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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基督山伯爵]监|禁
作者：麦子朵
文案：暗黑死亡的地牢，囚|禁着两个同样愤怒的男人，
但却束|缚不住他们蠢蠢欲动的灵魂。
罪恶、堕落、沦陷、怀疑...
困惑于欲|望的初始。
监|禁，到底是谁监|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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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复仇者

　　伊夫堡监狱阴冷的石壁终年向外散发着寒冷和孤独，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一只手提着一盏油灯，另一只手就放在湿淋淋的石壁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恍惚地觉得手上湿淋淋的并不是这海边监狱的潮气，而是他自己的血。
　　阿尔瓦.德尼，伊夫堡监狱的下级狱卒，此时正呆呆地杵在监狱地牢的门口，对着墙壁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扭曲。
　　好像上一秒，他还满身鲜血地倒在伊夫堡地牢的那个囚室里，下一秒，他就被同伴毫不客气地叫起来换班。
　　“一把懒骨头。”他的同伴这样嘟嘟囔囔地抱怨，“真不知道老德尼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一点都不知道勤奋的小伙子，幸亏他早就蒙主召唤了。”
　　阿尔瓦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僵硬得厉害，他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好在他的同伴也不怎么在意，在伊夫堡做下级狱卒的，都是那些最没有前途的人。想想看吧，从几百年前年前这座监狱建好了之后，就专门用于关押政治犯，那些犯了间谍罪、叛国罪的政治犯只要是进来了，除非他们跟在撒旦的身边，不然没有人会清白着离开。
　　“嗨...伙计，今年是哪一年？”阿尔瓦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得紧，像是砂石碰撞在了一起，也让他想起自己临死前沙哑地嘶吼。
　　“1817年，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同伴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懒东西，别想着偷懒，快去巡班，今天轮到你给地牢里的‘老爷们’送饭了。”伊夫堡的“特殊待遇”，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也被这些狱卒们称之为“包间”。
　　“是的，是的，1817年，1817年...”阿尔瓦一边在嘴里面嘟囔着，一边提着自己的油灯往外走。
　　站在通往地牢的门口，这个年轻人几乎以为他记忆中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在他的梦中，他有一个算不上富有但还有几分体面的家庭，母亲早逝，父亲便独自拉扯他长大，作为伊夫堡的一个下级狱卒，老德尼给了他能力范围里最好的一切。就连他现在的这一份工作，也是老德尼临死前为他求来的，其实阿尔瓦知道，老德尼虽然病得很厉害，但是好好地照顾还是有一段日子可以过的。
　　只是他的老父亲害怕拖累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他的儿子继承自己在伊夫堡的差事。所以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晚上，老德尼将阿尔瓦叫到床边，将一个绣着鸢尾花的白色蕾丝手帕交给了他。阿尔瓦这才知道，他并不是老德尼的儿子，只是一个弃婴。而他的名字，也不过是绣在那个手帕上面的一个单词罢了。
　　当天晚上，自认为交代完后事的老德尼就投了海。阿尔瓦在那之后就藏起了手帕，他向上帝发誓他这一生只会有这么一位父亲。 
　　因为出身不高，老德尼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教育，不过是认识几个字罢了，可也就这几个字，让他成了伊夫堡的一名狱卒。
　　有这样的一位父亲，阿尔瓦的行为举止没有粗俗得一塌糊涂就已经是奇迹了，家里面微薄的收入也没有让他挥霍的能力，所以继承了狱卒职业的他也算是安安稳稳地在伊夫堡里扎下了根。 
　　阿尔瓦曾经以为，他会是就这样一直在伊夫堡待到死的，甚至在那场血色记忆之前，他都已经有些惧怕外面的世界了。多可笑，当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这厚厚的石墙是冰冷、是禁锢。可是时间长了他就慢慢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它们了。他的生活被它们禁锢，又依托于它们存在，没有了那厚厚的城堡监狱的石墙，他的生活什么也不是。
　　恍恍惚惚地，阿尔瓦拿起装着犯人食物的篮子，那里面有两三块发了霉了面包和几小碟冷汤。
　　“该吃饭了。”阿尔瓦向他记忆中那样敲着每个囚室的门，听着里面传来或狂躁、或哀嚎、或疯狂，亦或是悄无声息。在地牢里面关着的，都是那些发了疯的犯人——想想看吧，那些政治犯们哪个不是曾经衣着光鲜地出入上流社会的戏院包厢，可是现在他们有什么呢？黑暗、孤独...哦，也许还要算上冷汤和干面包。在这样的状况下，又有几个能保持理性而不去发疯呢。
　　一间、两间...因为地牢里的特殊状况，里面是没有火把的，所有的光都来自于阿尔瓦手里提着的那盏不大的油灯。
　　终于，在地牢的最后一间，阿尔瓦站定了，他手里的油灯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怎么会忘，就是在这里，他结束了他的生命。
　　1829，他记得这个神奇的数字，因为这还是伊夫堡被作为国家监狱以来第一次有犯人成功地从伊夫堡越狱了。
　　那个名叫爱德蒙.邓蒂斯的政治犯在被送进来十四年之后，居然奇异地从地牢里面消失了！这在伊夫堡的下级狱卒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似乎都能说上几句，没办法，能让大家作为谈资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犯人逃走了几天后，一位大人走进了监狱官的办公室，没过多久，监狱官就出来宣布：阿尔瓦.德尼在爱德蒙逃跑这件事上负有全责，作为惩罚，他必须代替那个犯人服刑！
　　阿尔瓦当时就懵了，那些平时虽然关系不好但是总还算是点头之交的同伴们像是终于露出了獠牙的野兽，狰狞着将他扭进了原本属于那个犯人的囚室。整个地牢仅在一面墙上有一个小窗子，上面竖着有手指粗的铁栅栏，透过小窗偶尔有一些光线透过来，只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阿尔瓦的囚室里满是黑暗。
　　一开始，他恐惧、他尖叫、他咒骂他能见到的每一个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是每一个被关进了地牢的疯子一样，阿尔瓦也逐渐沉寂，从极致的疯狂到极致的颓废，阿尔瓦只经过了一个很短的过程。
　　也许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阿尔瓦也许会老死在伊夫堡的某个角落，也许他会死于某种疾病，也许他会死在某个他终于崩溃了的时间。可是仅仅在一个月之后，阿尔瓦就死了，他死在了他从未谋面的异母哥哥手里。
　　“谁？”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阿尔瓦浑身一抖，像是猛然被拉了回来，他面前的囚室里，囚禁的仍旧是那个也许在将来唯一能逃出伊夫堡的囚犯。
　　“送饭的，今天有面包，还有一些汤。”阿尔瓦看了看篮子里剩下的大部分食物，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不少的话。往常，狱卒们都是放下就走的，他们当然会得到一部分犯人的贿赂。可是关在地牢里的，可都是没有这样可能的疯子。
　　这也是为什么巡视地牢是整个伊夫堡下级狱卒都避而不及的差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甚至排了班。
　　阿尔瓦的多话显然也让那个声音感到诧异，里面的人低低地笑了几声，阿尔瓦熟悉这种声音，那是一种完全绝望了的哀鸣。
　　“吃一些吧。”他突然间有些感同身受，少见地将篮子里的东西都推了进去。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囚室里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尖锐起来，“我没有钱，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向全能的上帝发誓，要是我能出去，要是我能出去...”后面的话阿尔瓦听不清了，只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阿尔瓦沉默了，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这间囚室里面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似乎还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下，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略带着些奇怪腔调的法语也好像还能听得清。
　　“不过就是我父亲的一个私生子罢了，在那个老不死的在打算离世的时候竟然还通知我带你过去向你忏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把你安排得这么好，伊夫堡的下级狱卒，”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单凭你的那个下等人的养父，你以为你能留在这里，留得好好的？”
　　“为...为什么？”阿尔瓦还记得自己就那样被束缚的地上，他的手腕上是已经被划开的深深地一道口子。
　　“为什么？这个问题你去问那个老不死的好了！”即便地牢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在黑暗里已经开始慢慢地习惯了视物的阿尔瓦还是挣扎着向着男人的方向抬起头，他要记住男人的脸。
　　“杂种！”男人被他那副挣扎的样子激怒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踢了上去，“下地狱去问撒旦吧！红色的鸢尾花容不得你的沾染！”
　　再之后，阿尔瓦就什么也听不清了，手腕上他的血一刻不停地流出，像是这座潮湿监狱的石壁最后的哭泣。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他沙哑着开口，因为回忆起被杀死的经历而止不住地颤抖着手脚。从一开始，阿尔瓦就明白他不是在做梦，鸢尾花、外来的大人、逃跑的囚犯、过去的时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哈。”阿尔瓦的纠结里面的人并不知情，在爱德蒙看来，这也许又是哪个狱卒玩弄他们的新把戏。“那我可是得谢谢您了，带给我如此‘丰盛的食物’。”他的声音里全是讽刺。
　　阿尔瓦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借助微弱的火光，阿尔瓦模模糊糊地看着囚室里伸出一只消瘦的手，将面包和碟子小心地拿了进去。
　　只这一下，阿尔瓦就明白为什么最后是这个人逃出去了，虽然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很多年，可是这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死。
　　这是为什么呢？阿尔瓦发现自己不可抑制地对爱德蒙起了好奇心。不过这点心思他马上也就压下了，他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的，他一定要尽快离开伊夫堡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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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麦子终于把爪子伸向了伯爵大人，还是老规矩~看过没看过原着都OK，希望大家还喜欢撒~


☆、离开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月，阿尔瓦努力约束自己，不被别人看出什么异样，毕竟他在伊夫堡已经有几年了，多少还有几个熟悉的同伴的。
　　“阿尔瓦，你最近怎么了？”他其中一个算是熟悉的同伴“啪”地直接拍在了他的肩上，阿尔瓦忍不住浑身一抖，过去的记忆带来的恐慌让他对人跟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有着天然的抵触。
　　“没什么，”他忍住自己逃开的冲动，尽量自然地拂开自己肩上的手，转身，“怎么了？”
　　“总觉得你好像有些消沉，嗨，伙计，是不是太久没上岸了，别这样，监狱官也是为了你好。”后者自顾自地说。
　　“等等，什么‘为我好’？”阿尔瓦直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伊夫堡四面环海，乘小船离开伊夫堡去马赛也被狱卒们戏称为“上岸”。
　　“你忘了么？上个月你才提交过上岸的申请的，不过被监狱官驳回了，也是，你还年轻，不好好攒些钱难道要都花在那些马赛的吉普赛人身上么？”同伴一脸的同情，似乎阿尔瓦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于伤心了。
　　“哦，哦，是的，是的。”阿尔瓦顺着同伴的话往下说，心里面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上一世他并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他从进入伊夫堡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是肯定的。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简直太奇怪了，即便是下级狱卒，每个人每年的补贴全算下来也是有些剩余的，去马赛找找乐子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过这样的印象。
　　不，不是他不合群，阿尔瓦回忆起那些狱卒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什么的时候，好像也是曾经有人对自己发出过邀请的，可是后来那个人好像就被调走了。
　　如果没有被人杀死的经历，阿尔瓦也许笑笑也就放过了，毕竟老德尼死了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也已经没有亲人了，伊夫堡就像是他最后的家。他不会承认那个男人、所谓的哥哥还有手帕的主人是他的亲人，早在他醒来之后，他就知道，他只是一个复仇者，也只能是一个人。
　　这么想来，他明里暗里地被阻拦“上岸”本身就有问题，阿尔瓦勉勉强强将同伴应付过去，自己在心里面慢慢地推敲。那个所谓“哥哥”的话再一次响起，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他的所谓“父亲”在临死前要见他，他被安排在伊夫堡．．．
　　渐渐的，阿尔瓦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按照他“哥哥”的说法，他是被“父亲”暗中照顾的私生子，所以他的死亡也可以归咎于财产的继承。可是他被阻拦离开伊夫堡这件事情让他有了新的想法，也许那个“父亲”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保护他，而是限制。
　　想到这儿，阿尔瓦不禁在心里面嘲笑自己的阴暗，似乎回到过去的时间之后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一份信任和纯净。
　　只是这一切都还是他自己的猜测，阿尔瓦慢慢地安慰自己，想起监狱官胖胖的憨厚样子，他宁肯相信上一世最后的命令是他的“哥哥”强迫监狱官做下的。
　　“阿尔瓦，你还好吧？”回过神，眼前时他的同伴担忧的脸。
　　“哦，没什么，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监狱官，你能替我巡班吗，我可以跟你换。”阿尔瓦决定自己一定要试探清楚。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他的同伴露出一个笑容，“要知道今天可是我去‘伺候’地牢里的‘老爷们’，上帝知道，那可真是无聊极了。”
　　“没问题。”阿尔瓦也露出一个笑，想起上次见到的那只稳稳伸出来的手，他是真的不介意去地牢巡班的。
　　离开了同伴，阿尔瓦直接找到了监狱官。
　　“大人，”他谦卑地笑了笑，“您有时间吗？”
　　“哦，是老德尼的儿子啊，你有什么事吗？”监狱官停下笔，笑呵呵地看着阿尔瓦。
　　“哦，是的，大人，我想要去趟马赛。”不同于以前的转弯抹角，阿尔瓦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小心地观察监狱官的表情。
　　果然，后者的神情顿了一下，之后笑呵呵地开口，“阿尔瓦，老德尼既然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也就帮他管教一下你，你不过才二十出头，相信我，要是你现在就去了马赛，那些红裙子的吉普赛女巫会榨干你的每一个生丁，到时候我就没有办法给可怜的老德尼交代了。”
　　“大人，感激您的关怀。”阿尔瓦上前一步，紧紧地贴在监狱官办公桌的前面，“可是我有些原来的东西忘在马赛的家里了，以我已经去世的父亲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去‘那些地方’的。”两辈子无论哪方面都很纯情的阿尔瓦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就没有注意监狱官的神色变冷了。
　　“哦，我的孩子，”监狱官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拍了拍阿尔瓦的肩膀，“既然这是你想要要的，我当然会满足你的愿望，只是这一批你已经赶不上了，要知道雅克和约瑟夫已经提前跟我说好了，哦，约瑟夫的小儿子刚刚出生了，可真是个好消息。”
　　阿尔瓦没有抬头，在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最坏的猜测并没有实现，他并没有被“限制”在伊夫堡，这样就好。
　　“是的，大人，我能理解，感激您的慷慨。”阿尔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之后倒退了走了出去，他的心情极好，虽然想到他一上岸就不会再回来有些对不住一直照顾自己的监狱官，不过他是要有自己的事去做的，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报答他的。
　　恭敬地退出去的阿尔瓦并没有看到，在他走了之后，本来脸上带笑的监狱官冷着脸小心地打开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石头盒子，在伊夫堡这样的地方，只有这样的盒子才能让人放心地收藏一些东西而免于潮湿的侵蚀。
　　打开盒子，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下面是一个考究的羊皮纸质的信封，火漆已经被人打开了，零零散散地，还能辨认出上面鸢尾花的轮廓。
　　“不要让他离开伊夫堡。”监狱官又把这句话看了一次，之后他摸了摸旁边的来自东方的一小块翡翠，那种纯粹的绿在伊夫堡火光的映衬下反射出妖艳的光。
　　监狱官胖胖的脸上显出一片的贪婪，“哦，是的大人，我一定会做到的，当然。”他喃喃自语。
　　以为自己的命运马上就要被改变了的阿尔瓦哼着小调走进了地牢，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他离开了伊夫堡不坐以待毙就是好的选择。
　　因为这段时间阿尔瓦巡视地牢时跟别的狱卒的明显不同，爱德蒙也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对他大呼小叫，冷嘲热讽。尤其是两个人还能简单地交谈两句，虽然很快他们就会失去话题，但是他们也都默契地避开了矛盾点。
　　可是今天不同，听到阿尔瓦明显轻快的脚步声，爱德蒙低沉地声音响起，“狱卒先生，看来您今天的心情不错。”他们从来不称呼对方的名字，爱德蒙是因为根本就没问，阿尔瓦则是出于一种奇妙的自尊心——既然你都不问为什么我要主动告诉你呢？
　　一来二去的，他们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索性在地牢里的，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都是少数，他们简单的交谈也便顺利地延续了下来。
　　“监狱官答应我让我下一批去马赛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我可以…”阿尔瓦压低了声音，有些沾沾自喜道。
　　“狱卒先生终于意识到我是一名囚犯了么？我没有钱，也没有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是钱可以买到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一个是自由人，一个是笼中鸟，爱德蒙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您何必这样误解我？！”阿尔瓦也有了脾气，要不是因为那些奇妙的缘分，他也不会对一个犯人另眼相看，“您要的到底是些什么，只有全知的上帝和您自己知道，我不过就是个下级的狱卒罢了，巡视监狱，送些面包和水就是我的全部了！”阿尔瓦也不是没有抱怨的，老德尼在的时候，这些话他也不会说；老德尼死了之后他就更没人说了，今天，在爱德蒙的面前，在他刚刚放下了心中的一个重担之后，抱怨的话就这样倾泻而出。
　　“我想要什么？”爱德蒙丝毫没有顾忌阿尔瓦的火气，“我想要公平，我想要公义，我想要那些陷害我的人都受到上帝的惩罚，让那些帮助过我的人都得到奖赏。”
　　“您以为您是谁？全知的上帝吗？”听到爱德华的剖白，阿尔瓦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屈死，语气中难免带出些尖酸，“您有什么可值得人陷害您的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宣称自己是清白的，可是又有几个人是真真正正的清白的呢？”他想起衣冠楚楚的那个“哥哥”，想起那方洁白的鸢尾花的丝帕，“恐怕就是那些宣称自己最是清白的才最是肮脏，上帝知道他们的罪孽在就已经被记在魔鬼的名单上了。”
　　“滚！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你这样清白的老爷！”爱德蒙像是被激怒了，他大声地咆哮着，像是地牢里的每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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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第二章，亲们喜欢的话顺手收藏一下呗~


☆、爱德蒙.邓蒂斯

　　阿尔瓦也被激怒了，在他看来，他跟爱德蒙的交往完完全全是他的好心——没看其他的狱卒都避而不及呢么？！可是看看他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猜忌、怨恨...阿尔瓦愤愤地离开地牢，发誓在一个月之内换掉自己所有在地牢里的巡班，这是惩罚，他在心里面这样对自己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对爱德蒙的心态的变化，不过都是生活在伊夫堡里的人，即便他们一个是狱卒，一个是囚犯，可是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
　　果然，在下一个月，阿尔瓦像是他对自己承诺的那样，跟其他的狱卒换了所有的班，他再次递交了申请，一面幻想着自己上岸后的美好生活，一面在心里面忽视他对于爱德蒙的愧疚。
　　是的，愧疚，经历过那样的绝望之后阿尔瓦更加明白被人给予一丁点儿希望之后再次打碎的痛苦。
　　当初他在被监禁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的“哥哥”的时候，他心中所涌现的第一种情感绝对是狂喜，疯子一般的孤独的囚室，只要有个人，无论是谁，都会让他让欣喜若狂。
　　可是在知道了那是要他命的索命者之后呢，阿尔瓦还记得那种从天堂一下子被拉到地狱的感觉，那一瞬间，他完全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也正因为此，阿尔瓦对爱德蒙有了一份愧疚。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接近那个囚犯，也许爱德蒙还不用承受被人接近又突然疏远的痛苦。而等自己离开了，必然不会有第二个狱卒像以前一样对他说话。
　　就如同没有见到过阳光的人从不渴望光明，没有喝过蜂蜜的人不会知道苦涩。爱德蒙，在被给予短暂的希望和认同之后所面临的，也必将是再次失去的痛苦。而这一次，将更加严重。
　　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愧疚，总之，在一开始的愤怒过去之后，阿尔瓦的不出现更像是一种逃避。只要到了下个月，得到了监狱官的批准，他就解脱了。阿尔瓦一遍一遍地这样对自己说，将来他一定想办法将爱德蒙救出去，无论他是否清白。
　　阿尔瓦其实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因为当初他被关在那间囚室的时候也曾经希望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吧。
　　不多不少一个月之后，伊夫堡下一个月的上岸名单被公布了，阿尔瓦意外地落选了，而且，他还得到了监狱官最新的指令——常驻地牢进行巡查，以后地牢的班，不用排了。
　　爱德蒙很痛苦，在那天将阿尔瓦赶走之后他就后悔了。
　　那个下级狱卒并不图他什么，他很明白。从一开始被法官先生投入监狱他就明白他恐怕是遭到了陷害，第无数次的，他懊恼于自己没有在被卫兵们押送过来的路上跳入海里逃开，要是他那么做了，上帝啊！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梅塞苔丝秘密结婚了，等再过几年他会想办法给他的老父亲带封信，到时候他们可以去意大利，可以去西班牙，随便什么地方，总归不是在这个该死的伊夫堡里的。
　　爱德蒙不是没有绝望过的，被投入监狱的一开始，也是曾经有下级狱卒问过他是不是需要些什么东西，当然，那是要用法郎来换的。爱德蒙不需要任何东西，他只想要见监狱官。他是无辜的，总得有个讲理的地方。
　　可是他很快就绝望了，狱卒嘲讽地告诉他监狱官是不可能来见他的，要是有些法郎，也许在某个时间他们可以碰碰运气来个“偶遇”。
　　看着那个狱卒贪婪的脸，爱德蒙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般的咆哮，他没有钱，他只想要见监狱官，他只想要公义。
　　那时候爱德蒙以为他已经不可能遇到更糟糕的情况了，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知道真正的地狱还远远没有来临。
　　地牢——常年不见光的囚室，只有对面墙上那唯一的小窗和狱卒们巡班的时候才能见到的一点点昏暗的灯光。
　　恐惧、绝望和苦闷终于将这勇敢的水手击倒了，他大声的嚎叫，在黑暗中四处乱撞，每一次撞倒都飞快地爬起来换一个方向继续，直到自己因为脱力而瘫在地上。
　　不止一次，爱德蒙想就那样一头撞死，他长满老茧的手一次次地抚摸阴冷的石壁，感觉那上面的纹路。可是每一次他都没有付诸于实践，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被这样对待。
　　慢慢的，爱德蒙开始意识到这样的疯狂于事无补。狱卒们远离了他的囚室，即便是一点点硬面包和冷汤都不再出现的他的囚室外面，只偶尔几天才有一次，还是挑在他疲倦地躺倒在囚室的地板上的时候。
　　于是爱德蒙知道了，那些下级狱卒们中不成文的规矩：疯子不能得到食物。
　　所以他开始变得安静，像是每一个已经认命了的囚犯一样。他从不发出声音，每次那一点点灯光靠近在离开之后他就会离开自己的位置，去拿那一点点食物，他不能死，爱德蒙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什么样的念头，他不能死。
　　再后来，他习惯了每次后靠着石壁蜷缩成一团地休息，习惯了那一点点残羹冷饭，习惯了用自己的指甲在粗燥的石壁上划出歪歪扭扭地一道刻痕——那是他恢复了理智之后开始的计数。
　　每一天，当爱德蒙送走了狱卒的那一点点光，他就会在石壁上弄出一个痕迹，他是无辜的，他一定要出去，给那些陷害他的人们应有的惩罚。
　　在认识阿尔瓦的一年前，爱德蒙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挖地道。
　　这完全得益于一个无意间的发现，那天爱德蒙像往常一样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祷，在他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凉。他用手一摸，一些湿润的土就附着在他的膝盖上。
　　地道，爱德蒙像是被上帝的闪电击中了一般，要是能从这里挖出一条通道到城堡的外面，那么他就可以离开了！
　　想到这儿，爱德蒙情不自禁地再次跪下来感谢上帝，这全是全能的上帝的安排，他激动地嘴唇直抖，他早就应该知道，全知的上帝会给予他应得的一切。
　　那天之后，爱德蒙觉得自己再也不迷茫了，他相信这是上帝给自己的预示，他将是一个复仇的天使，惩戒那些恶人。
　　借助伊夫堡地牢中黑暗的便利，爱德蒙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状况下慢慢地继续他的工程，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他大概估算出了狱卒们来巡班的时间——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某个狱卒会向里面看一眼，他都不会想要冒这样的险。
　　黑暗中生活久了的人自有他们一套鉴别时间的办法，爱德蒙就这样一边挖地道一边在狱卒们出现的时候默默地等候。他相信没有哪个人会关心他们这些已经被关进了地牢里的疯子，只是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万一。
　　爱德蒙的考虑是有道理的，果然在某一天，有一个下级狱卒靠近了他的囚室，一个属于年轻人的声音，还带这些惊惧和颤抖，“送饭的。”
　　爱德蒙想到过很多次他下一次跟人交谈的时候的反应，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怨恨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只是一个惯例性让他们解除可能遇到的怀疑的“谁”，就得到了对方的答复，而那个声音里面，没有鄙夷和嘲弄。
　　不受控制的，爱德蒙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倾泻而出，像是刚刚被关进地牢的时候的，他尖叫着高喊着自己的冤屈和痛恨，痛苦像是被针扎破的水袋，汩汩地涌出，控制不得。
　　等到爱德蒙传者粗气靠在石壁上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个声音已经离开了。他又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感觉背后冰冷的石壁带来的潮湿慢慢地浸透的囚衣，他闭了闭眼，无论是因为什么，他还不能死。
　　有谁说过，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一旦分担出来便不再沉重。
　　有了那样的一次发泄，爱德蒙发现自己开始在固定的时间等待那个狱卒，倾诉像是一个沙漏里的细沙，一旦被倒置就无法停止。
　　阿尔瓦也没有让爱德蒙失望，虽然每次只是几句，虽然他们从不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爱德蒙没有问过阿尔瓦的名字，他称呼他“狱卒先生”，何尝不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的处境？
　　只是被人靠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在经历过那种极致的绝望和孤独之后。虽然爱德蒙努力克制自己，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一点点地靠近那个狱卒。到最后，名字成了爱德蒙最后的一道堡垒，他不知道那么狱卒的名字，也许就可以假装那个人其实并不存在？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维持很久，终于在某一天，“狱卒先生”用充满了期冀的语气宣布他要离开的“好消息”，爱德蒙终于被迫面对现实，他始终是一个囚犯，他被囚禁在这座冰冷的石头监狱的地牢中，而他的“狱卒先生”，迟早是要离开的，他是上帝派来的复仇天使，他本就不应该跟人同行。
　　再一次，爱德蒙愤怒地爆发了出来，在这样的愤怒中，熟悉的孤独和绝望再一次擒住了他，而这一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半个月，在“狱卒先生”消失了大概半个月之后，爱德蒙终于确信自己是被遗弃了。整整三天，他卷缩在冰冷的囚室里，头脑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思路。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肉体，见到过光明的人被再次投入黑暗，那种痛苦不亚于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开自己的心。
　　等爱德蒙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心埋在了更深的地方，除了全能的上帝之外，他再也不应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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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JJ抽了，于是后台看收藏一直就是0....好打击...


☆、被囚|禁的狱卒

　　第三十天，爱德蒙长满了老茧的手抚摸过自己刻在石壁上的粗糙的纹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今天之后，他要将那个曾经出现过的"狱卒先生"遗忘，爱德蒙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失去理性的人，不管那个人一开始靠近的目的是什么，事实是他都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只是今天，爱德蒙这样对自己说，他停下了他的地道工程，只是今天，他想让自己记住那种被人抛弃的绝望，以此警醒自己那颗还不够冷硬的心。
　　地牢的门口传来了声音，爱德蒙在囚室的黑暗中一动也不动，他知道又是狱卒们送饭的时间了，不论来人是谁，他都会将食物放在自己的囚室前，然后转身离开，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出乎意料的，那个脚步声在他的囚室的前面停下了，之后是食物被放下的声音，再之后…没有离开。
　　一个不打算离开的狱卒？爱德蒙保持自己的姿势不动，心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其中最坏的打算就是杀人灭口。
　　囚室门口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光，虽然光线照不到他所在的位置，但是爱德蒙还是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很久之后，直到爱德蒙的耐心快要用尽了，才从那个影子的附近传出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声。衬着地牢里面此起彼伏的其他犯人的尖叫声、嘶吼声，这几声呜咽像是惊雷一般在爱德蒙的耳边炸响。
　　是他！是那个狱卒！
　　爱德蒙第一反应是翻身而起，无论他是否对自己的承认，那个在他最孤独的时候愿意靠近他的狱卒都已经在他心里占有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位子。可是他的动作很快又僵住了，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月的经历，想起自己对自己发下的誓言，爱德蒙做了几个深呼吸，压
　　下了自己砰砰的心跳。
　　门外的阿尔瓦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欲望，事实上从今天早上监狱官宣布了这个月的上岸名单和对他的决定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塌陷了。
　　一瞬间，那些他最不想相信的猜测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要的，其实只是囚?禁，伊夫堡的狱卒又如何？说到底，他不过是跟爱德蒙一样被监|禁在伊夫堡的囚犯罢了。
　　就算他们一个是犯人，一个是狱卒，可是同样都生活在跟外界毫无沟通交流的伊夫堡里面，谁能说他们不是同样的命运？
　　阿尔瓦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哪怕他的嘴里已经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也没有松开。
　　像是上一世一样，在监狱官宣布了这个决定之后，所有阿尔瓦曾经的同伴都不自觉地疏远了他，不论他曾经跟监狱官之间发生了什么，常年巡视地牢已经决定了阿尔瓦的被孤立。
　　就在决定被宣布后，阿尔瓦就被"礼貌的"前室友将他的东西送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那个房间就在地牢的旁边，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巡查地牢，之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监狱官说得很好，"为了减轻阿尔瓦的工作任务，以后有什么事情他会派人去通知他的。"其实呢？阿尔瓦在心中冷笑，他同样被囚?禁了，跟爱德蒙相比，他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阿尔瓦的自尊让他在人前依旧高昂着自己的头--这也是为什么阿尔瓦始终没有融入伊夫堡下级狱卒们的圈子，在他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的东西，让那些狱卒们排斥。
　　不过是老德尼的儿子罢了，都是为了生活。凭什么阿尔瓦的身上就有那么一种让他们自卑的高贵？！
　　落井下石，狱卒们嘲弄的眼神只是让阿尔瓦挺直了自己的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样一股力量，但是就是有一个声音在他的灵魂里说：不能低头。
　　可是这一切在他再次站在爱德蒙的囚室前面的时候全都崩溃了，那间黑暗的囚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阿尔瓦心中最脆弱的一切。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他就死在那里，也许是因为他对爱德蒙的特殊感官，也许是因为那里面的那个囚犯是他重生后接触的第一个人．．．相互的接近和束缚，从来都不是只有某个人。
　　阿尔瓦看着那间囚室，似乎那片黑暗就是最能让他安心的所在，而突如其来的控制不住的眼泪，终于将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击垮了。
　　说到底，阿尔瓦也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大孩子，老德尼将他教养得很好——也许就是太好了，他的世界里，曾经单纯地只是巡班、休息，即便从老德尼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是他仍旧没有丝毫去寻找的欲望。要知道，大部分人要是知道了自己是某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的私生子，去找到他们的父亲?母亲，之后最次也能得到一大笔钱，运气好的话从此就一步青云，进入上层社会了。
　　可是阿尔瓦，只是小心地将那个手帕收了起来并闭起了嘴巴。要不是最后，要不是那些人欺人太甚，他又怎么会，又怎么会．．．
　　阿尔瓦勉强稳住自己的手不颤动，因为抑制不住地哭泣，他手里的油灯几乎拿捏不住。
　　为什么他什么也改变不了，一时冲动的结果就是他永远地丧失了离开伊夫堡的机会，再也没有可能了，他只有等着死。
　　嘴唇早就咬破了，唇边的呜咽也根本就抑制不住，阿尔瓦知道自己在爱德蒙的囚室外面痛哭流涕是一定会被里面的人知道的，但是，那种倾诉的欲?望压过了羞耻感，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管，冰冷的伊夫堡，只有这里可能给他带来心理上的一点点温暖。
　　爱德蒙缓慢地移动自己的身体，直到走到不能被油灯的光照到的离得最近的地方，他先是确信那位狱卒不会看到自己，之后在黑暗中贪婪地打量着自己这几年唯一的交流对象。
　　那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男孩儿，高瘦的身体，淡金色的头发映出油灯的光，即便是在黑暗中，可是爱德蒙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狱卒先生”的皮肤几乎有些发蓝的白。他的眼睛哭得红肿，鼻子倒是高挑，只是嘴唇很薄，紧紧地抿在一起，哦，也许根本就不是抿，因为水手在黑暗中已经锻炼得锐利的眼睛看到了唇齿间的红色。
　　他出了什么事？爱德蒙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几年来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一个人，而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人挂着崩溃的表情的脸上间或露出的，是满满的委屈。
　　委屈，爱德蒙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理直气壮的“遗弃”了自己的人凭什么在这里做出一副被抛弃了的神情，从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另一边，阿尔瓦并没有觉察到爱德蒙的靠近，监狱官的出尔反尔、同伴的落井下石、对于上一世自己死亡背后的扑朔迷离，终于将这个重生前就很单纯、重生后也只是想到了要离开伊夫堡，但其实却根本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去报复的青年压垮了。
　　“狱卒先生，今天又是您的什么游戏？还是您终于厌烦了故作冷漠，现在这又是什么，我可不认为您需要一个囚犯的同情。”不受控制地，尖酸刻薄的话从爱德蒙的口中倾泻而出。
　　其实他不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的接触让爱德蒙知道其实这是一个多么单纯的狱卒，他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一想到就是这个人，一脸无害的接近自己，再得到了自己的默许之后有毫不留恋地走开，爱德蒙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胸腔里点燃了一把火，而除了伤害眼前的人，没有什么能让这把火熄灭的办法。
　　“嗝”，阿尔瓦打了一个哭嗝，他已经哭肿来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努力辨认对面黑暗中的人影，只是他很快就失望了，爱德蒙稳稳地隐藏在黑暗之中，不露一丝痕迹。
　　“我有名字．．．”他开口，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全是沙哑，“我有名字的，我不是什么‘狱卒先生’，我叫．．．”
　　“您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尔瓦的话突兀地被爱德蒙的声音打断了，似乎前者的声音越是破碎，就越是能得到后者的愉悦，“您是伊夫堡的下级狱卒，而我只是一个囚犯罢了，您真的不需要让我知道您的名字。”爱德蒙将“下级狱卒”和“囚犯”两个字咬得很重，他几乎得意起来，伤害阿尔瓦的感觉让他从被关进来开始，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还活着的。
　　阿尔瓦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喘息，似乎刚刚爱德蒙的话让他不能接收到了极点，要是他没有感觉错的话，爱德蒙更愿意说阿尔瓦觉察到了一种背叛。
　　“所以，狱卒先生，您该走了，您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爱德蒙的声音很稳，像是回到了他还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那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风浪，爱德蒙的声音，从来都是水手们信心的来源。
　　可是阿尔瓦所感觉到的从来都不是安心，最初被背叛的怒火很快就如同潮水般褪去，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愧疚，想起了更早之前他靠近的时候爱德蒙的歇斯底里。阿尔瓦突然觉得这是不是就是上帝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践踏了另一个人的真心。
　　像是被抽取了最后的力气，阿尔瓦最后往囚室里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提起油灯，咬了咬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嘴唇，转身离开了，刚刚的哭泣耗尽了他的每一份心力，他现在只想离开，回到一个一个人的地方，自我囚?禁。
　　等阿尔瓦晃晃悠悠地离开，爱德蒙才从黑暗中往前走了走，他拿过了冷汤了面包，懊恼于自己居然有了些愧疚。
　　不过他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敲击石壁的声音。
　　爱德蒙的脸色变了，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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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伯爵略狠...望天，麦子觉得吧，伯爵不是不明白的，但是这个火么，还是得发出来的说


☆、可能的同伴

　　此刻，爱德蒙是如此庆幸他将那个狱卒激走了，那个敲击石壁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如果那个狱卒还在，毫无疑问是会被注意到的。只是那是什么，同路人…还是警告？！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知道，他所面对的不能再糟糕了，屏住呼吸，他轻轻将自己的耳朵贴上石壁。
　　“叩叩叩”，依旧是清晰的声音，爱德蒙再次向上帝祈祷，之后他回到了自己挖掘地道的位置，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往前走。
　　一旦爱德蒙开始开工，对面的声音就停了下来，这无疑给了爱德蒙更多的勇气。明显的怀疑，这是个同路人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对于爱德蒙而言，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同伴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就这样几天后，爱德蒙终于遇到了自他开始挖掘以来的第一个困难——一根大梁。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是在一个平面上滑一下，要想通过它，只能从上面或者下面绕路。
　　爱德蒙用自己的手细细密密地丈量那根大梁的范围，没有办法，完全将他的地道堵死了。
　　石壁敲击声音的停止、地道的不顺利、被堵死了的路…还有，那个那天之后就每次只是匆匆放下食物就走的狱卒，爱德蒙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再一次崩溃，“上帝啊！”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呜咽出声，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冰冷的大梁，“我曾经是那样虔诚地向您祷告，您也给予了我生的指引，可是为什么您在我希望的同时，却又给我以绝望。哦，全能的上帝啊，请不要让我绝望致死！”说着，他不住地用自己的额头去碰触那根大梁，一面在自己的胸前画着十字。
　　“是谁将上帝跟绝望放在一处呢？”一个轻飘飘地声音传来，因为中间的阻隔，爱德蒙像是听到了来自坟墓的召唤。
　　这让他的头发几乎竖了起来，“无论您是谁？”他大声地说，“继续说些什么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哪怕您的声音让我恐惧，说些什么吧！”
　　一片寂静，爱德蒙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地，越来越快。好一会儿，就在爱德蒙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您为什么要说谎呢？您不是跟一位狱卒相交么？”
　　“向全知的上帝起誓，那是一个狱卒，那是剥夺了我的自由和公义的刽子手，我怎么会跟那样的人相交！”爱德蒙想起最初阿尔瓦的靠近和后来的疏远，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他跟那个狱卒没有任何交情，就是这样的，没有。
　　对面的声音又沉默下来，爱德蒙也渐渐冷静，短时间内两次情绪的大起大落让这个曾经的水手有些疲惫了。“无论您是谁，发发慈悲，我需要一个同伴。”
　　他绝望的声音带着些自暴自弃，狱卒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同样是犯人的人都不愿意靠近他，那他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呢？一时间，爱德蒙再次起了轻生的念头，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觉笼罩住了他。
　　“你是谁？”最后，那个声音终于说。
　　“爱德蒙，爱德蒙.邓蒂斯。”爱德蒙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掩盖，交换名字绝对是相识的第一步。
　　“你的洞有多深？”那个声音继续问。
　　“基本与地面持平。”爱德蒙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么你的房间通向哪儿？”那个声音好像靠近了一些。
　　“通向一条走廊，走廊的前面是天井。”爱德蒙像是被鼓励了。
　　对面的声音像是吃了一惊，之后爱德蒙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设计”、“错了”、“十五尺”等等。
　　爱德蒙再次紧张起来，明显对面的声音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而自己则是那个错误的意外产物。
　　“我向上帝发誓我是绝不会出卖您的！”爱德蒙大声说，“我宁可被碎尸万段也不会说出一个字，请您千万相信一个水手的忠诚，我并不是什么坏人，我是被可怕的诬陷送进来的！”
　　对面的声音没有说话，爱德蒙的声音更大了，“您到底是谁，您就这样不信任我么？”
　　“我是二十七号。”那个声音倒是有了回应，可是爱德蒙宁可它像之前一样保持沉默，只有一个数字的称呼只能说明对方的不信任。
　　“他们称我为三十四号，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他的声音接近嘶吼，“要是您还需要些什么可能证明我的忠诚，我愿意一脑袋撞在这里，用我的性命来为您的秘密守口如瓶。”
　　“您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的信任？”对面的声音这次反应很快，爱德蒙隐隐约约地辨认出声音里的沧桑。
　　“我需要一个同伴，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在上帝的见证下让好人得到好报，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想起自己的冤屈，爱德蒙脸上的肌肉重重地抖了两下，那个声音似乎又让人说出真话的力量，爱德蒙几乎以为他是在做告解。
　　“好啦，我的孩子，我愿意相信你。”那个声音似乎被爱德蒙最后的话打动了，“要是全能的上帝仍旧要愚弄我的话我也会欣然接受。现在，年轻人，回到你的囚室，什么都不要做，我会去找你的。”
　　爱德蒙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无论对面的人是谁，他终于在这个冰冷的监狱里找到了同伴了。“我等着您，我一定会等着您，请您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我会成为您的朋友、子侄，成为您想要让我成为的一切！”
　　那个声音似乎是被爱德蒙语气里的虔诚都笑了，“我并不需要您为我做什么，不要让您太吸引那个狱卒的注意力就好了，据我所知，您可是他十分‘看重’的。”
　　爱德蒙禁不住笑了，他愿意相信那个声音，于是他快速地退回了自己的囚室，像个真正自由的人一样，在自己的囚室里走来走去。
　　他时而高举着双臂，时而念念有词，直到阿尔瓦带着那盏油灯再次出现在囚室的门口时爱德蒙才猛然想起来那个不知名的声音的最后的嘱咐——让那个狱卒离他远一点。
　　爱德蒙皱起了眉，但是很快又舒展开了，狱卒先生毕竟是狱卒先生，他们永远不是一路人。
　　自从那天被爱德蒙奚落之后，阿尔瓦很是沉寂了几天。
　　每天，他都只是沉默地提着油灯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便回到他的住处，将自己仍在床上看着伊夫堡随便哪个角落。也许是天花板、也许是墙壁、也许是桌子边的一个蜘蛛网。
　　随着阿尔瓦的被“流放”，他的餐点也每况愈下，监狱官特意交代了让别人给他送饭，除了不是冷汤和发了霉的面包之外，阿尔瓦分不清楚自己跟爱德蒙的区别。
　　不，他们还是区别的，至少爱德蒙总归会离开，而他，只会在伊夫堡中注定拥抱死亡。
　　阿尔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自己对爱德蒙的靠近和疏远，有过相似经历的他绝对明白爱德蒙已经将他隔绝在了自己的信任名单之外，而有能力离开伊夫堡的唯一的一个人厌恶着他——这无疑在另一个方面给他判了死刑。
　　阿尔瓦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他依旧会去地牢巡班送饭，只是他再也不会去在爱德蒙的囚室前面驻足。每一次，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爱德蒙，即便他还没有意识到，被流放了的他很快要面对的，就是跟上一世相似的孤独，而到了那个时候，爱德蒙恐怕会是他唯一能交流的对象了。
　　阿尔瓦的心思爱德蒙并不清楚，不过对方的避而不见让他在满意的同时也多少有些气愤——明明是这个狱卒的错，为什么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背叛了他们之间友谊的人。
　　友谊？想起这个词爱德蒙就忍不住冷笑，他想起他看到的那封告密信，想起狱卒没有理由的靠近和离开，最后爱德蒙想起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友谊，也许只建立在双方都有所求的基础之上吧。
　　比如他和那个未来的同伴，他们都是要逃出去的不是么？而除了这一点，他不会再相信任何的友谊了。
　　为了给他的同伴的到访再加上一层保险，爱德蒙开始在阿尔瓦出现的时候偶尔露面，只是每一次的露面，他的脸上都带着赤|裸|裸的厌恶和鄙夷。爱德蒙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的肯定那个狱卒会懂得自己这样的表情，之后避开，而不是恼羞成怒或是像每一个他曾经接触过的狱卒那样暴力地对待他们这些“疯子”。
　　果然，阿尔瓦看懂了爱德蒙的表情，像是爱德蒙从一开始计划的那样，他把距离拉得更远了，他甚至不再试图呼唤爱德蒙的出现，即便因为名字的问题他只能称爱德蒙为“三十四号”。
　　阿尔瓦也没有发现，在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住在他上一世死亡的囚室的爱德蒙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他心底最渴望靠近和信任的人。他只是觉得难过，觉得迷茫，难道他的重生就是为了再次被那个“哥哥”推向地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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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麦子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默默更新略缓慢~第三个声音出现了，亲们知道是谁把~嘿嘿


☆、法里亚神父

　　阿尔瓦的迷茫和爱德蒙的处心积虑完美得打了一个时间差，在一次阿尔瓦照例扔下食物离开之后，爱德蒙听到了那个让他几乎心跳停止的声音，——在他所挖掘的地道的附近，传来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爱德蒙努力压抑自己的激动，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拳头放在自己的嘴里，虽然他知道在这个满是“疯子”的地牢，几乎没有可能被人听到他的惊呼，但是过去几年的牢狱生涯教会了他什么叫做谨慎。
　　他小心地靠近那个黑黝黝地洞口，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探了进去。之后，他手下支撑的一块地面突然向下塌陷。爱德蒙吃了一惊，很快地后退。
　　在他挖掘的洞口下面，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地道出现了，再之后，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那个地方钻了出现，先是头、再是双肩，终于他站在了爱德蒙的面前。
　　爱德蒙激动得全身都在抖，他努力让自己的手保持平稳，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压低了他的声音，“您好，我是爱德蒙，爱德蒙.邓蒂斯，能知道您的名字么？”
　　来人被爱德蒙带着体温的手弄得一愣，接着像是被鞭打了一样狠狠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爱德蒙。在冰冷的地牢里，爱德蒙几乎可以感觉到目光里面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温暖。
　　于是爱德蒙知道他做对了，无论这个新朋友表现得再戒备、再冷静，他们都是被困在伊夫堡的没有明天的囚徒，处于同样的处境，爱德蒙能理解对方那颗寻找同伴的心。
　　而且...爱德蒙隐约记得，自从自己进入地牢以来，这里就不再有新人了，换句话说，他这位新朋友远比他寂寞的要更久。
　　“您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虽然囚室里依旧昏暗，可是爱德蒙仍旧依靠着几年来练出的眼力看清了他的新朋友。他的年龄大概在六十岁到六十五岁之间，头发是不正常的灰白，眼睛虽然深深地陷了下去，可是充满了生机。长而依旧是黑色的胡子下垂到他的胸口，神色有些疲惫，不过上面刻着的皱纹反而显出一种坚毅。
　　“我是一名船员，1815年2月28日进来的。”爱德蒙轻声回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慢慢地回到他的胸腔。
　　“您是法国人？”来人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你被判了什么罪？”
　　爱德蒙的呼吸粗重起来，“参与皇帝复位的谋反活动。”他想起他的未婚妻，想起他的老父亲，想起他的杳无音信，他的亲人们和那些爱他的人们还不知道会面临怎么样的命运？
　　“皇帝复位？”没想到来人比他更激动，“皇帝不在位了？”
　　“您是哪一年来的？您也是法国人么？”爱德蒙意识到眼前的人最起码比他多关了几年。
　　“1811年，我是意大利人。”刚刚简单的交谈好像让对方更加放松了，“我是法里亚神父。”
　　“神父。”爱德蒙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小声地祷告，“感激上帝赐予我这样的奇迹。”
　　法里亚神父满是欣喜地看着爱德蒙的举动，心里对这个小伙子的清白又多了一份把握，看看他对待上帝的赤诚之心吧。
　　“您是做什么的呢？又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呢？”爱德蒙抬头继续问。
　　“如您所见，我是一位神父，但是我并不是对政治一无所知的。”法里亚神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早在1805年，我就预见到了1811年意大利的分裂，这使我痛心，那时候我跟马基雅维利的想法一样，意大利应该成为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国家。”
　　说到这儿，法里亚神父激动地向空中挥舞他的右拳，“但是我错误地将一个头戴荆棘冠的傻瓜看成了我的王，其实他只是为了出卖我，我们曾经努力了很久，但是还是失败了，哦，上帝啊，意大利似乎注定要经受磨难。”
　　爱德蒙被神父描绘的事情吸引了，在这个水手的以前，最多只见过镇长，而大海上从来没有尊卑。
　　可是在法里亚神父的嘴里，那些大人物像是就活在他们身边，爱德蒙被这样新奇的感觉迷住了。法里亚神父也像是忘记了他们只是被关押的囚犯，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君主制的好处，当然还不忘了抱怨拿破仑的不谨慎，偶尔也会说说英格兰那边的“克伦威尔”和“宪法”什么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似乎他们都沉浸在这种思想的自由里，像是他们已经飞越了这件小小的囚室，站在某个大人物的会客厅里。
　　直到阿尔瓦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阿尔瓦的一切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爱德蒙一把将神父推进了黑暗里，至于他自己，为了确保阿尔瓦的离开，他站在了能被油灯照到的地方，半明半暗间露出自己阴暗的侧脸。
　　法里亚神父有些懵，刚刚痛快淋漓的倾诉绝对是他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一时的得意忘形让他失去了应有的警觉。好在还有爱德蒙，事实上在被推进黑暗的一瞬间法里亚神父就清醒过来了，他以一个老人所不应该有的敏捷爬到了爱德蒙的床上躺好，虽然他更想做的是钻进地道离开，可是狱卒的脚步声实在是太近了，他不能保证不会被发现。
　　“今天的饭。”阿尔瓦今天仍旧是满脸的苍白，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同伴的忽视、爱德蒙的漠视，还有他重生回来的秘密已经把他快要压抑到极限了，那天在爱德蒙的囚室前崩溃的哭泣未尝不是减压的一种。
　　只可惜，那次短短的宣泄并没有让他的情绪得到完全的释放，爱德蒙最后的话又加重了他另外的负担，以至于他的压力越来越重。
　　今天的话还是他鼓起勇气说出来的，他不知道还能依靠谁，偌大一个伊夫堡，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同伴。
　　爱德蒙挑眉，暗自唾弃自己内心那一点点喜悦，也许是为了狱卒先生声音里面不自觉的依赖，不过他仍是一言不发，他今天没有时间，他需要阿尔瓦尽快离开。
　　“我...我想向您道歉。”阿尔瓦看着沉默的爱德蒙，紧张得两只手绞到了一起，他仔细想了很久，爱德蒙是唯一一个有办法逃出去的，他必须的得到爱德蒙的帮助，因此，修复跟爱德蒙之间的关系势在必行。
　　“您有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呢？您是狱卒，我不过是个囚犯罢了。”爱德蒙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阿尔瓦越是谦卑，他就越是想要伤害他，他承认这个狱卒对于自己而言是不同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我很抱歉我对您的...您的...”阿尔瓦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来，让他怎么说？遗弃？疏远？阿尔瓦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担心和想法，而站在自己的位置，一个下级狱卒对一个囚犯有这样的担心简直是太奇怪了。
　　“哼，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老爷们的同情。”爱德蒙在“老爷们”上加重音，他就是想激怒阿尔瓦，让他早些离开。只是他没有发现，他说这些话也未尝不是出自真心，而他在阿尔瓦面前，更像是一个平等的自由人。
　　爱德蒙没发现不代表法里亚神父没有发现，事实上，自从那个狱卒出现了之后，就一再颠覆法里亚神父的认知。
　　作为远比爱德蒙“老资格”的法里亚，自然是知道阿尔瓦的，当然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的下级狱卒的名字，只是作为一个已经在地牢里关了足足六年的囚犯，认清楚伊夫堡下级狱卒的脸实在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此，法里亚神父比爱德蒙更能感觉到阿尔瓦的“不正常”。
　　他可是记得的，这个狱卒虽然年轻，但是对伊夫堡毫不陌生，而且对待他们这些犯人也是一视同仁，从不曾对谁表现出过什么特殊的兴趣。即便是自己，这个每一个狱卒都会说上几句的有名的“疯子神父”，他也不曾将他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可是爱德蒙？法里亚神父看向爱德蒙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那个水手就没有发现那个狱卒竟然是信任着他的么？！
　　爱德蒙和阿尔瓦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交流的不正常，就像法里亚神父的感觉那样，明明阿尔瓦才是狱卒，爱德蒙是他的囚犯，可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更像是爱德蒙是他们之间关系的主导。
　　再一次的，阿尔瓦沉默下来，他的道歉失败了，默默看了爱德蒙一眼，那种濒临崩溃的眼神让爱德蒙心里不自觉地一紧，像是看见了刚刚被关进地牢里的自己。
　　“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爱德蒙想起身后的神父，他必须让狱卒快些离开。
　　阿尔瓦最后看了一眼爱德蒙身后的黑暗，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要是再找不到方法，那里迟早会再次成为他的归宿。
　　爱德蒙被他那一眼看的心烦意乱，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发现神父的眼神，但是那眼神里面的内容让他异常的不安。
　　“我的孩子，”法里亚神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待他太严苛了，有时候上帝让我们学会宽容。”        
============================             
　　作者有话要说：阿尔瓦马上就要崩溃了，其实孩子挺无辜的，一直在伊夫堡生活的他还是相对单纯。重生后倒是像复仇，可是除了离开之后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其他的阿尔瓦完全就是废柴啊废柴，咳咳，总归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是~于是这文是HE啊HE~麦子想来是亲妈来的~


