着紫金剑，身躯瘦削因失血过多摇摇欲坠，“新的容器还没培养好，不出意外的话，御明正世元还是会附我的身体来战斗。不要以我的实力窥测他的水平，我的力量远远无法与他相比。”
　　宇智波斑没说话，定晟幽深如夜的目光穿透他额前半掩面容的长发，直直看进他的轮回眼。“不要小看他。你从来没见到过一个真正的御明正是怎样战斗的——血脉的天赋，天道的眷顾，法则的碾压。那种命令整个世界都抛弃你的战斗方式，是真正令人绝望的恐怖。忍者所谓‘最强’的六道仙人都差点死在他手上。如果不是辉夜那个女人突然反水，今天可能就没有千手宇智波这些家族了啊。”
　　“还有，御明正这个姓氏代表了一部分规则之力，秽土转生的身躯一旦进入他的领域就会消散……非规则许可的存在都会被排斥。你最好用你真正的身体……只有御明正才能杀死御明正。”
　　知晓宇智波斑“御明正典心”这个名字的源紫姬和旗木南对视一眼，各有所思。五影模模糊糊听懂了一些，面容严肃中隐含忧虑。
　　长风卷着砂石卷过光猫的大地，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
　　“……太可笑了。”宇智波斑语气森然，“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说出这句话的你已经相信了，何须多此一问。正好你那位旧情人也来了，呵，我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定晟收剑转身，身影消失在风沙之后，余音散落风中。“今天过后，我们就是敌人……”
　　熟悉的查克拉气息从南边方向传来，纲手一愣，随即激动地睁大眼睛，“这个气息是——”
　　联军忍者纷纷转头，一群人飞速朝这里赶来，身影越来越近。
　　“啊！是大蛇丸！”“宇智波佐助！三代火影大人！”“还有四代火影！”“木叶历代火影都来了吗？难道那两位难道是……”
　　纲手大声喊道：“爷爷！”
　　人群沸腾起来，在场忍者激动不已，“果然是初代大人！”“是初代火影大人！”“另一位是二代？”“太好了！”……
　　事实上，战场如此的……和平，木叶秽土转生的四任火影都非常惊讶。初代笑着接住向自己扑过来的孙女，“纲手吗？听说你成了五代火影，真了不起！”
　　这是这个世界的爷爷，自己真正的爷爷！纲手眼中漫出水意，笑容骄傲而灿烂，“那当然，我可是千手柱间的孙女！”
　　宇智波斑冷冷看着来人，不动声色，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初代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独立人群之外的宇智波斑，两人四目相对……初代眨眨眼，扬起微笑：“斑，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跟随佐助而来的重吾和水月嘴角抽搐：初代大人您不就是感觉到宇智波斑的查克拉才过来的吗！这种拙劣的搭讪似的开场白是怎么回事啊喂！
　　宇智波斑沉默以对。
　　在这片肃杀的沉默中，五影和忍者联军也慢慢安静下来。
　　初代不在意他的冷淡，不顾扉间的阻拦径直朝他走来。“他们说你想控制世界，我就说怎么可能嘛。你要想控制世界当初就去直接攻打五大国了怎么会自己动手多麻烦……多年没见面了不去叙叙旧吗？”
　　“叙旧”一出，不少人默默咽下喉口血，面色诡异的扭曲，显然想起了定晟的那句“旧情人”……不不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初代离他不到三十米的时候，宇智波斑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没有杀掉千手藤之。”
　　初代停下脚步，低声道：“……他是我的儿子。”
　　“你忘了当初答应我什么？”宇智波斑冷冷地说，“因为所谓的‘血缘’执意留下那个怪物的性命，我的确承诺放过他，条件是他必须在你之前死去。你死之前为什么没杀了他。”
　　“斑！”初代不赞同地说，但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自己理亏，所以声音又小了下来，“藤之对木叶的贡献很大，我不能……”
　　风吹起前额的头发，露出宇智波斑那双轮回眼。“所以你没动手，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你的眼睛……秽土转生？！”柱间一惊，顾不得询问千手藤之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抓住他的手腕，仔细审视他的脸，“秽土转生之术只能召唤亡者。我能感觉得到，那个封印并没有被触动，你……为何会死去？”
　　后面的联军给初代跪了！这么大胆的动作，您还知道这位是我们的敌人吗初代大人！更让联军和五影崩溃的是，宇智波斑竟然没有生气，连反击都没有任由初代抓住了命脉！
　　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预料的那般美好啊，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剩下80颜值仍然俊美的脸冷若冰霜，慢条斯理地拨开初代的手，“你知道，你留下的千手藤之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
　　“我今日境地，都是你的功劳。”


　　☆、第一百三十五章

　　身躯被强行封印,以灵魂的形式脱离桎梏，从此徘徊生死之间，游荡世事之外，不得不用夺舍和秽土转生这些不入流的方式行走人世。到这个地步，还因为初代没处理好的千手藤之打乱了后面的计划……不是他千手柱间造成的麻烦是什么！某个瞬间，宇智波斑非常想杀了初代然后拖着整个世界毁灭！
　　初代随即想起来,御明正家传千年底蕴深不可测，自然能找到不触动封印唤醒斑的办法。斑不解开封印是担心自己的灵魂受损吧……初代笑意盈然的眸子温柔缱绻。
　　但是宇智波斑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初代敏锐地察觉到斑平静表现下暗藏的怒火，笑容里多了丝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赔罪。“藤之他做了什么？”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祸患，还需要做什么吗？”宇智波斑提醒他，“你还记得御明正定雅选择死亡的原因吧！”
　　为了不成为*实验的原料，自觉逃离无望而祈求宇智波斑杀了自己的御明正定雅……想到那个女人的境遇，初代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你是说——”
　　“你给幕后的敌人送了一个完美的实验品。”宇智波斑轻嗤，“敌人用千手藤之的细胞制造军队，培育轮回眼。这次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宇智波斑的话不仅强词夺理，而且非常刻毒——他知道怎样在初代的心头插刀最痛。
　　初代也如所料的流露出沉痛和凝重，却没有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选择。”
　　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杀掉自己和斑的血脉，这种事初代永远做不出来。何况这个儿子是木叶的功臣。
　　“是啊，你才不用担心呢，都死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宇智波斑冷笑一声，“四战算什么？十尾算什么？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所有人类消失在幻境里，对某些家伙来说，死在美好的幻境比活在肮脏的世界要好多了对吧。”
　　初代叹气，抬眼望着他，秽土转生后转变成异色的双眼不变的坚毅。“情况没糟糕到这一步，我们还有希望。”
　　扉间打断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神色警惕。“宇智波斑你害了大哥还不够，又想做什么！”
　　宇智波斑不悦地眯起眼眸，打量扉间片刻。弟弟和前（？）情人之间气氛危险，初代脑海响起警报。
　　“扉间！”初代转头喝止弟弟。
　　扉间毫不示弱地对上初代：“我说的有错吗？这种荒谬的事情竟然还讨论！难道大哥你真想过杀掉藤之？”
　　初代微微摇头：“你不明白。”言下之意……的确想过。
　　联军们被这个爆料惊呆了：初代和宇智波斑想杀自己的儿子！——咦，这个句式好像有点奇怪。
　　扉间从震惊中回神，上前几步大声质问：“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他是你儿子、我的侄子！”
　　“金角银角那种货色都搞不定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插嘴。”宇智波斑语气轻蔑，不得不说他踩人痛脚的水平一流。
　　被金角银角偷袭杀死是扉间心里最大的伤疤，于是他果断怒了：大哥我能不能弄死他！
　　有基友没弟弟专业坑弟一百年的初代火影大人避开扉间的杀人视线，语气颇为沧桑：“斑，这么多年没见你越来越毒舌了……”
　　事实上，初代无奈之余心中松了很大一口气。大蛇丸和宇智波佐助说斑做的那些事——建立晓组织收留叛忍摧毁木叶发动四战开启月之眼计划……他都相信，因为宇智波斑的确是那种敢拿全世界的未来进行一场豪赌的人，六十年前敢，现在当然也敢，他会选择他自己认为正确的那条路一直走下去。来到此处之前，初代已经做好了和他兵戎相见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战场形势这么好。
　　先前初代的态度真诚中也有点点试探的成分，结果斑默许了他的接近——起码没有一剑抽过来。接下来两人迅速找到当年交流的那种默契，对，就是相互说服+吵架+嘲讽全开的模式。
　　多么令人怀念呐！
　　要不是碍于形象和场合，初代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然后狠狠抱一下斑！这说明什么？说明斑已经打算改变最初的决定，最起码会调整策略。
　　如果按照宇智波斑一开始的计划，初代完全可以猜到作为“木叶初代火影”的自己要面对怎样坑爹的状况：战场对战宇智波斑，然后对战十尾，一路打过去等到无限月读开启后，和其他人一起呆在幻境里等待这个世界未知的结局。
　　最坑爹的是，知道这一切的他必须按照斑的决定做下去，不然连最后那点希望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打乱了斑的计划，初代默默在心里表示感激。
　　（千手藤之&千手允&御明正定晟&本文斑：阿嚏！）
　　他握住宇智波斑的双手，眉眼弯弯笑容无比诚恳：“我们大家可以一起面对。无论多强，都不要一个人担负起一切。”
　　低头暼暼某人抓着自己双手的爪子，宇智波斑眼皮一跳，多年前面对千手柱间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联军忍者集体被雷劈的表情，以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两大美男友好和谐手拉手的场景刺激到不少观众，旗木南突然很想念水户妹子，惆怅地叹了口气，望天嘀咕：“秀恩爱分得快~”孤家寡人目睹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有点不开心啊。
　　“喂，你！”手鞠捂胸，觉得心脏有点不好，“可以换一种吐槽方式吗！”
　　旗木南手指卷了卷银色长发，笑容慵懒醉人。“我只是应景地表达一下水户不在身边的怨念。”
　　习惯旗木卡卡西吊儿郎当风范的众人有点儿不适应。旗木南自然而然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气韵，与旗木卡卡西既相似又有微妙的不同。他的动作混合了忍者的严谨、浪子的不羁，还有些贵族才会去专门学习的礼仪的影子，配上一头飘飘欲仙闪瞎人眼的银色长发——如果这里不是战场，肯定有一堆女忍冲上来犯花痴。
　　纲手僵硬的转过头：“‘水户’是谁？”
　　“水户是我的恋人啊，刚才红头发的那个女人，很可爱对吧~”
　　忍者联军：……六道仙人快带我们离开世界吧真相太沉重我承受不起来！
　　本世界的斑君廉耻感尚未突破下限，被这么多人用纠结而不是憎恨的视线死死盯着，斑果断甩掉初代的爪子。
　　“你先带这些人去十尾那里控制住局面，决不能让它以完全体复活！那个敢单方面切断我定下的契约的家伙不是问题，他的眼睛已经废了一半。”事到如今必须用那个办法了。宇智波斑思忖片刻，冷静吩咐改变的计划，同时将一块巴掌大小的剑形玉牌丢给初代，“里面有大规模的空间转移术式，只能用一次。月读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世界，你们作快一点，抢过来就用这个撤回水榭泊阳居，不要多事！”
　　水之国水榭泊阳居和汤之国地宫，是这个世界仅有的两处御明正世元无法渗透和监视的地方。
　　初代点头，又问：“你去哪里？”
　　“找一个家伙。”
　　宇智波斑瞬身出现在泉奈身边，弯腰抱起弟弟然后一起消失了。
　　周围退了一大圈的忍者慢慢聚拢。初代收好剑牌，转身，对上一双双询问的眼睛。
　　初代扬起善解人意的微笑：“有问题？”
　　乌压压一大片人群集体点头，场面非常壮观。照美冥急急问道：“宇智波斑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现在再不明白有内情的都是傻子，忍者们显然不傻。一场大战被接二连三的搅局，宇智波斑几番变化的态度，那个叫御明正定晟的人以及初代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足够他们猜到许多事情：比如宇智波斑并不是最后的敌人，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家伙，而且宇智波斑的目的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很复杂。”初代笑容一敛，严肃的神情看得众人心头一凛，“我们先去十尾那里，其他事情我路上告诉你们。”
　　另一边，宇智波带土在御明正世元的指点下抗住鸣人等人的攻击，没有暴露身份，最后成功召唤出不完全体的十尾。那段麻烦的召唤仪式似乎也因为世元的力量俭省许多。
　　一切都进行的如此顺利，带土的野心和期盼越发膨胀。连接了十尾的躯体，查克拉仿佛无穷无尽，轮回眼和写轮眼将对手的攻击路线一览无余。力量，强大的力量！让天下尽在掌控之中、可以尽情改变命运和整个世界的力量……对，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人柔和的声音掠过脑海——
　　【大名是我昔日臣属，六道仙人是我的造物，忍者力量全部源自于我。】
　　【我是御明正世元，这个世界管理者和支撑者，与神祗等同的存在。】
　　【我不轻易许诺，但是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事实。】
　　【所以，如有所愿，臣民啊，向我献上你的忠诚。】
　　……
　　【宇智波斑最多用无限月读造出一个梦中世界，我却能将你小女朋友的灵魂从冥界夺回来，重新赋予她完整的生命哟。】
　　【一个虚幻的梦和一个活生生的野原琳，你要哪一个？】
　　……
　　【聪明的孩子，想要就去吧，抢夺吧，杀戮吧，吞噬吧！用你的躯体完完全全吸收十尾，然后抹消它的意志吧！】
　　眼前突然闪现一片血色，带土眼部神经剧痛，手下的动作一滞。鸣人趁机聚力一击，带土翻身躲了过去，动作看上去有些狼狈。
　　温热粘稠的东西从眼眶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伸手一抹，是血。不仅如此，带土体内的查克拉瞬间少了许多。被压制的十尾意志开始在他体内反扑。
　　眼睛……他的眼睛怎么了！
　　与他近身对战的鸣人和卡卡西惊讶的发现，敌人面具后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不断退化，从万花筒到三勾玉、两勾玉，最后变成正常状态的纯黑。
　　卡卡西一愣，立刻大喊：“好机会，鸣人！八尾！”
　　奇拉比和鸣人结印冲了上去。
　　“连续尾兽玉！”
　　“螺旋丸——”
　　带土捂着右眼后退，指挥十尾挡住忍者的攻击。
　　御明正世元带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双眼睛是宇智波斑给你的吧，他留了一手哦~你背叛的话，这只眼睛就废了。】
　　另一只不会也……
　　【没错，两只眼睛都做了手脚。不愧是典昭的后代，心思缜密，胆大妄为，哈哈哈！】
　　话音未落，另一只轮回眼也开始退化，还好只退化成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失去轮回眼的控制，十尾有隐隐失控的迹象！带土的身体被十尾的意志压垮，单膝跪地差点整个人匍匐下来，脚下的地面轰地一声龟裂。
　　他手臂颤抖着撑起上半身，对脑海里的声音说道：【轮回眼退化，我控制不了十尾！】
　　【完全倚仗轮回眼才能控制十尾，你真是太弱了。】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什么，【……虽然经过改造，你的身体比宇智波斑还是差远了……罢了，暂且将就一下。】
　　带土眼前一黑，意识无法抵抗地陷入沉睡。
　　另一个意志进入他的身体，起身活动活动指骨，然后抬手对前方四处撒泼（？）破坏的十尾遥遥画了几个图案，方圆几里内分散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他的指尖顺着图案凝聚。
　　十尾的身体僵了一下，八尾的尾兽玉攻击尽数落到它身上。不过那个束缚它的图案抵挡了一部分查克拉攻击，所以十尾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
　　“唔，果然有些勉强。”御明正世元咳嗽几声，内脏一阵阵的抽痛，“这具身体也不合格呢，契合度不够啊。而且第一次用忍者的身体对战……不过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的话，大概绰绰有余吧。”
　　被完全控制后，十尾尽忠职守了许多，像一面巨大的墙壁立在他前面挡住所有的攻击。
　　御明正世元轻轻一跃飞到十尾的头顶，俯视下方联军，拍了拍手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不用多此一举，他一露面，卡卡西四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好了，大家暂且停一下手如何？”
　　“他想搞什么鬼？”鸣人问卡卡西，后者摇摇头，仍然死死盯着面具男。
　　“这么严肃很无趣啊。”面具男歪了歪头，语气明显能听出笑意，“你们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吗？不如来正式认识一下吧~”说完缓缓拿下面具。
　　“带土！”卡卡西瞳孔一缩，“你的万花筒穿透之术……我早该猜到的！”
　　鸣人经常去慰灵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带土？宇智波带土？神无昆桥之战牺牲的那个英雄？”
　　卡卡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明显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对方的笑容不是记忆中的爽朗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样子，而是看似柔和的高深莫测。
　　这种柔和的轻撇上扬的笑，很难想象出现在宇智波带土的脸上。
　　“刚才和你们对战的的确是宇智波带土，不过，我不是哟。”他的手指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了几道，脚下躁动的十尾再次安静，乖巧地像个小姑娘。
　　鸣人愣了楞，他体内的九尾突然出声：【这种熟悉的气息……是他！】
　　鸣人疑惑道：【九尾，你认识？】
　　【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被他的后代和六道封印了吗！】九尾躁动不安，【鸣人！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到底是谁？】
　　【他是……】
　　“这种场合不要跟身体里的小动物窃窃私语哟，九尾人柱力。”
　　鸣人大惊：“你能听到我和九尾的对话？九尾说它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世元神秘地弯了弯唇角，“我看着它出生成长，然后背叛。你说熟不熟啊，九尾？”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御明正世元！”鸣人身体里面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卡卡西和阿凯转头看见鸣人的瞳仁变成了红色兽瞳。很显然，出声的是九尾。
　　“什什什么！”八尾瞪圆了兽瞳,口中的尾兽玉瞬间熄火，外化的庞大身躯僵硬一秒后突然嗖的一下收回奇拉比体内。“一定是今天的阳光太灿烂出现幻觉了……九尾老大我要睡觉，外面的事交给您啦！”
　　八尾也就这时候叫它老大叫得那么爽快。“鸣人”额头爆出一排井字，“你这点出息！”
　　八尾九尾对这个人竟然忌惮到如此程度，比起宇智波斑有过之而无不及！卡卡西视线转回高高在上的“带土”,神色越发警惕。
　　“呵呵,小八还是这么有意思。”名为御明正世元的男人抚掌笑道，“九只尾兽里最不听话的就是小九和猫又那只小滑头,一个桀骜不驯,一个阴险歹毒,偏偏我最喜欢你们两个。”
　　“哼,别把我跟那只没节操的猫妖混为一谈。”
　　“你呆在人类社会学的不少嘛，都会用成语了。”世元饶有兴致地打量它的宿主，“看来你和新主人的关系不错。”
　　“蠢小鬼没资格做我的主人。”九尾冷嗤，顿了顿道：“不过，我们现在是同伴……暂时的。”
　　鸣人振奋握拳：“太好了！原来九喇嘛你已经认可我了！”
　　“闭嘴，小鬼！”
　　鸣人：……
　　“护得这么紧干嘛，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御明正世元冲鸣人一笑，和煦如光，舒徐如风。九尾的竖瞳却猛地缩细，如果它能具象化本体，此刻浑身的毛都该炸起来了。“我素来不喜欢滥杀无辜，小九你是知道的……”
　　九尾冷哼道：“利用大筒木辉夜差点毁了人类还满世界追杀六道仙人的家伙没资格说这句话。不，应该说在你吞噬神树的那一刻就失去资格了。”
　　十尾伏□体，御明正世元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地面。卡卡西和阿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回神时就已经退到了鸣人身后。
　　他们不是因为感到畏惧而后退，倒更像是……臣服。类似普通人面对大名时缩手缩脚的拘束感，甚至更加卑微一些。御明正世元身上有一种天成的气质，仿佛君临天下积威甚深的王者。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透着无法言说的高贵典雅的风度，让人自惭形秽。偶尔触及你的视线便让你觉得自己被神祗眷顾，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狂喜。这是一个天生站在九霄被仰望的人。
　　两人悚然望向前方微笑的男人。如果是精神忍术……那简直太可怕了！
　　“资格？”御明正世元喟叹似的吐出这个词，“御明正的资格是什么？兢兢业业上千年再被天道当做踏脚石一脚踢开吗？说起来，小九你应该感谢我吞噬了神树才对，否则怎么会有你们呢。”
　　“被害妄想症！要不是你吞噬神树，结界怎么会崩溃然后天下大乱，纯属自作孽不可活！还好御明正典昭有点良心封印了你，难为你这个疯子有个品德不错的儿子。”九尾说得十分刻薄，“至于我存在与否，不劳你操心。”
　　御明正世元微笑着听它说完，“典昭那孩子不仅心软，还很单纯。”说完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可惜他不懂，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乱世还是会到来的。我不过顺应天道的意思……亲手开启了乱世。”
　　卡卡西和阿凯听得一头雾水，九尾的兽瞳明晃晃写着“谁信啊”。御明正世元不以为意，他这次来不是为了跟九尾争论所谓的对错，尾兽的意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顶多收服的时候麻烦一点。他缓缓扫过在场四人，“小八小九，你们是自己跟我走呢，还是我亲自动手？”
　　鸣人不出声，卡卡西和阿凯没有贸然动手。八尾吞吞口水往后缩，有点怯战，被九尾一瞪站住了。奇拉比扶了扶小圆黑眼镜略感丢脸。不过想想八尾不着调也不是这一回，只要人柱力在，八尾就溜不走——奇拉比淡定了。
　　“如果我没料错，御明正典昭、御明正典予和六道仙人他们给你设下的封印还有影响吧，不然你也不会附身这具身体上。”御明正世元强的无可匹敌，但是附身宇智波带土必然要受到其身体条件的制约。比绝对战斗力，御明正世元不会输，但是比忍术水平就不一定了。九尾觉得自己可以争一争，它绝不想就这么被御明正世元吞噬。“我可不会轻易认命，用实力说话吧！”
　　“呵……勇气可嘉。”
　　世元从善如流，黑色长袖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度。一股漫天而来的强大力量将腾跃着冲上来的四人拉回地面。鸣人双手撑地翻身缓冲了突然坠落的冲击力，勉强站起来，动作缓慢滞涩，手脚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其余三人也是同样的状况。
　　【他刚才没有结印！这是什么忍术！】
　　【我记得辉夜姬……】
　　九尾没来得及说完，飞回十尾头顶的御明正世元微笑着解答：“没错，是辉夜的超重力空间，我对忍者的忍术不太熟，只会区区几招。”他的双眼慢慢恢复成轮回眼，“让我看看你这六百年长进了多少，小九。”
　　沙漠、森林、荒原……各种景色从眼角余光略过，忍界五影和木叶前四代火影带头，大批忍者联军跟在后面奔赴十尾气息指向的方向。
　　“无限月读的那个计划，我在木叶建村前已经知道了。”初代一边注意前方道路一边说道。八位影同时变色，夜月霭皱眉问：“您知道？！”
　　初代颔首，陷入了回忆。“当时那个术仅是残缺版，我和他一起推算出完整的初版式。后来两家合作集齐九只尾兽，我们还到北边土之国某处做了局部试验。”
　　“我从没听大哥你提过！”扉间口气不善。初代抿唇上翘，又是那种让扉间牙疼胃疼胸口疼名为“笑而不语”的表情，好像在说“这是只有我跟他才知道的小秘密哟~”。
　　……不能脑补，再脑补胃更疼了。
　　扉间板着脸转移了视线。
　　无限月读居然是爷爷和宇智波斑一起弄出来的！纲手震惊地问：“为什么？”
　　“为了找出术的弱点。”
　　“那个术是您跟宇智波斑创造出来的，为何要找它的弱点？”
　　“不是‘创造’，是‘推算’。那个术七百年前就已存在，我们只不过根据残存的历史记载推算出了未知的术式。其实扉间你也参与了推算，只不过你不知道。”初代侧首迎上扉间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秽土转生的相关研究就是无限月读的一部分。”
　　“时空，物质，生命，灵魂——这些普遍认知的世界四大要素。完整的‘无限月读’包含了这四个部分的术，扉间的‘秽土转生’就是生命部分的研究成果，大蛇丸在此基础上进了一步，不过，比起无限月读还只能算初级版本。那个术包含的内容远远高于忍术，也不是单纯的仙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甚至可以看做某种□□法则。”
　　在场的人心绪大震，大蛇丸眯眼，“‘普遍认知’……‘真实认知’是什么？”
　　初代赞赏大蛇丸的敏锐，但是他轻轻摇了摇头，道：“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
　　大野木把话题拉了回来，“宇智波斑的月之眼计划到底想做什么？”
　　“召唤十尾，开启全世界范围的无限月读。”初代毫不犹豫答道。
　　众人：……所以他还是我们的敌人吗初代大人！
　　大概觉得斑的行为的确招人恨，初代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你们努力一下其实能赢的，他都那么放水了……”
　　扉间冷哼：“大哥你替他辩解也不用睁眼说瞎话吧，宇智波家那小鬼都说了！弄出十万白绝还把前代英雄秽土转生出来，这叫放水？”
　　初代：……
　　睁眼说瞎话的初代被扉间憋得词穷了。
　　众人：二代你说出了我们心声！白绝和前代英雄就算了，召唤陨石这种违规的忍术都有还叫放水？另一颗真砸下来联军起码死一半啊！
　　“起码这场战斗，宇智波斑不会过来。”初代叹了口气。斑和忍界的矛盾不是一时能解决的，连初代自己都不敢肯定宇智波斑下一步的打算，所以他没有对联军全盘托出事实。说不定宇智波斑突然改变主意又成了忍界的“敌人”。
　　十尾的气息越来越近，耀眼的雷光和火光映亮天宇。众人明显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压迫感。初代敛去笑容，遥望远处打得惊天动地的三只尾兽。
　　佐助眯了眯眼，看见了九尾查克拉中心中的鸣人。
　　“我们的目的是尽可能多的带回尾兽，不要恋战。”初代抬手止住众人前进的脚步，沉声吩咐道，“前方领域无法使用感知忍术和精神联络。你们和总部商量一下战术，源夫人，麻烦你暂且留在这边；扉间，猿飞，四代，旗木君，我们先进去。”
　　佐助招呼不打一声，闪身跟上五人，重吾和水月一呆，“佐助大人！”
　　“你们实力不够，不要添乱！”纲手拦住二人，同时吩咐后面的联络忍者：“现在联系总部！尽快完整地汇报情报！”
　　御明正世元在秘籍如雨的攻击间辗转悠游，手指虚空一划，指尖乍现一道黑黢黢的时空裂缝，悄无声息地吞噬了三颗尾兽玉。叠加了四层的超重力空间严重阻碍了鸣人等人的行动速度。
　　【这样下去根本打不到他！九尾，你有什么办法？】
　　【想要摆脱超重力空间的影响，你的速度起码要有每秒一万六千米……】
　　“鸣人！用尾兽玉轰击十尾！”卡卡西大喊，“对着它的眼睛！”
　　匍匐地面的十尾突然暴起，额头巨大的独眼张圆，直径超过鸣人身高的大型尾兽玉在它面前犹如一只不起眼的苍蝇。
　　御明正世元根本没把鸣人的尾兽玉放在眼里，反而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又有人来了啊……”
　　轰——
　　还没靠近十尾的眼睛，鸣人就被反震了回去。初代的木遁适时地接住了他。二代、三代、四代接踵而至。
　　卡卡西前面落下一位银色长发的男人，对方侧头关切了一句：“你还好吧？”
　　卡卡西挣扎着站起身，袖口擦掉脸颊的血。这个男人的侧脸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你是谁？”
　　旗木南瞥了暼他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发色，笑意盈然，“援军哦~”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代大人！四代大人！”猿飞和水门甫一落地,阿凯就认出了他们,激动地跑过来。
　　余光捕捉到水门金灿灿的发色,卡卡西的注意力立马转到前面，“老师！”
　　猿飞对他们招招手,呵呵笑道：“好久不见呐阿凯，卡卡西,还有鸣人。那边的小伙子是云忍村的人柱力吧。呵呵呵……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扫了一眼十尾旁边按兵不动的男人,猿飞和水门同时一愣：带土！
　　“不是带土,但是他和带土是一伙的。”阿凯低声道,“那个人很强,非常强！您要小心！”
　　不用他说,这里四倍压迫力的超重力空间足以让四位火影全心戒备。三代道：“这里先交给我们,你们几个到旁边恢复恢复精神,联军马上就到。”
　　佐助默不作声上前，对鸣人微微点头，然后握刀仰头冷冷盯着十尾。同时见到三代爷爷、父亲和佐助，鸣人心情值瞬间满格，一点也没有被佐助忽略的自觉——能见到佐助他已经非常开心了！刚才过度消耗查克拉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鸣人身上充满了干劲。“放心吧三代爷爷，我还能继续战斗！”他转向旁边的水门，蔚蓝的眼眸满是孺慕之情：“爸爸！”
　　水门揉揉儿子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鸣人成长至今的艰辛，心底既酸楚又自豪。“你做的很好，鸣人。”
　　鸣人摸摸后脑勺，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
　　卡卡西一直处在发愣的状态，旗木南见此好心给他介绍：“那边是你们木叶已故的四位火影。”
　　四位火影！卡卡西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冷气指着柱间和扉间——似乎觉得不礼貌，又放下手臂。“难道另外两位是……”
　　木叶火影岩上刻有初代和二代的雕像，不过雕像毕竟和真人有差距。卡卡西好奇又惊讶地盯着初代虽然模糊但仍不失当年英秀俊美风貌的脸和偏于柔和的眉目，突然觉得和雕像的差距……还挺大。
　　【“千手柱间大人啊……”惠里奈的语气飘忽得如同梦中呓语，憧憬状捧脸，“大美人啊！正面背面毫无死角长发飘飘的大美人呀！”】脑海飘过惠里奈当初的话，卡卡西的思维慢慢发散开来：自己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被评价为“贵气十足の超级大美人”的宇智波斑……
　　旗木南轻咳一声唤回他的意识，语气带笑：“收收你的眼珠子，快掉了。”
　　卡卡西镇定地把面罩朝上拉了拉，半点没有被揶揄的尴尬。厚脸皮是《亲热天堂》读者兼自来也粉丝的必备技能。“能跟火影们一起战斗真是荣幸啊，看来这次更不能输了呢。”他抄起苦无上前两步，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这个人的名字，“对了，你……你是谁！”
　　谁转头正对上一张和几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会吓呆的好么！
　　男人笑容疏懒，微微眯起的浅色眼眸掠过醉人的光华。“我是你爷爷哦~”
　　卡卡西猛地瞪大眼睛。
　　由五影带头，联军五大战斗部队和医疗部队一齐奔赴战场。敌人的力量隔绝了这片区域，感知部队无法联系总部，发挥的空间有限，因此缀在队伍最后面。
　　源紫姬没有过来。
　　她站在一处高地上，明紫色的查克拉线以她为中心钻入地面，慢慢向战场中心铺展、延伸，纵横交错。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指节缠绕的琴弦，声波在空气里一圈圈地晕漾，地底的查克拉丝线以相同的频率颤动。
　　空气，长风，大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为跳动的节奏，欢呼着、低吟着、旋转着、舞动着……高低抑扬，绵绵不绝。节奏的中心和支点就是荒原高处的这个女人。
　　鼓动，震荡，影响，控制。
　　源紫姬缓缓阖目，长发飞扬，整个身心沉入了天地的韵律之中。
　　忍者联军潮水般填满了荒原。
　　“大家都来了！太好了！”鸣人咧嘴大笑，跳到漫山遍野的联军最前面朝御明正世元喊道：“看好了，站在这里可不是什么‘五盒蜘蛛’，我们是忍界历史上最强的‘忍者联军’！”
　　“是‘乌合之众’，不是‘五盒蜘蛛’。”御明正世元认真纠正鸣人的用词错误，“就算是忍者教育也要重视文化课，不要让我觉得跟你们无法交流。”
　　鸣人：……怎么有种阿允说教的熟悉感！
　　御明正世元目光略过上万的忍者，在初代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通常来说，无法交流的话，我会选择直接动手。”
　　大地紫光一闪，网状查克拉线窜出地面死死缠住十尾和御明正世元的下盘。十尾的尾巴嘶吼着向上挣脱束缚，世元微微皱眉，手指一划切断腿上的丝线，然而新的查克拉线迅速填补断掉的位置，密密麻麻源源不断。
　　好机会！
　　四位火影默契地散开，鸣人、佐助和忍界五影等人上前近攻。云忍村忍者集体结印：雷遁·雷光柱！岚遁·镭射光圈！
　　——重力严重限制了我们的速度，所以尽可能用远距离大型忍术，破坏其视野。
　　地面数十根巨木拔地而起，初代的明神门配合源紫姬的千音缚牢牢扣住地上的十尾。
　　刺目的光充斥空间，御明正世元的视野一白，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以某种奇特的节奏荡漾起伏的空气扰乱了他的感知。视觉、听觉、触觉都受到了干扰，他干脆开启写轮眼发动神威扭曲空间，将身体虚体化。鸣人等人的攻击穿透他的虚影落了个空。抬头一看敌人出现在他们头顶。
　　——不要高空作战，抵抗重力影响的消耗太大，必须将敌人逼到地面。
　　沙忍村忍者正要按照指挥部之前的吩咐发动风遁打下空中的敌人。旗木南率先结印，两手间一片残影，眼睑浮现两抹妖异的银蓝条纹。
　　“仙法·雷罚天囚！”
　　御明正世元上下前后左右六个方向无数雷球乍现，电光纵横勾连封锁进退道路，结成了一个大型牢笼。被宇智波斑戏称为雷遁版明神门的仙术·雷罚天囚锁着世元轰地一声砸下来，雷光爆裂。
　　——控制他们的行动，屏蔽相互之间的感知，隔离敌人和十尾的距离。攻击十尾的眼睛，砍下它的尾巴，我们的目的是带回尾兽。
　　爆炸掀起的气流旋转着冲荡开来，卡卡西后退一步抬手挡住过于刺眼的雷光，惊疑地喃喃道：“仙术？”
　　银光疾闪，旗木南形影如闪电刺穿爆炸中心。光与烟尘散开，御明正世元孤零零站在凹陷的地面中央，衣袖破碎，左臂断裂，身上溅满鲜血。
　　眸中闪过厉色，世元终于多了几分认真，结印控制十尾打破明神门、挣断千音缚，十尾咆哮着飞到半空。四位火影合作结成的四赤阳阵覆盖了这片大地，压制四处破坏的十尾。佐助和其余四影化作五道利刃合力劈断十尾的一根尾巴。
　　损失的那条尾巴沾地变成夜青色的光条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被四赤阳阵弹了回来。光条在阵内盘桓一圈找不到出口，最后蜷缩变小化成一团猫状的尾兽，金色的瞳眸阴冷地俯瞰大地上的战争，似乎没有搀和的意思。
　　——我们对敌人的了解不多，根据仅有情报只能安排到这一步。如有突发状况，服从影的安排斟酌行动。
　　“猫又！”云忍村的忍者喊道，“猫又从十尾里挣脱出来了！”
　　夜月霭：“看住它！不主动出击就不要管！”
　　世元发动神威凝视空间节点，直接堆叠空间壁一步跨越到最近的三代火影面前，打爆他的头颅。三代消失，四赤阳阵的威力立刻减弱三层。
　　“三代爷爷！”鸣人愤怒地冲过去，手中的查克拉旋转着凝聚变大，“去死吧混蛋！”
　　写轮眼飞速旋转，世元伸出仅剩的一只手臂迎上鸣人的冲击。
　　异样的微风吹拂发丝，他对鸣人微微一笑，张嘴轻轻说了几个字。
　　九尾兽瞳骤缩，【不好！快离开！】
　　时间似乎放慢了无数倍，九尾眼睁睁看着御明正世元的手恍若无物地穿过尾兽玉，扣住鸣人的脖子。
　　晚了……
　　联军众忍像被定格在了原地，满脸的无法置信。尾兽玉……强到能改变地貌的尾兽玉……竟然消失了？！
　　“你逃不掉的，小九。”御明正世元凑近鸣人耳边，笑着说。
　　他手劲不大，却准确按在他的命脉上。鸣人僵硬着身躯，他清晰地感受到九尾和它的力量缩回封印，自己体内的查克拉也慢慢消失。某个瞬间，鸣人甚至产生了自己身体会像灰尘一样碎裂消散的错觉。
　　九尾低吼，【你这具身体怎么能够使用归元！】
　　“我强行逆转了一次法则。而且，离开身体后这个孩子会死掉吧。不过谁在乎呢。”世元低头看着少年震惊混合愤怒的眼睛，指腹摩挲他颈部跳动的血管，用力一折——
　　柔和的白光从鸣人的脖子溢了出来，世元的手抓了个空。明明近在眼前，他的手指却穿过了鸣人的脖子。
　　世元的视线落到鸣人发出白光的脖颈，神情了然。鸣人惊异地摸摸脖子，从衣领里抽出千手纲手送给他的项链。
　　项链救了自己？
　　纲手下意识看向赶过来的初代。
　　初代戒备地盯着御明正世元的动作。“鸣人，过来。”
　　鸣人立刻瞬身远离差点杀死自己的男人。雏田担忧地查看他的伤势，手同样穿过了他的身躯。
　　“鸣人，你怎么了！”雏田焦急地问道。鸣人抓抓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保护，用灵魂和生命做成的最高级别触发型保护。”御明正世元的情绪似乎回到了开战前和煦平静的状态，没有继续攻击。项链里熟悉的气息唤回他近百年前的记忆。“时空术法，命运卜筮，世上最擅长这些的人只有你啦。我一直没有找到你的灵魂，原来藏到了这里。”
　　旗木南心头一震，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在跟谁说话？”鸣人左右看看略感茫然。雏田脸红了红，小声道：“好像在看你啊。”
　　初代转头盯着鸣人脖子上的项链，似乎想到了什么。纲手发现自家爷爷的表情突然变得惊讶和……紧张？
　　“妄测天机，逆天改命，偏偏还成功了。为了你家宝贝儿子做到这一步，真让我佩服。百年未见，你还打算继续沉睡下去吗，御明正典美？”
　　项链散发的柔光增强，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清晰。
　　白衣胜雪，墨法如瀑，华美的纱衣轻飘如烟，精致之极的容颜宛如白玉冰雪雕刻而成。女人微闭的双眸颤了颤，缓缓睁开。漆黑的星眸如澄澈的夜空，蓄满沉静的温柔。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极致的美丽，只让人想起清晨露珠、流风回雪、出水菡萏、晨曦朝霞……
　　如此纯粹清澈到足以涤荡人心的清美，秋水为神玉为骨，不外如是。
　　战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见过御明正定雅的忍者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女人的长相眼熟。只有外貌与之相似的定雅，的确差得远了。
　　初代弯腰行晚辈礼：“伯母好。”
　　联军被初代的那声“伯母”惊醒了。知晓历史的忍者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身份：战国第一美人，晨曦之女典美公主——晓真美西子！
　　不少人看她的视线染上了某种狂热。传说中的女神啊！
　　飘泊在朦胧的光晕中美西子微微侧首朝柱间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辨认片刻轻轻开口道：“是柱间吗……已经长这么大啦。变化真大啊。”
　　“事实上我已经死了，借助秘法才暂时停留人世。”初代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现在离您仙逝有近百年了。”
　　“这么久了……”美西子怅然一叹，视线转向鸣人，“这个孩子是典心的后代吧。”
　　初代动作一顿，想说“不是”又顿了一下，改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
　　“我留下的保护，只有直系后裔才能触发。”美西子弯腰，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薄雾般的轻柔凉意拂过脸蛋，鸣人的身体恢复了实体。
　　面对满是母性温柔的美西子，鸣人不出意外地红了脸，小声道：“谢谢。”
　　美西子柔美一笑：“好孩子。”
　　这熟悉的对白，纲手嘴角一抽，突然冒出不好的预感。
　　初代和御明正世元同时愣住。初代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些不解。毕竟藤之有写轮眼，纲手有浅红的眸色，但是鸣人一点也没表现出宇智波血统的特征。世元稍微一想就清楚了原委：能够将六道血脉压制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御明正内部联姻。“御明正定雅……哈哈哈，有意思。”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御明正世元抚掌笑道：“命运真是神奇啊！宇智波斑大概不知道，他一直抓捕的九尾人柱力……是自己的后代吧，太有趣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鸣人是宇智波斑的后代！
　　宇智波斑是典美公主的儿子！
　　世元一句话接连投下两颗雷,联军数万目光瞬间聚焦鸣人，就连佐助那张酷冷脸蛋都难得一见的呆滞。不少人吞了吞喉口血，有些人甚至想到，鸣人是宇智波斑的后代,那四代火影岂不也是……
　　……开……开玩笑……吧……
　　水门右手下意识攥紧,末了微微松开，眉间神色沉凝,没有反驳众人的怀疑。当事人鸣人这时没力气分神注意其他人——体内的九尾正在抓狂暴走：【御明正御明正御明正！小鬼你竟然是御明正！怪不得跟御明正典允一个德行，为什么老子出生到现在都没摆脱过御明正的噩梦啊啊啊啊啊！】
　　纲手和夜月霭的心脏忍不住抽搐：知道宇智波斑是晓真典心就算了,爷爷/初代和宇智波斑（貌似）有过一腿也算了，连鸣人和四代也牵扯进来……宇智波斑！你的私生活到底有多混乱！
　　“你不好奇他在做什么吗？”御明正世元审视御明正典美波澜不惊的神情，语气颇为玩味，“时隔百年，你优秀的儿子一定能给你很多惊喜哦~”
　　“我若想知道，可以亲自问他。”
　　世元笑道：“这次你要失望啦，你的儿子宇智波斑站在我这一边呢！”
　　典美没有说话，轻轻摆动长袖，纱衣飘舞，月晕般的光芒洒下笼罩联军所有忍者。与查克拉不同的柔和力量渗入肌肤，清凉润泽宛如水雾，忍者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阿凯和卡卡西伸手惊异地打量身上的伤口。旗木南淡淡提醒他们：“别发呆，运转查克拉至全身三个循环。”
　　卡卡西依言，伤口不仅全部愈合，查克拉竟然回复了不少。他复杂地看了旗木南一眼：宇智波斑和漩涡鸣人能成血亲了，这个人是自己的祖辈……也不是没可能。
　　旗木南眼眸半垂站在那里，初见面时轻松肆意的气势全数化作了严肃与凝重。仙人模式下眼脸的两道银蓝条纹尚未消散，银色长发沐浴着月晕光华越发显得神秘莫测。再想想这位祖先两招卸了“带土”一条手臂的彪悍实力……作为后辈，卡卡西突然有些心虚。
　　卡卡西往上拉了拉面罩，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别扭。“谢谢。”
　　旗木南颔首，余光仍盯着典美的魂魄。
　　御明正典美对联军的这番保护明确表明了她的立场，世元的眸色变深：“死了还留下后招，御明正典美，你执意与我为敌？”
　　典美微笑着沉默不语。
　　御明正世元彻彻底底地认真起来，断臂伤口处的血肉蠕动一阵，重新长出一只手臂。他闭上双眼，展开双臂。一股力量从天宇深处降下，势不可挡地碾碎四赤阳阵！
　　猫又尖啸一声被这股力量压制，狠狠栽倒在地上，十尾一尾巴卷过来毫不客气地吞噬了它。联军忍者猝不及防，三分之二以上的人被这股力量压跪在地。鸣人等人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内脏一阵阵揉碎似的疼痛。
　　从高空俯瞰，方圆百里高山夷为平地，河流干涸，生命凋零，寸草不生，土地整齐向下凹陷了三十米不止，还在继续下陷。
　　毁天灭地！
　　若非御明正典美的力量维持着他们的生命，在场忍者绝大部分都会死亡。比起宇智波斑召唤陨石那种肉眼可见的实体忍术，御明正世元神秘莫测的攻击更加让人恐惧。许多忍者心里泛起绝望：大象踩蚂蚁一样的力量对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们能有胜利的希望吗！
　　御明正世元这一手不止震撼了联军，众位影的心头也是一沉。没有结印，没有凝聚查克拉，没有借助任何的术阵，随手压制数万联军忍者，这等实力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办到的范围！
　　鸣人胡乱擦掉脸上的血，顶着空间恐怖的压力大声喊道：“查克拉攻击对他无效，用武器！大家打起精神！”治疗部队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匆匆赶来救下重伤不能战斗的忍者回后方治疗。忍者们如梦初醒，手里剑暴雨般朝御明正世元袭来。
　　世元蓦地睁眼，侧首直视手里剑，左眼写轮眼发动：神威！
　　万千手里剑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神威似乎比刚才强大了一倍不止。有了典美的保护，联军不至于被压着打，却也没法占上风。卡卡西试着用右眼联系“带土”那只眼睛的异空间，却被另一股力量排斥在外。众忍额头冒汗：一个占据带土躯壳的家伙，写轮眼居然用得比原主还熟，怪物！这家伙是怪物！
　　身为魂体的典美没有受到世元力量的影响。她轻轻握住鸣人的手腕阻止他冲过去。鸣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柔和带着凉意的水流托了起来，身上的压力一下就消失了，他惊异地睁大眼睛。
　　典美轻柔一笑，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对待晚辈的慈爱温柔，继而安慰道：“不用担心。”
　　不止鸣人，初代、二代、四代和纲手等人纷纷侧目。扉间用时空间结界挡住世元的攻击，转头问：“您有办法？”
　　“鸣人的血脉被人为封印，也没有获得完整的传承，但是终究存在着。”手指轻轻在鸣人额头一点，指尖凝聚的光华渗入额心，典美对鸣人柔声说：“御明正世元所用躯体发挥的力量有限，你无需畏惧他的力量。”
　　力量有限……低头看看脚底破碎的大地，众忍者：……
　　“阿克夏之回溯。”典美轻声念出一个陌生名词，“这并非他本身的力量。他回溯了阿克夏记录，扭曲时空将‘过去’的力量投射到现在。”
　　御明正世元冰冷的视线扫过来，无奈众忍者的攻击缠得他一时脱不开身。典美淡淡看了他一眼，挥袖又一波光晕加强防御。
　　众人茫然，鸣人问出了不少人想问的问题：“阿克夏？什么东西？”
　　“世界存在和发展的精神，记录万物轨迹的核心，通常称为‘世界意志’。”开口的是初代。
　　“知道很多呢，千手家的孩子。”典美浅浅一笑，对鸣人说：“我解开了你一部分血脉封印。以你御明正之名立誓，获得世界的认可，就可以得到与他相同的力量。”
　　“我就是漩涡鸣人啊。”鸣人蔚蓝的眼睛盛满疑惑，“没有其他名字，或者是波风鸣人？”
　　“典明。”一直沉默的四代突然说道，“他的名字是御明正典明。”
　　纲手和木叶其他忍者愕然地看着四代。
　　鸣人挠头，对怪异的气氛毫无所觉，“御明正典明听起来怪怪的。”
　　“照临四方曰明，是个好名字。”典美低头望着鸣人向他伸出手，夜色的眸子里落满星光，“来，我教你‘阿克夏之裁决’。”
　　这个世界的夜晚比原先世界更加黑暗，天际缀着寥寥几颗星，没精打采的。水榭泊阳居里，散落于湖面大大小小的亭台水榭、楼阁宫殿上的灯火都自动点亮，遥遥眺望如同星辰坠落湖底，天与地仿佛倒了个个儿。
　　呆在这里的十几人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宇智波正彦也放弃研究“灯不点自亮之谜”，和宇智波敏月、漩涡水户、千手柱间等人一起挤到内殿里给宇智波泉奈疗伤。
　　水无月染兰守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不敢出声。直到一只洁白的手扶上门框，宇智波敏月轻轻拉开拉门，另一只手稳稳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一堆药渣和带血的纱布。屋内气氛安静而凝重，浓重药味随着衣摆带起的风飘了出来。
　　敏月反手合上门，挡住他的视线，挑眉看了染兰一眼，意思很明显：什么事？
　　染兰指指屋内，两手比划：泉奈大人的伤势如何？
　　敏月摇摇头。
　　染兰一呆，满脸崩溃地蹲回墙角泪奔了！呜呜呜泉奈大人您死得好惨啊！呜呜呜斑大人我愧对您的信任啊！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啊！呜呜呜……
　　嗖地一声，一把银亮的手术刀插到染兰两腿之间，敏月压低声音道：“给我安静点！我是说没有大碍！”后者一个哆嗦夹紧腿，连连点头，眼中噙满死而复生的喜悦泪花。
　　屋内。
　　轻轻探了探泉奈的额头，见烧退了，斑终于松了口气，对旁边忙碌的水户感谢道：“麻烦你了，漩涡小姐。”
　　漩涡水户摆摆手，“我的忍术适合治疗外伤，没帮上什么忙。柱间大人才是最辛苦的那位。”
　　斑当然知道柱间出力最多，不过柱间是自家人，不必多言谢——用实际行动感谢最好。
　　“忙了这么久，漩涡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天不是逃命就是担忧旗木南的情况，水户的确有些困倦，她向屋里众人道了声晚安后离开了房间。
　　“外敷药膏明早再换一次，内服药早晚各一顿，两天后会痊愈。”宇智波正彦将几份药配好，整齐地堆到另一个托盘里，“您不必担心。泉奈大人的伤看起来很重，其实没有生命危险，不然那位‘宇智波斑大人’也不会那么放心地把人送过来。”
　　柱间揉揉晴明穴，对此不予评价。宇智波斑抱着泉奈来水榭泊阳居的情景，他一想起来就头痛。宇智波斑杀气凛冽，泉奈满身是血昏迷不醒，斑看到这一幕的心情可想而知。待到宇智波斑把泉奈放到床上，时隔此世界六十年，两位宇智波斑再次动手而且全往对方脸上招呼。很快斑就发现这么做不划算——对方秽土转生的身体根本不怕伤害，这才堪堪停手。
　　斑幽深的眸子瞥了宇智波正彦一眼，唇角上勾，笑容微冷。
　　“您何必排斥他至此。”宇智波正彦淡定对视，“毕竟是与您相同的存在，您的半身，不能拒绝的另一个‘自我’。”
　　“不是我排斥他，应该说我们相看两厌。”斑似笑非笑，因顾忌沉睡的泉奈声音放的很轻，“正是太相似了，我们这样的人当然会相互厌恶。”
　　“感情的确是个复杂的东西。如果这个世界的‘我’还活着，我一定会非常高兴。”想象一下世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热爱研究且智商可与比肩的同道中人……宇智波正彦心情很好。某种意义上说，他的世界很简单，所以他不太能理解宗主大人对另一个宇智波斑各种复杂难言、既防备又信任等等爱恨交织的感情。“不过，对象是柱间大人呢？面对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大人，您是什么感觉？”
　　正在喝水的柱间少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宇智波正彦！当着我的面问斑对另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吗！
　　“你什么时候对感情问题这么感兴趣了。”斑一手支着下颔，一手玩着柱间修长的手指。柱间的指节带有少年特有的柔韧，指腹因为长期练习投掷磨了一层薄茧，摸上去很舒服。
　　“没什么是不可以研究的。”宇智波正彦满脸纯然的研究态度，“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基础。”
　　“不要跟我提什么‘半身’的说法。我们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在我看来，千手柱间只有一位。”斑的语气漫不经心，懒散的语调勾得柱间心底又暖又痒，“一个人是怎样的存在不光是看那张脸。”
　　“我明白了，宗主大人。”宇智波正彦起身，俯身行礼告退，“时候不早，您和柱间大人早点休息吧。”
　　斑点点头，困倦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少年的身体毕竟比不过成年人。
　　“对了，宗主大人。”宇智波正彦拉开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郑重问道：“您介不介意我研究一下定雅小姐？”好歹是御明正家族的人，正彦君认为有必要报告宗主大人批示。
　　斑嘴角抽了抽，语气带了点点无奈：“……随你，只要你能说服她。”
　　“啊，多谢大人。”宇智波正彦眨眨眼，面无表情地开门，抬脚融入黑茫茫的夜色。无人看见他漆黑的眸子射出难以直视的兴奋光芒。
　　柱间和斑对视一眼，默默点蜡：御明正定雅，你走好。
　　作者有话要说：*** ***
　　·给boss斑的清白点蜡。其实boss斑非常洁身自好，除了柱间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春风一度的）表妹，真的没有其他情人啊~
　　·恭喜漩涡·主角·鸣人君获得boss斑的母上的祝福，面对boss斑口遁威力+500%！
　　·世元boss直接开法则作弊器——阿克夏の回溯！可以暂时动用不属于带土身体的力量！扭曲历史与现在、混乱真实与虚假，欺骗阿克夏记录，碾压过去~~~~听起来是不是很霸气！（典美没现身的话联军真·输定了~）
　　·“世界意志”又出现了，还记得前文的初始设定吗——这个世界的构成是时空和世界意志。时空是“器”，世界意志是“魂”。世元boss前文说过：“能够被创造出来的都不过是平庸的存在……纳入容器才能体现出价值，为什么要在这些可见的束缚下挣扎着生存呢？所以我才想往上再走一步啊，挣脱出这个世界……灵魂的奥秘才是最震撼、最本质的东西。”所以，猜猜世元boss想做什么？
　　·阿克夏的概念起源于印度。在婆罗门教的文献中，“阿克夏”被描述为“宇宙的精神—物质”，它包括了所有的存在与发展[源自百度]。火影世界的力量体系和名词很大一部分用的是佛教名词，所以阿克夏用在这里并不违和……虽然听起来很像英语，怪怪的。╮(╯_╰)╭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道赤色的光划破黑沉沉的夜幕,宛如流星坠落。临近战场,赤光减缓了速度,光芒中心的巨大纸鹤扑扇翅膀减速低飞,围绕着这片区域盘桓了一圈。
　　“没错，有阿克夏的痕迹。”站在纸鹤上的男人俯瞰破碎的山河，大声笑道，“哈哈哈，不知道谁把那个家伙逼到动用阿克夏的地步，如果是忍者联军的话,那就太有意思啦！”
　　如果御明正世元真的被忍者逼到动用阿克夏，只能说明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翻手间镇压辉夜姬顺带追杀大筒木羽衣的不可违抗的存在。不过男人仅仅随口说说而已,他从不将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敌人的弱小。
　　“‘阿克夏之回溯’。”身旁着纯白巫女服的女子微微蹙眉,某些残酷的记忆浮了上来，“他回溯了六百年前的那一战。”
　　男人搔搔耳边被长风吹乱的碎发，歪头问旁边女子：“哪一战？当年老爸和六道‘不打不相识’的一战？还是六道老混蛋被御明正世元压着揍的那一战？”
　　“回溯自己的力量最容易控制。”巫女含蓄道。
　　男人捧腹大笑：“那就是揍六道的那一战咯！这样的话，我倒真想把六道秽土转生出来，试试能不能现场观看老混蛋被揍~”
　　苏我云晴手指掩口微笑不语，似有些无奈他嚣张的宣言，眉宇间却是长辈对晚辈的温柔和纵容。
　　“对了，能用阿克夏的力量，难道他已经找到了容器……”男人食指点点下巴，转念一想不对：“要真找到了合适的身体，他肯定二话不说吞噬十尾和整个忍界的力量，根本不会把联军这些人当盘菜。云晴姑姑，你认为呢？”
　　得到身体“器魂合一”的御明正世元，别说区区忍界，再加上一个冥王都不一定能压制他。站到那种高度，世元怎么会呆在这个小小的战场跟忍者们纠缠。
　　“定晟和世元两人深不可测，即使你和典心联手也不能轻敌。”苏我云晴嘱咐他，“你不保证次次能够成功化险为夷。阿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
　　“我心里有数。上次是我大意才会被他们暗算。真刀真枪地对上我，定宗的人没那个能耐赢。”典允仰望茫茫夜空，控制纸鹤呼啸着冲向天宇，烈烈冷风刮脸而过，“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他呢，若非他的暗算，我也不会这么快融合魂魄恢复所有记忆……”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送了我这么个大礼，我一定要好好回报啊。”典允舔舔唇角，眼中满是亢奋凛冽的战意，“那个场景，想想都让我激动得发抖啊！”
　　天地的压力连同超重力空间骤然消失，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多么炫目的光芒。鸣人翻来覆去看自己的双手，很难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其他人以为他费了多少力量。鸣人自己清楚，他不过心里默念了美人阿姨教自己的一段话然后随便摆了个姿势，连查克拉都没调动，居然破掉对方的空间领域，太奇怪了。
　　唔，不管怎么说，结果好就好啦！
　　“非常棒，鸣人！”忍者们纷纷夸赞。与喜气洋洋干劲倍增的忍者相比，御明正世元的脸色愈发冷肃。他控制十尾挡住忍者的攻击，自己则开辟了一个异空间全力抵挡阿克夏之裁决。二尾趁机从十尾体内挣脱出来，连带着卷出了五尾半边身子，六尾也有脱离的趋势。发展出自我意识的尾兽们没有一只想并入十尾。
　　奇迹仍在继续。
　　被世元力量破坏的一切事物如同电影倒带回放，全部逆转恢复了原状。凹陷的大地慢慢隆起，干涸的河流冒出泉水，枯死的草木生长变绿……忍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死去的战友重新站了起来，流出的鲜血倒流回伤口，再迅速痊愈。
　　目睹大地上发生的奇迹，典允眼中闪过讶异，“阿克夏之裁决……难道宇智波斑亲自上阵了？他那身体不是被千手柱间封印了吗？”
　　阿克夏之裁决是规则力的一种，御明正世元逆转法则背弃天道，早已丧失了裁决的力量，而五宗后代只有典宗继承了裁决的资格。如今这世上能够动用这一招的只有他和宇智波斑。
　　“典宗还有两个孩子。”
　　经云晴的提醒，典允一拍脑袋，“对啊，鸣人和纲手。唉，刚才见宇智波斑的时候忘了问他跟千手柱间怎么搞出孩子的~好可惜！”与千手允记忆融合后的典允自然知道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关系。“纲手的存在可以理解，鸣人那一脉是怎么来的？据我了解千手柱间只有一个儿子，千手藤之的后代是纲手和绳树，后面那个还早夭了。所以，宇智波斑出轨了！”典允右拳击左掌，肯定地点点头：一定是这样！“千手柱间似乎还不知道？真好奇他的脸色啊！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他！”然后喝茶围观那对相互自作自受的情人精彩的会面！哈哈哈！
　　一想到能给宇智波斑添点小堵，御明正典允心情就无比愉悦，连乌云密布的夜空都变得那么顺眼。脚底一踩纸鹤头顶再度加速，纸鹤化作流光直直没入晨光初露的地平线。
　　神迹！
　　出乎预料的变化让众人震撼不已。典美侧首看着鸣人，浅笑美如飘渺烟雨。“扭曲时空，回溯‘记忆’的力量攻击真实的‘存在’，此类行为属于欺骗，因此‘回溯’力量下造成的伤害不被法则承认。打破虚假，恢复应有的秩序，这是血脉的赋予你的特权之一。”
　　联军忍者们心潮澎湃，再看战场中央被压制一动不动的御明正世元，以及失去世元支援和一部分尾兽力量而被明神门和千音缚重新束缚的十尾，仿佛预见即将到来的胜利曙光。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带土突然消失了。
　　典美直起身，双手笼袖垂叠放置身前，遥望东方地平线处影影绰绰逆光走来的人影。
　　幽黑的长发，瘦削苍白的容颜，黑色的束腰长袍随风鼓动，右手提一柄紫金色的长剑，左臂架着宇智波带土。刚刚那一瞬，他撕裂空间转移了带土，这具失去御明正世元控制的身体立刻陷入昏迷。
　　御明正定晟。
　　“典美公主殿下。”定晟低沉的声音飘荡旷野，飘忽悠游如荒原游魂，“您若为了保护卑贱的忍者，消耗自己的灵魂力量致使神魂不存。您的儿子和忍界必将不死不休，想必您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卑贱的忍者……众人怒目而视。好了，不用确认对方是不是敌人，定晟已经成功拉满了忍者的仇恨值。
　　大蛇丸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灵魂力量，冷色竖瞳探究地打量御明正典美。听懂他话中含义的忍者同时下意识望向她，果然发觉她的灵魂比刚出现之时淡了一些。
　　“若非必要，我不想与身为典宗的您为敌。然而待到世元大人借用我的身躯之时，我就无法左右自己的行为。”定晟微微欠身，“您也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吗。”
　　典美凝眉不语，旗木南瞬身出人群，凝视典美：“美西子，撤掉防护。”
　　“旗……”旗木君？典美长袖掩唇，清眸微睁，转念又想起旗木南不可能活到这个年龄。
　　看出她的犹豫，旗木南点头，“我是旗木南。”他转而对初代道：“千手君，我们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麻烦你用宇智波斑给你的那个东西撤离影级以下的忍者。”他们的目的是阻止对方召唤出完全体十尾。现在九尾人柱力和八尾人柱力安然无恙，只有八尾损失了一部分查克拉，但是二尾成功脱离了十尾，十尾的实力又下降一层。战术层面上他们已经赢了。
　　一只巨大的纸鹤拖着赤色光芒从天而降，站在纸鹤头顶的俊美男人热情地挥手，“嗨~鸣人、佐助、鹿丸、小李、阿凯老师还有纲手小公主！大家好啊~”
　　还能不能好好打一场了！这次又是谁？联军嘴角抽搐地仰望高空登场的男人。
　　恢复了前世容貌长发还顺带削短的御明正典允形象不可谓不陌生，见过御明正典允成年版的鸣人和纲手也愣了一下，更别说那些从没见过御明正典允或者只见过童年版·宇智波斑相貌·千手允的人。
　　“阿允！”“那个家伙？”
　　典允笑眯眯点头，“是我~”
　　鸣人惊讶地挥手，“阿允你怎么长这么高？”
　　“解释起来很麻烦啊，总之这是我真正的模样，玉树临风风华正茂的好男人，是不是很帅啊，鸣人。”骚包地捋了捋短发，典允自我介绍：“我是御明正典允，木叶的人可以叫我千手允，当然啦，最广为人知的名字是晓真典允~”
　　晓、真、典、允！
　　众多《亲热天堂》的□□秒懂，不对啊等等！“那不是六百年前的人吗！”
　　“是啊，我又活过来了！大家高不高兴~”典允摸摸自己的脸蛋，一脸自恋的陶醉。“得以瞻仰本殿下无上的荣光，尔等都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众人：……
　　“哈哈哈，开玩笑的~”典允跳下纸鹤，苏我云晴随后走下来。猫又激动地冲过来钻进巫女的怀里，不顾典允的杀人视线化成一只娇小的猫咪蹭了蹭胸。
　　“你的运气的确叫我惊叹。”定晟冷淡道，握着剑的手稍紧，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清楚自己打不过全盛时期的御明正典允，因此沉默着等待御明正世元的到来。
　　“没死在你手里真是不好意思啊，叔父大人。”典允手搭凉棚环顾四周，“刚才谁用的裁决？鸣人还是纲手小公主？咦，这位是——”
　　苏我云晴对典美微微欠身一礼，“典美公主。”
　　“哦，宇智波斑的母亲啊！”典允心里忍不住的感叹真是位绝世美人，顺带夸赞一下典宗的基因，不愧是自己的后代。“你的灵魂状态似乎有点不好呢，云晴姑姑，帮她恢复一下。好了~秽土转生的三位和影级以下的忍者们，接下来的战斗你们不要参与啦，交给我们~”
　　初代点点头，后退一步右手扣住剑牌，调动查克拉激发内部的空间阵法。
　　定晟身形一闪挥剑直刺剑牌，典允并指夹住定晟的剑锋，抽空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哦，初代美人，回去可以问问宇智波斑背着你出轨的事，哈哈哈哈！”
　　初代脚下一个趔趄，跌入空间传送阵。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撑不住了……早上在网吧更文qaq
　　虽然有些晚，不过还是要说:祖国大人生日快乐，要早日回到世界巅峰呀！