☆、爱德蒙的导师

　　“您不明白，神父。”爱德蒙的声音显然做到了他们能秘密谈话的最大，“您不明白，那是他应该得到的。”
　　“哦，我的孩子，没有什么是应该得到的。”法里亚神父的声音仍旧柔和，他看得出来，眼前的水手只是被自己困住了。
　　“让我们说说别的吧，神父，我能为您做些什么？”爱德蒙不愿意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谈，神父也很善解人意。
　　“根据我的观察，我的地道恐怕是挖错方向了，”法里亚神父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忧郁，“足足五十尺的距离，只是错了一个转弯，不过现在，恐怕一切也只能重新开始了，上帝啊！怜悯我吧，我可以足足花了四年的时间。”
　　五十尺！四年！爱德蒙被法里亚神父言语中提到的时间震撼了，要不是后者因为失误挖错了方向，自己也许也会在几年都得不到结果的情况下发疯的吧？！爱德蒙了解自己，一年两年还好，要是一直那样下去，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忍不住结束自己的生命。
　　“神父，您是怎么熬下来的？”爱德蒙的目光里面满是敬佩，他能感觉出来，这位可敬的老人在过去的几年中一直是一个人在生活，这么长时间的孤独居然没有把他逼疯….爱德蒙还能看到，法里亚神父的眼睛里，虽然疲惫，但是闪烁着的是希望的光。
　　“我是一个记忆力很不错的人，也曾游历过很多的地方。”说到这个，法里亚神父几乎有些得意了，“在我罗马的书房里，存储了大概五千本书，但是当我把它们读过很多遍之后我发现，只要掌握了其中精选的一部分，你就会掌握够用了的一切知识。因此那时候我将那一部分大概一百五十本全部记了下来。直到后来，我几乎可以复述出全部：休昔的底斯，萨诺芬，普罗塔克，塔都司李浮斯，塔西佗，史德拉达，约南特斯，但丁，蒙田，莎士比亚，斯宾诺莎，马基维里和布苏亚。”
　　爱德蒙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瞬间，他明白了法里亚神父这样坚韧的秘诀——这坚固的牢笼只是将他的身体限制了起来，而不是他的灵魂。
　　“那您一定懂得很多的语言。”他喃喃自语。
　　“是的，我可以讲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英语和西班牙语，除了这些，我还根据古希腊文学会了现代的希腊语，虽然可能不是很流利，但是我依旧在研究。”法里亚神父回道。
　　“您还在研究？”爱德蒙下意识地重复。
　　“是的，我认得的大概有一千个字，我还在努力用我掌握的字组成一套词汇并不断的打乱再组和，”神父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满，“尽管我不能保证一定对，但是让人能听懂的意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上帝啊，您一定是上帝赐予我的导师！”毫无征兆地，爱德蒙双膝跪地，开始虔诚地祈祷。
　　法里亚神父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他相信一个对上帝虔诚的人是不会十恶不赦的。
　　“你应该也学习一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可以教导你。”神父起身将水手扶了起来。
　　“神父，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成功的！即便还需要我们一个四年、两个四年、也许很多个四年，但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爱德蒙反手握住法里亚神父的小臂，言语里面全是憧憬，他从刚刚神父的语气里，感觉到了那种疲惫。
　　也难怪，凭谁在经历了几年的辛劳之后发现自己做的根本就是无用功也不会好过，爱德蒙想不出什么可能让神父坚定下去，他只能握住神父的小臂，传递给他一种信心——他们一定会逃离伊夫堡的。
　　法里亚神父的表情舒展了，他感觉到了爱德蒙传递过来的坚持，这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感觉更好了。“那么，以后你可以定期通过那个通道过来找我，我会做你的导师，教导你我会的一切。”
　　“谢谢您，神父。”爱德蒙再次跪下，将自己的脸埋在了神父苍老的手掌里，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从那天开始，爱德蒙就过上了每天晚上去找法里亚神父的生活，他们经常用几个小时开始学习，之后的几个小时他们一边工作一边就今天的学习内容进行交谈。而到了白天，爱德蒙就会开始补眠，并在其他的时间里独自回忆他的学习内容，并作出一副“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来保证他们的计划不会被什么人发现。
　　那个“什么人”，其实也就是阿尔瓦，事实上，在爱德蒙成功地跟法里亚神父开始学习的一个月后，爱德蒙就发现，地牢里面下级狱卒们的巡班中断了，却而代之的是那个他几次三番轰走了的狱卒，而在上次他向自己表达了歉意之后，那个狱卒就在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甚至就连跟他目光相接的时候都少了。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提着那盏油灯，一个人拎着篮子走过每一间囚室，之后沉默地放下食物，再默默地离开，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开始变得波澜不惊，哦，与其说是波澜不惊，爱德蒙更愿意说那里面是屈从于命运的绝望。
　　不对，那个狱卒给他的感觉哪里都不对。爱德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关注那个有着淡金色头发的苍白的狱卒，即便他知道他的生命正在这座监狱中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慢慢消逝，可是上帝知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魔鬼在收割陌生的灵魂。
　　但是那个狱卒是不一样的，在爱德蒙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你知道他是善意的，你知道他已经向你道歉了，你知道他是想要得到你的原谅的。
　　不过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爱德蒙“暴力镇压”了，他是一个囚犯，那是一个狱卒，命运早就选择好他们各自的身份了不是么？
　　即便爱德蒙觉得自己理智上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可是他的心里依旧一天比一天焦躁，甚至有些时候，爱德蒙开始希望那个狱卒在放下了食物之后看自己一眼，或是问问自己什么，他也就有了机会告诉后者他不再折磨他了。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狱卒先生每天只是出现，然后离开，期间…什么也没有。
　　爱德蒙的这种焦躁很快就被法里亚神父注意到了，一开始神父也以为爱德蒙可能是因为些个人原因身体不是很舒服，所以神父也不是很在意——他们之间的联系还不够紧密，最起码到现在爱德蒙都没有对他坦诚自己是为了什么进入的伊夫堡，不过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周之后，法里亚神父决定跟他的学生谈谈。
　　“爱德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神父在又一个晚上这样对爱德蒙说，“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么？”
　　爱德蒙有一瞬间的迷茫，“没有啊，您的课的都听懂了，哦，确实有几个点我还不是很明白，上次你提到的关于德语里的…”
　　“不，我的孩子，我不是指你的学习，要知道，即便是我还在罗马的时候，我也没有遇到过比你更适合学习的人了。”法里亚神父说的是实话，爱德蒙的年龄虽然已经过了最佳的学习年龄，可是他的理解力，以及非同一般的毅力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让他在学业上日进千里。如果说法里亚神父一开始只是因为单纯地喜爱这个年轻人而提议教导他的话，现在就是完全的惜才。
　　“那没有什么了？我很好。”爱德蒙松了一口气，他喜爱法里亚神父交给他的一切，所以他很担心他的导师会对他失望。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爱德蒙，”法里亚神父摇了摇头，坐到了一边，“你的心乱了，我的孩子，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爱德蒙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那个孤独地提着油灯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知道这段时间那个该死的狱卒已经吸引了他太多的注意力，只是他认为这不是他该关心的。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可以被信任的。”法里亚神父也不着急，恐怕这个年轻人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脸上现在满是忧虑。有意思，他想，作为一个孤独的囚犯，还有谁会被他这样惦念呢？他的亲人？他的情人？
　　爱德蒙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头，试图将狱卒的影子敲出去，可是他越是想要忘掉，阿尔瓦那天最后一个眼神就越是清晰，甚至爱德蒙还第一次有了一种明悟：他的拒绝是那个人走向死亡的直接原因。
　　“神父，”爱德蒙跪下，将自己的头放在法里亚神父的双膝上，“我担心自己成了一个罪人，成为另一个人走向死亡的引路人。”
　　法里亚神父吃了一惊，但是他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声线，“我的孩子，上帝对每个人的命运自有其安排，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下级狱卒，一个我本应该痛恨的夺走了我的自由的帮凶！”爱德蒙的声音里满是羞愧，“上帝啊，我竟然对这样的一个人产生了同情，我本该痛恨他、漠视他、远离他！可是我做不到，当我发现他正在走向死亡的时候我做不到。”
　　法里亚神父看向爱德蒙的眼神里全是满意，几年的监|禁并没有夺去这个年轻人的善良，“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那是一个怎样的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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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上来更新啦~于是亲们给个留言？米有反馈麦子各种忐忑的说


☆、神父的开解

　　爱德蒙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囚室里的一小块阴影里，“那是个有着淡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的下级狱卒，前一段时间他在送饭的时候对我说话了，之后又突然离开了，再之后就成了现在那副样子，我看得出来，死亡已经在他的身上打好了记号了。”
　　法里亚神父知道爱德蒙说的是谁，毕竟他已经是“老资历”了，爱德蒙跟一个狱卒之间有交流他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不过显然现在爱德蒙的态度说明了还有一些东西他并不知道。“你知道那个狱卒的名字么？”
　　“不，我不知道，他曾有一次想要告诉我，但是被我打断了。”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你觉得被背叛了么？我的孩子。”同样是被囚禁了很久的囚犯，法里亚神父很快就明白了爱德蒙的感受——一个被监|禁了几年的绝望的人突然间遇到了一个愿意跟他平等相待的人，那样的感觉无异于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稻草之所以是稻草，就在于它根本就支撑不住，狱卒的突然离开看来给爱德蒙造成了更深的伤害，要不是后来遇到了自己…法里亚神父在心中叹气，恐怕现在在监狱中慢慢走向死亡的就是爱德蒙了。
　　“也许吧…”爱德蒙有些艰难地说，“您去找我的那天，他去向我道歉了，其实我知道的，他没有什么要对我感到抱歉的，只是…上帝宽恕我，我宣称自己不需要他的歉意，并将他轰走了。”
　　“你并没有错，我的孩子，后来呢？”法里亚神父的声音更轻了。
　　“他不再说话了，他甚至不再跟任何人有交流。”爱德蒙的声音有些沉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神父，他正在走向死亡。”
　　爱德蒙说完，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之后是法里亚神父的若有所思，“爱德蒙，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狱卒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的？”
　　“神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来地牢送饭的总是他，这不正常，而且他的眼神…”爱德蒙顿了顿，他也不知道将自己的感受就这样说出来好不好，但是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让他像敬重他的老父亲一样敬重法里亚神父。“他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绝望，我看得出来，就好像那种我刚刚被关进这里的绝望，可是这不正常啊，他明明是一个狱卒啊，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即便他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不安极了，似乎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爱德蒙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接近沉寂。
　　法里亚神父眯了眯自己的眼睛，那个狱卒的表现当然不正常。
　　作为一个“老资格”，伊夫堡几乎所有的下级狱卒他都“打过交道”，爱德蒙说的那个人他有些印象，只是他留给他的印象跟爱德蒙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羞涩的、向上的孩子。法里亚神父记得他浅蓝色的双眼，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对于未来的期许和单纯。这样的一个孩子，即便是受到了些挫折和错待也不至于陷入不会回头的绝望。
　　法里亚神父可比爱德蒙更明白这里面的一切，一段时间只是同一个狱卒巡视地牢，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狱卒是被排斥的。至于他的排斥是来自于同级还是上级就不好说了，只是不论是哪一个，情况都远没有到了将那个孩子逼到了墙角的程度。
　　这其中，恐怕还有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可以说，法里亚神父对于阿尔瓦虽然不怎么了解，但是他的推断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不过现在他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显然他更在乎他的学生的感受。
　　“爱德蒙，你感到痛苦么？”他想了想之后开口。
　　“哦，是的，神父，我觉得很不舒服。”爱德蒙倒也老实。
　　“如果是那样的话，下次再遇到那个狱卒的时候，将你想要说的话坦诚地说出来吧。”法里亚神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监狱生涯，总结得出了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千万别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事情将自己框住，比如面子、比如名声…当然他并不是说那些就不重要，只是他明白了有些决定不能受那些所牵连。当初要不是那位的名声是那样的纯白无暇，他也不会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结果怎么样呢？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是那样一个应该“忠贞纯洁”的人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可是…可是他是一个狱卒，而我是一个囚犯，我们不…我是说，我们不应该…”爱德蒙吃了一惊，他惊讶地看着法里亚神父依旧慈祥的脸，几乎说不全话。
　　“那又怎么样呢？”法里亚神父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在全能的上帝面前，你们是平等的，狱卒也好，犯人也好，你们的灵魂都是自由的。”
　　自由的，自由的…爱德蒙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法里亚神父的话，这段时间的教导的成果开始显现出来，爱德蒙不再是那个被囚禁起来的绝望的水手，他的灵魂徜徉在知识的海洋，游荡在几个世纪的智者的圣殿；他的想法，也不再局限于眼前的成败，而已经离开了伊夫堡，跨越了海峡，直到他能知道的最远的地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爱德蒙的灵魂开始品尝什么叫做真正的自由。
　　法里亚神父的话提供了爱德蒙一种全新的角度去看待他跟那个狱卒之间的关系——他们是平等的，因为他们的灵魂都是自由的，当然，这是在那个狱卒的灵魂还属于他自己之前是这样的。
　　“神父，我…”爱德蒙还是有些犹豫，虽然是狱卒先生先疏远的他，可是后来他一次次地冷嘲热讽，还有对于对方道歉的拒绝让他丢不下自己的面子。
　　“爱德蒙，你不必强求自己去做些什么。”法里亚神父这样说，“全能的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们要做的只是遵从他的指引。”在他看来，爱德蒙的主动只是时间问题，在他的学生还没有学会彻底地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的时候，那个狱卒误打误撞地进入了爱德蒙的心，即便后来的离开显然显得有些失礼，但是也不可否认地在爱德蒙的心里留下了更深的一道伤。
　　如果要是那个狱卒就此离开也到是件不错的事情，爱德蒙也许会成为一个坚强的战士——在他经历过那样几次三番的绝望之后他完全是靠着自己挺过来的，在将来的日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学生都会像最坚固的石头一样打碎前方的一切障碍。
　　不过那样的话，爱德蒙的心也可能会变的如同石头一般，这个年轻人将不再真心信任任何一个人，同样，也不会有人再有机会靠近他那颗曾经帜热的心。
　　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狱卒的靠近让爱德蒙的心永远留下了一道破绽，也许他不会是那么的完美，可是法里亚神父反而会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的爱德蒙会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冰冷的审判者。
　　所以法里亚神父不反对爱德蒙跟那个狱卒的接触，他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他相信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没什么不好。
　　爱德蒙到没想那么多，跟阿尔瓦相识以来的纠结被神父的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而且对方还给了他足够的理解和支持。这让他在轻松了不少的同时，也感觉跟法里亚神父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上帝知道，那可是一个狱卒，而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被发现了绝对是要上绞刑架的。
　　可是神父依旧理解他，让他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是的，想要去做。事到如今，爱德蒙愿意对自己坦白，他还是将狱卒先生放在了心里，无论他经历过什么，他在意那个人。
　　这场谈话结束之后，法里亚神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教导爱德蒙的德文，之后他们继续他们的工程，爱德蒙也在每天固定的时间离开。
　　只是，连续几天爱德蒙见到来送饭的阿尔瓦，总是开不了口去搭话，即便是一个简单的问好他都做不到。嘴唇张张合合，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潮湿，可是他就是开不了口。
　　直到三天后，爱德蒙终于鼓足了勇气，站在了囚室的门口。
　　又是同样的时间，阿尔瓦提着自己的油灯缓慢地走进了地牢，爱德蒙听着他的脚步声，好像四周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
　　一只过分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将一个碟子和几个面包照例放在爱德蒙的囚室前，爱德蒙捏紧了拳头，他今天一定要开口，不过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看清了阿尔瓦伸出来的左手手腕之后顿住了。
　　想都不想，爱德蒙一把拉住了那个伊夫堡下级狱卒的手，“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里惊疑不定，在昏暗的油灯的照耀下，一个明显是新愈合的伤口刺目地横在白得有些发蓝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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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往下努力写~希望大家还喜欢～


☆、阿尔瓦的伤疤

　　阿尔瓦向后躲了一下，没有成功，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爱德蒙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怒气从他的心底窜上来，明明应该绝望的那个人不是他，“我还是小看了您的‘勇气’，难道您不是一个虔诚的上帝的信徒么？上帝难道没有教导过您自我毁灭是重罪么？！”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最早的时候也曾是有过自我放弃的念头的，可是当他站在一边再去审视这样的行为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对于逃避现实的唾弃。
　　阿尔瓦的脸色因为爱德蒙的话变得更白了，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固执地加大了力气，既然这个人已经表明了不在意自己了，他又是为了什么要将自己最后的尊严双手奉上！
　　是的，最后的尊严，爱德蒙不会知道，阿尔瓦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一开始也不过是被孤立，餐点变差，还有负责来送饭的他曾经同伴的几句冷嘲热讽。不过这些也都还好，毕竟上一世阿尔瓦经历过更加惨烈的。
　　爱德蒙的不原谅虽然极大地打击了他，可是法里亚神父对他的判断没有错，阿尔瓦只是消沉了几天，他相信自己总是会有机会离开的，只要他不放弃继续努力。
　　可是，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乎将阿尔瓦整个毁掉了。
　　一个在狱卒中都出了名的恶棍趁着送饭的时候进了阿尔瓦的房间，他带着阿尔瓦看不懂的笑将他逼到了墙角，之后像是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拉过阿尔瓦的左手，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亲吻了他的手腕内侧。
　　阿尔瓦只觉得自己的左手腕像是被一条滑腻的蛇缠上了一般，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阿尔瓦推开了那个恶棍，可是对方的恼羞成怒像是预兆了阿尔瓦几天后的待遇。
　　三天，整整三天，阿尔瓦没有得到哪怕一块干面包，要不是那种莫名的自尊的支撑，他会直接将地牢里面犯人的食物拿走。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那个恶棍出现了，“服从，要么就饿死。”阿尔瓦这回看懂了，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欲|望的光。
　　那时候阿尔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盯上，他不知道自己远比一般的马赛人要白皙的皮肤和身上的那种莫名的气质多么的惹人垂涎。
　　阿尔瓦咬牙，他才不会低头。毫不犹豫地，他将一把小刀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有了上一世死亡的经验，阿尔瓦显然知道用多大的力气才会惹来死亡的垂青。
　　果然，当远比一般人要暗沉的血液开始渗出来的时候，即便是出了名的恶棍也是害怕出事的。说到底，他不过是想趁机吓吓阿尔瓦，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在他看来，这个涉世不深的下级狱卒恐怕很快就会被吓住，然后任由他为所欲为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重生过的阿尔瓦的灵魂深处藏着一份燃尽一切的疯狂。
　　那以后，那个狱卒再也没有出现在阿尔瓦的面前，他不知道的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这件事情的监狱官将那个狱卒找机会调走了，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监狱官要的只是漠视。再之后，给阿尔瓦送饭也成了另一种巡班——不过以前是巡视地牢，现在是将阿尔瓦和犯人的食物放到阿尔瓦的房间前面罢了。
　　那天之后，阿尔瓦的左手手腕上就留下了一道疤，有过经验的他知道不能让血液大面积的流出，可是即便是这样，一条明显的伤疤还是横亘在了他的手腕上。
　　“您为什么不说话？”爱德蒙加大了手劲，一旦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就不再是问题。
　　“您要我说什么呢？”阿尔瓦开口，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的声音里全是沙哑。他的左手放弃了挣扎，随着他的伙食的质量下降，他的体力也远不如以前，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受到的惊吓，事实上阿尔瓦最近时常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踩在云朵上的。
　　爱德蒙当然听出了阿尔瓦声音的不对劲，“您病了？”长期在大海上航行的水手对于一些常见的疾病有他们一套自己的办法。
　　“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尔瓦将爱德蒙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我厌恶。上一世所谓“哥哥”的排斥，这一世发现的来自“父亲”的限制，再加上被狱卒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的经历，几重打击之下，阿尔瓦终于走到了自我厌恶的边缘。
　　“您大概是发烧了。”爱德蒙也没生气，后知后觉手掌下不正常的温度让他放缓了口气，他不该对病人发怒。
　　“您…算了…”阿尔瓦又往后抽了抽，还是没抽动，他提高了声音，“请您松开我，也许您还记得，我是这里的狱卒，而您只是一个囚犯！”
　　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论断，爱德蒙发现自己并没有上次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的那种愤怒，跟着法里亚神父学习的好处开始显露出来，有时候一些伤人的话说出来并非那人的本意。
　　“也许您愿意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喝些热汤之后发发汗，”爱德蒙诚恳地说，“在这里生病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也许不会有那么合适的医生愿意来这座孤岛。”
　　“这跟您并没有关系。”阿尔瓦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看，他直直地盯着爱德蒙的，油灯的火光将他们的脸从黑暗中剥离出来。这是最后一次，阿尔瓦这样对自己说，他早就该知道，重来一次他不应相信任何人。
　　“我叫爱德蒙.邓蒂斯，您的名字？”爱德蒙对上了阿尔瓦浅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样强硬的姿势只让他觉得欣赏，也许他并不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想，他从未放弃自己的尊严。
　　阿尔瓦睁大了眼睛，因为发热，他的神志已经开始稍微有一些模糊了，他大概是在做梦了，被拒绝的记忆是那么的深刻，而现在眼前这个友好地询问他的名字的人也不会是真的。
　　于是阿尔瓦没有抗拒，“阿尔瓦.德尼，我的名字是阿尔瓦.德尼。”他喃喃地说，记忆中唯一逃离了伊夫堡的人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就像是上帝在关上了所有的门之后又告诉他那里原来还有一扇窗一样，阿尔瓦本就不是很清醒的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幸福弄的更蒙了。
　　“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这是他这几年来认识的第二个人，“我很抱歉上次的失礼，我接受您的歉意。”他将这句话说出口，上帝知道这几天他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几句话，以至于在跟神父的德语学习中爱德蒙开口就是“抱歉（德文）”。
　　“哦，是的，我的歉意，我很抱歉。”阿尔瓦还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爱德蒙的手腕一翻，在油灯下仔细打量那道伤疤，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力道控制的很好，您不是想要结束您的生命，是谁逼迫了您么？”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只是没想到阿尔瓦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他猛地后撤，爱德蒙的手上一凉，已经空了。“没有谁逼迫我，”阿尔瓦的手在背后死死地捏成一个拳头，“既然您已经接受了我的歉意，那么请允许我先离开了。”发热让阿尔瓦完全忘了他是一个狱卒，而他对话的对象只是一个囚犯。
　　“哦，当然，您需要休息。”爱德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从一开始阿尔瓦的靠近就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吧，不然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嘲讽出声。
　　阿尔瓦将空了的篮子拿起来，提着油灯向来的时候一样慢慢地消失了。爱德蒙站在他的囚室门口，看着他刚刚知道了名字的狱卒先生离开，心里面涌起一种解脱和欣喜混合的感觉。
　　这不同于他遇到神父时的狂喜，而是他的存在被另一个人认可并可以影响到另一个人的沾沾自喜。
　　当天晚上，爱德蒙满脸轻松地去见他的导师，在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之后，他们一边开始他们的工程一边小声地闲聊。毫无疑问，阿尔瓦成为了今天的主要内容。
　　爱德蒙详细地向他的导师讲述了他的发现，当然他跟阿尔瓦的具体对话被略去了，但是关于那道伤疤的猜测则被一提再提。
　　法里亚神父仔细的听完了爱德蒙的描述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爱德蒙，你说过阿尔瓦是个漂亮的孩子是么？”他的问题似乎跟爱德蒙说的完全不搭界。
　　“哦，是的，神父。”爱德蒙手上的动作不停，眼前想起阿尔瓦远比一般人还要白暂的皮肤，淡金色的头发和浅蓝色的眼睛，“他确实是个英俊的青年。”
　　法里亚神父的嘴唇抖了抖，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判断，“也许他真是被人逼迫了也说不定，要知道，在这个监狱里，不是所有的下级狱卒都有法郎和机会‘上岸’的。”
　　神父的“话外音”让爱德蒙顿住了，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水手，当他们长时间漂泊在宽广的大海上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船员之间的一些传闻。爱德蒙自己并不会那样去做，他已经有了梅塞苔丝了，可是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阿尔瓦很有可能遭受到了那样的事情，并且还是被逼迫的一方，爱德蒙心里陡然升起一些愧疚和愤怒。
　　他愧疚于自己看到伤疤后的咄咄逼人，至于愤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爱德蒙和法里亚神父之间陷入了寂静，好一会儿，爱德蒙才开口，“神父，我本以为自己会是最不幸的那一个，不过现在我想，我还是要感谢上帝，让我遇到您。”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法里亚神父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他明显能感觉出爱德蒙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他长出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他在意大利的时候就看的太多了，该不管就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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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其实阿尔瓦不是自杀的说~亲们猜出来了咩~


☆、10·走向稳定的关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爱德蒙也没有过多的靠近，只是在每次阿尔瓦来送饭的时候走到油灯能够照亮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他，两个人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不过这样反而让阿尔瓦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下来，他的神经一松，疲惫和寒冷一下子击垮了他，阿尔瓦这次是真的病了，只不过伊夫堡他曾经同伴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已经开始习惯将食物放在阿尔瓦的门口就离开，至于里面的人开不开门，什么时候开门，谁在乎呢？
　　爱德蒙是唯一一个注意到阿尔瓦不对劲的人，不说前几天他感觉到的阿尔瓦不正常的体温，狱卒先生这几天送饭的时间越来越错后，别问爱德蒙是怎么知道时间的，在地牢里生活久了他自由一套计算时间的方式。
　　“阿尔瓦，也许您该休息几天。”终于还是爱德蒙忍不住先开了口，对面是个病人，他应当体谅他。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阿尔瓦在内心里欣喜于爱德蒙的认可，要知道，那代表着他逃离伊夫堡的一大助力，可是他的身体让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跟爱德蒙的交谈，于是他也就一贯的保持了沉默。不过今天既然爱德蒙开口问了，他也不会不回答，“我不能休息，”他小声说，“要是我休息了，就没人给您送饭了。”
　　爱德蒙皱眉，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是阿尔瓦刚刚的回答无疑是印证了这一点，“只有您一个人负责送饭么？”他省略了“地牢”这个定语，反正他们彼此都懂。
　　阿尔瓦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熟悉起来的必然就是彼此信息的交换，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要坦白到哪一步，“是的，从几个月前开始就是这样了。”他最后回答。
　　“您得罪了谁么？”爱德蒙也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开口问，他需要试探，看看阿尔瓦愿意走到哪一步。
　　“那只有上帝知道了。”阿尔瓦回答得不清不楚，即便爱德蒙是那个“一定会逃出伊夫堡”的那个人，阿尔瓦还是不敢将自己的筹码全都压上去，上次骤然的靠近和疏远伤害的绝对不是爱德蒙一个人。
　　简短的交谈之后阿尔瓦照旧离开，爱德蒙一面休息一面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自己跟阿尔瓦之间的关系。诚然，那个狱卒愿意平等地待他，他也很愿意还有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囚|禁的人存在，可是这种关系的维系同样也很危险。
　　爱德蒙闭上眼，维系一段关系，认识、交谈、接触都是必须的，他今天问了问题而阿尔瓦给出了答案本身就能说明对方恐怕是有意愿靠近的，可是他能么？他的秘密是那样的多，他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将那些随时可能让他自己上绞刑架的事情透露出去么？
　　他带着这样的疑问晚上去了法里亚神父那里，神父的回答倒也简单，“全知的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的孩子，你不应恐慌，如果这件事情终究是要发生，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避免不了的。”
　　神父的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但是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爱德蒙的疑惑，也让他在以后跟阿尔瓦的交往中多了一份随意，他相信上帝，更相信自己。
　　晕晕乎乎了好几天之后，阿尔瓦坚强地挺了过来，躺在房间里，他用眼睛描绘伊夫堡石壁的缝隙，刚刚清醒了的头脑开始整理他最近得到的信息。
　　监狱官是他“父亲”的人，或者得到过他“父亲”的嘱托这是一定的了，而他的“父亲”在上一世让他的“哥哥”来找他恐怕也不是简单的想在临终之前忏悔，也许他的死亡不是他“父亲”的本意，但是他的存在一定是他“父亲”的一大烦恼。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的“父亲”厌恶于他的存在，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想办法杀死他、远离他，而是要限制他呢？
　　阿尔瓦翻了个身，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想，他的养父，他承认的唯一的父亲——老德尼对他的收养是偶然还是必然，难道说老德尼也在一开始也…
　　停，他将自己的双膝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前，闭上眼睛想起老德尼对他的疼爱，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不，你不该去怀疑一位老父亲的慈爱。”他低喃，如果连那样的关怀都是虚伪的，那么他也不再相信这个世界是有上帝和公义的了。
　　强迫自己换一个思路，阿尔瓦想到自己提出离开而被变相的“监|禁”，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伊夫堡四面环海，他倒是会水，可是那么远的距离他可从来没试过。而且，怎么能在众多狱卒的守卫之下走到海边呢？
　　爱德蒙，爱德蒙当年是怎么逃出去的呢？阿尔瓦苦苦地思索，虽然他被限制了自由，可是他还是一个下级狱卒，可是爱德蒙呢，他可是被囚|禁在囚室里的，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想来想去没有思路，阿尔瓦起身给自己倒了些水，左手手腕上的伤疤狰狞可见。他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唇，那场羞辱像是一个成人礼，阿尔瓦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肮脏，那远不是上一世单纯的出自死亡的怨恨可以比拟的。
　　欲|望、贪婪、恐惧、仇恨…这些情绪在那个晚上被无限的放大，阿尔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复仇，绝不是说的那么简单，也许在他还没有完成他的复仇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魔鬼拉到地狱里面去了。
　　值得么？他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过马上又甩开了，他的生命从他重生开始就进入了倒计时，离开这里，活下去，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可是爱德蒙，他的思绪转回来，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得到对方的肯定确实是好事，不论是从他那里旁敲侧击，还是在他准备逃出去的前后，阿尔瓦都有可能得到离开伊夫堡的信息和机会。只是…他要靠近到什么程度，难道他能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么？还是将他重来一次的真相跟爱德蒙分享？
　　上帝知道爱德蒙会怎样看待他，不会将他绑在火刑柱上烧死么？！
　　可是不靠近…阿尔瓦再次叹了一口气，短时间之内他没有办法离开，上次他的申请触动了监狱官敏感的神经，想要离开，只能等监狱官忘了这件事了，而遗忘，最需要的是时间。
　　最后，阿尔瓦也决定将这一切都交给全能的上帝，不约而同的，他跟爱德蒙选择了同一条路。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既然上帝决定了将他送回过去，那么就一定不会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就这样，寒来暑往，转眼几年过去，伊夫堡迎来了一件大事，在路易十八复位几年后的第一次监狱巡查开始了，一位监狱巡查官即将抵达伊夫堡，随机询问些犯人们的要求。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监狱官的眼珠转了转，之后小声地对一个手下说了什么，后者点点头，弓着身子离开了。
　　监狱官胖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要是这次巡查没有问题，他就该升迁了，这几年他已经走通了关系，他总算是要离开这个孤岛了。
　　要说还有什么舍不得，他看向他秘密的隐藏地，就是那位大人的嘱托恐怕需要下一任监狱官来继续完成了，想起那位大人的慷慨，监狱官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些跟离开伊夫堡比起来都还算是小事，巴黎，哦，巴黎的戏院、香水还有数不清的交际花...监狱官笑得更开心了。
　　巡查员即将到来的消息阿尔瓦和爱德蒙都不知情，上次的一问一答让他们的关系开始进入一个平稳期，他们都恪守了某种“安全距离”，对自己和对方的重要信息缄口不言。
　　一开始是阿尔瓦开始说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后来是爱德蒙说些海上的见闻，说的多了，爱德蒙也偶尔将一些法里亚神父教给自己的知识讲给阿尔瓦听，而后者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的样子也让爱德蒙有了一种为人师的成就感。
　　在这样的交流中，阿尔瓦和爱德蒙似乎都忘了他们的身份，阿尔瓦呆在地牢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爱德蒙花在阿尔瓦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法里亚神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学生的疲惫——白天跟阿尔瓦谈天说地，晚上又在自己这里学习，即便是水手的好身体也经不住这样长期的疲惫，可是他并不想要去阻止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交往。
　　神父看得很清楚，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的关系看似很稳定其实很单薄。说到底，他们一个是狱卒，一个是囚犯，在没有共同的目标的情况下一旦将这层窗户纸挑明了，决裂是迟早的事。
　　神父的放任没有被爱德蒙注意到，他满足于现在晚上跟着导师吸取知识，白天跟着朋友分享快乐的现状；阿尔瓦同样也很满足，爱德蒙跟他的交流还有后来的一些教导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无数个新的世界，这对于困在原地没有办法的阿尔瓦无异于天大的诱惑。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挑明的契机马上就要来了，某一天，爱德蒙突然发现送饭的狱卒变了，难道阿尔瓦又再次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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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猜猜看阿尔瓦去哪儿了？


☆、爱德蒙的申诉

　　也许是阿尔瓦出了什么事情了，爱德蒙皱眉，看着眼前陌生的狱卒。
　　这时候就看出来爱德蒙和阿尔瓦这一段时间频繁接触的成果了，虽然他们还有很多东西相互隐瞒，可是爱德蒙可以肯定阿尔瓦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一个守信的人，而一个守信的人是不会对他承诺过的朋友毁诺的。
　　第二天阿尔瓦依旧没有出现，爱德蒙晚上的学习显得有些心浮气躁，法里亚神父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到了第三天，爱德蒙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一连几天的“新”面孔放佛让他回到了过去。阿尔瓦到底怎么了？他在心里不断地推演每一个可能性，而它们中的任何一个的结果都不是那么美妙。
　　闭紧眼睛，爱德蒙习惯性地让自己的“躲”在幽深的地牢里，头脑里面不断冒出新的念头，再被打压下去。
　　突然，地牢的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爱德蒙有些诧异地挑眉，在地牢里多的是犯人们疯狂的声音，要么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像地牢外的这种嘈杂可是着实少见。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爱德蒙闭起眼，开始回忆昨天晚上法里亚神父教给他的知识，只不过阿尔瓦的脸时常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总是集中不了精神。
　　“哦，这就是三十四号了。”就在爱德蒙纠结的时候，一个讨好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他看上去倒是很安静。”
　　“哦，您可不能这样看他，”那个讨好的声音这样说，“要知道他发起疯来的时候险些杀死一个狱卒。”
　　“一个狱卒？”那个陌生的声音显得很吃惊，“他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哦，可是很有一段时间了。”爱德蒙终于辨认出来那是监狱官的声音，“那个狱卒从那以后就病倒了，上帝垂怜，我们不得不让他长时间的卧床休息，哦，可怜的小阿尔瓦，那可是老德尼唯一的孩子，我们总不会撒手不管吧。”
　　阿尔瓦？爱德蒙在幽暗中猛地睁开眼睛，老德尼的儿子，没错，那是他的狱卒先生。可是听听监狱官在说些什么？他？袭击？他怎么会险些杀了阿尔瓦呢？
　　爱德蒙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水手了，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监狱官恐怕是不想让阿尔瓦出现才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话。
　　联想起阿尔瓦的被排斥，爱德蒙第一次开始思索阿尔瓦被“流放”的理由。不，绝不是简单的得罪了谁，阿尔瓦更像是…被限制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接着铰链传出“嘎嘎”的声音，爱德蒙诧异地看着他囚室的门被打开了，接着一个明显是上等人的人走了进来，他的前面有两个宾陪着他，监狱官在一旁脱了帽作陪。
　　这是他向当局申诉的最好时机，爱德蒙瞬间将对阿尔瓦的疑惑抛开了，他想要的公义和自由似乎就在眼前了。
　　“我是国王陛下派来的巡查员，你有什么要求么？”巡查员的脸上略带着些疲惫，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见了一个犯人就等于见了所有的犯人，每个人都抱怨食物是多么的糟糕，每个人都想要自由。可是自由，向上帝发誓，要是这些犯了叛国罪的都能得到自由，那么法兰西也就要完了。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因为激动，爱德蒙的嘴唇都是抖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那两个兵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而端起了枪，爱德蒙连忙退了回去，略微提高了声音，“我想要公开的审判。”
　　“你对你的伙食还满意么？”巡查员没有接话，只是问了一个大家都反应的问题。
　　“哦，那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不应被困在关押着罪人的监狱里，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公正，关系到我们的国王的统治。”
　　“看吧，就像我说的，他早就疯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监狱官讽刺的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被捕的？”巡查员倒是好像被勾起了性质。
　　“1815年2月28日下午，是的，是下午。”爱德蒙不得不将自己的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克制住不冲上去。
　　“那可真是有一段时间了。”巡查员皱了皱眉头，他转向监狱官，“也许我们可以看看这个犯人的记录，我看他倒是已经驯服了。”
　　“哦，先生，感激您的怜悯，只要您代我向上面提出要求，让我受审，相信我很快就会自由的了。”爱德蒙的声音里全是感激。
　　接下来巡查员仔细问了爱德蒙是谁下的令，他是否可以信任对方的记录等等。爱德蒙也一一回答了，他想起维尔福法官对自己说的话，他向巡查员表示他是可以信任那位正直的法官先生的记录的。
　　“维尔福先生已经离开马赛去图卢兹了，”最后，那个巡查员这样说，“耐心等待吧。”
　　巡查员虽然离开了，可是爱德蒙却激动得在小小的囚室里走来走去，他一会儿大声地向上帝祷告，一会儿又用自己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墙上他用来计数的纹路。“我就要得到自由了，我就要得救了！”他嘴里面不停地说着，一开始是小声的嘟囔，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传遍整个伊夫堡。
　　当天晚上，爱德蒙兴致勃勃地等着狱卒们的巡班，之后他就可以去见法里亚神父了。他要告诉神父这个好消息，只要他离开了，他已经会想办法将神父救出去的。
　　比平常的时间要晚一些，爱德蒙满身焦躁，就在这时，人走近了的声音慢慢地传了过来，爱德蒙心里欣喜异常，只要将这个狱卒对付过去，他就能…
　　等等，是阿尔瓦？！
　　一盏孤独的油灯，熟悉的走路姿势和节奏，还有那只提着篮子的手，没有错，这个人居然是消失了三天的阿尔瓦？！
　　“哦，我的朋友，这三天您都去哪儿了？”看见阿尔瓦，爱德蒙放松了神经，他像往常一样大踏步地走到门口，“我可真是想念您，您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
　　三天不见，阿尔瓦似乎更瘦了，要是爱德蒙再细心一些就会发现阿尔瓦脸上不健康的苍白，“今天的食物。”阿尔瓦低下头，将碟子和面包拿出来，避开了爱德蒙的第一个问题。
　　所幸今天爱德蒙也不打算刨根问底，获得了希望的喜悦让他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而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一个，“您一定猜不到，今天我见到了巡查员，您猜怎么的，那位可敬的先生答应了重新审理我的案子了，您知道这代表什么么？很快我就能离开了！”爱德蒙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被陷害又怎么样？他想起维尔福法官当初给他的承诺，要不是他的保护人离开了马赛，他是一定不会被关起来的。
　　“哦。”阿尔瓦淡淡地应了一声。
　　“您不为我感到高兴么？”爱德蒙对阿尔瓦冷淡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开心。
　　“祝贺您。”阿尔瓦应景地说，语气里丝毫没有真诚。
　　爱德蒙原本高涨的心情被阿尔瓦这两句话破坏了个彻底，“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是一个自由的人，可是我并不是！上帝啊，还有我的老父亲和我的未婚妻，谁知道他们会有多么的痛苦啊！”
　　阿尔瓦浑身疲惫，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离开他的房间。巡查员的到来他是一早就知道的，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趁着巡查员来的机会动动什么手脚。可是明显监狱官更胜一筹，在几天前就将他监|禁在了自己的房间，没有食物、没有同伴，只有三天前放进来的一些水和几块面包。
　　当巡查员终于离开了之后阿尔瓦在他的房间门口找到了迫不及待地摆脱去地牢送饭的狱卒放在那里的食物篮子，艰难地吃了一些东西，阿尔瓦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他很明白，如果他不出现，那么等着爱德蒙他们的就只有饥饿了。
　　可是他的出现得到了什么，爱德蒙喋喋不休他即将得到的“自由和公义”。
　　自由？公义？阿尔瓦在心中冷哼，从他重生后经历的一连串事情上，他已经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和他们自己，不会再有别人会带给他们公义和自由了。
　　看着这样的爱德蒙，阿尔瓦有些无奈，难道让他告诉他这位巡查员不会带给他想要的么？即便上一世他已经不记得巡查员来巡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了，可是爱德蒙没有被重新审判是一定的，要不也不会有后来后者的越狱了。
　　“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爱德蒙猛然提高的声音将阿尔瓦的思绪拉回来，他这才发现在他回忆以前的事情的时候爱德蒙好像又说了很多。
　　“抱歉，我只是一个下级狱卒，我每天来巡班，为这个地牢里的犯人们送饭，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阿尔瓦也赌上了一口气，他就是将爱德蒙看作了朋友才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来送饭的，可是现在对方不仅不在乎他的疲惫，而且还要在他的面前接他的伤疤。离开伊夫堡？自由？公义？这上面的每一个词都是阿尔瓦求而不得的。
　　“您这样说只是出于嫉妒！”爱德蒙有些失去理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在唯一的友人那里分享的时候得到这样的冷遇，两相反差之下，伤人的话冲口而出，“您不过也是被囚|禁了的狱卒罢了，您也从不曾拥有自由。”
　　安静…爱德蒙说完就后悔了，他能看见阿尔瓦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加快起伏，他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随您怎样想，您也不过是个囚犯，您甚至只有一个号码。”阿尔瓦反唇相讥。
　　爱德蒙的脸也涨红了，他几次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尔瓦离开。
　　由于跟阿尔瓦的争执在前，晚上的时候爱德蒙就没有跟法里亚神父说起巡查员的事，他想好了，等他被重申了之后他再告诉他的导师，到时候他们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法里亚神父倒是注意到了爱德蒙的不正常的情绪，不过他将这归结到了阿尔瓦在短暂离开后的再次出现，便也没有在意。
　　爱德蒙从此就过上了每天祈祷的日子，无数次地，他跪在地上恳求上帝早些将那个消息带给他，可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爱德蒙终于对自己承认，他信错了人。
　　其实爱德蒙还真是错怪了巡查员，事实上再回去之后巡查员就检查了他的档案，里面最新的一条记录是，爱德蒙.邓蒂斯是拿破仑党分子，曾负责协助逆贼从厄尔巴岛归来，需严加看守。
　　这是一条后加上去的说明，而面对这个无可辩驳的罪名，巡查员也只能批上一句：无需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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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爱德蒙还是有些略天真啊，其实麦子会觉得阿尔瓦的成长在这个阶段比伯爵要快的，毕竟经历得更多，现在伯爵只是体会过绝望和愤世嫉俗，还有对于当局的信任。不过这次之后恐怕就不会了~


☆、阿尔瓦的分析

　　三个月以来，伊夫堡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其中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监狱官的调任。
　　在确定那个胖胖的监狱官会被调到汉姆做市长之后，伊夫堡的下级狱卒们简直都要疯狂了。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想尽各种办法去讨监狱官的好，人人都知道，监狱官总要带几个人离开的，而每个人都想要成为那个几分之一。
　　下级狱卒们的人心浮动倒是给了阿尔瓦机会，他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开始注意伊夫堡外面巡逻的警卫和换班的空隙，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愿意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任监狱官的身上，可是他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一切更让他学会了相信自己，而不是寄托于某个虚无缥缈的陌生人。
　　地牢里的巡班他倒是一天都没有停止，即便因为下级狱卒们的躁动而有几次晚了时间，不过他还是会尽量在得到了食物的第一时间完成他的任务。
　　虽然上次跟爱德蒙不欢而散，但是阿尔瓦心里并没有怨恨。愤怒是肯定的，但是他能理解爱德蒙的心情，就像他那时候离开监狱官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也是曾经以为他会有机会的，可是结果呢？想到这儿，阿尔瓦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照例，他提着油灯将篮子放在了爱德蒙的囚室门口，阿尔瓦没有开口，事实上，从那天他们争执了之后，阿尔瓦和爱德蒙就再也没说过话。
　　“您早就知道了吧？”不过今天，从黑暗中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您说什么？”阿尔瓦没有抬头，他知道那声音是谁的。
　　“您早就知道那个该死的巡查员是不会履行他的诺言的是么？”声音靠近，爱德蒙的脸再次出现在明亮的地方。
　　“不，我并不知道。”阿尔瓦抬头，接着被爱德蒙的样子吓了一跳。虽然是被监|禁，但是爱德蒙的脸上有过绝望，有过愤怒也有过平和，只是从来没有过眼泪。而现在，他红肿的双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终于放弃了申诉的希望。
　　阿尔瓦的愤如同潮水般消失了，他叹了一口气，眼前的爱德蒙勾起了他得知了上岸名单后的心思。“我早就说了，我不过是个下级狱卒，除了巡班之外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了。”
　　爱德蒙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我是被陷害的，”他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几年前，我还是一个自由的水手的时候，我受船长的委托带一封密信给某个巴黎的大人物。上帝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我只是想完成船长的嘱托。”
　　阿尔瓦将油灯放在了一边，自己坐在了距离囚室最近的地方。
　　“还没等我将那封信送到它应该被看到的人的手里，一封告密信将我出卖了，之后就在我的婚礼上我被捕了。”
　　“您缔结了婚约？”阿尔瓦问，他没想到爱德蒙竟然已经结婚了，在婚礼上被捕，上帝啊，那等他逃出去他的妻子还会对他忠贞不二么？不怪阿尔瓦这样的猜测，一方面，从小就是被老德尼一个人抚养张大的他对女人没有什么概念，另一方面，拜他的“哥哥”所赐，他很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换句话说，他是通|奸的产物，那么无论对方是谁，他对他的父母双方都没有好感。也许这确实有些偏激，可是也从没有人教导过他应当如何认识女人。
　　“不，我还没有。”说起这个爱德蒙的声音更痛苦了，他的脸更深地埋下去，声音几乎听不到了，“我还没有牵上梅塞苔丝的手，卫兵们就冲了进来，我可怜的未婚妻直接昏了过去，还有我的老父亲，我离开的时候只看见他满脸的泪水。哦，上帝啊，我不能承受更多了！”
　　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他是想拍拍爱德蒙的小臂以示安慰的，没想到他的手刚刚拍了一下就被后者抓住了。“那时候我是多么的天真啊，我以为只要我将一切都说清楚了就会没事的，我甚至没有对我的老父亲和梅塞苔丝做过多的交代，如果那个时候我多说几句，哪怕几个字，也许他们都会得到很好的照料的。”爱德蒙的声音里全是悔恨。
　　阿尔瓦僵在原地，爱德蒙拉住的正是他的左手，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阿尔瓦就对别人的接触排斥到了极点，尤其是左手。刚刚他伸出去的时候倒是没有多想，一方面，这是他主动想要去做的；另一方面，爱德蒙在他心里似乎跟那些最肮脏的事情都扯不上关系。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维尔福法官，我的保护人，他给了我承诺，我是一定会被释放的，因为我是清白的…”爱德蒙倒是没有注意到阿尔瓦的僵硬，事实上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这三个月的等待已经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一个点上，要是不将这样的情绪释放出来他真的会发疯的。
　　“您的保护人？”阿尔瓦皱眉，爱德蒙的经历渐渐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既然那位法官先生承认了您的清白，为什么您还会在这里？”
　　“维尔福法官只是一位代理审查官，他对我说他还需要预审官的同意才能放我走。”爱德蒙使劲抓了抓阿尔瓦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向全知的上帝发誓，我不明白为什么预审官要为难我。”
　　阿尔瓦被爱德蒙的叙述带了进去，他仔细推想那里面的一切，之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虽然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他只是习惯性地将人想得太坏了，爱德蒙已经说过了，那是他的保护人，可是他仍旧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不往那个方向走。
　　他的手心里出了一些汗，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他不想让爱德蒙注意到。
　　爱德蒙怎么会注意不到，“您怎么了？您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问。
　　阿尔瓦摇了摇头，他只觉得是自己重生之后的后遗症，并不是谁都会遭遇他那样的事情。
　　“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吧，我相信您是一定会坦诚地对待您的朋友的。”爱德蒙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般，整件事情他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头绪，现在阿尔瓦似乎找到了线索，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您说那位法官给了您承诺，为了什么？那封信么？您不是说您并没有看过那封信？”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爱德蒙有一点说对了，他会坦诚地对待他的朋友，而爱德蒙也确实是他承认的朋友。
　　“我当然没有看过那封信，法官先生也是知道的。”爱德蒙尖声说，“他是知道的。”
　　“那他给了您什么样的承诺呢？”
　　“他承诺只要我不把那封信的事情说出去，他就…”爱德蒙顿住了，他不是傻瓜，以前他不曾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他是在想不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怎么会陷害他，更不要说维尔福法官甚至将那封告密信都给他看了。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位代理检察官的态度似乎有些前后不一致——明明一开始已经说了要放自己离开了不是么？为什么后来又说事情很严重，需要预审官的同意。
　　“也许您愿意想想那封信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阿尔瓦的声音将爱德蒙的思绪拉了回来。
　　“特殊…特殊…”爱德蒙低喃，无意识地摩擦阿尔瓦的手。
　　就在阿尔瓦开始觉得有些别扭的时候，爱德蒙猛的“啊”了一声，“我想到了，似乎那位法官在知道了那封信的收信人的名字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的脸变得很白，对，是的，变得很白。当时我还记得我问了问他是不是需要我摇铃叫医生来，可是他拒绝了。”
　　“收信人，您还记得那个名字么？”阿尔瓦再次将注意力移开了。
　　“是给诺瓦蒂埃先生的，”爱德蒙闭了一下眼睛，接着马上睁开了：“地址是巴黎高海隆路，没错，13号。”
　　“也许那是他认识的什么人也说不定，既然他给了您承诺而又没有履行，唔，”阿尔瓦抿唇，“您现在的遭遇恐怕也有他的一份力。”
　　爱德蒙沉默了，他低下了头，阿尔瓦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他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是的，您恐怕说对了，我一直以为我的仇人会是两个，没想到也许会是三个。我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到时候…”
　　阿尔瓦的手被爱德蒙捏得生疼，不过倒是让他诡异的没有了那种和人身体接触的恶心的感觉，“您会出去的，您一定会出去的。”他反握住爱德蒙的，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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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阿尔瓦你是被伯爵占便宜了啊~


☆、法里亚神父的曾经

　　两个人手拉着手隔着冰冷的铁栏靠在一起，远远地看上去像是在亲密无间的拥抱。
　　好一会儿，阿尔瓦咬着唇开口，“您可以放开我了么？”
　　爱德蒙一怔，像是刚注意到自己竟然紧紧地拉着阿尔瓦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他猛地松开，“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阿尔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因为刚刚的窘迫他的脸有些红，透过白暂的皮肤清晰可见。“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他说，不等爱德蒙开口就拿起一旁的油灯走掉了。
　　爱德蒙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法里亚神父的一句话“那是个漂亮的孩子不是么”。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喃喃自语出声。
　　很快，新的监狱官走马上任了，阿尔瓦本来还是带着期待这个新来的伊夫堡主人会在第一次的点名之后注意到他的“被流放”。可是他很快失望了，新来的监狱官迅速完成了交接，而在第一次的点命中甚至没有“阿尔瓦.德尼”的名字。
　　阿尔瓦没有理由欺骗自己他只是被遗忘了，因为每天他的和送往地牢的食物仍旧会按时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确实是被监|禁了，而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显然都有足够大的权利或是财力能让伊夫堡无论什么人来做监狱官都会遵循他的意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阿尔瓦第一次重视起老德尼临死前给他的那方绣着鸢尾花的手帕，上一世那个“哥哥”口中的“红色的鸢尾花”到底代表着什么？
　　伊夫堡里的人事变动爱德蒙并不知情，那天的倾诉过后，他觉得自己跟阿尔瓦的关系更加紧密了，而且无论阿尔瓦是什么样的身份，他觉得自己都不会介意了——想想看吧，他倾诉了他的遭遇之后对方的反应不是嘲讽他或是将他看作一个罪犯，而是仔细花心思帮他分析梳理，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之间对待彼此是平等而真诚的。
　　只是偶尔爱德蒙也会有遗憾，如果…只是说如果，阿尔瓦也跟他有类似的遭遇那该有多好，他的复仇注定是孤独的，而他不认为只是单纯被排挤的狱卒能够真的懂得他的痛苦和煎熬。他从来都只是想要做一个好人的，无论是完成老船长的嘱托还是遵循对维尔福法官的承诺，可是命运似乎就是要让他知道，单纯的做一个好人是不能得到他应得到的一切的，想要讨回他所失去的，他需要先沉入地狱，将自己的翅膀染成黑色的，才能复仇归来。
　　法里亚神父发现自己的学生在一段时间的焦躁过后变得沉默了，不，不仅是沉默，他变得更成熟了，无论是在他的学习上还是在他对事物的判断上。
　　如果说以前爱德蒙的学习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或是满足法里亚神父意愿，那么现在他的学习就是为了将来自己的复仇。别的人他不确定，可是维尔福可是一个十足的上等人，要想向他复仇，了解一个上等人是如何生活的是十分必要的。
　　于是法里亚神父在教导了爱德蒙几种基本的语言之外开始教授他礼仪、贵族们日常的行为方式和谈吐，还有最重要的，贵族间的那些法里亚神父知道的辛秘和他对于国家对于政治的看法。
　　“波旁王朝在法兰西的统治是在1589年确立的，”法里亚神父从这个地方开始他的叙述，“但是这个家族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3世纪，据说他们的父系成员来自于卡佩王室，后来这个家族成为了法兰西的王室。直到上个世纪末，路易十六重开了三级议会，结果引发了大革命，再之后皇帝建立了法兰西帝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说他是打算为他的儿子建立一个‘罗马王国’的。”虽然从爱德蒙的口中得知拿破仑已经退位了，法里亚神父仍旧习惯性地称呼后者为“皇帝”。
　　“那么神父，现在意大利的统治者是谁？”爱德蒙其实对法国的兴趣更大，可是法里亚神父毕竟是意大利人，在不暴露自己目的的前提下，他也只是乖乖地听意大利的□势。
　　法里亚神父沉默了一会儿：“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是支持皇帝建立罗马王国的，要知道，在此之前意大利从未走向统一，而我跟马基雅维利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有统一才能让意大利走向强大。”
　　“那您也是认识那位曾经的统治者的了？”爱德蒙接下去。
　　“不，我并不认得他，”法里亚神父解释，“我在前面想你解释过，波旁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姓氏，除了法兰西王朝之外，他们还有很多旁支，这些旁支在西班牙和意大利也拥有很大的权利，其中有几个就是这样，在皇帝统一了意大利，打算建立一个罗马王国之前，在那块土地上的几个公国就是这样的，比如米兰的李昂德大公和比萨的卢卡斯大公。”
　　“狮子一样的人和光之携带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教导，爱德蒙对希腊神话和拉丁语有了初步的了解。
　　“是的，我的孩子。”法里亚神父很满意自己的学生，“当然这些大公都想要成为意大利唯一的国王，而法兰西的波旁王朝也会跟他们联姻以加强法国对他们的影响力。”
　　“那您…”爱德蒙起了好奇心，他可是没忘当初神父说过的，他是信错了人才被出卖的。
　　“哦，上帝啊，都是那个伪善者！”说起这个来法里亚神父就满是恼火，“卢卡斯公爵当然也是波旁这个姓氏的旁支，在几个大公里也算是有实力，虽然路易十六并没有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而是嫁给了李昂德大公，但是他开明和公正的名声让他在意大利很受好评。作为一个大公，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而且早早就确立了继承人，当然最让人值得称道的是这个人在别的方面是完全的干净，完全的。”
　　“您是说，在任何方面？”爱德蒙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情人，没有私生子，什么都没有？”经过法里亚神父的教导，爱德蒙已经完全明白了贵族们的那一套——只要不危及家族里爵位的继承和贵族的脸面，私养情人和分一些财产给自己的私生子都是他们中公开承认的“秘密”。即便是家里的女主人也不会太在意，因为她们也会有自己的情人。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卢卡斯大公居然是完全的清白，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完全的清白。”法里亚神父的语气里全是讽刺，“那时候我以为，意大利只要出现一位真正的实权人物就可以真正完成统一，而这位君主一定要是纯白无暇的。”
　　“所以您选择了卢卡斯大公么？”爱德蒙了然地看着他的导师，“平静的大海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一个过分‘干净’的人一定也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哦，爱德蒙，是谁这样说过？”法里亚神父有些吃惊。
　　“是我的老船长，他待我像是父亲一样，在我被捕之前，我本来是要被提拔为那艘船的船长的。”再次提前以前的事情，爱德蒙的语气里全是平静。也许是在阿尔瓦那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释放，爱德蒙一点也没有将自己的过去倾诉给他的导师的欲望。
　　这并不是说他不信任他的导师，只是…每当他想起那个在黑暗中皱着眉头仍旧忍耐着帮他分析的狱卒，他就更愿意将那些作为自己心里跟阿尔瓦的一个秘密，而两个人秘密，不能被第三个人分享。
　　“你有一个睿智的领路人，”好在法里亚神父也没有在意，显然这位老人的心思完全扑在了他心爱的意大利的身上，“急功近利让我蒙蔽了双眼，在得到了皇帝将要建立罗马王国的消息之后，我就全心全意地投靠了卢卡斯大公。我总以为，意大利人的事情还是要让意大利人自己来解决，所以，我将自己的政见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他，并承诺尽力帮助他。”
　　“后来呢？”爱德蒙被法里亚神父的故事吸引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就站在那些大人物的客厅里，听着他们谈论东方的黄金和香料、谈论美洲的冲突、谈论瓷器和翡翠，那些他从不曾想过的辛秘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展开，让他觉得那些离他并不遥远。
　　“后来？”法里亚神父发出了一声冷哼，“那位‘忠贞’的大人转身就出卖了我，在我得到消息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更是亲自带人将我抓了起来，要知道，在那之前我可是做了红衣主教斯巴达二十年的秘书，在意大利我也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爱德蒙听得热血沸腾，似乎他就站在意大利，感受神父所描绘的不见血的暗潮，“那您再之后就没有再想过什么办法么？”
　　法里亚神父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卢卡斯大公的清白不仅蒙蔽了我，我敢说他蒙蔽了意大利的大部分人，在我来得及揭露他的表里不一之前我就被送到了法国，这些年我一直再想尽了办法出逃，可是见过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爱德蒙知道神父还是向他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他也并不感到难过，他自己的经历和跟阿尔瓦的交往不是同样隐瞒了法里亚神父么？在这一点上，他没什么资格感到难过。
　　“神父，您总会出去的，上帝不会亏待一位好人，也同样不会放过一位坏人，您会得到您应当得到的。”说完，他闭上眼睛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
　　“是的，是的…”法里亚神父小声重复，闭着眼睛的爱德蒙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他还在犹豫，是否将那个最后的秘密坦诚给他的学生。不，还不行，最后法里亚神父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用自己的大半生见证过了足够多的背叛，在没有确定爱德蒙的忠贞之前他绝不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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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段法里亚神父的过去有一部分是麦子虚构的。原着里面神父对爱德蒙说过他是信错了人，但是他也对巡查员说过他不知道自己入狱的理由。于是麦子就在他做完了红衣主教的秘书之后虚构了他投入了意大利的统一事业，不过鉴于拿破仑在神父入狱之前短暂地统一了意大利（1806—1814，神父是在1811年被捕），麦子就虚构了两个波旁王朝的大公，并安排神父为了意大利的统一选择了他们中的一个。于是一切为了故事的剧情，考据的亲们可以大致看看，基本时代背景跟历史相符，只是在细节上肯定有些不同~AU向的基督山伯爵同人，希望亲们还能接受~