　　☆、第一百四十章

　　时空变化后视野突然敞亮,晨曦的光铺洒广阔无垠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散落于湖泊之中深宛宏美的宫殿水榭，一眼望去宛如一粒粒大大小小缀连的珍珠。清爽的晨风不带一丝战场血腥气，纯净得让人感动。
　　初代被御明正典允那一句调侃扰乱了心神，又为眼前美景所摄,脚下踏空差点落入水中,千钧一发之际聚起查克拉稳稳站在水面上不至于丢人。说到底,还是空间传送太过完美、无声无息,而联军的实力参差不齐，许多人都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大部分忍者纷纷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落水，仅有十几位没有掉下去。
　　桥上传来一声轻笑，众人循声望去,一位站在桥边的男子正俯视湖水里狼狈的忍者们，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他披着一件轻而不薄的长袍，袖口衣边的暗蓝花纹精致华美，泼墨长发用一根纯白丝带松松挽着，容貌清雅秀气，气质卓越，但是脸色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
　　一位纤弱贵公子——这是在场忍者对这个男子的第一印象。
　　忍者们呛了几口水爬上岸，可惜水面太广，曲桥太窄，成功踏上岸的忍者并不多，许多人只能在水面站着，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
　　“哪位大名家的世子吧，看起来很像。”
　　……
　　初代从记忆深处挖出这张脸的印象，“水明世子？”
　　贵公子瞥了众人一眼，最后定在初代身上，左唇角微微上翘，露出那种与其说微笑不如说是嘲讽的神情。
　　不，这不是当年那位温柔多病的水明世子会露出的表情。初代的视线撞进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面熟悉的高傲与冷冽，就像那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
　　他知道他是谁了。
　　“跟在你身边的总是些废物吗，柱间。”贵公子倚在栏杆上撑着下颔道，“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初代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双眼盈满笑意：“斑。”
　　联军众打了个冷颤，瞪着这位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纤弱贵公子：狂暴版就算了，病娇版的宇智波斑吾辈实在适应不能啊！
　　初代一跃上岸。宇智波斑悠悠问道：“御明正典允过去了？”
　　提到典允，初代嘴角抽了一下，默默点头然后转移话题，“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静静等待，走到这一步，下面要面对的情况不是一目了然吗。”宇智波斑转身朝里面走去，初代立刻抬脚跟上与他并行。不远处被遗忘的扉间满是黑线：大哥你竟然见色忘弟成这样！
　　水榭泊阳居无比广阔，落在这片水域的只是一部分人。侍女环顾水面上众多忍者，轻声道：“殿下。”
　　“找到所有进来的人，让臣之介安排。”宇智波斑说完，从袖中抽出一方白手帕掩嘴不住地咳嗽，稍稍止住便将染血的手帕交给侍女。侍女收好后递上一条新的白手帕，宇智波斑微微点头收入袖口。
　　“你这具身体……”
　　“秽土转生的那具被御明正典允毁了。水明世子病重只活到二十岁，他临死前把身体送给我。我的灵魂与他的身体契合度最高。”三言两语回答他的问题，宇智波斑脚步放慢，深海浮冰般的冰蓝眼眸扫视周围水面上的联军们：一群麻烦，原以为宇智波带土和御明正世元能干掉一大部分，竟然剩下这么多。“这具身体虽没有查克拉，不过，对付这群家伙绰绰有余。”
　　不少忍者露出愤怒的表情。
　　初代正想说什么，宇智波斑对联军回以轻蔑的轻哼，然后面无表情转头直视前方，淡淡道：“走吧，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依典允的要求，联军里影级以上非秽土转生的忍者参战，因此五村之影、源紫姬、大蛇丸、鸣人和佐助等人都留了下来。符合要求的旗木南却没有留在战场，这让卡卡西很惊讶。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旗木南懒懒撩了撩飘到脸侧的银色长发：“那是忍者的麻烦，与我无关。”
　　阿凯凑过来：“这位是卡卡西的亲戚，跟卡卡西长得好像！你不是忍者吗？”
　　“旗木是藤原氏下封的贵族……”旗木南说着皱了下眉，喃喃道，“贵族……感觉这个身份比忍者还恶心啊。总之我没兴趣掺和御明正的家事。”
　　卡卡西刚想问御明正是怎么回事，旗木南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往前走：“人生啊~喝喝酒赏赏花就过去了，何必自找麻烦。”眼角余光忽见一位漂亮的红发的女子开心地扑过来。
　　“南君！”
　　旗木南抱住她原地转了两圈，女子捧着他的脸：“你还好吧！”
　　“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家伙。”银发男人低头轻啄她的唇角。“有什么麻烦让那两个人解决。别想太多，我们是来度假的。”
　　卡卡西：这个女子一看就是漩涡一族，还有额心那枚菱形花纹……难道他的祖先有漩涡一族的人吗，怎么从没听人说过！
　　漩涡水户的视线越过旗木南的肩头，正巧与卡卡西对上。她美丽的眼眸微微睁大，看上去是惊异于卡卡西和旗木南极为相似的容貌，随即想到什么脸蛋一红，手指戳戳恋人的肩。
　　旗木南眼角一扫，点头：“啊，大概就是了……嗯？名字？貌似叫旗木卡卡东？”
　　卡卡西：……
　　周围忍者大笑。阿凯白牙闪亮：“卡卡东！哈哈哈！不愧是我注定的对手哈哈哈哈哈……”
　　旗木南歪头，纯银发色衬得俊朗的脸庞无比的纯洁无辜：“不是卡卡东吗……难道叫卡卡北？不会叫卡卡南吧？”
　　“好啦南君，不要欺负人家。”漩涡水户对卡卡西笑道：“南君只是开个玩笑，请不要介意。你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对吧？”
　　“啊，是的，您是？”卡卡西点头，心里对这位漩涡·疑似·曾祖母的好感度上升20。
　　女子笑得眉眼弯弯，“我是漩涡水户，很高兴见到你！”
　　漩涡……水户！
　　卡卡西晴天霹雳。
　　周围忍者霎时静了静，两秒后某个角落传来虚弱的求证：“初代火影……夫人？”
　　水户对周围人的反应非常茫然，旗木南眸光闪过一丝锐利，然后垂眸恢复了平时淡淡的懒散。他牵起水户的手，“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等等，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千手柱间的夫人？”水户也不是迟钝的，随即反应过来，拽着旗木南不让走，“难道这个世界的我嫁给了千手柱间？”
　　心脏受到极大惊吓的忍者们默默点头。
　　“开什么玩笑。”水户同样满脸惊吓，“我才不想被宇智波斑干掉！”
　　忍者们的心瞬间碎成了渣渣，泪流满面：求……求别再提醒我们这件事了好吗！
　　“而且我从小到大只喜欢南君一个人。”水户抓着旗木南的手，手劲大得指节泛白，“一定是漩涡真之助那个老家伙提出的联姻！我根本不可能答应啊！”没有和旗木南在一起——这件事光是想一想都心乱如麻了，哪怕是另一个世界自己的遭遇都不可原谅！“南君你呢？为什么没带我走！没跟我在一起居然也有了孩子！”水户趴到他背上揪他耳朵，脑补到某些不可言说的方向：“旗木南，你背着我跟那个女人好上了！老实交代，是丽子、爱子还是伊织！我知道了，是那个叫芳子的女人对不对！快说啊！……”
　　一直风流潇洒抢足了风头的旗木南被漩涡水户揪耳朵扯头发弄得无比狼狈。“没那回事……冷静点啊水户……发型会乱的！呼，好痛……”
　　此刻的卡卡西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幸灾乐祸和同情好像都有一点儿，再想想自己先祖和初代大人抢女人的彪悍事迹……嗯，只能说有面罩简直太好了。
　　清晨水面的薄雾随着太阳升高慢慢散去。一位身着白色狩衣的男人走近这里，对他们微微欠身，声线平静无波：“旗木君，漩涡小姐，诸位忍者，请随我来。”
　　他走到跟前才被人发现，如此超乎常人的隐蔽能力让忍者们心生警惕。“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水之国，水榭泊阳居。”男人在前面领路，头也不回，“我是御明正的家臣，臣氏家族，臣之介。”
　　旗木南松了口气：水户终于肯从他背上下来了。
　　“臣君。”漩涡水户犹豫着开口。臣氏掌握情报网络遍布大陆，据说还兼修史的职责。“我想问——”
　　“至于您的问题，漩涡小姐……”臣之介脚步停了一下，稍稍侧首，“这个世界的旗木南带您离开时与源紫姬对上，两败俱伤，后又被金角银角偷袭，不治身亡。长音城因源紫姬身故迁漩涡家族，您为了涡之国，最终同意了漩涡真之助的联姻请求。其余细节，您经殿下同意后，可以翻阅书库四三九二至四四一九卷。”
　　清晨的光洒满人间，一处高阁的房屋内却笼着厚厚的帘幕，挡住外界的阳光和声音，屋子里静谧得仿佛还在夜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黑暗中，斑突然醒来，身边的柱间少年也若有所感地睁开双眼，望向窗外。
　　斑没理会外面的事情，俯身探了探泉奈的脸颊，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外面好吵……”泉奈蹙眉，蹭蹭哥哥微凉的手掌。他也是刚醒，神经一跳一跳的酸胀的厉害。
　　斑笑得温柔而危险：“你多休息一会儿。他们很快就吵·不·了·了……”
　　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连夜将唯一没被屠戮的臣氏家臣和侍女全数召了回来，看样子世界要有大变。在此节骨眼上，斑不会找他麻烦，不过不代表他不能找其他人的麻烦……尤其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大波忍者联军！
　　——吵到我弟弟睡觉了你们知道吗！
　　“不用了哥哥，我不想睡。”泉奈撑起身体揉揉眼睛，看见和斑一起守在旁边的柱间少年，别扭了一下下，小声道：“谢谢了，柱间君。”
　　泉奈态度难得的和气，柱间少年眨眨眼，笑容绽开如三月春光：“啊，应该的。”
　　“你的伤口还要再上一次药，暂时不要乱动。”斑起身拉开帘幕，俯瞰远处的水面和曲桥到处都是联军忍者，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还算清净。斑心里的不满稍减，对虚空打了个手势，暗处武士悄无声息地消失。
　　拉开门，清晨的空气和阳光溢满了房间。“他们马上把早餐端过来。”
　　“好多人，是联军？”柱间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觉得很不可思议：宇智波斑——无论那个世界的——都不是那种喜欢把一堆人聚到家里的作风，何况联军里大部分都是他不（屑）认识的忍者。
　　“呵，他失算了。”斑有些幸灾乐祸：“大概只想把几个关键人物保护下来，却没想到御明正世元那些人太不给力，连一半的联军都没解决。”
　　斑猜得没错：宇智波斑按照正常武力值对比进行了推算，数万联军vs御明正世元+宇智波带土只有被碾压的份——反正关键人物就那么几个，其余的死就死了。八尾、九尾人柱力勉强能活下来，柱间他们是秽土转生的不用担心，纲手有血脉保护不会存在生命危险，与纲手配合良好的其余四位影也可以保住性命，最后还有一道名为御明正典允的终极保护符。这么推算，最终能到水榭泊阳居参与下面计划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没有想到自己母亲出现了，并且给那场战争带来了无法预知的结果。
　　“表哥~表哥大人~”定雅妖娆的声线飘进了房间，斑抬眼一看，某个向来只穿各种红色系和服的女人竟然换上一声轻快柔美的浅黄，而她两手亲昵地抱着……宇智波正彦的手臂？！
　　喂喂！她真的是御明正定雅？恨不得晚上脱光衣服爬到宇智波斑床上的御明正定雅？姑娘你移情别恋如此迅速真的科学吗！
　　“日安，宗主大人，柱间大人，泉奈大人。”宇智波正彦坦然面对三位大人复杂的眼神，好像身边的女人是温柔大方的大家小姐而不是某个名为定雅的深井冰。
　　泉奈捂脸：“我不过睡了一天，为什么世界变化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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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玩一个很好玩的姓名测试，我把主要人物的名字都试了一遍，发现有惊喜！
　　*** ***
　　先来幕后boss御明正世元，作为最后的天皇，实力和头脑都没话说：
　　御明正世元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5(金) 4(木)
　　此小名数理为 33 ，其暗示的信息：
　　（旭日升天）旭日升天，鸾凤相会，名闻天下，隆昌至极。女不宜此数。(吉)
　　——如果世元boss当初能好好当天皇，基本就是这个牛x命格。
　　*** ***
　　御明正典昭，封印自家老爹，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那位，品德杠杠滴。
　　御明正典昭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木) 9(火)
　　此小名数理为 41 ，其暗示的信息：
　　（有德）纯阳独秀，德高望重，和顺畅达，博得名利。此数为最大好运数。(吉)
　　——典昭殿下的品德在御明正家甚至整个世界都算一等一~
　　“君王失道，岂敢挟天下倾覆与共；神树乱界之祸，守御者难辞其咎。吾族有过，在予一人。”
　　“以我身魂，镇守两界，秉器执正，永世不出。”
　　——by御明正典昭
　　*** ***
　　御明正典予，半生漂泊流离，封印神树和世元，最后被极乐之匣吞噬成“悟”丧失了记忆和人格，阿允的老爹。
　　御明正典予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木) 4(土)
　　此小名数理为 36 ，其暗示的信息：
　　（波澜重叠）波澜重叠，沉浮万状，侠肝义胆，舍己成仁。(半吉)
　　“我，御明正典予，奉上我自身拥有的所有的一切，立誓消灭所有忍者，结束乱世！”
　　“我愿意成为守护者“悟”，用极乐之匣的力量涤清世界的罪恶。”
　　“切请后人谨记：憎恨和杀戮无法解决问题，我们所作所为的最初和根本是为了生存与爱。”
　　——by舍生成仁的典予papa
　　*** ***
　　定晟，典予他弟弟，用情感换取永生，甘愿被世元利用，目的是继续执行哥哥的愿望消灭忍者（？）。
　　御明正定晟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火) 11(火)
　　此小名数理为 43 ，其暗示的信息：
　　（散财破产）散财破产，诸事不遂，虽有智谋，财来财去。(凶)
　　*** ***
　　御明正典美，宇智波斑的母亲，才智品德容貌max的女神。
　　御明正典美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木) 9(水)
　　此小名数理为 41 ，其暗示的信息：
　　（有德）纯阳独秀，德高望重，和顺畅达，博得名利。此数为最大好运数。(吉)
　　*** ***
　　下面是定雅，表妹从出生到死亡命都不好啊
　　御明正定雅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火) 12(木)
　　此小名数理为 44 ，其暗示的信息：
　　（烦闷）破家亡身，暗藏惨淡，事不如意，乱世怪杰。(凶)
　　*** ***
　　来试试两大主角。
　　宇智波斑
　　笔画和五行分别：6(土) 12(火) 9(水) 12(水)
　　此小名数理为 39 ，其暗示的信息：
　　（富贵荣华）富贵荣华，财帛丰盈，暗藏险象，德泽四方。(半吉)
　　另一个名字：御明正典心
　　笔画和五行分别：11(木) 8(水) 5(金) 8(木) 4(金)
　　此小名数理为 36 ，其暗示的信息：
　　（波澜重叠）波澜重叠，沉浮万状，侠肝义胆，舍己成仁。(半吉)跟典予类似的命格。
　　——都是半吉，选择做宇智波家主和御明正家主的结果是不同的。本文斑选择了宇智波，boss斑选择了御明正，so……
　　*** ***
　　千手柱间
　　笔画和五行分别：3(金) 4(金) 9(木) 12(木) ——木象比较显！
　　此小名数理为 28 ，其暗示的信息：
　　（阔水浮萍）遭难之数，豪杰气概，四海漂泊，终世浮躁。女不宜此数。(凶)
　　阔水浮萍：堪称遭难运，有一种英雄气概，多于波澜起伏，但难逃非难诽谤,时或厄难袭来，而致伤，或丧失配偶（！斑：……），相克子孙（！藤之&绳树：……），也可能有自幼别亲者（！早逝的父母和弟弟：……），总之大都有祸乱，争论不和、逆难、刑罚等，灾祸相接，终生劳苦（为了木叶和世界和平，初代大人您辛苦了！）。
　　*** ***
　　测测“宇智波”这个姓氏
　　宇智波
　　笔画和五行分别：6(土) 12(火) 9(水)
　　此小名数理为 27 ，其暗示的信息：
　　（增长）*无止，自我强烈，多受毁谤，尚可成功。(半吉)——很符合宇智波的性格啊。
　　再试试“千手”
　　千手
　　笔画和五行分别：3(金) 4(金) ——金象比较显（风之国出产砂金还记得？）
　　此小名数理为 7 ，其暗示的信息：
　　（七政之数）七政之数，精悍严谨，天赋之力，吉星照耀。(吉)——ab你太偏心了！
　　*** ***
　　摸下巴，名字跟经历基本能对上，我真是起名高手咩哈哈~快来膜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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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晚了qaq对不起大家！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这次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面对三人质疑的视线,尤其是斑的视线，定雅的笑又荡漾了，“今天开始,我和表哥你的婚约取~消~了~”
　　“根本没人在意那个婚约好吧！”泉奈忍不住吐槽。
　　斑挑挑眉等她下文。虽然从没承认过所谓的婚约,总被人见缝插针的骚扰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御明正定雅能想通然后祸害其他人,可喜可贺。
　　定雅抛了个媚眼,“我的心从此属于正彦先生啦！当然,如果表哥你对我的身体感兴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陪你一晚哟~”话虽说“勉为其难”，可定雅波光潋滟无意识投放着诱惑的眸子看不出丝毫勉强。回顾这姑娘先前的节操记录,在场人士毫不怀疑,只要斑一个暗示,她就能激动地当众扒光衣服滚到床上去。
　　转眼一瞟正彦君对此淡定过分的反应,泉奈张张嘴又闭上，似乎发觉了对这两个人讲道理纯属无用功。但是他脸上的意思很明显：定雅姑娘，当着正彦君的面同意跟另一个男人滚床单真的可以吗？！
　　“哈，肉|欲的男人不要玷污精神恋爱的纯洁~”定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抚摸正彦表情永远暂缺的脸，语气病态的爱怜：“俗人怎么能了解我们伟大的精神共鸣，*只是肮脏的皮囊而已，秽土转生都能创造的东西有什么价值。灵魂，只有灵魂才是问我最想要的东西！对吧，正彦先生~”
　　“当然，定雅小姐将会是我此生最成功的实验体，我会给你最纯洁无暇的灵魂。”
　　“啊~我真是太期待了~”
　　……
　　这叫谈恋爱？这两人真的在恋爱？
　　柱间少年左瞟瞟右看看，对宇智波和御明正家族的奇葩程度有了一个新的了解——斑在这种家族氛围里长大还能保持正常三观，实在太了不起了。
　　“正彦先生跟表哥继续聊吧~我去会会那一位‘表哥’，呵呵~”定雅单方面和正彦君腻歪完，嘴角噙着魅惑的笑，侧身小步旋转，脚步轻快地走了。
　　斑看了自家七长老片刻道：“你决定了？”
　　正彦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诉说他的坚持。“定雅很不错。”
　　除了那张脸到底还有哪里不错啊……
　　正彦君当然不会肤浅的看上定雅的脸。毕竟共事多年，斑能摸到一点七长老异次元的脑回路。神秘兮兮且一定程度上脑回路同样诡异的定雅的确能吸引宇智波正彦的注意，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而是未知生物（？）对求知欲旺盛的科学家的吸引力。科学家是一种极其执着、极其喜新厌旧的矛盾生物，他们永远追逐前方的东西，一旦神秘被他破解，御明正定雅在他眼里就与普通女人毫无两样，再漂亮的脸蛋都无法挽回。作为一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斑不赞同正彦用婚姻作为条件绑住定雅。“宇智波家从没有离婚的先例。”
　　“您一直的理解我的，宗主大人。无论是女忍还是普通女子，在我眼里都没有差别。”正彦表示尊重地垂了垂眼帘，语气平淡，“对我而言，只有未解开的谜题才有追逐和留存的价值。我相信神秘的定雅小姐值得我研究一辈子，她不会让我失望。”
　　斑右手撑下巴：“既如此，你心里有数就好。”
　　正彦默然，然后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柱间。宇智波正彦看什么东西都像看实验素材的注视让柱间少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正彦君，还有什么事吗？”
　　斑脑中明光一闪，猜到了他的来意：“你找到办法了？”
　　正彦点头，仍然盯着柱间：“关于您和柱间大人身上时间倒流的原因，我有了一个猜测。希望柱间大人能够帮忙验证……”
　　水榭泊阳居~如此的宽阔~啊~~~美人表哥你~到底在何方~啊~~~
　　定雅哼着歌儿，心情无比明媚，连带着水榭泊阳居里过多的忍者都变得可爱起来，当然，这也和忍者联军惊艳的目光不无关系——定雅对能够欣赏自己美貌的人总是十分宽容。
　　她随手抓住一个背影最顺眼的金发男子，“嗨~美人~你知道宇智波斑在那儿吗……唉，秽土转生！”没想到随便逮住的忍者帅哥是秽土转生者，定雅仰头看他反色的双眼，心里直惋惜这张美貌的脸被这么破坏了。
　　近距离面对定雅的脸，水门发现这个女人五官和战场上出现的典美公主如出一辙。“你是谁？”
　　“哈，美人是想搭讪吗~”定雅妩媚地撩了撩鬓发靠近他，水门下意识的后退……他是有家室的人。“妾身闺名御明正定雅哟~美人你呢？”
　　水门眼睛猛地睁大，盯着这个女人。御明正定雅？她就是御明正定雅？！
　　金发男子的反应取悦了定雅，她掩唇笑道：“你认识我~”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难道是这个世界的‘我’勾搭的桃花债？”
　　水门黑线，立马摇头。他的确知道御明正定雅，也仅仅限于“知道”。
　　[绝不可忘记御明正定雅之名，遗忘即背叛。]
　　——掩埋数十年的记忆，留存于幼年时期残缺的画面闪过脑海。父亲金色的发丝落在幼童稚嫩的脸蛋上，冰冰凉凉，脸上的表情是孩子看不懂的幽沉。
　　“唉？不是情人，难道是情敌？！”定雅眨眨眼甚是无辜，“无意中吸引了你的男人真是不好意思啊，谁叫我魅力太大呢，这也算没办法的事……”
　　什么对什么啊！水门哭笑不得。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诸如“四代目你竟然是这种人！”“玖辛奈夫人怎么办！”“挺住啊四代目！”“不要被这个女人诱惑！”种种含义的目光，水门赶紧摆手澄清绯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如果您真的是御明正定雅，我大概跟您有一点……血缘关系。”
　　[御明正定雅。]孩子念叨这个名字，问，[为什么要记住？]
　　[她渴望被爱，害怕被遗忘。]
　　[‘她’是谁？]
　　[你的祖母。]
　　[那——我是谁？]
　　[你是……涧。]
　　涧，波风涧，御明正典涧。
　　[汉名好难写。]
　　[水、门、日，合为涧，拆开来记忆比较容易。]父亲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丝，打趣他，[等你将来有了儿子，应该用‘明’字了吧。]
　　幼童垂头鼓起腮帮子，[‘明’比‘涧’好写。]
　　父亲哈哈大笑。
　　战火烧毁了普通的村子，彼时尚且年轻的三代将金发的幼童从废墟里救了起来。问及孩子的名字，遭受父母丧生之痛的孩子沉默地写下“波风”，最后一个字却忘了怎么写。
　　水、门……还有什么？
　　[波风水门。]三代念了一遍地上的字，这么小就会写汉名的孩子可不多见，看来这个孩子家教良好。可惜世道太乱了，朝不保夕的不止忍者，还有命如草介的平民。
　　定雅惊讶极了，这个世界的自己还留下了后代？跟谁？有个终极弟控虎视眈眈泉奈是不可能得手的，所以——表哥还是正彦？千手柱间也有可能，毕竟也是上等的大美人呢……扒拉一下看中的美男名单，定雅小姐纠结地发现无法确定孩子他爸！
　　“你要找宇智波斑对吧。”怕她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水门岔开了话题，“他往那边走了，要我带路吗？”
　　“啊呀，再好不过了~”定雅眨眨右眼，眼波荡漾，“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水门恢复火影镇定冷静的风范，淡定无视了她的媚眼。“我是波风水门，木叶村原四代目火影。”
　　是的，水门，从木叶救起他的那刻起，他就是波风水门，波风涧或者御明正典涧这些名字就让它们深埋心底吧。
　　时隔百年，某对互相渣了对方的情人再次相见，会是怎样的情景？余情未了互诉衷肠？四目相视无语凝噎？还是干脆大打出手？知情人的脑海疯狂转着无数猜测，却没人敢前去一探究竟。不止没人敢一探究竟，猜到两人隐秘关系的联军忍者们都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
　　……三观碎就碎了，不要拿出来再踩一次好么！
　　两人远离了联军人群来到一间独立的水楼，侍女准备好餐点和茶水——水明世子的身体太弱，需要少食多餐——然后贴心地关上门。
　　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和平。
　　被千手柱间封印后的那段时间里，宇智波斑无数次想过再见到他自己会怎么做，报复，冷待，或者毫不留情地揍一顿。但是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心底只剩下平静，微风吹过江河湖海时浮荡涟漪的那种广阔浩瀚的平静。
　　不是时局多么危急，敌人多么强大，需要抛开嫌隙全力合作；也不是光阴消磨了感情，无所谓理解和原谅。感情实在是件耗费心血和热度的东西，将友情、爱情甚至于信仰都寄托在彼此身上的两人，宇智波斑对千手柱间，千手柱间对宇智波斑，尤其如此。
　　普通情人之间可以用“你背叛我报复”这一方式完成双方的断绝，他们不能。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私怨，只有立场和选择，所以很难说对错。而且，真正深入骨髓于灵魂的情感，几乎填满彼此全部人生的经历，是怨恨和时间无法推翻的。千手柱间埋怨过宇智波斑的高傲与固执，宇智波斑愤恨过千手柱间的矛盾和决绝。爱恋时的灼热和不顾一切都会退去，因爱而起的过高的期待有怎能不会落到它应在的位置上？这时候谈对错，未免太可笑了些。
　　对方能懂的不用说，不认可的说了也没用，太了解彼此的后果是什么也不用多言。
　　宇智波斑沉默片刻，道：“秽土转生对你的灵魂不好，苏我云晴回来后，我让她给你渡一具身体。”
　　初代看着他带病容的脸，没有瞳光的双眼沉默而柔和：“好。”略一停顿，“水明世子的身体病痛太多，你还是尽快换回原来的身体。”
　　宇智波斑嗯了一声：“这是我仅存的合适容器，不得已而用之。等你解开我身体的封印就换回来。”
　　“那位……御明正典允是你请来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情报，那也是他的敌人。”宇智波斑淡淡道，“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个家伙的力量吧，不是不宁愿敌人是我？毕竟我动用的力量还在你们的理解范围内。”
　　初代想起那种神鬼莫测的力量，毁天灭地的威压以碾压的姿态君临世界，神色慢慢凝重，“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曾经只是猜测他掌握了世界上所有的查克拉，所以查克拉这种力量体系的攻击对他无效，就像十尾人柱力那样。后来有人告诉我，他可以动用法则。”宇智波斑说，平静的声音、平缓的叙述，藏着某种莫可名状的深沉之感，“有一些忍术可以制造与法则相同的效果，比如带土的空间忍术，两天秤的重力忍术。不过这些忍术仅仅是‘摹写’法则从而创造出‘领域’的效果。直接动用法则，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他冰蓝色的眼眸突然锐利，“意味着……他是世界的‘神’。”
　　弹跳闪避需要重力，投射手里剑需要摩擦力，呼吸需要大气压，声音的传播需要空气，身体依托于水……这些是生命生存的基础。动用法则，不，甚至不需要“动用”，只要稍稍改变，人类就会死去一大部分。
　　“未必糟糕到这种程度……”初代打破沉默，“如果他真的这么强，就不需要潜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的确，绝对的力量不需要阴谋作为手段。”宇智波斑嘲弄道，“不过，他用带土那种资质的身体都能把你们几万大军和影打回来，光这一点就值得你们认真对待。”
　　被打回来的初代：“……”
　　小小嘲讽一下，宇智波斑见好就收，回归正题：“跟他战斗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特别的发现很多，比如那条项链里有典美伯母的灵魂、比如“阿克夏”，但是初代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你知道漩涡鸣人还有一个名字是……御明正典明吗？”
　　宇智波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冰蓝色的瞳眸仔细审视对面初代的表情，宇智波斑第一次产生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荒谬错觉。
　　漩涡鸣人——御明正典明！开什么玩笑！
　　典明,除了自己的后代还有谁能用典字取名！自己唯一勉强算得上血缘后代的只有千手藤之，但是千手藤之的出生方式注定了他和他的后代只有微末血脉,而没有成为典宗的资格。所谓典宗的资格,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承袭“典”字的取名方式。
　　要说是不是还有其他后代……他三十岁之前跟千手柱间剪不断理还乱,三十岁之后在木叶忙的脚不沾地，别说女人了连雌蚊子都不近身。离开木叶后身体被封印直到现在还在没有知觉，哪有机会找女人？这个御明正典明怎么冒出来的！
　　回神发现初代眼巴巴看着他等答案,宇智波斑立马就恼火了,“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质问我是不是跟别人有染？”
　　初代连连摆手，有点心虚地笑了笑,“我没有这个意思，是御明正世元说的……”他交代了战场上鸣人使用“阿克夏之裁决”压制御明正世元的情况，“你当年也说过，只有典宗直系血脉才能动用阿克夏，而且御明正世元的意思是你跟……御明正定雅……”
　　宇智波斑的眼眸更加暗沉，一眼扫过来让初代忍不住避开他的直视。“御明正定雅长得像我妈！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咳咳咳！”情绪激动之下又是一阵咳嗽，初代连忙端茶递水。
　　少顷，他心绪稍平，抽出袖中手帕擦拭唇角的血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鸣人血缘问题的缘由先放一边，等他们人回来了再看。“你刚才说漩涡鸣人使用了裁决，他怎么会调动阿克夏的力量？”阿克夏是接受了传承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是伯母。”初代正色，“我见到了伯母，她的灵魂沉睡在你送我的那串项链里。”
　　宇智波斑抓着手帕的手一紧。“你说……妈妈？”
　　水门很快发现自己的失算，给自己传说中的祖母带路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桥很窄，定雅的体术很强——御明正这点本事要胜过绝大多数的忍者，水门没有学过“方寸之间小巧腾挪”的功夫，想要不被某女沾身骚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定雅时不时抛媚眼、拉拉扯扯、套近乎、调戏娇笑等等行为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思及这一路上遇到的联军忍者以及他们或诧异或控诉的视线，水门有理由相信自己在忍界的名声已经……岌岌可危了。
　　在他短暂的二十四岁的人生经历中，接触到的最奇怪的人不过是三忍那种级别的：彪悍好赌纲手姬，猥琐脱线自来也，阴沉古怪大蛇丸。眼前这个女人的奇葩程度完全超过三忍，如果说三忍不过节操碎了一地，定雅的节操肯定碎了一地还被狗吃了。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水门一时间拿她毫无办法。想想这个奇葩指数爆表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祖母，水门心里默默叹气：累不爱。
　　定雅有着能把别人对她初始值满级的好感度快速刷成零级的能力。“这个世界的我跟谁生的孩子！”她拉着水门的袖子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不说我就不松手~”
　　“我也不清楚……”联系战场上的事，水门其实猜到了“祖父”是哪位，但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说出来——起码不要在定雅面前说出来。
　　“唉，怎么会~”定雅晃晃扇子，亦真亦假的惊呼：“难道爱慕我的男人太多，我也搞不清孩子是谁的？！”
　　水门：……祖母大人！你“哎呀好惊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私生活放荡难道是件光荣的事吗！
　　“同人不同命啊，这个世界的我真让人嫉妒。”定雅捧脸感叹，“不过爱慕的男人再多又怎么样，我最想上的那位一直泡不到手。为什么表哥大人总我不假辞色呢，好难过哦~”
　　水门脚下一个趔趄，“定雅小姐！身为女性说话应该矜持一些。”
　　开口“上”闭口“泡”，自恋于自己的魅力，满脑子想着怎么把看上的男人弄到手，这样一位能够将任何正常男人吓退的女人，宇智波斑到底怎么消受的了！再想想宇智波斑和初代大人的……复杂关系，水门脑海灵光一闪，突然间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御明正定雅该不会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强推了宇智波斑吧！
　　这个想法太惊悚了，更惊悚的是，水门直觉觉得她做得出来！
　　“身为女性应该矜持，身为男性才可以放荡？”定雅不以为意，笑靥恣意妩媚撩人，继续逗弄“自己”的后代：“水门美人，这样的想法不公平哦！”
　　水门沉默三秒，突然意识到跟这样一位三观和脑回路完全不正常的人交流，纯属自找麻烦，于是他果断承认：“……嗯，你是对的。”
　　“哈哈，这样就不好玩了嘛~”定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桃花扇半遮面笑的花枝乱颤，“还是我家正彦君有趣，无论我说什么都一本正经地给回答，答案从不重复，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声音渐消，定雅合上折扇侧首，视线突然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水门也停下了脚步。水榭泊阳居里与他们差不多的强者同时起身，凝神查探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
　　曲桥两边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不多时，整个湖面都摇波动荡，有的地方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漩涡，就像有人搅动了这片湖水。身处高楼的泉奈也感觉到脚底的晃动。
　　“哥哥，地震了？”
　　斑摇头：“水榭泊阳居有阵法保护，不可能受地震影响。”
　　柱间临窗眺望，只见空中兀然闪现十个身影，在空中停顿一秒后纷纷落下来。
　　“是御明正典允，他们回来了。”
　　典允用剑强撑着身体满身是血，其余忍者也好不到哪去。五影的查克拉全数用尽，奇拉比、鸣人和佐助身上伤痕累累，衣服破损没一处完好。
　　尽管累得要死，鸣人看到不远处的水门立刻两眼一亮，雀跃的跑过去，仿佛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劲。“爸爸，我看到六道仙人了！”
　　没等水门开口，定雅饶有兴致地问：“长的帅不帅？”
　　“当然帅！”鸣人兴奋地说。
　　定雅眼眸晶亮。
　　“他竟然可以瞬间凝聚地爆天星！一下把十尾揍扁了！简直帅呆了！”
　　“……”定雅黯然叹了口气，果然是完全不懂脸蛋审美的小孩子啊。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先后赶到，定雅看到斑出现的瞬间眼睛再次闪光，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激动地全身都在发抖：“表哥表哥~没想到水明世子这款温柔娇弱的身体跟你也蛮搭的嘛，冰蓝色的眼睛好有感觉！不过还是你原来的身体最漂亮了~啊！怎么办！妾身太喜欢你了表哥~斑sama~典心主君~主君大人~”
　　闻讯赶来的联军忍者被定雅明晃晃的告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在宇智波斑和定雅之间来回扫视，偶尔还微妙地注意一下初代的脸色。
　　宇智波斑直接无视了定雅的调戏，目光停在鸣人身上，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漩涡鸣人，过来。”
　　联军的忍者们见此诡异的安静了。
　　#颠覆忍界历史的认亲就要开始了吗？#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三观已碎，不用抢救。#
　　#其实，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还蛮带感的。#
　　#放p！我们战死的那么多人算什么！#
　　#嘛~嘛~淡定，和平才是最重要的，别管用什么方式达成了。#
　　#再说打也打不过人家啊，继续死磕多半也是白给┑(￣Д ￣)┍#
　　#一招屠万，两招全灭，呵呵，这充满恶意的世界。#
　　#呵呵+1#
　　#呵呵+2#
　　#呵呵+3#
　　……
　　“把项链给我。”宇智波斑伸出手。
　　鸣人摇头：“不行，这是纲手奶奶送给我的！”
　　宇智波斑瞥他，冰蓝色的眸子自带高冷风范：“那是我的东西。”
　　众联军默契地看了初代一眼：宇智波斑的项链，呵呵。
　　送出去的东西就送出去了，宇智波斑还不至于跟小辈抢东西。“……给我用一下，马上还你。”
　　鸣人看了看纲手，纲手僵硬着脸点头，事实上她恨不得缩到墙角去：她才不想掺和到爷爷那辈的爱恨纠葛里面啊！
　　宇智波斑握住项链，垂下长长的眼帘，周身的气息柔和了许多。
　　“你母亲的情况稍后再说。”典允突然出声打断他们，“御明正世元已经有了实施无限月读的力量，到时候水榭泊阳居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你们全部跟我走！”
　　少年版斑和柱间带着泉奈最后赶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泉奈好奇地问：“去哪里。”
　　典允低头望着湖面：“地宫。”
　　御明正典允扭曲时间轨迹，召唤出六百年前的六道仙人拦住御明正世元。目睹典允带着五影和人柱力等人离开，顶着定晟壳子的御明正世元一掌拍散六道仙人攻击。失去典允的力量支撑的时间通道恢复原状，六道仙人回到了原先的时代里。
　　扭曲时空，能做到这一步的御明正典允的确不容小视。
　　世元抬眼望了望身旁不完全体的十尾，神思莫测。忽然间他一剑刺穿脚底的地面，猛地提剑拔出了地底潜伏黑绝。
　　“偷袭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黑绝。”
　　飙出的泥土砂石纷纷砸到黑绝脸上，后者一时没法避开，无比狼狈。世元的紫金剑从他的后脖颈斜刺入一直洞穿道腹部，完全制住了他的行动。黑绝没有做无用的挣扎，抬头与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沉默地对视。
　　“什么也不想说吗？不过没关系，我大概猜到你想做什么了。”
　　世元抽出剑，轻松提着黑绝的后颈把人扔到一边，“我给你一个机会复活辉夜姬。”
　　被紫金剑刺伤的身体一时半会儿无法愈合，黑绝不顾重伤爬起来，“你……”
　　“篡改六道留下的石碑，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世元冲他神秘地笑笑，“不用这么惊讶，大地化身的你知晓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情的确很了不起，辉夜也曾拥有类似的力量，可惜，也仅止于此了。我可是站在了天空之上，俯瞰整个世界曾经、现在和未来的‘王’。”
　　黑绝沙哑着嗓子问：“你想做什么。”
　　“十尾的力量不完全，联军都在水榭泊阳居避难，剩下的人类那点力量根本无法支撑她复活，而且，最重要的是缺少容器……不用我说，这些你都明白，不然也不会背后偷袭我。”世元缓步上前，卡住黑绝的脖子强迫他仰起头，“既然你如此的思念她，为此奉献出自己一切，应该没问题吧？”
　　随着他的话落下，手下的这具缺少人类正常温度的身体一阵奇异的扭曲。十尾匍匐大地上，一条尾巴卷住黑绝，其余的尾巴渗入地面吸收能量。整个世界开始震动，地震、海啸、陨石、地表塌陷、飓风……所有自然灾害同一时间发作，因为四战被迁移到后方的人类不是第一时间死在自然灾害下，就是被地面伸出的吸管吸干生命力变成干瘪的尸体。
　　“需要的能量太多了，除了那群逃走的家伙，人类都灭亡了吧。”十尾吸收的力量出乎他的预料，转而一想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批能量源都在水榭泊阳居，质不够量来凑，不小心杀了全人类也情有可原。世元皱着的眉头复又松了下来，无奈地揉揉前额的头发叹息：“罢了，大不了把七百年前的事再做一次。”
　　自然的力量、查克拉、生命的力量……整个世界像一朵营养被强行掠夺的花，迅速的枯萎了。大地龟裂成蛛网状，天空变成了不祥的暗红，日月掩没在混沌的颜色之后，没有了白天和黑夜，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而所有的力量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世元松开钳制黑绝的手，后退数百米，欣赏能量风暴中心的生物。
　　那里涌动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破茧……成蝶。
　　白发白眼的女人从黑绝残破的身体里慢慢走出，头顶两根白色的犄角，殿上眉点成了妩媚的暗红色。
　　被作为媒介和容器的黑绝仅存残留的自我意识，辉夜姬长袍逶迤拂过他的脸和彻底破损的身体，没有一丝停顿，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的意思，直直朝御明正世元走去。
　　黑绝毫不在意辉夜姬的无视，狂热地盯着她的背影：母亲大人终于回来了！
　　红色简单纹路的纯白衣袍轻轻荡开脚底的尘埃，风暴在她的意志控制下平息。昔日的卯之女神踩着黑绝的身体重新回到了生者的世界。烟霭散去，女子缓步上前得体优雅的一礼：“君上。”
　　世元抿嘴，唇角微微上扬，挂出贵族式温和含雅的微笑，抬手虚扶她：“百年不见，君可安好。”
　　辉夜红唇轻启，缓缓道：“一切如旧。承蒙挂念，不胜感激。”
　　“如此甚好。我还担心你被两个儿子封印后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呢。”世元含笑道，爱怜地抚摸她苍白的脸蛋，辉夜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沉浸在悲伤里已有六百年，能够振作起来再好不过了。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不要让我失望啊，辉夜。”
　　辉夜姬仰头，眼中缓缓流出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世元的衣襟上：“君上，我好恨……”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世元轻轻拂去辉夜姬的泪珠。辉夜恍若无所觉,泪如串串珍珠坠落,打湿了他的指尖。
　　“不,我好恨！我为了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他们却如此对我。我的灵魂无时无刻不饱受煎熬，六百年了！怨恨支撑着我度过被封印的漫长时间。复仇已经成为我的执念,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君上,不要阻止我。”
　　世元看着她微笑不语,眼眸清透得直视到她灵魂深处。
　　“被最爱的孩子背叛的那瞬，就像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那种蚀骨的绝望……您明白吗？我恨不得拉着他们与世界一起毁灭啊！”辉夜姬捂住胸口似乎借此压抑心中的怨怒，被泪水浸润的双眸莹白剔透，难掩虚无和落寞，“君上也有过同样的经历，难道不恨吗！”
　　世元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早就被整个世界背叛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至于典昭那孩子，应该说，我从未恨过他。”
　　迎上辉夜愕然睁大的白色眼眸，世元神情没有如辉夜预想中的不悦，反而轻笑道：“我能怎么责怪他呢？哪怕他将剑插在我心脏的那一刻，我都无法责怪他啊，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能做出那种选择的人啊。是我过于自负忽略了许多细节，没有看到那个必然的结局。”他俯身在她耳边呢喃，“无论是对典昭，还是对……你。”
　　他的手揽着辉夜的腰，手掌下温软身躯微微一颤。
　　“不要对我诉说你对你那两个孩子的怨恨了。我只想知道——”滑滑凉凉的发丝垂落脸侧，世元亲昵地在她耳边一吻，温柔如情人私语：“你后悔过吗，辉夜？”
　　后悔为了自己的孩子背叛我，后悔在最后一刻选择成为我的敌人？
　　辉夜预料之中的沉默了。世元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散乱脸侧的纯白发丝轻轻顺了顺，拨到耳后，“所以，不要想报复啊怨恨这些没用的事情啦。你我为他们辛苦得再多，做孩子的也永远无法体会父母的苦心。”
　　“……你不怪我？”许久，辉夜轻若晚风的声音飘来。
　　“怎么会怪你，我还要感谢你呢。”世元说着，回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其实，这六百年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多美啊，这个世界。”站在桃花丛中背对着他的少女撑着一把烟雨伞，淡青色印花的伞面遮住她身侧，依稀可见垂至腰侧的长发轻轻晃动。“我爱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请……”
　　暖风吹乱了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满树林。风声一瞬盖过了她的声音。他眯了眯眼眸：“你说什么？”
　　“徘徊世间这么久，您也疲惫了吧。”少女转了个身，洁白如雪的衣裙飘展开来，如秋水澄澈的眼眸静静看着他，整个人透着惊心动魄的出尘之美。
　　“来做一个约定吧，陛下。”
　　她张开洁白如玉的手掌，一块小小的六壬式盘躺在手心。
　　“我略通时空术法和卜筮，故而，仅以‘天命’作为交换。您得到你所要的解脱之路，而我——换取我所珍视之人辗转流荡此世的权利。从今以后，世世年年。”
　　少女说着，略略垂下秀美的睫毛，不去看他的神情，似乎笃定了他的答案。
　　御明正世元是个喜欢按自己步调行事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的回答的确如少女所料。
　　“如尔所愿。”
　　六壬式盘射出两道光，作为誓约见证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如果您违背了约定，我们就是敌人了。”】
　　想到这里，世元轻轻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一次大概可以成功吧。”他再次轻啄了一下辉夜的脸侧，“不过，可不要再背叛我呀辉夜，不然我不会像这次轻易的原谅你了。”
　　怀中的女子抓紧他的衣襟默默靠在他的肩侧，闭上眼喃喃地说：“君上，一切结束之后就离开吧，带我一起。我好累……”
　　“自当如此。”世元有以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长发，目光穿透云层凝视血红的月。
　　快了，就快了。
　　停留在时间夹缝的我们，早该离开了。
　　“地宫在湖底？”斑顺着典允的视线望去，“我们那里的地宫在汤之国，两个世界不同吗？”
　　“地宫是一处开辟的空间断层，只要用六壬式盘结合星辰方位就能算出空间坐标，然后向定位好的式盘里输入力量就能打开啦。为了维持空间的稳定性，通道通常都在水中，不然你以为晓真家族为什么建在水上~”
　　——地宫兼有最后的保护所的功能，御明正后人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还可以暂时托庇于此，当然离水越近越好。
　　斑默了一下。柱间也想起那张写了几个莫名其妙的词的纸条。
　　“那张留下来的‘线索’……”
　　“哦，那东西啊，是我写当初随手写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典允抓抓脸蛋，忽而露齿一笑，“纯粹逗你们玩儿的~哈哈！”他说完，孩子气的挑了挑右边的眉毛，翻身一撑栏杆跃入湖中。苏我云晴对斑微微微颔首后抱着猫又也跳下湖水。
　　宇智波斑扫了一眼斑看似平静的脸色，冷哼一声转头，对众人道：“都下去，跟着我。”
　　这里的人有上万呢。有人迟疑地问：“全部？”
　　“想死的可以留下来。”
　　众人：……
　　宇智波斑下了水，初代二话不说紧随其后。有了初代带头，其余忍者都纷纷跳下去。
　　水榭泊阳居再次变得空空荡荡，长风吹拂，蕴含丝丝戾气。没入湖水的众人没看见，天空阴云散后孤零零悬着的血红之月发出诡异的光芒，缓缓笼罩整个世界。
　　与震荡不已的大地不同，越往下水流越平静。光线随着众人下游深度加深越发稀少暗淡，没多久，眼前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忍者们只能靠捕捉宇智波斑的查克拉气息找准方向继续前行。
　　不知游了多少米，水压增大到一些较弱的上忍都难以抗衡，中忍和较弱的医疗忍者早被较强的上忍和影们纳入自己的防护领域拖着下去。御明正典允一马当先，双目微合，游在了最前面。
　　突然他抽出裁决之剑一剑劈向前方，一抹明亮的光芒从握着剑柄的手掌起划过剑身，骤然射出。
　　“启！”
　　像是回应一般，前方无垠的黑暗中闪起了微光。先是三三两两如同寥落的晨星，然后渐渐多起来，一点一点占据众人眼前的整片视界。
　　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黑暗的水底似乎变成了神秘璀璨的星空，若不是周身流动的暗潮和庞大的水压，众人几乎产生自己正飞向夜空的错觉。
　　——到了！
　　典允一鼓作气冲破无形的屏障。身上的水压霍然一轻，大地的引力也骤然减弱，随后冲破无形屏障的众人没有掉下去，反而漂浮在这片空间之中。
　　众人惊奇地四顾张望。
　　身后的水幕闪烁着点点星光如同星空，展目下方，赫然一片庞大的宫殿群——大到可以说是一座城市。殿宇高昂，复道纵横，轩昂壮丽。从空中俯瞰整片建筑，白砖金瓦，华贵圣洁。
　　好神奇！
　　大家跟着典允的动作调整头和脚的方向，脚先着地飘飘悠悠落到地面。
　　宇智波斑正仰望着最大的一处宫殿，眉目沉凝，冰澈的眼眸海水似的深幽，乍一看和鸣人、四代颇为相似……不少忍者抖了抖，默默抹掉脑海里“一家三代”的惊悚画面。
　　柱间转头审视周围雕刻云纹繁花的白玉栏杆，发现这些建筑似乎有些眼熟，于是侧首轻声问道：“斑，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皇陵？”
　　斑嗯了一声。——岂止“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团火红窜出宫殿扑到典允肩头，“你怎么才回来！”红团子一边抱怨一边舒展身体，忍者们定睛一看那明晃晃招摇的九团毛茸茸大尾巴，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几步。红团子的爪子趴着典允肩上的布料，“这里无聊死了！”
　　典允安抚地揉揉它的狐狸脑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让你在外面乱转难保不被御明正世元收走，我可没那么大把握护住你。”
　　鸣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指着典允肩头的小狐狸嚷嚷：“九九九九尾！两只九尾？”
　　【哼，另一个世界的“我”。】鸣人身体里的九尾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对某只能够自由行动的狐狸表示不屑。
　　“它是另一个世界的九尾……喂喂，那边的忍者！别结印了！没我的允许它不会伤害你们。”典允拎着九尾颈部的毛皮扔到苏我云晴的怀里让它跟猫又相亲相爱去，免得给忍者造成太大恐慌。两只尾兽互相嫌弃地撇过脑袋，“呿~”。
　　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真是麻烦啊，典允挠挠短发，“你们自便吧，该疗伤的疗伤，该休息的休息，别添乱就行。”又对跐溜一下捧着研究笔记窜到某处宫殿台基还使劲抠啊抠妄图抠出一块材料的宇智波正彦喊道：“那个宇智波家的小子，下手轻点！不要破坏文物！”然后手指了指初代，转头宇智波斑说：“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时间不多了，赶紧把身体拿回来。”
　　初代听典允这么说，脸不知为何红了一下，随即变回了坦然自若的脸色。“啊，那个……斑……”
　　宇智波斑忽而眉头微皱，正在初代疑惑地反省自己哪句话又表述有误惹他不快的时候，他口中猛地吐出鲜血，一身白底绣蓝纹的衣袍瞬间被血色浸透，双眸黯淡失色的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了。
　　初代半跪着抱住他，典允懒散的神情一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掌按住宇智波斑这具身体的前额少顷，低头厉声问道：“你的天魂和地魂呢！”
　　怀中的人当然无法回答：他安静的闭着眼睛，已经停止了呼吸。初代愣了愣，拿过他掌心滑落的项链。“这具身体没用了。”他手臂从宇智波斑的膝弯下穿过，略一用力，双臂横抱这具身体起身。
　　忍者们鸦雀无声，注视伟大的初代火影大人的目光各种复杂纠结，而另一个斑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嗯，很微妙地瞥了一眼身边脸颊通红的柱间少年。
　　“典允君。”初代眉宇间掩不住的忧虑，“我去解封印，等斑回到原来的身体再问他吧。”
　　“太乱来了！”典允还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严厉，“这个样子就算回到原来的身体又有什么用！云晴姑姑，那边的斑君和柱间君……”他叹了口气，没等初代发问转身进入中央宫殿，“其他有关系的人都过来！”
　　所谓有关系的人，无疑指千手和宇智波的血裔……呃，大概还要算上这段时间平平接触的“御明正”氏。
　　泉奈自然跟上了自家哥哥的脚步。定雅左瞄瞄纲手和佐助，右瞟瞟水门和鸣人，恶趣味地一把揽过鸣人揉揉他的金发：“啊啦~走啦小帅哥~”
　　宫殿的架构神工天巧，不需要支撑房顶的柱子，大殿里也没有放置多余的物品，因此显得空空荡荡。
　　空旷，寂静，还透着难以言说的肃穆。先后步入其中的十一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情绪中的纷繁躁动一瞬间远去。
　　大殿中央有一处圆形凹地水池，宇智波斑的原本的身体静静封存在水样的液体中。
　　他原本黑红色的忍服被家臣换成了纯白宽适的衣袍，身体的时间定格在终结之谷那一战时，身上的伤口至今无法愈合。血痕衬着白皙的脸蛋不仅不显狼狈反而显出某种残艳之美。尽管闭着眼，纲手等人还是在他冰凝雪铸的脸廓上找到了御明正典美甚至典允的某些影子。
　　抛去对对方的种种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纲手不得不承认，就容貌来看，爷爷跟宇智波斑有过什么……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
　　初代放下水明世子的那具身体，从水里抱出宇智波斑。斑和柱间稍稍打起精神，好奇的盯着他的动作：连臣氏和苏我氏都觉得无从下手只能暴力破开的封印，初代会怎样解开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初代双手托着宇智波斑的肩膀，俯身在他额头一吻。
　　……
　　鸣人和佐助一脸呆滞：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玩家【御明正典允/千手允】
　　职业君王/副职游侠（目前是无业游民）
　　已获称号：[御明正主君/晓真家主（已失效）][水之国无冕之王（已失效）][人生赢家][女性之友]
　　[六道仙人嫡传弟子][近战之王]
　　特殊加成：[气运光环]——对一切智慧生物友好度+3，隐藏幸运值+5（已爆表），“怎么作都不会死”属性。
　　宠物槽：九尾
　　人物初始资质：
　　忍 0/10（查克拉？什么东西？）
　　体 max/10（近战之王，称号不是吹出来的）
　　幻 0/10 （查克拉？什么东西？）
　　智 10/10 （御明正血统的智力基因，值得信赖）
　　力 9/10 （正常情况下，这一项10分的只有未来的千手·怪力女·纲手）
　　速 max/10（近战之王，称号不是吹出来的）
　　印 ？/10（不会任何以查克拉为能量的封印）
　　气运max/10（百年赢家，从未失手）
　　精神力10/10（正常人2~3。其他忍者4~7。精神攻击系忍者6~8。心神毫无破绽，无人能够击溃他的心智，免疫幻术攻击效果）
　　综合评价：王座之尊，神之宠儿
　　踟蹰
　　*** ***
　　谢谢浮华妹子13号扔的雷~
　　*** ***
　　昨晚码到凌晨一点还没码完，手速渣伤不起啊跪哭！