☆、十年之后

　　时间如同伊夫堡外的潮水一般，转眼十年过去，爱德蒙的头发和胡须已经长得很长了，远远看去好像他的整张脸都埋在一堆纠结的毛发里。
　　阿尔瓦倒是老样子，只不过从二十出头走向了三十岁。他脸上原本的稚嫩开始慢慢褪去，因为常年在地牢和他的房间中的两点一线，让他脸上完全没有三十多岁年龄的人应有棱角，倒是仍保持了年轻人的青涩。尤其是跟爱德蒙相比，他明显还是一个孩子。
　　这十年无论是阿尔瓦还是爱德蒙都过得很平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十年前基本没有变化，时间的沉淀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什么质的改变，相反，因为双方都谨守着自己的秘密而导致他们的关系始终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阿尔瓦和爱德蒙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明晰地画了一条线，但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即便他们都很明白——那条线是不能被跨过去的。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他们这两个人都发生了仿佛脱胎换骨的变化。
　　爱德蒙在跟着法里亚神父学习的十年间掌握了神父所会的所有语言，而且在地理、历史、物理和哲学方面颇有建树，甚至有时候他已经能给神父的研究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了。
　　唯一让他的导师有些不太满意的就是爱德蒙始终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这并不是说他在学习政治的时候不够努力，相反，爱德蒙的天分和坚韧让他在任何一个学科上都是让法里亚神父满意的学生，只是他对于政治没有野心。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法里亚神父都不能否认他自己是对政治有野心的。他希望通过政治能够实现一些什么，也许是意大利的统一、也许是人民的好生活、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但是他在政治上是有野心的。
　　可是爱德蒙呢？他对他讲述了意大利的传统和政局、如数家珍地讲述了几个公国中大公们的脾气秉性，他甚至讲述了一些法国现在波旁王朝的辛秘，就比如那位嫁给了李昂德大公的公主是一位实实在在地虔诚的教徒，在仅有的几次他知道的祷告中，那位公主透露过她曾经做过一件错事，而也就是那件错事，让她成为了一个严苛的教徒，红衣主教说那能让她忏悔。
　　这些在法里亚神父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对于爱德蒙而言不过是个故事罢了，他当然会认真的记下来，可是他并没有像他的导师那样的志向，从头到尾，爱德蒙的想法都很坚定，他需要的只是复仇而已。
　　因为这件事，法里亚神父这十年来没少跟爱德蒙发脾气，爱德蒙呢，也是真心实意地敬重他的导师，哦，也许不仅仅是导师，终生未婚的法里亚神父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爱德蒙看成了自己的儿子，而爱德蒙也渐渐将自己对老父亲的那一份寄托放在了他的导师的身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法里亚神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直接冲爱德蒙发火，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牢固了。
　　不说爱德蒙从内而外发生的改变，阿尔瓦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新任监狱官的漠视政策让他彻底死了从正常渠道离开伊夫堡的心思，每天每天，他都在找寻可能的空隙——观察守卫的换班、他们的巡查路线、送饭的间隙。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他终于清晰地在头脑中绘制了一个严苛的时间表，而一旦他成功的找到一个时间差，那么他就可以跳进大海里，努力为了他的自由游上岸。
　　当然，这个计划里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点，一个就是时机，阿尔瓦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他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另一个就是水性，从小在海边长大，阿尔瓦的水性算得上是不错的，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在他逃到海里之后不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还有距离呢？他要是不能成功的上岸又该怎么办呢？
　　因为上面的两个考量，阿尔瓦只能按捺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心，一方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敲自己的计划，另一方面他开始在自己的房间利用水盆里的水练习憋气，别的东西他实在是没有条件，最后也只能通过做一些简单的运动和憋气的训练来强化身体。
　　这样做的好处是明显的，十年之后，虽然在狱卒制服的包裹下看不出来，但是阿尔瓦身上开始有了一层不是很厚实的肌肉，微微起伏的曲线说明了主人绝不是弱不禁风。
　　只是唯一让阿尔瓦有些懊恼的是，他的肤色始终是常年不在阳光下的苍白，在白暂的皮肤下，隐隐有些发蓝的血管清晰可见，尤其是手腕的地方，看起来尤为明显，怎么看怎么是一副惹人怜惜的脆弱。
　　爱德蒙开玩笑地说这些话的时候阿尔瓦可是被气得够呛，没事的时候，他还是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地牢里，十年的时间，他跟爱德蒙的交流已经远远不住法里亚神父的那些知识了，除了礼仪和政治，爱德蒙几乎是他的导师教导给他的一切都教给了阿尔瓦，而阿尔瓦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
　　除了那些，爱德蒙的家庭、他的老父亲、他的未婚妻、他曾经以为会是自己整个世界的那条船…还有他的好心的船主，他被陷害的那几个坏人….除了法里亚神父的事情，爱德蒙几乎没有任何的隐瞒。
　　而阿尔瓦呢，也会谈起老德尼，谈起他是如何成为伊夫堡的狱卒，不过关于那条手帕和上一世死亡后重生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毕竟是比阿尔瓦年长，曾经的水手显然比单纯的狱卒要来的圆滑，即便阿尔瓦已经下定了决心隐瞒一切，爱德蒙还是从长期的旁敲侧击中得出了阿尔瓦被“放逐”的蛛丝马迹，而那样的猜测让爱德蒙的心跳加速——阿尔瓦并不是得罪了谁，而是被谁限制了，哦，不，说是限制都还不够准确，应该说是囚|禁了。只不过爱德蒙有时候也会想，那样生活经历简单的阿尔瓦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一个有能力将整个伊夫堡作为监|禁地点的大人物囚|禁的呢？
　　不过阿尔瓦不说，爱德蒙也不会去问，就好像爱德蒙也从来没有打算将法里亚神父和他们正在挖地道准备逃跑的事情说出来一样，这就是他们中间那条线，清晰可见而谁都不会去打破的线，在这条线的两边，他是囚犯，他是狱卒，这样清晰的身份就已经很好了。
　　就这样，阿尔瓦和爱德蒙不约而同地计划着自己逃离伊夫堡的方案，虽然方式和手段不同，但是他们也都对对方隐瞒了，即便在很多方面，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比他们彼此更了解彼此的人了——想想看吧，整整十年他们几乎只是再跟彼此交流，爱德蒙跟法里亚神父虽然也有交流，但是由于有了阿尔瓦的先入为主，法里亚神父更像是爱德蒙敬爱的父亲。
　　而阿尔瓦则是朋友，是能跟爱德蒙一起学习、一起成长的同伴。两相比较之下，在灵魂的开放程度上，法里亚神父反而比不上阿尔瓦了。
　　法里亚神父是知道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关系的，只是从一开始的放任、反对，到后来的若有所思。作为常年为地牢送饭的下级狱卒，神父自然注意到了阿尔瓦的被禁|锢，只是他远比爱德蒙要想得更远——如果…只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在逃出去的时候也许还需要那个狱卒的帮忙，而那个狱卒，也是一定会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他不是没想过在爱德蒙心中份量渐重的阿尔瓦也许可能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学生的阻碍，可是每次对上那个默默送饭的浅蓝色的眼睛，神父发现自己说不出让爱德蒙跟阿尔瓦断绝关系的话。也许那样的决定爱德蒙一定会执行，可他毁掉的，也许不止一个人的心灵的火花。
　　最后法里亚神父还是忽视了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的交往，他告诉自己，只要他们逃出去，就跟这个狱卒再也没有关系了，既然是迟早都要斩断的关系，他没有必要一定要去破坏。
　　就这样，爱德蒙自以为他将跟阿尔瓦的关系瞒得很好，但是事实上睿智的法里亚神父早就知道了。
　　阿尔瓦倒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每天送饭、巡班、跟爱德蒙聊天，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锻炼并进一步完善他的计划。
　　无论是法里亚神父、爱德蒙还是阿尔瓦本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迟早会走上两条完全没有牵扯的路。尤其是阿尔瓦，也许一开始他接近爱德蒙还会有一些说不出口的目的，比如依赖，比如将来有一天爱德蒙逃出后的经验，甚至是帮助。不过在这十年过去，阿尔瓦已经学会了不去依靠任何人，除了上帝之外，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法里亚神父和爱德蒙也是这样想的，说到底他们是不同身份的人，上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只能选择不同的道路。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命运最喜欢做的，就是在看似已经确定的道路上恶作剧似地随意涂抹，最终将前景搅得一团乱。
　　就在阿尔瓦已经开始试探着探路，而法里亚神父和爱德蒙也开始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的时候，一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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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十年“嗖”得过去了~~~嘿嘿，亲们觉得快么~一切为了剧情撒~那啥准备啊什么的就果断略过了，毕竟不是种田文来的~至于变化，敬请期待~


☆、法里亚神父的异常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爱德蒙白天跟阿尔瓦在一起完成例行的沟通，晚上的时候悄悄通过掩藏得很好的地道去到法里亚神父的囚室。
　　他们今天的学习进行得也很顺利，随着爱德蒙知识的增加，说是学习已经不是那么准确了，他们就某个问题交换彼此的意见，小声的争论并在其中受益。一场酣畅淋漓地让他们都满意的交流结束，爱德蒙和法里亚神父坐着稍稍休息一下，准备去进行今天的挖掘，依照法里亚神父的计算，最多再有几个月，他们就能嗅到伊夫堡外面的海腥味了。
　　可就在法里亚神父站起来的一瞬间，毫无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神父，您怎么了？”爱德蒙从隐蔽的地方将他们简陋的工具拿出来，转身就看见法里亚神父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的眼睛的四周呈现出一种不详的青黑色，嘴唇抿得死紧，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爱…爱德蒙…”神父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几乎不能顺利地完成一个单词。
　　水手大惊，将他的导师平放在囚室里的床上，“神父，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哦，上帝啊，神父，神父，您能听到我说话么？”
　　平躺着似乎让法里亚神父好了一些，“床脚上有一个洞，里面有一只小瓶子，你把它拿来给我。”
　　爱德蒙照做了，法里亚神父看着他的学生，在心里为自己画了一个十字继续说，“我得的是癫痫病，这病发作的厉害的时候我也许会像死了一样，之后会有完全不自控的喊叫声。哦，也许会比我说的更加剧烈，我的全身会出现可怕的痉挛，口吐白沫。要是我的喊声被人听见了…”
　　“哦，不会的，神父，不会被人听见的，之后阿尔瓦才会来巡视整个地牢，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的！”爱德蒙冲口而出，甚至没有隐瞒他和阿尔瓦之间的秘密交往。
　　“当我变得冷冰冰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般僵硬的时候，你要记住，一定要是那个时刻，想办法撬开我的牙齿，把那个瓶子里的药水滴十滴八滴到我的喉咙里，那可能是我唯一能苏醒的办法。”神父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交代。
　　他刚刚说完，还不等爱德蒙说些什么别的，法里亚神父的病就已经走到了临界点。他的全身开始猛烈地抽动起来，眼睛向外突出，嘴巴歪在一边，脸上是接近黑色的深紫。
　　“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爱德蒙死死地握手里的药瓶，嘴里面不住地祈祷。
　　终于，在一阵极其可怕的叫声之后，法里亚神父剧烈扭动的身体静止了，他不在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神父，法里亚神父？”爱德蒙轻声呼唤，看着唇边全是白沫但是紧紧闭合的嘴唇，他咬咬牙将一边简易的凿子拿了起来，并用它撬开了法里亚神父的牙齿。
　　一滴、两滴…爱德蒙直到滴到第八滴的时候才停下，只不过马上，他又往那个僵硬的喉咙里追加了两滴。
　　这一切都做完之后爱德蒙双手合十开始小声地祈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导师，除了相信上帝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许是爱德蒙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没有一会儿，法里亚神父的胸腔开始有了起伏，嘴唇也微微翕动起来，他终究还是活了过来。
　　“神父，哦，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您还活着！”爱德蒙扑过去，他在刚刚是真的以为这位他当作老父亲一样的可敬的老人已经离开了。
　　“哦，爱德蒙，我活过来了，是的，我活过来了。”法里亚神父粗喘着气，但还是尽力安慰他的学生。
　　好一会儿，他们的情绪才冷静下来，“神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德蒙执意让法里亚神父躺好，自己就跪在一旁。今天的挖掘工作是不要想了，他现在只想看着他的导师好好休息。
　　“我得这种病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法里亚神父知道他吓着爱德蒙了，“在我入狱的前一年也这样发作过一次，那时候有位有名的医生给了我这种药，说只有这种药才能救我的命，你看到了，它已经救我两次了，这就是那种驰名的‘卡巴尼斯’。”
　　“卡巴尼斯？”爱德蒙喃喃低语，“难道这药并不能根治您的病么？”
　　“哦，不能，我的孩子。”法里亚神父慈爱地看着他的学生，“在我入狱之后它就不曾发作了，要不是你，也许我今天就死啦。”
　　“神父，您还不应受到上帝的召唤。”爱德蒙急切地说。
　　“那是全能地上帝的安排，”法里亚神父在胸腔稳稳地画了一个十字，“也许这是某种预兆，也许我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您还要研究！我们说好了是要逃出去的！您还要回到意大利！促成那里的统一！”爱德蒙做到了情况能允许的最大音量，“您不能抛下我。”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当然，我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你。”法里亚神父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面的暖意，伴随着爱德蒙的话慢慢地充斥其中，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了，“爱德蒙，我想你是听过那个关于我的传言的。”
　　“哦，是的，我听过。”爱德蒙不以为意，在他刚刚被关进地牢的时候，从巡班的狱卒那里也听说了不少的风言风语，其中就有“一个地牢中的老疯子总是宣称自己继承了某个主教的一大笔遗产”。爱德蒙自然是不信的，一方面，要是那个囚犯真的有那么一大笔遗产，那么他在地牢的待遇一定不错——爱德蒙至今还记得一开始被关进来的时候那个狱卒的话，“只要有足够的金法郎，我们几乎能满足您的所有要求。”
　　另一方面，后来爱德蒙认识了那个狱卒口中的“老疯子”，而在跟法里亚神父相处的这么多年之中，他确认神父肯定不是什么疯子。于是这件事情就被爱德蒙认为是神父编出来消遣那些贪婪地家伙的，他也从未认为那会是真的。
　　法里亚神父从爱德蒙的表情中读出了后者的想法，他只是笑了笑，“爱德蒙，那个传言是真的，我不曾失去我的理智，而那笔宝藏也是真实存在的。”
　　爱德蒙瞠目结舌，“那您…怎么会…”
　　“哦，我的孩子，上帝显然为我留了最后一条路，我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包括那个伪善者。”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要将这个秘密说给你听，我的孩子，你已经通过我的考验。”
　　“哦，不，神父，我并不想知道这个秘密。”爱德蒙一开始还在为神父高兴，有了这笔宝藏，他的导师在离开了伊夫堡之后也可以继续他的理想。但是法里亚神父下面的话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爱德蒙不在乎什么考验不考验的，他只知道神父那样的语气更像是在宣布遗嘱。
　　“你救了我的命，我是自愿将这笔宝藏同你分享的。”法里亚神父还以为爱德蒙是拒绝这笔财富，他了解自己的学生，即便是十几年的牢狱生活，但这无损于爱德蒙的品行，甚至让他变得更加纯粹。
　　“神父，已经很晚了，您需要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您。”爱德蒙突兀地说，之后第一次无礼地没有经过神父的准许就离开了，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法里亚神父明白了他的学生只是拒绝考虑他会去到上帝身边的可能性。
　　在感觉到爱德蒙对自己的敬爱的同时法里亚神父也微微苦笑，他当然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的学生的，可是他的身体他知道，当年那个医生说的也很清楚，那种药也不是万能的，一旦他第二次发病，那么距离最后的日子就已经不远了。
　　爱德蒙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囚室，将地道小心地用床遮蔽好，之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恐惧，恐惧神父的突然离去。而他更恐惧的，也是他最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是来自于他对他老父亲的生活的恐惧。
　　他是十几年前在自己的婚礼上被捕的，被捕了之后没有经过公开的审判就被送进了伊夫堡，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对那个代理法官的轻信，爱德蒙甚至没有想任何的办法去给他的老父亲和未婚妻送去哪怕一个字的口信。
　　爱德蒙能想到他的邻居们会怎样议论他——叛国罪，革命党人，上帝啊，宽恕他的懦弱，他从来不敢想象他的老父亲会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还有梅塞苔丝，他可爱而又可怜的未婚妻，他也不敢去想他们的情感是否抵得上时间的侵蚀。如果没有阿尔瓦的陪伴，爱德蒙也许会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神父的身上，他也许不会去想更多关于梅塞苔丝，关于他的老父亲，因为他的情感不够坚固，牵挂会成为他崩溃的引线。
　　可是在阿尔瓦的陪伴下，他几乎从不避讳去谈论他的家和他的从前，这样反而让爱德蒙变得更加坚强——他从来都不是孤独一人。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爱德蒙模模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在神父面前说出了他跟阿尔瓦的交往，那么明天要不要跟阿尔瓦也说说神父的事情呢？十年了，他相信那个狱卒是自己的朋友，也许只说一部分并不是那么糟糕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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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昨天实在是太困了，于是麦子默默直接就睡了...米有更新什么得，面壁去....那啥，求个留言？想知道大家的反馈来的~自己默默写觉得还好~于是爬走


☆、神父的秘密

　　爱德蒙想得不错，可是在第二天真的面对他的朋友的时候他还是发现自己张不开口，要他怎么说？说他其实早就想离开了，而神父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哦，神父最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他很担心...爱德蒙几次看着阿尔瓦浅蓝色的眼睛，最后还是将他的嘴紧紧地闭了起来，那条线依旧清晰可见，他不应该想要过界的。
　　当天晚上，他依旧按时去法里亚神父的囚室那里，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神父既不曾再提到那笔宝藏的事情，又不曾提到阿尔瓦的事情。爱德蒙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对神父的了解让他知道神父并没有忘记那两件事，可是既然神父不开口，他便也可以骗骗自己一切都不曾发生。
　　欺骗之所以是欺骗就在于它迟早有一天会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揭开，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爱德蒙看到他的导师安坐在自己的床上，向他微笑，“爱德蒙，我的孩子，到我的身边来。”
　　爱德蒙有些迟疑，他知道他是躲不过去的了，磨磨蹭蹭地走到神父身边，“神父，我可以解释的。”
　　“你想要解释些什么？”法里亚神父虽然刚刚经历过险些死亡的体验，但是这无损于他的睿智，“你跟那位狱卒的相交？哦，爱德蒙，我早就知道了。”
　　之后他看到他的学生惊讶地合不拢嘴，“您...哦，我不是有意隐瞒的...阿尔瓦他...哦...”爱德蒙手足无措，法里亚神父的突然揭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赧。
　　“他的名字叫做阿尔瓦么？倒像是个意大利人的名字，哦，我的孩子，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很高兴你得到一份善意的友谊。”法里亚神父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像是一位真正地父亲。
　　“哦，是的。”爱德蒙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神父的不怪罪让他豁然开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这么多年自己跟阿尔瓦的交往、他对阿尔瓦的猜测统统讲给神父听，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顿住了，不是不信任法里亚神父，只是他还没有习惯向神父完全敞开自己的灵魂。
　　好在法里亚神父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件事情上，他需要抓紧时间，“爱德蒙，我今天想要向你坦白一些我的事情。”他以这句话开头，用手势制止了他的学生的打断，“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只是想万一有那么一天，上帝召唤了我，那么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一切。”
　　“神父...”爱德蒙心里面看是浮现前几天那种熟悉的恐慌。
　　“不要恐惧，我的孩子，全能的上帝自有其安排，”法里亚神父拍了拍爱德蒙的小臂，“他将你赐给了我，你就像是我囚|禁生活的儿子，我将我的大部分知识都传授给了你，现在我想要将我的另外一些东西也交给你，哦，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孩子，请收下它作为一个可信赖的长辈的馈赠，万一...”
　　“神父，没有万一！”爱德蒙的声音有些尖锐，“我答应您，不过要我说这可真没什么必要，毕竟这不会有什么可‘万一’的。”他想要成全他的导师的无论什么愿望，法里亚神父将他看作儿子，他又何尝不是将法里亚神父看作自己的父亲。
　　法里亚神父无声地笑了，“你是已经知道的了，我曾是红衣主教斯帕达的秘书，也是他的密友，其实除了红衣主教，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最后一位斯帕达亲王。”
　　“斯帕达家族？您是再说那位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册封在罗马册封的红衣主教么？”爱德蒙跟上法里亚神父的叙述，这段历史神父是曾经讲过的。
　　“是的，”法里亚神父满意地看着他的学生，“请原谅我那时并没有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让我们回到那位可敬的爵爷身上，作为他的秘书，我很容易就注意到除了红衣主教的日常工作，他将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对于书籍的搜寻中。在几年的考验之后他向我坦诚了他的秘密，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关于斯帕达家族宝藏的传说。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跟你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以为那不过都是些骗人的东西。”
　　法里亚神父说到这里，用一种几乎将爱德蒙看透了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爱德蒙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羞赧，“您也不相信么？”他问。
　　“是的，某一天，我终于开口埋怨他不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搜寻，可是他将一大卷谈及罗马城历史的书翻了出来，中间有一部分记述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生平的文字让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那笔宝藏也许确有其事。”
　　“那上面说了什么？”爱德蒙被法里亚神父的故事完全吸引住了。
　　神父宽容地笑了笑，并不介意他的打断，“我向你讲述过特洛伊的故事，你还记得那最开始的原罪么？”
　　“哦，我当然记得，纷争女神厄里斯因为没有受邀参加婚礼而还恨在心，于是她拿出了一个金苹果，说是要‘送给最美的’。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爱神阿弗洛狄忒争执不下，便请了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做判断。她们分别开出了诱人的条件，最后王子选择了爱神的馈赠，同时也埋下了祸端。”说到最后，爱德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贪婪，是我们的原罪之一。”法里亚神父接口，“为了筹集满足自己贪欲的金钱，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和他的儿子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他们打算将两个红衣主教的帽子卖出去，这样就能收回一大笔的钱财。很快他们也选定了目标，其中一个就是凯撒.斯帕达，那是罗马贵族中最高贵和最富有的。”
　　“几个人一拍即合，凯撒.斯帕达也有些自己的野心，在那时候的意大利，神职人员总是拥有更大的权利，而只是花些钱财就能得到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全是教皇的诡计，在收到了宴席的邀请后，他和另一位被选中的可怜人一起去了圣皮埃尔—埃里斯兰宫附近教皇的一个葡萄园。”
　　“那是个圈套，就像是金苹果的骗局一样，是个圈套。”爱德蒙嘟囔着，法里亚神父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腿，换了一个姿势，“凯撒.斯帕达虽然已经成为了红衣主教，但是常年谨慎小心的性子还是让他事先写下了遗嘱，声明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他的一个侄子，可是当他到了葡萄园却发现他的侄子也被邀请出席了。”
　　“上帝啊，上帝啊...”爱德蒙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他在胸前不住地画着十字。
　　“是的，我的孩子，他们在宴席结束后都因为食有了羊脏菌而中毒身亡，斯帕达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而他的侄子也只是对他的妻子说了句‘仔细在我叔父的文件里找，里面有真正的遗嘱’，就离开了。” 
　　“那后来呢？” 
　　“后来教皇父子自然是要去抢夺斯帕达的遗产，可是除了一本言明要赠予他侄子的金角祈祷书之外他们一无所获，传说中的庞大的家产统统不翼而飞了，当然他们也得到了一些，可是那些相对于传言中斯帕达的富有简直不值一提。”法里亚神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关于这笔遗产有很多种传言，尤其是在教皇本人死去以后斯帕达一族并没有像他们当红衣主教那之后一样发达起来，于是渐渐地人们开始相信属于斯帕达家族的遗产已经被教皇的儿子或是当年参与的谁取走了，总之是被抢光了。” 
　　“事实并不是那样的，是么，神父？”爱德蒙仔细思索法里亚神父的话，他现在也开始相信真的是有这样的一笔宝藏的，“您找到了线索？”
　　说到这里，法里亚神父显得有些得意，“在我的密友离开之后，他将一部分文件赠予了我，而也就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我从一份文件中得到了这个。”他拿出一张被拼接在一起的纸片。
　　爱德蒙接过来，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凯撒.斯帕达给他侄子的遗嘱。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她将要去赴宴，而一旦出现任何的意外，他的财产都将由他的侄子继承。
　　里面更是详细地说明了他将一大笔财产——包括金块、银条、宝石、钻石什么的放置在了某个他侄子知道的地点，打开岛东小港右手第二十块岩石，里面会有两个洞穴，而宝藏就会在第二个洞穴的的最深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一四九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法里亚神父看着爱德蒙，“我无意中得到了第一部分，之后在长期的搜寻和思考中补全了第二部分。”
　　“可能您并不知道那个具体的岛，上帝知道意大利附近到底有多少岛屿。”水手提出自己的质疑。
　　“哦，爱德蒙，那并不是意大利的岛屿，我很确定那是一座叫做基督山的小岛，离这里不到三百...”法里亚神父的话被爱德蒙惊讶的声音打断了。 
　　“基督山？”水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我过去常常经过那里，还曾经上去过一次，那座岛看上去就像一块圆锥形的大岩石。”
　　法里亚神父兴致勃勃地要求爱德蒙将那个岛的地图画给他，之后就全心全意地开始研究如何才能确定宝藏的具体位置。
　　看着法里亚神父被希望点燃的双眼，爱德蒙将自己最后的质疑咽了下去——基督山岛并不是什么禁地，也许斯帕达家族的宝藏确有其事，可是那份遗嘱，上帝啊，那份遗嘱是一四九八年了，现在已经是一八二七年了，几百年来，他才不相信那份宝藏没有经过谁的洗礼。
　　只是...爱德蒙看着神父自从上次发病后就不曾拥有过的好精神，终究还是对他的敬爱占了上风，只要是神父高兴，他不介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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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神父最后的秘密说出来啦~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啊~~~~口水


☆、阿尔瓦的进展

　　有了爱德蒙的地图，神父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这也让爱德蒙放松了不少，具体表现在他白天跟阿尔瓦的交谈中更放松了。
　　“爱德蒙，”阿尔瓦在某个白天这样说，“您似乎这段时间很开心，怎么，对社会契约您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么？”他们最近正在谈论卢梭的《社会契约论》，里面的有些观点让他们都十分的认同。
　　“哦，并不是那样，”出于对阿尔瓦的愧疚，爱德蒙虽然并没有将神父的存在和盘托出，但是他也不会刻意去隐瞒，“我只是在为每一个新一天感激上帝罢了。”爱德蒙也没说错，在神父发病后的每一天，爱德蒙都当作最后一天去过的。
　　“您有什么新的想法了么？”阿尔瓦倒是感兴趣，由于他并不知道神父的存在，所以阿尔瓦至今都以为爱德蒙除了语言的那些知识都是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这也让后者在他的心目中有些神化。
　　“我最近在思考继承的问题。”爱德蒙倒是真的有疑惑，法里亚神父就这样将他一生中最深的秘密托付给了他，他所感觉到的并不是欣喜，而是沉重。
　　“继承，”阿尔瓦席地而坐，“继承什么？知识？财产？爵位？”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难免带上了些讽刺，上一世他的“哥哥”之所以步步紧逼，十有八|九就是为了那中间的某种。
　　“我想是某种财产的继承吧，”爱德蒙也坐在最能靠近阿尔瓦的地方，这已经是他们这么多年的习惯了，“应该算是财产继承吧。” 
　　“财产继承么？按照法律，财产继承应该是遵循遗嘱的，要是没有遗嘱，那边要考虑那个人的孩子的人数，哦，也许您还要算上私生子。”阿尔瓦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只是当他这样说的时候他更加确定自己是被某人限制住的了，毕竟，根据法律，他只是一个私生子，完全无损于他的“哥哥”的继承权，在遗嘱的担保下，那位“亲身父亲”死前的召唤现在想来更像是另一种限制——确保他还在掌控之中的限制。
　　“是的，我要说的就是财产的继承，假如...只是假如，您从某位长辈的手中得到了一大笔财产的继承，而那笔财产甚至不完全属于那位长辈，您会怎么做？”爱德蒙说的就是法里亚神父所说的斯帕达家族的宝藏，虽然神父言之凿凿地说要让他继承，可是归根结底那并不是神父的财产，爱德蒙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手，但是从小来自他老父亲的教育让他知道他绝不会去谋算自己不应得到的。
　　“那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尔瓦的答案大大地出乎了爱德蒙的预料，“无论您的长辈的财产从什么地方来，哦，上帝啊，就算是他的财产侍从掘墓人的手中挣出来又跟您有什么关系呢？您要做的只是顺从那位长辈的意愿，然后完成继承不就完了，我并不觉得这样的问题还值得您去思考。”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全是调笑。
　　阿尔瓦的话让爱德蒙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无论神父的那笔财产来自于什么地方，只要他的馈赠是公正的他便不会去在意，更何况根据他对神父的了解，那位可敬的老人是绝不会去收取什么不义之财的。
　　“我想您说的很对，”爱德蒙也笑了起来，之后他换了一个话题，“您仍旧没有找到跟监狱官见面的办法么？”因为自己再活一次的秘密，阿尔瓦并没有坦白他可能是被监|禁了的事实，而是托词被别的狱卒陷害。爱德蒙多少也觉得有些不对，不过阿尔瓦既然不说他也就不会去逼迫他，好在见不到监狱官这个理由还算是合理。
　　“还是没有，不过最近给我送饭的狱卒好像也是固定下来了。”阿尔瓦回答，在不暴露自己最终目的的情况下他也不会拒绝跟爱德蒙说说他的进展，只不过是吧逃出去变成见到监狱官罢了。
　　“固定了？您跟他原本认识的么？”爱德蒙也很关心。
　　“原本是不认识的，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他经常过来送饭的时间，也问到了他的名字，我打算慢慢地跟他谈天，总会有办法的。”是的，这就是阿尔瓦最近遇到的最好的一个机会，即便他已经摸清了伊夫堡外面巡查的时间，但是他还是需要一个最好的机会离开伊夫堡，而那个来给他送饭的狱卒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尔瓦渐渐开始紧张起来，现在已经是1827年了，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年就是原本爱德蒙会逃出去的时间了，而他的“哥哥”也会在那时之后出现。死亡的如影随形让阿尔瓦开始焦躁起来，不过他仍旧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克制，毕竟他只会有一次机会。
　　“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希望您一切顺利。”
　　“哦，是的，我会的。”阿尔瓦听到自己这样说。
　　当天两人分开之后爱德蒙放下了自己的困惑，转而坦然地跟法里亚神父一起分析地图和宝藏的所在地。法里亚神父虽然还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爱德蒙的真心接纳让他觉得后继有人，即便他真的被上帝召唤了，爱德蒙也会继承他的一切。
　　就这样，凭借着两人的智慧，基督山岛上的宝藏一点一点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到最后，法里亚神父和爱德蒙都确定只要他们能到那个岛上，那么便一定会找到文件上面说的那个地点。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笔几百年前的宝藏，爱德蒙远不如法里亚神父乐观，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再猜测更久了，地道的进展非常顺利，也许很快他们就能出去了。
　　无独有偶，阿尔瓦跟那个狱卒的相交也十分的顺利，这个名叫莱蒙.马特的下级狱卒是跟着新任的监狱官一起来的伊夫堡，这可引起了其他人的妒忌，十年的时间，通过大家不懈地分化、构陷，终于这个曾经的“嫡系”被监狱官疏远了，既然阿尔瓦负责地牢的巡班这点不会改变，那么固定给阿尔瓦送饭就成了另一种排挤。
　　刚刚发现有个狱卒固定给自己送饭的时候阿尔瓦是欣喜的，即便他对爱德蒙敞开了他的大部分灵魂，但是最后的那部分秘密他还是隐瞒得死死的。要是这个狱卒也跟自己有相似的经历，阿尔瓦想到这里心就忍不住怦怦地跳了起来，自己背负这一个巨大的秘密的感觉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是他很快失望了，旁敲侧击之下，这个只是被排挤的下级狱卒显然没有办法跟他沟通，不过这也让阿尔瓦想到了第二个办法，替代。
　　莱蒙.马特跟他的身形差不多，要是光线不好的话几乎分不出来，而马特走到伊夫堡的外面是不会惹来什么怀疑的。只是问题是，阿尔瓦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马特自己走进他的房间。
　　多年来伊夫堡的狱卒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将阿尔瓦和地牢里的那些犯人的食物放在阿尔瓦的房间门口就离开，倒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跟阿尔瓦沟通，可是有“那件事情”在前，所有跟阿尔瓦说话的人都得到了前任监狱官明里暗里的警告，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等到新任监狱官上任，“不跟阿尔瓦有接触”就作为一个不说出口的规则被所有的狱卒接受，也就是因为所有人的排挤，马特也起了叛逆的心思。
　　两相合力之下，阿尔瓦才在一次送饭的时候成功跟马特搭上了话，也许每次只是两三句，但是每天送饭的时候有些交流也到开始成了常态。
　　按照阿尔瓦的计划，他需要了解马特每天的生活状态，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他不可能回到马特的房间，换句话说他能利用的也只有半天的时间。
　　也许是上帝眷顾，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马特跟一个在伊夫堡外巡视的卫兵是老乡，两人都来自马赛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所以马特也时常去伊夫堡的外面找他说话，这在下级狱卒中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让马特走进他的房间，只要他进去了，阿尔瓦自然有办法可以弄晕他，可要是他不进去，阿尔瓦也不敢冒险在外面实施他的计划——即便只有一个人来送饭是这么长时间的“老规矩”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阿尔瓦不会用自己唯一的机会去冒险，是的，唯一的机会，也会是最完美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马特跟阿尔瓦越来越熟了，他留下的时间也慢慢地增加，阿尔瓦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那个同乡的卫兵的事情，只是马特仍旧没有进入阿尔瓦的房间哪怕一次。
　　此消彼长，阿尔瓦花在马特身上的时间多了，去陪伴爱德蒙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爱德蒙看着越来越长时间空空荡荡的囚室门口，心理面觉得怪怪的，他明明知道阿尔瓦迟早会跟他分开的不是么？可是这种发自于灵魂的失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爱德蒙将这种几乎让他控制不住的失落总结为不习惯，也许他只是习惯阿尔瓦的陪伴太久了，久到每次阿尔瓦在他的面前提起那个叫“马特”的狱卒的时候爱德蒙都忍不住希望对方能够消失。
　　不过他也不会难过太久了，爱德蒙在囚室的黑暗中默默地想，法里亚神父跟他已经确定了进度，最多一个星期，他们就要离开了，自由，他本就应该享受却被剥夺了的自由，终于要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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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昨天晚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于是果断更新~默默有点晚，见谅撒


☆、突如其来的暴雨

　　三天后的一天，阿尔瓦和马特照例在一起聊天，当马特再一次谈起他“作卫兵的同乡”的时候阿尔瓦顺势邀请他“进去坐坐”。
　　马特犹豫了一下，刚刚的交谈让他确实有点渴，于是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阿尔瓦心跳如鼓，他打开门的手几乎在颤抖。
　　“您这里还真是不错。”马特走近阿尔瓦的房间，啧啧出声，确实，对比伊夫堡其他下级狱卒好几个人共用一个房间，阿尔瓦这样的单间绝对是待遇。
　　“您就别挖苦我了，还不是得罪了那些人…”阿尔瓦故意说得不尽不详，无论是哪一个监狱官，相信都不会将真正的原因透露出来，马特又是新来的，同样的经历可能会引起他的最大共鸣。
　　果然，“我就知道又是那些黑心肠的小人！”被阿尔瓦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马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您还好，毕竟是跟着现在的监狱官一起来的，即便那位大人现在被蒙蔽了，将来总有一天会明白您是对他最忠心不过的了。”这么多年下来，阿尔瓦早就不是当初不知世事的青年了，他很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讨得另一个人的好。
　　“您也不用太过于悲伤，”马特极力克制，但是眼睛里还是飞快地划过得意，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阿尔瓦的小臂，“要是某一天监狱官真的明白了谁才是真心忠于他的人，您也不会一直就在这里呆着的。”他甚至隐晦地给了一个承诺。
　　阿尔瓦极力忍耐着不躲避对方的碰触，上帝知道在马特碰到他的一瞬间阿尔瓦只觉得一阵反胃的感觉突兀地窜了上来。当年的那件事情带给阿尔瓦的影响是巨大的，本来重生之后就对别人的碰触极为敏感的阿尔瓦在那之后几乎是转为厌恶了，即便是爱德蒙，在最初无意的碰触中都是被阿尔瓦躲避不及的存在。
　　只不过这么多年的接触下来，阿尔瓦也习惯了爱德蒙的体温和接触起来的感觉，不过这样的反效果就是除了爱德蒙之外，阿尔瓦越来越无法忍受来自于别人的碰触，有时候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轰隆隆”，就在阿尔瓦为了放松马特的警惕而强忍着被人碰触的恶心的时候，一道惊雷在外面响起，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阿尔瓦伸向桌子下面的那块准备好了的石块的手猛得顿住。再之后“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一道紧似一道的闪电透过伊夫堡的小窗将马特的脸映得惨白。
　　“哦，上帝啊！”马特小声说，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愿您宽恕所有有罪的灵魂。”他的祈祷在这样的惊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地肃穆。
　　阿尔瓦没有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也很不好，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可惜，用不上了，这么大的雨，马特是没有理由去到伊夫堡的外面的。
　　不过没等阿尔瓦转换过来心思，他们就听见房间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喧哗，马特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不能让人发现他“坏了规矩”，“外面也许出了什么事，恐怕还会需要些人手，我先走了。”他急急忙忙地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阿尔瓦的房间。
　　阿尔瓦的手在桌子下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不能放弃，不能放弃，静心，静心…”他喃喃对自己说，他刚刚失去了一个这十年来最好的一个机会，可是他不得不放弃，好在马特已经原因走进他的房间了，这总是一个好的预兆。
　　他的心里拼命地对自己说，以克制那种从心底里泛上来无力和沮丧。
　　一场酣畅淋漓地大雨抽打着这座沉默的国家监|狱，伊夫堡坚固的外墙在风雨中沉默地静立着，四周的海浪咆哮着狠狠砸在陡峭的岩石上。伊夫堡已经不年轻了，这座建于16世纪的老家伙终于还是露出了它的老态，再又一个惊雷过去，伊夫堡的某段外墙，摇摇晃晃地…塌了。
　　这可惊动了从监狱官到下级狱卒的所有人，监狱官整夜都没有合眼，指挥着狱卒们和卫兵们抢修坍塌的地方，而下级狱卒们更是被分为了两班，一班负责抢修，另一班负责巡查，地牢里在十年没有除了阿尔瓦之外的狱卒来巡班的记录终于被打破了，在哪里都是乱糟糟的时候，现在的监狱官明显有足够的脑子悄悄吩咐了心腹将阿尔瓦限制在了他的房间里。
　　就这样一夜过去，等到第二天伊夫堡外的天空终于放晴了的时候，疲惫的狱卒和卫兵们才开始陆续去休息，在确认了坍塌的那段并不印象伊夫堡现在的坚固的时候监狱官也打了个哈欠回去补眠了。
　　等到阿尔瓦能够自由地离开他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狱卒和卫兵们通过轮休再次回复了正常的生活，而阿尔瓦也在得到了自由的第一时间拿着篮子去了地牢——他还从未跟爱德蒙分开过这么久，以至于在得到了自由的第一时间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去见爱德蒙，离开了那个被囚|禁的囚犯，阿尔瓦的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暴雨，爱德蒙和法里亚神父的工程不得不暂停，尤其是他们的地道已经足够靠近伊夫堡的外面了，在那个雨夜里他们甚至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就在他们的附近。
　　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直接转身离开了，用神父的话说，反正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么几天，他们没有必要冒这样被发现的风险。
　　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他们的决定是极其明智的，这几年巡班不断的陌生的狱卒印证了他们的判断，只是爱德蒙心里面还有另一层担心，阿尔瓦不知道怎么样了。
　　事实上，在阿尔瓦没有出现在地牢的时候爱德蒙就确定了他之前模模糊糊的判断——阿尔瓦也是被某个人囚|禁了。确定了这个事实甚至让爱德蒙感到高兴，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同样被监|禁的身份带给了他一种同类的感觉，而他对阿尔瓦的理解和这么多年相处出来的默契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甚至除了阿尔瓦并没对他坦白整件事情这一点让爱德蒙还有些介怀之外，其他的他通通不去在乎了，不过想到自己的隐瞒，爱德蒙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他在心里面做了一个决定，等他成功地逃出去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带阿尔瓦一起出去。要知道，在这之前，爱德蒙始终在自己和阿尔瓦之间画了一条清晰的线，线里线外他是狱卒，他是囚犯。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阿尔瓦也是一个囚犯，不过是囚|禁的方式不同罢了，而囚犯跟囚犯之间是不需要那根线的。
　　因为这种种理由，爱德蒙在两天之后再见到阿尔瓦的时候表现除了不一般的热络，阿尔瓦也没在意，事实上两天不见他的表现并不比爱德蒙好多少，他甚至怀念爱德蒙的碰触，那让他觉得安心，似乎也能覆盖住几天前被马特碰触的厌恶。
　　在这样的气氛下，两人交谈得极为舒心，爱德蒙在阿尔瓦离开的时候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神父好好谈谈阿尔瓦的事情，他期待得到神父的理解和认同。虽然爱德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形同父亲的神父认同他和阿尔瓦的关系对他至关重要，他只是想要这样去做。
　　于是，等到了晚上，爱德蒙向神父坦白了一切，包括他跟阿尔瓦的交往、他们之间的怀疑和信任，还有他对于阿尔瓦的猜测。说完了之后，爱德蒙忐忑地看着法里亚神父，似乎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法里亚神父叹了一口气，爱德蒙一定不知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而他的手，从一开始就死命地绞在了一起，他的学生、他在监|禁生活中的儿子，此时不像是在向他征询一段友谊的允许，倒像是已成为事实的被吐露的私情。
　　“爱德蒙，我并不反对你们的交往。”法里亚神父最后这样说，爱德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但是长期的监|禁和只有两个人的交流生活显然已经让他和那个狱卒的关系走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法里亚神父当然不会去阻止，但是向每一位真正的父亲那样，他希望爱德蒙在离开了伊夫堡之后会拥有一份正常人的生活。
　　跟阿尔瓦在一起，显然不是这样的生活，别提那个有能力将阿尔瓦限制在伊夫堡的人了。既做过红衣主教的秘书，又亲身参与过政治的神父已经嗅到了危险的信号，阿尔瓦，绝对是他们救不得的。
　　不过神父并不打算这样实话实说，在他看来，他们的地道马上就要挖掘好了，到时候爱德蒙是一定会跟着自己逃出去的，而只要他们逃出去了，阿尔瓦也许会慢慢变成爱德蒙记忆中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到那时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所以法里亚神父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接受，爱德蒙喜上眉梢，似乎他的导师的承认让他获得了非同一般的满足。
　　心中了却了一桩大事的爱德蒙和法里亚神父小声说笑着进了地道，可是等他们到了地道的尽头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昨天的暴雨带来的坍塌将他们的地道堵了个严实。
　　“神父…”爱德蒙好容易稳住了心神，他艰难地张口，“没事的，我们可以绕开它，神…”他转身，惊讶地发现法里亚神父的手开始颤抖，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爱德蒙猛然意识到，神父的病…在最不适宜的时间…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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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今天的更新奉上，于是麦子没有捉虫的说，先发上来，回家捉虫~


☆、法里亚神父之死

　　“哦，我的孩子，”法里亚神父的脸色发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吧？我不需要再跟你解释什么了。”
　　爱德蒙几乎失去理智了，“哦，神父，神父，我去找人，我去喊医生！”他不由分说将神父一把扛到肩膀上，在狭窄的地道里钻来钻去，终于回到了神父的囚室里。
　　“别出声，别出声。”法里亚神父的嘴唇已经在发抖了，他被安置在他的床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学生，“刚刚下完雨，伊夫堡里正是紧张的时候，要是让狱卒们知道了我们的交往，那你可就全完了。”
　　“不会的，不会的，”爱德蒙将自己的脸埋到神父身上破旧的布料上，“这里只有阿尔瓦会来，只有他会来。”
　　法里亚神父像是没听到，“你快点走吧，放心吧，我亲爱的爱德蒙，等我死掉了，这里会有另外的一个新人，到时候他会把你看作是唯一的依靠。他会更年轻、更强壮，他会帮着你一起潜逃，我们所做的会让你们节省更多的时间。”
　　“哦，神父，神父，请不要这么说！”爱德蒙紧紧地捏着法里亚神父的手，“我们还有那个瓶子，”他猛然向那个床脚扑过去，举起那个小瓶子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您看看啊，您看看啊，我们还有一些药，您只要像上次一样告诉我怎样做就好！”
　　法里亚神父吃力地看了那个小瓶子一眼，“不会有什么希望了，我的孩子，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上帝是在召唤我了，别担心，他对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安排。”
　　“不，神父！请您不要这样说！”爱德蒙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声音了，“求您了，跟我留在一起，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逃出去的，求您了！”
　　又一阵可怕的痉挛过去，法里亚神父的嘴角已经开始出现白沫了，“那就试试看吧，我觉得我的血液都在向脑子里流，这病马上就要达到顶点了，到时候，不要像上次的时间那么长，将那些药水都倒进我的嘴里，剩下的就让我们交给上帝吧。”
　　爱德蒙发出了一声抽泣，他的手开始颤抖，法里亚神父的手向他的方向伸了伸，他赶紧握住了。
　　“我的孩子，你是我悲惨生活中唯一的安慰，仁慈的上帝将你赐予了我，使我的灵魂从孤独中得到了解脱，可是现在我要永远的离开你了，你要记得，一定要去基督山得到那笔宝藏。被人看作十年的疯子，我要说我的话全都是真的。”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我祝福你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拿回你失去的一切。”
　　“神父，神父，留下来，留下来。哦，上帝啊，上帝啊！”爱德蒙在胸前不断地画着十字，神父的反应表明那个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
　　“永别了，永别了！”法里亚神父又是一阵痉挛，他的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基督山，一定要去基督山！”
　　爱德蒙不住地流泪，他哽咽地点头，之后法里亚神父发出了一阵可怖地叫声，他四肢僵硬，口中吐出带血的白沫，双眼上翻，脸几乎变了形。
　　爱德蒙一动也不敢动，他小声地数着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位已经逝去的智者，终于他决定就是这个时间了，爱德蒙扑上去用凿子撬开了神父的牙关——那远没有上次闭合得紧，之后将里面的大部分药水都灌了进去。
　　没有…什么也没有，神父的身体依旧僵硬，爱德蒙咬咬牙，将剩下的全部倒了进去，这次法里亚神父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像是电击的效果，他的导师发出了最后一声痛苦的嘶吼，再之后他的眼睛睁大，逐渐归于沉寂。
　　“神父！”爱德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拉着他导师的手，慢慢地感觉自己手中的皮肤在变凉，变硬，然后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的导师，他监|牢生涯的父亲终究是离开了。
　　爱德蒙好久都没有动，直到自己背后的汗慢慢变冷，配合着本就阴冷的地牢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再跟他敬爱的导师在一起了，他只是在跟一具死尸独处。
　　一种无法克服的恐惧从他的心底里钻出来，他不自觉地松开了他握着神父的手。“神父，神父。”他的声音如此的轻，像是恐惧惊醒一位熟睡的长者。
　　可是对方的毫无反应将他拉回了现实，一切已经不能改变了，爱德蒙像是不能接受一样猛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顺着地道回到了自己的囚室。
　　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爱德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等到他晚上再去的时候，他的导师依旧会在那里等着他。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爱德蒙知道那是阿尔瓦，但是他依旧没有动。
　　像是往常一样，阿尔瓦提着篮子将食物送到每一间囚室的门口，爱德蒙向来是被他放在最后的，因为他总是要在那里消磨最多的时间。
　　可是今天，当他经过第27号囚室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对，那位每次都会看着他笑一下的老神父今天并没有起来。阿尔瓦还不知道法里亚神父对他有些不同完全是因为爱德蒙的缘故，他只是觉得那是一位和善的人，而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想要多做些事情的。
　　“神父，神父？”阿尔瓦小声呼唤，他并不知道这位神父的名字，只是在以前听别的狱卒说起过那个“意大利的神父疯子”。
　　法里亚神父没有动，事实上他再也不会动了。
　　阿尔瓦满是不好的预感，第一次动用了地牢的钥匙。他打开门，走进了昏暗的囚室，伊夫堡地牢那种铭刻在他骨子里的阴暗和湿冷让他从灵魂中感觉到了恐惧。
　　“神父，神父…神…”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推了推对方，可是他的眼睛马上就因为恐惧而睁大了，手下冰冷而僵硬的触感已经说明了太多的东西。“神父…”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缩紧了。
　　还是没有声音，阿尔瓦发出了一声惊恐地呼声，之后又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从过去到现在，他唯一亲眼见到过真正死亡只有他自己。
　　跌跌撞撞地离开法里亚神父的囚室，阿尔瓦重新将门锁好，在给爱德蒙送饭的路上他不住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迷茫的头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神父死了，死在地牢里了，按照惯例，他是需要跟着几个狱卒一起将神父安葬在伊夫堡的外面的，那么他不就有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出去了么！
　　想到这儿，阿尔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紧张的笑，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那位死去的神父，可是这就是现实，神父已经死了，他还需要逃出去。
　　简单跟爱德蒙说了几句阿尔瓦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在他看来，神父跟爱德蒙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就没有说有人去世了的消息。
　　爱德蒙心里也是一团乱，阿尔瓦走后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绕了好几个圈子还是静不下来，法里亚神父死亡的事实已经慢慢被他接受了，下一步就是自己要怎么去做。下意识地，爱德蒙拒绝去想那间属于神父的囚室会住进一个陌生人，要是非要有一个人住进去的话，他宁可那里面的人是阿尔瓦！
　　想到这儿，爱德蒙吃了一惊，阿尔瓦在他心里什么时候成为了可以逃跑的合作者的？这并不安全，想到对方的身份，那毕竟是一个狱卒，而他的猜测就算是对的，阿尔瓦也不见得就愿意离开伊夫堡，跟着他这样一个逃犯。
　　终于回到自己房间的阿尔瓦紧张地等待着马特的前来，他是不可能走到监狱官的面前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是马特，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甚至不需要冒将马特打晕了却而代之的风险。
　　稍晚一些，马特果然来了，阿尔瓦赶忙将事情做了交代，后者只是一犹豫就点头离开了——毕竟地牢里死了一个囚犯，于情于理都是该有人去通报的。
　　阿尔瓦在自己的房间里紧张地踱步，等到马特带回来消息的时候就是他要逃出去的时候，想到十年的忍耐终于要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阿尔瓦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自由，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他马上就会得到自由了。
　　没一会儿，几个纷乱的脚步声就靠近了，阿尔瓦的心提了起来，他紧张地摸着自己的左手腕，可是那些脚步声丝毫没有在他的门口停住，就那样略了过去。
　　阿尔瓦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不再跳动了，巨大的希望之后的惨烈失望让他几乎站不住。他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了，现在的监狱官显然想到了每一个点。
　　“吱——”他房间的门意外的打开让阿尔瓦重新竖起了警戒，“谁？”
　　“是我，马特。”进来的居然是莱蒙.马特，“我见到了监狱官，他说让我转告你这次做的不错，要继续努力，至于安葬的事情，就不用再麻烦你了。”说着，马特的脸上露出同情。
　　“哦，这可真是，这可真是…”阿尔瓦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伤痛和绝望。
　　“别这么难过，大人会重新重视你的。”马特的声音靠近，一个属于陌生人的体温放在了阿尔瓦的肩上。
　　“砰”、“咚”、“啪”，等阿尔瓦回过神来的时候，马特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的手中捏着那块曾经被他抚|摸过无数次的石头，而他想不起来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了。“噼咔”，一道闪电划过，阿尔瓦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完全地暗下去了，他拿起自己的斗篷仔细地穿好，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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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法里亚神父去到上帝的身边了！阿尔瓦的机会来了！


☆、20·爱德蒙的赌注

　　被阿尔瓦“遗忘”在地牢里的爱德蒙终于没有忍住，他在囚室里转了好几个圈之后还是进了地道，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他的导师倾诉。可他刚刚走到地道的出口，就听到纷乱的脚步声靠近了。
　　爱德蒙屏住呼吸在他的位置不动，很快，法里亚神父囚室的门被打开了，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这个老疯子真是不会找时间，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谁不知道因为几天前的暴雨大家刚刚忙了好一阵子，这真是不让人休息。”
　　另一个接口，“可不是么，要我说这帮疯子死了就死了，还管他们干嘛，反正这地牢除了那个倒霉的阿尔瓦也是不会有人进来…”
　　“嘘，”第三个声音压低了，“你们忘了那个被调走的狱卒了么，不再背后提阿尔瓦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小心被监狱官知道了大家都没有好结果。”
　　那个声音沉默了，爱德蒙却陷入了更深的思索，怎么阿尔瓦的事情在伊夫堡已经是一个禁|忌了么？到底他是因为什么才成为了被监|禁在这地牢的狱卒的。
　　不过爱德蒙显然没时间多想，因为那几个声音很快就又开始嘻嘻哈哈地谈论，“也不知道这个老疯子是怎么死的？”
　　“这还用说，一定是上帝知道他要去挖他的宝藏啦，于是就给他了这个机会，哦，仁慈的上帝。”
　　“也许他是诈死？”提出疑问的声音里可没有丝毫的疑义，“我听说是有人可以想办法不呼吸的，”之后没有说话，压低了笑声的声音，“也许还要算上让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哈哈哈。”
　　爱德蒙努力地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他几乎可以勾勒出来那几个狱卒在那位可敬的老人的尸体上装模作样的样子，他们怎么能这样羞辱一位逝者！
　　“他大概是真的死了的。”一个有些模糊的声音，之后又咳嗽了几声。
　　“哦，看看这是谁，监狱官的新宠，马特，你怎么才来？”最先开口的那个声音。
　　马特？爱德蒙被这个名字吸引了，他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拿来去分辩这个马特的声音，他倒要看看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吸引阿尔瓦跟他在一起消磨那么多的时间。
　　“外面马上要下雨了，恐怕我们是要快一点了的。”爱德蒙皱起了眉头，在地牢里呆久了，他对声音的敏|感要比一般人强得多，这个马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含糊，但是却有些熟悉。
　　“哦，这该死的天气。”狱卒们有些气急败坏，那个提出怀疑的声音接着说，“那这就算是确认了死亡啦，要不要我们去找医生或者神父？”
　　“你傻了么？”他的同伴教育他，“马上可能又是一场大雨，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叫医生来有什么用！至于神父，哦，他自己就是个神父，虽然他疯了，不过我想上帝是不会介意收留一个疯了的神父的。”
　　“那…”他的同伴还有些不放心。
　　“要是你是在不放心，”声音停止了，再之后是走来走去的声音，最后“嘶”，接着空气里传来一种被烧焦了的味道，“这你可就放心啦，这可是烧得通红地烙铁。”
　　上帝啊！爱德蒙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眼泪不受控制得流了下来，那是他敬爱的导师啊，是如同他老父亲一般的人啊，现在就躺在那里，任由那些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人对他的尸体惊进行侮|辱，他几乎想要冲出去跟那些狱卒拼命，不过下一个声音将他钉在了原地。
　　“上帝啊，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那个马特模糊的声音中隐藏着愤怒，“我们最好还是拿些裹尸布将他安葬了吧，要是一会儿真的下了雨…”
　　“该死的天气！”狱卒们再次大声咒骂，他们最后将马特一个人留在了囚室了，几个人结伴去拿裹尸布去了。
　　爱德蒙听着那些脚步声远去，神父的囚室里一片沉寂，之后又是一个脚步声靠近，低低地祈祷声响起。
　　这一次爱德蒙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个脚步声，这个祈祷的声音，这个味道，上帝啊，那是阿尔瓦，一定是阿尔瓦！
　　爱德蒙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冲出去，不管那个马特跟阿尔瓦之间发生了什么，有阿尔瓦的帮忙，他是一定能够逃出去的，可是很快他又强迫自己站住了，确实，无论从脚步声、声音还是气味都告诉他那个人就是阿尔瓦，可是同样有一种可能是爱德蒙因为神父的死亡而丢掉了自己的判断，要是那个人真的是那个马特，那可就全完啦。
　　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几个狱卒回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再次填满了爱德蒙的世界，直到“莱蒙，莱蒙。”又一个陌生的声音。
　　“哦，你的同乡来啦。”狱卒们的交谈给了爱德蒙解释，“为什么卫兵会来地牢？”
　　“哦，估计是为了跟着我们一起把这个人弄出去吧。”他们说着，手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不断。
　　“没有找到裹尸布，我们弄个这个布袋子没问题么？”
　　布袋子？布袋子！爱德蒙觉得自己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
　　“哦，别傻了，谁会在乎一个老疯子用的是裹尸布还是布袋子。”狱卒们满不在乎的声音作结。
　　“这个囚犯死得这样突然说不定是得了什么急病。”就在这时，那个卫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一个标准的大嗓门，接着狱卒们的声音一顿，“马特，马特，监狱官交代了我们一起的。”说完，狱卒们的脚步声再次离开，爱德蒙猛然想起刚刚他们说到的布袋子，他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在胸前草草画了一个十字，爱德蒙从地道里冲了出去，他将神父的尸体拖了出来，在他僵硬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之后神父被安置在那个地道里，而爱德蒙则尽可能轻的躺了进去，他咬着自己的唇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声，因为这一连串的运动他的胸膛还在大幅度的起伏。
　　他拼命地想办法让自己努力归于平静，他想起他在昏暗的囚室中的生活，想起墙壁上那一道道的痕迹，想起阿尔瓦的脸，慢慢地，他的呼吸慢慢平静，不过他的心跳声仍好像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边不停。
　　“真是晦气！”那几个狱卒好像跟外面的人争论了些什么，一个狱卒骂骂咧咧地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那个爱德蒙觉得熟悉的脚步声。
　　“莱蒙，哼，”狱卒明显有些阴阳怪气，“既然我们刚刚将袋子套好了，你就负责系上好了，一会儿你来搬他的头，别以为你有个同乡是卫兵就可以躲开，急病，哼！”
　　那个马特没有反驳，只是靠近了爱德蒙，爱德蒙的手紧紧地捏住了一把神父自制的小刀，他不傻，没有工具他将来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温热的呼吸隔着布袋传递到了爱德蒙的头上，他努力地屏住呼吸，接着一双手将他头顶的空间收拢，扎紧，在这个过程中几次碰触到了他的头顶。爱德蒙不是一般的紧张，因为卫兵的怀疑，刚刚的狱卒们显然是不会在靠近自己的了，那么唯一只有这个马特会注意到自己的不同——他毕竟是个活人，不同于法里亚神父的冰冷和僵硬，只要他们还有些接触，尤其是他搬运他的头部的时候面部的柔软很可能让他功亏一篑。
　　不过好在上帝还是眷顾着他的，那双手在将布袋扎紧了之后就离开了，“外面开始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拿斗篷。”门口传来狱卒的呼喊。
　　“我已经拿好斗篷了，就在这里等你们就好。”应该是马特的声音开口，爱德蒙觉得自己的心简直要从喉咙里面蹦出来了，这么近的距离，他清晰地辨认出那正是属于阿尔瓦的故意被模糊了的声音，想必他留在这里不出去也是为了躲开那个卫兵。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爱德蒙最后一次在心里祷告上帝，他此时清晰地认识到靠着他自己是逃不出去的，他需要一个帮手，而他也只能选择去相信他身边的这个人是值得相信的。
　　“阿…阿尔瓦。”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有那么一瞬间，爱德蒙退缩了，也许…只是也许，他不去跟那个可能是阿尔瓦的狱卒串通，他也能成功的逃出去，可是很快，他想起了地道里的法里亚神父，他只有这一次机会。“阿尔瓦。”他的声音大了一些，甚至能听到微弱的回音。
　　囚室里面另外一个人的呼吸顿住了，接着是加重的喘息，脚步声渐渐靠近，伴随着叮零当啷的钥匙串砸在一起的声音，爱德蒙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开始出汗了，像是到了最后的审判，他脸上的肌肉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一个热度再次靠近，爱德蒙知道那是那个狱卒靠近了他被隐藏在布袋里的脸，“爱…爱德蒙…”爱德蒙浑身一松，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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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麦子终于修好了DNS劫持，百度万岁！于是开始越狱了啊~~~~嘿嘿


☆、逃离伊夫堡

　　阿尔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先是假扮了马特，哦，这没什么，对方的身高和身形都跟他相似，在加上地牢里面昏暗的光，他完全不担心被认出来，尤其是跟这几个狱卒在一起，阿尔瓦可是记得的，马特对他说过，在这段他被排斥的时间，大部分的狱卒都不怎么跟他交往了，所以跟几个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待上那么一小会儿绝对不是问题。
　　尤其是想到外面的天色，阿尔瓦几乎认为这是上帝特意为自己准备好的机会了，一旦离开伊夫堡他就有机会用那个斗篷把自己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到时候就谁也不会发现他不是马特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马特的同乡突然的出现让阿尔瓦有些乱了方寸，他当然你有信心瞒过那些不怎么熟悉马特的狱卒，可是那个同乡的卫兵呢？阿尔瓦从马特那里可是知道他们之间是极为熟悉的。
　　哦，也许不仅仅是熟悉，当阿尔瓦被卫兵叫出去并下意识地躲开了对方想要抓住他的小臂的手的时候，卫兵脸上不容错辩的伤痛让阿尔瓦有了另一种猜测。
　　果然，关心则乱，卫兵的高喊让那些狱卒们气愤于阿尔瓦的“超然”，他们将他叫进去，殊不知这恰好中了阿尔瓦的下怀，要知道跟卫兵在一起的每一秒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系好了袋子，狱卒们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去拿了斗篷，阿尔瓦终于能稍微松懈一些，即便他知道自己是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
　　他一边飞快地想着自己一会儿的计划，一边分神想着要是自己逃出去之后爱德蒙会怎么样，最后他想左右不过两年的时间，他相信爱德蒙是一定有他的办法逃出去的，等到那时他还是自由的他一定会去迦太兰村去见他的朋友，阿尔瓦记得爱德蒙对他说过，那是他老父亲和未婚妻的住所。当然，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偷偷看看爱德蒙的亲人们，老德尼死后，阿尔瓦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亲人了，爱德蒙的父亲就像他的父亲一般。
　　就在他头脑中纷繁地都是思绪的时候，爱德蒙的声音真的响起来了。
　　阿尔瓦的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作为这十年来地牢里唯一巡班的狱卒，阿尔瓦自认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而在他认定了的只有一具尸体的囚室里突然出现了爱德蒙的声音，这无疑是一件极为惊恐的事情。
　　“上帝啊。”阿尔瓦小声说，快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接着那个声音更大了一些，阿尔瓦听出了那确实是爱德蒙的声音，而且叫的也确实是他的名字。
　　他迟疑地凑了过去，离得近了能看见本来应该平静的布袋下面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爱德蒙，爱德蒙…”他轻声说，靠近那个刚刚被自己系上的结，安静的囚室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哦，感谢上帝，阿尔瓦。”布袋里传来阿尔瓦熟悉的声音。
　　“嘘…”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应该是神父尸体的袋子里装的是爱德蒙，阿尔瓦已经听到了狱卒们高谈阔论的声音。“保持安静，爱德蒙。”他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应该是爱德蒙的手的地方，“保持安静。”他说。
　　在阿尔瓦的安抚下爱德蒙几乎是迅速就冷静了下来，不管前因是因为什么，他们在短时间之内达成了共识——逃出去，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等到布袋的样子恢复成了刚刚的“僵硬”，阿尔瓦长出了口气，他先是将布袋口的袋子弄松，之后用斗篷将自己仔仔细细地遮掩住，等着其他狱卒们进来，成败在此一举，赌在他身上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爱德蒙。
　　狱卒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看见“马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站在一边他们还有心思说笑，“看我们的马特是多么的负责，怪不得监狱官会喜欢他。”
　　“外面可能已经开始下雨了，我们恐怕要快些。”阿尔瓦有些僵硬地接口，他知道凭着马特的身份说这话有些奇怪，不过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时间拖得越长他就越危险，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马特会不会已经醒来了，他可没打算杀了他的。
　　剩下的几个狱卒嘴里面不干不净地说了几句，倒也开始抬肩的抬肩，搬脚的搬脚，阿尔瓦早就被“分配”了头，感觉到手里面透过布袋的温热，阿尔瓦从没有这样庆幸自己被分到了这个任务。
　　“哦，这个老疯子可真重。”有个狱卒在往外抬的时候抱怨，阿尔瓦觉得自己的血液直接冲到了脑子里。
　　“可不是么，也许他是带上了他所有的宝藏啦。”好在狱卒们也只是说笑，慢慢地，他们离开了地牢，走到了伊夫堡的门口。
　　出了伊夫堡的大门，阿尔瓦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海水咸湿的空气，虽然天空因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已经暗得像是晚上，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阿尔瓦的心情。
　　“哦，你们需要将他葬进墓园的吧？”一个声音让阿尔瓦的喉咙收紧了，是那个卫兵，他讨好地凑了上来，“我可以帮你们挖土的。”
　　“哄”，狱卒们全笑了，“瞧瞧瞧瞧，这个好人还打算将他葬什么墓园，难道他没看见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么？就为了这么个囚犯，哪里值得我们动什么铲子，那可太便宜他了。”
　　阿尔瓦不说话，卫兵靠了过来，低声说，“莱蒙，我还帮你抬吧，你休息就好。”
　　这么近的距离，阿尔瓦几乎感觉对方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脸上，这让他的胃有些抽搐，陌生的气息让他恶心。
　　只是他不敢冒险开口，对方明显对马特很熟悉，在地牢里的时候他们之间靠得并不是很近，他还可以蒙混过去，可是现在，他不敢冒这个险。
　　“哦，莱蒙，你可不能生我的气，你还不知道我么？”卫兵见他没有搭话也不在意，只是靠得更近了，“我也就是在‘上岸’的时候给了那个吉普赛女人一些钱，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的。”
　　趁着没人注意，那个卫兵居然低下头向阿尔瓦的唇凑过来。
　　阿尔瓦大惊，他的头微微地偏了一下，对方热呼呼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也因为这一下，阿尔瓦的手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他下意识地一抓，抓到了本就已经松着了的袋口，这下爱德蒙的半个头在颠簸中露了出来。阿尔瓦急忙低头往回一拉，结果倒是顺了卫兵的愿，他结结实实地吻在了阿尔瓦的唇上，之后还恶意地压了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爱德蒙通过布袋的缝隙看到了被吻住的阿尔瓦，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怒气，那个人居然敢！他居然敢亲吻阿尔瓦的唇！
　　爱德蒙的手紧紧地捏住，要不是手中小刀的冷硬他几乎冲出去将那个卫兵扔到海里喂鱼。那可是他的阿尔瓦，他唯一的朋友，他现在逃狱的同伴，他居然敢？居然敢！爱德蒙努力的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可是自己的朋友被别人压住双唇的画面却一再地闪现。
　　“哦，我们到了。”身体的陆续着地让爱德蒙及时找回了理智，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被小心地放在了地面上。布袋里的爱德蒙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那是他的阿尔瓦。
　　“等等，我们还需要一块石头。”另一个狱卒吃吃地笑了，“马上可是就要下雨了，我们可不能让神父飘来荡去的没有依靠。”
　　“当然，当然。”他的同伴连声赞同。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爱德蒙的心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平静，大海，他最熟悉不过的大海，他又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呢！
　　“我来吧。”爱德蒙听到阿尔瓦开口，已经开始刮起的风将他的声音吹散，接着一个绳索系在他的脚踝上，爱德蒙想起来自己是曾经教过阿尔瓦如何打活结的，打各种各样的绳结可是水手们的拿手好戏。
　　“好了，让我们送这位‘尊敬地’神父上路吧。”最后是狱卒的声音，爱德蒙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冲向了心脏，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自由，他的自由，终于马上就要到了。
　　爱德蒙感觉自己再次被抬了起来，之后又是倾斜，再之后他开始下坠。
　　“啊！”几声惊慌失措的大叫，阿尔瓦像是被布袋上绑着的巨石带了下去，在那个布袋跌落的同时一并掉了下去。
　　“马特！”“马特！”属于卫兵和狱卒们的声音，把囚犯的尸体扔进大海这没什么，可要是为了这个搭上了另一个狱卒的命，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可是他们在怎么叫也于事无补了，一个白袋子和一个黑斗篷就那样快速地掉了下去，之后被黑色的大海吞了个干净。
　　“我去下面看看，你们快点去通知监狱官。”卫兵咆哮了起来，狱卒们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大了，他们留下了一个跟卫兵一起下去，另外几个匆匆忙忙地跑回了伊夫堡。
　　再说爱德蒙一入海就被脚上绑着的石块带着快速坠向大海深处，水手迅速用小刀划开布袋，摸到绳结的时候他的心里全是惊喜，果然阿尔瓦系的是那种活结。
　　三两下摆脱了石头的限制，爱德蒙两手一划就往上浮了起来，冒头简单地在四周寻找了一下，阿尔瓦没有浮起来。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海里，他的运气还不算坏，阿尔瓦就在他的不远处，双目紧闭，看来还没有从跳下来的冲击中缓过来。
　　也难怪，阿尔瓦的水性实在算不上出色，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难免会有些问题。
　　强壮的水手将阿尔瓦拉起来，两人一起浮出了海面，鬼使神差地，爱德蒙想起了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他将自己的唇覆上了阿尔瓦的，这只是为了帮忙让他清醒过来，他这样想，使劲咬开了对方的唇。
　　带着湿气的海风灌进来阿尔瓦的喉咙，后者这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开始呼吸。
　　爱德蒙迅速离开，并引导阿尔瓦开始划水，一边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欢迎加入逃亡之旅。”
　　“哦，是的，这该死的天气。”阿尔瓦迷迷糊糊地咒骂，下意识地依靠爱德蒙的支撑，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海面上开始出现被雨水击打的小点，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爱德蒙的心情，伊夫堡，他终于逃出来了。
　　就在爱德蒙和阿尔瓦在海里为自由而欣喜的时候，伊夫堡里一片混乱，清醒了的马特第一时间去找了监狱官，整个伊夫堡似乎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可是天气实在是太差了，想要搜索也只能等到明天。监狱官紧皱着眉，打开办公室里的暗格，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他最起码要通知那位大人，阿尔瓦.德尼…越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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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终于越狱了，其实麦子自己也会担心前面的内容是不是太慢热了，后来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以为那段生活绝对是他们之间未来发生一切的基础，而没有那种长达十年的相互禁锢，他们的世界最终不会局限在对方身上~于是大家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求个收藏？嘿嘿，感激支持啊~


☆、崩溃的阿尔瓦

　　“咳咳”，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爱德蒙终于拖着阿尔瓦疲惫地被顺着海水冲到了沙滩上，几乎是在确定他们已经安全了的同时，爱德蒙就昏睡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接近最高的地方了，刺目的光线让他的眼睛一下子充满了泪水，他闭了闭眼睛，尝试了几次才完全地睁开。
　　先是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晕影，伴随着海浪的声音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爱德蒙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是他却想要大笑。
　　终于，十几年之后他终于迎来了他的自由，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沙滩，听到海浪和海鸟的声音，嗅到属于海水的咸湿的空气，爱德蒙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他自由了。
　　想起这个他就想起他的同伴，爱德蒙挣扎着起来，看见不远处卧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过去，那正是昏迷了的阿尔瓦。
　　爱德蒙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阿尔瓦的唇上，还好，虽然有些凉，但是仍旧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只是有些微弱罢了。
　　“阿尔瓦，阿尔瓦…”他轻声地唤着，将昏过去了的狱卒的上半身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尝试唤醒他的同伴。
　　“咳咳，”尝试了很久阿尔瓦才有了一些回应，他开始慢慢咳出一些海水。爱德蒙大喜，顾不得自己的疲惫，他尽可能小心地将阿尔瓦揽在自己胸前，为他遮蔽刺目的阳光。
　　不是没想过抱着阿尔瓦离开海岸，只是爱德蒙自己也是浑身疲惫，现在能半跪在阿尔瓦身边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不是顾虑着对方的身体，爱德蒙恨不得就像刚刚一样在海滩上躺平，直到他恢复力气。可是他现在不行，他的同伴还需要他。
　　“爱…爱德蒙，爱德蒙。”阿尔瓦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唇边泄出了一两声低喃。
　　“哦，是的，我的朋友，我在。”爱德蒙惊喜地靠近了阿尔瓦的脸，尽量清晰地表达出来。
　　“我是已经死了么？”阿尔瓦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朋友，”爱德蒙的嘴角高高地扬起，他抓过阿尔瓦无力的手，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是不是？我们活下来了。”
　　阿尔瓦的手就那样爱德蒙按压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因为昨天的那一番折腾，爱德蒙的上衣早就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阿尔瓦的眼睛依旧禁闭，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感谢上帝。”说完他再次昏睡过去。
　　爱德蒙没有松开阿尔瓦的手，他的朋友需要借助他的心跳来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他也需要握着他朋友温热的手确定阿尔瓦的生死。神父冷硬尸体的记忆带给了爱德蒙极大的不安，他需要跟阿尔瓦有肢体接触，以确定他们都活下来了。
　　“是的，是的，感谢上帝。”爱德蒙看着阿尔瓦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语气里面全是满足。爱德蒙实在是太疲劳了，他早就到了极限，可是他又放心不下阿尔瓦。最后他决定跟他的朋友躺在一起。
　　将阿尔瓦揽在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爱德蒙闭上了眼睛，感谢上帝，他紧了紧自己手中阿尔瓦的腰，我们都还活着。
　　稍微有些热辣的阳光，松软的沙滩，爱德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下午了，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看他的朋友，还好，阿尔瓦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揽住了爱德蒙的腰，因为身高的差异，他的头就埋在爱德蒙的颈窝，一呼一吸间，爱德蒙能感觉到生命的力量。
　　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爱德蒙已经开始适应外面充足的光线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跟阿尔瓦那个疯狂的“计划”，想起他们先后跳进大海，想起那之后的暴雨带来的危险，最后，他想起阿尔瓦在体力不支地时候艰难地把自己推开。
　　是的，推开，虽然海浪的声音几近咆哮，但是爱德蒙仍旧清晰地听到了阿尔瓦的嘱托：离开我，活下去。
　　就是因为这个，爱德蒙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带着阿尔瓦一同离开，在经历了被陷害、被污蔑和被所有人放弃了之后，阿尔瓦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为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平等、友谊、同伴，更是让爱德蒙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牺牲了自己去给他机会让他活下去的，而这，对于因为陷害而被囚|禁了十几年的爱德蒙来说，无疑是戳到了他最最无法抗拒的软肋。
　　“唔”，就在爱德蒙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将阿尔瓦看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时候，他怀里的人开始清醒过来，爱德蒙感觉环绕着自己的腰的手慢慢地收紧了，可是阿尔瓦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哦，我的朋友，您…”爱德蒙有些好笑地开口，打算再次向他的朋友说明他的状况。
　　在海上的时候水手也曾是救过一些在海里挣扎了很久的人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于独处极为不安，而在那之前，他们也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哦，不，爱德蒙，都是我害了您！”阿尔瓦的眼泪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他的声音沙哑，“我早就该知道自己是个不详的人，我能给别人带去的只有厄运，厄运！哦，您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您是应该离开的，您不应在地狱中。”
　　爱德蒙的胸膛震动了起来，他终于确定阿尔瓦完全忘记了刚刚他们的交谈，而且看看他朋友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地狱？地狱里会有这样好的阳光？刚刚经历过大难不死，爱德蒙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哦，那没什么的，您帮助我离开了那座监狱，我是应该感激您的。”爱德蒙是真的感激，要是没有阿尔瓦的帮助，他可真是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更别提那个可能占据了神父的囚室的新囚犯了。
　　他本以为他说的话会帮助阿尔瓦的清醒，却没想到对方却因为他的话更绝望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意外打晕了马特、跟卫兵的纠缠、跳到海中的努力，再加上体力透支了之后的放弃，爱德蒙的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尔瓦彻底崩溃了。
　　“您本来应该逃出去的，您本来就应该逃出去的，”他紧闭着双眼，泪水汩汩而下，“要不是时间提前了，两年后您就是应该逃出去的，只有我，只有我是注定要坠入地狱的，我是罪人，我不该试图反抗自己的命运，哦，仁慈的上帝啊！看看我都做了什么，我将一个本就应该自由的人拖到了地狱中，这全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惩罚我吧，惩罚我吧！”阿尔瓦的声音里满是破碎和绝望。
　　爱德蒙一开始还觉得这只是他的朋友的一些“奇思妙想”，可是随着阿尔瓦的叙述，他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阿尔瓦的话他当然听的一清二楚。凭借这么多年对阿尔瓦的了解，爱德蒙才不相信这是他的朋友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什么的，尤其是阿尔瓦提到的时间——两年后，无论是什么样的噩梦都不可能出现这样清晰的时间点。
　　那么阿尔瓦说的到底是什么？爱德蒙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放缓了声音，神父教导过他一些使用声音的小技巧，比如如何让人说出更多的话，“嘘，阿尔瓦，我的朋友，没关系，我是不会怪罪您的，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我一定会欣然接受。还是您愿意告诉我是什么让您这样难过？”
　　“哦，是的，是的，我一定全部向您坦白。”疲惫加上崩溃的精神，阿尔瓦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恍惚的境地，但是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他不想失去爱德蒙。
　　爱德蒙自然也感觉到了阿尔瓦的恐慌——依赖、被信任、被依靠…每一个阿尔瓦这个举动背后的释义都让爱德蒙觉得满足，想起自己昨晚看到的被卫兵吻住的阿尔瓦，爱德蒙就一下子心软了，不管阿尔瓦是看到了什么，那怕他像是马赛的那些吉普赛女巫一样邪恶他都会将他继续看作是自己的朋友。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阿尔瓦的第一句话就将爱德蒙冻在了原地，“我就死在您曾经的那间囚室里，那时候您已经成功地离开了，是的，您不需要我的帮助您也可以成功离开伊夫堡的。”
　　爱德蒙的背后慢慢被一层冷汗浸透了，要不是这强烈的日光和海浪声，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在地狱，“那是哪一年？阿尔瓦，您是哪一年死掉的？”
　　“1829年，我亲爱的爱德蒙，1829年，您是应该活下来的，应该下地狱的人从来就只是我。”阿尔瓦的脸泛出不正常的红，渐渐地他开始语无伦次了，爱德蒙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冻住、然后又慢慢解冻了，看了看他腰间仍旧紧紧地扣着的手臂，爱德蒙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不管阿尔瓦是从哪里来的，现在他们都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而至于其他的细节…爱德蒙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阿尔瓦，他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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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阿尔瓦啊，乃知道神马叫不打自招，神马叫挖坑自己跳咩~乃看乃都把伯爵吓到了啊~啧啧，阿尔瓦崩溃了，啥都说了啊，话说伯爵你好黑，拿着人家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神马的，抱着人家睡觉神马的，最后还循循善诱，咳咳，麦子会默默祈祷祝愿阿尔瓦全身而退的，阿门。


☆、阿尔瓦的过去

　　“醒了？”等到阿尔瓦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眼前是有些昏暗的光，身|下的土地感觉有些冷硬，四周透着那么一种荒凉。要不是爱德蒙的突然出声阿尔瓦几乎以为他还躺在伊夫堡地牢的那间囚室里，重生、遇到爱德蒙，还有逃出来都是他做的一个梦。
　　“我们在哪儿？”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全哑了，不只是如此，他的眼睛传来一阵阵热热地胀痛感，似乎像是刚刚大哭过。
　　“哦，我的朋友，恐怕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您是知道的，大海中说不出名字的小岛可有的是。”爱德蒙在火堆旁耸了耸肩，他说的是实话，等阿尔瓦在他的怀里哭着昏过去之后他就起身，带着他的同伴往这个小岛的内部走去。
　　水手在航行的过程中着实学会了不少的东西，所以再把阿尔瓦安置在一个山洞中之后，爱德蒙出去找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果子，他们估计得在这里待上几天了。
　　“您感觉怎么样？”阿尔瓦半天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山洞中跳动的火堆，“阿尔瓦？”爱德蒙的声音里带出了担忧，毕竟对方在自己怀里崩溃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很担心阿尔瓦的神经。
　　“哦，没什么，没什么...”阿尔瓦喃喃出声，不知道是说给爱德蒙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哦，您或许愿意到火堆旁边来，这边会暖和一些。”爱德蒙笑了笑。
　　“好的，当然。”阿尔瓦哑声说，他艰难地从原地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他的动作，显然昨天凶悍的大海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小心。”爱德蒙敏捷地将摇摇晃晃地阿尔瓦扶了过来，原本就是水手出身的爱德蒙在遇到了法里亚神父之后就没有放弃过对于自己体力的锻炼，所以同样是经历了大海的考验，爱德蒙显然恢复得不错。
　　阿尔瓦被安置在爱德蒙的身边，虽然他略微有些排斥跟别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是一个是他太过于疲劳了，还一个就是那个人是爱德蒙，是那个从温度到气味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人，于是阿尔瓦在短暂的僵硬过后软软地靠在了爱德蒙的身上。
　　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重量变得踏实，爱德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便于阿尔瓦靠的更舒服，“您觉得怎么样？”他又问了一次。
　　“哦，好多了，感激您救了我的命。”阿尔瓦慢慢地放松下来，听到爱德蒙的问题他想起昨晚的大海中发生的一切，那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放弃了的，反正他迟早都应该死掉的，可是爱德蒙不一样，爱德蒙是注定要活下去的。所以他推开了爱德蒙，那时候他想的是，既然一切都起始于自己对于命运的不驯服，那么他现在认命了，只要上帝还给他机会弥补，保住爱德蒙的性命。
　　可是现在他还活着，阿尔瓦知道那是因为爱德蒙救了他，只是这更让他迷茫了——他尝试反抗自己的命运，可是差点害得爱德蒙跟他一起送命，要是他继续抗拒他的命运呢？会不会终于有一天，爱德蒙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死。
　　其实阿尔瓦是钻了牛角尖了，这年多年下来，他跟爱德蒙之间早就不是友谊两个字可以形容得了，他们相互扶持，相互拥抱彼此的灵魂；他们陪伴，他们交流；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彼此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有时候阿尔瓦甚至会想，要是爱德蒙不在了，那么那个曾经作为伊夫堡下级狱卒的他也永远不会存在了——爱德蒙所代表的，是时间永远无法回复的阿尔瓦的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瓦不能失去爱德蒙，除了这个人，不会再有别人知道阿尔瓦.德尼是谁，来自于什么地方。
　　“感谢上帝，我们终于逃出来了。”爱德蒙不知道阿尔瓦在短时间之内已经转了无数的心思，“只有有船只经过，我们就能离开了。您打算去哪儿？”
　　阿尔瓦没有说话，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十年的愿望一时成真，他反而有些不知道下面该做些什么了。十年中，逃离伊夫堡对于他而言已经从一个过程变成了唯一的目标，而一旦他的目标达成了，下一步要去做什么阿尔瓦就有些茫然。
　　“我...”阿尔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
　　“您对我说过，您已经没有亲人了，您要去什么地方生活呢？”爱德蒙清醒了很有一段时间了，他自己的目标很清楚，首先他要去看看基督山岛，完成他导师的遗愿，之后他打算逃到西班牙或是意大利去。至于阿尔瓦，爱德蒙在下午的时候仔仔细细地想了关于他所说的话和以前他说过的一些自己的情况，最后决定让阿尔瓦留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父亲早就死了，而逃离伊夫堡的举动也注定了他也必须要离开法国。
　　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可以一起走，他们可以去西班牙，可以去意大利，等他们安顿好之后就立即给他的老父亲和未婚妻写信，到时候他们就能团聚啦。爱德蒙自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阿尔瓦当然可以把他的老父亲当作自己的父亲，还有梅塞苔丝，她是一定不会介意多一个弟弟的。
　　爱德蒙不愿意就梅塞苔丝的问题细想，他只是认定他们会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阿尔瓦必须留在他的身边，爱德蒙没发现，让阿尔瓦留下的念头甚至跟他要复仇的念头一样根深蒂固。
　　阿尔瓦沉默了，他什么也没有，想想上一世临死前他“哥哥”那考究的打扮，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位贵族，还有他的手帕，靠他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完成复仇么？
　　“或许您愿意给我说说，您的一些小秘密？”既然打定主意将阿尔瓦留下，爱德蒙就决定从他最薄弱的一点下手，要不是濒临死亡的崩溃，爱德蒙相信你阿尔瓦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可是他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有理由放过。
　　“什么？您在说些什么？我...我不明白。”阿尔瓦被爱德蒙意味深长的“小秘密”弄的一惊，想起他刚刚想起上一世的事情，阿尔瓦甚至莫名有种感觉——爱德蒙知道了他死过一次的事实。
　　爱德蒙长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责怪您的隐瞒，但是也许您愿意现在跟我说说细节？关于1829，关于我的伊夫堡的那间囚室，还有您...死而复生的事实？”
　　“噼咔”，火堆中爆出一个火花，阿尔瓦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伊夫堡冰冷的囚室，爱德蒙会怎么看他？怪物？异端？还是魔鬼！失去爱德蒙恐慌和暴露自己秘密的重压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放松，放松，阿尔瓦，哦，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并不恐惧。”爱德蒙敏锐地注意到了阿尔瓦的异常，他的脸色接近青紫，嘴唇颤抖，胸膛几乎没有起伏，“是的，我知道了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过那没什么关系的不是么？您现在就在我身边，您是阿尔瓦，是我的亲爱的朋友，是我的同伴。”说着，爱德蒙将身边的阿尔瓦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学着自己小时候被老父亲安慰的样子轻拍阿尔瓦的后背。
　　熟悉的心跳声将阿尔瓦拉回了现实，被爱德蒙的气息包围，他的心跳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您...”他咬咬自己青白的唇，“您是怎么知道的？”
　　“哦，”爱德蒙的胸膛震动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您亲口告诉我的，当然您一直在道歉，不过我得说，您没什么可感到抱歉的，既然我迟早会离开，因为您的原因我可是足足提前了两年。”
　　阿尔瓦听着爱德蒙的心跳声，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温度，“我...我不是故意隐瞒您的，毕竟这一切说起来太过于奇异，至今我也不能肯定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顿了顿，感激地注意到爱德蒙没有任何动作，手也只是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安静的山洞似乎很适合倾诉，“我叫阿尔瓦.德尼，是伊夫堡的一个下级狱卒，我的父亲，哦，您是知道的，也曾是在伊夫堡里的，所以在他去世之后我就也到那里去了。”
　　爱德蒙没有说话，他甚至一动也不动，他知道阿尔瓦是打算将一切都说出来的了，这对于他而言这并不容易，所以他只是沉默，即便他心里面欣喜于阿尔瓦的坦白。
　　“那时候我懂得不是很多，只是像每一个狱卒一样过日子，巡班、吃饭、聊天，直到有一天，一个在地牢中的囚犯越狱了，我的生活才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接着，阿尔瓦将他哥哥的出现，监狱官的决定，还有他最后的死亡都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爱德蒙好一会儿没说话。阿尔瓦发现自己居然奇异的不感觉恐慌，也许是爱德蒙的心跳声自始自终都是一个频率，即便他说了爱德蒙的越狱和自己的死亡。
　　“我想，我得对您说一声抱歉，”爱德蒙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阿尔瓦摸不到头脑，“是我的离开造成了您的一切厄运。”
　　“哦，不是的。”阿尔瓦迅速抬起头，“您这样说只会让我感到羞愧，我明白的，即便没有您的离开，等那个人来到伊夫堡的时候，我也一定会走向死亡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发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我就去找了监狱官，想要离开伊夫堡，可是...”他皱了皱眉，“我想得还是简单了，监狱官拒绝了我的请求，爱德蒙，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并不是自由的，我是被某个人，不是我的那个‘哥哥’，而是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囚|禁在伊夫堡的，至于他的目的，我并不清楚。”
　　爱德蒙恍然大悟，他对于阿尔瓦原本的每一条判断都对上了，被排斥、被囚|禁、被孤立，想要离开，只是他没有想到阿尔瓦根本就是从地狱中侥幸回来的。
　　“所以爱德蒙，跟我在一起恐怕您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我感激您的帮助，但是我不能给您带来麻烦。”阿尔瓦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他想好了，他不能让爱德蒙跟着自己冒险。
　　爱德蒙看着这样的阿尔瓦，突然间觉得有一种温暖从心脏的位置涌出，看着在火堆的映衬下青白得几乎没有颜色的阿尔瓦的唇，他鬼使神差地轻轻用自己的碰了一下，“您不会带给我更多的危险了，因为我早就在危险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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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阿尔瓦坦白了，伯爵步步紧逼来的~于是他们终于要走向成为对方在世界上的唯一的那条路了~


☆、红色鸢尾花的秘密

　　爱德蒙的碰触让两人陷入了尴尬，阿尔瓦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排斥爱德蒙的亲近，而且刚刚那个轻微的碰触甚至让他连昨天晚上被卫兵亲吻的恶心的感觉都慢慢消失了。
　　“您是怎么...”为了转移这种尴尬，阿尔瓦胡乱找了个问题，他想问问爱德蒙是怎么出现在神父的囚室里的。
　　“我也不知道，阿尔瓦，您一定要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爱德蒙慌慌张张地说，他以为阿尔瓦是问他为什么要吻他，这个问题爱德蒙也不知道，刚刚阿尔瓦青白的唇让他有一种他正在被推开的感觉，失去阿尔瓦的恐慌瞬间抓住了爱德蒙的心，既然他的两只手将阿尔瓦固定在自己怀里，那么也只有嘴可以用了。
　　爱德蒙不是傻子，虽然他拼命地在给自己找理由，但是在他心里的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声音小声说：你知道的，不是那样的，你只是不能接受他离开你的身边。
　　“哦，我并没有怪罪您。”阿尔瓦笑了，刚刚的那点窘迫在爱德蒙的道歉中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了解爱德蒙，他信任爱德蒙，所以这些真不用这样的，在这方面完全是白纸一张的阿尔瓦根本就不能明白爱德蒙做出这个举动背后的不正常的信号。
　　爱德蒙松了口气，隐隐还有些失望，他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继续说，“我得向您坦白一件事，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对您隐瞒了一个秘密。”
　　“哦，难道您也是从很久之前的过去来的么？”最大的秘密被最信任的人接受，阿尔瓦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感觉到了阿尔瓦的放松，爱德蒙也将刚刚的那个吻扔到了一边，“恐怕我没有您那样的好运道，我是个水手您是知道的，我被捕的原因和过程您也明白的，在遇到您的那一年，我还遇到了另一个人。”
　　“神父？二十七号？”阿尔瓦的脑子也逐渐地清醒了，虽然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是唯一的答案，“您住在三十四号牢房，您是怎么遇到他的？”他只是单纯地好奇。
　　爱德蒙仔细地分辨阿尔瓦言语中的情绪，“我想是上帝的指引，那天我在向上帝祈祷的时候，他给了我启示，让我去挖一条地道，于是我就...”
　　“您遇到了神父？然后您跟他一起打算逃出去？哦，爱德蒙，您原本就是应该靠着那条地道逃出去的么？”阿尔瓦很快就跟上了爱德蒙的想法。
　　“是的，您几乎说对了一切。”这样的阿尔瓦让爱德蒙忍不住收了收手臂，“除了一点，神父其实还是我的导师，他教导了我一切。”
　　“您是说，您是说，那些语言、地理、历史、哲学？”阿尔瓦有些激动地说，“哦，那一定是一位睿智的老人。”他说到最后，语气里有些遗憾，要是自己也能认识那位神父该有多好。
　　爱德蒙准确地感觉到了阿尔瓦的情绪，他拍了拍对方的背，“神父是知道您的，那些知识也是他愿意让我转述给您的。”他稍微模糊了一下时间，是的，法里亚神父是知道阿尔瓦的，爱德蒙也相信神父是知道自己将那些知识都讲给阿尔瓦说的，只是法里亚神父从来没有公开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其实爱德蒙也不知道神父为什么对阿尔瓦的事情一直保持沉默，他不会知道那个将他看作是自己的儿子的老神父比所有人都早地预见到了爱德蒙跟阿尔瓦长期在一起之后带来的结果，而为了不让爱德蒙“开窍”，神父宁可保持沉默。
　　只是神父怎么也想不到爱德蒙会跟阿尔瓦一起逃出去，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是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可是在今年，神父突然间发病了。”爱德蒙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想起神父的第一次发病，“他说那是癫痫，我们手里也有一种药，可是没用，那种药救了他第一次，却没有救他第二次。”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阿尔瓦学着爱德蒙刚刚的样子就这拥抱的姿势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神父是个好人，他是一定会上天堂的。”
　　像是被安慰到了，爱德蒙露出一个笑，“是的，不过这并不是我打算向您坦白的最大的秘密。”他神秘地说，“我继承了一大笔宝藏。”
　　好一会儿，阿尔瓦都没有说话，突然，“哦，您一定是在故意逗我开心，哪里有什么宝藏呢，除非...除非...哦，上帝啊！那个关于神父的传言是真的！”他的语气变得不可置信。
　　“是的，阿尔瓦，您说的对极了，神父确实知道一笔宝藏的藏匿地点，而他将它留给了我。”爱德蒙很高兴阿尔瓦并不是怀疑他所说的一切而是第一时间尝试去接受。
　　“我们仔细研究了地图，您知道世界上会有多少巧合啊！那笔宝藏就在基督山岛上，而那座小岛离伊夫堡不到三百里，我们还曾经几次在那里歇息呢。”水手的眼睛里全是自得。
　　“爱德蒙，您有没有想过，哦，向上帝发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您有没有想过那笔宝藏已经不在了，或者神父是搞错了？”其实阿尔瓦倒不是怀疑神父什么，只是他知道那种满怀希望却被人打破的痛苦，他听得出来，爱德蒙语气里的认真，他只是不想让爱德蒙感到难过。
　　“我相信法里亚神父，而且那是神父的遗愿，哦，阿尔瓦，您不需要为我担心的，我都明白的。”十年的相处不是白白浪费的，爱德蒙迅速明白了阿尔瓦的担忧，这也让他笑得更开心了，“无论是您的事情还是我的事情，都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这笔宝藏是合法的，也是干净的，它来自一个关心我们的长辈临死前的赠予，阿尔瓦，您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我恐怕我会给您带来极大的麻烦，您知道的，我的那位‘哥哥’的穿着举止还有监狱官对他的态度，那十有八|九会是一位贵族。”阿尔瓦皱起眉。
　　“您还能想起来他都对您说了什么么？”爱德蒙尝试弄清楚，阿尔瓦刚刚只是说了他是一个私生子，他的所谓“哥哥”来到了伊夫堡，最后杀死了他，其他的细节阿尔瓦并没有说。
　　“下地狱去问撒旦吧！红色的鸢尾花容不得你的沾染！”他慢慢地重复这句印象最深刻的话。
　　阿尔瓦的模仿能力相当不错，再加上那又是他临死前最深刻的一份记忆，现在他复述出来，那种奇怪的法语腔调都被他学了个十成十。
　　红色的鸢尾花...红色的鸢尾花... 爱德蒙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那种法语腔调是出自一个意大利人的口，原因很简单，法里亚神父就是意大利人，他在说法语的时候多少还是会带着一些轻微的口音，所以阿尔瓦一说出口爱德蒙就意识到了那是一位意大利的贵族。
　　想到这里，神父曾经煞费苦心为他讲解的意大利的局势开始一条一条地出现，鸢尾花...鸢尾花，那是属于波旁家族的纹章，法国波旁家族的是金色的，意大利的旁支是红色的，那么，红色的鸢尾花，其实阿尔瓦的姓氏应该是...波旁？
　　爱德蒙皱了皱眉，想起法里亚神父曾经提过的那两位大公，似乎其中一位还曾经是神父想要效忠的对象吧？那会是谁？
　　爱德蒙的沉默被阿尔瓦认定为了事情太过于复杂，他的心里不是不失望的，毕竟爱德蒙刚刚还说“那没什么”的，而现在却开始恐惧了。
　　不过阿尔瓦也能理解，爱德蒙的仇人最多也就是一个法官了，可是他不一样，想起他的那个手帕，阿尔瓦熄了坦白的心思，既然爱德蒙觉得麻烦 ，他就不要再增加他的负担了。
　　关于各国的□势虽然神父跟爱德蒙说了很多，但是由于他自己本身的不在意导致他并没有将这部分内容过多的讲给阿尔瓦听。这就造成了双方信息的不对等——爱德蒙能够从一个“红色鸢尾花”上判断出来对方大概的身份，可阿尔瓦还是满头雾水。
　　“没事的，阿尔瓦，也许我并没有对您说过，法里亚神父曾经对我讲述过不少的关于政治的东西，其中就有关于红色鸢尾花的。”爱德蒙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发现阿尔瓦的脸色有些阴暗，“那是意大利波旁家族的纹章。”
　　“意大利？波旁？”阿尔瓦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的权力很大么？”两世都在伊夫堡没有出来过的下级狱卒迷茫了，他的知识全部来自爱德蒙的教授。
　　“现在的法国皇帝，就是姓波旁的，而意大利还没有统一，它的几个公国的大公，也是姓波旁的。”爱德蒙解释，他不想蒙骗他的朋友。
　　“上帝啊！”阿尔瓦的脸色全白了，皇帝？大公？以前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名词眼看着就跟自己扯上了关系，他不自觉的抖了抖，下意识地靠近爱德蒙，像是在寻求支持。
　　“没事的，阿尔瓦，没事的。”爱德蒙的心里涌起一股爱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能被阿尔瓦这样全心全意的依靠他就能做到任何事。
　　“哦，爱德蒙，是的，爱德蒙。”阿尔瓦将自己的脸埋在爱德蒙的怀里，对方十年来熟悉的气息让他慢慢安定下来，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爱德蒙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拍打着阿尔瓦的后背，他不会让他死的。
　　后来的几天，说开了的两个人在相处的时候比原来更亲密了，尤其是阿尔瓦，也许是那天在爱德蒙怀里的崩溃，他已经完全习惯了爱德蒙的碰触，至于别人的他会不会反感，那也得等他能碰到别人再说了。
　　五天之后，一艘货船靠近了他们的小岛，爱德蒙用一些泥将阿尔瓦和自己的脸遮了起来，托着好心的船主上了船，在确定了已经开始有人通缉两名逃犯之后，他们决定直接去基督山岛，马赛虽然好，但是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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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麦子在努力更新的说~感激大家的支持~于是下面该到宝藏啦~


☆、25·被迫中断的计划

　　想法是好的，可是在怎么下船的问题上爱德蒙和阿尔瓦犯了难，当初他们的借口是海难——托那段时间的暴风雨的福，这样的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尤其是爱德蒙和阿尔瓦都说了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同样出身于热那亚的船主也就没多想。
　　可是船主没多想不代表船上就没有人多想啊，这天阿尔瓦在床|上休息，爱德蒙小心地走了进来。
　　“爱德蒙，”阿尔瓦直觉有什么不好。
　　“嘘，”爱德蒙压低了声音，“我听到有两个水手在议论，说是伊夫堡放了警示炮，两声，他们将您也作为犯人啦。而且他们也已经开始怀疑了，毕竟您还好，我的头发和胡子可是足足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爱德蒙从心里感到庆幸，要不是阿尔瓦还算收拾得干净，恐怕第一时间他们就会被扭送回伊夫堡。
　　“哦，他们倒是清楚，您本来不就是个强盗么，您做事情的时候从不征求别人的意见。” 阿尔瓦笑着调侃了一句，却没想到爱德蒙直接想到了他们之间的那两个吻，一种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咳咳，”爱德蒙清了清嗓子，“我们恐怕不能直接去基督山岛了，也许我们应该先去马赛。”
　　阿尔瓦想了想，也认同爱德蒙的话，想想看吧，在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的时候他们就下了船，去了基督山岛，尤其又是一副遇难的样子，怎么也说不通啊。“我倒是有个办法。”他的脸上带出了一个恶作剧的笑，“不过恐怕就是得委屈您了。”
　　“怎么？”爱德蒙从那种尴尬中走了出来，看见阿尔瓦难得的孩子气，微微笑了。
　　“我呢，当然会是贵族家的少爷，”阿尔瓦笨拙地行了一个礼，之后抬了抬下巴，“您就是我的侍从了，当然刚刚被救起来的时候我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么，少爷偶尔发脾气‘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也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爱德蒙忍住笑，“那么，少爷，您的贵族礼仪可是要好好学学了。”礼仪和政治，爱德蒙在地牢里唯二没有教授给阿尔瓦的内容。
　　“您的礼仪好，是吧，随从先生？！哼！”阿尔瓦摆出了一副他认为的贵族少爷的样子，最后还伴着一个不屑的冷哼。
　　爱德蒙看着这样的阿尔瓦，阳光在他比常人还要苍白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片莹|白的光，他突然有了另一个主意，伊夫堡通告的是两个犯人的越狱，两个男性犯人，要是他们不是这样的组合呢？爱德蒙细细地打量阿尔瓦的脸，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之后的几天，一个新的传言开始在这艘名叫“少女阿梅丽号”的船上传播开了，船主救得那两个人其实是一个贵族家的小少爷，而另一个则是他的侍从。要不是小少爷遭了大难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绝不会是那个侍从做主。
　　不过也有不少人有不同的看法，那就是这位小少爷跟侍从的关系不一般，没看见有时候那位侍从还要反过来尽心尽力地教导小少爷的礼仪么？
　　于是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莫非是...秘密情人？
　　不得不说，贵族的那些私密的事情可远比什么伊夫堡的囚犯来的吸引人的多，几乎是传言开始的第二天，关于曾经阿尔瓦和爱德蒙是伊夫堡的逃犯的流言就彻底被取代了。
　　阿尔瓦和爱德蒙当然也听到了这样的流言，而且他们听到的还是第二版的。
　　爱德蒙倒是没说什么，这样带着些隐秘的传言总是更容易被水手们接受，毕竟大海上实在是太寂寞了；可是阿尔瓦的脸却黑了好几天，他不是傻子，那些水手们遮遮掩掩地目光他看明白了，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心里的情绪居然是恼怒而不是厌恶和强烈的否认。
　　有了这样的基础，几天后爱德蒙表明自己跟阿尔瓦想在马赛下船的时候船主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而阿尔瓦日渐熟悉的礼仪也让他们的说法越来越有可信度。
　　也许是因为源自波旁王朝的血缘，阿尔瓦对那些礼仪倒是有些天份的，爱德蒙一边嫉妒地看着当年神父让自己一学就一个月的动作阿尔瓦三两下就掌握了很是郁闷，一边慢慢给阿尔瓦增加课程。到最后阿尔瓦也很奇怪为什么他还要学习什么是提裙礼，以及应该怎样挥动小扇子。
　　爱德蒙的解释丝毫不心虚，“将来您是要去意大利那边去找您亲生的父亲和母亲的，礼仪当然要过关，至于那些淑女的礼仪么，你总得知道那些夫人小姐们到底在干什么不是么？”
　　轻巧地避过了重点，爱德蒙最后将阿尔瓦的注意力成功得转移了。其实阿尔瓦也不是不聪明——看他想出对付那些船员的办法就知道了，可是每当他面对爱德蒙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放松警惕，最后就是这样的结果，他几乎什么都不想。
　　爱德蒙意识到这种状况之后又是欣喜又是纠结，欣喜在阿尔瓦对他的信任，纠结在这样的阿尔瓦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危险会大大增加。
　　只是他想了几想，都舍不得让阿尔瓦收回这份信任，于是爱德蒙下定决心再跟阿尔瓦在一起的时候要更警觉，毕竟他背负了两个人的安危。
　　他们一个教一个学，时间过去得也快，一个月之后，船只终于在别的港口完成了预定的交易之后在马赛靠岸了，而那时，从礼仪上看，阿尔瓦已经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少爷了。
　　“感激您的慷慨，您的帮助我们将永不忘记。”带着意大利口音的法语从阿尔瓦口中磕磕绊绊地说出来，船主有些谄媚地行了个礼。
　　“我们想去哪儿？”上岸后的阿尔瓦明显有些激动过度了，他忘形地拉住了爱德蒙的袖子。
　　“也许去理发？”爱德蒙也很激动。
　　“也许我们应当先去我家看看，哦，我的父亲应该还在那里留了一些钱的。”阿尔瓦想起了钱的事情，虽然阿尔瓦在敲晕了马特之后做了一些准备，但是那些准备大部分都在那天的大海中丢失了。
　　“我们就这样去？”爱德蒙的声音沉了下来，“无论是您的住所还是我的家，恐怕现在都会成为伊夫堡那些人的首要目标。”
　　“那您的想法呢？”阿尔瓦询问。
　　爱德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也许您愿意换一件衣服？”他喃喃地说。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布裙的高大的“小姐”出现在马赛的街头。
　　阿尔瓦本来是应该感觉到尴尬的，毕竟他们现在穿着从厨娘那里买来的两条裙子，可是看见被爱德蒙绷得紧紧地裙子，还有为了掩饰头发和胡子特意找来的斗篷，让他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别笑了。”爱德蒙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多么的好笑，水手可没有阿尔瓦的得天独厚，常年的监|禁虽然让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但是跟阿尔瓦还是比不上。还有身材，这么多年没有放弃锻炼的后果就是爱德蒙只能勉强把自己“塞”进去，上帝知道他还看到那个什么束腰，女士们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那样折磨自己。
　　借着“小姐”身份的便利，两人很顺利地到达了老德尼在马赛的家，因为疏于打理，桌子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您恐怕需要些私人的时间，我就先...”爱德蒙看见阿尔瓦愣愣地看着客厅的一把椅子，以为那里有什么他跟老德尼的记忆，于是他体贴地准备转身离开。
　　“别走，爱德蒙，”阿尔瓦直接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你看那把椅子的脚上是不是有一朵鸢尾花？”
　　爱德蒙也有严肃起来，他拉着阿尔瓦过去，果然，椅子的一个脚上有一朵不起眼的鸢尾花，“您知道，我曾在伊夫堡里无数次地怀念我的家，于是我就一点一点地去回忆，”阿尔瓦有些伤感，“最后我发现，似乎家里面有把椅子是从来不动的。结果没想到...”他露出了一个苦笑，也许他属于老德尼的那份温暖的记忆也是假的。
　　爱德蒙使劲捏了捏阿尔瓦的手，“您的父亲爱您，您知道的。”
　　阿尔瓦勉强笑了笑，走到椅子前面，爱德蒙已经在一边开始仔细检查那把椅子了，阿尔瓦也在那附近东敲西敲。
　　突然，“空空空”，某块木板下传来空旷的声音，两人找到些工具迅速把它翘了起来，里面躺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阿尔瓦的手有些抖，“没事的，没事的，去看看吧，我就在你身边。”爱德蒙拍了拍阿尔瓦的小臂，轻声安慰。
　　盒子被打开了，无数金法郎躺在里面，在那些的最下面，是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阿尔瓦咬着唇，看着上面老德尼熟悉的字迹。
　　“阿尔瓦，我的孩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盒子里面的钱都是别人给的，你知道那个别人是谁，他们只是每年将一些钱放在门口，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阿尔瓦，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幸福，所以，不要去恨任何人。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短短的一封信上间或还有些错字，甚至有一些语句不通。
　　阿尔瓦看着老德尼的信，终于明白了他的老父亲为什么那么放心的离开——他的老父亲恐怕临死之前都以为只要他进了伊夫堡，那么那个给他送钱的人就会一直照顾好他的吧。
　　想想家里从来的不富裕，再看看盒子里的金法郎，阿尔瓦忍不住失声痛哭，他的老父亲，是真真正正地爱着他的。
　　“愿上帝保佑他。”爱德蒙看完了信，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阿尔瓦...”他想起老德尼在信的最后的话。
　　“不，爱德蒙，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送钱的那个人不是他！”阿尔瓦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语气却斩钉截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限制我，上一世他甚至临终都不放过我，爱德蒙，他不会是那个每年给我送钱的人。”
　　爱德蒙知道阿尔瓦说的“他”指的是他的亲生父亲，最后他点头，“您知道的，我总是会在您身边的，倒是这笔钱，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去基督山岛。”
　　“哦，是的，我们要去基督山岛。”阿尔瓦喃喃地重复，“基督山岛。”
　　爱德蒙再次捏了捏阿尔瓦的手，既然阿尔瓦做出了选择，那么他们就还是待在一起好了，他会照顾好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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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麦子这段时间工作时间在调整，于是更新不太能固定时间，于是问问，如果大家固定时间的话麦子干脆就码出来扔存稿箱？现在是啥时候码粗来啥时候就更新来的~最后，感激支持PS.感激ChelseaY的指正，爱德蒙的肤色这个地方麦子确实欠考虑了~另，决定统一交给存稿箱君每天早上8点更新~于是今天的更新应该没有了~要是8点没有，那么麦子就是现实中有事情拖延了~不过麦子尽量不会拖延的~会努力！