　　☆、【阿瑟的历史之旅①·假如斑柱没有穿越到那个世界】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小萝莉抱着不及格的历史考卷跪在墙角嘤嘤嘤泪流满面,“我怎么跟太后交代呜！”一想到自家太后大人举着平底锅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样子,她的双马尾吧嗒一下耷拉了。
　　红色短发的女孩好奇地问：“你的历史不应该这么差呀，整天嘀咕你大木叶斑神什么的,考试前你不一直在看那什么‘密史’吗？喏,卷子给我看看。”
　　红发女孩心里纳闷，她天天见阿瑟那丫头捧着本厚厚的历史书——据说是神话时代的历史，复习的非常用功。而且历史考试几乎算最简单的一门了，按老巫婆……咳！历史老太婆的话讲：“大陆历史,一言以蔽之,曰‘四时代七阶段’，扫一眼分分钟理清哦~”
　　所谓的四时代七阶段是指：第一上古文明时代,某皇族一统大陆,具体历史证据还在发掘过程中,所以考的最少。第二神话时代——传说那时候的人都有非常神奇的力量——也称忍者时代。以木叶建立为分界线分为前战国阶段和后战国阶段，因为详细史料损毁严重，所以这一块多是大题目，比如木叶建村的意义啦，后四战时期秩序的变化啊，千手柱间的历史功绩啦之类。第三诸国争霸时代，以启蒙运动为分界线分为两个阶段：氏族争霸时期和启明时期。启蒙运动是大重点，不过也不算难。第四就是近代和现代了。
　　把重要的时间、人物和事件记一记，差不多就能拿到70分，这次老巫婆难得的心慈手软，没考偏僻的知识点。他们在阳国——也就是神话时代的火之国，大题目多是围绕本国的历史，啃一啃木叶史和火之国争霸史再稍微发挥一下，80分绝对跑不了！
　　一眼扫过排排密密麻麻的叉，红发女孩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这是怎么回事！”
　　手指颤抖地指着卷子上写满“宇智波斑”这个名字的选择题，红发女孩几乎把卷子贴到她脸上。“这是选择题！看清楚，是选择题不是填空题！空格里填abcd不是你斑神的名字！”
　　斑神一出，刚刚还理亏低头瑟瑟发抖的萝莉立马进入脑残粉状态，前额呆毛高高翘起来一抖一抖的，“我没有错！”她瞪着蓝汪汪的眼睛大声争辩，“我斑神无所不能！”
　　“脑残粉也有个度！你斑神再无所不能也不会从神话时代穿越到争霸时代的启明时期去颁布《人权平等自由法案》！你不怕写法案的星野大智晚上爬你窗户吗！”红发女孩咆哮脸。“而且！这道选择题根本没有‘宇智波斑’这个选项！你一个都不选把宇智波斑的名字写在空格里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那是我斑神功德圆满后再也不屑留在愚昧的人世。要是我斑神还在，以他的智慧，《xxxxxx法案》什么的一定早两个世纪就写出来了！”
　　“……”
　　脑残者无药可医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红发女孩深吸一口气这样告诫自己，稳住坚强的小心脏继续往下看。
　　【论述题：请总结千手柱间执政木叶期间的变革性举措及其对后世的影响。】
　　【答：1、打破忍者家族各自为政的局面，将忍者和国家结合在一起，奠定了争霸时代的基础。】
　　红发少女暗自点头，抛开斑神的影响，阿瑟妹子回答的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嘛。
　　【2、开创和普及公共基础教育，打破家族教育和师徒单线授课的狭隘传统。】
　　“……开创公共基础教育的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我柱帝他亲弟弟不是宇智波斑。”红发女孩痛心疾首地告诉她，“虽然我也想这件事是柱帝做的但它的确不是，阿瑟你即记岔了。”
　　“不，我没错。”阿瑟抱着厚厚的历史书肯定的点头，“二代时期建好了学校，但是基础教育从建村就有了，我斑神也有参与！”她举起手中厚厚的书，“书里写的！”
　　红发女孩语气一顿，转而一想也有可能，教科书记载的大多数绝对确定的历史，比如二代火影执政期间建好了木叶忍者学校，由此推断公共基础教育开始，这是可以确定的。柱帝期间即使有类似形式的教育体系，只要没有留下明文或者文物佐证，都只能说“存疑”。……艾玛我就说我柱帝怎么会想不到普及公共教育哈哈，这么一想我家男神形象更伟大光明正直了呢~红发女孩小小荡漾片刻，对上阿瑟闪亮亮的双眸，故作严肃地咳嗽一声：“为了分数，你要写教科书上的答案。”
　　阿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低低哦了一声。
　　【3、建立第一个有明确目标和完善机构的忍者组织，开启后战国时代。】
　　【4、和斑神生下聪明睿智的藤之太子然后有了孙女——五代火影纲手，美丽大方强悍的纲手公主在忍界三战四战中力挽狂澜balabalabala】
　　……
　　红发女孩扑地吐血！
　　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这条题目明明答对了一点只得到个零蛋！
　　“什么叫跟斑神！生下！藤之太子！”
　　阿瑟摸下巴，一脸正气：“我觉着吧，你家柱帝一辈子最成功的两件事就是建立木叶和泡上我斑神。我斑神出生高贵容貌绝色智勇双全，人脉遍布大陆上中下阶层，武力值酷帅狂霸叼炸天，分分钟灭你一世界不解释，尔等凡人还不速来接旨领死跪谢大恩大德~”
　　“柱斑文看多了吧你——”
　　“是斑柱！”
　　“重点不是攻受！”红发少女暴躁脸，“小说和史实是两码事！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就算网上清一色的两人搞基文也不代表就能在试卷上这么写！”
　　“我说的是史实！”阿瑟扬起手中的书——《神话时代密史》。“神话时代的人有神奇的力量，说不定有特殊的办法呢。”
　　“……呵呵。”红色女孩噎了一下，眼尖地暼到书下的作者名，于是不屑地抬下巴开嘲讽，“我说呢，原来是启明时期最大的宇智波斑脑残粉‘臣夕上’啊。愚蠢的阿瑟，她写出来的东西当小说看看就行了，别当真。”
　　“你！”阿瑟鼓起小脸不满地盯着她，“阿葵你太过分了！”
　　“你才过分呢！”红发女孩阴测测盯她，“说好的一辈子好朋友呢？其他题目错就错了，结果你连我柱帝的历史功绩都弄不清楚，我们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我斑神难道配不上你柱帝吗！你说啊你说啊！”阿瑟扑上来揪她领子猛摇。
　　“这不是重点！我擦根本没法跟你交流……松手松手啦！你去伺候你家太后的平底锅吧本姑娘不奉陪！”红发女孩正了正黑色的蝴蝶结领结，怒气冲冲蹬着运动鞋走了，“连我柱帝都不了解的人不配做我朋友！”
　　阿瑟咬唇：“哼，谁稀罕，总之不认同我斑神的都是我的敌人！”~~~~(&gt_&lt)~~~~
　　两个死党在路口分道扬镳。
　　被阿瑟脑残光环袭击的红发女孩不知道，她可爱的好朋友阿瑟情绪激动不慎踩到地沟里，抱着那本史学家评价“写满jq和鬼话的历史小说”穿越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阿瑟，身娇体软易推倒没有任何武力值的双马尾萝莉一枚，怀里只有一本厚厚密史和一张不及格的考卷。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降落到神话时代的四战时期，像一只纯洁的小绵羊落入凶狠的狼群。
　　啊，说起来都要掉下同情的眼泪了呢！
　　上天唯一的眷顾就是让她落到了四战的联军指挥部，具体坐标纲手怀里。
　　纲手正要和夜月霭赶赴战场——总部半毁，陨石都被敌人召唤出来了，他们不能在后方坐以待毙。结果天降萝莉，她顺手一捞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及时克制住自己反击的本能。因为这只萝莉身上没有查克拉气息，甚至连锻炼过的痕迹都没有，白嫩嫩的四肢一看就知道从小娇生惯养。
　　阿瑟看到纲手的脸和她额心的菱形印记，双眼啪地一下全变成小星星：“哇哦！你是在cosplay纲手公主吗！好漂亮！”
　　联军最高统帅夜月霭及两个参谋警惕地注视这只突然出现的女孩，纲手确定她没有武力值却不能保证她无害——联军总部被严密保护着，一个无害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进的来。
　　……啊啦，其实是大宇宙的恶意，跟可爱纯洁的阿瑟萝莉没有一点关系~
　　被重重盘问后，阿瑟终于知道自己穿越了，双眼从小星星闪成了小银河，浑身飘着爱的泡泡。
　　当然，她毫不犹豫交代了自己的来历，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嘛。还出示自己的高科技智能手机作为证据。
　　“一定是斑神听到了我的愿望！”萝莉振奋握拳总结道，“他感受到我对他森森的爱所以召唤我过来！”
　　纲手囧然看着小萝莉热血昂扬的小脸。就是夜月霭这款凶暴大叔，对着这么一只娇小可爱无害的萌萝莉也硬不起心肠。可是……斑神什么的……
　　“你说……宇智波斑？”麻布依问出在场三人的心声。
　　阿瑟狠狠点头，“我斑神就是这么温柔体贴！”
　　夜月霭&纲手&麻布依：……
　　鹿久摆弄低头智能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手指又灵活地点了几下，打开某个app，面色古怪地扫视一排排文字。
　　现代文字和神话时代的文字大同小异，连蒙带猜读通一些不包含专业词汇的文章完全没有问题。此刻正跟忍者们灌输斑神光辉伟大事迹的阿瑟似乎忘了，她手机里除了收集多年的手绘斑神图片外，还有数量以gb计算的斑柱柱斑虐恋情深的小说。
　　呃，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该庆幸纯洁的阿瑟萝莉还没到体悟小黄文的年纪吗？再往上大两岁——那些小学三年级的老女人（阿瑟死党语），她们的手机里就不能保证屏蔽那些劲爆热血让人面红耳赤碎三观内容啦！
　　……不要谦虚，你手机里的东西已经很碎三观了……
　　鹿久迅速扫完几篇短篇就关了这个app，再没有勇气点开下一篇很黄暴的书名。然后，他缓缓伸出空闲的左手，稳住豆腐一样颤巍巍快粉碎的小心脏深呼吸~深呼吸~
　　注意到夜月霭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他默默点头表示这丫头说的是真的。
　　名为“智能手机”的东西使用了电能，他们这个时代虽然使用了电能但范围不广，远不能做出这么精细奇巧的东西。而且，那些想象力和逻辑豪放不羁的小说透露出来细节足够他分析出未来的历史走向。
　　就是后世人的脑回路……奈良鹿久表示他180的智商理解不能。
　　#相爱相杀神逻辑，虐恋情深好东西#
　　“也就是说这场战争我们赢了。”纲手笑逐颜开，浅红色的双眸光彩熠熠比刚才更多了从容和自信。
　　“四战好像是联军赢了，可是我斑神也没输呀！”阿瑟前额翘起的呆毛摇了摇，认真辩驳道：“我斑神无所不能，怎么会输呢，你们要相信我斑神啊。”
　　……
　　麻布依安抚快要暴走的夜月霭：雷影大人淡定啊！她只是一只脑残萝莉粉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啦！
　　前方战场岌岌可危，夜月霭没空再跟这个意外到来的小姑娘意气用事，他直接忽略阿瑟，转对纲手道：“传送台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阿瑟平时呆是呆，可一旦碰上跟斑神有关的事智商立马提升二百个点。她双眼一亮，“你们要去见斑神吗？”
　　纲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把小姑娘放回地面，摸摸萝莉的小脑袋，“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这里有人会保护你。”
　　阿瑟使劲摇头，“不，我要跟着你！我要见斑神！”眼见纲手不赞同，她连忙开口补上：“你身边最安全了！”
　　闪亮亮让人无法直视的纯洁萝莉大眼渴盼地望着纲手，阿瑟双手捧心语气梦幻：“纲手公主您可是斑神和柱帝的亲孙女，斑神干掉谁也不会干掉你的！”
　　咔擦——
　　画面碎了。
　　这是一个没有其他穿越者进入的世界，也就是说，此时的斑神……咳，宇智波斑，正兢兢业业的扮演反派角色和联军掐架。
　　先是两块陨石干掉大半联军，然后给剩下的残兵败将留了口喘气的空档恢复，等待勇者来推……啊不，等待其余三影的到来。
　　最近心绪不稳，貌似经常窜设定啊扶额。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宇智波斑，高傲冷酷酷炫兼武力值爆表的超级boss一枚，两眼转着号称最强的（轮回）圈圈眼，秽土转生的身体可以无限使用查克拉、无限复原，分分钟碾压全场不解释。这样一位为了白洞白色的明天奋斗的尽职boss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底裤……不是，底牌，都要被那只写作“脑残粉”读作“坑爹帝”的萝莉和某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扒了个精光。
　　啊，说起来都要掉下同情的眼泪了呢！
　　【斑神：人和人之间的爱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让那只萝莉粗来！】
　　作者有话要说：*** ***
　　忙国考中，抽空更章番外。
　　申论！图表！数列！求数学老师再爱我一次！好想码字呜呜呜呜！