☆、基督山“夫妇”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出了门，在附近找了一个小阁楼，爱德蒙就将阿尔瓦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他们两个人的目标还是太大了，而爱德蒙还有一些自己的计划。
　　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阿尔瓦有些坐立难安，万一爱德蒙被人认出来了呢？万一他遇到了追捕他们的人怎么办？
　　阿尔瓦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没道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叩叩”，终于，门响了，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绅士走了进来。
　　一张长椭圆形的脸，脸色有些苍白；饱满的额头上有一道深刻的纹路，嘴唇紧紧地拉平，显出一种坚决；黑色的微卷的短发让他有一种北欧人的那种贵族美，尤其是他的眼睛，不同于阿尔瓦的剔透，里面是一种暗沉的蓝，那样的蓝让你再被他仅仅注视着的时候似乎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看上了一样。
　　“您...”阿尔瓦知道只有爱德蒙会进来，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跟那个早上从这里出去的曾经的囚犯差别太大了。
　　“哦，是的，您好，我是爱德蒙，爱德蒙.邓蒂斯。”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阿尔瓦认出了他的嗓音，这让他浑身一松。
　　“哦，爱德蒙，我还真是不知道，您原来是那样的英俊。”他开了句玩笑。
　　爱德蒙将手杖放到一边，学自法里亚神父的礼仪让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贵族。尤其是知识带给他的变化，他的整张脸似乎都在发着光。“我原本可不是这样的，”他笑了笑，原本锐利的眼神因为注视着阿尔瓦的关系慢慢地软了下来，“我原本的脸形没有现在这样长，当然也不会有这些皱纹，”说到后面，他有些伤感，“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啊！”
　　爱德蒙声音中的悲苦一下子拉近了阿尔瓦跟他之间的距离，那种陌生的感觉不见了，“哦，那时您一定没有现在这样英俊，您给我带了些什么？”他快速走到爱德蒙身边，体贴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爱德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想到自己买的东西，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真正愉悦的笑，指了指他带进来的几个盒子，爱德蒙并没有说话。
　　阿尔瓦没有注意到爱德蒙的异常，他兴致勃勃地打开盒子，之后他的脸黑了，另外的几个陆续被打开，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到他忍无可忍地从最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裙！“邓蒂斯先生，也许您愿意解释一下您为什么会带回来这么多的裙装，到底是哪一点让您觉得我是一位女士？”阿尔瓦咬牙切齿。
　　爱德蒙的眼睛弯了弯，之后又咳了两声以示正式，“德尼先生，我当然知道您是一位绅士，不过我想您没有忘记我们现在的处境吧？”他不笑的时候脸上显出格外的严肃。
　　“是的，我当然记得。”阿尔瓦也严肃起来。
　　“那您应该知道他们寻找的两个男性逃犯。”爱德蒙慢慢地说。
　　“那跟我们...”阿尔瓦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
　　爱德蒙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消瘦劲健的身体被裹在衣服里，隐隐还能看见肌肉的线条。更别提他的身高了，阿尔瓦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白暂的肤色和跟爱德蒙比起来略有些纤细的手腕，好吧，他知道两个人比起来他确实比较适合扮成一位小姐。
　　“我们可以一起的。”阿尔瓦只是不甘心。
　　“哦，我亲爱的朋友，您觉得两人女士单独出行的可能性有多少？更何况我们的年龄差不多，看起来也不会像是被年龄长的亲友陪同。”爱德蒙说得倒也是实话，两位女士去买船要去单独出海，怎么想都会被注意到的吧？
　　“哼！”阿尔瓦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也知道爱德蒙这样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别想我会穿这个！”他面红耳赤地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束腰，直接扔到了爱德蒙的脸上，“还有在头上带羽毛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最后，阿尔瓦从爱德蒙带回来的一堆衣服中翻到一条还算是遮得保守的出来，之后又恨恨地套上两条丝质的白色长手套才算罢休。
　　“哦，阿尔瓦，我不得不提醒您，您忘了这个。”爱德蒙显然还觉得不够，他指了指一个盒子里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托尔纽尔的臀垫，据说是女士们放在，哦，您知道的...后面的。”
　　隐晦的说法让阿尔瓦又一次涨红了脸，他一把抢了过来，按照爱德蒙的指点别别扭扭地弄好了一切。
　　最后，一顶翘檐三角帽将他的金发收拢起来，再加上他手上的小扇子，阿尔瓦看起来完全是为淑女了。哦，也许是位腰不那么细的淑女？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进晚餐？”爱德蒙被这样的阿尔瓦惊艳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从对方浅蓝色眼睛里的羞恼中辨认出了自己的朋友。
　　阿尔瓦瞪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两人结伴出去。
　　男的穿着粗斜纹布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根手杖，女士身上则是深蓝色的长裙，鹅蛋黄色的翘檐三角帽衬得“她”的脸型愈发地娇小，只是那个腰...不像时下淑女的那么细。
　　不过女士带着白手套的手规规矩矩地挽在男士的臂弯了，看起来很是亲近。
　　两人在餐厅里吃完了饭，阿尔瓦这才恍然大悟爱德蒙为什么要教导他女士的礼仪，现在可不就用上了么！他狠狠地说，小心地注意自己嘴角的弧度，“也许亲爱的邓蒂斯先生能告诉他可怜的朋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他们之中需要一位女士的？”
　　“哦，我亲爱的阿尔瓦，您可以称呼我‘爱德蒙’，当然‘亲爱的’我也不介意，”爱德蒙优雅地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餐叉，“您现在可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当然我们晚上也不能再回那间阁楼了。”
　　“您找到住宿的地方了？”阿尔瓦再次被转移了注意力，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是的，当然，您只要跟我一起就好了。”爱德蒙被看得楞了一下，之后掩饰性地低了低头。
　　有了爱德蒙的承诺，阿尔瓦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都没有安心的住处，晚餐结束后他们坐着马车来到了一家旅舍，凭着熟练的意大利语，爱德蒙在这家旅舍租了一个房间，阿尔瓦没有注意到，他登记的的是——“基督山夫妇”。
　　在之后的几天里，爱德蒙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阿尔瓦也偶尔跟他一起外出，只不过每次都要“盛装打扮”多少让他有些吃不消，所以他出门的时间也就大大地减少了。
　　“哦。我亲爱的阿尔瓦，”这天，爱德蒙一进门就将阿尔瓦抱了起来，还转了好几个圈，“您不会知道我今天做到了什么？”他喜滋滋地说。
　　“放我下来！”阿尔瓦的脸涨红了，因为男扮女装的身份，这段时间他们不得不共享一张床、共享一张沙发，甚至在人前的时候还要扮演好亲密，是的，你没看错，是亲密，阿尔瓦终于知道了爱德蒙登记的身份，可是在对方“这是最好的掩饰”的解释下妥协了。
　　可不是么，明面上他们一个是囚犯，一个是狱卒，留在一起相互遮掩是最好的选择。
　　爱德蒙也发现自己过界了，不过不得不说阿尔瓦的淑女外表给了他更多的错觉，这几天下来，他有的时候甚至希望对方真的就是一位小姐。不过这点心思爱德蒙并没有露出来，水手只觉得他跟阿尔瓦之间的关系有些乱。
　　“我很抱歉，”他诚心诚意地致歉，之后丝毫不遮掩脸上的喜色，“可是您知道么，我买到了一条船，我们最快明天就可以出发去基督山了！”
　　“您说您买到了一条船！”阿尔瓦的眼睛也亮了，他一把抓住了爱德蒙的小臂，“您准备好了一切了么？”
　　“是的，”爱德蒙语气急促，“您知道这几天我时常带着您往码头那边去，之后等您不在的时候我偶尔与那里的人攀谈，当然他们会问起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我就对他们说...说....”爱德蒙本来坦荡荡的心在看到了阿尔瓦热切的目光之后突然有些卡壳。
　　“您说了什么？”阿尔瓦急切地说。
　　“我说我们是一对从意大利来的新婚夫妇，是来这里旅行的。”爱德蒙咬了咬牙，他的脸莫名有些热。
　　“哦...哦...当然，这样我们单独出海也可信些...是的，可信些。”阿尔瓦的脸也红了，这几天出出进进地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基督山夫人”，总是跟爱德蒙绑在一起的阿尔瓦难得的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就卖给了我一条船，当然，我也在他们那里学会了如何开它。”爱德蒙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阿尔瓦脸上的红晕，不过上帝啊，那颜色可真好看，“回来之前我偷偷去买了些别的，火药、食物、水还有铁锨绳索什么的，你会喜欢的。” 他一连串地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这可真是太好了！”阿尔瓦露出一个真心的笑，他粗鲁地提起自己的裙摆，“上帝知道我就像是被塞进了袋子里的鱼，这可真是够了，爱德蒙，我要出门，去买些男士穿的衣服，哦，等我们一出了海我就换上，这该死的裙子。”他一边说着，一边确快速带好帽子和手套，在离开马赛之前他还的是“基督山夫人”。
　　只耽搁了一天，基督山夫妇就退了房，先生表示自己的夫人对于那个跟他们的姓氏相同的小岛很感兴趣，并婉拒了店主好心的警示和推荐——毕竟当地人都知道基督山岛可是走私的船主们的交易地点。
　　不过那位先生露出了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的笑，之后暗示他们新婚，然后再店主理解的笑声中买了不少的子弹和火药。
　　直到他们离开店主还在想，果然是美色害死人，不过想想基督山夫人那白暂的肤色，那一身的贵族做派，这要是他也会这样说不定。
　　就这样，爱德蒙和阿尔瓦顺利地躲过了在马赛的搜索，踏上了去基督山岛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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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麦子这两天有点事~更新停了停~不好意思撒~于是开始八点的说~8点要是米有的话~当天就米有了~感激理解和支持


☆、无功而返的基督山？

　　基督山岛说白了就是一个距离马赛不远的小岛，只是因为那个岛长时间荒芜，又没人管，时间长了就成了私船们交接的最佳位置。
　　这些作为水手的爱德蒙原本就是知道的，虽然他们的船做得是正当的买卖，可是大海上可没有那么多的秘密。
　　因为距离并不远，总共总也就一天的路程，于是爱德蒙有更多的时间跟阿尔瓦一起谈论那笔宝藏，多亏水手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手，不然单独驾驶一艘船无疑是痴人说梦。
　　“爱德蒙，您似乎对我说过那笔宝藏的由来，”还在船上的时候阿尔瓦依旧着裙装，只不过他那个粗鲁的坐姿毁掉了一切可能的风情，“我记得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似乎是15世纪中就做教皇的了，那么那笔宝藏就算是有，也在基督山岛藏了有足足两百多年了，上帝啊，那可是两百多年，什么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呢？尤其您说那还是一个交易的聚集地，哦，爱德蒙，只是可能，会不会那笔宝藏早就被什么幸运的人得到了呢？”
　　阿尔瓦说得很谨慎，事实上从知道基督山的宝藏之后他就一直在尝试从不同的方面向爱德蒙暗示宝藏可能的不存在，他知道他的朋友需要复仇，他的朋友渴望富有，但是他不想冒险让他的朋友极度失望。
　　想到这儿他就想到自己那个盒子里满满地金法郎，虽然跟那个传说中的宝藏没办法比，到那时也足以让他们过上中产阶级的日子了，要是经营得当，十年后也许他们也会成为富有的人。
　　不过这个可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自己和爱德蒙，恐怕谁也等不了再一个十年了。
　　“哦，阿尔瓦，您不用这样为我担忧的。”感觉到对方的关心，爱德蒙的心里涌起一种温暖，总是这样，这十年来总是这样人这样在自己身边。寻常人知道了宝藏的事情恐怕早就欣喜得不能自已了，他们会幻想自己能得到多少，对方能得到多少，因此也会出现无数的争端，从荷马史诗到浮士德，再到威尼斯商人和忏悔录，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可是他的朋友呢，永远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失望，他会不会感到难过。哦，真的，向上帝发誓，爱德蒙确实急于复仇，但是那必须是在能保证阿尔瓦的安全之后，想想阿尔瓦的身世和那个神秘的盒子，爱德蒙坚信他们必须找到宝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对抗意大利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公，没有一笔庞大的财产是做不到的。
　　而从那天他们一起越狱之后爱德蒙就下定了决心将来是一定要照顾好阿尔瓦的，至于怎么照顾，他的思绪中先是闪过他19岁时未婚妻的脸，之后很快就被女装的阿尔瓦的脸取代了。
　　爱德蒙隐隐有种恐惧，似乎有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了，“上帝啊。”他情不自禁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即便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了什么这样恐惧。
　　“快看，那就是基督山岛了么！”阿尔瓦突然激动起来，为了躲避可能出现的走私船，他们清晨就出发了，以求在日落之前到达，此时，基督山的山顶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趁着海边透亮的蓝色的天空，显得格外好看。
　　“是的，是的，基督山，那就是基督山。”爱德蒙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被夕阳晕染得层层叠叠的颜色不同的岩石，贪婪地寻找可能出现的岩洞，不管他再怎么跟阿尔瓦说他不在乎，那可是一大笔宝藏啊！斯帕达家族所有的财产啊！
　　很快，他们的船就靠了岸，为了隐蔽，爱德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遮蔽物，将他们的小船隐藏在了基督山一个不起眼的小港湾里，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晚上仍旧住在船上。
　　一整个晚上，爱德蒙和阿尔瓦谁也没有睡着，他们不停地翻身，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尤其是阿尔瓦，上帝知道他已经受够了女装的日子，登上基督山岛就意味着他可以恢复自己正常的衣着了，这让最近被裙装、臀垫、白手套轮番折磨的阿尔瓦松了不只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两人对着对方脸上的黑眼圈露出心领神会的笑，不过眼睛里的光彩是不能被遮蔽的。只是随着他们的探索，他们眼睛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
　　基督山岛本就不大，基本上也没什么过于繁茂的植物，不过是座岩石组成的小山罢了。
　　按照神父的说法，宝藏是应当藏在一出洞穴里面的，可是阿尔瓦和爱德蒙翻遍了整个基督山，都没有发现岩洞，不死心地爱德蒙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开始了第二遍的探查，
　　阿尔瓦叉开两条腿，随意地坐在岩石上，裙子的束缚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现在有些肆无忌惮。
　　“爱德蒙，爱德蒙，”虽然已经三十了，可是长期的与世隔绝还是让阿尔瓦保留了不少的孩子气，尤其是跟他信任的人在一起，他的玩心总是特别的大。
　　而爱德蒙呢，除了一开始他跟阿尔瓦别别扭扭的那几次接触和少数被对方安慰，其他的大部分时候爱德蒙都扮演着阿尔瓦的导师，或者是引导者，于是久而久之，爱德蒙自觉不自觉地也会对阿尔瓦有一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现在就是这样，阿尔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在岩石中跳来跳去，像是一只矫健的羚羊，“小心些。”爱德蒙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他自己心里很烦，但是不得不说，看着阿尔瓦精力十足地在奔来跑去，他的心情也莫名好了很多。
　　直到，“啊！爱德蒙！”一声尖叫传来，爱德蒙知道出事了，他快速地在阿尔瓦刚刚跳来跳去的地方搜索，一边高呼阿尔瓦的名字。
　　一块岩石的下面传来微弱的回应，爱德蒙往下一看，从这块岩石下面，足有一米高的距离，阿尔瓦正躺在那里，他的左腿旁边隐隐有些红色。
　　“哦，上帝啊，您怎么样？”爱德蒙迅速跑到他的朋友的身边，仔细地查看他的伤口。
　　“我的头有些懵，哦，爱德蒙，我们已经找到了宝藏了么？”阿尔瓦迷茫地看着爱德蒙，平时清澈的蓝眼睛此时全是迷茫。被阿尔瓦这种小动物似的眼神逗笑了，“还没有，”爱德蒙低声笑了几声，觉得自己郁卒的心情慢慢地好了起来，“我检查了您的腿，只是一些擦伤，不过您还是要小心些，可不能再跳来跳去，这些岩石并不...”他突然顿住了。
　　“您想到了什么？”阿尔瓦急切地问。
　　“哦，阿尔瓦，您真是我的天使！上帝一定是派您来帮助我的！”爱德蒙在激动之中亲吻了阿尔瓦的额头一下，“您知道我们早上看到的那些印记么？”
　　阿尔瓦本来对于爱德蒙的突然亲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对方的话马上引起了他的兴趣，“是的，我们拨开了那些苔藓，顺着某些岩石上人工开凿的记号，等我们到了离港口不远的地方的时候，记号中断了，可是爱德蒙，那里并没有什么岩洞，只是一块巨石。”阿尔瓦的记忆力本来就好，三两下把他们的无功而返交代得清清楚楚。
　　“是的，”爱德蒙仍旧很激动，他紧紧地握住阿尔瓦的手，“我们那时都以为要么我们走错了，那么就是记号出了问题，可是万一那块巨石原本不是在那里呢，这可是几个世纪的阿尔瓦，更何况这里的岩石并不是那么牢靠的，您刚刚不是亲自体验过了么！”
　　“哦，是的，您说的对极了！”阿尔瓦的脸色也变得激动起来，没什么比即将放弃希望又发现了另一扇窗的感觉更好了。“麻烦您帮我一把，我先站起来。”
　　爱德蒙搀着阿尔瓦起来，因为腿上的伤，阿尔瓦几乎将他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爱德蒙身上，将阿尔瓦的手臂跨过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紧紧地揽住阿尔瓦的腰，爱德蒙突然感到了一种被依靠的踏实感。
　　因为常年的监|禁，阿尔瓦又缺乏锻炼，他的腰上没什么赘肉，但是没有那么硬挺，在爱德蒙的手臂中明显显得更加纤弱一点，再加上对方全心全意的信任，有那么一瞬间，爱德蒙甚至觉得只要阿尔瓦像现在一样没有丝毫防备地靠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念，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被爱德蒙搀着走了几步，阿尔瓦渐渐重新掌握了平衡，他感激地冲爱德蒙笑笑，之后示意对方松开自己。
　　爱德蒙掩饰住了自己心里的失落，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他发现已经跟着阿尔瓦走到了最高的一块岩石上，视线所及，整个基督山岛都尽在眼底。
　　海浪在这座小岛的四周画出白色的波浪线，“看，爱德蒙，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小海湾。”阿尔瓦激动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那里确实有一个平时看不见的小海湾，最起码精明的水手在外面的时候几乎是看不到的，之后顺着那个小海湾，他们看到了刚刚阿尔瓦摔倒的地方。
　　“从那个小海湾上来就是记号开始的地方了，”爱德蒙不得不用自己的左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右手，“是的，当年的红衣主教恐怕就是坐着一条小帆船进了那个海湾，然后在沿途留下了记号。然后呢...然后呢...”他用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神父说过，他是在小径的尽头的大岩石那里埋藏了他的宝藏，可是那块岩石并没有。”他的目光转向刚刚他跟阿尔瓦讨论的那块岩石，这么大的岩石，也不知道那位红衣主教是怎么一个人弄上来的。
　　建造也就算了，爱德蒙才不相信斯帕达主教会让别人来安置他的宝藏，最后的一步一定是他独立完成的。
　　一个人，一个人...
　　爱德蒙在一边开始了思索，阿尔瓦的眼光不受控制地放在了爱德蒙的身上，对方脸上的线条很深，黑色的卷发使得整张脸带出些冷漠，嘴唇抿得很近，几乎翻出白色。
　　认真思索的爱德蒙透出一种智慧的光，将他本来就深邃的深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吸引人。
　　是的，吸引人，最起码阿尔瓦就被吸引了，他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双蓝眼睛里面的自己，还有后来的吻，阿尔瓦不是傻子，他在伊夫堡所经历的，远比只是单纯被监|禁的水手要多得多，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被爱德蒙吸引了，可是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对——两世为人阿尔瓦别说女人了，连情窦初开的对象都没有，老德尼将阿尔瓦早早送进伊夫堡的结果就是他在某方面成了高塔里的公主。
　　只是让他烦心的是爱德蒙是有未婚妻的，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无疑他是对另一个人负有责任的，这让阿尔瓦有些沮丧，不过这样的情绪他也很快抛开了，阿尔瓦时刻记得，他还要复仇，在那之前，他没有权利要求别人留在自己身边。
　　“哦，阿尔瓦，我想到了，所么简单，简直就如同上帝在我身边！”爱德蒙满是欣喜的声音打断了阿尔瓦的沉思，“我得感谢您，我的朋友，您瞧，要不是您摔了一跤我也不会想到。”
　　他得意地指了指那块岩石，“那可不是我们的主教大人抬上来的，而是从上面滚下来的，也就是说....”他一把拉起阿尔瓦，小心地让对方的腿不受太大的压力，一边快速想那块岩石移动，“它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果然，等他们跑到了地方，就看到那块巨石后面发现了一道斜坡，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狂喜，“我们的宝藏就在那里。”爱德蒙没有注意到自己依旧拉着阿尔瓦的手。
　　“是的，我们的宝藏。”阿尔瓦笑了，不管他现在怎么看待爱德蒙，他确信自己是不想离开他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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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阿尔瓦和伯爵去寻宝啦~俩人不自知神马的，有前十年的羁绊亲们都懂的~


☆、斯帕达家族的宝藏

　　顺着那段岩石，他们一直走到了一块圆形的石垫处。那石垫就像是以前某个神殿的柱子的垫子，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
　　可是爱德蒙和阿尔瓦却很激动，他们在四周仔细地勘察，最终确定这里并没有其他的记号了，而那块石垫周围的青草、石片和鹅卵石怎么看也更像是遮掩。
　　“阿尔瓦，您在这里，我去拿些东西。”爱德蒙满脸通红，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直接往他们船的方向跑去，幸亏准备充分，火药、铁锨、绳索、油灯，爱德蒙急匆匆地将所有的东西带齐。最后他还不忘做好隐蔽——这一进去就不知道能到什么时候，还是保险些好。
　　阿尔瓦独自一人站在洞口，满心都是被信任的温暖。爱德蒙没有丝毫犹豫就让自己待在了宝藏的入口，虽然他没有工具也不能做什么，但是对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已经充分地说明了爱德蒙恐怕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阿尔瓦会背叛他的可能。
　　不得不说，这让刚刚明白自己被吸引的阿尔瓦觉得满心的幸福。
　　很快，爱德蒙就回来，借助各种工具，他们很快将石垫撬了起来，之后是带着铁环的石板，爱德蒙和阿尔瓦一起用力，石板被撬起来了，四周的昆虫和小蛇什么的被他们这一通折腾纷纷四散。终于，一个黑黝黝地洞口露了出来，里面似乎是阶梯，不知道能通到哪里。
　　“哦，上帝啊，这居然是真的！哦，上帝啊！”阿尔瓦不停地在胸前画十字，之后他就准备在爱德蒙之前下去。
　　“哦，我的朋友，稍等一下。”爱德蒙虽然也很高兴，但是看到阿尔瓦打算就这样冒冒失失地下去，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点燃一根火柴，他靠近洞口，确定那根火柴可以烧得好好的，他才直起身，“神父说过，长期不通风的地方可能会让我们不能呼吸，他对我讲了这个办法，可是火柴的燃烧是正常的，也许这个洞穴并不止这一个出口。”爱德蒙想起法里亚神父的音容笑貌，一时间有些伤感。
　　“哦，爱德蒙，那我们就要快点进去了，既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入口。”阿尔瓦严肃起来，他这次让爱德蒙先下去，之后他自己想办法用一块薄石片重新盖住了洞口，当然在石片上他事先放好了不少的树叶和树枝。
　　“爱德蒙，爱德蒙。”等到他忙完了这一切，大部分属于外面的阳光也被隔绝了，只有一丝两丝从石片的缝隙中透了过来。
　　“我在这里。”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阿尔瓦的，“我们只带了一盏油灯，也许后面还有用，您也许还记得我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点黑暗我还是能看见大概轮廓的。”爱德蒙的声音，因为黑暗，他的唇几乎就贴在阿尔瓦的耳朵边。
　　阿尔瓦觉得似乎有一股热气从他的耳朵尖一直烧到了他的手指尖，“哦，是的，那就请您带路吧。”他强自镇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德蒙的碰触并不让他排斥。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移动，爱德蒙走在阿尔瓦前面半步，除了有时候小声提示阿尔瓦躲开些滚石或是障碍，其余的时间都全心全意地扑在探路上。这也让阿尔瓦放任了自己的沉溺，沉溺于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在任何时候都紧紧地握住他的，永不放弃。
　　“第二个洞穴，第二个洞穴...”爱德蒙默念着法里亚神父当年纸条上的提示，果然遇到了岔口。只是稍加犹豫他就选择了左边，爱德蒙才不会承认他选择左边只是因为他牵着的是阿尔瓦的左手呢！
　　左右不过是错了再试一次，爱德蒙有些不负责任的想，宝藏总是跑不掉的，不像自己牵着的人。他丝毫没有发现他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为什么阿尔瓦在他心中就是会在意对方是不是跑掉的存在。
　　总算是爱德蒙的运气不错，哦，不，爱德蒙直接将这一切归美于阿尔瓦了，没看是因为阿尔瓦才做下的决定么？！
　　“哦，爱德蒙，我们到了么？”阿尔瓦撞上了爱德蒙的后背，通过对方的胸腔，他听到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爱德蒙没有说话，只是将油灯点起来了。
　　猛得在黑暗中看到亮光，阿尔瓦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才重新适应。“爱德蒙，您也太...嘶”他倒抽了一口气，眼前是几个大箱，，每个箱子中间都镶着一块银片，上面是椭圆形的盾牌，还有一把宝剑插在其中，最上面则是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
　　“那就是斯帕达家族的家徽了，”爱德蒙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对付箱子上的锁了。
　　两把挂锁再加上一把大锁，爱德蒙几乎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但还是打不开。最后还是阿尔瓦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撬棍赛在了箱子的缝隙里，三两下就敲开了一个。
　　“上帝啊！”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叫，无数的金币在油灯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的光，它们从箱子里直接滚了下来，有个这个箱子的鼓励，阿尔瓦和爱德蒙又撬开了后面的几只，金子和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映出两张红彤彤的笑脸。
　　“哦，我的上帝啊，这真是难以想象。”统计的工作不知道用去了多少时间，可是阿尔瓦和爱德蒙丝毫不感到疲累，“整整一千块金条，二万五千个金艾居，不要说上面还刻有亚历山大六世和他以前的历代教皇的肖像了...”
　　“还有那些宝石，上帝啊，不说它们本身的价值，就单看那些工艺就绝对是价值连成了。”他们一个说完另一个就立刻接了下去，似乎不这样就无法表达他们的喜悦一样。
　　两个人在油灯的照耀下对着傻笑，之后阿尔瓦像是猛得想起了什么，“爱德蒙，我们可没带这样大的袋子。”
　　“船上有一些箱子，当然我还带了一些袋子，我们可以先带一些走。”爱德蒙在心里快速思量怎样才是处理这些宝藏最好的办法。
　　“真遗憾，为什么这样的岛不是某个人的呢？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不用担心走私船和别的什么人了。”阿尔瓦嘟着嘴抱怨，可不是么，这要是某个贵族的封地，那么他们就只需要应付一个人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爱德蒙的眼睛一亮，他记得神父说过，现在的意大利混乱得可以，很多地方只要你付出一大笔钱就能得到一个爵位，至于封地，他完全可以想办法的。
　　“我们先回去看看吧。”想了想，爱德蒙还是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他还拿不准阿尔瓦的态度，要知道，阿尔瓦的父亲，哦，那无论是谁，都是一位实打实的贵族，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不要让他难过才好。
　　跟来的时候不同，虽然他们两人仍是熄灭了油灯手牵手走出去的，可是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金条和宝石，反倒是食物和水被放在了洞穴里。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阿尔瓦伪装的石片，从那缝隙中透出的光来看，外面刚刚到了晚上。
　　爱德蒙刚要去掀开石片，突然他的手顿住了，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好人，可真是想死我了。要不是船主催得急，恐怕我们还是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哩。”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喘息声。
　　“哦，轻点，小心些，船主在跟走私的贩子交货，要是你再在我脖子上留下那样的东西，我可就不再理你了。”另一个更加急促的声音，能听出来也是一个男子。
　　爱德蒙和阿尔瓦尴尬了，怎么看他们都是不可能出去的了，可他们也不能就在这里待着啊，尤其外面的喘息声和摩|擦声越来越大，早就知道水手间有些这样的事情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爱德蒙，和根本就是白纸一张但是已经明白了自己心思的阿尔瓦，说不上谁更尴尬。
　　可是他们也不敢离开了，阿尔瓦清楚他找到的石片的重量，要是那两人不小心踩上来或是压上来，那他们的秘密可就全暴|露了。为了宝藏，为了日后的复仇，阿尔瓦和爱德蒙也只能在原地不动，一边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彼此，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去听外面的春|色。
　　外面的声音渐渐地有些失控了，那个后来说话的声音先是显得很痛苦，之后又不停地再说些什么，阿尔瓦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要烧红了，那一定很疼，他的左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右手。
　　终于，不知道站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算是结束，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就慢慢走了。
　　阿尔瓦软软地靠在岩壁上，背后冰冷的感觉才算是让他燥热的心觉得好一些。“爱...爱德蒙...”他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种略带这些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极为诱|人，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恐怕我们今晚不能出去了。”
　　“嗯。”爱德蒙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字，可是就着一个字让阿尔瓦有些不舒服起来，他刚刚又不是故意的，可是一想到这里，阿尔瓦就有点卡壳，他总是觉得爱德蒙不应当是这样的，但是又不知道爱德蒙应该是什么样的。
　　在回去洞穴的路上，爱德蒙没有再去牵阿尔瓦的手，反倒是越走越快。
　　阿尔瓦的脾气也终于上来了，气愤压倒了羞耻和尴尬，等到他们回到那个洞穴之后，爱德蒙依旧一言不发。
　　两个人谁也没想点起油灯，毕竟是晚上了。阿尔瓦一气之下拿起鹤嘴锄似乎乱挥，鹤嘴锄在岩壁上敲出闷响。
　　阿尔瓦这样的异常爱德蒙少见的没有管，就这样，在双方一个气愤，一个放任的举动下，阿尔瓦的动作越来越大，终于一个使劲，“空”“碰”“咚”，一块本来应该着着实实的岩壁突然像是纸做的一样穿透了，收力不住地阿尔瓦连人带鹤嘴锄都一块儿摔了进去。
　　这下爱德蒙可是急了，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一下子挑了起来，模模糊糊地看见似乎那里面还是一个洞穴，只是位置比现在这个要低，阿尔瓦就在黑暗中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不敢太大声，也不敢贸然下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贸然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就再也没人能够救他们了。
　　好一会儿，地上的人影才蠕动了下，爱德蒙大喜，“阿尔瓦，阿尔瓦，在你身边摸一摸有没有什么可以点燃的，看看四周的环境。”他重复了好几遍。
　　阿尔瓦从上面摔下来，虽然不高，但是头还是有些昏，他随手一摸，摸到了旁边似乎有几根像是细树枝似的东西，用火柴点燃，只它们只是亮了一下就又灭了。
　　“阿尔瓦，阿尔瓦，怎么样？”爱德蒙焦急地问，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绑绳子了。
　　“哦，没什么。”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足够阿尔瓦看清楚了，“爱德蒙，我们似乎发现了另一处宝藏！”他激动地说，随手将那个好像没有点燃的几根“细树枝”放在了一边，黑暗中谁也看不到那几根应该是“细树枝”模样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燃烧，冒出几乎没有颜色的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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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宝藏被发现啦~阿尔瓦还发现了秘密的~嘿嘿，邪恶的麦子默默准备了伏笔~那啥，略晚，留言明天回撒~明天还要苦逼的上课的麦子


☆、真正的第二个洞穴

　　爱德蒙疑惑了，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他们明明已经全部发现了，为什么还会有别的宝藏？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灯护在怀里，之后将绳子在腰间缠好，小心地下到洞底。
　　“阿尔瓦，您觉得怎么样？”直到脚踏实地爱德蒙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将油灯点起来仔细观察这个新的洞穴。
　　相较于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洞穴，这里的地势要低得多，面积也要小得多，当然这也不是不好——要不是这里远比第一个洞穴的隐蔽的条件，爱德蒙也不敢这样大模大样的将油灯点起来，他可还是记得的，第一个洞穴的空气是足够的，也就是说那也许是有出口通向一个隐蔽的海湾的。
　　不过不能点灯的道理也很明显，再怎么隐蔽的海湾，在黑夜中出现一点亮光也足以吸引人。
　　“爱德蒙，看，那仍旧是斯帕达家族的家徽。”阿尔瓦从地上坐起来，也许是刚刚摔得有些狠，他觉得自己的头仍有些昏昏沉沉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到箱子上的家徽，虽然这些箱子的数量可远没有外面的多。
　　利用撬棍将那些箱子一一撬开，爱德蒙和阿尔瓦惊讶的发现虽然这里的箱子更少一些，但是其价值可要比外面的更高。
　　不论是古罗马时代的青铜雕塑、从非洲弄来的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钻石，甚至还有来自神秘的东方的香炉。
　　其实这些东西除了钻石，关于古董阿尔瓦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虽然爱德蒙也好不到哪里去，水手的知识大多来自于法里亚神父，可是就是这样的不懂装懂也让阿尔瓦露出了推崇的神色。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明显是处理过的用于长期保存的羊皮纸。
　　“哦，阿尔瓦，我们的红衣主教简直是太聪明了！”爱德蒙急匆匆地扫完了不少的羊皮纸，“法里亚神父曾经说过的，那宝藏就藏在第二个洞穴的最深处。哦，我是真的以为刚刚那些黄金就是真的宝藏了，可是我们的红衣主教显然更加聪明，跟这些古董比起来，那些黄金的价值显然就...”他发现阿尔瓦并没有像往常一下给他想要的反应，于是他听了下来，询问地看着对方。
　　跟爱德蒙一样，阿尔瓦也在最后一个箱子里翻找。很前面所有的箱子都不同，最后的这个箱子除了一大堆羊皮纸之外，还有无数大大小小不同的小袋子，摸上去能感觉到那绝对是密闭的，至于里面到底有什么阿尔瓦也拿不准。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大卷软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倒像是上好的丝绸。
　　本来阿尔瓦是不打算碰的，毕竟足足两百年过去了，谁知道那会不会一碰就坏了呢，可是等他一个不小心摸到的时候他就愣住了，摸起来软中带硬，阿尔瓦一时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料子。
　　不过这到让他安了心，明显那是不会有问题的，于是阿尔瓦也就好奇地拿了出来，只是当他展开的时候他马上就后悔了——上面是足足十几个姿势不同的男人和女人。当然他们也有共同点，那就是都光·裸·着·身·体。
　　阿尔瓦正尴尬着，爱德蒙的视线看过来了，只是一眼，水手就笑了，“哦，阿尔瓦，那上面画的是东方人吧？让我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原来他并没有看到具体的姿势，他只是看到了那些人的头发。
　　阿尔瓦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尤其是从他拿到这些图之前他就开始觉得隐隐有些热，“哦，希望您还喜欢。”他有些烦躁地说，直接把东西扔了过去。
　　爱德蒙多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起刚刚阿尔瓦跌下来之前也还在跟自己闹别扭也就放下来，将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东西上，爱德蒙几乎是瞬间就僵硬了，在油灯的光芒的跳跃下，男女之间白暂的皮肤反射出温润的光。
　　“咳咳”，爱德蒙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听到的呻·吟·声，“这里倒是比上面热些。”他想要说些什么别的，只是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热。
　　“嗯，大概是因为地方小吧。”阿尔瓦也觉得头更晕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暗自提醒自己下次不能莽撞，一边努力对抗着眩晕。
　　爱德蒙打算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再去看看那堆羊皮纸，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放上去的时候就再也移不开了，恍恍惚惚地，上面的赤·裸·着的女人的身·体似乎变成了阿尔瓦的脸。
　　“上帝啊！”爱德蒙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就是因为这点念头，他刚刚才刻意跟阿尔瓦拉开距离的，不久前的那场他们听到的你来我往，让爱德蒙带入了阿尔瓦的脸。
　　还没等他把心情调整过来，一声真真正正地属于阿尔瓦的克制不住的呻·吟·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了，爱德蒙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阿尔瓦的方向，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阿尔瓦...阿尔...”爱德蒙卡住了，不甚明亮的的灯光下，阿尔瓦的上衣已经拉开了一小半，隐隐约约露·出·晶·莹·的上·半·身，尤其是他脖子上的血管，并不像是一般人的红，反而有些发暗。爱德蒙突然不适时宜地想到法里亚神父曾经说过，欧洲那些老牌贵族们的所谓“纯血统”们的血管颜色都多少有些发暗。
　　“爱德蒙，热。”熟悉而沙哑的声音，不自觉撒娇的语调，阿尔瓦不会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就像是炸弹一样几乎将对方仅存地理智炸的一点也不剩。
　　“有什么错了，错了...”爱德蒙反反复复地重复，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原因无他，阿尔瓦在久没有得到帮助的情况下...居然哭了。
　　他不仅哭了，还一边哭一边将自己的衣服艰难地往下拉，不过好像他的手上有些软，试了几次都没有把衣服脱下来，反而歪歪斜斜的半·遮·半·掩。
　　“爱德蒙，热。”阿尔瓦带着哭腔的声音，“您说过您不离开我的。”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向着爱德蒙的方向伸出了手，借助自己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爱德蒙甚至看清了阿尔瓦上衣遮掩下胸前的一点红色。
　　当阿尔瓦的手碰到爱德蒙的手的一瞬间，爱德蒙听到了自己的理智完全崩塌的声音，“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他一边这样对自己说，一边丝毫不带犹豫地将人一把拉近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直接含住了那张他碰触过两次的唇，长驱直入。
　　那是一个真正的法·式·热·吻，等爱德蒙醒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阿尔瓦的上衣完全剥·下·来·了，而他的唇正在对方白暂而脆弱的脖子上啃·咬·，阿尔瓦发出猫一样脆·弱·而甜·腻·的喘·息，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爱德蒙是觉出来有什么不对的了，可是感觉到怀里人的顺从，他又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了心头，似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禁|锢，囚|禁，监|牢，将这个人锁在自己身边，横竖是他向撞上来的不是么！十几年的监·禁生涯，爱德蒙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水手，他是一匹狼，一匹想要就会去自己抢回来的孤狼！
　　随着他急切的动作，阿尔瓦的呻·吟·声·音·更大了，他的脑子里模糊一片，似乎只有眼前的人是可以依靠的，而他也只想要依靠他。
　　“爱德蒙，爱德蒙，爱德蒙...”阿尔瓦在喘·息的间隙喃喃不受控制地重复着爱德蒙的名字，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要这样去做。
　　可是这对于爱德蒙无疑是极端的刺·激，他所要限·制的人正在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寻求某种归属。
　　他会给他的，只要阿尔瓦开口，爱德蒙什么都会给的！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刚刚看到的图，之后他用力抓起阿尔瓦的双·腿，将它们打·开·缠·到·自己的腰·间·，爱德蒙把人固定在冰冷的岩壁上，直接把自己埋了进去。
　　“上帝啊！”阿尔瓦发出了一声痛呼，只是爱德蒙完全顾不上他。
　　这个人现在属于他了，而且是这个人要求被归属，这个人请求被他所属...爱德蒙的每一次进·出都因为上面几个念头的反复出现而变得愈加强硬。
　　“哦，上帝啊，爱德蒙，爱德蒙，哦，爱德蒙...”阿尔瓦的声音慢慢由痛呼变成了抽泣，再之后是不自觉的高呼，似乎除了爱德蒙的名字，他失去了一切表达的能力。
　　“是的，阿尔瓦，您知道我是谁，您当然知道我是谁，您一开始就知道的，而之后也只有您知道。”爱德蒙将自己死死地压在阿尔瓦的身上，他的唇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耳边，是的，除了阿尔瓦，谁还会知道那个三十四号是叫做·爱德蒙的水手，谁还会知道那个水手将会成为一个有钱的贵族，谁还会知道他的痛苦、彷徨...还有他永远不会承认的脆弱。
　　“爱德蒙，爱德蒙...”被迫挂在男人的身上，阿尔瓦的全身完全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我知道您是谁，是的，您是我的爱德蒙，是的。”他脑子里面根本就是一团浆糊，迷茫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的心思完完全全地喊了出来。
　　不过爱德蒙也没好到哪儿去，油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脚踢翻了，他将阿尔瓦小心地抱了下来，之后放在了地上的那团衣服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加重，爱德蒙的脑子也逐渐迷糊起来，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绝不能放手的。
　　黑暗的洞穴中那些“小树枝”中被阿尔瓦刚刚点燃的几根慢慢地燃尽了，剩下的也只剩下了一点。在它们的不远处，两个人影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像是本就没什么应当在他们中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还是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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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嘘...大家都懂的，最近那啥比较严么，低调低调啊....于是斯帕达家族的宝藏里的春宫图的春药都是可以解释的~前面说过，红衣主教藏起宝藏的时候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在位期间，百度之是从1431-1503年，这一时期正是明朝，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的时期，考虑到斯帕达家族是一个家族的收藏，以及马可波罗是13世纪来的中国且是妥妥的意大利人，于是“来自神秘东方国家”的一些东西被收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至于为什么是这两样，后面会解释~咳咳，虽然是编造的，但是麦子努力让它符合当时的时代来着~感激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30·这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误会

　　阿尔瓦从沉睡中醒来，第一个感觉是累。好像全|身都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碾过去一样，每一个指头似乎都没有力气移动。
　　他的第二个感觉是痛，不说舌头和嘴唇隐隐有些发麻，身后某个他自己都不曾想象到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而随着他的呼吸，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您醒了？"是爱德蒙的声音，难得的有些迟疑。
　　"发生了什么事？"阿尔瓦躺在地上尝试回忆--他掉了下来，他们发现了第二个洞穴里的宝藏，然后他们很开心；他觉得很热，再之后呢？阿尔瓦皱了皱眉，牵动了他的嘴角，微微有些疼，他的嘴唇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撞破了？
　　"我…您…"爱德蒙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他远比阿尔瓦更早的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他就发现自己的下|身居然就那样以一种他从没有想象过的方式放在对方的体|内，而睁开眼睛之后爱德蒙的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后悔，而是一种终于作出决定的心安。
　　只是他再怎么心安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阿尔瓦的问题，虽然到他们倒在地上之后的事请爱德蒙也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可是一开始发生的他还是模模糊糊的记得的，比如阿尔瓦在他的怀里，阿尔瓦轻轻的喘|息，他们一起的热|吻和最后相互属于的满足。
　　"我的记忆似乎出问题了。"阿尔瓦仍旧躺在地上，不过他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一些力气了，"我只记得我们发现了宝藏，之后有些热，然后我就醒了，爱德蒙，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急迫的需要一个答案。
　　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儿，将眼睛移到放在不远处的油灯上。他在醒来后就点上了油灯，看着阿尔瓦身白暂皮肤上面的青青紫紫，尤其是胸膛附近，几乎看不见原来的颜色，而一连串的吻痕向下…爱德蒙低下头，"斯帕达家族是当时有名的贵族，尤其他们很有钱，"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内容，"红衣主教将家族的全部财产都藏在了这里，外面的那些只是金条和金币，而里面这些，则是家族收藏的古董和历代家主的收藏品。当然斯帕达主教将它们统统登记了起来，打算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的继承人将这一切都拿走的。"
　　"他的继承人没有来。"阿尔瓦开始想起一些东西，好像在他说了热之后，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唇？
　　"是的，"爱德蒙的声音依旧很轻，"这些羊皮纸纪录了这里面的所有东西，还有一些东西是来自东方的。"爱德蒙顿了顿，"某一位斯帕达的家主被马可波罗描述的那个神秘的国度吸引了，他花了大价钱弄到了不少的东西，比如那个香炉，比如那些丝织物，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药物。"
　　阿尔瓦没有接话，他的记忆正随着爱德蒙的叙述一点一点的回归。
　　"您…掉下来的时候点燃的那几根像是细树枝的东西…叫做催|情|香，是…东方那个国家的…春|药。"爱德蒙终于还是期期艾艾地说了出来。
　　阿尔瓦沉默了，他的记忆虽然还不是很清晰，但是隐隐的轮廓他都想起来了，爱德蒙的怀抱，他们之间的炙|热的吻，还有冰冷的岩壁和身后火|热的人|体…阿尔瓦不自觉地咬了咬自己的唇，是了，爱德蒙用他自己的在那上面不住的碾|压，以至于直到现在阿尔瓦都还能感觉到那种热|热|涨|涨的酥|麻。
　　"这都是我的错，我…我会负责的。"爱德蒙将这句话说完，反而觉得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这段时间的纠结他全明白了。
　　爱德蒙是爱过梅塞苔丝的，要是没有当年的陷害，爱德蒙很确定自己会一直爱着他曾经的未婚妻。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可以上帝面前宣誓自己对梅塞苔丝的所有权之前，他就失去了那个机会。
　　之后他遇到了阿尔瓦，是的，他们一开始相互伤害、相互防备，可是谁不是呢？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放松警惕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命。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忍不住相互靠近，这也几乎是注定的--想想看吧，伊夫堡冰冷的四壁最早是禁|锢着他们的牢笼，可是慢慢地他们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那个牢笼了，除了那里，还会有谁知道他们是谁？
　　所幸无论是爱德蒙还是阿尔瓦，都还有没有完成的使命，他们心心念念着的复仇让他们的心不至于被伊夫堡锁死，但是渐渐的，他们之间的情感却慢慢被彼此禁|锢了。
　　交流、猜忌、防备、信任、相互支撑…整整十年，他们的每一种情绪几乎都是跟对方有关，这么多的东西堆积下来，他们对彼此的意义早就不同了。
　　卫兵的那个吻像是一把钥匙，放出了爱德蒙心中名为独占的野兽，他鬼使神差地跟阿尔瓦共享了第一和第二个吻。只是那时候，爱德蒙还并不能确定自己要得是什么。他仍旧会想要履行跟梅塞苔丝的婚约，当然阿尔瓦也会在他身边，他们会比邻而居，那样一起一辈子。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了，爱德蒙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听到那些喘|息时自己脑海中阿尔瓦的脸，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爱德蒙恐慌了，他从未将阿尔瓦看作是一位女士，即便对方着实穿了一段时间的裙装。
　　可是也许是因为"基督山夫人"的称谓，爱德蒙第一次发现他在心里开始将阿尔瓦认定为自己的，而身|体|上的占|有绝对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不过那时候爱德蒙还是理智的，他知道他们的复仇需要一个身份混入上流社会，而在上流社会，这样的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的。
　　爱德蒙不屑于掩饰，也不会让阿尔瓦成为暗地里的什么人，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承诺，可是梅塞苔丝的承诺呢？阿尔瓦可能面对的未来呢？
　　这一切的一起终于让他决定将他的心思都忘掉，他当然会照顾阿尔瓦一辈子的，但是那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只可惜爱德蒙的一生似乎都生活在无数的意外之中，就在他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心思摁下去了之后，阿尔瓦掉进了第二个洞穴，再之后的那些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我会负责的。"想通了的爱德蒙郑重地说，是的，他决定背弃他对梅塞苔丝的承诺，向上帝发誓他愿意做任何可以补偿的事去请求他曾经未婚妻的原谅，可是对阿尔瓦，从他将他拉到怀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放不开了。
　　阿尔瓦无声地笑了，爱德蒙刚刚那一段时间的沉默也让他想了很多，他不介意跟爱德蒙发生关系，他真的不介意。
　　早在他们在岛上的时候阿尔瓦就发现自己是被爱德蒙吸引了的，而且从他残缺的记忆来看，根本就是他勾|引了他的朋友，没有后续记忆的阿尔瓦直接认定了他是在催|情|香|的作用下让自己对爱德蒙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爆发了出来，而他的朋友不过是被自己拉下水的。
　　爱德蒙不是阿尔瓦，爱德蒙还有他的老父亲，还有他的未婚妻，从头到尾，阿尔瓦想要的只是爱德蒙能够幸福。
　　"您并不需要感到愧疚。"阿尔瓦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过现在的沙哑背后，是他破釜沉舟的心伤，"这不是您的错，谁也不知道那些来自东方的药的药效是什么，这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爱德蒙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偏偏没有想过阿尔瓦完全谅解他这种可能。
　　要是阿尔瓦完全不在乎，那他不就没戏了？！
　　爱德蒙有些急躁，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阿尔瓦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知书："爱德蒙，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本身这就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误会，现在误会过去了，您还是会将我看作是您重要的朋友不是么？"他强迫自己将这段话说出来，阿尔瓦知道自己的难过，可是他不能给爱德蒙本来应该美好的生活带来负担。
　　阿尔瓦的话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爱德蒙的耳边，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掌中，似乎他还能感觉到阿尔瓦身上的温度和跟自己的触感完全不同的皮肤。
　　他的嘴唇，也好像还能分辨出阿尔瓦身上的味道，甚至他的胸膛也记住了阿尔瓦的体温，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怎么忘？让他拿什么去忘？！
　　爱德蒙在自己的手掌中惨笑，不明白阿尔瓦心思的他只以为对方接受不了他们关系的转变，这对于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思，甚至想好了背叛一切过去的爱德蒙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爱德蒙，爱德蒙…"对方半天没有回复，阿尔瓦强忍着疼痛和疲惫从地上爬起来，"您还好么？上帝阿，告诉我您还好么？"他看到爱德蒙将头埋在手掌中，全身散发出一种悲伤。顾不上自己的难过，阿尔瓦赶紧出声询问。
　　爱德蒙深吸一口气，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打算说些什么让阿尔瓦安心，可是当他看见对方的眼睛的时候，他怔住了--那里面是满满的担忧，而且，开了窍的爱德蒙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没有隐藏好的恋慕。
　　像是得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良药，爱德蒙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阿尔瓦对自己也是不同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至于今天的事，爱德蒙直接理解为了阿尔瓦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情感。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只要有就好，他会坚定自己今天的决定，长长久久地陪在阿尔瓦身边，他迟早会明白的。
　　想清楚了的爱德蒙浑身轻松，"哦，是的，我没事。如果您是这样希望的话。"他最后说。
　　"那当然，我可不是什么女人。"阿尔瓦不自然地笑，上帝知道爱德蒙提出"要负责"的时候他的心跳有多快，可是不行，他不能因为自私毁了爱德蒙一辈子。
　　两个人沉默下来，一个盘算着怎么让阿尔瓦早些明白，一个想着要隐藏好自己的心思不能让爱德蒙发现。只是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想过要离开。
　　因为阿尔瓦的身体状况，爱德蒙将他留在了原地，自己则走出了洞穴察看外面的状况。
　　躺在不大的洞穴里，阿尔瓦的心里满是埋葬自己情感的哀伤。看见手边剩下的一点点催|情|香，他心里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虽然他记不起全了，可是最起码，在某个瞬间，他们是曾经属于彼此的，这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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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阿尔瓦和伯爵果断都想左了啊！虽然都是为了对方好，叹气，这就是沟通的重要性了啊~


☆、31·下一个目的地，罗马

    之后的几天，爱德蒙和阿尔瓦的运气显然不错--除了那天晚上的走私交易之外，竟然几天都没有别人光顾基督山岛。

    在休养了几天后，阿尔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了爱德蒙的身边，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一天的晚上，他用牙齿左手小臂内侧的某个吻痕上咬出了一个印记，即便只是回忆，阿尔瓦也想要留下一些什么。

    两人的船本来就不大，只是装了第一个洞穴的不到四分之一的黄金就再也装不下了。

    爱德蒙和阿尔瓦商量了之后决定留一个在岛上看守宝藏，另一个则驾船回到马赛，在不同的银行以"爱德蒙．基督山"的名字开户。

    这样往来几次，终于他们将第一个洞穴的所有的宝藏都搬空了，第二个洞穴他们也取出了一些东西，尤其是那些据说从东方收集来的药物，他们带走了几乎所有。

    坐在回到马赛的船上，爱德蒙和阿尔瓦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全部家当只有一盒子金法郎的两个逃犯。可等他们走的时候，除了最后这一船的古董，爱德蒙用基督山的名字开了四个户头，其中法兰西国家银行的那个户头甚至是可以无限提款！

    可想而知，红衣主教当年到底在基督山岛埋藏了多少黄金和金币。

    看着眼前的大海，爱德蒙和阿尔瓦在那个混乱的晚上之后第一次安静地独处。

    "这次我们回到马赛就不用住在旅舍里了，"爱德蒙先开了头，"我在马赛城中买了一座小庄园，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放一些古董倒是够了，离开前我请了一位管家，并委托他全权负责雇佣几个仆人，这样我们就算是有个地方可以落脚了。"

    阿尔瓦用带着丝质长手套的手扶了扶自己的帽檐，他们商量过了，在离开法国之前，他们依旧用"基督山夫妇"的名字生活。

    爱德蒙看阿尔瓦没有说话，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事实上谁能忘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呢？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您觉得不舒服么？"爱德蒙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不能总这样下去，他想，最起码他们要恢复以前相处的样子。

    "哦，我很好。"阿尔瓦像是被突然叫醒了一般，跟爱德蒙想象中的不同，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那天的尴尬，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向爱德蒙彻底坦白--上次他并没有将那条手帕的事情告诉爱德蒙，而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阿尔瓦漫不经心地看着海面，爱德蒙专心地看着他。

    "您…"阿尔瓦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抬头，却直接看见了爱德蒙眼中的自己。"哄"的一下，阿尔瓦和爱德蒙的脸都红了。

    不过这样一来，羞恼倒是战胜了胆怯，"您知道我名字的由来么？"

    爱德蒙也严肃起来，他敏锐地感觉到阿尔瓦的语气有些不同了，"不是您的父亲给您的名字么？"

    "并不是这样，"阿尔瓦拿出那条白色的手帕，"那天没有跟您说，我父亲捡到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这样的一条手帕，上面的就是我的名字。"

    爱德蒙聪明地没有询问阿尔瓦为什么当时没有说，他只是接过了手帕，不得不说，这样严肃的气氛反而让他们两个人感觉更轻松。

    "红色的鸢尾花，'阿尔瓦'像是女性的笔迹。"爱德蒙简单判断，"这可能是您母亲的字迹，鉴于您说的是在您的襁褓旁边发现的。"

    阿尔瓦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会是来自他的母亲，他原本以为他的母亲可能早就被他的"父亲"弄死了，鉴于上一世他的"哥哥"在他死前的狰狞。

    "她…还活着？"不同于上一世让他失望至极的"父亲"和"哥哥"，阿尔瓦对他的那个"母亲"还是怀有一种憧憬的，即便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爱德蒙倒是分辨出了阿尔瓦语气里的不寻常，"不只是活着，"他尝试走到阿尔瓦的身边--没有被排斥，爱德蒙心中暗喜，"您想过没有，既然您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哦，请原谅我的冒犯，那么为什么他只是限|制您，而不是直接…您明白我的意思。"

    阿尔瓦摆摆手，示意他并不介意爱德蒙这样说，他确实是一个私生子，这是一个事实，更何况爱德蒙这样说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无所谓的。

    不过爱德蒙倒是给了他新的思路，上一世他"哥哥"的举动很清晰地说明了那个家是不欢迎他的，这一世监狱官的限|制更是让他认清了他的存在是从来都不被人期许的，那么，为什么他还活下来了呢？

    或者说，是什么阻止了他的"父亲"下手杀他？

    "您是说我的…我的…母亲？"最后一个词阿尔瓦说得很艰难，毕竟他从未有过预期，可是他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想到还是有人希望他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觉得快乐了。

    "是的，"看到阿尔瓦脸上露出的欢乐，爱德蒙也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的声音放柔了，"虽然不清楚您的母亲到底是谁，但那一定不是一位没有身份的女士，还记得您的父亲提到的金法郎么，说不定也是那位女士托人送来的。"他提出最符合逻辑的假设。

    "母亲…"阿尔瓦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怀疑，"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阿尔瓦，"爱德蒙拍了拍他的小臂，像是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一样，"您的父亲说过，那些钱直到您进入伊夫堡做下级狱卒才停止了的，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么？"

    阿尔瓦沉默了，爱德蒙很好地安抚了他的情绪，是的，他进入伊夫堡，老德尼觉得自己日后有了依靠，就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那个从未见面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离开马赛之后就直接去意大利好了。"爱德蒙的话让阿尔瓦睁大了眼睛，"现在跟您以前经历的不一样了，我不过是一个囚犯，伊夫堡做做样子也就罢了。可是您不一样，从您逃出去开始，监狱官是一定会报告给监|禁您的那个人的，按照您所说的您曾经经历过的，与其我们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在他们找到之前主动出击。"

    "您不需要这样的，您现在有了宝藏，您直接去找您的陷害您的人复仇就好了，"阿尔瓦急切地说，一把拉住了爱德蒙的手，"您还有您的老父亲需要照顾，还有…还有您的未婚妻需要您履行您的诺言，请您千万不要因为我牵扯进来。"

    爱德蒙的手被阿尔瓦主动拉在手里，他只觉得无比的幸福，"我同样给过您承诺，我是会跟您在一起的，一直在一起。"

    阿尔瓦看见了爱德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勉强，有的只是执着和恳切。他在心里为自己感到悲哀，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是爱德蒙的表现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更深的沦陷。

    "所以您一定要跟我一起去意大利，我们先去罗马，法里亚神父在那里很有几个好朋友，我们可以先去拜访他们，总会有办法的。"爱德蒙想好了每一步，法里亚神父在罗马的交际圈是在伊夫堡的时候就跟他说过的，虽然不一定还能找到那些人，不过问问总是没有错的。

    "那您的家里怎么办？"阿尔瓦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起"未婚妻"这个词，于是只是用"家里"含糊带过去。

    "我们刚离开伊夫堡没多久，短时间我还是不方便回家，"这个问题爱德蒙也考虑过了，"不过我已经让管家打发了人去村子里面打听那几个人的消息了，放心吧，只是几个名字，还不至于牵扯到我的身上。"

    阿尔瓦也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但是他更清楚，要不是因为自己，爱德蒙是不会这样坚定地去意大利的。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我跟您一起去意大利，但是我希望您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只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上帝注定我将要走回我原本的命运，那么请您一定要离开我，您本不应当冒这样的风险。"

    爱德蒙本来想要反驳，不过看着阿尔瓦坚定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等事情出了再说，他在心里暗自下决心，他是不会让阿尔瓦陷入那样的境地的。

    得到了保证的阿尔瓦似乎是安心了，他笑了笑，然后松开了手。

    "只有一件事，"想起那件事，爱德蒙也带上了笑意，"恐怕得委屈您继续做您的'基督山夫人'了，"刚刚的严肃把两人之间的那些尴尬带走了，而一旦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偶尔打打擦边球还是可以的。

    阿尔瓦似乎明白爱德蒙的努力，他忽略心底因为"基督山夫人"这个称谓带来的跟爱德蒙的亲密的欣喜，"意大利并没有人认得我。"

    "哦，我的朋友，确实没有人认得您，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您是不是跟您的'父亲'或是别的什么人长得相像，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最好更加谨慎一些。"

    阿尔瓦的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要继续穿着女装，还是因为要继续跟爱德蒙在外人面前的"亲密"，"那我的名字呢？"他半挑衅似地问，"难道这位睿智的先生没有什么建议？"

    "玛芮尼亚，"爱德蒙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玛芮尼亚.基督山。"

    "古法语里的海之少女？"阿尔瓦挑眉，想想自己的经历，到也贴切，就应了下来。

    曾经的水手笑了，在他们的某个传说中，海之少女拯救了落水的船员，于是他们相爱并为彼此付出了生命。"玛芮尼亚"并不仅仅是个名字，它代表着爱德蒙对阿尔瓦隐晦的承诺。


☆、32·管家维克多

    “玛芮尼亚,这是维克多,”再次回到马赛,爱德蒙和阿尔瓦进到了自己的庄园,“维克多,这是基督山夫人。”

    “您好，夫人想要在什么地方用晚餐？”标准的管家礼仪,四十岁上下,被称为“维克多先生”的管家显得很严肃。

    “餐厅就好。”爱德蒙接口,“外面马车上有一些夫人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了告诉我们,我跟夫人会在书房。”

    “是的,基督山先生。”维克多再次行礼,之后恭恭敬敬地退出去,这位基督山夫人看来深得基督山先生的信任，没看他们甚至共享了书房么！

    “怎么样？”简单参观了整栋房子，爱德蒙略有些得意地看着阿尔瓦。

    “还不错，”阿尔瓦点头，房间虽然不多，但是布局非常合理，最让阿尔瓦满意的就是维克多，那个管家似乎很有能力，看看他们在参观的过程中遇到的两三个仆人就知道了。“我的声音...”他有些担忧。

    “没关系的，”爱德蒙拍了拍他的小臂，“您的声音本身就不是很粗，说得稍微轻些就好，我会跟他们说您并不喜爱说话。当然，要是您是在需要有人陪您说话了，您随时可以在任何时候找到

    我。”

    阿尔瓦听出爱德蒙语气中的调|笑，他狠狠地瞪了水手一眼，悲哀地发现自己对爱德蒙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先生，夫人，打扰了。”书房的门口传来维克多的声音，爱德蒙看了阿尔瓦一眼，后者坐到了书房窗边的一张长沙发上，爱德蒙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了，维克多走了进来，向两人行礼，“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大部分都放在了小客厅里，先生和夫人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重新考虑它们的位置。”

    “做得非常好，”爱德蒙微微点头，像个真正的贵族，“现在，维克多，我委托您的几件事情您办得怎么样了？”

    维克多几不可查地看了阿尔瓦一眼，后者没有动作，看来男主人交代的事情女主人也是知道的了，“按照您的要求，这里一共雇佣了两个厨娘、三位男仆和三位女仆，当然您和夫人可以随时从他们中间选择一位作为自己的贴身仆人...”

    “这些事情办好了就好，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的进展。”维克多的话被爱德蒙打断了，贴身仆人？想要怎么贴身，依照阿尔瓦现在的“基督山夫人”的身份，他只能选择一个贴身女仆，让他的阿尔瓦跟另外一个女人朝夕相处，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按照您的要求，我托人去了迦太兰村，打听了这几个人的消息，不过先生，”维克多郑重地说，虽然质疑主家的决定不是一位合格的管家应当做的，可是他必须要最后确认，“您确定您‘现在’要在‘这里’听我向您汇报么？”

    两个特意加重的词一出来，爱德蒙和阿尔瓦一下子明白了维克多的意思，确实，按照一般的家庭，男主人处理事务的时候，女主人是从不插手的，而且更多的男主人根本就是避开了女主人的。

    可是他们两个不一样啊，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平等的，更不要提他们最终的目标也在一定的程度上相似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维克多拿出了一摞纸，一板一眼地开始读：“莫雷尔，法老号的船主，现在住在迦太兰村。他有一位妻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邓蒂斯先生，死于1816年；弗尔南多...”

    没等维克多说完弗尔南多的事情，阿尔瓦就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爱德蒙的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爱德蒙的老父亲在他心中的份量，可以说，剩下那些所有的他交代维克多去打听的人的消息都没有这一个人来的重要。

    可是看看他都听到了什么，死了，已经死了，仅仅只是一句话，只是在爱德蒙入狱不到一年的时间。

    “哦，我亲爱的，”他像他们说好的那样放轻了声音，这样在管家的耳朵里，这位夫人就只是声音不大罢了，“我觉得不是很舒服，也许您愿意让维克多帮我带一些白兰地是上来？”

    爱德蒙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老父亲死亡的消息让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要不是知道阿尔瓦就在自己身边，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这样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维克多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男主人体恤娇气的女主人，没看见女主人那一脸青白的脸色，上帝知道，她几乎咬破了她的嘴唇。

    “爱德蒙，爱德蒙...”几乎是在维克多离开的同时，阿尔瓦就直接用自己的手捧起来爱德蒙的脸，“对我说些什么，随便说些什么。”

    爱德蒙的眼睛里面几乎没有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任由阿尔瓦捧着他的脸，没有丝毫生气。

    “看在上帝的份上，”阿尔瓦的手劲加重了，“您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碰触到了爱德蒙的某个开关，他就着坐着的姿势张开双臂将阿尔瓦的腰抱了个满怀，之后把他的脸埋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爱德蒙,爱德蒙，爱...”阿尔瓦觉得自己腰间的手先是慢慢地收紧了，然后是不厚的衣料传来的湿润的感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爱德蒙的头上，“您跟我在一起。”他说。

    爱德蒙被阿尔瓦身上熟悉的味道包围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即便知道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可是他的老父亲的死亡的时间还是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他甚至很能回想起来自己被捕之前老父亲是那样的硬朗，可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年，他的老父亲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爱德蒙，爱德蒙...”阿尔瓦的手安抚性的从他的额头摸到他的脖颈，“一会儿维克多回来，我们一起听他讲完，您知道的，我就在您的身边。”

    爱德蒙几乎沉溺了，十年的相处不是白费的，阿尔瓦在他身边确实让他更容易冷静。“好。”他低头将眼泪擦干，跟着阿尔瓦一同走到了窗边的一张长沙发上，为了不让维克多怀疑，阿尔瓦直接半倚在了爱德蒙的身上——他刚刚说了他不舒服了的。

    熟悉的体温就紧紧地跟自己的贴在一起，爱德蒙的神经被很好的安抚了，有些时候，有些动作比语言的力量要强很多倍。

    “叩叩”，书房的门被再次敲响。

    “请进。”开口的是阿尔瓦，他感觉到了爱德蒙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维克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女主人正不舒服地躺在他的男主人怀里，而他的男主人，哦，向上帝发誓他甚至看到他红了眼眶，很明显地在为他的妻子担心。

    “白兰地，需要我为您叫医生来看看么？”维克多主动询问。

    “哦，不需要，倒些白兰地就好，别因为我耽误了你们的正经事。”阿尔瓦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缠着爱德蒙跟他一起喝了一些白兰地。

    酒精的作用很快显现了出来，爱德蒙的身体更放松了。

    “那么请您继续。”阿尔瓦开了个头，沙发内侧的那只手隐蔽地抓住了爱德蒙的。

    维克多因此低下了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纸，主人家的事，他做管家的该不管就不管。

    “弗尔南多，应召入了伍，他参加了几次战役并得到了一些功劳。现在他是德蒙尔瑟夫伯爵，就住在巴黎海尔街27号；您要求我打听的那位梅塞苔丝后来就是嫁给了他做了伯爵夫人，他们已经有一个继承人了。”随着维克多的简单叙述，阿尔瓦只觉得身后爱德蒙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他使劲向后靠了靠，又捏了捏爱德蒙的手。

    “腾格拉尔现在是一个银行家了，他还受封了男爵；至于最后一位维尔福先生，哦，他娶了圣.梅朗小姐为妻，之后就离开马赛了。”维克多完成了他的叙述，因为刚刚看到的情景，他根本就没有抬头。

    “哦，我亲爱的，我还是有些不舒服。”阿尔瓦决定赶人了，“恐怕我不得不打断您跟维克多的事务了，我想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您需要女仆跟您一起么？”维克多尽职尽责。

    “哦，我只是需要我的丈夫罢了。”像是一个脾气不好的娇贵的太太，阿尔瓦瞪了维克多一样。

    善解人意的管家先生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当然一切全看夫人的意思，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摇铃。”要不是刚刚爱德蒙的举动给了维克多足够的暗示，管家是不敢在男主人没有发话的情况下听凭女主人在书房的号令的。

    很快书房里就剩下了阿尔瓦和爱德蒙两个人，阿尔瓦起身将书房的门仔细锁上，拿着刚刚维克多手里的那些纸走回了长沙发。

    几乎是在他坐下的同时，他就被爱德蒙整个抱住了。

    “上帝不公，上帝不公！”爱德蒙的全身都在颤抖，反反复复只是说着一句话。

    阿尔瓦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抚|摸爱德蒙的背部，想想看吧，老父亲死了，未婚妻嫁给了仇人，而那三个坏人中的每一个都辛福美满、有钱有权，这怎么能让家破人亡自己也在冰冷的地牢里度过了整整十二年的爱德蒙接受。

    “是的，上帝不公，”阿尔瓦在爱德蒙的耳边说，“可是您还有我，我跟您是在一起的。”这一刻，阿尔瓦彻底地投降了，原本做下的远离的决定开始坍塌，爱德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了夺走一份本就已经属于他的情感的权利。

    更何况，阿尔瓦看着那些资料，原本属于爱德蒙的那个“责任”已经不在了，这是不是说明他本来迟疑的那些顾虑完全不需要考虑了，只要...爱德蒙抱有跟他相同的情感。

    可是那可能么？阿尔瓦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爱德蒙只是“责任”，他想起那句负责的话，但是他不想要责任。

    “再给我一杯白兰地，也许您愿意跟我一起看看维克多收集的东西？”爱德蒙的突然出声打断了阿尔瓦的思绪。

    “哦，当然。”阿尔瓦怎么会不答应，现在不是他想那些的时候，他要跟爱德蒙一起看看，这十几年来那些曾经的坏人是怎么样变得衣冠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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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阿尔瓦在某些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是不是~

    爱德蒙知道了那些人的事情了~梅塞苔丝出局了的说


☆、33·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您曾经对我说过,您的仇人有三位,除了维尔福法官之外,那两个人您确定是...”阿尔瓦翻了翻那些资料,“弗尔南多和腾格拉尔？”

    “哦,是的。”也许是因为跟阿尔瓦的独处，也许是因为酒精,爱德蒙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您知道的,我在地牢里没事可做的时候我就会一遍一遍地回忆我被捕前后的事情。”他开始解释，“老船长拜托我的事情本来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当然我也不会轻易告诉谁,但是仍旧被告密了。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是被谁看到了,而且那个人还是希望我倒霉并能从中获取利益的人。”

    “腾格拉尔是凭借着法老号船主的推荐信去的银行，他也曾是一名水手么？”阿尔瓦迅速跟上了爱德蒙的思路。

    “是的，那时我已经是一名大副了，而腾格拉尔是一位押运员，您知道的，即便我做不了船长，他也并不能做的，只是可怕的妒忌心蒙蔽了他的眼睛。我仔细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船长室的门没有关，而我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就在附近。”爱德蒙至今语气中还满是怒火。

    “那么他就应该是那个罪魁祸首了，”阿尔瓦继续向下，“弗尔南多又是为了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将“难不成是为了您的未婚妻”咽了下去。阿尔瓦信任爱德蒙，他相信爱德蒙选中的女人绝不会被表象所蒙蔽，而一旦她认识到了整件事情不过是陷害她未婚夫的阴谋的时候，她是一定会觉察出一些蜘丝马迹的。

    而这样想来，她最后嫁给了那个陷害了爱德蒙的仇人之一就很有些奇怪了。

    “弗尔南多...是梅塞苔丝的表兄。”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迦泰罗尼亚人有一条风俗——同族通婚，于是梅塞苔丝很早就跟我说过，她的那位表兄大概从她十岁上下的时候就惦记着要娶她做妻子了。”

    “可是她爱上了您。”这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是的，就我知道的就有足足三次，梅塞苔丝坚定地拒绝了他，最后的一次就是在1815年的复活节之前。”爱德蒙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我从海上回来去见梅塞苔丝，哦，那时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的父亲和母亲留给了她除了一座岌岌可危的房子和一张破渔网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啦。不过上帝知道，她是一个真正品行高洁的姑娘。”

    阿尔瓦心里有些难过，因为爱德蒙对于梅塞苔丝的赞美，可是他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愧疚，爱德蒙不会将他曾经的未婚妻美化得几乎没有缺点，“弗尔南多对于我的到来很不高兴，不过梅塞苔丝在我们能决斗之前阻止了我们。我在离开之后偶然间看到的，弗尔南多跟腾格拉尔是在一起喝酒的，剩下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爱德蒙说完，用自己的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回忆过去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那么就是腾格拉尔牵头，弗尔南多参与写的告密信啦？”阿尔瓦总结。

    “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了，这件事情我不敢让别人去查，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托人再去问问，这次我也只是想要提前看看他们的近况罢了，只是没想到...”后面的话爱德蒙没有再说下去。

    阿尔瓦知道爱德蒙的意思，他坐得更近了一下，慢慢地读出刚刚维克多没有说到的东西。

    “腾格拉尔凭借着战争期间发的一笔财投资了公债，先是去娶了他那家银行行长的女儿，后来成了鳏夫之后又娶了一个寡妇。靠着那个寡妇的父亲，他成了一个银行家，并且有了一个男爵的爵位。”阿尔瓦顿了顿，“弗尔南多后来应召入了伍，并且参加了里尼战役，阴错阳差之下，他得到了一位将军的保护，从此青云直上，不仅后来成为了上校，得到了荣誉军团的十字章，更是被封为了伯爵。”

    “哦，看来我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这位弗尔南多竟是少见的英勇啊！”爱德蒙的声音有些讽刺。

    “再后来弗尔南多去了希腊，在阿里帕夏总督手下服务，总督死后为了感激他的效忠留下了一大笔钱。他带着那些金钱回国，并成功地得到了中将的头衔。慢慢的，他就更多的被称为德蒙尔瑟夫伯爵，而不是弗尔南多了。”阿尔瓦慢慢地读完，“我得说，爱德蒙，您的这两位‘朋友’似乎都格外的有好运道。”

    “但愿上帝眷顾那些好心人，”爱德蒙拿过阿尔瓦手中的资料，有了刚刚的宣泄，他现在感觉好多了，痛苦的被分担让他多少轻松了一些，“莫雷尔先生是唯一曾经为我说清，屡次看望我的老父亲的人，只可惜...”爱德蒙一目十行，“他最近的运道可不太好，两年之内失去了五条船，不要说还有商行破产的倒帐。”

    “愿上帝保佑他。”阿尔瓦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爱德蒙，您的老父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残酷，只是他更明白他一定要逼着爱德蒙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我的老父亲...”爱德蒙努力抑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他知道阿尔瓦是为了自己好，“他是....上帝啊！”他终于看完了那页资料，“我可怜的老父亲居然是死于饥饿！”因为愤怒，爱德蒙将手里的资料撕开了！“饥饿！即使在街上无家可归的畜生也会遇到好心的人给予的一口面包或是水，可是我的老父亲！居然死于饥饿！”

    阿尔瓦急忙将那些被撕成几片的资料拿了过来，简单地拼接之后还能勉强读出大概的意思。

    “就算梅塞苔丝和莫雷尔先生常去看他又怎么样呢？我被陷害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哦，阿尔瓦，这简直可以算是我杀了我的老父亲。”爱德蒙几乎崩溃了，他甚至能看到当医生诊断出老邓蒂斯先生是“肠胃病”的时候他老父亲脸上的解脱，这样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绝食物了。

    只是这样一来，爱德蒙的心里也难免对梅塞苔丝有了怨念——要是她能再精心一些，真切地知道他的老父亲的悲伤，是不是他的老父亲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这不是您的错，这不是您的错。”阿尔瓦死死地握住爱德蒙的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知道不能让爱德蒙就这样陷入自责。

    “哦，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的老父亲，他唯一记挂了十几年的人，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痛苦的死去了，作为儿子，他感到无比的悲痛和悔恨。为什么没有说？当年他被带走的时候哪怕是一句，一句简单的话也可能会成为他的老父亲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轻信了那位法官的话，放任了之后一切的发生，他是个罪人。

    “您知道的，这并不是您的错。”阿尔瓦绞尽脑汁想要安慰爱德蒙，“您的父亲爱您，也许这样说并不太合适，就像我的父亲爱我那样。”他顿了顿，“他们只是希望我们幸福，您的老父亲，即便选择了那样的路，也许也只是觉得会尽快见到您罢了，毕竟这些资料上面也都写了，当时他已经认定您不在了。”

    爱德蒙慢慢地止住自己的哭泣，过去的时间怎么也无法挽回，“梅塞苔丝后来怎么样了？”他不想自己去看。

    “您入狱之后梅塞苔丝也做了很多的努力，她去找维尔福法官求情，她还照顾了您的父亲，”阿尔瓦将那些温暖的内容挑出来说。

    “照顾？”爱德蒙重复，“那后来呢？”

    “在您的老父亲去世之后弗尔南多回来了，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说的，只是六个月之后他们就在阿歌兰史教堂里结婚了。那时候，弗尔南多已经是一位少尉了。”阿尔瓦轻声说，尽量不掺杂进自己的情感。其实资料上还说了一些事情，隐隐让他拼出了大概。

    梅塞苔丝是不爱弗尔南多的，她从来都只是将那个男人看作自己的哥哥。可是爱德蒙入狱了，弗尔南多离开了，她生命中可以依靠的两个男人骤然之间全都消失了。再加上老邓蒂斯先生的死，最终，这个曾经属于爱德蒙的未婚妻就在她的表哥回归后的几个月结婚了。

    “一共是十八个月，只有十八个月...”爱德蒙先是低喃，之后他发出一阵惨笑，“在我们当初要举行婚礼的教堂，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新郎，这就是当初感情最为专一的情人。‘frailty，thy name is woman’【软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注1】”

    阿尔瓦想到的爱德蒙怎么会想不到，想起梅塞苔丝对自己说过的对于弗尔南多的坚定的拒绝，想起后来他们在上帝面前的宣誓。不合时宜的，爱德蒙心里升起一种对于弗尔南多的同情——梅塞苔丝真的爱他么？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依靠。

    “爱德蒙，”阿尔瓦的声音更轻了，“您不需要伤心于她的背叛，既然她这样做了，就说明她配不上您的伤心。”

    爱德蒙想解释一下他其实并不是那么伤心的，原因很简单——在能得知梅塞苔丝的背叛之前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背弃他们之间的誓言了。爱德蒙只是在感慨梅塞苔丝的软弱，这个女人这样的一面是他从未认识的。

    可是看见阿尔瓦眼睛里几乎满溢的关心和伤痛，爱德蒙突然不想解释了，他垂下头，看见阿尔瓦主动拉着自己的手。要是能借此机会让阿尔瓦不再排斥自己，那可是再好不过了的。

    这么想着，爱德蒙也就没有说话。

    阿尔瓦死命地咬着自己的唇，他妒忌那个能让爱德蒙如此痛苦的女人，从明白自己的心情之后的第一次，阿尔瓦觉得自己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将他对爱德蒙的感情表露出来。

    马赛的风轻轻地吹进书房，两个人手牵手沉默地坐在窗边，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像是在嘲笑主人们为了早就已经注定的事情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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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1】‘frailty，thy name is woman’，引自莎士比亚的《哈默雷特》一剧中的一句台词。意为：软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原著中大仲马同样在描述梅塞苔丝的时候引用。


☆、34·基督山伯爵

    在拜托了管家将一张支票送给了莫雷尔先生之后,爱德蒙和阿尔瓦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启程去了罗马城。

    虽然知道时下的淑女们都是崇尚细腰的,可是爱德蒙和阿尔瓦只试了一次就彻底放弃了——那次阿尔瓦趴在床上紧紧地抓住床柱,爱德蒙在他身后努力地将那一块布料收紧,到最后阿尔瓦几乎都要崩溃了,因为那束腰里面的鲸骨将他的肋条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维克多无意中说的一件事让他们彻底熄了这个心思，在管家的家乡,有这样一桩悲剧。一位漂亮的新娘终于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新郎,可是为了漂亮,她将自己的腰束得过紧了，以至于婚礼结束之后她就昏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后来,医生说她的内脏被压迫的肋骨刺破了,而那所她通往幸福的教堂则在一个月后举行了她的葬礼。

    有这样的一个例子在前面,即便是被嘲笑不端庄不够淑女爱德蒙也认了，左右阿尔瓦头上顶着的是“基督山夫人”的名号，最多将来也就是说基督山先生娶了一位不够淑女的夫人，不过这在两个人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事——除非爱德蒙会因为一个细腰爱上别的女人。

    除了装扮的问题，另一个关键就是爱德蒙和阿尔瓦的背景。爱德蒙还好说，他熟悉法里亚神父的每一件事情，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法里亚神父的子侄，两人多年通信，凭借着对法里亚神父的熟悉，没有人会不相信他。

    比较为难的是阿尔瓦的，虽然已经有了化名，可是“基督山夫人”也需要一个身份，尤其爱德蒙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将来是一定会进入意大利的上层社会的，到时候一个没有出身的“基督山夫人”是会让阿尔瓦在社交中被人排斥的。

    最后他们商定，阿尔瓦就来自于法国北部的一个小地方，父亲只是一个男爵，家里面还有一个弟弟，阿尔瓦会是他家的长女，而爱德蒙跟她的婚姻则是有钱的商人娶了有爵位的贵族的女儿。

    至于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弟弟，爱德蒙只是说这样就不会涉及到爵位的继承问题了，可是阿尔瓦很怀疑，因为爱德蒙说起这个“弟弟”时唇边隐约的笑。

    只是这些小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到达了罗马之后才发现，他们这次的行程恐怕不会那么的顺利。

    法里亚神父确实曾经是红衣主教斯帕达的秘书，他在罗马也确实有不少的朋友，可是问题是，那都是在十几年之前了。有多少真正的朋友会在十几年之后接到了自称是法里亚神父的子侄的拜帖之后还会同意见面的呢？除了这些以外，跟法里亚神父交往相对密切的大多都知道他是担了“叛国罪”的名号被抓的，虽然一直没有消息，但是这个所谓的子侄来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想办法将他救出来了。这样的事情，又有几个人愿意沾手呢？

    几天的屡屡碰壁倒是没有让爱德蒙和阿尔瓦有什么失望，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打算试一试，但凡有一个引路人就会比他们自己想办法要好办的多。只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爱德蒙和阿尔瓦也逐渐换了思路，开始想些别的办法进入罗马的上流社会。

    不过，就在他们几乎完全放弃了希望的时候，一封来自斯塔迈尔神父的回信让他们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位神父在信里先是诧异于法里亚神父居然还有一位子侄，之后就同意了他们的拜访，表示自己“很愿意见一见老朋友的亲属”。

    于是，仅仅是在第二天，爱德蒙和阿尔瓦就拜访了斯塔迈尔神父在罗马的家。

    “日安，斯塔迈尔神父。”爱德蒙将自己的手杖交给门房，之后绅士地扶着阿尔瓦的手臂一同走了进来，“初次见面，我是爱德蒙，爱德蒙.基督山，这位是我的太太，玛芮尼亚.基督山。”

    阿尔瓦的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笑，之后端庄地行了一个提裙礼，行动间隐隐显出一份属于贵族的大气。

    “愿上帝保佑您们。”斯塔迈尔神父满脸的慈爱，“请进，基督山先生，基督山夫人。”

    三人分宾主在小客厅里坐下，管家送上了一些茶点之后就退下来，直到小客厅中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斯塔迈尔神父才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倒是很久都没有法里亚神父的消息了，当时他跟马基雅维利意见相左的时候他们吵得可真凶。”

    爱德蒙笑了，“哦，神父，也许您是记错了，法里亚叔叔最认可的观点之一就是马基雅维利先生的‘意大利应当成为一个统一的王国’的了，他们怎么可能吵起来？”

    斯塔迈尔神父脸上的表情松了松，“我从没听我的老朋友提起过还有您这样一位子侄。”

    “哦，我的父亲是法利亚神父的兄弟，您知道的，他们之间有些意见上的不一致，”爱德蒙耸耸肩，“后来我的父亲去了马赛，而法里亚叔叔去了罗马。据说还是在我出生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才恢复了的，法里亚叔叔虽然跟父亲意见相左，可是却是时常给我写信的，我将他看作是我的导师一般，直到十几年前。”他的声音变低了。

    “哦，我的孩子，别难过，上帝自有其安排。”斯塔迈尔神父的脸变得柔和了，爱德蒙知道，这说明对方已经开始相信他的身份了。

    “我不知道叔叔当年为什么会以‘叛国罪’入狱，但是据我所知叔叔那个人是绝不会那样去做的。”爱德蒙的脸上显出一片阴影，“那时候父亲刚去世不久，我需要处理些家里的事，也就耽搁了下来，”他顿了顿，“等我处理好了之后才发现，我跟本就查不到叔叔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斯塔迈尔神父的嘴唇微微抽动，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话。

    “去年我才辗转得到消息，叔叔被关在了伊夫堡，可就在我找到了门路打听里面的消息的时候我才发现，叔叔已经去世了。”想起法里亚神父的死，爱德蒙是真的悲伤。阿尔瓦拍了拍他的小臂，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他都明白的。

    “哦，上帝啊，上帝啊！”斯塔迈尔神父的眼睛红了，之后他不住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我的孩子，请不要伤心，法里亚神父是一定会被上帝引领进入天国的。”

    爱德蒙又说了些法里亚神父的小习惯，而这些慢慢地让斯塔迈尔神父完全相信了他的身份。

    “我的孩子，您找到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在长久的交谈之后，斯塔迈尔神父终于开口询问，他看得很清楚，眼前的基督山先生眼神坚毅，恐怕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去做什么，无论自己是否出手帮忙。

    “斯塔迈尔神父，我想要知道真相，我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陷害了我的叔叔！”爱德蒙一字一句地说，虽然他本来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是因为刚刚的回忆而勾起了愤恨的他在这一刻决定他是要为法里亚神父做些什么的。

    斯塔迈尔神父沉默了，能在教皇直接统治的罗马城居住多年，他显然不是一个没有自己消息来路的人。

    “我并不想让您为难，但是叔叔的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您放心，我的父亲当年迁到马赛之后就改了名字，基督山这个姓氏跟法里亚叔叔没有一点关系。”爱德蒙再加上一个筹码。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斯塔迈尔神父最后这样说，“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将您引荐给当年跟法里亚神父关系比较近的一些人，比如，比萨的卢卡斯大公。”

    爱德蒙努力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当然，我们并不想给您添太多的麻烦，如果方便的话。”

    斯塔迈尔神父笑了，“除了您没有一个爵位之外，我想这本身不是什么麻烦。”他开了个玩笑。

    “哦，说到这个，”爱德蒙眨眨眼，抛出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请原谅我的冒犯，但是叔叔曾经跟我提过说是在意大利，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币，那么...”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了。

    “不，这没什么可冒犯的。”斯塔迈尔神父摆摆手，毕竟意大利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当然你也得找对门路，“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有门，爱德蒙和阿尔瓦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位神父还会给他们一些惊喜，“也许...一个子爵...”

    “哦，那得看教皇陛下的心情了。”斯塔迈尔神父皱了皱眉，但还是应承下来，“也许您愿意等我的消息？”

    “感激不尽。”爱德蒙和阿尔瓦行礼，同样是爵位，教皇册封的子爵和大公们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是实实在在的独立爵位，后者则更像是家臣。

    三天后，在斯塔迈尔神父的引领之下，爱德蒙单独见到了教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教皇直接册封了他一个伯爵！

    “您做了什么讨了那位教皇的欢心？”阿尔瓦在他们罗马的新房子里这样说，反正基督山的宝藏足够他们挥霍很多年的。

    “也许您还记得第二个洞穴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物？”爱德蒙挑眉，没有错过一丝阿尔瓦的反应。果然阿尔瓦只是僵了一下，但是没有逃避。爱德蒙脸上的笑意加深，“我后来自己读过了关于那些药物的介绍，其中有一种涂在皮肤上止痒的药膏让我印象很深，尤其这几天我听到有人说教皇陛下好像经常抓自己的左手...”

    “您带了那种药膏去？”阿尔瓦也笑了。

    “是的，我注意到了教皇的左手上有不小的一片白，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他几次想要去抓挠但是都忍住了，可想而知，要是到了礼拜或是什么别的时候，这样的瘙痒可真是痛苦。”他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那药膏很有用？”

    “是的，总之教皇有些怀疑，当然我也说过了是无意中得来的，只是听说效果不错。”爱德蒙帮着阿尔瓦一起收拾那些裙装，还有洋伞、帽饰、小扇子和各种配饰。“他当场就试了一下，哦，阿尔瓦，您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看着那个小盒子的表情就像是再看上帝本人一般。”

    “噗，”阿尔瓦笑出了声，“所以您就成为伯爵了么？”他知道伯爵跟子爵是完全不同的，只有教皇和国王才有资格授予这样的爵位。

    “不止，”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过于放松，爱德蒙有些忘形地靠近了阿尔瓦的耳朵，“我可还是向教皇请求了封地的，猜猜看我买了什么地方？”

    “是哪儿？”阿尔瓦的耳朵被爱德蒙说话时的热气熏成一片粉红色，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可是却发现前面的一大堆东西让他失去了移动的空间。

    “基督山岛，我的朋友，那以后就会是我们的了。”爱德蒙看着阿尔瓦近在咫尺的红得艳丽的耳朵，简直得意得不能在得意了。

    要忍耐，他对自己这样说，那迟早会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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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爱德蒙就是酱紫成为的伯爵来的~默默地说，斯塔迈尔神父是个有些戏份的小配角~嘿嘿~

    第一天入V，感谢支持正版的亲们~下面即将进入意大利上流社会~伯爵夫人~你们懂的

    P.S束腰的事情是真的...当年无数欧洲的女人就是酱紫挂掉的...默默觉得这比缠小脚还可怕...


☆、35·初至米兰

    没过多久,斯塔迈尔神父就通过正式的信函邀请了基督山伯爵跟他的夫人一同前往米兰,爱德蒙和阿尔瓦当然知道米兰的统治者是李昂德大公,并不是神父一开始说的引荐的卢卡斯大公,可是他们同样相信斯塔迈尔神父不会无缘无故地先去米兰。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爱德蒙没有对神父的安排表现出任何的异议，这一点被斯塔迈尔神父看在眼里，心里更多了几分喜欢——本来就是冒着风险帮助老朋友的子侄的事,要是对方再摆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或是不领情,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

    “李昂德大公及公爵夫人都是虔诚的教徒，”投桃报李，斯塔迈尔神父也愿意多说两句，“公爵夫人原本的名字叫做凯瑟琳．德．波旁,是现在法王查理十世的小妹妹，路易十六在位的时候把她嫁给了李昂德大公。”

    “我听叔叔说过，似乎这位李昂德大公是出自波旁家族的旁支？”接着外衣的遮掩，爱德蒙将阿尔瓦的手牢牢地握住，根据他们的分析，那位狠心将他监?禁在伊夫堡的，恐怕就是意大利波旁家族的这两位大公之一。

    “哦，是的，看来法里亚确实跟您说了不少，”斯塔迈尔神父点了点头，“波旁家族的分支在欧洲各国都有，只是在西班牙和意大利才有几个实权人物，李昂德大公和卢卡斯大公都是这样的贵族。”

    “他们的家徽，是红色的鸢尾花么？”阿尔瓦感觉到爱德蒙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他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为了安抚，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即便爱德蒙以前有过猜测，阿尔瓦还是想要斯塔迈尔神父做最后的确认。

    这还是阿尔瓦在斯塔迈尔神父面前第一次开口，神父意外的发现这位新进伯爵夫人的嗓音跟一般的夫人相比略有些低沉，不过发音和语序倒是一听就是受过训练的，这也为她的身份提供了一个佐证。

    “基督山伯爵夫人…”

    “您直接称呼我‘玛芮尼亚’就好。”阿尔瓦也不傻，他们在很多地方还需要这位神父的帮助，既然他是法里亚神父的好朋友，那么自然也算是爱德蒙的“叔叔”。从这个角度说，直接称呼姓名可以拉近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是的，斯塔迈尔神父，我想您知道，我们就像是尊敬我的叔叔一样尊敬您。”爱德蒙笑了笑，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斯塔迈尔神父的眼睛都弯起来了，他本就是法里亚神父的好友，现在好友的子侄又是这样的知礼，他看了看仿佛因为刚刚的越矩有些羞赧的伯爵夫人，再看了看一脸肯切地爱德蒙，斯塔迈尔神父在心里认下了这对夫妻。

    “是的，我亲爱的孩子，”他慈爱地看着爱德蒙和阿尔瓦，“意大利的波旁家族都是用红色的鸢尾花做家徽的，只是在其他方面略有些不同。”

    阿尔瓦到没有往下问有什么不同，对于他而言，只要确认红色的鸢尾花的来历就够了。

    爱德蒙看见阿尔瓦不说话了，也很明白他的同伴是怎么回事。他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跟神父聊起天来，不过他的那只手一直稳稳地牵着阿尔瓦的，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承诺过的，他不会离开。

    斯塔迈尔神父的确是个健谈的人，这一路上他将米兰和比萨的一些风光、风俗和生活习惯都跟爱德蒙他们说了说，当然他的重点还是在李昂德大公和卢卡斯大公的身上。

    “李昂德大公在跟李昂德公爵夫人结婚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就一直很好，他们的继承人也很快就出生了，只是不幸的是，上帝似乎剥夺了他们多子多孙的权利，从他们成婚直到现在，他们也只有那样一位继承人。”斯塔迈尔神父顿了顿，“卢卡斯大公就更是跟卢卡斯公爵夫人感情融洽了，他们共有一子一女，即便是卢卡斯公爵夫人在十几年前去世了，卢卡斯大公仍旧没有续娶，这在意大利可是人人称道的。”他的话里倒是没有什么个人的情绪，听起来只是就事论事。

    “哦？”爱德蒙微微挑眉，“我怎么听说那位李昂德公爵夫人似乎做错过什么事？”他当然不能说法里亚神父对他说过卢卡斯大公的真正品行，但是神父提过的李昂德公爵夫人曾经为什么事情忏悔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哦，是的，看来法里亚确实很信任您。”斯塔迈尔神父有些意外，“这件事情还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李昂德大公似乎在他们结婚之后做错了一件什么事，以至于李昂德公爵夫人，哦，也就是凯瑟琳殿下搬到庄园去独居了整整两年，还是在快到第二年年底的时候，凯瑟琳殿下轮流请我们去那个庄园忏悔，具体的事情倒是没有说，她只是不断的说自己做了错事，希望得到上帝的宽恕。后来没过多久，李昂德大公亲自上门道歉，凯瑟琳殿下也就跟着他回去了。”

    阿尔瓦因为心不在焉没有注意这段话，爱德蒙却在这位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名字下面做了一个记号。“那么那位卢卡斯大公呢？他就没有过什么‘不清白’么？”故意用调侃的语气，爱德蒙将话题引到卢卡斯大公身上。

    “要说这位卢卡斯大公，可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斯塔迈尔神父的脸上流露出一些赞许，“您的叔叔那时候最是钦佩卢卡斯大公的了，我跟李昂德大公的关系比较亲近，而他跟卢卡斯大公的关系更好一些，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要将您引荐给那位大公，如果说整个意大利还有谁知道当年的真相的话，我想一定就是这位大公了。”神父接着拍了拍爱德蒙的肩膀，“您不需要担心，只要卢卡斯大公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是一定会告诉给您的。”

    爱德蒙脸上带着笑，心里面却再一次肯定法里亚神父的判断，那位卢卡斯大公将自己装扮得多么好啊，连神父的好友都被他看似纯洁无暇的外表欺骗了。

    “哦，那可千万不要。”爱德蒙很快有了主意，他做出一副惊恐的神色，“我想拜托您一件事，还请您千万不要在那个卢卡斯大公面前提起我跟叔叔的关系。”

    “为什么呢爱德蒙？”斯塔迈尔神父疑惑了，“询问大公会是最快的方法的，全知的上帝知道，那是一位值得信任的诚实的人。”

    “就是这样我才会担心，”爱德蒙毫不掩饰脸上的忧虑，“叔叔对我说过，意大利的政|局极其混乱，而我很担心当年的事情会不会给卢卡斯大公带来什么麻烦，您是知道的，恐怕我叔叔入狱的原因远不如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斯塔迈尔神父沉默了，他承认爱德蒙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这样似乎更能保护一位好人。

    “即便没有那位大公的帮助我们也可以的，”出声的是阿尔瓦，在神游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决定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总归他不是一个人，他不能带着爱德蒙的性命去冒险，“爱德蒙毕竟有了一个身份，我们也不想让您冒更多的风险，毕竟，您为我们做的已经太多了。”阿尔瓦将他的声音放轻，这样听起来就更像是一个说话有些不自信的夫人。

    “当然，如果这是你们的愿望，”斯塔迈尔神父最后这样说，“但是我想你们是知道的，我总会在你们的身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开口，法里亚神父也是我的好友。”他给出了承诺。

    “叔叔一定会感激您对他的关心的，”爱德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全能的上帝会保佑一个好人，同样也会惩戒那些作恶的人。”

    “是的，我的孩子。”斯塔迈尔神父同样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将一切交给上帝吧，他会让那些守诫的升入天国，犯错的堕入地狱。”

    等到他们终于到达米兰的时候，斯塔迈尔神父已经跟爱德蒙和阿尔瓦有了默契，在人前他们只是引荐人和新进的基督山伯爵夫妇的关系，当然在人后他们会保持频繁的交流，以便找出当年的真相。

    既然是跟着斯塔迈尔神父来到的米兰，爱德蒙和阿尔瓦自然是暂时跟神父一起住在他的米兰的落脚点，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阿尔瓦都被安排跟爱德蒙一个房间。

    这还是自从那天之后阿尔瓦第一次跟爱德蒙住在一个房间——在马赛也好，罗马也罢，爱德蒙都提前置下了产业，男女主人分住在两个主人房里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到了米兰就不一样了，跟斯塔迈尔神父住在一起，爱德蒙和阿尔瓦根本就没有分房睡的理由。

    “阿…阿尔瓦，我们…”爱德蒙难得的窘迫了，下定了决心是一回事，跟自己决定守着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是另外一回事。

    “我们当然要一起睡了，难道您要赶我去睡沙发么？”阿尔瓦涨红了脸，偏偏嘴上还不依不饶，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他跟爱德蒙之间有些东西似乎不同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他们面前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有些事情，该怎么样也就怎么样吧。

    爱德蒙怎么没有听出来阿尔瓦已经软化了，对比他们在洞穴中刚刚醒来时阿尔瓦的所谓“遗忘”，还有后来的敬而远之，爱德蒙不知道是什么促使阿尔瓦有了变化，但是他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躺在华丽的四柱床上，爱德蒙跟阿尔瓦之间空着几乎半个人的距离。

    “阿尔瓦，阿尔瓦…”黑暗中爱德蒙轻轻地呼唤。

    “嗯？”阿尔瓦也睡不着，爱德蒙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

    “别担心，”爱德蒙听了一会儿说，“我总是在您身边的。”他最后这样说。

    阿尔瓦只觉得有一个温热的物体靠近了自己，之后属于爱德蒙的体温将他的手裹了个密密实实。

    他只觉得那种温暖顺着他的手熨烫进了他的心里，似乎哪里都是他的心跳声。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阿尔瓦闭上眼睛，他以为他睡不着的，可是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爱德蒙睁开眼，看了看阿尔瓦没有挣脱他抓握的手，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只要他陪在阿尔瓦的身边…哦，他当然会的，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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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阿尔瓦的女装会保持一段时间，于是这都是为了剧情的说~默默努力的麦子

    于是坚持着努力完了双更，求表扬~


☆、36·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垂青

    “早安。”第二天,当阿尔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眼前是放大了的爱德蒙的脸,清晰得甚至能看清楚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哦,早安。”刚刚睡醒的阿尔瓦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就埋在爱德蒙的胸前，而他的双臂,正在对方的腰间锁紧。

    阿尔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您...您...”