　　☆、【阿瑟的历史之旅②虽然斑柱没有穿越但是其他人还是粗来了】

　　一番软磨硬泡，纲手最终……没带阿瑟去战场。
　　纲手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对决终极boss的四战啊！众位影怀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使命感完成很可能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战。爱和正义的代表堂堂五代火影怎么可能带那么一只小萝莉。
　　阿瑟只能抱着历史书大眼含泪目送纲手一行离去。
　　呜呜呜难道我跟斑神有缘无分吗？难道我来到斑神的时代连他的签名都弄不到吗？穿越有个毛意思啊愤怒脸摔书！
　　阿瑟生气了，阿瑟怒了，阿瑟——爆发了！
　　被阿瑟狠狠摔倒地上还狠狠踩上一脚扭三下的历史书突然无风自动哗哗哗翻开书页。
　　跟麻布依讨论完战况的鹿久一转头就发现某只萝莉不见了踪影。
　　鹿久：……
　　麻布依：……
　　喂喂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啊！
　　麻布依一面让人寻找阿瑟一面头疼的说：“纲手大人让我们照顾那个孩子，人都不见了我们怎么交代？”
　　鹿久倒是很淡定：“能够来到这个时代，想必有点倚仗。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五位火影齐聚战场，照例一阵战前啰嗦然后开打。忽略纲手看宇智波斑纠结的视线，这段剧情和原著的吻合度一定让ab大神欣慰不已。
　　须佐能乎、花树界降临一一上场，五影一时间处于守势疲于应对。花粉麻痹了五影，千钧一发之际大野木用原界剥离之术击伤宇智波斑，五影醒来，看见斑受伤的左胸显露出柱间模糊的面容，其科幻惊悚的程度跟大富江姐姐自我分裂的场面有的一比。
　　火影世界的人接受度明显比较高，当然，各种奇葩血继和大蛇丸我人体试验刷下限的行为功不可没。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如果阿瑟没有横插一脚，此时的纲手应该同样惊怒于斑盗窃利用爷爷的细胞，但是自从新世界的大门洞开……
　　宇智波斑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大野木这一击只稍稍阻止了宇智波斑的攻势，秽土转生的身体大家懂的，洞穿胸口算个毛线，就算一巴掌拍月球上了抠下来还是一条好汉。
　　所以此刻敌方轻伤，我方疲软后劲不继，宇智波斑再来一波大招，五大国忍村都得哭，鸣人鹿丸等等说不定能提前当上火影。
　　但是！
　　但是！！
　　但是宇智波斑情理之外又在纲手预料之中（才没有！）地开始话痨，从“你们这群家伙比千手柱间差远了”炮轰到纲手的各种不足，评点之犀利语气之冷淡姿态之欠扁成功挑起众人的怒火值。
　　【纲手公主您可是斑神和柱帝的亲孙女，斑神干掉谁也不会干掉你的！】
　　【唉唉，斑神动手了？……我相信斑神一定有他的理由！放心吧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拖延时间给你恢复的机会，比如说开个群嘲啊回顾这些年的奋斗史啊顺带指点一下纲手公主你的技能……嗯嗯就是这样！相信我！】
　　——抛开情绪因素，宇智波斑对自己实力不足之处的批评其实都挺中肯。脑海里再一回放某萝莉的言论，纲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想起那只萝莉的夜月霭也不好了，他瞪着宇智波斑嘴唇张了张，又张了张，似乎想表达快闭嘴的强烈要求。可是侧目一扫虚弱的同伴，夜月霭一面加紧恢复体力一面闭上自己的嘴巴。
　　斑boss是什么人？情商智商双高，听你一句话就可以分析出你各种暗搓搓的小心思的人性黑暗分析帝，一眼把你望到底，妥妥的。纲手的视线和夜月霭那点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宇智波斑嗅出一丝异样，停止长篇大论，冷冷盯着夜月霭。
　　夜月霭：……
　　纲手：……
　　我爱罗&大野木&照美冥：……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众人极度压抑，纲手顶着斑boss锐利得能杀人的视线忍不住道：“……你继续。”
　　众影仿佛受到某种巨大的震撼一样，齐齐望向纲手。
　　斑：……我怎么继续！
　　扫一眼伤势恢复七七八八的纲手，宇智波斑果断结束放水，结印攻击。
　　纲手也解开身上的阴封印，动用百豪之术迎上。
　　百豪之术是个非常厉害的忍术，如何厉害就不多说了，这个术的原理是激发细胞的活性，大大缩短分裂时间，其副作用也显而易见：透支寿命。也只有寿命长到号称青春永驻的千手一族敢用这种术。
　　宇智波斑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孙女（纲手：才不是！）就心慈手软，木遁分身结合须佐能乎轮着上，一对五不落下风，让五影陷入苦战。
　　五影和斑boss打得难分难解，鸣人和带土那边的战况也不赘述。此时的阿瑟在哪里呢？
　　她在书里。
　　这本书应该不叫书了，它现在是一个小空间，雾蒙蒙的空间里飘着一只金色的圆滚滚的……“书精灵”（阿瑟坚信）！
　　初穿越的新鲜感消退，阿瑟情绪有些低落：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妈妈一定着急了！发红的眼圈泡着两汪泪水，她吸吸鼻子说：“书精灵，你好！你能送我回家吗？”
　　“书精灵”嘴角一抽——如果它有嘴巴的话——话说阿瑟酱你到底是怎么从一团金色光球看出它是精灵这种生物啊喂！
　　“我不是书精灵，还记得这本书是谁写的吗，我就是……唉算了，直接说正事儿吧。”对上萝莉茫然的大眼，光球自暴自弃地晃了晃，干脆默认了“书精灵”的身份。“回去嘛……有点困难。”
　　阿瑟两眼再次积蓄水汽，眼看就要哇哇大哭。光球心虚地咕噜噜滚到阿瑟怀里跳了跳，“喂喂！小丫头别哭，我还没说完呢！”
　　“呜呜呜……那你快、快点说嘛！”阿瑟抽噎，“我要回家……妈妈，爸爸……呜呜呜呜……”
　　说出来你要听得懂啊！历史不及格的小丫头！
　　光球发愁地饶着阿瑟转圈。穿越时空是有条件的，它的力量遇到契合条件的人会自动触发。没想到符合条件的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算了，总该试试吧。
　　想到这里，光球清清嗓子，省去前因后果细节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想回去的话，要收集到这几样东西。御明正——也就是宇智波斑的印玺和项链，漩涡鸣人的护额，一乐牌超大份牛肉拉面，波风水门亲手制作的飞雷神手里剑，宇智波佐助的腰带，五国大名的世传神器……”
　　阿瑟圈圈眼，一大串话她只听明白太子（漩涡鸣人）和斑神。
　　光球蹦蹦跳跳滚到她手心，“真教人头疼啊。不懂也没关系，记住就好，该明白的都明白的。等见了宇智波斑……”
　　“我可以见斑神？！”阿瑟双眼一亮，顾不得睫毛上挂着泪珠摇摇欲坠，急急道：“真的吗书精灵！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斑神的签名，噢对了，还有合照！”她掏出手机幸福地蹭蹭，“今天记得带手机，阿瑟简直太聪明了~”
　　光球松了口气，默默给自己哄孩子的技能点上32个赞。
　　金色圆滚滚的身躯膨胀着笼住阿瑟，“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了哦。”
　　……
　　五影vs斑战斗不久结束，毫无疑问boss君酷炫地碾压了五影，酷炫的跟小弟（？）宇智波带土汇合，复活不完全体十尾。又因为秽土转生的身体不能融合十尾成为人柱力，所以命令带土自我牺牲施展轮回天生术，给他重塑一具活的身体。
　　宁次如愿保护了雏田和鸣人后领便当，佐助回归，大蛇丸倒戈，十尾暴走，死去的四位火影重现人间。
　　种种逆天的神展开打得忍者联军和读者一脸血啊一脸血，阿玉我的心好痛，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嘤嘤婴。
　　神展开的结果就是，斑boss携小弟和战宠（十尾）成功向全世界开战。
　　显然他这种自负的玩法触动了御明正世元的敏感神经：何曾相似的历史！想当年他也是控制辉夜姬孤身一人单挑全世界，最后被大筒木兄弟毁于一旦。
　　现在他只差两步就能成功，宇智波斑作为重要的一环，决不能失败。
　　所以定晟现身了。
　　定晟自带冷场光环，阴郁冰凉的气质仿佛带起了一阵冷风穿过战场。
　　“喂，这个家伙是谁！”
　　“不认识啊。”
　　“跟宇智波斑一伙的吧！”
　　联军看定晟的视线顿时警惕不已。
　　“这种情况……”他缓缓扫视四个秽土转生的火影和五影，“为何不用秽土转生。叫兜的那个小鬼都懂得用死人消耗对手的战力。何必同蝼蚁纠缠。”
　　这里的带土没能和世元搭上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倒是初代双眸冷凝地看了定晟一眼，继而转向斑。
　　宇智波斑瞥他，“你打算用忍刀七人那种货色对阵九个影？”
　　“那些弱者怎么值得我专门给你送过来。”定晟打个响指，身后竖起五个棺木。“这个六个人可以帮你牵制九个影。说起来，他们都是你和千手柱间的熟人呢，百年未见，你一定很想念吧。”
　　话音落下，五个棺木一个接一个炸开，腐朽的木屑急速四射，杀伤力堪比手里剑。联军纷纷结印抵挡。
　　棺木里的人们同时睁开双眼。
　　宇智波斑离得近，一眼认出棺木中的六人，面色顿时一冷。
　　“御明正定晟，你竟然打扰沉眠之人。”
　　……
　　打扰沉眠之人！
　　秽土转生打扰沉眠之人！
　　你们听到了吗秽土转生打扰沉眠之人！
　　我一定听错了宇智波斑说不应该用秽土转生打扰沉眠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者们集体风中凌乱：斑boss，这话跟你的画风完全不搭啊！

　　☆、【阿瑟的历史之旅③Bo s s 君表示他要冷静一下】

　　别看定晟对宇智波斑开口就狂喷他不懂战术，里内到外都是本王给你送人还不跪谢的找茬姿态，人家真的是来帮忙的。这些帮手可以拖住联军，让宇智波斑有足够的时间融合十尾的力量。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嗯……理论上。
　　但是看看他都送了什么人！源紫姬旗木南不世之镜就算了，好歹是百年前的顶尖强者还算靠谱。
　　——漩涡水户是怎么回事！御明正定雅是怎么回事！千手藤之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千手藤之，定晟可是知道他的身份。别看宇智波斑不喜欢他，对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嘲热讽，实际上还真没做过伤害他的事。就算嘱咐初代死前杀了他，那也是为了他好你好大家好——千手藤之可是一个相当值得研究的血脉融合成品。初代一死，自己沉睡二十多年，世上还有谁能护住他？被自家人安乐死总比被敌人当小白鼠切片研究循环再利用好吧！
　　这一点人家世元boss看得就很明白，拉拢宇智波斑合作的时候一点都没露出对千手藤之的觊觎。虽然架不住宇智波斑高智商猜到他的意图。好歹没当人家爹的面动他儿子，宇智波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他的打算也就过去了。现在定晟竟然把人直接秽土转生出来，这不明摆着告诉宇智波斑“我偷偷把你儿子切片了”吗！
　　这是分分钟把战友逼成的对手的节奏啊！
　　定晟蜀黍，你的情商还好吗？为何从你到定雅都在作死的大道上一路狂奔不复返？
　　想想深深敬爱自家大哥典予的定晟究竟是怀抱怎样的迷の自信才能深信干掉“不务正业”的侄子典允一定会让身在天国的大哥感到欣慰……住手啊那是你大哥亲儿子！再想想美貌满值人缘差到让人费解的定雅。情商这种东西果然也能遗传对吧，大家要理解。
　　宇智波斑表示他拒绝理解，他甚至考虑要不要暂时可以跟联军和解五分钟——两分钟干掉定晟再给三分钟让他冷静一下。
　　应该庆幸定晟过低的情商还没有影响智商，没有挖宇智波泉奈的坟。这一点御明正世元亲口提醒过他——不想跟典宗内战，就不要动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斑气势节节攀升，强大的力量压迫得本来就重伤的带土更是气息紊乱，吐出一大口血。
　　“他们是谁？”六人低着头，面容笼罩在头发的阴影下模糊不清。
　　“不相干的人。”斑冷暼提问的带土，语气敷衍，左眼写着“闭嘴”右眼写着“再啰嗦就杀了你”。带土暂时不想惹恼自家老大，转头目不斜视，心里好奇得猫爪子挠似的。
　　宇智波斑默默深呼吸三下调整画风，心里恨不得立刻把六个秽土转生的人踢回去。但是帮手都送过来了当然要用，否则又崩画风。
　　定晟爽快放开了秽土转生的控制，又爽快地消失了。
　　秽土转生出来的六人瞳光凝聚，恢复了生前的意识。
　　相互间认识的旗木南、源紫姬和不世之镜三人对视一眼，他们那个时代还没有秽土转生术，因此对现状略感疑惑。千手藤之和漩涡水户知晓自己被秽土转生术召唤了。千手藤偶然抬头望见高处威风凛凛的宇智波斑，立刻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卑鄙”吞了回去。
　　由于定晟存在感比此时的宇智波斑低，六人以为他和带土一样只是boss的小弟（带土：……）。
　　“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绑着高马尾的黑发青年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额头绑着木叶护额，半垂的睫帘投下一片阴翳，神情落寞，“很抱歉，我不会站在您的对立面，也不会帮助您与木叶为敌。您因此对我的不满和惩罚，我一并接受。不管怎么样，这是我……欠您的。”
　　漩涡水户见自己养大的孩子罕见的忧郁，一边心疼的安慰他，一边用看人渣的目光刺透让儿子伤心的罪魁祸首。
　　宇智波斑右手搭唇边似乎思索酝酿着什么大阴谋，事实上他在掩盖抽搐的嘴角。小鬼我记得你当年明明沉默寡言闷骚的厉害为什么现在这么啰嗦！
　　boss斑忍无可忍将视线锁定御明正定雅，后者展扇一笑，打断现场微妙的……抒情气氛：“表哥大人，您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呢，虽然这样也很帅，不过妾身最喜欢你穿浴衣大开领口的样子呢，妾身一辈子都忘不了春日里那一夜的风情啊！”
　　眼见众忍看他的眼神从痛恨一秒变八卦，宇智波斑很想辩解一下自己跟这个女人没关系，碍于画风只能保持高冷继续沉默。这种沉默在众忍眼中就变成了默认。
　　来来来，请问前方围观的初代火影大人有什么感想？
　　千手柱间：……
　　骚扰完宇智波斑，定雅的兴趣又转到其他人那里。整个战场回荡着她兴奋的惊呼，“你就是传说中跟源紫姬的绯闻对象不世之镜对吧！当年号称大陆最强的男人啊~可惜水无月笃不在，我没见过的只有他啦。”秽土转生需要死者的细胞，若非有幻王之誉的水无月笃把自己的墓地藏的太好，今天说不定也能到此一游。
　　被称为“不世之镜”的男人注意力终于从源紫姬身上分了一点给定雅，满身上下写满我很不爽不要来惹我的冷淡。“日向千镜。”男人吐出自己的名字，“别在我面前提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号。”
　　定雅作为绝世大美人还没从宇智波斑之外的男人受到这种冷待，难得的挫折激起她的兴趣。
　　眼见她更加兴致盎然，宇智波斑他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让御明正定雅开口！再一回头就看见旗木南和漩涡水户、源紫姬和不世之镜两对生前没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相对凝眸无语凝噎，完全没有身在战场的觉悟。
　　御明正定晟你找这些家伙来真的不是捣乱的吗！
　　“啊啦，不要着急嘛表哥大人~”折扇啪的一声合拢，夹住一枚飞来的手里剑。点满察言观色技能的定雅笑嘻嘻退了一步，转而面对联军。“我看看能让表哥大人劳神找帮手的敌人有哪些~啊，都不认识呢——咦，千手君！”
　　扉间一巴掌盖住自己绝望的脸。
　　千手藤之的身份震惊联军，后面旗木南（卡卡西/鸣人/小樱/佐助：！！！）和漩涡水户（众位影：！！！），还有自曝姓日向的男人（雏田：？）接连出现，所有人的脸都木了。
　　与不知道这些人底细的联军不同，柱间和扉间的心情沉重。
　　别看在场联军那么多人，实际上撇开众位影和主角一行，其他人都是画框填充物，作用有限，顶多给对方制造麻烦。源紫姬出手干扰一下，他们大概连麻烦都制造不了了。其余五人再牵制住影，难道真要让两个人柱力对上宇智波斑and带土and十尾？
　　为什么会这样！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ab大神：阿嚏!）
　　联军明显感到两位前代火影的气场瞬间降了十度不止。
　　定雅再一出，初代大人的脸色霎时变得跟扉间如出一辙……如出一辙的“卧槽为什么她也来”！
　　“大哥不要跟她啰嗦了直接打吧！”
　　“别这么急躁嘛扉间君~”定雅纤长的手指轻按额头，苦恼的模样也美得让人心旌摇荡：“可怜我纤纤弱女子因为秽土转生不得不受制于人，其实妾身也不想跟你们为敌~”
　　亲眼目睹过纤弱女子定雅放荡不羁[哔——]骚扰无数忍者的千手兄弟：……
　　“定雅。”这时宇智波斑冷淡地开口了，“你不会忘了当初的约定吧。”
　　“哼~无情的男人。我死的时候你可没提那个约定。”定雅说，“不过，也要谢谢你当初亲手送我一程，只有死亡才让我感到真正的活过，哈哈哈哈！我已经死了~现在的你能拿什么动摇我呢？”
　　话音落下，控制她这具身体的咒印被另一种力量隔绝了联系，定雅冲他妖娆又得意地笑。
　　“底牌不少嘛，看来死亡给了你不少勇气。”宇智波斑对她的反抗不以为意，“你要什么。”
　　“我要活着，自由的活着。”
　　斑唇角轻蔑的上挑，不置可否。“你要复活？”
　　“才不是这种肤浅的东西。你这种人啊，永远不了解我的渴望。”定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你放弃一切，是因为你拥有过一切。我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作为实验品被创造出来也好，秽土转生也好，哪怕魂魄在大陆上游荡。我要‘存在’于世界上，无论以什么方式。”
　　宇智波斑的确能够复活她，只要控制带土施展轮回天生之术——他打算自己用，当然不可能给区区一个定雅让位。
　　于是他抹消对定雅秽土转生躯体的控制符咒放她自由。反正那个女人说“无论以什么方式”都可以。
　　虽然没指望斑舍己为人但是看到对方那“既然你觉得秽土转生还不错就这么着吧”的坦然，定雅好险没气歪漂亮的脸，恨不得糊他一脸血。
　　心里憋着口气，摸摸脸上粗糙的泥土皮肤，定雅更不开心了，心情不好就想捉弄人。她暧昧地朝宇智波斑抛了个媚眼：“除此以外，我还想跟您……要个孩子。”
　　于是，金色光球裹着一只萌萌的双马尾萝莉从天而降。
　　宇智波斑：？
　　忍者联军：？？
　　定雅：！
　　纲手：！！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望了眼天空：天降陨石就算了，连萝莉都可以天降？
　　定雅言下之意不过是要跟宇智波斑来一场美妙的成人之夜……抱着落到怀里的萝莉，这种床没上就有了孩子的神发展让她一时缓不过来。
　　阿瑟哇了一声惊叹，捧脸地盯着定雅的脸。“好漂亮！这么漂亮一定是我斑神他母上大人大典美公主殿下！”
　　某女此生有两大雷区，一名为“定晟”、一名为“典美”，被戳中死穴的定雅怒甩萝莉，光球护着阿瑟滚到宇智波斑怀里，后者下意识一接——
　　抱着萝莉的boss大人，您的画风崩得比刚才还厉害您知道吗？
　　事实上，发现自己无法在金色光球笼罩范围内给阿瑟造成伤害，宇智波斑看这只萝莉的眼神就冷了。
　　——能逃过自己感知接近的……萝莉，一定不是普通的萝莉！
　　阿瑟毫无所觉，欢呼一声抱住宇智波斑，吧唧一个热乎乎的湿吻印上他的脸颊。“斑神斑神是真的斑神耶！我好喜欢你！求你给我签个名好嘛~”
　　没来得及拯救萝莉的纲手：……
　　阴谋论萝莉身份的宇智波斑：……
　　被接二连三打击到麻木的联军：……

　　☆、【阿瑟的历史之旅④天降萝莉什么的是神物啊】

　　谁会对那么萌的一只小萝莉动手？简直没有人性！就算晓的成员都在这里，除了为村子杀全家的宇智波鼬，其他人动手前都会拷问一下自己残存的良心。
　　宇智波斑忍着脸上的口水印，没有像定雅那么不淡定地把人丢出去，boss不愧是boss，开启轮回眼对着阿瑟入侵她的记忆，此等禽兽行径充分证明了什么叫“下不了狠心做不了老大”。
　　阿瑟对危险毫无所觉，迷茫地看着他的圈圈眼。
　　“住手！宇智波斑！”纲手冲上来想救下阿瑟，被一只纤纤玉手截道。年轻版漩涡水户对她歉意地说：“抱歉，我没办法控制身体。”
　　“奶奶……”
　　“一定要打败我啊，纲手。”挥手铺展卷轴荡开她的攻击，漩涡水户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你很熟悉我的招式，知道该怎么做吧。”
　　夜月霭瞬间出现在漩涡水户身后，手肘凝聚的重流爆击穿漩涡水户的防御卷轴。旗木南的长刀暴起蓝色的雷光，斩断夜月霭对漩涡水户的攻击。
　　“不错的雷遁~不过不要想对水户动手哦，你的对手是我。”神似卡卡西的男子轻巧地避开夜月霭的攻击路线，还抽空对前方密密麻麻的忍者联军勾勾手指，笑的张狂，“如果只是这种水准的话，后辈们，一起上吧！”
　　一句话拉开了战争。
　　柱间和扉间对视一眼，一个迎上日向千镜，一个帮助夜月霭对战旗木南，千手藤之歉意地挡住三代火影的去路，源紫姬轻挑丝弦没入大地，奇异的韵律颤动着笼罩整片战场。定雅左瞟瞟右瞄瞄选了波风·帅哥·水门作为对手。
　　日向千镜高抗拉大怪，源紫姬负责加各种buff增益和扰乱，旗木南和千手藤之火力输出，漩涡水户血厚奶妈，定雅抽冷子放放暗器补刀。不得不说定晟搭配的不错，都能下副本了。
　　十尾继续扫荡联军，恢复少许力量的带土返回战场发现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果断再次找上好基友卡卡西。
　　重伤未愈的卡卡西：……
　　终于从见到一生偶像的激动中清醒过来，阿瑟呆毛一晃，后知后觉地眨眨大眼睛。“咦，大家什么时候打起来了？”
　　孩子你还能再迟钝一点吗！
　　金色光球在宇智波斑的注视下抖了抖，终于撑不住轮回眼的不断增加的力量，大吼一声：“殿下别打脸是自己人！”
　　宇智波斑轮回眼停了一下，目光更为锐利。“那个家伙派来的？”
　　尽管他语焉不详，光球立刻领会精神使劲摇晃否认，“不是不是，我姓臣，臣夕上！”
　　“臣……”他轻念自家家臣的姓氏，“臣家没有臣夕上这个人。”
　　“我是臣家的后裔！”
　　宇智波斑上上下下检查光球一番，皱眉：“你从其他时间过来的？”
　　光球激动得上下蹦跶，“是哒是哒！我是启明时代也就是未来九百年后的臣家后人！家族的先人和苏我巫女一起制作了这个穿越时空的法器，只要攒够能量遇到并且符合条件的人就会自动开启！坐标就设在您的灵魂上！”
　　听他最后那句，宇智波斑刚刚舒缓一点的表情又沉下来。在自己灵魂里设下坐标让人n年以后穿越过来……呵呵，那帮家臣先斩后奏这么做是几个意思？笃定自己失败所以让人来救场？boss表示他被小看了很不开心！
　　不过，这个世界能有未来，御明正世元多半是失败了吧。
　　“多亏了这个小丫头。”光球圈着萝莉漂浮起来，“苏我氏那些巫女说，激发法器的条件是对您深沉纯挚的爱~呜呜呜我等了六百多年才遇到这么一个。”
　　对上阿瑟蓝盈盈纯洁无辜的萝莉大眼，宇智波斑心里囧了囧。深沉纯挚的爱什么的……未来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别想歪了，敬爱也是爱呀boss大人。
　　阿瑟开心地顺着斑神裤腿溜下来，光球缩小变成了一本厚厚的书躺在她怀里。萝莉仰头认真地说：“斑神，让大家不要打了好不好？”
　　宇智波斑并不急着用黑棒控制带土复活自己，而是远远站在一边旁观战场的厮杀，慢悠悠地说：“这是战争。”
　　战争不同于战斗。战争是不可挽回之“势”，唯有牺牲到不可承受的地步才会暂时停止。
　　可笑的是多少忍者认为是他一人挑起了战争，一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四战可不是区区一个晓组织的阴谋就能达成的结果，它是各国和各个忍者多年来的龃龉、妥协、牺牲他人滋生出来的腐朽果实，是生者与亡者对世界的憎恨和反扑。
　　阿瑟不解地歪头：“可是，斑神的话，一定可以让他们停手的。”
　　“那又怎样。”宇智波斑笑着说，“我不想啊。”
　　下方战场上，历代火影被旗木南等六人牵制，没能连接四赤阳阵压制十尾。初代的明神门一出现就被十尾和带土联手打破，十尾持续性暴走，联军死伤无数。
　　无与伦比的美景，真是令人陶醉啊。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丫头不了解战争这个词背后的黑暗，以及那炫目迷人的忍术收割了多少人命。宇智波斑周身稳定的查克拉场和书的力量同时保护阿瑟，将她完全屏蔽在战场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窒息感之外。
　　她翻到《神话时代密史》某页，指着其中一行给他看：“历史书上说，开启月之眼封印的钥匙另一半在那个金发大哥哥的身体里，如果不小心把他打死了，你又要等啦。”
　　“金发？漩涡鸣人？哼，九尾人柱力可没那么容易死。”宇智波斑说着扫完那一页全部内容，不由默了片刻，差点捏碎自己的扇柄。
　　……谁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漩涡鸣人是自己和定雅的直系后裔开玩笑吗！他怎么不记得跟御明正定雅那个女人有过什么！臣家是撰史不是写小说的，快给我出来解释一下！
　　宇智波斑将一口喉咙血连同吐槽一齐默默吞了回去，转头果断发动黑棒控制宇智波带土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自己。
　　波风水门发动飞雷神躲开定雅的纠缠，用手里剑刺伤了带土，施术失败。然而带土本意就没想牺牲自己复活宇智波斑，他故意结错印，将自己变成十尾人柱力。
　　与十尾融合后他才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体内暴涨的十尾查克拉，身躯控制不住的膨胀、拉长，最后扭曲成蛇一样的怪物，死死抓住鸣人和佐助的头。
　　宇智波斑唇角噙着冷笑，抬手从扇柄抽出一柄红色细剑，遥指十尾人柱力。带土体内的十尾感觉到裁决之剑的气息，更加拼命地跟带土争夺身体控制权。鸣人佐助二人趁机挣脱了他的控制。
　　“哼，一点点气息就乱了阵脚，只会遵循本能。”宇智波斑冷冷说道。“畜生就是畜生。”
　　要不是为了神树的力量，他才不想跟这个东西融合，宇智波带土抢着代劳也不错。
　　此时，日向千镜为了挡住袭击源紫姬的忍者一个分神，被柱间用木遁困住。纲手顺利封印漩涡水户，猿飞彻底压制住千手藤之。见打不过水门，定雅溜得比谁都快。旗木南在扉间、我爱罗、夜月霭等人夹攻之下断了右臂，左手指尖聚起的黑色查克拉球旋转着变大，一个雷遁·暗光爆裂强行逼退众人，退到宇智波斑旁边。
　　旗木南摸摸被夜月霭雷遁燎焦的银色发尾，哂笑道：“感觉比活着的时候弱了不少呢。算啦，能把亡者唤回人间已经非常了不起。我拦不住他们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没到我出手的地步。”宇智波斑将长剑重新放回扇柄，注视带土成功压制体内十尾变为形似六道仙人的模样，升到半空俯瞰着联军。到了这一步，就算他不亲自拦住千手柱间也没关系。“你就当看场好戏。”
　　“不管怎么说，擅自将身为亡者的我们唤醒帮你战斗，连个解释都没有，真是傲慢啊。”
　　“你竟然需要解释这种东西，我以为你很享受跟强者的战斗。”宇智波斑拎着阿瑟的衣领丢给旗木南，“别啰嗦，这个小丫头交给你，别让她死了。”
　　“哟，跟当年的水户一样可爱呢~”旗木南摸摸阿瑟可爱的小脑袋，获得萝莉萌哒哒的星星眼。“你终于抛弃千手家的好少年，走上萝莉控这条不归路了吗~”
　　“……闭嘴。”
　　十尾进阶成神树，带土和鸣人之间各种关于火影、爱与梦想的嘴炮等等过程不多赘述。援引一下宇智波·旁观君·斑的感想：因为失恋失去人生意义的幼稚小鬼果然不可信。
　　带土跟长门一样反水，准备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这次战争中逝去的人。宇智波斑心里抱怨一下嘴遁简直bug，毫不意外地看见黑绝从土地里冒出来，控制了带土的躯体。
　　他一扇子斩过去。
　　“斑！”柱间结印，庞大的木龙破土而出缠住宇智波斑的身体吸收查克拉，“停手吧！”
　　冷哼一声，他翻手撕裂缠绕身体的树木，踩着轰然倒地的木龙逼近带土。哪知轮回天生术作用到自己身上，脸上和身上的土块纷纷瓦解，露出血肉之躯，轮回眼降级成永恒万花筒。
　　该死，竟然这时候复活，而且……身体还有些问题！
　　阴冷地瞥了黑绝一眼，宇智波斑对着众人又恢复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不管躺地上病怏怏快死的带土，他转身击败柱间并用黑帮吸收他的仙术查克拉。
　　宇智波斑掐着柱间的脖子，秽土转生力量削弱版的初代大人被压得无法动弹。
　　柱间艰难喘息着，脸像斑驳的墙面一片片剥落。他对着斑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微笑，嘴唇轻轻蠕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宇智波斑听到。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千手柱间。”宇智波斑脸色不变，下手力气又重了几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瞻前顾后。”声音猛地沉下：“无药可救的软弱！”
　　直面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对战的震撼场景，阿瑟被他们双方互下死手不留生地的战斗吓呆了。历史书上只写了大家的胜利，她都不知道过程这么……残酷。其实阿瑟也喜欢柱帝，只是相比起来更喜欢斑神。不管怎么样，她从不希望两人中的任何人死去，还是死在对方手上。
　　一只泥土味粗糙的大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感受手掌下幼小躯体的颤抖，旗木南安抚道：“这种地方已经不适合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待着啦，我带你走吧。”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下来，阿瑟抱着书抽噎，“书精灵，我害怕……”
　　旗木南抱起她，阿瑟揪着他的衣领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没办法回家呜呜呜呜……”