    “哦，这可不是我的错，”爱德蒙笑笑，“您看看您的那边。”他扬起下巴示意阿尔瓦看他的身后。

    阿尔瓦转头,这才注意到本来应该是他昨晚躺着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而他自己则挤到了爱德蒙的身边。

    很明显是他的睡姿有问题，可是阿尔瓦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昨天晚上他是怎么“跑”到了爱德蒙的怀里——他昨天睡得太沉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意识。

    “斯塔迈尔神父说今天要带我们去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庄园，据说每年夏天她都是要在那座庄园住上一段时间的。”爱德蒙也到没有把人逼急了，他起身将阿尔瓦的裙子先拿了过来，之后才开始整理自己。

    “卢卡斯大公会在？”阿尔瓦的转移里马上转移了，“为什么卢卡斯大公会在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庄园里？”他询问似的看向爱德蒙。

    “哦，我亲爱的阿尔瓦，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李昂德大公不介意，那么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最后还冲着阿尔瓦挤了挤眼，露出一个“你明白的”的笑容。

    阿尔瓦狠狠地瞪了爱德蒙一眼，他不懂，他一点也不懂，那么什么卢卡斯大公，李昂德大公，还有那个公爵夫人，他什么也不想懂。

    有了早上的这几句打趣，两个人抱着睡了一晚上的尴尬倒是放过去了。

    “希望您还休息得好？”早餐的时候斯塔迈尔神父这样对阿尔瓦说，“我这里很多年没有居住过年轻的夫人了，要知道您的到来让这个房子都优雅了很多。”

    爱德蒙狭促地看了一眼阿尔瓦，“哦，斯塔迈尔神父，您应该昨天在床垫下多放些豌豆的，这样今天早上玛芮尼亚就会跟您抱怨她被什么东西咯了一晚上了。”【注1】

    阿尔瓦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您就得去跟那朵被施了魔法的玫瑰花相亲相爱了，哦，上帝保佑您有那样的好运道，可以遇到真心爱上野兽的某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注2】

    爱德蒙显然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晚上阿尔瓦就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角色，这使得他的脸上有些呆。他的反应明显取悦了阿尔瓦，他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微微扬起了他的下巴。

    “哦，很抱歉，”斯塔迈尔神父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原谅我的迟钝，我可是刚刚注意到，原来玛芮尼亚并不是一位缄默的夫人，这样更好，凯瑟琳殿下会喜欢您的。”

    来了，爱德蒙和阿尔瓦对视了一眼，他们早上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卢卡斯大公那边由爱德蒙负责，而李昂德公爵夫人则由阿尔瓦出面。他们“夫妻”的身份会是最好的掩护，这毕竟是正常的社交不是么？

    早餐结束后，他们乘坐一辆小巧的四轮马车出发，根据斯塔迈尔神父的描述，这栋房子距离李昂德公爵的那出庄园并不是很远，他也是前几年才辗转从一个比萨的商人那里买到的。

    “斯塔迈尔神父，基督山伯爵夫妇到。”到达了庄园之后，他们在门仆的通报下走进了客厅。

    “哦，斯塔迈尔神父，您终于到了，我还在想是不是要让马克去沿途的驿站问问，”等一了会儿，一位头上满是银丝的优雅的老妇人在女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穿着考究的洛可可风格的裙装，全身上下只是在额头、耳环和手指有一些饰品，整个人显出一种凝聚了岁月的雍容。

    “这位就是基督山伯爵和基督山伯爵夫人了么，很高兴认识你们。”李昂德公爵夫人将她的手伸出，微微下垂。爱德蒙屈膝半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吻手礼。

    “您的美丽让院中的玫瑰都自惭形秽，”爱德蒙行完礼之后介绍，“这是我的夫人，玛芮尼亚.德.莱茵殿下。”随着他的叙述，阿尔瓦走上前，行了一个提裙礼，“很高兴见到您，李昂德公爵夫人。”

    “哦，斯塔迈尔神父，您瞧啊，这两个小家伙是那样的客气。”李昂德公爵夫人蓝色的眼睛笑成了一个弧度，“这不是什么正式的会面，称呼我‘凯瑟琳殿下’就好。”看见爱德蒙似乎想要拒绝，李昂德公爵夫人一把抓住了阿尔瓦的小臂，“哦，我可不是为了您，基督山伯爵，我看到基督山伯爵夫人就觉得喜欢，相信您不会介意我直接称呼她为‘玛芮尼亚殿下’。”

    其实按照爱德蒙和阿尔瓦的意思，他们巴不得私底下能直接用名字互称，因为那代表了被接纳和熟稔。“当然，凯瑟琳殿下，那是我的荣幸。”阿尔瓦谨慎地开口，他没有看爱德蒙，他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扮演好“基督山伯爵夫人”这个角色。

    “卢卡斯公爵及伊丽莎白.德.波旁殿下到。”门仆再次通传，李昂德公爵的夫人眼中快速划过一道不耐。“哦，这里的空气实在是有些憋闷，也许您愿意陪我去花园走一走？”她将自己的胳膊向阿尔瓦的方向伸了伸。

    “哦，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阿尔瓦看了爱德蒙一眼，后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阿尔瓦起身，跟着李昂德公爵夫人离开了小客厅。

    也是凑巧，这边他们刚刚离开，那边一位六十岁上下的绅士就慢慢地走了进来，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夫人，玫瑰色的长裙、丝质的长手套、高高的假发上点缀地宝石，那就是卢卡斯公爵的女儿了。

    “日安，斯塔迈尔神父，今年您似乎早了许多。”卢卡斯公爵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是个老人，行动间自由一派潇洒。

    “日安，卢卡斯大公，伊丽莎白.德.波旁殿下。”斯塔迈尔神父起身行礼，“这位是教皇陛下新晋册封的基督山伯爵。”

    卢卡斯大公和那位伊丽莎白殿下的目光马上就转移到了爱德蒙的身上，起身，行礼，爱德蒙脸上带上贵族特有的那种淡淡的笑，“很高兴认识您，卢卡斯公爵，伊丽莎白.德.波旁殿下。”说完，他不给伊丽莎白反应的机会就退到了斯塔迈尔神父的后面，这样一来伊丽莎白没来得及伸出手，不行吻手礼也就不算爱德蒙失礼。

    就这一个举动，卢卡斯大公感兴趣地看了爱德蒙一眼，而伊丽莎白眼中的兴趣就更是赤|裸|裸|了。

    “凯瑟琳殿下不在？”伊丽莎白很快发问。

    “凯瑟琳殿下刚刚去了花园，显然今天房间里的空气对她的健康不是很有利。”回答的是斯塔迈尔神父。

    “凯瑟琳殿下是一个人去的？”伊丽莎白的语气几乎是责备了。

    “哦，当然不是，基督山伯爵夫人陪在凯瑟琳殿下的身边，现在她们大概一起在花园散步呢吧。”神父笑笑，像是完全不在意。

    “父亲。”伊丽莎白看向卢卡斯大公，眼睛里的恳求毫不掩饰。

    “好吧，我的女儿，要是凯瑟琳殿下不嫌弃你的粗俗，那么你便待在她的身边好了。”卢卡斯大公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疼爱。

    “那么，请原谅我的失礼，斯塔迈尔神父，基督山伯爵。”她行了个礼，在转向爱德蒙的时候快速地眨了眨眼，爱德蒙低下了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伊丽莎白咬了咬自己的红唇，眼睛转了转，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基督山伯爵的夫人是怎样的美|艳，让她的丈夫对别的夫人这样不屑一顾。

    伊丽莎白离开后，三位绅士的话题就多了起来，从几年前法兰西的革命党，到后来的几次政|变，再到年金的变化，卢卡斯大公惊讶地发现无论他谈论到哪个话题，这位新晋的基督山伯爵都会接得很好。

    “请原谅我的冒昧，您的封地是...”卢卡斯大公有些心动了，教皇册封，那就是听着好听，整个意大利谁不知道，只要有足够的钱，那么教皇陛下就会跟你做一笔公平的生意。

    “马赛附近有座基督山岛，哦，我想您大概也不知道，”爱德蒙小心地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并且自己观察卢卡斯大公的，“不过听说那附近就是伊夫堡监狱，不过谁知道呢？只是我的夫人喜欢罢了。”

    要不是爱德蒙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卢卡斯大公的身上，他不会发现在他提到“伊夫堡监狱”的时候对方的左手小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是也只是一下，幅度小到爱德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今天也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带伊丽莎白回去了。”卢卡斯大公说，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带到夏天结束，总会有时间见面的。认识您很高兴，基督山伯爵。”

    “同样是我的荣幸。”爱德蒙起身行礼，卢卡斯大公很快就叫来了仆人，让他去花园中将伊丽莎白殿下寻回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伊丽莎白就满脸不高兴地跟着仆人走了回来，看到爱德蒙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是恶意的光。

    爱德蒙愣了一下，拿不准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位夫人，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因为阿尔瓦跟着李昂德公爵夫人慢慢地走了回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有那么一会儿，爱德蒙觉得女装的阿尔瓦的脸型竟然跟李昂德公爵夫人有三四分相似。

    “哦，基督山伯爵，您可一定要时常将我亲爱的玛芮尼亚带来跟我说说话，她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李昂德公爵夫人一开口就让神父和爱德蒙吃了一惊，阿尔瓦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位法兰西曾经的公主干脆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陪伴您是我的荣幸，夫人。”如果说李昂德公爵夫人对阿尔瓦的称呼让爱德蒙吃惊，那么阿尔瓦的回应就是诧异了，“夫人”这么一个亲密的称呼居然出现在了只是单独相处了不到一个下午的阿尔瓦的身上，这不能不让爱德蒙深思。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阿尔瓦，他在心里这样想，脸上一点也没有带出来。

    晚餐之前他们就离开了，在回去的马车上，斯塔迈尔神父很高兴，他没有理由不高兴，今天他带来的两个人，一个被卢卡斯大公看重，另一个也为李昂德公爵夫人所喜爱，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

    阿尔瓦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车的外面若有所思，爱德蒙则是满心的疑惑，在下午的花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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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1】《豌豆公主》的故事，取自安徒生童话，这个故事本来是1835年出版的，这里为了剧情提前了。

    【注2】《美女与野兽》的故事，作者是法国的博蒙夫人，（1711～1780）是法国十八世纪儿童文学作家，因此在这个时候已经流通了。

    P.S关于文中的称呼，麦子自己查了一下以及基友的帮助之下大概得到结论：在正式场合，称呼封号+爵位+夫人，或者是娘家的姓氏+殿下。

    非正式的场合，名字+殿下，或者是亲爱的夫人，直接称呼名字的情况属于很亲密的叫法。

    于是上面的是目前能找到的，如果有错误的话还请亲们指正~麦子只是想尽量把故事写得更好~最后，感激支持


☆、37·来自舞会的邀请

    等他们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爱德蒙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他的问题,“您是做了什么,才引得那位公爵夫人的垂青？”

    “哦,或许我先应该恭喜您，获得了又一位夫人的青睐？”阿尔瓦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裙装,向上帝发誓，要不是还有理智知道自己的本来的样子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阿尔瓦绝对不会再碰那些裙子一下！

    爱德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也许您还记得,我早就已经结婚了不是么？我做过承诺的,又怎么会去接受别的夫人的美意？”他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这么说是那位伊丽莎白殿下了？她是卢卡斯大公的女儿吧？”

    “是的。”说到正经事，阿尔瓦将他刚刚听到爱德蒙说的“承诺”而涌出的满足压下，开始讲述他们今天下午在花园中的事情。

    其实说白了，下午的散步也没什么，年迈的公爵夫人倒是健谈，只可惜阿尔瓦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往往对方说了四五句了，他才短短地应上一句。不过他不知道，这样倒是合了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心意，年长的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能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的夫人，至于那些带着香风、装饰得华丽的夫人们反而不讨她的喜欢，这不是明摆着衬托她已经不在的岁月了么！

    阿尔瓦歪打正着地得到了公爵夫人的好感，后来的伊丽莎白就明显没有那么好运了。精致的妆容、华丽的装饰、略微高高扬起的下巴，这位伊丽莎白.德.波旁殿下在找到他们的一瞬间阿尔瓦就看到了公爵夫人眼睛里的不高兴。

    偏偏这位新来的夫人还完全没有自觉，像是小姑娘一样将阿尔瓦挤开占据了公爵夫人的身边。

    阿尔瓦倒是无所谓，在高度紧张了很长的时间之后，他甚至于欣喜于这样的被打断。

    可是公爵夫人却很不高兴，今天她见到阿尔瓦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后来对方的表现更是让她觉得贴心，这甚至让她有些遗憾为什么那不是她的女儿。要知道她跟李昂德大公在婚后只有一个儿子之外，再没有别的孩子了，这一点她一直觉得遗憾。

    在伊丽莎白的对比之下，阿尔瓦在李昂德公爵夫人心目中的份量更重了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在她们出来的时候李昂德大公夫人当中称呼了阿尔瓦的假名，更是要求他以“夫人”相称。

    “后来还是在一个间隙，我听到那位伊丽莎白殿下小声地对我说，男人都会喜欢更漂亮的，在看到她看到您的眼神，哦，我亲爱的朋友，也许您该对我坦白，您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说到最后，阿尔瓦微微挑眉，带着些玩笑。

    “哦，阿尔瓦，您还不知道我的么，女人啊，女人啊...”爱德蒙的声音慢慢地变小，显然后来的感慨让他想起了梅塞苔丝，再接着想起了他的老父亲。

    阿尔瓦很快觉察出了爱德蒙情绪上的低落，他懊恼于自己的失言，于是他将从公爵夫人那里得到的信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李昂德公爵夫人是二十岁的时候嫁到米兰的，她的长子今年已经三十五了，不过这几年外面的局|势变化比较快，大部分时候她的长子都是在外面的，很少回来看她。李昂德大公虽然每年也会抽出些时间陪她来庄园消夏，可是他明显更喜欢庄园附近的猎场，几乎每天，他都会带着一些人去附近打猎，所以李昂德公爵夫人在没有交际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待着。”

    “那卢卡斯大公和他的女儿？”爱德蒙慢慢从那种哀伤的情绪中出来，他当然爱他的父亲，可是他也清楚他的老父亲已经去世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他眼前的人不会像他的老父亲一样，死在一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这就不知道了，”阿尔瓦皱了皱眉，“李昂德公爵夫人好像很不喜欢那位伊丽莎白殿下，尤其对卢卡斯大公莫讳如深，似乎很不愿意提到他。”

    “可是斯塔迈尔神父说过，卢卡斯大公在意大利是‘一位真正的贵族’，这样的好名声不应该在李昂德公爵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冷遇，”爱德蒙分析，“尤其是我们在庄园见到卢卡斯大公的时候神父的表现，那不像是偶然，神父的反应刚像是卢卡斯大公时常过去庄园的样子。”

    他捏了捏阿尔瓦的手，“卢卡斯大公在临走的时候说，他们会在这里待到夏天结束。这说明他们也不算是不速之客，最起码卢卡斯大公一家和李昂德大公一家是时常见面的。”爱德蒙将自己看到的卢卡斯大公关于伊夫堡的反应咽了下去，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想让阿尔瓦乱了心神。

    “真奇怪，那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反应就不正常了。”阿尔瓦也没注意到爱德蒙的表情，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信息的整理和分析中，“公爵夫人还邀请我们一起出席三天后的舞会，说要将我们介绍给周围的人家。”

    爱德蒙的眼睛一亮，“公爵夫人真的这样说了？”

    “当然，也许明天请帖就会到了。”阿尔瓦回答。

    “那可是太好了，”爱德蒙的脸上露出喜色，“您知道的，法里亚神父是曾经同我说过的，整个意大利虽然分散，但是很是有几个实权人物想要统一整个意大利的，米兰公国的李昂德大公是一个，比萨公国的卢卡斯大公也是一个，尤其他们还都属于波旁家族的旁支，这么多年以来，两个公国想要吞并对方的想法从未放弃。”

    阿尔瓦点了点头，他在狱中的时候是听爱德蒙提过的，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于是只是简单的一两句就带过了。

    “当然法王是不太希望意大利出现更多的实权人物的，这个道理您是知道的，”爱德蒙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继续说，“于是历史上就有过几次法王将他们的亲眷嫁入这两个公国的事情，当然米兰和比萨也不傻，娶到了法国的公主就意味了得到了法王的支持。”

    “凯瑟琳殿下是嫁给了李昂德大公的，这么说法王支持李昂德大公了？”阿尔瓦顺着爱德蒙的思路，“不对，法王需要的是平衡，恐怕将凯瑟琳殿下嫁过来的时候，李昂德大公的实力恐怕比不上卢卡斯大公吧？”

    “您说的对极了，”爱德蒙赞许地看了看阿尔瓦，“法王需要的是米兰和比萨的分裂，所以他一直等到凯瑟琳殿下二十岁才将她嫁给了李昂德大公，而也正是因为这位公主的下嫁，米兰和比萨的局势才趋于稳定的了。”

    “凯瑟琳殿下...李昂德大公...卢卡斯大公...”阿尔瓦的右手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不住地摩擦，“他们之间也许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别多想了，”爱德蒙拍了拍阿尔瓦的右手，他知道对方的小习惯，一旦陷入某种不安就会不住地摩擦左手手腕，而他更知道那是为什么，“左右我们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您的身份会是最好的掩饰。”

    阿尔瓦放在左手手腕上的手顿住了，之后离开了那条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的伤疤，“您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真的到了意大利他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可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势。1829就像是达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头上，一旦他真的要在那个时候走向死亡，他必须保证爱德蒙不会因为自己被连累进地狱。

    “我答应过的。”爱德蒙极为认真的说，至于他说的答应的是哪一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斯塔迈尔神父他们就收到了李昂德大公夫人的舞会的邀请，斯塔迈尔神父觉得很高兴，老朋友的子侄在他的引荐下如此地讨人喜欢，这在他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我并不打算知道您具体想要做什么，但是您保有我的承诺，”斯塔迈尔神父在没有仆人在的时候这样对爱德蒙和阿尔瓦说，“在我能帮忙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

    爱德蒙和阿尔瓦感激地接受了斯塔迈尔神父的好意，这位可敬的神父已经为他们冒了很大的风险，更别提他答应帮助爱德蒙隐瞒身份了。

    “卢卡斯大公的继承人听说也会参加，”在第二天斯塔迈尔神父回家的时候他这样对爱德蒙和阿尔瓦说，“卢卡斯伯爵正好几天后要来比萨，凯瑟琳殿下的意思，恐怕他的欢迎舞会就一起举办了。”

    “卢卡斯伯爵？”爱德蒙疑问。

    “是的，卢卡斯大公的继承人，也是他唯一的儿子，这几年卢卡斯勋爵也不怎么来米兰了，不过他这次来，可能也有些什么事吧。”斯塔迈尔神父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爱德蒙和阿尔瓦私下里对视了一眼，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公国的继承人和现在的掌权人，在这个夏天都出现在明面上和平但是私下里明争暗斗的另一个公国里，谁还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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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人物都到齐了，下面就是舞会，看到很多亲们在讨论阿尔瓦的问题，于是他的出生确实跟政治略有相关~默默往下写的麦子


☆、38·那个人出现了

    “基督山伯爵到,玛芮尼亚.德.莱茵殿下到。”随着这样的通报,爱德蒙带着阿尔瓦走进了庄园的舞厅。

    “哦,快来看看我们的新朋友,”李昂德公爵夫人首先表示了对他们的欢迎，“这就是我们的基督山伯爵了,那位是我可爱的基督山伯爵夫人。”

    有了李昂德公爵夫人这样的铺垫，爱德蒙和阿尔瓦公开遇到难堪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跟公爵夫人身边的人一一见礼,爱德蒙带着阿尔瓦进入舞池。

    今天为了掩饰阿尔瓦可能出现破绽,他跟爱德蒙特意选择了意见高领的裙装，将他从上到下裹得密密实实的,虽然放弃了束腰让他显然跟别的夫人不太一样,可是他们也想到了如何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财产。

    当初编造阿尔瓦的身份的时候爱德蒙只是想着要是一个贵族,可是前几天花园中的偶遇让他们意识到了必须让阿尔瓦的假身份更加的完美,而这场舞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爱德蒙再跟阿尔瓦商量好了之后暗地里收买了几个人，打算为“莱茵”这个姓氏增加更多的说服力。在舞会开始之前，庄园附近就出现了私下里的流言，说是这位基督山夫人来自法国北部的某个贵族之家，而这个姓氏之所以能够成为贵族，是因为他们像法王进献了一大笔的宝藏——几个世纪前红衣主教藏起来的斯帕达家族的宝藏。

    所以等他们再次出现在舞会上的时候，探究的、好奇的、羡慕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阿尔瓦的身上，于是束腰这个问题就直接被忽略过去了——有那样一大笔宝藏做基础，谁还在乎你是否符合时下里对于淑女的要求？！

    是的，一大笔宝藏，贵族们知道贵族的那一套，斯帕达家族的富有在意大利简直是一个传奇，谁也不相信这个叫莱茵的法国贵族会将他发现的全部进献，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看向阿尔瓦的目光火辣辣的，要是他们能跟这样的一位夫人交好，甚至得到邀请去这位夫人的娘家走一走，也许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

    爱德蒙和阿尔瓦怎么会想不到这个结果，虽然爱德蒙觉得有些危险，但是阿尔瓦还是执意这样去做，他极力劝服爱德蒙，“既然将我监|禁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野心，那么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我这么一个可能的机会的，在这个留言之后，我会是最好的靶子。”

    再三保证他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之后，爱德蒙才同意了这个计划。其实爱德蒙心里也很清楚，要不是“基督山夫人”的身份对于阿尔瓦来说有太大的限|制，他也不会沉寂这么久。

    一曲结束，爱德蒙被斯塔迈尔神父引荐去见了李昂德大公，这位大公略微有些胖，但是脸上的神情倒是很平和，在听说了爱德蒙是斯塔迈尔神父的朋友之后还亲切地询问他对于米兰的看法，并邀请他参加庄园日常的狩猎活动。

    有这样的好机会能够了解李昂德大公，爱德蒙当然不会拒绝，就在双方都对他们这次的会面十分满意的时候，仆人的通报响彻全场，卢卡斯大公一家到了。

    不同于爱德蒙在李昂德大公面前的融洽，阿尔瓦在夫人们的圈子里略微有些尴尬，无数的香水和各种闪耀的挂饰将他的身边塞得满满的，各家的夫人们就是看在李昂德公爵夫人的面子上也不会给他难堪，更何况虽然阿尔瓦的举止明显不够优雅，但是每个人说话他都会认真的听，只是偶尔才说几个字罢了，这样的一点都不张扬的态度本来就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更不要提他背后可能的一大笔宝藏了，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的钱太多不是？

    所以在卢卡斯大公一家进来之前，阿尔瓦已经快速地得到了夫人们的基本认可，而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跟他说一些“辛秘”了。

    “哦，亲爱的玛芮尼亚殿下，您可是一定要看看卢卡斯伯爵那个人，”说话的同样是一位伯爵的夫人，“卢卡斯伯爵是这里出了名的英俊，尤其是他的品行，哦，上帝似乎将所有的好都给了卢卡斯大公家的女人们，他对他妻子的忠贞在意大利可是仅次于他父亲的美谈。”

    阿尔瓦用手中的小扇子半遮着自己的脸，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看到他不说话对方也不恼，对于她而言，阿尔瓦的沉默更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不过这次卢卡斯伯爵夫人可是没有跟着他一同过来，我们甚至为此打了赌，在这场舞会结束之后，也许就会有人胜出，去赢得卢卡斯伯爵那颗从未懂得爱情的美妙的心了。”

    女人啊...阿尔瓦在心里诧异于周围的夫人们对于这个赌约的认可，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们将要做的事情是对她们丈夫的不忠么？！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溺于自己的思考，因为就在她们私下里达成了共识将阿尔瓦也拉进这个“游戏”的时候，被谈论的主角...到了。

    “欢迎您的到来。”作为主人，李昂德大公夫妇这时候是一定要去迎接的，“希望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卢卡斯大公一家一一行礼，然后伊丽莎白跟着李昂德公爵夫人离开，而卢卡斯大公和他的继承人则留在了李昂德大公身边。

    “这位就是基督山伯爵了，”爱德蒙被介绍给了他们，“他是新晋由教皇陛下册封的伯爵，只不过封地是在法国了，我倒是向他介绍了不少米兰的美，或许他之后会在这里买下一栋庄园也说不定。”李昂德大公的声音很温和。

    “我们是已经见过了的，”卢卡斯大公的声音也不紧不慢，“这位是我的继承人，卢卡斯伯爵。”

    “见到您很高兴。”卢卡斯伯爵看上去将近四十岁，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五官略微显得有些刻薄，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如卢卡斯大公那么柔和。

    “认识您是我的荣幸。”相比而言，爱德蒙的态度就更加讨喜些。果然，卢卡斯伯爵的脸色缓了缓，“请原谅我的怠慢，我刚刚从法国回来，要我说，那边的有些人...哦，我当然不是再说您...”

    随着卢卡斯伯爵的解释，卢卡斯大公的笑容有些僵，而李昂德大公则笑得更柔和了。

    “年轻人总是有他们自己的爱好，”卢卡斯大公开口，打断了他继承人的话，“但愿跟我们在一起不会让你们觉得无趣。”

    这么明显的赶人的话让卢卡斯伯爵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爱德蒙一眼，之后请求在场的两位长辈的同意先行离开。

    卢卡斯伯爵离开了，爱德蒙却摆出了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赖了下来，索性李昂德大公的反应让他明白，这位大公可并不想跟他的“老朋友”独处，三个人也到这样待了下来。

    与此同时，实在是被伊丽莎白出现之后诡异的气氛折腾得受不了的阿尔瓦偷偷一个人退到了花园里，他到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在舞厅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休息，想到伊丽莎白对自己的咄咄逼人，阿尔瓦掩饰住自己唇边讽刺的笑，就这样还真以为爱德蒙会看的上她？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诡异地停留在“自己的爱德蒙怎么也不会看上那样虚浮的伊丽莎白”身上。

    “夜安，玛芮尼亚殿下，您的美丽让星星都黯淡了下来。”一个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声音，带着阿尔瓦从没有想过的彬彬有礼和讨好，一瞬间，他似乎觉得有一股颤栗从他的骨子里开始向外散发，像是回到了他上一世的伊夫堡地牢。阿尔瓦勉强记得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努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可是那种从心底窜出来的寒意还是让他白了脸。

    “哦，您是有什么不舒服么？您的脸色看上去可不大好，也许您需要我叫仆人过来？”那个声音里加入了些急切，听起来满是真诚。

    “哦，哦...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阿尔瓦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本来就是放小放低的声音现在听上去更是加上了一层无力。

    “舞会，大概总是这样的，我想我能明白您的感觉，老实说，这样被那些夫人们上下打量，实在是一件...哦，请原谅我的冒昧，只是看到您让我感觉十分的亲切，所以我就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您是不会怪罪我的吧？”来人显出一片懊恼的神色，之后又换上了期冀。

    阿尔瓦花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当然，您的诚实只会为您赢得更多的友谊，还不知道您的名字。”他将扇子放下，右手摸上了左手的手腕。

    “我是卢卡斯伯爵，”阿尔瓦上一世最后看到的那张狰狞的脸上此时满是殷勤，“当然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为‘马库斯殿下’，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玛芮尼亚.基督山，”阿尔瓦听到自己将爱德蒙伪装的姓氏报了出来，像是猛然间得到了什么保护，“您可以称呼我基督山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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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从最后的称呼大家都明白了吧~阿尔瓦下意识地用了最正式的叫法拉开了距离~

    话说最近思路比较顺，麦子也不知道能更到什么时候，果断决定挑战一下双更神马的~哈哈，给麦子加油把~

    P.S好基友们为了让麦子找到翻译腔的感觉，这两天说话全都是这种腔调啊！！默默表个白，爱你们撒~


☆、39·李昂德公爵夫人的舞会

    爱德蒙并不知道阿尔瓦正在面对他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巨大冲击,他现在也十分的烦恼，因为就在他离开李昂德大公和卢卡斯大公后不久，一位带着香风的美丽夫人翩然而至,"今天的舞会不和您的心意么？基督山伯爵阁下。"

    "哦，您恐怕误解我了，"爱德蒙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他转身,挂上得体的笑,"您的美丽一如既往，伊丽莎白殿下。"

    也许是看着爱德蒙的态度还算满意,伊丽莎白露出了一个笑，"基督山伯爵夫人似乎不在,怎么，您难道没有邀请她跟您一起享受今天的舞会么？"说到后来，伊丽莎白还在四周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阿尔瓦的身影，尤其是在舞池，那位伯爵夫人可是没有在跟谁跳舞的，那么她能去哪儿呢？

    伊丽莎白带着有些了然的笑，最近几天倒是听说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家里是跟斯帕达家族有关系的，倒是可惜，她看了看眼前的爱德蒙，还以为这位新晋的伯爵是位有钱人，不过某方面来说也没差，看看伯爵夫人的那个样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守得住自己的财产的精明人。

    "玛芮尼亚应凯瑟琳殿下的召唤去了她那里，"爱德蒙依旧不温不火，"也许是她陪伴着李昂德公爵夫人去了什么地方吧。"

    "哦，我要是您，可是一定会注意…"伊丽莎白的话没有说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话题一转，"这首曲子听起来倒是不错，也许您愿意跟我一起？"她微微抬起自己的手。

    既然一位女士在公开场合向他发出了邀请，那么于情于理爱德蒙都不会拒绝，"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他牵起了伊丽莎白的手，两个人滑进舞池。

    伊丽莎白一看就是经常跟陌生人跳舞的，一举一动之间丝毫没有陌生，倒是爱德蒙，毕竟不是正统出身的贵族，在一开始多少还有些拘束，不过慢慢也就好了。

    "基督山伯爵阁下，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您的传言，恐怕会对您的声誉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接着跳舞的空隙，伊丽莎白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哦，是什么让您如此焦虑？"爱德蒙心里有数，嘴上依旧装糊涂，"米兰这边的人们似乎都是那么的可爱，昨天我还在跟斯塔迈尔神父商量也许是时候在米兰置下一份产业了。"

    "但愿上帝不会怪罪我的多言，作为您的朋友，当然您是愿意承认与我之间的这一份友谊的吧？"伊丽莎白俏皮地眨眨眼。

    "您当然保有我的友谊。"爱德蒙彬彬有礼。

    "那么我就会对我的朋友坦诚，您知道的，想要维系一份可贵的友谊就必须要懂得付出些什么，"伊丽莎白转身，再回来，"米兰这几天有人私下里传出您的流言，说您…说您完全是靠着玛芮尼亚殿下的私产发的家，哦，我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法，您是正正经经被教皇陛下册封了的伯爵，就连您的夫人也是因为您的尊荣才能享有'殿下'的头衔，您怎么会是传言中的那种人呢？"其实伊丽莎白心里到真是这么想的，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在意大利早就是个传说了，怎么就这么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一位夫人就是那个宝藏的继承者的后代？

    某种程度上说，伊丽莎白真相了。

    爱德蒙在伊丽莎白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当然在后半段的时候又缓了下来，法里亚神父教导过他的关于贵族间的那些礼仪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想我得感激您的信任，"爱德蒙表现出一份感激，当然还带着一点点的防备，"您这样的坦诚只会让我更加珍视您的这一份友谊，"他借着错身的功夫顿了顿，"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因为那并不是真的，我想像您这样的真正有智慧的人是可以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打断了伊丽莎白将要说出的话，"对于玛芮尼亚，我还想拜托您千万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她的神经一向有些敏感，我很担心这会影响倒她的健康。"爱德蒙又换上一副忧虑。

    伊丽莎白只觉得有一口气卡在自己胸前，上不去下不来，本来是想挑拨基督山伯爵跟他夫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却弄成了自己在这里听这位基督山伯爵对他夫人的表白呢？

    难道那个不够优雅又不够漂亮的法国女人就有这样的好运，会得到一位忠心耿耿的丈夫？

    想到阿尔瓦不够纤细的腰肢，想到她远不如自己华丽的装饰，伊丽莎白觉得难过极了，她看着爱德蒙略带着些沧桑却反而显得更加迷人的脸，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即便不是为了父亲的计划，她也要得到这个男人，之后…她要在那个女人面前炫耀，哪怕她比她更得凯瑟琳殿下的喜爱。

    是的，凯瑟琳殿下的喜爱才是伊丽莎白嫉恨阿尔瓦的根源。

    从她懂事开始，她就知道李昂德公爵夫人是一个绝对不能冒犯的人，在比萨的时候，无论她做了什么样的事，她的父亲都会笑笑然后放过。哪怕是她不小心毁掉了卢卡斯大公的一封绘有红色鸢尾花的秘密信函，她的父亲也只是惩罚她不让她吃当天的晚饭罢了。

    可是当她五岁第一次来到李昂德大公在米兰的这座庄园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她擅自摘下了李昂德公爵夫人最喜欢的一束玫瑰，她最最慈爱的大公父亲就足足一个月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并且当场就让她道歉还请那位凯瑟琳殿下随意处罚--那是小小的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父亲冰冷的眼。

    从那之后，伊丽莎白就知道了，凯瑟琳殿下是绝对不能冒犯的。

    而随着她年龄的增加，伊丽莎白慢慢开始了解更多关于米兰和比萨之间的事情：比如那位曾经的凯瑟琳．德．波旁公主的下嫁；比如卢卡斯大公和李昂德大公之间的平衡；再比如米兰和比萨这么多年以来的明争暗斗…

    随着伊丽莎白知道得越多，她就越是明白这为凯瑟琳殿下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尤其在她的哥哥远没有李昂德大公的下一任继承人优秀的时候，凯瑟琳殿下的倾向绝对会影响比萨和米兰下一任大公的格局。

    有很多时候伊丽莎白都有些不忿，要不是她的哥哥是卢卡斯大公唯一的儿子，怎么会轮到那样一个只会横冲直撞地人做下一任的米兰大公？只是伊丽莎白更知道卢卡斯大公的毅力和决心，一旦是他做出决定的事情，是绝对没有可能更改的，所以她也只能全力帮助她的哥哥。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伊丽莎白唇边挂着一抹诱|人的笑看着眼前的基督山伯爵，她可是相信这是一位足够聪明的绅士，他会明白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

    "玛芮尼亚殿下真是幸运，能得到您这样一位真正的贵族的垂青，"伊丽莎白坚定了拿下这位伯爵的主意，"不像我…"她刻意微微垂下头，伊丽莎白对自己的侧面很有信心，她知道怎样的姿势看自己会是最好看的。

    "哦，请您不要这样妄自菲薄，"虽然拿不准伊丽莎白到底想要图谋些什么，爱德蒙并不打算将这条路直接堵死，毕竟从现在他掌握的信息来看，卢卡斯大公有很大可能会是阿尔瓦的那位"父亲"，"您的美丽像是娇艳的玫瑰，您的善良更是让您的品行如同水晶般纯洁闪耀，您这样的一位夫人，是一定会得到上帝的眷顾的。"

    即便知道这可能只是爱德蒙的奉承话，可是伊丽莎白还是得承认这位伯爵的话确实讨人欢心，"哦，还请您在私下里直接称呼我为'夫人'就好，您知道，一个无聊的女人在很多时候也只能伴着一些无聊的事度日了，而您的偶尔陪伴将会是让我从那些难过中被解救的唯一救赎。"伊丽莎白的声音压低，带着满是情?色味道的暗示。

    "哦，伊丽莎白殿下，您实在是太过于看重我了，"爱德蒙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个女人在对他调?情，想要他也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中的一员，这让爱德蒙完全无法接受，且不说一位夫人的忠诚不忠诚，爱德蒙是不会允许自己背叛阿尔瓦的，"我恐怕我并不能承受您更多的喜爱。"

    伊丽莎白"咯咯"笑了起来，像是完全不在意爱德蒙的拒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一样古板的法国绅士，看来是我过于冒昧了，不过我想您并不介意我邀请您一起参加几天后的茶会，哦，大概您不会嫌弃我在米兰的庄园过于简陋。"

    爱德蒙知道这是伊丽莎白向后退了一步，他心里也明白为了阿尔瓦的事情他还不能彻底跟伊丽莎白闹僵，于是他就也应承下来。

    没过一会儿，一曲结束，两人相携回到旁边的一张小沙发休息，伊丽莎白斜靠在沙发上，爱德蒙就站在她的斜前方，"您…哦，看来您的夫人似乎找到了些新的乐趣。"伊丽莎白用扇子掩住口，语气里面满是戏谑。

    爱德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阿尔瓦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右手死死地扣住左手的手腕，而在他的身边，亲密地靠着一个人——那是他刚刚见到的卢卡斯伯爵。

    爱德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是谁？"他装作没有认出来的样子，心里面几乎被担忧淹没了。

    "哦，那是我的哥哥，很抱歉他给您带来了困扰，我这就将玛芮尼亚殿下'解救'出来。"伊丽莎白笑着起身，至于她话里面有所少是幸灾乐祸爱德蒙完全不想去分辨。

    没一会儿，阿尔瓦就被伊丽莎白带着走了进来，后面几步就是卢卡斯伯爵。

    "哦，您的脸色可真是不好，请原谅我们的失礼，但是恐怕我们需要一位仆人。"爱德蒙一个健步走上前去将阿尔瓦搀在了自己的臂弯之内，隔着一层丝质的长手套，爱德蒙能感觉到阿尔瓦的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玛芮尼亚，玛芮尼亚…"爱德蒙先是轻声呼唤，之后他靠近阿尔瓦的耳边，小声地重复，"阿尔瓦，我就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放松。"

    果然，阿尔瓦的脸色好了一些，只是爱德蒙确认他们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出了什么事？"这边的动作惊动了今天的主家，李昂德公爵夫人出现在了这里，"哦，上帝啊，我可怜的玛芮尼亚，你觉得怎么样？"等到她看清是谁之后这位公爵夫人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关心。

    "哦，这没什么，我亲爱的夫人，"阿尔瓦小声说，"这也算是老毛病了，在人多的地方呆久了我多少会觉得有些气短，请原谅我的失礼，在您的舞会上…"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千万别这样说。"李昂德公爵夫人打断了阿尔瓦的话，之后转向爱德蒙，"伯爵阁下，你当然应该带着玛芮尼亚回去，别担心，这没什么的，要是需要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位医生还算是不错。"

    "那就麻烦您了。"虽然知道医生来可能会引来麻烦，但是爱德蒙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肯定是阿尔瓦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才会这样的不正常，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带阿尔瓦离开这里。

    "可别这样说，我只希望玛芮尼亚能尽快地恢复健康。"李昂德公爵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之后摇铃通知管家备车，一方面去请那位医生，另一方面将基督山伯爵夫妇好好地送回斯塔迈尔神父的家。

    在这个过程中，李昂德公爵夫人没有给旁边的伊丽莎白哪怕一个眼神，即便是卢卡斯伯爵，也不过就是匆匆地一个点头。

    等到爱德蒙和阿尔瓦离开，而李昂德公爵夫人也说完了场面话继续她主人家的职责的之后，马库斯阴沉地看着伊丽莎白，"我亲爱的妹妹，做好你能做的，我以为你知道，父亲不喜欢擅自做主的儿女。"

    伊丽莎白脸上挂着笑，吐出的话却针锋相对，"要是您哪怕您做好一点点父亲所希望的，也许您就不需要您可怜的妹妹的帮忙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心里面都是对彼此的不屑和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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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麦子爆字数了！！！！

    于是伊丽莎白和马库斯的心思都露粗来啦~不过伊丽莎白么，肯定还有她别的心思么~话说有米有亲猜到了卢卡斯大公的心思捏~

    今天也努力完成了双更，双更第四天！麦子仍旧在努力啊~


☆、40·卢卡斯大公的确认

    前脚爱德蒙和阿尔瓦回到了斯塔迈尔神父的房子,后脚医生就跟了进来。

    "我不看什么医生，爱德蒙，你让他离开！"医生所看到的,就是那位被李昂德公爵夫人特意关照过的基督山伯爵夫人在房间的里面大发脾气，根本就不肯开门，而她的丈夫,则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外。

    "我亲爱的玛芮尼亚,您是知道的,这是凯瑟琳殿下请来的医生。"那位丈夫好声好气地解释完，还对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医生笑笑表示不在意,仗着自己的身份乱发脾气的贵族夫人他见得多了，尤其这位还是公爵夫人特意叮嘱的,他没有资格生气。

    门突然开了，一只白暂的手将那位丈夫拉了进去。

    好奇大概是所有人的天性，医生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也便大着胆子将耳朵放在了门上。

    似乎是那位夫人在低低地说些什么，之后是丈夫劝慰的声音，再之后是泄出来的几声"亲爱的"。

    医生的耳朵有些红，他想起刚刚惊鸿一瞥中看到的那一小段小臂，心里面对这位伯爵夫人撒娇的功力有了新的认识。

    "很抱歉麻烦您，"不一会儿，门开了，那位丈夫脸色通红地走了出来，"玛芮尼亚确实是老毛病了，但是她一向不是很喜欢医生，还请您…"

    医生倒也明白，尤其他刚刚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李昂德公爵夫人那里，还要麻烦您。"那位丈夫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直接放在了医生的手中，"我想您跑这样远一定很累，只是我们实在是不方便将您留在这里，您看…"

    医生从看到那块宝石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直了，上帝啊，那样通透的颜色，还是这位伯爵随手拿出来的东西。

    想到最近米兰私下里的传言，医生忍不住看了那扇房门一眼——那恐怕是真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忙不迭地将宝石拿在了手中，"当然，基督山伯爵夫人只是些胸闷，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我会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转告给李昂德公爵夫人的。"

    基督山伯爵像是对他的话很满意，之后医生就被管家礼貌地送了出来。

    爱德蒙长出了一口气，阿尔瓦在房间里的大吵大闹是他们商量好了的，阿尔瓦毕竟不是真正的女人，而他们也不想冒险。至于那块宝石，也是阿尔瓦提议的收买，在伊夫堡下级狱卒中混得久了，显然阿尔瓦明白这里面得门道儿。爱德蒙也很赞成，毕竟传言得力度还不够真实，他们需要一个机会去侧面证实，而这个医生会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爱德蒙和阿尔瓦并不清楚，他们这块随手的宝石究竟起了多么大的作用，在医生回到他的家之后不久，一辆神秘的马车直接进了他的花园，而在被严格检查之后的书房里，医生毕恭毕敬地将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讲述了出来--当然是收到了宝石之后的版本。

    "这么说，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真的只是一位骄气的夫人了？"一个明显属于上位者的声音。

    "是的，阁下，"医生恭敬地说，"那位伯爵夫人只是有些胸闷，哦，还有可能是比较厌烦舞会上的环境罢了，毕竟她还跟她的丈夫闹了好大一顿脾气。"

    "哦？就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我以为你清楚你的位置。"那个声音加重了语气。

    "是…是的，阁下。"医生明显有些哆嗦，他颤抖着从内衣的口袋中摸出了那块宝石，"传言恐怕是真的，那位伯爵随手就给了我这样的一块做谢礼。"

    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仔细看了看，但是没有想要的意思，"只要你记住你自己的位置，我忠心的医生，你会得到你该得到的。"

    医生垂着头，不敢说一句话，眼前的人的狠戾他早在三十年前就见识过了。

    等到没有标记的马缓缓地隐没在夜色中，医生才用满是汗湿的手将那一小块宝石小心地收起来。摸着暗格里面的一张已经发黄了的羊皮纸，"卢卡斯大公…比萨公国的统治者…真正的贵族…好一个真正的贵族。"

    回到斯塔迈尔神父的家，在刚刚的宣泄之后，阿尔瓦也确实感觉好多了。

    “您感觉怎么样？”爱德蒙以他们要早些休息的名义早早地清了场，此时他们正坐在起居室窗边的两张椅子上。

    “哦，爱德蒙，哦，爱德蒙，您不能想象我遇到了什么？”右手死死地扣住左手手腕，阿尔瓦的唇几乎被自己咬破了。

    “放松，我的朋友。”爱德蒙不顾礼仪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到阿尔瓦的身边，直接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靠在一边的双人椅上，爱德蒙将阿尔瓦的右手攥在自己手里，左手死死地扣住对方的腰。“您瞧，这没什么可怕的，您在我的身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身边，阿尔瓦开始真正地放松了下来，“我见到那个人了。”他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个人？哪个人？”爱德蒙一开始还有些一头雾水，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您从前在地牢里见到的那个人？红色鸢尾花的荣耀？”他一下子明白了阿尔瓦今天晚上的失控，凭谁见到上一世亲手将自己送进地狱的人的时候都不会毫无反应的，尤其是想到阿尔瓦一直担心的事，爱德蒙愈加收紧了手臂。

    虽然腰间已经被勒得有些疼痛，可是阿尔瓦反而更安心了，这样的疼痛似乎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而不是在某个随时会醒来的梦中。

    “我没事了，爱德蒙，上帝知道我在看到他的那张脸的时候几乎僵硬了，”阿尔瓦强迫自己将那时的感受说出来，他有预感，一旦他说出来了，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那个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在曾经的每一个黑夜，在我生命流逝的每一秒，我都能听到这个声音，裹挟着恶毒和仇恨。可是今天晚上我听到了什么？殷勤、讨好、尊重、仰慕...哦，爱德蒙，我想您一定能明白我的感受，有什么比带上了洁白的羽毛就假装自己是上帝的使者更为讽刺的事情呢？”

    “阿尔瓦，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只是一遍一遍低喃着阿尔瓦的名字，同时用自己的右手摩擦阿尔瓦的，他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他的朋友明白，他并不是一个人。

    果然，阿尔瓦重重地回捏了他的手一下，“一开始我简直反应不过来，可是后来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我能靠近他，我就能知道更多，比如...卢卡斯大公为什么想要我死。”

    阿尔瓦的头微微地垂着，从爱德蒙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色，不过从他艰难地将“卢卡斯大公”的名字说出口爱德蒙就明白了，他的“父亲”已经确定了。

    “卢卡斯大公的女儿今天对我发出了邀请，请我出席几天后的茶会，地点是在她自己的庄园，阿尔瓦，她在对我调|情。”爱德蒙岔开了话题。

    阿尔瓦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疑点，“传言中我才是那个继承了财产的人，为什么她会盯上您，莫非真是您的魅力征服了那位夫人？”他勉强自己开了个玩笑。

    “我恐怕您夸大了我的影响力，”爱德蒙再次收了收手臂，“我从来都不是那位夫人身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士，那位夫人这样的表现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您，我亲爱的‘夫人’，您引起了她的嫉恨；还有一个就是那份宝藏，看来这位聪明的伊丽莎白殿下倒是想要另辟蹊径的。”

    腰间始终沉甸甸的温暖实打实地安了阿尔瓦的心，属于爱德蒙的心跳就在他的身后跳动，通过胸膛的振动仿佛跟他自己的慢慢归于同一个节奏，“那个人，马...马库斯，”他逼着自己说出他的名字，“他的接近也很可疑，哦，您真该听听在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些夫人们都是怎么评价他的：‘一位真正的贵族’、‘难得忠贞的丈夫’...上帝啊，她们甚至为此打了赌，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夫人能够打动那位的心，成为他的情人。”

    “看来这个赌约大概是您赢了，”爱德蒙觉察到了阿尔瓦的放松，他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您的美丽显然征服了那位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卢卡斯伯爵的心。”

    “您可真会开玩笑，”阿尔瓦横了爱德蒙一眼，“看看那些夫人们纤细的腰吧，那才是优雅的代名词，至于我，”他看了看自己的，爱德蒙还配合地松了松，“我可不相信这样不符合标准的一位夫人值得那位伯爵的讨好。”

    打趣归打趣，其实无论是爱德蒙还是阿尔瓦都很清楚，卢卡斯伯爵的出现恐怕就是为了那笔宝藏，只是为什么卢卡斯大公还没有出手？亦或是他还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阿尔瓦，您觉得怎么样？”爱德蒙再次询问，不过这次阿尔瓦很清楚他是在询问自己的精神状态。

    “没什么，”他将爱德蒙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开，“只是当时我有些恐惧，您知道，那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不过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您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有发生，更何况您会在我身边的，是么？”他转头直直地看向爱德蒙的眼睛。

    “我当然会在您身边。”爱德蒙像是被那双剔透的浅蓝色的眼睛蛊惑了，他微微低头，吻上了阿尔瓦的唇，“我承诺过的，上帝作证。”说完他轻易地撬开了对方的薄唇，攻城掠地，完成了他们之间第一个清醒意义上的深|吻。

    阿尔瓦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抵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被爱德蒙钳制在怀里了，他刚要发出些声音，就被那种全身心被另一个人占有的感觉虏获了，在刚刚经历过面对上一世亲手杀了自己的刽子手之后，阿尔瓦需要那么一个人坚定地告诉他，他还活着，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某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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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亲们想到了么~于是卢卡斯大公果断是老谋深算啊，肿么可能不怀疑呢~还有那个医生，三十年前~咳咳，你们懂的~

    于是俩人慢慢有意识地明白对方的心啦~撒花~二更送上，努力中~


☆、41·凯瑟琳的心思

    当第二天阿尔瓦再次在爱德蒙的怀中醒来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双温暖的眼睛。

    “早安，我的夫人。”爱德蒙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单纯地开了个玩笑。

    “早安,我的丈夫。”没有想象中的羞恼，阿尔瓦反而眨眨眼睛调|戏了回去，爱德蒙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还是阿尔瓦第一次称呼他为“丈夫”。

    像是得意于自己的成功，阿尔瓦甚至向爱德蒙似模似样地抛了一个媚|眼，“但愿几天后茶会的那位夫人也能让您如此高兴。”阿尔瓦本就对爱德蒙有些想法,只不过当初是碍于对方还有未婚妻的责任才放弃了的。昨天的那个吻最起码说明爱德蒙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即便是知道自己前途渺茫，阿尔瓦依旧想要为了自己努力一次。

    就当是最后的放纵的，他这样劝慰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阿尔瓦面对爱德蒙的时候表现的更自然了。

    “哦，要是您妒忌的话，我是可以不去的。”爱德蒙的尾音微微上挑，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于阿尔瓦的放松了，作为爱德蒙而言，他早就是下定了决心要守着阿尔瓦一辈子的，只是以前他并不明白对方的抗拒。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阿尔瓦开始软化了，爱德蒙没有理由觉得不高兴。

    “我有什么可值得妒忌的呢？您跟我保证过的不是么？那只会是那位夫人的一厢情愿，还是说...”阿尔瓦拉长音，“您改了主意，打算好好领略一下那位夫人的魅力？”

    “哦，上帝知道，我可没有那样的幸运。”爱德蒙连忙保证，好不容易阿尔瓦有些软化了，他可不希望弄巧成拙，“也许您愿意尝试一下蓝色的宝石？”他赶忙转移话题。

    阿尔瓦也没有纠缠，他只是享受跟爱德蒙之间的这样淡淡地温馨的感觉罢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阿尔瓦和爱德蒙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挂着温暖的笑。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代表别人也没注意到，“哦，我的孩子，看来你们昨天休息得很好，”早餐桌旁的斯塔迈尔神父点了点头，“我亲爱的玛芮尼亚，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感激您的挂念，我已经好多了，爱德蒙知道，只是昨天的舞会太热闹了。”阿尔瓦责怪地看了爱德蒙一眼，后者耸耸肩。

    斯塔迈尔神父笑得更开了，他倒是也有感觉，似乎基督山夫妇之间更加恩|爱了。“希望你不会觉得米兰的生活无聊。”

    “当然不会，昨天李昂德大公还邀请我去庄园参加他们的狩猎活动，”爱德蒙开口，“也许玛芮尼亚就要拜托给您了，昨天医生看过了，虽然只是些胸闷，但还是最好静养几天。”他拍了拍阿尔瓦的小臂。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斯塔迈尔神父同情地看着阿尔瓦，“本来凯瑟琳殿下是想要邀请您今天去庄园跟她一起聊聊天散散步的，现在看来...”

    “只是凯瑟琳殿下一个人么？”阿尔瓦有些突兀地开口。

    “当然，我得说凯瑟琳殿下确实对你是极为偏爱的，我还从未见过她对谁这样上过心。”斯塔迈尔神父说得郑重，毕竟他知道些爱德蒙的目的，要是因此伤害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您不用这样紧张，向上帝发誓，我只会让那些应当受到惩罚的人遭遇他们应得的命运，而那些本就应该被上帝眷顾的，自然也会是我尊敬的对象。”爱德蒙很快就明白了斯塔迈尔神父的意思，他看了下从听说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单独邀请就掩饰不住自己欣喜的阿尔瓦，心里也是愿意他们之间的亲近的。

    爱德蒙无疑是了解阿尔瓦的，被老德尼独自养大的他在无形中就缺少来自母亲的那一份温暖。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大概是抛弃了他之后，他的心里更是对类似母亲的温暖有一份混合着厌恶和渴求的矛盾。

    这一点大概是阿尔瓦自己都觉察不到的，他完完全全地憎恶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对于母亲的那一份憧憬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被完全抛弃。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瓦会跟李昂德公爵夫人相交甚笃，一方面，凯瑟琳殿下的垂青不是阿尔瓦能够拒绝的，另一方面，这个已经快要六十岁的老妇人也实实在在给了阿尔瓦母亲般的情感，填补了阿尔瓦心里的那一块空白。

    “哦，爱德蒙，我当然不是不信任你。”斯塔迈尔神父解释，“我只是将一位有些孤单的老夫人的邀请带到罢了。”

    “爱德蒙，我可以的。”阿尔瓦看着爱德蒙，语气中带着恳求。明面上好像是请爱德蒙不要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其实暗地里他们都明白阿尔瓦是在说自己的精神状态。

    “好吧，您知道我总是对您的请求没有办法。”爱德蒙最终叹了口气，“我们可以一同去庄园，之后您就可以去陪伴李昂德公爵夫人了，只是请您千万要注意您的身体。”他一语双关。

    “哦，当然，神父，您可以向凯瑟琳殿下回复了，我们用过了早餐之后就会去庄园的，那可是足足有一整天的时间。”阿尔瓦露出一个真心的笑，他不像爱德蒙看得那样清楚，他只是知道每次跟李昂德公爵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温暖。这种温暖不同于在爱德蒙身边醒来时候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本就是属于自己而最后终于寻觅到了的感觉。

    早餐后爱德蒙和阿尔瓦来到庄园，再简单的介绍后爱德蒙跟着李昂德大公骑马离开了，而阿尔瓦则陪伴着李昂德公爵夫人在小客厅喝茶。

    “哦，亲爱的玛芮尼亚，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你跟爱德蒙是怎么认识的？要知道，‘莱茵’也是个有历史的姓氏了，可是基督山伯爵，哦，我亲爱的，恕我直言，你的丈夫可只能算是个新兴的贵族。”轻轻地抚摸过今天新摘下来的花，李昂德公爵夫人像是单纯地关心。

    可是阿尔瓦的神经却绷紧了，“哦，我亲爱的夫人，”他始终记得把声音放低放轻，这就显得他为人有些怯懦，“我家住在法国北部洛林的尼兹，还是在父亲那一代迁过去的，不过原因他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我也就从没有问过。”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快二十岁的时候，爱德蒙正好搬到了我家的附近，只是一个社交季我们就认识了后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说到这儿，他微微低下头，以表明自己的不好意思。

    “基督山可不像是什么贵族的姓氏，我亲爱的，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李昂德公爵夫人的问题其实已经越界了，不过阿尔瓦还是回答了

    “这个姓氏是怎么来的爱德蒙从未跟我说过，不过爱德蒙是很有能力的一位绅士，在我们结婚之后，我时常听到父亲夸奖他十分擅长经营，尤其是在工厂的管理上，他帮了父亲很大的忙。”像是所有时下的贵妇一样，阿尔瓦适时地表现出自己对于经济、管理等等“男人们的事业”的无知。

    “哦，我的孩子，一位有能力的丈夫会是你的幸运。”看着阿尔瓦的“迷糊”，李昂德公爵夫人倒是明白了，传言中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不会经营的莱茵家，最后是能力极强的女婿....这样一条线传下来，玛芮尼亚和基督山的联姻也就可以解释了。“你一定要聪明一点，基督山伯爵现在虽然待你不错，但是总是要小心一些的。”话题到了这儿就是真心的了。

    凯瑟琳是真的喜欢玛芮尼亚，不仅仅是那种想要个女儿的感觉，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能从这位基督山伯爵夫人的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感和亲切地感觉，这让她从心底里愿意去亲近。

    可是丈夫的话也对，凯瑟琳微微低下头，她不在是生活在凡尔赛宫【注】的小姑娘了，她的年龄也已经大了，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可是她同样也是法国的公主，原来是她不懂事，可是她后来就慢慢明白了，意大利不能再出现任何一个实权人物了，这会是对法兰西的威胁。

    处在夹缝中的凯瑟琳心里很不好过，有时候她甚至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也就算了，但是生活告诉她一切还得继续。

    有时候看着玛芮尼亚就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凯瑟琳不是没看到卢卡斯大公家的那两个孩子的动作，只是身为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她所能做的，也只是袖手旁观。

    于是凯瑟琳在私下里对待玛芮尼亚就更好，也许她的丈夫和卢卡斯一家都为了米兰或是比萨打算算计基督山夫妇些什么，可是从她的角度她也只能旁观。

    也许隐晦的提示就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看着眼前的玛芮尼亚一脸的懵懂，李昂德公爵夫人将自己回忆中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再次埋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她早就没有资格去选择了，从她被那个人从迷梦中惊醒的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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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从路易十四开始，凡尔赛宫成为法王的主要居所，直到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凡尔赛宫几经洗劫，在查理十世上台后被废弃。此处凯瑟琳嫁过来的时候是路易十六统治时期，18世纪中晚期，因此使用了凡尔赛宫。

    于是凯瑟琳也是试探了阿尔瓦的，毕竟是在宫廷之后，很多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己的啊~~其实默默觉得凯瑟琳也挺可怜的，是不~

    麦子努力第二更去，挑战极限的说


☆、42·两封奇怪的请柬

    晚上回去后,爱德蒙和阿尔瓦显然都没什么明显的收获，李昂德大公的拉拢也不是很明显，他并没有太在意爱德蒙,但是在整个的打猎活动中也从没有忽视过他，这让爱德蒙甚至暗地里有些放松——要是阿尔瓦的亲生父亲是这位大公，恐怕他们遇到的麻烦会更大。

    在李昂德公爵夫人那里的阿尔瓦就更是没什么收获了,在一开始的疑问让阿尔瓦小心谨慎地对付过去了之后这位公爵夫人就进入了真真正正的私人时间，比如怎么掌控自己的丈夫、怎么对付可能会出现的丈夫的情人或是私生子们...阿尔瓦到最后简直是手足无措，虽然他能感觉到凯瑟琳殿下是纯粹的关心,可是他们的谈话内容实在是让他对着爱德蒙张不开口。

    好在爱德蒙也没真打算去问，毕竟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一开始支持阿尔瓦去赴公爵夫人的约就是为了稳定他的精神状态，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爱德蒙才不在乎他们具体说些什么呢？

    明里暗里的，爱德蒙和阿尔瓦在知道不知道的时候通过了好几拨人的考察，终于在几天之后，这些不管是那个立场的人们都确认了基督山伯爵夫妇的“无害”，真正的拉拢才算是开始。

    “基督山伯爵阁下，希望您有一个美妙的下午。”几天后，伊丽莎白的请柬就到了爱德蒙的面前，也许是有意的，也许是无心的，上面只写了邀请基督山伯爵一人。

    当然阿尔瓦跟着去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跟爱德蒙简单地商量之后他还是决定不去了，既然伊丽莎白摆明了想要让爱德蒙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那么他们就给她这个机会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过做戏归做戏，要是爱德蒙真的动了心，阿尔瓦只是撇了撇嘴，横竖他们还没有挑明，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倒是爱德蒙，在发现了阿尔瓦有这样的想法之后只是狠狠地吻了他好一会儿，之后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也许是时机不对，也许是感觉还不到，总之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就这样拖了下去。

    “哦，这是我的荣幸。”爱德蒙彬彬有礼的样子引得不远处的一些夫人们的窃窃私语。

    “基督山伯爵夫人怎么没跟您一起来？”伊丽莎白眨眨眼，微微提高了声音。

    爱德蒙一愣，明明是没有邀请阿尔瓦不是么，可是看着伊丽莎白的举动，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一个试探。

    想起跟阿尔瓦指定的计划，爱德蒙很平静地表示玛芮尼亚的身体还是没有痊愈，今天只能在家里静养，但是她请他表达了自己不能参加茶会的遗憾云云。

    伊丽莎白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眼前的男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第一时间辨认出来自己的态度，并给与相同的暗示，这一定是位调|情的高手。

    看着基督山伯爵略带着写沧桑的棱角分明的脸，暗自猜测了一下考究的衣料下包裹的肌肉，伊丽莎白用小扇子遮住了自己脸上的兴奋，她简直等不及得到这个男人了。

    爱德蒙是怎样的跟伊丽莎白周旋暂且不提，在爱德蒙离开没多久，管家就将另一封来自李昂德大公庄园的请柬递了进来。

    虽然阿尔瓦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凯瑟琳殿下是知道今天卢卡斯大公的女儿要举办茶会的，昨天她还对自己说因为她不想去她就打算在家“休养”了。

    虽然贵族之间对彼此的那一套借口都心里有数，可是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做足的，因此，“休养中”的李昂德公爵夫人会给自己这样一封邀请函就很值得研究了。

    再仔细询问了管家来送请柬的车夫的马车号后阿尔瓦怎么也没有找出什么异常，最后他只能归咎于凯瑟琳殿下恐怕是寂寞了，索性也没什别的事，阿尔瓦就简单跟管家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之后坐上了马车。

    临走的时候，阿尔瓦想了又想，还是让管家给爱德蒙送了一封信，他在上面写道：娇艳的玫瑰想要得到些阳光的照耀，于是它被放到了常去的花园，我希望您的茶会会像我在家中一样的轻松，期待您的归来。

    从字面上看，这张字条怎么看都会是不放心丈夫独行的基督山夫人的撒娇，不过阿尔瓦和爱德蒙都知道，他们陆陆续续给几个主要人物起了代号，而“玫瑰”指的就是曾经法兰西的小公主，现在的李昂德公爵夫人。

    这时候阿尔瓦并不知道，就是这张字条让他逃过了一场大祸。

    马车夫接到了人，很快就驾着马车驶进了庄园，跟往常不同的事，每次来迎接的管家今天并没有出现，来开门的是阿尔瓦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男仆打扮的人。

    “玛芮尼亚.德.莱茵殿下，欢迎您的到来。”那个看着眼生的人将阿尔瓦迎了进去。

    “您是谁？”不怪阿尔瓦这样问，庄园里有资格接待客人的仆人谁不知道这位基督山伯爵夫人是凯瑟琳殿下的新宠，这几天下来，基本上这些仆人们也都在阿尔瓦面前露了脸，人也被记了个七七八八，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阿尔瓦完全没有印象的人，自然会引起他的疑问。

    “殿下已经再等着您了，”来人并没有回答阿尔瓦的问题，而是将他引到了旁边的一个阿尔瓦从来没有去过的小客厅，“请稍等，殿下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阿尔瓦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这毕竟是李昂德大公的庄园，自己又是拿了请柬进来的，左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想到这儿，阿尔瓦慢慢将心放下来，跟着仆人一起走进了那间小客厅。

    显然无论是伊丽莎白的茶会也好，还是来自李昂德公爵夫人的邀请也罢，都选在了一个不是那么好的天气。阿尔瓦出门之前还好，只是坐马车到庄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阴沉了下来，阿尔瓦独自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恍惚间想起那时他跟着爱德蒙一起逃出伊夫堡的那天，天气似乎也是这样的阴沉的。

    “玛芮尼亚殿下，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哦，感谢全能的上帝，他所给与我的实在是太多了。”还没等阿尔瓦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小客厅的门突然就开了，接着一个阿尔瓦完全没有预期的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阿尔瓦的左手捏紧了扇子，右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左手的手腕，“卢卡斯伯爵，日安，我不知道李昂德公爵夫人也邀请了您...”