　　☆、【阿瑟的历史之旅·完】

　　阿瑟哭得声嘶力竭。离她最近的旗木南觉得自己的脸快被震碎了。小孩子的哭声，嘛，大家懂的，说是魔音灌耳让日月变色都不为过。这跟跟音系忍术是两个概念——音忍敢在面前这么嚎，旗木南早一刀砍过去了。
　　旗木南右臂断裂的部分咯咯吱吱长出一条新的手臂，抽出腰间的长刀挑翻上前阻挡的十多个忍者，左手抱着阿瑟离开战场中心。
　　复活的宇智波斑召唤白绝获得带土藏起来的右轮回眼，通灵出外道魔像，施放幻龙九封尽束缚带土失败后逃窜的尾兽们。鸣人、我爱罗接连被攻击，扉间为了救鸣人用飞雷神斩杀之术偷袭宇智波斑。
　　一位合格的boss怎么会被偷袭打倒？
　　“本来想当你不存在。”黑棒狠狠□□扉间胸口，宇智波斑睁开一直闭着的万花筒左眼，嗜血的眸子盯着他，“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没有继续用黑棒吸收扉间的查克拉，而是从扇柄里抽出裁决之剑。
　　裁决之剑能够直接毁掉沾染血腥者的灵魂。
　　光滑如镜如血如火的剑尖对准扉间的头顶。柱间瞳孔猛地放大，不顾身上剧痛撑着最后一点查克拉瞬移过来，只手抓住贯穿的剑身。
　　“斑，你答应过我！”
　　“哦？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宇智波斑倒是没有继续用力刺下去，“我的原话是……可以放过千手扉间，不过有一个限制——你活着一天，千手扉间就多活一天。现在的你已经死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柱间仰头盯着他，“斑……”
　　“那是你的想法。”宇智波斑冷冰冰道，“我的愿望曾经和你一样，可惜你失败了。失败者千手柱间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要彻底改变这里，当然需要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当初我离开木叶，仅仅是那个原因吧？”
　　扉间嘲讽道：“‘无限月读’就是你所谓的改变？”
　　宇智波斑连跟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交织善与恶、破坏与重建、失去与得到，矛盾重重但是希望之火不熄的世界，这是我千手柱间承认的世界，我从没有后悔过。”柱间问他：“彻底改变世界……就算你成功了，你打算一个人背负世界的罪恶吗。”
　　【同罪恶做斗争的人，小心自己沾染罪恶。
　　当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凝视着你。
　　一直向前走吧，有什么能比我们什么都不做更坏。】
　　耳畔似乎回响起还是同伴时柱间的话，宇智波斑慢慢收回剑。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封印解开，某种奇怪的力量波动从水池中悄悄漫溢。斑微微侧过头，盯着水池中沉睡的人。
　　下一刻，宇智波斑睁开眼，隔着透明荡漾的水与初代四目相对。被他蓦然睁开的黑冷冷双眸盯着，初代的眉梢眼角却绽开温柔的笑意。
　　苏醒的身体与灵魂尚有许多不协调之处，宇智波斑的手指微抬，动作间有几分迟缓，似试似探地慢慢探出水面。初代双眼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俯身朝他伸出手。就在众人以为两只手即将握到一起的时候，宇智波斑猛地抓住初代的领口将他拖下来！
　　池中液体淹没两具身体，继而一齐化作光点炸开。
　　纲手大惊失色地冲过去。“爷爷！”
　　原来是这股力量，呵。
　　斑微微翘起唇角。果然，与自己互为半身的存在，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一开始的计划。他们本来就是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就算前方是死路也会走到底的人。
　　四代的身影也消失了，鸣人一手抓了个空。电光石火间，一红一青两道长光窜进宫殿，猫又勾着不情不愿的九尾化作交错的光环锁住即将消散的苏我云晴。
　　二尾和九尾的力量足够护住苏我云晴的灵魂。猫又长尾一卷将她的魂魄收入尾巴温养保护，这才略放下心。
　　世界对二人的压制瞬间一空，紧接着破茧成蝶般的痛苦袭遍全身。
　　泉奈半跪着扶住斑，惊骇地看着他和柱间的身体从内向外发光，两个人也慢慢化作虚无。
　　“哥哥——！！！”
　　典允率先冲出宫殿。整片空间空空荡荡，刚才聚集的上万忍者联军不见了踪影。他站在台阶上，仰头辨别周围残留的力量。伴随着脚底的震动，飘浮在星河空间中的庞大宫殿群从边缘向中央慢慢被看不见的力量掰碎，一块块洁白的砖石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号称“最后屏障”的地宫，被无限月读的力量完全覆盖。
　　其他人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
　　感觉到地宫空间的异动，九尾拖着二尾跳出来大喊：“阿允，快支撑住！这片空间要塌了！”
　　暗青色的剑没入地面，地宫崩溃的趋势戛然而止——仁之剑内的空间法则稳住了剩下的区域。两股力量的碰撞导致头顶星河旋转扭曲出一个黑洞。
　　定雅颤抖着抓住栏杆才不至于腿软，目光染上绝望：“定晟……那个家伙的力量为什么会进入这里！”
　　“是宇智波斑。他用身体做媒介，将无限月读的力量带到了地宫。”想到某人破碎的魂魄，以及造成的目前乱七八糟后果，典允难得气恼地跺脚：“胆大妄为的家伙！”
　　“我们根本不应该相信他。”佐助抱臂冷冷道。
　　纲手嘴唇咬出血痕，“爷爷他们哪里去了！”
　　泉奈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手中握着这个世界宇智波斑没带走的项链。
　　“喂喂，打起精神啊。大家的未来取决于你们这场战争的结局，这幅样子可不行。”
　　典允的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鸣人惊喜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赢了宇智波斑和那个不知名的人，大家就能回来？”
　　“当然啦，这种事六百年前就发生过，我知道后续怎么处理。”想到这里，典允脸色扭曲了一下。真是的，竟然又要做这种事情，拯救世界的梗已经被六道老头子玩烂了一点创意都没有，本殿下重活一世是为了吃喝玩乐为什么又要给老头子收拾烂摊子……“啊啦~宽心，最坏的结果不过全世界一起死而已。”
　　“什么叫‘一起死而已’，我们不会输的。”得到保证的鸣人立刻干劲满满，扶正自己的护额严肃的说，“一定要让大家平安活下来，对吧，佐助！”
　　“哼，还用你说。”
　　无限月读是神树榨取世界本源的终极招数之一，将全世界的力量汇于一身。控制人类只是附带的作用。普通操控者最多操纵到*层面，而吞噬了神树的御明正世元则可以控制灵魂，甚至是世间物质构造。
　　上一次主导灭世的人是辉夜姬，典允估摸着自己这边齐心协力、再加上六道留下的残余力量，勉强可以干掉辉夜姬那种层次的敌人，但是这次主导的灭世的家伙是御明正世元。事实上，典允的信心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足。
　　他拿回自己的仁之剑——宫殿群再次破碎，这时已经管不上那么多了——用剑中空间法则的力量稳固上方黑洞隧道，与仅剩的同伴一起，进入被御明正世元的力量完全渗透后的世界。
　　斑在宫殿台阶上注视他们离开。
　　他就站在他们旁边，典允等人看不到。因为他们处于不同的空间。这片空间与地宫一模一样，拥有冰冷的星辰光，无尽的幽暗，以及漂浮的宫殿群，但它有着另一个名字：皇陵。
　　地宫的建筑在无限月读的侵蚀下化为虚无，星辰暗淡渐渐湮灭；皇陵中一切如昔。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正是这个世界刚刚拉着初代一起消失的宇智波斑。
　　斑：“地宫竟然是皇陵的镜世界，真让我惊讶。”
　　地宫是皇陵力量的延伸和投影，即为镜世界。
　　“你能那么快斩断两个世界的牵连，我也很惊讶。不愧我的半身。”对方道。
　　白送了一半的灵魂源力，效果怎么可能不好！斑想到被冥王坑了一事，心情指数立刻下降，轻哼：“世界分裂的那一刻起走向了不同的历史轨迹，有人妄图融合，当然要阻止。毕竟我可不想什么时候灵魂里多出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斑选择成为宇智波家主，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选择继任御明正。要行事自由、肆无忌惮、纵横捭阖，宇智波家族是更好的选择。然而要知晓种种秘辛，御明正才能提供最完整最全面的史料。
　　两个世界同出一源——这是他第一次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时，宇智波斑告诉他的秘密。
　　当时宇智波斑只是想让这个计划之外的家伙别插手自己的世界赶紧离开，至于所说的让他回去后“去皇陵斩断两个世界的联系”纯粹是推脱之词。真能够那么轻松将两个世界分开，御明正也不用纠结六百多年。
　　没料到他真的成功了。
　　斑这二十多年来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国斗其乐无穷玩的不亦乐乎，对世界本身的感情并不深。要不是对方那些颠覆三观的爆料，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管御明正所谓的千年使命——哪怕后来知道了自己原属于这里、因为世界的本源动荡才意外流落外面世界。
　　至亲逝世的“恨”和亲友羁绊的“爱”交织难分，再加上那个前世在他灵魂和记忆中烙印太深，他对火影世界始终怀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抱着这种既不是纯粹的排斥也不想全然接受的心思，他一方面享受世界在他手中巨变的成就感，一方面保持着隔岸观火的冷漠。
　　做出奉献一半灵魂融合世界法则这个决定，不仅仅因为泉奈和柱间，更因为冥王公布的那段本来应该走向的未来。
　　“应当”的未来？笑话！
　　高傲偏执，重视感情，绝不承认所谓的既定命运。——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刻在灵魂里的性格，不会因为后天经历不同而改变。
　　本世界的宇智波斑难得流露一丝愉快的情绪，“你做的不错。接下来是我的事。”他不想输给另一个自己。
　　“毫无意义的傲慢。”
　　宇智波斑凉凉的一瞥，“不想千手柱间出事就不要挑衅我。”
　　“你不是在这儿吗？”斑对另一个自己意味深长地说。
　　既然“宇智波斑”在这里，不在此处的千手柱间就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
　　……能伤害他的只有我。
　　……千手柱间只能死在宇智波斑的手里。
　　两人心照不宣的轻笑。
　　也就这一瞬，斑才觉得在另一个世界有这么一个跟自己心性极为相似的家伙不算太糟心。
　　“无限月读已经开启，这么说最后一战也要开始了。”宇智波斑饶有兴致地摸摸下巴，“可以开诚公布那个人的目的了吧？我虽然解决了自己世界的麻烦，其实运气成分比较多，对整件事还不太了解呢。”
　　“你问的是御明正定晟、御明正世元、药师兜、宇智波鼬，还是黑绝？”
　　斑：……
　　“晓的事都是角都和长门在管。黑绝都收了，多一个宇智波鼬不算什么。”虽然对方没说什么，宇智波斑微妙察觉出他对贵圈真乱的吐槽，于是摆摆手表示无所谓手下的小心思，“至于御明正世元，一个早该去死却为了某个妄想而滞留在世界上的老家伙而已……”
　　寻找真实，打破狭隘的宿命，超脱世界之上——御明正世元从不掩饰目的。
　　具体什么意思，连定晟都不甚了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为此他要吞噬世界的本源，即生界、冥界和神树三处力量总和。
　　最开始，御明正作为生界的支柱存在着，获得生界的力量并不难。神树处于生死两界之间，是生界和冥界能量的缓冲带和交换、融合的支点，这个简单的正负能量循环支撑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生界之力与冥界之力持平，御明正世元要彻底吞噬冥界，需要借助神树的力量以打破二者平衡。所以，他将自己的身躯和灵魂全部融入神树。
　　神树被侵吞，冥界和生界的力量直接对撞产生空间裂痕，衍生无数间层空间和怪物，天下一夜倾覆。
　　御明正世元看着世界，眼中的一切都是虚无。
　　牺牲自己的后代无所谓，牺牲帝国无所谓，牺牲世界也无所谓……
　　只要能得到结果。
　　本来快要成功了，获得神树和生界全部力量的御明正世元剑指冥王，冥界岌岌可危。最后关头，御明正典昭制止了自己的父亲。他用一柄剑将神树劈成两半，也不慎将本源分为两半。从一个根系诞生的世界伸出了两根枝桠，又不可避免走向分裂。
　　本源是什么？简单来说，是生成世界的“种子”、世界运转的根基能量，也是评价世界强大与否的根本标准。次世界的人轻而易举排山倒海，主世界的人一拳打不碎一个核桃，并不意味着前者比后者绝对强大，就如一把刀切断豆腐却切不断金刚钻不是刀的问题。
　　比起那些动辄上万上亿年、物种神系更迭好几代的世界，火影世界成长至今堪堪不过三千年。劈断神树，固然抑制了世元的力量，同样也打破了世界能量转换系统的稳定。
　　能量失衡，神树斫断，世界分裂，本源衰弱。四层重压让世元不得不陷入沉眠，依靠时间的力量自我修复。典昭趁他沉睡期间，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融入神树成为封印阵基，压制其中御明正世元。这个过程中，神树本身也产生了意识，典昭和世元两败俱伤，神树本身的意识伺机成长，也就是后来的十尾。
　　“……世元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已经接触到‘神’的层面。因此御明正世世代代临终之际进入皇陵，以血肉之躯和灵魂稳固封印。”典允简单交代最终boss御明正世元的背景和御明正家史，“我们的血液与神树同源，这就是所谓‘上天赋予特权’真相。”
　　【传承于血脉的馈赠，冠以御明正之姓才能获得的力量，以全然的认可换取免疫世间一切查克拉伤害的特权——其名曰法则。】
　　“某种意义上说，典宗与神树力量同源，而忍者的力量来源于神树。查克拉靠近我们，就像水融入溪流。即使没接收传承，伤害也会大幅减少。”鸣人和纲手两人变态的恢复能力可不仅仅是千手和九尾的功劳。
　　“所以说都是你们家的人闹出来的麻烦！”纲手吐槽。
　　“什么‘你们家’，也算你家啊小公主……而且我们一直在尽力赎罪嘛。”
　　纲手扭头：她一点也不想深入探讨自己的血缘问题！
　　“少罗嗦啦老子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兴趣！”九尾抓狂地趴在典允头顶，不时回顾身后密密麻麻的追兵，“快点想办法把那群家伙甩掉！烦死了！”
　　典允脚下一个提速继续向前奔跑，语气颇为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出了地宫就直接掉到了风之国嘛。安心安心，前面就是水之国，进去就没事了。”
　　二尾死死抓着鸣人的衣襟，毛茸茸的小身体在半空飘啊飘，闻言冲典允大喊：“允小鬼你不是号称近战之王吗！你殿后拦住那些人！”
　　“我能拦住几个人？你还是尾兽呢有本事上啊，臭猫！”
　　“上就上谁怕谁，谁不去谁是臭猫！——看我的猫又漂漂拳！”猫又朝典允后脑勺挥爪，被九尾一尾巴打下来：“喂喂，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什么时候了还要吵架，吵得老子头疼！”
　　“没用的，这些人根本杀不死。”泉奈刚刚朝后面扔了一把手里剑。不少眉心被穿透的忍者拔掉手里剑，一抹脸上的血继续精神奕奕地追杀他们一行人。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世界！”
　　“无限月读嘛……”
　　“嗷嗷嗷要不是用不了查克拉老子一定要把他们统统干掉！”
　　“都给我闭嘴——！”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典允无比怀念辉夜姬的无限月读，当初不过是被一群白绝追杀而已……已……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咳咳，一言难尽啊。
　　仁之剑的力量直接将他们带到风之国沙忍村总部，非常悲催的地点。风影我爱罗见到入侵者，二话不说杀过来。虽然没搞清状况，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对着昔日战友动手。确定我爱罗不是什么傀儡之类的东西、并且和他沟通无效——他完全不记得纲手、鸣人和佐助等人——他们只好跑了。
　　这一跑麻烦更大，沙忍村不知脑补了什么，和风之国上层通气后，直接发布大陆追杀令，黑市也挂了六人的名单。然后他们一路上重复“逃跑——反击——惹怒对方——更多人加入追杀——继续逃跑”的死循环……就是这样，没错。
　　……没错个妹啊！无限月读不是把所有人都干掉了吗！这么多活人是怎么回事！
　　众人狼狈不堪。任谁天天被一群人跟在屁股后面追杀、连停下来吃碗面补充体力的机会有没有，都会暴躁成九尾那样。不是他们实力不济，而是杀不死月读世界的任何人。至于九尾和二尾，只能收敛仅存的查克拉维持娇小的形态，根本没多少杀伤力。
　　除此以外，心理上的压力也很大。一是无法使用体内的查克拉，这让习惯了忍者战斗方式的佐助和泉奈憋了口气很不爽。二是……鸣人眼尖发现追杀人群中有手鞠的身影，纲手则看到了死去的恋人加藤断。
　　——打成破烂的世界转眼完好无损甚至繁华犹胜一筹，死去的战友和早已逝去的先人们和谐相处其乐融融，唯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这个世界没有他们生存的痕迹，没有人记得他们。因为沙忍村的误会，他们得到的只有隔阂和排斥。
　　感觉完全被抛弃了呢。
　　幸好紧张的逃亡没给人太多时间感伤。经过这些天的追杀，众人对这个奇怪的“月读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五大国仍在，大名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有忍者却没了查克拉这种力量，木叶消失不见了，其他忍村的影响力也削弱了许多。整个大陆被划分成两个阵营——控制风、土、雷三国的御明正和占据水国的晓真，以火之国为战场拉锯对峙。
　　得到这个情报，典允还有什么不明白。按理说，作为月读力量主导者的世元对世界的控制应当是绝对的，出现两个势力对峙的局面，说明还有另一个意识在夺取月读操纵权。打出“晓真”的旗号，八成就是宇智波斑吧。
　　所以……宇智波斑缺失三分之二魂在这里？他把天地二魂藏在神树里，打算等到世元发动无限月读的时候反戈一击？
　　这般破釜沉舟的决绝勇气，好像看到了当初的因陀罗呢……典允心里叹了口气，对宇智波斑再多的责备也生不起来了。
　　他带着同伴朝水之国方向跑，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路过涡之国，听到涡之国水户公主跟一个姓旗木的男人私奔之类的传闻，纲手已经完全淡定了。
　　涡之国向南隔了两个芝麻小国的地方是长音城，考虑这里有个实力强大极其难缠的源紫姬，泉奈提议绕路走。他们后面已经跟了一票人，再来一个擅长音系忍术和领域控制的超影级说不定要交代在这儿。毕竟，他们杀不死月读世界的人，不代表月读世界的人杀不死他们。
　　至于源紫姬和我爱罗两个时代的人为什么会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而且年纪看上去相差不大……跟月读世界计较逻辑，有意思？
　　不出典允的预料，一进入水之国，追杀的人渐渐稀少。就是有锲而不舍追上来的也被水之国本国忍者清理掉了。
　　看来，月读世界里的人能够互相杀死对方。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典允马不停蹄地去水榭泊阳居。似乎早有人知晓他们到来，一路上畅通无阻。
　　出乎意料的是，晓真幕后的首领不是宇智波斑——身着宽松白袍的男人站在水阁中央远眺浩淼的水面沉思，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听到臣之介的禀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顺着桥廊的方向望去。
　　“千手柱间！？”
　　“初代大人！”…
　　…
　　初代火影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看上去二十多岁，风华正好——冲击不可谓不大。初代先是礼貌的打招呼，然后对纲手笑着点点头。
　　眉宇间熟悉的关爱叫纲手一下红了眼圈，“爷爷……”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典允吃惊极了，左右张望，“你怎么在这儿？宇智波斑呢？”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已经呆了两天。”初代停顿一下，“不，准确的说，我复活后就出现在这里。”
　　佐助和鸣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复活？！”
　　“外面那群杀不死的家伙都是活的？”回想某个脑袋被自己戳穿的忍者一擦血继续追杀的惊悚场面，泉奈不淡定了，“不是说，无限月读只能让世界陷入幻境吗——”
　　“你好像误解了什么。”坐在泉奈肩上的猫又严肃地挺挺小胸脯，“这里绝不是幻境。所谓幻境，归根到底是对人类五感的欺骗，但是这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两条尾巴打了个旋儿，“以我猫又大人的名誉发誓！”
　　“这么说爸爸他们复活了？”鸣人急急忙忙追问。地宫里头，四代是和初代一起消失的。佐助心里也忍不住期待：如果说所有人都复活了，那么鼬是不是也……
　　初代点点头，又摇了一下，“他们没有关于你们的记忆。”
　　鸣人有些失望，但是很快打起精神。“只要人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嘛！是吧，佐助！”
　　佐助犹豫了会儿，问：“杀死无限月读的操控者，复活的人还会存在吗？”
　　“不知道。”初代静静看他，黑色的眼眸有着安抚人心的柔和，“不过，无论如何总要有一批人回到亡者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佐助自动代入鼬不得不再次牺牲的情况，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他们都活过来了，不是亡者！”
　　“很简单吧，因为粮食不够吃。”
　　以为有什么重大战争危机的佐助：……
　　不太了解农业民生的鸣人：……
　　被如此接地气的原因噎住的纲手：……
　　泉奈长年帮助斑批示雷之国国务文件，对此倒是颇有了解。回顾一路上所见所闻顺利接过这个话题：“因为农业人口不够吗？好像忍者变多了呢。”
　　初代点头，对迷糊中的两个孩子解释道：“御明正世元复活了100年内夭亡的人，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忍者。”这么多忍者夭亡，四次忍界大战功不可没，“正常情况下，职业忍者的数量应该控制在大陆总人口百分之五以内。现在这个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如果这些忍者都去种田呢？”佐助提出假设，语气飘忽。让一个人生前十五年都在训练、复仇和杀人中度过的标准忍者少年讨论这些事，太为难人了。这都是大名们操心的问题。
　　“没有用的，大陆的人口已经超出荷载。”就算他用木遁催熟植物也坚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自我修复能力惊人——火遁燎尽的树林不出几年就能完全恢复，忍者们玩忍术的时候可从不需要顾虑环保问题——不代表它的承受力没有限度。
　　“讨论这种问题是不是太早了。”典允无奈扶额。就算粮食不够吃那也要过一两年才会爆发矛盾，世元会让世界平安度过一两年吗？“柱间君，你先说说现在的情况。”
　　初代抬手，“我们进书房再谈。”
　　初代对水榭泊阳居并不陌生，年幼时斑拉着他过来玩过。复活初代并把他带到这里的人毫无疑问是宇智波斑。毕竟掌控了神树一部分的力量，这点力量还是有的。
　　不久初代发现无法走出水榭泊阳居的范围，才警觉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简单。晓真家臣为他所用，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到这里，结合宇智波斑留给他的消息，初代慢慢分析世界的变化。
　　他铺开大陆地图，除了水之国一片蓝，其余土地全标注了代表敌对的红色。
　　“情况好像很不好。”泉奈感叹，路上有所耳闻远比不上地图来的直观——这是水之国单挑全世界的节奏啊！
　　典允挠挠脸颊，“不奇怪。御明正世元毕竟跟神树融合了上千年，又是生界前代支柱，家族史上最强的王者。他力量渗透的世界里，宇智波斑能掌控一个水之国已经非常厉害了。”
　　“对了，时间！”九尾嚷嚷道。神树开花结果十五分钟终结世界，御明正世元维持世界和平的假象为了什么？离他达成目的要多久？“我们有多长时间阻止他？”
　　“七天。”初代说，“减去你们路上耽搁的两天，还有五天。”
　　“我们该怎么做？”纲手神色凝重，“难道要打赢这些国家？”
　　“用不了查克拉的话，我们的实力大打折扣。”泉奈皱眉，“况且，七天攻打全大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另一个世界打了几年才打下四分之三。
　　“不要想的太复杂。玩过将棋吗？”初代指着火之国中央一处特别标注的红圈，“这里是敌人‘将’所在地，名为御明宫。和水榭泊阳居一样，没有‘将’的准许无法进入。如果有办法封印或者杀掉‘将’，大概就赢了。”
　　“御明宫？那里防备很严吗？”
　　“不，那是一种‘规则’。就像我不能走出水榭泊阳居，对方的‘将’也不能离开御明宫。但是，得不到‘准许’的话，你们连御明宫的入口都找不到。”
　　鸣人抓抓头发，有些泄气，“啊啊啊，敌人怎么可能放要杀他的人进去嘛！”
　　“不对……”典允突然想起来，“除了世元，神树里应该还有三个意识。神树本身——也就是十尾的意识被世元压制了，水之国的存在体现了斑的意志，御明正典昭的意志在哪里？”
　　典昭的意志不仅是典昭本人的意志，还综合了他以后世世代代的典宗在典昭基础上加固的封印。封印力量积累上千年，绝对是御明正世元不敢撄其锋的存在。
　　“这就是第二种方法了。”初代缓缓说道，“斑告诉我：找到藏在世界某处御明正典昭沉睡的意志，唤醒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说的很复杂，总结一下其实很简单——自己干掉boss，或者找人（典昭的意志）帮忙干掉boss。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全部要靠你们。”
　　等等！初代大人，根本一点都不简单啊！
　　谁知道藏起来的所谓“典昭的意志”是个什么？是实体呢，还是人类，是器物，还是某种现象？世界扭曲成这个样子，他们势单力薄，对外界一无所知，别说找到不知藏到哪里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是“打倒御明宫里的大魔王”都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连进门的办法都没有。
　　“我只知道这些。”初代摇头，他也不甚清楚，毕竟只多来了两天，加上晓真家族和斑留下的讯息总结出这些，其他再难存进一步。他微笑地看着忧心忡忡的纲手等人，温和的注视满含欣慰和鼓励，“不要担心，相信血脉的力量和命运的指引，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初代所说的“命运和血脉”指的是命运之子漩涡鸣人，但是众人尤其是纲手，严肃忧虑的脸蛋忍不住扭曲了一下下。
　　“哼，命运……”对妙木山蛤蟆的预言不屑一顾的九尾。
　　“血脉啊……”意味深长暼着纲手和鸣人的典允。
　　介于周围都是自己人，纲手犹豫片刻问出心底埋藏的疑问：“爷爷……我的血统……”
　　“……”初代右拳虚握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那个……是个意外。”
　　“噗——”不怪定雅和典允两个不纯洁的人笑出来，是在是这话“x后没处理好不小心有了孩子”的即视感太强。
　　被自来也“熏陶”不少的纲手眼角直抽，显然脑电波跟上面两人重合了。
　　醒醒啊我的宝贝孙女！男男生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初代那“别把我家小纲手带坏”的眼神扫了典允好几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典允一脸纯洁正直地望过去，“你跟他没一腿？还是你们俩没孩子？”
　　初代：……
　　纲手：爷爷您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一个都不否认！！
　　之前怎样的猜测都比不上初代此时诡异的沉默来的冲击巨大，佐助小酷哥看了看的初代，冰山脸裂开一条缝。
　　初代不告诉纲手真相，倒不是因为跟宇智波斑暧昧的关系，而是怕她接收不了她父亲的真实身份，继而对自身的存在产生轻贱和怀疑。
　　“上一代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是我的孙女，无论如何，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想知道。”
　　纲手像小时候那样固执的盯着初代双眼，流露无声的恳求。这一招，五岁的纲手和五十岁的纲手对初代的攻击力一如既往。
　　拗不过孙女，初代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言简意赅解释道：“当初我和斑追捕九尾的时候陷入一处遗迹，里面尘封的阵法抽取了我和斑的血，加上九尾外溢的查克拉，机缘巧合之下生成了一个新的生命体。因为贡献血液两方都是人类，所以这个幼小的生命体以人类婴儿形态出现。后来，我把那个婴儿带回了木叶……”
　　他没有说出的是，那个阵法突然爆发的幽诡的吸力几乎抽干了他和宇智波斑的血液，差点连九尾都不能幸免于难。他们浑身浴血封印了九尾后，刚刚生成的婴儿不多时就生命衰竭——它是“本不应该出生之物”。初代不忍，不顾斑的阻止，拿出自己的晶核维系了孩子的性命。
　　千手磅礴的生命力和青春不老的容颜，一半靠了这个本命晶核。换而言之，初代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取千手藤之的存活。
　　所以宇智波斑厌恶千手藤之。
　　以这种方式来到人世的千手藤之，的确不能算完全的人类。他缺少正常的情绪，很难理解人类的感情，对宇智波斑和初代的感情不像亲情，更类似于主从契约作用下无条件的忠诚。虽然顶着人类躯壳，他无法利用宇智波和千手任何一方血脉里的力量，他的生长速度快于正常人类，活不过三十岁，甚至于他无法有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的世元和定晟都没有关注千手藤之，这种档次的残次品，近六百年的实验过程里要多少有多少。
　　直到纲手和绳树的出生，二人还隔代传承了御明正、宇智波、千手三方血统——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猫又和典允对视一眼，双方眸子里闪着相似兴味盎然的光。
　　“婴儿是……是父亲。”纲手喃喃地说，脸色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恍惚。
　　她的父亲，她那个为了木叶潜伏在外多年最后英年早逝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存在。出于敬爱，纲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怪物”这个词。
　　初代当然知道纲手未尽之语是什么，他伸手抱住纲手，轻拍她的背。
　　“你们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藤之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是我唯一的孙女。我对你们的爱毫无保留。”他柔声说道，“水户也爱着你们。”
　　纲手浅红的眼眸水光盈盈，那是感动的眼泪。
　　“爷爷……”
　　温馨时刻，九尾毛茸茸的爪子扒了扒脸，“等等。”它语气疑惑，“你和宇智波斑的血加上九尾查克拉生成的人类……也就是说，其实这个世界的纲手也算我的——呃，孙女？”
　　……
　　猫又狂笑，从泉奈头顶滚到胸口，两条尾巴差点打结。
　　众人视线缓缓聚焦典允肩头的小狐狸，看在典允面上，纲手没有立即一拳砸过去，但是泉奈突破了查克拉的禁制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不要低估一个兄控的决心。
　　千言万语俱在……写轮眼中。
　　九尾，你为何要作死！
　　皇陵空间。
　　斑凝视远处奇高的大树：树干粗壮至极，宛如山岳一般矗立虚空之中。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道没有愈合的裂缝，裂缝向上蔓延愈来愈大，直把一棵树分成两半。
　　奇异的是，那两半左右分裂伸展的枝干长势一模一样，各自枝桠间滢漾点点水色柔光。
　　恢宏，梦幻，广阔，肃穆，静谧，壮美。
　　无数赞美的形容词能够加诸其身。
　　“神树。”宇智波斑仰头，轻声说出树木的名字。眼眸被高树枝桠上的光华照得发亮，“看见上面的光吗？那就是世界本源。”
　　斑伸手试着触碰，手掌却穿过了神树。
　　“幻象？”
　　“它不是幻象，也不是具体存在之物。很神奇对吧！”宇智波斑的食指指尖凭空画了一个弧度，枝桠上的水色光点散开，轻盈盈地飘落下来。
　　像清晨的垂坠的花露，又像流泻的星雨。
　　光点落到身上便消失不见，斑感到浑身瞬间充盈了庞大的力量。他吃惊地睁大眼睛：仅仅这么一点就蕴含如此巨大的能量，那么号称吞噬了神树的御明正世元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御明正世元说他已经掌握合并生死两界的办法，只要彻底消化神树的力量，他就可以打破世界和命运的束缚，到达更高的层次和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
　　“是啊，外面的世界。”宇智波斑轻笑一声，“你不正是从那里归来的吗，我灵魂的另一半。”
　　“看来你也见过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柱间就只有冥王了。
　　“所谓冥王，也不过是世界意志为了压制御明正世元才诞生的东西。”宇智波斑说，“‘思想即危险’，世界意志怎么确定‘冥王’不会成为第二个世元？我看那位冥界之主对消灭世元这个任务并不热衷。”
　　斑与冥王唯一一次见面，对方只提出完善法则的交易，对世元的存在竟只字未提。他察觉到那点不对劲，只不过于自己的世界没有多少关系，懒得去深究……等等，交易？！
　　前后事件串联起来，昔日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浮出水面！
　　御明正世元消失后出现的皇陵……
　　御明正典昭以生命交换了守护阵……
　　御明正典予以灵魂交换了极乐之匣……
　　御明正定晟以情感和誓言换取永恒的寿命……
　　御明正典允以气运——更确切地说，是“未来”——交换了一个最终胜利的指引。
　　守护阵保住御明正残留势力的同时也削减了他们的影响力；极乐之匣帮助六道仙人对抗辉夜姬和尾兽，也破坏了忍者第一次崛起的契机；典允保证胜利天平的倾斜；定晟看似站在世元一边，态度其实在两可之间。
　　从皇陵的出现到现在，一千年来，每逢世界大变，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借助御明正的力量影响大陆。
　　明明不是是陵墓还起了“皇陵”这个名字，再看看周围跟冥界如出一辙的苍凉荒芜……“没猜错的话，‘皇陵’其实冥王搞出来的吧。”
　　世界为见证，规则为中介，冥界为力量之源，铺开一张名为责任的网，诱导一代代御明正的后裔付出生命与灵魂填补神树失去的部分——他们身为生界的支柱，有这个资格。
　　皇陵限制了御明正，而御明正限制了世元。
　　这么看来，当初苏我云晴所说的“御明正千年来赎罪的使命”，绝不会是所谓的拯救世界还朗朗乾坤这类事……是了，他不应该想得太复杂。斑换了个思路：世界意志，本质上只是一个世界求其存在与发展的本能，其本身并无好恶。
　　世元窃取神树本源，其后代要么从他那拿回本源，要么自己补上。
　　所以……祭品。
　　一代一代的御明正都是神树的祭品——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是世界意志针对御明正一脉的阴谋吗？
　　想想那位先祖差点把世界玩坏，斑还真没那么理直气壮的立场说都是世界的错。
　　而且，这背后冥王的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真有趣，他……似乎不想彻底消灭我们那位祖先的大人。”
　　宇智波斑不置可否，“冥王是规则的产物，规则限制他和他的力量无法超出冥界区域。不过，这里是神树内部，生界与冥界交界之地。所以——”他突然扬声说：“还不出来吗，冥王大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论哪个世界的宇智波斑，都非常讨厌跟这种冷冰冰没有人类情绪的存在打交道。
　　既然遇上，装作不知道不是宇智波斑的风格。而且，有些事总该做个了断。——不仅御明正世元，宇智波斑也在等待那个漫长的结局。
　　回想上一次见冥王的场景，斑以为自己还会看到一片黑雾凝聚的人形暗影。然而他看到了一位双眼幽深无波，神情一派淡漠的黑长直青年。
　　熟悉的相貌和迥异的气质混合，斑多用了0.5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目光森冷，杀意一下冲对方涌去——
　　“柱间……”
　　“借用一下他的身体。”顶着柱间壳子的冥王说。
　　“你终于出来了，不枉我帮了御明正世元一把。”宇智波斑淡淡道。
　　斑霍然转身盯着他，“你做的？”
　　冥王也幽幽地看过来。
　　反派的基本要求就是要有一颗做坏事坦然无畏的心。宇智波斑先是坑了冥王一把——破坏冥王的布局，帮世元完成终极版神树世界，紧接着又坑了另一个自己——将千手柱间的身体给冥王当降世容器。面对两个债主不善的视线，他坦然自若来了一句：“冥王需要宿体才能踏出冥界。”
　　斑冷若冰霜道：“你没资格动我的人。”
　　刚才和谐的气氛果然是幻觉吧，两个宇智波斑凑到一起怎么可能相安无事！
　　“千手和宇智波的血脉最合适。”
　　扪心自问，要是斑遇到此种情况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有初代火影能用干嘛动自家柱间——不代表他愿意“理解”对方的做法！
　　被忽略的冥王出声打断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外面的时间不多了。”
　　斑挑眉，炮火转向：“原来冥王大人也有着急的时候啊~”
　　冥王沉默。
　　宇智波斑则对他露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的力量只有在履行‘交易’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我说的对吗？那么，来做最后一次交易吧。”
　　流水潺湲，岁月静好。
　　源紫姬静静望着窗外的湖水，阳光铺上了一层粼粼金光，静谧而辉煌。
　　不对劲。
　　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很不对劲。
　　身为站在最顶端的高手之一，很多时候会有一些奇妙的预感，比如战斗前她会预感到成败，偶尔也会感应到自己或者别人的死期。
　　事实上不止是源紫姬，所有到了她这个层次的强者，多多少少都有点敏锐的直觉。
　　源紫姬精修心理控制和节奏催眠的忍术，修习这类忍术的高手需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内心状态，保持心如止水静观外物，要做到身无欲而心无痕：克制身体的各种*，心中不能有破绽。心灵的破绽来源于人生的失望、悔恨、遗憾和痛苦，一切不堪回首的记忆都是心痕的养分。
　　她的心灵就有一道很深很细的心痕——这本没什么，真正的人生怎么会没有遗憾呢？时间总会抚平一切伤痛。
　　但是源紫姬回想记忆里二十多年的人生——的确是没有遗憾的——所以，这道心痕从何而来？
　　年少时继承长音城，延续先辈的事业，收养一大批孤儿，受到周围百姓的爱戴。天资卓越，二八之龄便已是大陆有名的强者，此后一直进步，直至令人无法望其项背。心悦的男人为她九死一生取回净天灵珠，解开绵延几世的血咒束缚。尽管曾在这份爱情前踟蹰犹豫，担心软弱的情感让自己的心灵出现破绽，最终的事实却告诉自己：真正的感情只会让人变得强大。
　　——无论历经多少坎坷，我们终会得偿所愿。
　　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觉得恍惚。
　　“咚”的一声，一只紫红色的荔枝打在她袖边，源紫姬抬头正对上倒吊在她窗口的白眼青年。
　　名为日向千镜的青年攀着窗沿利落地跳进来，袖口里兜着的荔枝咕噜噜滚了一小堆堆到竹几上。青年自觉地坐到她身边，撩起袖子给她剥荔枝，剥皮去核还送到嘴边，服务周到无比。
　　源紫姬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日向千镜微微一笑：“阿源，难道你觉得我今天特别帅吗？”
　　其他人都唤她源公主或者紫姬大人，只有日向千镜坚持“阿源”这种不伦不类的的唤法。
　　的确是日向千镜。
　　源紫姬抚摸他的脸廓，淡紫色的眸子定定凝望：“我只是感觉……似乎好久没见到你了。”
　　久得……像隔了十年、二十年，甚至生与死那么长的时间。
　　“阿源还没睡醒吗？”日向千镜似乎想摸摸她的额头，担心手指的汁水弄脏她的脸才作罢，“你昨天才见过我——啊，我明白了，你想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他往源紫姬唇边又递了一枚剥好的果肉，注视她的眼眸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压低的声线透出别样的喑哑性感：“我也非常非常思念阿源啊——”
　　简直像梦一样……
　　冰爽柔嫩的果肉触及唇瓣，源紫姬没有张嘴，反而缓缓按下他送荔枝的手。“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日向千镜没有回答她，只轻声问道：“阿源觉得幸福吗？”
　　当然幸福，只是这幸福太完美，太不真实了。
　　源紫姬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明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日向千镜轻笑：“那就不要顾虑其他好吗，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他欢喜的语气混合了隐秘的忧愁，“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哪怕是梦，哪怕是虚假，也请你多停留一会儿。
　　……
　　“紫姬大人，那群人刚刚离开了水之国。”门外突然响起惠里奈的声音，“需要继续派人跟着吗？”
　　“不用。”源紫姬起身，“我亲自去。”
　　“被通缉的那几个人？”日向千镜叹了口气，既了然又无奈，“你果然也注意到了。”
　　“我只想知道真实。”
　　说话间，源紫姬换上一件便于行动的宽松和服，柔韧的银色丝弦缠绕指间。她侧首问他：“一起去吗？”
　　“当然。”日向千镜敛容，恢复人前冷淡的神情，拉开门对惠里奈道：“通知附近日向家族的子弟，听我号令：待命火之国！”
　　如果问纲手等人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事是什么，答案是：他们竟然相信典允这种不靠谱的货色！
　　“兵分两路。泉奈、定雅、纲手，你们带二尾去汤之国；佐助和鸣人，你们跟我去火之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泉奈摸下巴：“汤之国，晓之神社那里吗？到那里我们该做什么？挖地三尺？而且，我们没办法使用忍术。”言下之意，现在被全大陆通缉还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的他们真的能完好无损走到目的地吗？
　　“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只见被众人寄意厚望的典允青年慢悠悠掏出三枚硬币，拇指一弹——biu！两掌合十盖住下落的硬币，展开。“当当当~看来还不错，不要大意地西行吧年轻人，祝你们一帆风顺逢凶化吉！至于其他事情~到那里就知道怎么做了~”
　　鸣人惊呆了，佐助惊呆了，纲手惊呆了！
　　——带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真的有胜算吗初代大人？
　　九尾一尾巴抽过去，怒吼：“占卜你妹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开玩笑啊混蛋！快给我认真起来！老子才不想做那老不死登天的养料！”
　　二尾嘲讽：“就你那半桶水的占卜术，信你还不如信我家云晴呢。”
　　典允青年嘲讽回去：“亏你还在云晴姑姑身边呆过那么长时间，这都不懂——现在天机不明，占卜是没有结果的。”
　　“那你刚才在干吗？”
　　“试试运气啊~”典允斜乜一笑，自信得张狂：“小九，傻猫，你们不相信我的占卜，总该信我的运气吧。”
　　两只动物齐齐语塞：典允的运气……妈蛋真还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猫又木着脸蹲在泉奈头顶，猫尾巴轻轻拍打泉奈后脑勺催促：“滚啦滚啦，允小鬼人贱有天收，区区定晟奈何不了他的。”
　　六人在水之国和火之国交界的岔路口分别。
　　进入火之国，气氛完全不同了。典允也收敛笑容，神色凝重。一路上追来不少刺客，都被他干脆利落地解决。越靠近御明宫，他们受到的阻力越大。
　　终于，连日向家族也出动了。
　　五个日向家族的忍者挡住典允三人的路，蓄势待发，却没有立刻动手。
　　鸣人吃了一惊：“雏田！宁次！”
　　少女看到鸣人，不知为什么脸红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掩饰似的转头，疑惑地问：“宁次哥哥，你认识他？”
　　宁次皱眉，“不认识。”
　　一抹紫色的幽影飘然而下，身旁跟着一位日向家族男人，男人一头日向家罕见的短发，神情冷淡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好相处。五位日向忍者隐隐有以他为尊的意思。
　　“家主大人！”雏田挥开心里冒出的奇怪情绪，小脸满是崇敬地望着他，“您要找的是他们吗？”
　　“嗯，做得很好。”日向千镜淡淡夸奖，雏田姑娘脸色刷的通红：被夸了被夸了被夸了……宁次无奈地暗中扯了妹妹一下：注意场合啊。
　　两位超影级忍者！
　　典允沉默佐助戒备鸣人呆滞……
　　若是只有一个超影级，凭典允的实力拦住对方不是问题，可现在不仅来了两位，还有五个最弱也是上忍级别的帮手……就算能逃掉也一定被追的跟狗一样狼狈啊！
　　“说好的一帆风顺呢！”九尾语气沉重地吐槽。典允丢给俩孩子一个爱莫能助的悲伤表情：“我只说泉奈他们那边会非常顺利。”
　　九尾&佐助&鸣人：……
　　典允率先出马，露出八颗牙齿闪亮亮的笑容：“源夫人，幸会~”
　　“源夫人？”源紫姬轻声重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她不过二十五岁，尚未婚配，无论如何都轮不上“夫人”这个称呼。
　　日向千镜不开心了，揽着源紫姬的腰向前侧身半步，挡住这个长相骚包语气骚包绝对勾搭了不少良家少女的青年的视线：“你应该称呼她‘日向夫人’。”
　　源紫姬轻飘飘瞥他一眼，日向千镜默默闭嘴了。
　　“你们认识我。”
　　“没错。”典允的笑容扩大三分，“源夫人应该也认识我们。还有雏田和宁次君，你们和鸣人佐助小时候就认识，还是战友呢。”
　　“啊、唉？我？”被点名的雏田姑娘呆了呆，悄悄瞄着鸣人，脸又红了。
　　“想必源夫人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吧？”典允无视日向千镜锐利得能杀人的视线，“真实也许很残酷，就是不知道源夫人有没有勇气接受了。”
　　“你说。”
　　日向千镜忍不住打断对话，眼中恳求：“阿源……”
　　“真实就是——你已经死了。”
　　对面几个日向都是一脸理解不能的迷惑。
　　源紫姬静了片刻，轻轻颔首：“愿闻其详。”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们的记忆是假的。”
　　典允随后言简意赅解释了一下四战因果和现在的情形。宁次、雏田，还有跟随的三个日向族人三观持续被刷新中。
　　家主大人日向千镜和长音城源公主都是一百年前的人？日差叔叔他们早就逝世了？连三代爷爷和水门叔叔也……
　　“胡说八道！”听到自己父亲的死讯，宁次脸色大变，愤怒地喊道：“我父亲明明活得好好的！”他转向日向千镜：“家主大人……”
　　日向千镜回给他一个冷淡无波的眼神，没有任何辩驳典允的意思。
　　宁次如遭雷击。
　　典允微微叹息，很多时候不愿接受真相的人不是死者，而是活着的人。但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我记得日向日差在你四岁的时候死去，既然你记忆里的父亲陪伴了你十七年，那就想想你四岁后和他相处的记忆。”
　　宁次额头密布细细的汗，雏田也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情。明明是天天见面的血缘亲人，他们对日向日差竟然没有任何具体的印象！这个人做了什么、和自己的交集、说过的话……统统没有。就像有人将“日向日差是很好的父亲/叔叔”的概念硬生生塞到了脑子里。他们对日向千镜这位日向家最强大、实力超过三代火影的家主印象同样浅薄，只要深思，那层狂热的崇拜和敬仰就像隔了一层似的。
　　不是自己的记忆，不是自己的情绪，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佐助突然迟疑地问：“鼬……也在？”
　　宁次神思恍惚没有听见佐助的问题，雏田姑娘小声开口：“你说的是宇智波家的大少爷吗？”
　　“宇智波家族还在？”佐助猛地抓住雏田的胳臂，“爸爸妈妈——大家——大家都活着？！”
　　雏田吃痛的惊呼，鸣人拉开他的手，喝道：“佐助你冷静点！”
　　佐助头扭到一边，抿着嘴不搭话。他的心情很乱。
　　“阿允。”鸣人的心情其实同样复杂，他问：“你能让大家都活下来吗？”无论是四战牺牲的人、宇智波家族、还是自己的……父母。
　　“能够复活的人对世间尚有牵挂，心结解除后他们的灵魂便会回归冥界……理论上，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能滞留人间，其他人应该可以……打败敌人以后再考虑这些事吧。”典允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们两个别激动，对源紫姬说：“我想，答案应该很明显。”
　　“那么，你们想做什么。”源紫姬轻声问道。
　　“我们要去御明宫。”典允对源紫姬和日向千镜欠身，诚恳地说：“希望能获得各位的帮助。”
　　到达御明宫最快的路径要穿过木叶势力范围。不想多惹麻烦，绕过木叶也可以，可惜对方不给自己机会。
　　三代火影亲自带队拦截典允一行。
　　“这是火之国上层的命令。”猿飞日斩容貌苍老，目光犀利不减当年，“日向家族是木叶的一份子，千镜君——”
　　“我拒绝。”
　　“猿飞，跟叛徒废什么话。”团藏一挥手，“给我上！拿下叛徒日向千镜！”
　　日向千镜飞身踹走最前面的四个忍者，凌空侧跃至高处扬声喊道：“日向家族的子弟，拦住木叶的忍者！”
　　团藏怒道：“日向家族想背叛吗！”
　　木叶？什么玩意儿。——死在木叶建村前的日向千镜连多余的视线都没分给他。日向一族那边倒是一阵短暂的混乱——他们自己也算“木叶的忍者”——很快分出两个阵营。日向日足那一辈全都站到了木叶这边，其他人暂时没有动。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日向千镜扫视日向日足那拨人，发动笼中鸟咒印。站到木叶一方的日向族人全部捂着头跪了下来。
　　“爸爸！”雏田猛地回头，哀求道：“家主大人，请您不要这么做，爸爸他们并不知道实情。”
　　日向千镜淡淡点了下头，“那就不要妨碍我——其他人跟上！”
　　源紫姬的风遁·音之领域封闭了这片区域，丝弦纵横交错，叮叮叮打飞眼花缭乱的手里剑，宁次和雏田无奈加入了战局。
　　典允示意鸣人拉住还在寻觅宇智波鼬的佐助，他们没法用查克拉，冲过去也是白送菜。
　　“我们走。”说着，他一蹬脚，踏着交错的树木向木北方赶去。
　　零星有忍者跟过来，佐助一手里剑把他们钉到树干上。鸣人看追击忍者们熟悉的脸本来还有些犹豫，仔细一瞄这些胸口致命的地方被捅了对穿的忍者们不仅没有死，还在非常用力挣扎着想把刺穿胸口又狠狠没入树干的手里剑拔出来……他囧着脸又补上几把手里剑。
　　既然杀不死，就多困一段时间了。
　　“是这里？”
　　三人的脚步慢下来，典允打量四周。这片区域罕见的没有树木，别说树木了，光秃秃的泥土地上连根草都没有。平坦荒凉的大地一览无余。
　　什么都没有……
　　佐助谨慎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到幻境的破绽。
　　“不是幻觉，是阵法。”
　　阵法这种极端考验知识储备、计算推理能力和技术水准的东西，纯战斗系的佐助和鸣人表示……从来没弄懂过。遥想中忍考试当年，佐二少和鸣太子第一次接触抛物线数学题，整个人都懵了好么！更别说比计算抛物线复杂几十倍的阵法，如果还能用查克拉，他们也许能暴力破坏一下，现在嘛……
　　“你打算怎么引出敌人？”
　　典允摸索袖口，掏出一枚四四方方好像木雕盒子一样的东西。木雕四面都是狰狞的人脸，嘴巴笑得诡异。
　　佐助忍不住拧眉，他从盒子上感觉到一股令人及其不舒服的气息。
　　鸣人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典允，没有贸然接触这个古怪的东西。“这是什么？”
　　“传说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极乐之匣！”
　　指甲划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溅到盒子的人脸上，典允猛然扬手抛出。这些血瞬间从汩汩血流变成暗红混合暗紫色的能量风暴，一边连接典允手腕的伤口，一边进入盒子人脸上突然张开的大嘴。
　　极乐之匣吸收了祭品能量，坠落过程中迅速变大，最后轰地一声砸到荒原正中央的地面。
　　风暴卷起砂石模糊了视界，佐助压着乱飞的头发眯眼遥望那个庞然大物：好暴戾的气息！好血腥的味道！
　　极乐之匣落地恢复原貌，吸收能量的行为没有停止，御明正一族的血对它而言是顶级祭品。典允脸色苍白地等了一会儿，并指抹去手腕的伤口。
　　风暴渐渐平息。
　　典允喘了口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阿允！”鸣人想扶住他，典允冲他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做好准备，极乐之匣要……”
　　话没说完，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以极乐之匣为中心的地面蛛网般龟裂。典允猝不及防之下仰跌砸到鸣人，鸣人又砸到佐助身上，三人你压我我压你跌成一团。
　　一道强光直冲云霄。
　　“……开启了。”
　　底下传来佐助咬牙切齿的，“……起来！”
　　“佐助你没事吧！”鸣人急忙拉起他。
　　“接下来我会利用极乐之匣恢复你们的查克拉。”典允一步一步走到极乐之匣跟前，“操纵极乐之匣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如果出现意外，我可能顾不了你们，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没问题！”
　　典允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巨大的人脸像双手十指交叉相合：“我的愿望是让世界脱离神树力量的控制！开启吧——极乐之匣！”
　　紫黑色的能量沸腾似的涌动笼罩住极乐之匣，正对典允的那张脸眼睛冒出血红的光芒。空气轰鸣，似乎正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异变。
　　蹲在典允肩上的九尾舒服地长啸一声。
　　鸣人感到身上的查克拉慢慢恢复了，体内的九尾正在醒来。他和佐助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诧。
　　“成功了？”
　　“并没有。”典允仰头看着极乐之匣的脸部一块块剥落，破碎的巨大石块纷纷砸到地里，掀起一片烟尘。“所谓‘能够实现任何愿望’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不过想试探它力量的极限。”
　　极乐之匣的力量当然无法与神树相抗。但是许下超出它能力的愿望，极乐之匣会动用它最强的能量完成这个愿望，所以这片区域的查克拉恢复了。
　　能够运用查克拉的忍者才能和对手相抗。
　　脸部雕像破碎后的极乐之匣露出另一张脸。迎着典允警惕的视线，极乐之匣缓缓张大的嘴巴变成一道圆门，门里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做好攻击准备的鸣人和佐助：……？
　　典允瞳孔骤然紧缩。
　　门里的人慢慢走出来。
　　对方是个白衣长发的男人，衣服袖口浅色的云纹似乎随着双臂摆动而流转，及腰长发松散地扎着发尾。神情舒朗，一双眼睛又静又黑，眉宇间和典允有许多相似之处。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静静打量他片刻，开口：“阿允，你长大了。”
　　典允后退一步，“不用试图欺骗我。我是你的操控者，清楚你这幅皮囊下盖着什么东西。”
　　男人微笑了一下，“哦？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我是你父亲啊，我的皮、我的骨和我的血液都是你的父亲。你无法否认。”
　　“可你的心不是。”
　　“心是会变的东西，想法也是会变的。”男人伸手想拍拍典允的肩膀，被他躲了过去。肩头的小九还对他龇牙咧嘴的示威。“为什么躲开，就像你说的，你是我的操控者，我不能伤害你不是吗？”
　　“结束这些无聊的试探吧。”典允知道对方能够读心，说得越多心理破绽越大，“你应该回去了。”
　　男人眨眨眼，没搭话。视线转到他身后，“那边的九尾人柱力和大筒木后代是你的朋友？你太让我失望了，阿允，竟然和忍者为伍，不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什么任务。”
　　“杀掉所有忍者。”
　　“我只记得你告诉我，‘憎恨和杀戮无法解决问题，我们所作所为的最初和根本是为了生存与爱。’”
　　“你记错了吧，我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男人嘴角上扬15度，真的好似一位温和耐心的父亲，“我被封印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对你说出这样……天真的话呢。”
　　“这些话你和另一个人去说吧。”脚尖点地跃空后翻退回鸣人身边，典允对极乐之匣后方浮现的宫殿喊道：“不出来见见我的父亲、你的兄长吗？御明正定晟！”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空荡荡的土地上，一片宫殿悄无声息地显现。先是轮廓，然后是色彩，最后慢慢凝成实体。
　　雾气散去，阳光下，这片同地宫宫殿一模一样的建筑群洁白而辉煌。环顾前后左右的高墙琉璃瓦，典允三人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置身御明宫内部。
　　他们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丽，而是紧紧盯着站在对面的定晟。
　　“我的弟弟。”男人转向定晟，扬起熟悉的调侃笑容，“哈，看起来你这些年过得好像不大好，脸色苍白得跟死掉了一样。”
　　“大哥……不，现在应该称呼你‘悟’才对。”定晟像对悟说又像在自言自语，突然向他冲刺而来，一剑破空。
　　悟想不到定晟招呼不打就开战，动手前还一点杀意都没泄露。狼狈地侧身翻滚躲避第一轮攻击，他高高一跃到宫墙上，脊背砰地破开一对黑色翅膀，高耸的身躯不断上长，覆盖漆黑羽毛的双手垂地，狠狠一拍压碎一片房屋，巨大的嘴张开咆哮，露出四条弯曲的獠牙。
　　定晟剑锋一转，华光流转。悟高高扬起身后细长有力的尾巴猛地挥来，迎向第二次刺过来的紫金剑。
　　剑尖撕裂一线细细的时空裂缝，长尾碰到这条裂缝，瞬间断了一截。
　　断尾轰然落地。悟吃痛，怒吼一声飞到半空盘桓。
　　“御明正定晟！你竟然敢！”拥有御明正典予全部记忆的悟怎么也想不到定晟竟然这么做！他对御明正典予的崇敬和执念几近疯魔，怎么会真的下杀手？！
　　不仅悟没想到，典允也惊呆了。
　　“我的大哥早已死去。你不该出来的，他只应该活在我心里。”定晟直直看进男人的双眼，那静谧而黑暗的瞳仁里一片虚无。微微侧首对着闪避到他身后的悟，翻转手腕变直刺为斜劈，说话好似轻柔的低喃：“所以，你去死好吗。”
　　悟不敢直面紫金剑的剑锋，挥动双翅飞到更高的地方。无数羽毛化作暗器，铮铮铮劈天盖地的打下来。
　　紫金剑当前，无形的屏障挡住暴雨般的羽毛箭。
　　“那个……”鸣人指空中兀自战斗的两人——一个是典允的叔叔，一个是典允的……呃，父亲——表情纠结，“我们要帮忙吗？”
　　惊归惊，典允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点头：“上！”说着一跃而起，左右闪避踩着暗器之间的空隙前进。
　　见悟和典允上下对他发起攻击，定晟做出硬抗的姿态，真身却在下一秒出现在极乐之匣上方，整个人笼罩在无数扭曲的光影中，挥剑一斩——空间法则·维度分割！
　　咔、咔、咔咔……轰！
　　极乐之匣破碎了。
　　无数冤魂争先恐后地朝外冲，紫黑色力量狂暴席卷这片区域，将这里变成了沸腾的的水。大地和空气一起颤抖，所见之处一片灰蒙。
　　黑色的雾气暴起涌向半空中的悟，悟身体一顿，紧接着一阵抽搐。而典允猛地喷出一口血。
　　——操控反噬！
　　肩头的小九长啸一声身躯变大，一只爪子小心托住典允下坠的身体，另一只爪子狠狠拍扁极乐之匣上的定晟。
　　“阿允！”鸣人双手聚起光球，对准极乐之匣的方向冲过去，“可恶！——大玉螺旋丸！”
　　佐助手中凝聚千鸟雷光，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央。九尾和鸣人的攻击都扑了个空。脊背突然泛起凉意，佐助眉头一皱，转头。
　　定晟正站在后面，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他们。
　　“千鸟千本！”
　　剑身轻轻一横，轻而易举挡住佐助的雷遁，定晟脚步侧移以微妙的错身躲开鸣人接连而至的连弹攻击。“世界已经被神树控制，水之国以外的地方都是我的主场。”
　　“哼，别得意太早。”鸣人的本体和四个影分身再次结印多重影分|身术，“两千连弹！”密密麻麻的影分|身扑过来。
　　定晟不避不闪，双手按着剑柄，整个人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沉着。最前面的影分|身快触及的一瞬，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然后出现在空中悟的头顶上。
　　“这是空间易置。”
　　悟转身双翅一振，羽毛箭铺天盖地。定晟竖起紫金剑，屏障包裹全身。
　　“绝对防御。”
　　小九愤怒地张嘴喷射尾兽玉，定晟指尖一划，巨大的尾兽玉像被戳爆的水球一样散开。
　　“查克拉无效化。”
　　“最后是——”身影再次消失，定晟准确找到鸣人两千多影分身中的本体，抵住他的要害。“……最强体术。”
　　他平静地俯瞰投鼠忌器的佐助和九尾，“还有没认输的觉悟吗？结局注定的战斗根本毫无意义。”
　　悟可没有顾忌鸣人生死的意思，一个回身俯冲，张开獠牙大嘴。
　　“停！”典允及时控制住悟。
　　这时定晟手中的人质砰地一声变成一节木头，“啧，忍者的替身术真麻烦。”他用力捏碎，松手，木渣随风飘散。
　　“做得好，鸣人！”
　　“我才不会轻易被抓到。”退到佐助身旁的鸣人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瘀斑，“嘶~阿允，姓御明正的怎么总爱掐人脖子。”上次被附身带土的御明正世元掐脖子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呢。“不过，你们族人的体术真是……超级超级强啊！”说出这句话的鸣人战意盎然的双目亮得惊人，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死里逃生产生惧意。“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打一场吧！”
　　站在九尾头顶的典允松了口气，眼中带笑，“没问题。”他转而对定晟冷声喊道：“你疯了吗！”毁掉极乐之匣还怎么封印悟！
　　“当然是彻底诛杀。”定晟轻描淡写道，“极乐之匣这种东西跟忍者一样，都是罪恶之源，我会完成大哥的遗愿，将他们统统毁灭。”
　　悟见典允沉默，心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张开血盆大口汇聚一团熊熊燃烧的能量焰。这次攻击针对在场所有人，反正极乐之匣已毁，典允对自己的控制力下降，只要拼着疼痛和一点力量损失就能挣脱仅剩的束缚。
　　“渺小的人类，想消灭我？简直妄想！”
　　佐助和鸣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从侧翼包抄悟。典允扶着小九的耳朵指挥战斗。九尾攻击力强悍，悟能感知战斗意图，速度极快，一时间不分上下。两只庞然大物的战斗将宫殿群破坏成一片片残砖瓦砾。
　　定晟静待片刻，寻到机会果断出手。他的紫金剑是时空属性，正好克制悟的疾速。也就是说，悟即使读到定晟的攻击意图也躲不开……
　　空中的悟突然倏地飞远，然后发疯似的左右扭摆身躯，一会儿又轰的一下头顶砸地，接着疯狂打滚，想把身上如跗骨之蛆的定晟甩掉。可惜拥有时空易置能力的定晟不断变换在他身上的位置。
　　一边躲避九尾、一边抵挡鸣人无数的影分身、还要分心注意佐助的悟简直狼狈极了，然而无论什么攻击都比不上身上这柄剑带来的威胁大。
　　“废物，御明正定晟，你是个废物！”摆脱不能的悟怨恨地诅咒，“六百年都没能完御明正典予的愿望。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依靠别人才能走到这一步，最后还敢残杀兄长。你果然是个废物！”
　　“知道世界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都是因为你的无能！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悟费力地扭过头——这个动作对他这颗圆溜溜大得惊人的脑袋来讲实在不轻松，“你看，我的力量甚至能抵抗神树。别相信御明正世元了我的弟弟，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你和我合作吧，我们一定能赢过这些家伙……”
　　“随你怎么说好了，就当我是废物吧，我尊敬的大哥。”定晟丝毫不为所动，紫金剑浮出一层青蒙蒙的光辉，流光化作囚牢死死困住悟不断挣扎的身躯，“再见啦，大哥。”
　　“等……等等！”典允忍不住大喊，“不要！”
　　“怎么，难道需要给你时间道别？”定晟停下动作，“还是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个什么东西？”
　　充满恐惧与罪恶，凝聚人类贪婪和邪恶——典允当然知道极乐之匣是怎样的存在，变成“悟”的人也永远不能恢复。可……可那是父亲啊。父亲被极乐之匣里的杀戮和黑暗侵蚀、失去原本的情感和人格才变成“悟”。就像“悟”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皮、他的骨和他的血液都是典允的父亲。而她一开始，也仅仅只想彻底封印极乐之匣，当做父亲的遗物悄悄带在身上。利用极乐之匣的力量，本来就是不得已之策。
　　典允是遗腹子。有言道距离产生美，强大、无畏、坚韧、勇敢而富于牺牲精神——御明正典予在他心中的形象一度趋于完美。弑父……他怎么可能下的了手！
　　“腐朽的东西毫无价值，它的存在是对记忆中那个人的亵渎。”定晟漠然道，“不得不说，我亲爱的侄儿，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的你非常令我失望。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碍手碍脚。”
　　的确，极乐之匣被毁，杀掉悟就是唯一的选择。典允沉默，他说不出杀掉悟的话，只能默许。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定晟静静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得到了那段记忆。”典允问出深埋已久的疑问。他所说的“记忆”，是指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昏迷中看到的记忆碎片——大概是父亲被极乐之匣力量侵蚀、最后一次清醒时留下来的。
　　当初他匆忙开启极乐之匣想跟定晟同归于尽，却在阴差阳错穿越了时空，同样来到此世的定晟却没有趁机杀掉自己。对比他前后迥异的态度——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极乐之匣——典允不能不猜测对方也看到了那些记忆。
　　“是。”定晟承认，“不过，就算大哥最后的愿望改变了，‘消灭忍者和世间一切破坏之源’的愿望支撑已经我活过了六百年，我绝不会回头。留下你的命是我最大的让步。”
　　“喂喂，开什么玩笑！”鸣人觉得自从四战开打，世界上脑回路莫名其妙的人越来越多了。总之未来的火影才不同意“忍者是破坏之源”这种莫名其妙的论断！“真正的‘破坏之源’是那个用神树控制世界的疯子才对吧！”
　　“对御明正世元我自有打算。查克拉是不该存在的力量，忍者是不该存活的人类——我会继续我的路。”定晟一手压下嘶吼的悟，举剑，刺入——时间法则·万物归无！“……直至生命的尽头。”
　　在典允等人屏息注视下，悟庞大的身躯像一幅被劣质橡皮慢慢擦干净的画，无声无息化作了虚无。
　　佐助眯眼，手肘推推鸣人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唉？”
　　一粒明亮的飞尘从悟心脏处飞出，飘到众人眼前，然后如烟花一般绽开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并没有杂乱无序的散开，反而慢慢凝成一个熟悉的人形。
　　典允瞪大眼睛盯着飘泊在光辉里的男人，定晟万年僵硬的脸竟也怔了怔。
　　“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吧，阿晟还有阿允。很抱歉当初丢下你们独自离开，这是迟来六百年的道歉。”属于御明正典予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响起，又有一丝缥缈。然而他的笑容无比真实温暖，与刚才的悟天差地别，“希望可以得到你们的原谅。”
　　“您永远不需要对我说道歉。”定晟努力牵动脸部肌肉想露出笑容，可是自从六百年前放弃人类的情绪，他再没有感受过这种感情，早不记得怎样才算真正的“笑”。可是不知为什么，一滴眼泪却猝不及防地落下了。
　　“谢谢。”御明正典予注视着他，轻轻笑起来，仿佛放下积郁已久的心事。“……还有，再见啦。”
　　光点散落，熄灭。
　　“爸爸！”典允冲过去，扑了个空。
　　“……再见啦，我的大哥。”定晟轻轻地、轻轻地呢喃道，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章

　　御明宫这边的气氛，因为典予留下的光影而诡异的和平起来。汤之国那里却是截然相反的状况……
　　汤之国一带又名阴池，乃生界与冥界的交界之处，同样也是神树“根”之所在。虽然不知道“典昭的意志”是什么、在哪里，但是，既然这个东西属于神树，去阴池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实在找不到……还记得项链里的典美公主吗？
　　只有直系血亲受到生命威胁，项链的力量才会激发，同时唤醒沉睡的典美之灵。泉奈本来想试试自杀看能不能唤醒妈妈的灵魂，猫又却警告说这种力量消耗的是典美的灵魂力量，用一次少一点，不到生死关头最好不要启用。泉奈才失望作罢。
　　典允的预感很神：相比典允前后经历的追杀、木叶阻拦等等状况，泉奈他们这一路上的确是“一帆风顺”：美貌无双的定雅小姐妩媚豪放调笑无忌顺带吸引一串串桃花；纲手略显纠结跟泉奈打听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心情囧雷和羡慕交织；猫又则蹲在泉奈头顶轻松愉快地哼着小曲，时不时跟尾巴空间里的苏我云晴聊天。总之，大家泡汉子的泡汉子，泡妹子的泡妹子，看上去非常轻松。
　　然后这一切恶在到达终点之时戛然而止——
　　没错，路上一帆风顺——也仅仅是路、上！
　　而路的终点，大筒木·查克拉始祖·疑似世元姘头·除了儿子谁也无法阻止我毁灭世界·辉夜姬等着他们。
　　被典允普及过这个女人毁灭世界彪悍事迹的三人内心深深颤抖了，不是因为怕……一帆风顺逢凶化吉个鬼啊！御明正典允你给我滚过来保证不打死你！
　　猫又轻轻一跃，姿态灵巧的落地，挡在众人最前面。仰头，一双竖瞳泛着无机质的冰冷光泽，满是警惕和冷漠。
　　“辉夜姬，你身上有冥界印记，不该在生界停留。”
　　见惯某猫的懒散逗比，还是头一次见它威严冷静的样子。泉奈不由侧目。
　　猫又心里也是无奈啊，他们肯定打不过辉夜姬，只有搬出冥王狐假虎威。该死的，难怪世元一路上都没阻挠，有辉夜姬这种大杀器根本不需要喽啰出场。
　　“小东西，你没有资格质问我。”白发女人颜若寒冰：被两个儿子联手封印于冥界地狱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的眼神触及泉奈那张和自家小儿子肖似的脸时飘了一下，长袖轻拂，猫又身下地面出现一道长而深的沟壑。
　　沟壑迅速扩大成遥遥相对的悬崖，猫又爪子及时扒拉住悬崖边缘才不至于掉下去。
　　一招改变地貌，泉奈和纲手心情沉重。
　　“至于其他人，看在你们血统的份上——”一个六道血统（纲手），一个御明正血统（定雅），一个六道和御明正的血统（泉奈），“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太痛苦。”
　　查克拉始祖对战两个无法使用查克拉的忍者和一个除了体术和脸蛋其他一无是处的女人，结果显而易见。
　　辉夜姬是不死之身，对付她只有封印一途。虽然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泉奈在斑的熏陶下粗略接触过一些灵术式，靠猫又的灵力偶尔也能给辉夜制造点小麻烦，延缓她的攻势。但大多数情况还是靠着美西子留下的保护苦苦支撑。
　　“保护消耗的是妈妈灵魂的力量，不能这样下去！”泉奈焦躁道，动作越发狠厉，几乎透出拼命的意思。
　　猫又回了辉夜一记灵魂麻痹，抽空回头骂道：“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扔掉！给我撑住啊！别忘了你那个腹黑冷血的死弟控哥哥还没来！”——自己想死也要想想别人好不好，你死了我们都要被弟控剁了陪葬啊臭小子！总之才不是关心呢！
　　正说着，辉夜姬如影随形的八十神空击突然出现一丝空隙，猫又瞅准时机，两条尾巴一条卷定雅一条卷纲手，嘴巴一张叼起泉奈，化作夜青色流光冲出攻击范围。辉夜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来。
　　猫又低头一看，激动得差点把泉奈等人甩出去。
　　只见辉夜姬身上不知何时缠绕了数条锁链，这些锁链只有灵能者看得见——那是来自彼岸世界的锁魂链，能将刻有冥界印记的灵魂拖回地狱。
　　“腹黑冷血的死弟控哥哥……呵，你在说谁？”熟悉的声音如在耳畔。
　　这回激动的变成了泉奈，“哥哥！”
　　斑含笑对泉奈点点头。他身旁的柱间安静地站着，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上来打招呼。泉奈跳回地面，目光在柱间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疑惑地眨眨眼。
　　——泉奈嘴上对柱间这位“嫂子”百般挑剔，心里其实是也是把他当家人看的，自家人状态有点奇怪，总要表示一下关心嘛。
　　斑没解释，神情淡了几分。
　　“猫又。”柱间朝空中的二尾伸出手掌，淡淡开口，“回来。”
　　二尾猫又狂野派的兽脸第一次露出名为惊悚的表情。下一秒，夜青色光条嗖地一下蹿回地面，温顺地低下头。“冥王大人，您来了。”
　　泉奈和纲手见鬼的盯着柱间的脸。尤其是泉奈：难道继“我的大嫂姓千手”之后还有“我的大嫂不是人”系列？！
　　斑嘴角微微一抽，隐晦地朝冥王投去嫌弃一瞥，解释道：“他借用了柱间的身体。”
　　泉奈拍拍小心脏，还好还好。
　　“她……你打算怎么办？”
　　斑视线转回辉夜姬身上，眼中似乎多了一丝怜悯。
　　辉夜姬身体正不断下陷，不得不运起全身力量专心抗衡锁魂链的引力。其实正常情况下，辉夜姬和冥王并非没有一战之力，锁魂链对她也绝没有如此大的牵制力——毕竟是御明正世元之后最接近“神”的人。但是此刻，她变成了普通的女人，失去力量，仅凭柔弱的*与自然对抗的普通女人。
　　在命运与力量的洪流中颠沛流离，生死一线，不能自已，多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吃下神树果实后的漫长岁月里，她几乎忘却作为普通人的心情。
　　她有一招“天之御中”可以随意改写周围世界，也曾和御明正世元相伴百年，接触种种触及世界核心的力量，自然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法则压制。
　　高位法则压制低位法则，或者同位面法则的高层领悟者压制低层领悟者。前者，她不认为在场谁能身备高位法则；后者，冥王最可能有这个能力，因此她把账全算在了冥王身上。
　　身体已经下陷一大半，她紧咬牙关激发潜力，企图冲破桎梏变回无所不能的卯之女神。
　　“冥王不可踏出冥界。”辉夜姬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你怎么可以出来！你怎么可能出来！”
　　“御明正世元存在，我的意志便存在。”冥王答非所问，手心浮现幽光，轻轻一抛没入地面，“回去吧，属于冥界的灵魂。”
　　“就算你能出来……君上也不会输，我们绝不会输——”
　　“多谢你和先祖大人。”斑垂眸看着这位迷失于力量的强者、被儿子封印的母亲、被情人利用的可怜女人，柔声补上最后一刀：“若不是你们，我怎么有机会再次使用这种力量呢。”
　　辉夜姬双眸猛地睁大，死死盯着他幽邃无言的瞳孔。“是你……”话没说完的她彻底沉入地狱。
　　御明正世元是真的厉害，以一介凡人之身走到神的高度，将整个世界逼得差点秩序崩溃，即使意识沉入神树之时也不忘事先布局、占尽先手。哪怕斑历经两世，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他的确不会输……”斑叹了一声，复又轻哼，“不过，我也不会让他赢得太开心。”
　　猫又缩小成猫咪，温顺蜷缩在冥王肩头，“冥王大人，您知道‘典昭的意志’在哪里吗？”
　　冥王大人没回答自家宠物的问题，反而幽幽说道：“那个溜出冥界强行沟通生者的巫女，被你护起来了对吧。”肯定的语气。
　　不好，走后门被发现了……猫又尾巴抖了抖，脑袋一歪狗腿地卖萌：“冥王sama~那个那个~啊！云晴是我选择的灵使啦~嗯嗯，就是这样喵~您大人有大量喵~”
　　“寒冰地狱最后一层，回去自己领罚。”冥王一句话噎得猫又泪眼汪汪，敲一棒子后不忘给个甜枣：“所谓‘典昭的意志’，是神树里世元无法利用的那部分本源，由世世代代御明正为维持两界平衡献祭自己凝聚而成。”
　　神树全部力量分为三部分：世元与辉夜共享一，尾兽占一，御明正占一。
　　“如果你们打算用力量对拼，让漩涡鸣人或者御明正典允获取这部分力量是不错的选择。”
　　“为什么是他们两个？”泉奈潜台词：我哥哥大人也可以啊！他那么棒棒哒！
　　纲手想起关于鸣人的那个预言：“是因为……‘命运之子’么？”
　　“是。鸣人是这一代命运之子。典允是前代命运之子，然而当年他以生者之躯进入皇陵，没有按照世界意志的轨迹活下去。”冥王停了一下，看斑：“当然，你愿意出手就不用这么麻烦。”
　　现在世界的秩序被世元破坏的不成样子，此消彼长，斑灵魂中被吸收一半后压制的那部分包含高位法则的精神再次占据上风。他当然可以对御明正世元来次酷炫的法则碾压——只要他愿意承受后果：失去血继力量，以及永远无法离开火影世界。
　　失去血继力量倒没什么，没有写轮眼他照样可以用忍术和体术完虐敌人；但是不能离开火影世界……
　　“你高估我的牺牲精神了。”斑果断拒绝，似笑非笑道：“你其实并不希望我这么做，不是吗。”
　　“当然。”冥王颔首，“御明正世元存在，我的意志便存在，这是平衡。”
　　“所以，御明正世元彻底消失，你也会消失。”斑顺着他的话补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麻烦你暂时开放冥界和生界的通道，我自有办法。”
　　“这样做世界的生死系统会彻底混乱、两界直接碰撞的损伤极大。”
　　“不破不立，正是要这个效果。”斑挑眉，对即将到来的混乱兴味十足，“你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冥王大人。”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
　　御明正世元和冥王的关系，并不如很多人——包括辉夜姬在内——所想的那样，针锋相对不死不休。冥王从世界意识分裂出来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的使命：稳定这个世界的生死系统，阻止、消灭、抹杀一切影响世界发展之存在，他们是天然的敌人。可是渐渐的，冥王不想只做天意的傀儡，所以偶尔他们也能成为盟友。
　　双方对此心照不宣，从不说破。该下死手的时候从不手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是如此清楚这位老对手的行事手段和最后底线——是的，冥王会利用皇陵影响御明正，继而影响大陆局势，会利用猫又对其它尾兽做手脚，会放纵自己或者辉夜姬破坏大陆，令生灵涂炭、甚至差点毁灭忍者……只有一件事绝不会做，那就是伤害世界根基。
　　基于这个预判，世元才会用神树控制生界，这种时候的他最强大也最虚弱。
　　智慧和力量是御明正世元傲慢的资本，同时也会成为失判的原因。他知晓冥王的使命，也看得到冥王的*。他巧妙利用二者的矛盾与冥王周旋，即使束缚于神树之内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一次，冥王打破了“底线”。
　　开放冥界与生界的通道，两种截然想法的力量混合，这回，斑不用写轮眼也能看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灰色能量漩涡。阴阳能量直接对撞撕扯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混杂的力量、动荡的空间……神树一下丧失了对生界的绝对控制。
　　人们陆陆续续地恢复真实记忆，并且对目前世界的模样感到惊喜和难以置信。毕竟在很多人的最后的记忆里，自己或者自己所爱的人已经死了。
　　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一只只苍白的手从土里钻出。
　　——白绝，无数的白绝。

　　☆、第一白五十一章

　　世界的异变暂时没有波及御明宫区域，白绝不约而同绕过这片区域。
　　定晟第一时间感知到世界变化。毕竟他给御明正世元当了的六百多年的降世容器，而世元又与神树融为一体，三者之间存在隐秘的联系。
　　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主场优势迅速的减弱。
　　身在神树笼罩下的主场，他可以随意改写空间位置、观测对手的攻击轨迹，轻松从成千上万的影分|身中准确抓住对手本体。一旦失去主场优势，他靠着规则武器紫金剑最多和典允打成平手。
　　熟知世元行事风格的他二话不说，瞬间远离典允三人。
　　“喂，你……”典允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疑惑迅速变成沉冷，侧腰探身做出防备的姿态。
　　“真是的，我的老对手，这么破坏游戏规则可不好啊。”食指轻轻点了点额角，“定晟”的气质陡然变化，喟叹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苦恼，“辉夜对上的是冥王，输就输了。你怎么回事，神树力量和主场优势都不能帮你杀掉你的小侄儿吗？”
　　这种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鸣人一下想起之前附身带土的——那谁来着？
　　此世界九尾醒来没多久，有点恹恹的，为了宿主的安危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是御明正世元。】
　　对方如何碾压联军记忆迅速回笼，鸣人额头冒汗了，心里问九尾：【我现在用那招阿克夏之裁决还有用吗？】
　　九尾忍不住翻白眼：【有个鬼用啊！裁决之力仅针对逆规则这一种情况！上次没死是你们运气好！】
　　“算了，都到最后也没什么好计较了。”定晟，不，现在应该说世元了——放下手，嘴角噙笑，眼波划过典允和鸣人，“命运之子……真有意思。不管怎么样，先杀掉你们吧~”
　　此时此刻，世元再没有放水逗弄猎物的心态，一出手就是杀招。
　　典允惊骇地发现对方竟然能使用查克拉！定晟身体里可没有查克拉！难道他的力量不再受原主身体限制了吗？
　　失去绝对防御的仁之剑，典允可不敢正面迎接世元的攻击。小九挺身挡住典允三人，伴随咆哮喷出的巨型尾兽玉球和世元的查克拉对撞，轰地一声天崩地裂。
　　“堂堂天皇终于屈尊动用忍者力量了，哼！比查克拉，老子可不会输！”
　　更为庞大骇人的查克拉冲天而起，弥漫整片天地，赤色的流火席卷，将周围的景象扭曲成无数浑浊彩色线条。
　　世元周身浮动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令人窒息的灼热和光怪陆离之景隔离在外。他脸上仍是轻轻笑着，眸中却多了几分凝重：这些扭动的彩色线条，都是交缠错乱的时空线……没错，时空规则的痕迹，想不到喜欢用查克拉粗暴碾压的九尾也摸索到这个层面。
　　当年那只脾气乖戾的小狐狸成长到这种地步。世元第一次想，六百年是不是太久了，久到他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些故人。
　　九尾这招看起来酷炫无比，其实本质是嘴上喊着“我上了”然后扭头撒脚狂奔逃跑。——用查克拉打败神树本体那是笑话，它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世元硬碰硬，拖时间让宇智波斑上才是正理。
　　它的身体不断扩散、凝聚，如火如云，一双兽瞳死死盯着外面的对手，就算有时空线保护也不敢掉以轻心。
　　典允草草处理了一下腹部洞穿的伤口，又抓紧时间给佐助和鸣人疗伤。“还能撑多久？这么消耗下去，你的身体要彻底散掉了。”
　　“都这时候了，还啰啰嗦嗦的！”小九又急又气，“老子身体散掉了月球上睡个几百年又是一只尾兽！担心个鬼啊！还有，赶快联系援军！你不会真以为我挡得住吧！”
　　鸣人摇摇晃晃地支起身体，咬牙坚持转成九尾完全体，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查克拉融入小九。佐助擦了把血，默不作声放出自己的查克拉。
　　不够，还是不够多！
　　环顾身体在溃散边缘的小九和力竭的两个孩子，典允闭上双眼，屏气凝息，身心迅速进入忘我之境，两手指尖相接轻触片刻，待颤抖的十指稳定下来，便开始以忍者眼中堪称缓慢的速度结印。
　　御明正一族并非不能使用查克拉，而是刻意以“归元”一术封存身体，不断解构身体和周围的查克拉，抽取和过滤其中最精纯的精神力量容纳体内，保证自身灵魂的纯净。因此有“使用归元后永远无法使用查克拉”的说法。怎样打开一个无法打开的盒子？砸开它——破除归元的屏障也不难：身密，语密，意密，三密加持，逆结天人交转印之内破道，就能开启身体释放查克拉的阀门。
　　当然，砸坏的盒子就不能用了。
　　开启阀门的身体就像一盆无源之水，固然量大份足堪比尾兽，但是用光储存后，不仅不能像忍者那样提炼查克拉，也丧失了免疫世间一切查克拉伤害的特权。而这一切足以让典允从大陆顶尖行列跌落到一流水准。
　　不过，生死关头何须在意以后的事。
　　“归元：解！”
　　伴随轻声念出的几个字，查克拉以典允为中心倾泻出来。这股查克拉旋转带出的漩涡甚至笼罩住天空之上的九尾。
　　积累六百多年的查克拉有多庞大？在神树内核的皇陵涵蕴、凝聚、集萃了六百多年的查克拉有多强大？
　　漩涡中心，典允猛地睁开眼，眸中闪烁惊异震撼的神光。“典昭的意志……竟然是这样。”
　　寒芒破空，紫金剑起，世元撕开漩涡风暴，结果被削断半臂甩了出去。极速移动中，他的呼吸乍然一凝，似乎看见难以置信之物，手中剑芒也受到某种吸引，顺着漩涡的力道脱离手掌，像一道闪电刺入漩涡中央。
　　退回原位，世元毫不在意半个身躯血淋淋，面沉如水，目光仿佛透彻前方时空屏障与那双熟悉的双眼对视。
　　身后有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典允的援军？还是定晟的手下？不管了，蝼蚁而已。
　　他满心神都被前方渐息的风暴吸引，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光阴仿佛回到千年以前，时空混乱，妖魔横行。他吞并神树掌控了灭世之力，脚下踩着御明宫的残砖败瓦，万物生死在他手掌翻覆之间。
　　唯独一人执剑对立。
　　【您为什么这么做？！】青年哑声质问。
　　这时候再问，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而且你猜得到……站在的殿宇中央的自己食指压唇，轻声呢喃：并非所有的存在，都可以宣之于口。
　　【不管什么理由，我必须阻止您。】皇族继承人，他最骄傲的儿子如此说，【即使……在所不惜。】
　　即使什么？弑父吗？
　　剑光撕裂神树，稍许用力就能了结他意识的青年却说：【我做不到。】
　　我记得教过你，应该消灭一切可见的危险。
　　【对我而言，您从来不是危险，我一直敬爱您。】
　　你太天真。
　　【对不起，请您沉睡吧。您的罪，我来承担。】青年低头靠在父亲的肩上，忍住泪水，做最后的告别。
　　【君王失道，岂敢挟天下倾覆与共；神树乱界之祸，守御者难辞其咎。吾族有过，在予一人。】誓词一字一句与命运线相呼相应，他眼睁睁看着命运的洪流汇聚到长子身上，然后无声无息地流进神树，像吸足血的蚂蟥，带走他儿子的身体和灵魂。
　　言毕，青年化作虚光融入神树。
　　【以我身魂，镇守两界。秉器执正，永世不出。】
　　魂飞魄散了……吗？
　　真是傻孩子。
　　最后的天皇倒在台阶上，仰望黑沉沉的苍茫，叹息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一局，是我败了。终究输给了……宿命。
　　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场景——残破的御明宫，破碎的世界，对面的青年执剑而立——世元有点恍惚，也许还有点宿命轮回的恐惧，不过这点恐惧很快消散，只余癫狂的兴奋。
　　“哈哈~”视线划过典允手中的紫金剑，世元自言自语：“的确是精巧无比的设计啊，想让那一幕重演吗？命运啊命运，一开始就写好的命运，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
　　御明正世元还是输了。
　　就像他戏言的那样，除非六道在世、冥王降临、典昭复活，否则绝不可能失败。这句戏言，在鸣人和佐助继承六道意志、典允开启典昭力量、冥王悄然临世后，成了谶语。若能打败三者合力，他也不至于在此世徘徊千年不得解脱。
　　号称能够诛灭一切因果线上之物的紫金剑，没能给世元补上最后一击。
　　典允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
　　佐助和鸣人目光奇妙地看了看典允，意思很明显：世元又不是你爸，怎么又下不了手？
　　典允黑线，跟他没关系，是剑不受控制！
　　“别费力了。”——宇智波斑终于现身，还有抱着猫又的“柱间”、泉奈、纲手和定雅，充分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典昭的剑可杀不了他父亲。”
　　鸣人佐助的奇妙目光转到剑上：原来是他爸啊。
　　“你打算怎么做？”典允问，“我没把握封印他。”迄今为止，最强的封印就是典昭设下的那道。事实证明，效果没有预想中那么好。
　　冥王幽幽地说：“他身上，还有‘天命’的庇佑。”
　　斑：……
　　典允的剑抖得更厉害了。
　　虽然没说话但是大家表情很明显：一个天道致力消灭的异数身上有天命庇佑，你一定在逗我。
　　“你出来了？敢做到这一步，看来我低估了你，输得不冤。”世元笑了，躺在地上的他丝毫不见狼狈，偏头望着斑眨眨眼，“‘天命’啊，多谢你母亲当初和我定下的约定。我实现我的承诺，她也要兑现那个预言。”一个预言就是一个完整的因果环，因果环另一方——宇智波斑还没有死，所以，不到兑现的时刻，他也不会死去。
　　他早作了几手准备，无论输赢都滴水不漏。
　　斑在心里给无所不在的母上大人再拜三炷香。
　　祸害遗千年，御明正世元这种级别起码能遗个万年。就算这次挫败了世元的计划，他们最多再封印一次。或者把他扔到冥界让冥王看管之——等等冥王大人你确定镇压得住吗？
　　果然，祸害还是扔到异世界比较好。
　　“我有方法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世界。”
　　世元推剑坐起来，手撑着下颔，姿态悠闲：“然后去你那个世界？风景都一样啊，腻味。”
　　斑笑得意味深长，“你明白我的意思。”
　　世元笑容淡去，“哦？”
　　“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足够代价。”
　　世元站起来，“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领教过他神一般战斗力的忍者们忍不住小心肝一颤。
　　周围除了坑就是巨坑，刚才赶来的忍者被战斗余波轰了个七七八八。这场四战打得，死了活活了又死，大家被折腾得没力气情绪起伏。
　　心好累，再也不会爱了。
　　求各路大神赶紧解决掉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家洗洗睡吧！
　　“即使放弃你所有的力量？”
　　世元回味他话后的意义，半晌，笑道：“有何不可。”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以凡人之身跨入神祗之境，御明正世元何等敏锐。
    “放弃所有力量”，只这一句足以令他醒悟自己失败的根源。
    他不该融合神树。
    神树是火影世界的支撑、源力的交汇点、命运线的根基。无所不能的神无法造出自己搬不动的石头，用神树的力量破坏神树，本来就是个悖论。
    千年前，他历览阿克夏记录，预测到未来必死之局，因此欲斩断宿命、脱离封闭的本世界，结果失败三次：一败于典昭，二败于辉夜反水，三败于今日。
    命运绝对不可违逆吗？
    不。如果冥冥中真的有名为命运的力量存在，那么，掌握比“命运”更加强大的力量就行了吧？或者，彻底毁掉这个世界？世界都没了，难道还存在所谓的命运吗。
    于是他吞噬神树。
    然而自己越强大，却越推动命运朝原轨迹发展。
    千年后，御明正美西子说：“命运不是力量，命运是选择。”
    开什么玩笑……这个女人一句话就否定了他千年的努力。如果命运是选择，所以他一开始就落入命运的圈套，亲手开启预言中的乱世？
    “我爱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请您选择第三条路。”御明正典美对他说，“不要破坏本源，不要毁灭世界。安静离开这里，追寻您想要的未来。”
    第三条路？
    “来做一个约定吧。”说话间，本源的力量环绕二人滂湃涌动，“不久的将来，您会得到您的结局，而我希望这片大陆不再受您的打扰。誓言一侧在您，一侧在我，一侧系我未来之钟爱。完成我的诺言以前，天命庇佑于您，陛下。”
    回想当初和美西子的约定，世元注视斑的目光越发兴味盎然：预言另一端的人，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答案在你自己身上。”
    如果放弃一切能得到自由，有何不可——这点认知传承在所有御明正血液里，无法磨灭。而这种刻骨的骄傲又像是某种魔咒，宇智波斑、美西子、定雅、典允、定晟……包括御明正世元，统统无法逃脱。
    如果不是对“自我”强烈的认可和骄傲，世元就不会对自己看到的未来产生恨意，更不会如此决绝地与世界决裂，走上灭世之路。
    恍惚中，世元突然明白美西子所说的那句“命运不是力量，命运是选择”。
    性格决定命运。
    “既然一切从我开始，就由我来结束吧……”
    灵魂与神树分开，剥离全部的力量，这个过程很疼，非常疼，世元的灵魂和神树交融千年，几乎不分彼此。此外更多的却是畅快感——新鲜的剧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未在千年时光中腐朽。
    随着力量流失，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变弱。世界开始排斥、挤压，周围的空间裂缝还不断撕扯灵魂。然而沐浴在刺目光芒中的男人舒展双臂，喃喃自语：“太痛快了……”
    定晟苍白阴郁的面孔慢慢剥离，融化，最后变成另一张脸：眉目英挺，舒朗端凝，这是御明正世元真正的模样。
    没人注意到定雅的脸色微变。
    世元占据定晟的身体复活，那——定晟呢？
    突然，世元单手盖住自己的面孔，汩汩血流从指缝间渗出。
    他的脸……流血？离他最近的典允忍不住向前一步，又不敢离得太近。
    这什么神展开？
    “区区躯壳锁不住我的，小定晟。”世元抄走典允的紫金剑，果断捅穿自己的心脏。
    溅了一脸血的典允：……不要问我感受让我静静谢谢。
    冥王视线中的世界和常人不同。他神色淡然地看着一团血紫色的灵魂光团被逼出体外，随后一片华光璀璨的太阳金飘到半空。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太阳金光团传出世元的灵魂波动。
    冥王袖口笼住血紫色灵魂团，对世元方向微微颔首。
    【自当践诺。】
    ……
    “最后的最后，大魔王对冥王说，你把我老婆交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典允笑眯眯地给大家讲述所谓的事件过程，“柱间版本的冥王不相信他的保证，也不想跟他打。于是冥王说‘你老婆在冥界，你自己去找她’。大魔王为了见到老婆就拿剑捅穿了自己的心脏，死了。”
    一片寂静。
    团藏瞪典允：你tm在逗我？
    半晌，漩涡水户迟疑地问，“自杀？”
    “是自杀吧……”宇智波敏月和她面面相觑。
    “术语叫兵解。”宇智波正彦煞有介事地点头。“从定义看，的确算自杀。”
    团藏倒地不起——你们的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原来真的是自杀啊，我还以为听错了呢。”猿飞右手握拳轻轻敲击左手掌心，恍然，“这样就没什么问题啦。”
    “没、没问题个鬼啊！”团藏忍无可忍，他越来越不懂这群家伙的脑回路了！本来嘛，在水底被宇智波斑括弧异世界括弧完毕强制送回老家，错过那场后无来者的救世之战已经够郁闷了，现在还要听某人（成年版御明正典允回眸一笑）槽点满满的回述：什么自杀见老婆，两男一女的三角恋，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的狗血故事……“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根本不是重点！”
    “哈哈。”猿飞纯洁笑，“大家在斑大人和柱间大人的下大家打败了敌人，大魔王被感化，洗心革面以死赎罪，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
    众人齐齐凝视猿飞少年，确认他的笑容的确真纯洁，以上那段肉麻得不要脸的话也完全出自真心，心底不禁默默感叹：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傻白甜居然是只天然黑，无师自通“政治正确”的神技，难怪另一个世界的能当上三代火影。
    团藏噎住：……这种似乎不对但是根本不能反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傻白甜团藏少年试图挽回众人智商：“那个人不是能单挑全世界吗，不是揍过六道仙人吗，不是连冥王大人都敢不甩面子嘛，那么厉害为什么自杀？”
    “因为，不自杀才会真死。”
    听到来人声音，在场众人纷纷起身。团藏少年小身板一颤，差点拔腿就逃。
    自从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团藏挖了宇智波全族的眼睛安在身上，团藏少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斑大人，不，何止斑大人，连宇智波镜他都没办法面对。
    唯有典允坐在榻上纹丝未动，撑着下巴对来人道：“哟，难得斑大人过来看我这个废人。”又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就你一个，他呢？”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闲。”斑扫视在场听众，漩涡家主兼国会议员，科研部部长，医疗卫生部部长……呵呵，内阁重臣不少嘛，有时间听典允胡侃，看来大家工作很清闲咯。
    “跟你家小朋友们交流一下。”典允笑着给众人解围，“十年树人，晓之国人才济济，想必一时半会儿不差这几个人。”
    “呵。”斑不置可否，帐先记下。“我需要你处理一些事。”
    “别，千万别，晓国的事不要烦我。”典允头摇成拨浪鼓，作哀怨捧心状：“就知道你来没好事，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压榨劳动力，唉，不肖子孙呐~”
    混内阁的都不是傻子，宇智波敏月打头，众人悄声离开。团藏也不敢问斑那句“不自杀才会真死”是什么意思了，一扯还没反应过来的猿飞，缀在敏月身后溜了。
    等闲杂人等走光，斑拂袖坐到榻的另一边，“这件事只能你做。”
    见斑态度郑重，典允不耍宝了，略忖便知：“御明正的烂摊子？”
    斑点头，“世元和定晟积累六百年的实验资料，数量庞大，情报机密，不乏封印状态的实验体。”
    “活体实验……”
    “无数血继实验体，几乎涵盖忍界所有血继家族，还有许多轮回眼宿体。这些消息决不能传出去。”斑把御明正印信交给他，“该销毁的销毁，该留存的留存，尺度你自己把握。定雅和其他家臣会协助你。”nn
    “定雅？那小姑娘就算了，定晟死后她心情一直不太好。”
    “所以才找事给她做。”
    “哟呵，真体贴啊。”典允笑得贱兮兮的，“看你如此怜香惜玉，我是不是要跟柱间好好聊一聊你们的感情问题？”
    “不劳烦您老费心。”
    “来来来，别客气嘛~”
    放弃力量，摧毁身体，世元一无所有离开了火影世界。临行前，他没忘记从冥王那里带走辉夜，为此付出了什么不得而知，看来千年相伴到底在心里留下了痕迹。
    这些都是冥王告诉斑的，解决了御明正世元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同出一源的两个世界真正分离开来，自由地走向不同历史道路。
    “为了世界稳定，你最好解决这两把剑。”冥王抚摸紫金剑剑身，从中缓缓抽出一道细细的琉璃红剑，而紫金色的剑身变回了青色——紫金剑竟然是两把剑的合体。“仁之剑是空间规则，裁决之剑是时间规则，二者本是世元劈断神树后，世界为维系分裂的两界而催生的规则具象体。”
    “不解决有什么后果？”
    冥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想要什么？”
    居然能准确理解自己的言外之意，冥王出奇的通人情世故嘛。
    斑傲然道：“这个世界，只要有一个宇智波斑就够了。”
    对方闻弦而知雅意，立刻保证把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跟御明正世元一起打包出去，还可以买一送一附赠初代火影。
    斑怀疑他是不是早有此打算。
    “那位宇智波斑分离了自己的天地二魂，留在本世界只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去其他世界或许尚存转圜。所以初代火影和吾达成了一个交易。”
    “你倒是会做生意。”
    “维系本世界稳定是吾应有之职。然吾被规则限于冥界，不得不行此等非常手段。”
    “现在觉得，你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斑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对冥王露出真诚的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你聊聊天。”
    “吾，亦然。”
    晓之国，御明宫内廷。
    不过外廷到内廷的一段路，斑肩头的衣衫已经被露水打湿了。灯火将寒夜中御明宫染上一层暧昧的暖光。除了按流程到当日轮值的内卫军处打了个招呼，斑没有惊动任何人。
    已是深夜，给他留的专属房间里，灯光依旧明亮。
    斑外门外停驻片刻，正要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柱间披着白色外袍，头发披散却未见凌乱，眸光清亮，看来一直等到现在没有睡。
    “事情解决了？”柱间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略凉，“先进来吧。”
    斑眉目含笑，点头。“一切都结束了。”
    “别乱说。”柱间歪头打趣道，“你这句可是和‘干完最后一单就不干了’、‘结束后回老家结婚’并列的三大死亡flag。”
    “胡说八道的功力见长嘛，看来内阁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斑调侃他。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下面只要安顿好尾兽、好好治理晓之国……前途一片光明啊。”柱间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无形的包袱，沉重一扫而空，侧头笑盈盈地问：“除了这些，你还想做什么呢？”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许多有趣的事，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也算不虚此生。”斑定定看着柱间，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柔和得让人心颤，“以后若觉得无聊了，我们可以去另外的世界看看。”
    “时空通道不是已经关闭了吗……呃……”柱间突然想起自家恋人的坑货本质，默了一秒，“你对冥王做了什么？”
    斑食指竖起轻轻碰了一下唇，做噤声手势，眉梢眼角的笑意泄露了他的愉悦：“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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