    “哦，玛芮尼亚殿下，我是跟您说过的，您可以直接称呼我‘马库斯殿下的’，难道您不记得了么？”上一世亲手将他送进地狱的“哥哥”打算了阿尔瓦的话，之后他接着说，“您想要喝些什么么？也许房间里有些暗了，这该死的天气。”说完，马库斯开始摇铃。

    看到他的“哥哥”呼唤仆人的举动，阿尔瓦略略松了口气，这是在凯瑟琳殿下的庄园，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他没什么好怕的。这么想着的阿尔瓦也就没有注意到，应马库斯的召唤出现的那个仆人就是将自己迎进来的那一个。

    仆人离开之后，桌子上不仅多出了些茶和点心，几盏考究的灯也被点了起来，在外面的天气越来越阴沉的陪衬下显得格外明亮，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基督山伯爵没有跟您一起来？”在良久的沉默之后，马库斯先开口了，问的问题去让阿尔瓦的神经更加警惕了。

    伊丽莎白是马库斯的妹妹，今天她在自己的庄园开茶会邀请了爱德蒙的事情马库斯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真的不知道，茶会中出现最近新进过来消夏的基督山伯爵夫妇也是一个不需要推理就能得出的结论。

    那么马库斯的问题就显得很奇怪了，他最应该问的，应该是基督山伯爵夫人为什么没有出席他妹妹的茶会，而不是基督山伯爵为什么没有跟着来李昂德大公的庄园。

    绷紧自己所有的神经，阿尔瓦的回答更加谨慎，“爱德蒙去赴伊丽莎白殿下的茶会了，”他下意识地在马库斯的面前选择了对他的“丈夫”理论上最亲密的称呼，“我刚好一个人在，接到了凯瑟琳殿下的邀请后我就直接过来了。”他顿了顿，转而提问，“您呢？卢卡斯伯爵阁下，您怎么没有参加伊丽莎白殿下的茶会？”

    马库斯不说话了，阿尔瓦有些手足无措，今天他的感觉非常的不好，不论是伊丽莎白的莽撞还是遇到马库斯的意外，还有现在对方的异常反应——要知道，在社交中，冷场绝对是不符合一位贵族的礼仪的，有时候哪怕是换话题也要保持交谈的继续。而现在阿尔瓦提了问题马库斯却不回答，这根本就不对。

    哪里出问题了，阿尔瓦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慢慢地汗浸透了，他的心脏开始控制地加快，窗外的天色也越来越阴沉，直到看上去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噼咔”，一声惊雷之后，耀眼的白光将马库斯的脸映出十分的阴沉。

    阿尔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之后马上用小扇子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他牢牢记得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为了爱德蒙，为了他自己，他不能出错。

    “噼咔”，又是一声炸雷，闪电的白光过后阿尔瓦的视野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的空白的时候，阿尔瓦猛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之后一个火|热的东西向自己凑了过来。

    他的重心一下子失去了，后仰在沙发的靠背上，手里的扇子倒是拿稳了，紧贴在自己的脸上，而被他的扇子隔开的，是一张属于马库斯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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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阿尔瓦最大的危机粗线了！！！被“哥哥”强|上神马的，风险神马的！！！！亲们大概都想到了吧~这是个局啊是个局啊！！！！

    咳咳，于是猜猜看么~阿尔瓦会不会....你们懂的~

    坚持第五天....双更成功！艾玛第五天！！！


☆、43·被激怒的李昂德公爵夫人

    爱德蒙收到阿尔瓦的字条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变得阴沉了。

    "哦，今天可真是个糟糕的天气，您说呢？"伊丽莎白在完成了主人家的接待之后优雅地走到了爱德蒙的身边。

    "您说的对极了,"爱德蒙看向刚刚还是阳光明媚的窗外，此时已经开始被另一种沉闷替代了。

    "基督山伯爵阁下，有您的字条。"正当伊丽莎白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仆人走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爱德蒙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伊丽莎白妩|媚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打开字条，看到阿尔瓦的留言，爱德蒙第一时间就得到了他应当知道的信息——李昂德公爵夫人向阿尔瓦发出了邀请，而阿尔瓦也去赴约了。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您跟您的夫人可真是甜蜜，"伊丽莎白甜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想必那个'玫瑰'就是您跟玛芮尼亚殿下之间的小秘密了吧？"完全不符合社交礼仪的，伊丽莎白在没有得到爱德蒙的允许之下就轻巧地将那张字条抽了出来，脸上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

    爱德蒙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可是他很快又克制了下来——不说伊丽莎白今天主人的身份，他们将来还可能需要这个女人来得到一些信息，怎么看都不能在现在跟她交恶。

    "哦，玛芮尼亚大概是不是很舒服了，您知道的，那天舞会之后李昂德公爵夫人就请了医生去给她做检查，虽然医生只是说胸闷，但是也交代了让她静养几天。"爱德蒙顿了顿，"不然她是一定会来的。"

    "哦，您可是要多关心关心玛芮尼亚殿下的身体健康了，"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是从伊丽莎白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一些别的意味在里面，"相比较于娇嫩的玫瑰，也许您更应当看看花园中其他的花，"她一下子将小扇子合了起来，在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圈，神情里满是暧|昧，"比如说…红色的鸢尾。"

    爱德蒙心里面鄙夷伊丽莎白这样的行为，他不可遏制地想起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山盟海誓抵不过十八个月不到的纠缠。女人啊，你的另一个名字是背叛。他脸上的神色不变，心里面却冰冷地如同十二月的雪。

    "鸢尾花着实高贵大气，"爱德蒙绕开了话题，毕竟他没打算真的跟伊丽莎白发生些什么，"不过种在花园里可远远配不上那样的花，您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有支玫瑰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这话爱德蒙倒也出自本心，在他的心目中，阿尔瓦确实是上帝给他的恩赐，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是上帝给与自己的十几年监|牢的补偿。

    被爱德蒙不留声色地拒绝了，并没有让伊丽莎白感到沮丧，毕竟对方的意思很明显，红色的鸢尾花虽然美丽，但那份高贵也是他沾染不起的，这对于一向自傲于自己身份和容貌的伊丽莎白，无疑是讨得了她最大的欢心。

    "哦，您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伊丽莎白"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玫瑰红色的低胸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诱|人，"再娇媚的鲜花也需要园丁的浇灌，只要是有心的人，总会得到他应得的馈赠，您说是不是？"

    随着伊丽莎白的靠近，一种精致的香水味道充满了爱德蒙的周围，他下意识地想要皱眉，阿尔瓦的身上可没有这样的味道。

    外面的天终于完全阴沉了下来，虽然还没有闪电和惊雷，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作为主人，伊丽莎白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先离开爱德蒙，吩咐仆人们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准备。

    伊丽莎白的离开无疑让爱德蒙松了口气，他微微放松，心思马上就回到了阿尔瓦的身上。

    不同于阿尔瓦对李昂德公爵夫人那种下意识的信任和依赖，爱德蒙的立场要客观得多。身为法兰西曾经的公主，这位凯瑟琳殿下在自己丈夫和卢卡斯大公之间的政治较量中只能处于一个相对超然的旁观者的地位。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当然不会对任何一方有所帮助，也同样不会对任何一方有所阻碍。换句话说，就算是卢卡斯大公要对李昂德大公不利，在不直接冒犯到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利益的前提下，她也只会放任，更别提他跟阿尔瓦了。

    因此，李昂德公爵夫人的每一次邀请爱德蒙都在之前就有所考量了，阿尔瓦会被那种类似与对于母亲的憧憬所迷惑，爱德蒙可不会。

    十二年的监狱生涯早就将他的心磨砺得如同最冰冷的矛，只有那么几个人才能让他流露出属于人的温情。

    而那仅有的几个人中，老父亲的去世使得阿尔瓦绝对在爱德蒙的心中放在了首位，他没有理由不保护他周全。

    可是这份邀请…爱德蒙具体也说不上来，在伊丽莎白离开他全心全意去考量的时候很快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李昂德公爵夫人明明说了要"休养"，怎么会临时邀请？更何况公爵夫人是怎么知道阿尔瓦一定在斯塔迈尔神父的房子的？

    还有，邀请中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这也很不正常，即便只是出于礼仪，那位曾经的法兰西公主都不会对基督山伯爵一字不提，总而言之，这份邀请不正常。

    李昂德公爵夫人…庄园…花园…爱德蒙的右手食指弯曲，轻敲着旁边的桌子，眼光依旧放在了窗子外的花园里。

    看得出来，伊丽莎白的这座庄园显然又不少李昂德大公那座庄园的影子，尤其是花园的布置，不少地方都让爱德蒙看着眼熟。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地想到那天的舞会，也是在这样的花园的旁边，阿尔瓦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那天他遇到了上一世的仇敌，也让他们之间有了第一个吻。

    等等，花园…阿尔瓦…卢卡斯伯爵…爱德蒙只觉得一个炸雷扎响在他的耳边，那份邀请确实来自于李昂德大公的庄园，可是谁又能保证那一定是李昂德公爵夫人的邀请呢？！

    想起自己曾经判断过的凯瑟琳的立场，想起今天伊丽莎白诡异的邀请函，爱德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即便他知道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不过是那位凯瑟琳殿下真的临时起意邀请了阿尔瓦，可是他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安稳下来。

    手握住再松开，爱德蒙将这个动作重复和好几次，最后他实在是放不下心里的不安，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让阿尔瓦去冒险，毕竟，那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全部温暖的来源了。

    "请转告伊丽莎白殿下，我有些事情需要先行离开。"摇铃叫来了仆人，爱德蒙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伊丽莎白作为主人去安排仆人们点灯去了。

    "谨遵您的吩咐，"仆人鞠躬，"不过基督山伯爵阁下，今天庄园里的马车已经全都派出去了，鉴于外面的天气，还是请您在这里先避避雨再说吧，请您放心，米兰夏天的雨不会持续太久的。"

    只是爱德蒙一会儿也等不了了，"我来的时候是骑马来的，自然也骑马走。"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严厉。

    仆人有些害怕了，"您…您当然…请您随意。"他带着爱德蒙离开，旁边的一些客人们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们大多都是觉得这位基督山伯爵应该是想要去什么别的地方透透气，至于是什么地方…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可都不是瞎子，玫瑰色的伊丽莎白殿下今天可是像是找到了心爱的蝴蝶一般，就差把基督山伯爵拴在自己娇艳的花瓣上了，现在基督山伯爵的离去….没有人会觉得跟伊丽莎白殿下没有关系。

    于是在爱德蒙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基督山伯爵成了伊丽莎白殿下的入幕之宾"的消息开始在米兰的上流社会流传。

    爱德蒙心急火燎地骑着马出了庄园，压抑的天色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幸，他已经丝毫不再去想伊丽莎白知道后可能出现的结果，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李昂德大公的庄园。

    "噼咔"，在爱德蒙离开伊丽莎白的庄园没多久，一道闪电划过，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骑马的速度又愣是加快了一大截，越是靠近那座庄园，爱德蒙的感觉就越是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李昂德大公的庄园，爱德蒙已经被半途就开始降下的暴雨淋透了，顾不上基本的礼仪，将马的缰绳往门口仆人的手里一塞，爱德蒙急切地问，"基督山伯爵夫人是不是还在这里，我收到管家的口信，她没有回家。"这当然是爱德蒙编造的，不然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猜想而放心不下才闯到庄园里来的吧。

    "基督山伯爵阁下…"仆人有些吞吞吐吐。

    "我亲爱的玛芮尼亚到底在不在？"爱德蒙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即便自己湿透了的外衣还在向下滴水，他还是直接推开仆人冲了进去。

    也就是在这时，爱德蒙听到了一个愤怒的女声，"离开我的庄园！"他的脚步猛然顿住，凭借着在伊夫堡中训练出来的灵敏的听力，他转了个弯，完全没听见仆人在他身后一叠声的呼喊。

    距离近了，爱德蒙似乎有个人在不停地解释，但是因为声音太小他还是有些听不清。不过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发源地，那个不停解释的男声果然是属于卢卡斯伯爵的！

    爱德蒙的感觉越来越糟，他不能控制都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门，正好看到最精彩的一幕——永远以优雅著称的李昂德公爵夫人、曾经凡尔赛宫的掌上明珠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卢卡斯伯爵的脸上，"离开我的庄园！"她的声音接近尖利了。

    要是平时爱德蒙肯定会停下来打声招呼，或者在他们中间做个调停，可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在李昂德公爵夫人身后的沙发上，他的阿尔瓦双目紧闭满脸苍白地躺着，双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衣领，即便那上面已经留下了明显凌乱的痕迹。而他的长裙，也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或大或小撕开的口子，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挣扎还是某人的强制。

    "在我的夫人醒来之前，我不想听任何人的解释。"爱德蒙直接把阿尔瓦抱了起来，"李昂德公爵夫人，也许您愿意暂时借给我一个房间。"他丝毫没有给李昂德公爵夫人面子，至于卢卡斯伯爵，他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

    凯瑟琳只觉得自己尴尬得厉害，是，她确实是袖手旁观了，可这不代表她能容忍某些人的做法超出她的底线！

    爱德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顾上面湿哒哒的雨水，跟行动间可能露出阿尔瓦的身体而言，他宁可对方感冒。

    急速转身离开的他并没有发现，有一小块东西从阿尔瓦已经破裂的裙子中掉了下来，正被李昂德公爵夫人看了个正着。

    原本只是打算捡起来一会儿交还给阿尔瓦的公爵夫人在看到那件东西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之后她像是被激怒地母狮一般回身再次扇了卢卡斯伯爵一个巴掌，"离开我的庄园！"她的眼中满是不屑，卢卡斯大公的这个儿子，跟他当年可真是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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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其实马库斯的行为后面会有解释，然后凯瑟琳么，一开始只是放任，毕竟她本身的立场很敏感，这个问题后面也会解释，不过掉下来的东西么...嘿嘿，麦子的恶趣味。

    话说，打算试试看半个小时之后发第二更的，防盗看看的说~

    于是有没有亲想要猜猜看凯瑟琳为啥暴怒么~


☆、44·那最后的一层隔膜

    “玛芮尼亚,玛芮尼亚…”因为是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庄园，爱德蒙不敢叫出阿尔瓦的名字。

    他们现在是在一间明显客用的小卧室，拉开柔软的被子,爱德蒙将自己的湿外衣扔在一边，把阿尔瓦小心地埋了进去。

    “叩叩”，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基督山伯爵阁下,凯瑟琳殿下吩咐我给您拿些东西来。”

    “进来。”爱德蒙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不过他的理智也慢慢地回来了，刚刚在把阿尔瓦放到床|上之前他粗粗地检查过了，阿尔瓦只是裙子有些凌乱和破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最起码那个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都该死的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在他的阿尔瓦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仆人应声推门进来,带来了一些男士和女士的干爽的衣物，“凯瑟琳殿下注意到您淋了雨，还有玛芮尼亚殿下的需要，因此她交代我们临时找了一些衣物，希望您还觉得满意。”

    “放在那里就好。”爱德蒙勉强安定了一些，不管怎么样，李昂德公爵夫人已经释出了善意，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都会对阿尔瓦有一份愧疚，而爱德蒙正是打算利用这样的一份愧疚为阿尔瓦的性命多加一层保险。

    仆人将带来的东西放好，之后又恭恭敬敬地站好，“凯瑟琳殿下已经让管家去接医生过来了，她请您一会儿方便的时候去见她一下，她会在小客厅里等您。”

    爱德蒙深吸了一口气，“请转告李昂德公爵夫人，等玛芮尼亚醒来我就过去，还有，医生就不用了，玛芮尼亚不会高兴看见医生的。”他的脸一直冷着，态度绝对算得上是不够恭敬。

    不过这个时候还能被凯瑟琳派来传话的仆人很明显也就是凯瑟琳的心腹了，大概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仆人也知道怪不得这位基督山伯爵的冷脸——要知道他当时没有直接对着卢卡斯伯爵抛出手套就已经算得上是对主人家的尊重了。【注1】

    “阿尔瓦，阿尔瓦…”等到仆人离开后，爱德蒙终于确认周围没有别人了，他先是脱下了自己的湿衣服，之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爱德蒙将自己的手放在阿尔瓦紧紧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上，慢慢一点一点地拉开，口中不断地低声呼唤着阿尔瓦的名字。

    阿尔瓦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的伊夫堡地牢，他从那个冰冷的地上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环绕在他四周的，依旧是冰冷而潮湿的伊夫堡的空气，面前还是那个洋洋得意地卢卡斯伯爵，哦，不，上一世他并不知道那是谁，他只是知道那应该是他的“哥哥”不是么？

    “是谁…”阿尔瓦张开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他努力地挣扎，想要挪动自己的四肢，可是身体就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除了眼睛，他根本就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耳边那个人粗重的呼吸和得意地笑声还在不停地回响，阿尔瓦发现自己陷入了最深的噩梦之中——他根本就不曾死亡，所以也就没有他的回到过去；他跟爱德蒙从不认识，因此等到他死亡了之后也在不会有人记得曾经还有一个叫做阿尔瓦的伊夫堡下级狱卒。

    “爱德蒙，爱德蒙...”完全不受控制地，阿尔瓦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他早就已经摆脱了他噩梦般的过去，开始了他新的开始。他是真实存在着的，他的重生也并不是他的一场梦，而是上帝给他真真正正地一次仁慈。

    是的，说到底，阿尔瓦的心中始终对于自己的重生有一种不安，那种没有由来的让他回到过去的力量就像是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一份礼物，他总是恐惧着这份礼物会被随时收回去。

    这份恐惧在平常他有理智的时候当然是可以控制的，可是在他的潜意识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他的恐惧就被无限制地放大了。

    “爱德蒙，哦，爱德蒙...”阿尔瓦只觉得自己在拼命的挣扎，可是他“哥哥”的手却离他越来越近，手腕上红色的血液似乎还在不停的流，他的全身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阿尔瓦的不安稳在爱德蒙的眼中就更明显了，就在他轻声地呼唤阿尔瓦名字的时候，对方突然浑身小幅度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眼泪却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手脚诡异地紧贴着身体，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接着他惨白的唇微微张开，模糊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

    即便是这样的反应也让爱德蒙惊喜，他小心地将耳朵靠近阿尔瓦的唇。一开始，爱德蒙并没有听清楚阿尔瓦在说些什么，可是次数多了，他终于辨认出阿尔瓦嘴里反反复复说着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模糊不清的无数个“爱德蒙”叠加在一起，里面充实着不安和绝望，爱德蒙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没事了，没事了。”他直接用自己的四肢将阿尔瓦裹了进去，“我像你保证你是安全的，没事了。”第一次，爱德蒙在跟阿尔瓦说话的时候直接使用了“你”，这个称谓就像是最后的一道屏障，将他们中间那一层一直似有似无地东西彻底挑开了。

    “爱德蒙...爱德蒙...”阿尔瓦还在自己的噩梦里挣扎，他只觉得好冷，觉得自己似乎怎么都逃不开那个男人的掌控。

    “没事了，没事了。”爱德蒙直接将自己的手伸进了阿尔瓦本来就已经不整齐的裙子，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后背，“我跟你在一起，我发过誓的，我跟你一起。”

    也许是爱德蒙的体温，也许是爱德蒙熟悉的气息，阿尔瓦渐渐地安静下来，在意识中的伊夫堡，似乎他也慢慢被某种温暖包围，接着不仅仅是寒冷，连那个人张狂的笑都有些远去了。

    “爱德蒙...”阿尔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靠近，而那个会是他唯一的救赎。

    爱德蒙又是惊喜又是苦恼地发现怀里的阿尔瓦开始不老实了，像是海中的章鱼，阿尔瓦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他的四肢却张开了，死死地扣在爱德蒙的身上，尤其是他的两条腿，完全缠在了爱德蒙的腰上，裙子因为阿尔瓦的姿势被推到了后者的腰，露出下面长袜子。

    他的头还深深地钻进爱德蒙的怀里，最后好像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成果，阿尔瓦还在爱德蒙的身上蹭了蹭。

    爱德蒙原本在阿尔瓦后背上抚|摸的手僵住了，他是个男人，是个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的正常的男人，刚刚他满心都是担忧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他的手就放在阿尔瓦赤|裸的后背上，而他的心上人，紧紧地贴着他不说，还摆出了一副邀请的姿势。

    尤其是刚刚那几下，爱德蒙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被阿尔瓦蹭过的地方直接窜了上来，而这样一来，他身体的某个部分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偏偏阿尔瓦完全打开了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设防！

    只有过那么一次经验的水手的脸全红了，他发现那天的记忆再一次浮现了出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爱德蒙...”阿尔瓦低喃，这次他的声音清晰了一些，而且随着他跟爱德蒙的距离的贴近，似乎那种温暖的感觉更近了，也正是这样，伊夫堡的冰冷和仇人尖锐的大笑开始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逗，爱德蒙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住了了，阿尔瓦在意识中被不安困住了，爱德蒙何尝不是刚刚经历了可能失去阿尔瓦的风险。

    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爱德蒙小心地就着阿尔瓦的姿势打开对方的身体。阿尔瓦的脸慢慢地变得潮红，呼吸也逐渐粗|重了起来。手从背后移到了前胸，爱德蒙不客气地将整条裙子直接撕开了，算上之前马库斯的破坏，爱德蒙是绝对不会让这条裙子再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内的。

    在他的刺|激下，意识中的阿尔瓦逐渐觉得全身燥|热，这种燥|热甚至让他开始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倒是他的手脚依旧牢牢地缠在爱德蒙的身上，潜意识忠诚地反应主人的意志，只有抓住了这样的温暖他才能远离恐惧。

    爱德蒙几乎为阿尔瓦的反应着迷了，他看着那两个嵌在白|暂|胸膛上的小红点，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干，只是阿尔瓦缠得实在是太紧了，而对于爱德蒙而言，更大的诱|惑在于占有和确认阿尔瓦的存在。

    将自己放在对方准备好了的地方，爱德蒙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询问，“我是谁？我亲爱的。”

    “爱德蒙。”这个回答是阿尔瓦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清晰的一次回答。

    被心上人肯定的爱德蒙终于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埋|了进去，紧接着，对方身体内略高的温度几乎让爱德蒙失去控|制。

    意识中阿尔瓦的身体陡然感受到一种温暖，之后是一种被充满了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一下子将他的不安和恐惧挤走了，他的全身再次失去了力气，不过这回是一种满足后了的放松，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阿尔瓦，阿尔瓦...”爱德蒙贴上了对方的唇，力气大得几乎夺走对方全部的呼吸。

    得不到空气的阿尔瓦终于被从意识中惊醒过来，而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同时就看见爱德蒙燃烧着欲|望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只有自己。

    “欢迎醒来，我的阿尔瓦。”爱德蒙虔诚地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请允许我完成我的使命。”

    阿尔瓦后知后觉地发现爱德蒙完完全全地锲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进|一|出之间，隐隐有一种酥|麻让他忍不住软了腰。“你...你要做什么？”跟爱德蒙一样，阿尔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您”到“你”的转变。【注2】

    “吻醒您，我亲爱的‘公主’。”爱德蒙先是轻轻地碰了碰阿尔瓦被情|欲染成粉红色的唇，之后大力碾|压，“我的...阿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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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1】扔手套意味着发出决斗邀请，一般对方不能拒绝。

    【注2】有亲谈到称谓的问题，麦子去查了一下，基本上是酱紫，长辈对小辈，主人对仆人都称呼“你”；贵族夫妻之间也有称呼“您”的，也有称呼“你”的，是场合和关系亲密程度而定；不熟悉的朋友也会称呼“您”。在文中，阿尔瓦跟爱德蒙之间，在人前的时候贵族夫妻么，也就使用的“您”。而在人后，因为一直有一层隔膜，于是他们就没有改变称呼，于是这里称谓的改变表示两个人心境的转变来的。

    咳咳，麦子是肉废...嘤，泪奔...于是其实麦子是想说阿尔瓦崩溃了，爱德蒙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他拉了回来顺便促进俩人感情发展来的...咳咳，请轻拍

    于是第六天了啊！！！躺倒，略有些累


☆、45·阿尔瓦的讲述

    被爱德蒙吻醒的阿尔瓦的脸上满是潮红,对方语气里满满地占有和笃定让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很快，阿尔瓦就被爱德蒙带来的欲|望的浪潮席卷了,除了沉溺和享受,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了。

    良久,爱德蒙才终于拉着他一同达到了顶峰，刚刚经历了高|潮的阿尔瓦地全身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而爱德蒙也没有将自己□,之后就着还在里面的姿势亲昵地将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你怎么来了？”阿尔瓦略带着沙哑的声音，经历过刚刚的精神濒临崩溃，之后又是一场酣畅淋漓地情|事，阿尔瓦已经很疲惫了。可是偏偏他就是不想这样睡去,似乎还需要些什么做最后的确认。

    “我看到了你的字条，那上面的有些东西让我觉得不安，我就来了。”因为距离，爱德蒙的声音接近耳语，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阿尔瓦的背部。

    阿尔瓦下意识地有些紧绷，之后他意识到爱德蒙的存在，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那么，我亲爱的，”爱德蒙当然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常，“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尔瓦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勉强自己开口，“我给你写了字条，之后被接到了庄园，凯瑟琳殿下并没有在...”他开始回忆他那时的经历，“仆人将我带到了那间小客厅，结果...结果他就来了。”

    爱德蒙感觉到阿尔瓦的呼吸有些乱，他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自然地像是已经做了几百次，“卢卡斯伯爵？你跟他单独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爱德蒙声音里面的镇定感染了阿尔瓦，他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凯瑟琳殿下也请了他，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这全是他的骗局。”他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很快就阴沉了下来，他...显得有些烦躁，我当然暗自做了警惕，可是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扑了上来！”阿尔瓦的语气里，有羞愤，有诧异，更多的还是愤恨。

    爱德蒙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在贵族的圈子里，有那么几个情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些都是你情我愿，只要不闹出丑闻来也不会有人在乎，像卢卡斯伯爵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我努力挣扎，”阿尔瓦还在叙述，“可是我记得我现在扮演的身份，我会是基督山夫人，而一个女人的挣扎肯定跟一个男人是有区别的。”他解释，其实阿尔瓦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只是他牢牢地记得他是在李昂德大公的庄园里，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了，那么他就算是真真正正地将危险带到了爱德蒙的身上——毕竟怎么看一位丈夫也不应该不知道自己夫人的不对劲的吧？！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尔瓦打定了主意假装到底，要是实在不行...阿尔瓦做好了最后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压力下，面对的又是上一世看着他一点一点死亡的仇人，阿尔瓦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就在他打算做最坏的打算的时候，小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之后李昂德公爵夫人怒气冲天地走了进来。

    看到了凯瑟琳，阿尔瓦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的放松，“我知道只要凯瑟琳殿下在，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于是我就躺在了沙发上。向上帝发誓，我只是想要稍微喘口气，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阿尔瓦没说完，爱德蒙已经明白了。显然他的阿尔瓦在那位李昂德公爵夫人的身上投下了过多的信任，以至于他在放松的一瞬间就昏了过去，而这一点，也正是爱德蒙担忧的。一旦阿尔瓦知道那位公爵夫人在这件事情上面的立场，他还会这样信任那位夫人么？

    “没事了，我到的时候应该是你刚刚昏过去没多久，我把你抱了进来，除了我没有别的人碰到过你。”爱德蒙补全后面的叙述，顺便安了阿尔瓦的心。

    “上帝保佑。”阿尔瓦长出一口气。

    事情说完了，两人的姿势也第一时间被阿尔瓦意识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爱德蒙的热度，他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爱德蒙只觉得陡然一股子紧绷的感觉传来，让这个刚刚经历过高|潮的水手直接又起了冲动。

    只是看看阿尔瓦带着疲惫的眼睛，爱德蒙知道他不能承受更多了，更何况...他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还有一位李昂德公爵夫人需要他去应付。

    “亲爱的，休息一会吧，我就在这里，你知道你不需要担心的。”虽然没有什么盟约也没有什么表白，但是这声“亲爱的”还是毫无障碍地说出了口。

    阿尔瓦点了点头，爱德蒙的吻中传递出来的爱惜让他觉得浑身都是暖暖地，闭上眼睛，他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只是在这一次，他的梦中不会再有上一世冰冷的伊夫堡。

    直到确定阿尔瓦已经进入了梦乡爱德蒙才恋恋不舍地将自己□，上帝知道他在里面的时候，那种“拥有”的感觉有多好。

    将被子盖好，爱德蒙将自己收拾妥当，打开门走了出去，既然阿尔瓦宁愿冒着被他上一世杀了他的人接触的风险也要抱住他们的秘密，那么他就没有理由不在任何一个可能的时间努力。

    在反复吩咐仆人不要去打扰基督山伯爵夫人之后，爱德蒙在另一间客厅里见到了李昂德公爵夫人。

    “夜安。”爱德蒙绷紧了脸，“李昂德公爵夫人，也许您愿意告诉我卢卡斯伯爵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我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跟他商量。”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凯瑟琳也没有想要责怪爱德蒙的态度的意思，事实上从下午捡到那个东西开始，她的心就完全被其他的东西占满了，“我亲爱的玛芮尼亚怎么样了？她醒过来了么？”

    “全靠上帝的眷顾，我的夫人刚刚醒过来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能多说几句，她就说自己胸闷需要休息了。那么，李昂德公爵夫人，您能告诉我卢卡斯伯爵的下落了么？”爱德蒙回答得半神半假。

    “哦，那可真是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李昂德公爵夫人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她脸上的表情告诉爱德蒙那绝对不是敷衍。

    “李昂德公爵夫...”爱德蒙加大的压力。

    “基督山伯爵阁下，我想你应该明白，”凯瑟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卢卡斯伯爵已经离开了。”

    “请允许我先行离开，我想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爱德蒙直接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李昂德公爵夫人提高了声音，“我想你也并不是像你表明的那样清白，据我所知，法国北部洛林省是没有一个历史足够悠久的‘莱茵’的。”

    来了，爱德蒙在心中感叹，他知道他跟阿尔瓦编造的身份偏偏这些意大利的贵族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在这位曾经法兰西的公主殿下的面前，他们恐怕还是会留下一些破绽。

    “玛芮尼亚尊敬您，就像尊敬她的母亲。”爱德蒙的语气缓了下来，他敏锐地注意到他在说到“母亲”的时候李昂德公爵夫人抖了抖。

    “卢卡斯伯爵假冒了庄园的名义，这一点我会请卢卡斯大公对他做出惩罚，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尤其是玛芮尼亚，我一定转达。”凯瑟琳也隐晦地做出了承诺，她的立场注定了她不会道歉，但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她也会尽量做一些她能做的，毕竟，这次卢卡斯伯爵实在是太破坏规则了！

    “当然，虽然你们并不想要医生，但是玛芮尼亚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恐怕还需要静养，”李昂德公爵夫人加大了筹码，“这里的客房很多，我想李昂德大公并不介意两位的暂住。”

    爱德蒙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想到阿尔瓦现在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在短时间之内他还不想让阿尔瓦接触到任何卢卡斯大公家的人，这么看来，李昂德大公的庄园倒会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卢卡斯伯爵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恐怕是不会直接闯进来“道歉”的。

    想到这儿，爱德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感激您的邀请，这会是我和玛芮尼亚的荣幸。”

    两人说到这儿，就算是基本达成了共识，爱德蒙不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明面上做追究，但是私下里卢卡斯伯爵也必须给出一份像样的解释。

    基本上爱德蒙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他当然不会放过卢卡斯伯爵，不过还不是现在，所以只是警告就够了。

    看着爱德蒙起身道别准备离开，李昂德公爵夫人几经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基督山伯爵阁下，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玛芮尼亚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爱德蒙顿住了，他直觉有什么不好。

    “跟你们的年龄差不多，也是法国人，哦，我只是想到你们也是从法国过来的，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昂德公爵夫人有些混乱了。

    “凯瑟琳殿下，您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爱德蒙小心翼翼地问。

    李昂德公爵夫人先是闭了闭眼睛，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旁边摸出了一块手帕，“也许你认得这个东西？”

    爱德蒙心里乱了，那正是阿尔瓦让他看过的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红色鸢尾花的丝帕，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不变，适时地表现出迷茫，“我并不清楚，也许您愿意让我去问问...”

    “哦，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声音有些尖锐，“也许等玛芮尼亚身体好些的了，我可以自己问她。”之后，她又再次表达了对于阿尔瓦身体的关心。

    爱德蒙敷衍了几句，两人分开了。

    再次回到客房的爱德蒙看着睡得安稳的阿尔瓦的脸，曾经惊鸿一瞥中那个熟悉的画面被挑了出来——卢卡斯大公是阿尔瓦的“父亲”，这已经是确定的了，难道说...李昂德公爵夫人就会是阿尔瓦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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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麦子实在是扛不住了...先就一章了，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再更一章...

    趴地，撑不住了的麦子，求安慰，泪奔


☆、46·卢卡斯大公的补救

    “蠢货！”要不是自己儿子的脸上已经有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卢卡斯大公会直接扇上去第三个，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高脚杯摔在了地上。

    “父亲。”卢卡斯伯爵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最感到恼火的并不是现在卢卡斯大公的斥责,而是他的妹妹，伊丽莎白也跟他们在一起，在伊丽莎白面前丢了卢卡斯大公的看重，这对于卢卡斯伯爵来说才是最难以忍受的。

    “哦，我亲爱的哥哥，”伊丽莎白的语气中全是讽刺,“您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让凯瑟琳殿下几乎是将您赶出来的！哦,我的上帝啊,要知道上一次有人被从李昂德大公的庄园中赶出来可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还是李昂德大公上门赔罪没有被凯瑟琳殿下接受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两位夫妻的事，可是您…啧啧…”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干好您该做的吧！”卢卡斯伯爵恼羞成怒了，他知道这一次他是有些失算了，可是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过是运气不好。

    “马库斯！”卢卡斯大公在最初的爆发之后冷静了下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里却极有尊严。“你知道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父亲，”既然卢卡斯大公发了话，卢卡斯伯爵也换了一副恭敬的语气，“时间敢得实在是太不巧了，要不是凯瑟琳殿下的突然出现，我…”

    “蠢货！”卢卡斯大公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更像是在下一个结论，“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强迫一位女士？我是怎么跟你说的？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了么！”

    “您说什么？”伊丽莎白掩饰不住自己满脸的惊讶，之后就是幸灾乐祸，“哦，我亲爱的哥哥，看来我对您的判断远远追不上您本身给我的‘惊喜’，强迫一位女士，哦，哥哥，您难道对您的魅力就这样的没有信心么？！”

    “伊丽莎白！”卢卡斯大公倒是不介意自己的继承人被人说几句，但是那不能过界，毕竟那是他的继承人，他必须在适当的时候维护他的尊严。

    “父亲。”伊丽莎白马上就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神色，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马库斯，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卢卡斯大公转回到卢卡斯伯爵身上，语气变得平静。

    “您让我接近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最好让她心甘情愿地吐露关于斯帕达家族宝藏的秘密。”卢卡斯伯爵也恭敬地低下了头，掩盖住了他眼睛中狠厉的神色。“父亲，我可以解释的。”

    “哦？”卢卡斯大公挑眉，之后挥了挥手让伊丽莎白离开，他让他的继承人面对自己的错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伊丽莎白也就没有在这里的意义了，“说说看。”

    伊丽莎白当然不甘心，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反抗，愤恨地瞪了马库斯一眼，之后离开了。

    “父亲，”伊丽莎白的离开让卢卡斯伯爵看向卢卡斯大公的眼神多了些温暖，“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胆子很小，我上次在舞会见到她的时候她甚至不怎么敢跟我对视，这样的一位夫人恐怕您对我说过的那些手段都是用不上的。”说到这里，他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

    卢卡斯大公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来情绪。卢卡斯伯爵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低下头继续说。

    “我能看得出来，基督山伯爵夫人对她的丈夫很依赖，这样的一位夫人，要是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的话，以后还不是任我拿捏，那样软弱的性子，时间长了也许她依赖的人就会变成了我了也说不定。”说完，卢卡斯伯爵的脸上带出了些自得。

    “蠢货。”卢卡斯大公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可是这次确实实打实地打击了卢卡斯伯爵。

    “父亲！”卢卡斯伯爵的声音里满是不服气。

    “马库斯，我对你说过法兰西对于米兰和比萨的意图吧？”他不等卢卡斯伯爵回答就接着说，“当年我们比萨的实力明明就在米兰之上，只要再努那么一点力，几百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说着，卢卡斯大公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顿了顿来平复自己的呼吸。

    “可是路易十六将他们的公主嫁给了李昂德大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比萨不能轻易吞并米兰了，最起码在凯瑟琳殿下还活着的时候不能，那意味着对整个法兰西的挑衅。”卢卡斯大公的声音变得不甘，“马库斯，你知道，我为了不让凯瑟琳殿下完全站到李昂德大公那边去花费了多少心思！我…”

    他突然不说话了，虽然卢卡斯伯爵仍旧一副疑问的样子，可是卢卡斯大公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愿，“我的儿子，我的继承人，”他换了个话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等到凯瑟琳殿下离开了之后比萨的实力仍旧能在米兰之上，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卢卡斯伯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卢卡斯大公摆摆手止住了，“你说的没错，基督山伯爵夫人也许确实是那样软弱的性子，你的方法也许换一个地方也确实会成功，可是马库斯，你选错了地方，那是李昂德大公的庄园，这个选择毁掉了你全部的努力！”

    “可是父亲，您不是说过的，凯瑟琳殿下只会站在旁观的立场，只有我们不直接威胁到她的利益，她是不会插手的。”卢卡斯伯爵仍旧不服气，在他看来，借用李昂德大公庄园的名义发出邀请这个设计实在是太绝妙了，为此他还收买了不少的仆人，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

    卢卡斯大公闭了闭眼睛，“贵族们私下里有那么几位情人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大家也有潜在的底线——那就是不能违背双方的意愿，马库斯，也许你换个地方成功了，并且吓住了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不敢声张也还好，可是被凯瑟琳殿下知道了，你会永远被记上她聚会里的黑名单。也许表面上她会给我们这个面子把事情压下来，可是从此之后，她所举办的一切舞会茶会和聚会都对你关闭了。”

    卢卡斯伯爵的脸开始变得惊恐了，他深深知道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影响力，要是她真的这样做了，上流社会很快就会猜测是不是卢卡斯伯爵做了什么事冒犯了这位曾经法兰西的公主，到时候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哦，父亲，您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哦，父亲！”卢卡斯伯爵跌跌撞撞地抓住了卢卡斯公爵的衣角，眼睛里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卢卡斯大公何尝不痛恨卢卡斯伯爵的莽撞，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继承人，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无休止的责难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说，你还没有怎么样的时候凯瑟琳殿下就进来了？”卢卡斯大公喃喃自语。

    “是的，只是一些衣服罢了，门就被撞开了。”卢卡斯伯爵又是不甘又是困惑，明明他收买那些仆人的时候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怎么临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呢？

    卢卡斯大公不说话了，只是用自己的手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板。他不是卢卡斯伯爵，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马库斯选错了地方，但是事先的准备工作他不可能不做。

    依照凯瑟琳的立场，即便是知道了马库斯冒用了庄园的名义约了基督山伯爵夫人，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看来她出现的时机就很奇妙了。更像是…她后悔了。

    可是凯瑟琳怎么会知道马库斯具体干了什么呢？根据马库斯的说法，她是对卢卡斯伯爵强迫一位夫人的做法极其反感的，那么，问题就出在“强迫”上面么？可是她是怎么知道马库斯是在“强迫”而不是在跟情人幽会呢？

    卢卡斯大公想得更深更远，凯瑟琳确实是两不相帮，但是她能在那里时候出现就说明马库斯在进入庄园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她的监事之下的，换句话说，那位曾经天真的小公主在这三十几年来可没闲着，她的手下绝对有一支只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儿，卢卡斯大公多少有些懊恼，要是当年他不是贪图自己的名声…他拉回自己的思维，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能更改了，现在他要想想如何赢得未来。

    “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他突兀地说。

    “是的。”卢卡斯伯爵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想了些什么，但是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父亲，也就忙不迭地回答，“三十岁，法国马赛人，会说一两句意大利语，浅蓝色的眼睛，我找到了两三个这样的人，就等您的最后确认了。”

    “他们的礼仪？”

    “您放心，已经教导了他们一段时间了，虽然学得有快有慢，但是他们的礼仪老师说最多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能准备好了。”卢卡斯伯爵回答得毕恭毕敬，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要这样的人做什么，但是他还是努力完成好卢卡斯大公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

    “那就好。”卢卡斯大公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情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至于基督山伯爵那里…”他使劲捏了捏手杖，“短时间之内不要出现在社交场合，我会对外说你病了，等我和你妹妹的消息。”

    听卢卡斯大公提到伊丽莎白，卢卡斯伯爵有些不甘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所以最后还是低头忍下，“是的，父亲。”

    与此同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的门口，溜进了伊丽莎白的房间，没一会儿，他又眉开眼笑地走了出来。

    法国…．马赛人…三十岁…房间里的伊丽莎白仔细思考这几个条件之间的联系，就让她看看，她的父亲和哥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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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坚持到第七天...撑不住了...趴地，果断日更了....

    感激大家的支持啊


☆、47·凯瑟琳的猜想

    之后的几天,庄园附近来消夏的贵族们多多少少地发现有些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先是卢卡斯大公宣布卢卡斯伯爵病了，医生建议半个月内最好静养；之后就是基督山伯爵夫妇应邀搬进了李昂德大公的庄园,尤其是基督山伯爵夫人也决绝了夫人们的邀请，理由同样是“身体不适”。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难免会让贵族们多想,不够考虑到现在出面的是两个大公,所有人都聪明地闭上了嘴巴——八卦当然有意思,但是威胁到性命的八卦就没有意思了。

    尤其更多的人敏锐地嗅到了一些风雨欲来的气息,于是贵族们之间的交往都谨慎了许多。

    在这样的情形下，爱德蒙和阿尔瓦在李昂德大公的庄园里倒是享有了难得的平静,跟爱德蒙几乎算得上是挑明了最后一层隔膜的阿尔瓦也慢慢在这样的平静中重新构建了自己的心里底线,而这一次,他的灵魂将变得更加的坚强。

    看着阿尔瓦慢慢在平静中安定下来,爱德蒙本来打算立即询问关于手帕的心思也收了起来，在他看来，李昂德公爵夫人是阿尔瓦亲生母亲的可能性很大，而阿尔瓦偏偏现在又信任着那位夫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爱德蒙都不想要在现在就让阿尔瓦知道这一残酷的事实。

    阿尔瓦完全没有感觉到爱德蒙私下里的揪心，现在他有来自长辈的关心、有来自爱人的陪伴，心里曾经最恐惧那那份记忆又得到了救赎——阿尔瓦从没有觉得自己的状态如此之好，好到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帝给自己的补偿。

    可是生活似乎总是这样，在给予某些甜蜜的背后往往蕴藏着更深的苦涩。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阿尔瓦照例在下午的时候去寻找李昂德公爵夫人散步——这已经是一个惯例了。爱德蒙也鼓励他的这个举动，一方面，来自凯瑟琳的关怀可以很大程度上帮助阿尔瓦平静神经；另一方面，爱德蒙也在积极为以后做准备，不管将来怎么样，他要尽可能地拉进凯瑟琳和阿尔瓦之间的关系。万一...他一定要确保还会有人可以保住阿尔瓦。

    不过今天阿尔瓦扑了个空，仆人说凯瑟琳殿□体有些不舒服就打算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了。鉴于爱德蒙这几天不是参加附近的茶会、赛马，就是跟着李昂德大公一起打猎，所以阿尔瓦也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庄园里散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参观整个庄园，跟法兰西的大部分规整的庄园不同，这座属于李昂德大公的庄园在最大限度上保持了自然的景观，这也让阿尔瓦着实满足了一把冒险欲。要知道在成为“玛芮尼亚”之后，他连多走几步的机会都没有，不乘坐四轮小马车在这座庄园中穿行，会被人指摘他的举止不符合贵族的礼仪。

    好在今天没人，阿尔瓦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沿着一条小路往外走。小路的尽头淹没在层层叠叠的小树林中，走进树林继续向前，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小湖出现在树林的中间，而小湖的旁边居然是一座小教堂！

    阿尔瓦先是惊讶了一下，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小教堂。接着就是惊喜，这段时间的顺畅让阿尔瓦想要向谁去倾诉些什么，可是他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也许也只有上帝才愿意听他的祷告了。

    想到就做，阿尔瓦小心地推开了教堂的门，里面昏暗的光线表明这座建筑在建造的时候恐怕并不是想要用作教堂的。不过这到合了阿尔瓦的意，找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座下，越是光线不清晰的环境越是容易让人放松，似乎那种看不清楚的昏暗会给予人某种保护。

    就在阿尔瓦闭上眼睛开始虔诚地祈祷的时候，小教堂的大门突然响了。

    阿尔瓦一惊，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那边似乎有一个小隔间，看起来像是本来用来放什么东西的，不过现在看里面的内容更像是衣帽间。

    门的声音加大，一个属于男人的重重的脚步声响起，阿尔瓦小心地隐藏好自己的踪迹，之后听着那个声音穿过了一排排椅子，最终走到了教堂最里面的十字架前，再然后是低低地祈祷声。

    虽然那个声音很低，但是阿尔瓦还是很快就辨认出来那是属于斯塔迈尔神父的声音，要说神父知道这样一座教堂也没什么可稀奇的，阿尔瓦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擅自闯入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他打算出来跟神父打个招呼的时候，小教堂的门第二次发出了声响，这次的脚步声属于一位女士，而且从她行走间发出的声音来开，这一定是一位贵族。

    阿尔瓦准备伸出的脚收回来了，他可不认为这样偏僻的一个小教堂斯塔迈尔神父会跟一位贵妇人“偶遇”，这一定是商量好的，他在心里撇撇嘴，没想到平时看着一派正经的神父也有这样的一面。

    至此，阿尔瓦是打定了主意在他们离开之前不离开的，左右不过是人家的私事，一旦他出去了，所有人都会异常的尴尬。

    只是阿尔瓦想得挺好，在听到了那个女声的第一时间他就僵住了，那个声音，赫然属于应该“身体不舒服呆在卧室里”的李昂德公爵夫人，凯瑟琳殿下。

    “斯塔迈尔神父，很抱歉将您这样紧急地叫过来。”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那天她虽然强忍着没有继续追问，可是关于那个手帕的主人的消息像是一只毒蛇日日夜夜啃咬着她的内心，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所以她还在忍耐，等玛芮尼亚彻底好起来之后她会跟她好好谈谈的。

    “没什么，凯瑟琳殿下，您知道的，我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米兰的，三十年了，几乎年年都在。”斯塔迈尔神父是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情的，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引诱了凯瑟琳殿下的会是谁，但是凯瑟琳殿下每年的忏悔都是诚心诚意的。

    “神父，”凯瑟琳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我曾经对您说过我的罪，因为我的罪过，我让一个纯洁的生命背负着污点降生。而在那之后我又错信了人，以至于这么多年我遗弃了我的罪，即便听从了您的建议，我努力做了一些补偿，但是那远远不够。哦，但愿仁慈的上帝能够宽恕我，我已经六神无主了，除了您，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商量这件事情。”凯瑟琳快被巨大的负罪感折磨疯了。

    “仁慈的上帝会宽恕每一个真心侍奉他的人，”斯塔迈尔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凯瑟琳殿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您知道，您是可以信任我的。”

    “哦，是的，神父。”李昂德公爵夫人稳定了一下情绪，“您还记得我曾对您说过的，是的，后来我请人去打听了他的消息，他被一位好心人收养了，虽然远离了上层社会，但是收养他的人是位好人，他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凯瑟琳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后来他成为了某个地方的工作人员，哦，我得说那是一个绝对明知的选择，要是到前几年的大革命那样的厉害，他所选择的那个地方倒是风平浪静，不曾发生过任何的问题，虽然...虽然王兄遭遇到了那样不幸的事，上帝啊！”又是低低地祷告声。

    “凯瑟琳殿下，您并不需要担心的，现在法兰西依旧在您的王兄的统治之下，虽然我对路易十六陛下的遭遇很同情，不过现在查理十世陛下做得很好。【注】”斯塔迈尔神父轻声安慰。

    “是的，我想那都是上帝的旨意，”凯瑟琳的声音稳了稳，“不过这并不是我今天急着找您来的原因，我收到了可靠的消息，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他原来的那个地方，而且还被当作了逃犯！我很担心那位年轻人，但是我又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她的声音停了停，之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您看，这是当年我偷偷藏到他的身边的，现在它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就在我的附近了！”凯瑟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像是完全控制不住。

    “凯瑟琳殿下，放松一些，放松一些，”斯塔迈尔神父的语气更加柔和了，“您想要去找他么？找到他之后您打算怎么安排他呢？”

    凯瑟琳怔住了，显然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对那个孩子的愧疚压倒了一切，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不该，可是这么多年了，她权衡了几十年，在她已经快要去见上帝的年纪，她只想为自己努力一把。

    看着凯瑟琳的神情由迷茫、疑惑，再到坚定，斯塔迈尔神父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位法兰西公主的主意已定，他也劝阻不了什么了，只希望那位年轻人不会贪心不足，将米兰和比萨的局势搅得更混。

    阿尔瓦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莫名的有些熟悉，他的心跳慢慢地加快了，李昂德公爵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对得上，终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着胆子探出了头，看向了凯瑟琳手里的那件东西。

    光线昏暗的教堂里，凯瑟琳特意找了一个还算是明亮的地方站立，在那样的阳光下，阿尔瓦清晰地看到了李昂德公爵夫人手里的那一方手帕——红色的鸢尾花，上面写着“阿尔瓦”。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哄”的一声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不受控制地，他直接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去，从猝不及防的凯瑟琳的手里一把抓过了那条手帕，之后一言不发地跑走了，他需要爱德蒙，他只想要跟爱德蒙说说话。

    凯瑟琳和斯塔迈尔神父被阿尔瓦吓了一跳，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阿尔瓦已经跑出去了。

    斯塔迈尔神父这下可真是急了，李昂德公爵夫人的私密是那么好知道的么？更别提这位基督山伯爵夫人还愣是自己跑了出来，抢走了对于凯瑟琳殿下至关重要的手帕。

    就在他绞尽脑汁打算说些什么帮着阿尔瓦开脱的时候，凯瑟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的眼睛像是最剔透的蓝宝石一样明亮，转头盯着斯塔迈尔神父的时候，里面闪烁着是狂喜的光。

    “神父，告诉我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基督山伯爵和玛芮尼亚的，向上帝发誓你会告诉我实话！”她的语气接近威胁，凯瑟琳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要是那是真的...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在她愧疚了三十年之后，上帝终于给她机会让她赎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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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路易十六，（1754—1973）死于大革命当中。后来他儿子继位，但其实没有实际统治。1975年，他的弟弟路易十八成为国王，但是直到1814年才正式登基，1824年死亡。之后他们的弟弟查理十世成为国王。

    之后的历史被麦子无事了，查理十世终于坐稳了王位，后来传给了他的儿子路易十九。

    那啥，AU向了么~后面的部分就平行宇宙了~

    咳咳，麦子默默就日更了..捂脸，话说节日快乐来的~


☆、48·抓狂的阿尔瓦

    “上帝啊,上帝啊！”一路跑回了他们在李昂德大公庄园的客房，阿尔瓦来回地走来走去,不住地为他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悔。他把那条手帕展开再折起来，拼命地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将手帕遗失的。

    “我亲爱的玛芮尼亚,你今天觉得怎么样？”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爱德蒙的声音传了出来，从他的称呼看,他身边一定还有别人。

    阿尔瓦将手帕塞在了旁边，脸上换上了一副神情,“今天我在庄园中走了走，感觉好多了,你的狩猎怎么样？”

    “哦，你真应该来看看我们的收获，”爱德蒙觉察到了阿尔瓦的不同，平时的时候他是绝不会关心他的打猎活动的，能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阿尔瓦心里有事，他是在转移话题。

    很快打发走了身边的仆人，爱德蒙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今天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跟凯瑟琳殿下约好了一起去花园的么？”

    “凯瑟琳殿下？凯瑟琳殿下！”阿尔瓦在声音做到了在能够允许的范畴内的最大，“她怎么会在乎？她怎么该在乎？！上帝啊，我曾是那样的信任她，我曾是将她看作了自己的母亲的，可是她所回馈给我的是什么！”他几乎是尖利了。

    “冷静，阿尔瓦，冷静。”爱德蒙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往最可能的方向猜测，“凯瑟琳殿下毕竟是法兰西的公主，她也有她的立场，卢卡斯伯爵的那件事情，她的放任也是她所在的位置的必然选择。”

    爱德蒙是想着估计是阿尔瓦从什么地方意识到了那天卢卡斯伯爵假冒庄园名义的邀请肯定有凯瑟琳的放任，可是他没想到，当他说完了之后，看到的是阿尔瓦一张错愕的脸。

    “你说什么？！她在那天的事情上做了什么？！”阿尔瓦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帝啊！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我的母亲！”他一把把那块手帕抽出来，扔在了地上，“这样的母亲我不稀罕！你知道她是怎么样评价我的出生的么！污点！”他喘了口气，“污点！”

    虽然以前爱德蒙就有过猜测，不过那毕竟没有证据，而且作为旁观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法兰西的公主与米兰和比萨两个大公之间的额关系，再往远一些，他想到的是法兰西对于意大利政局的平衡，当年的事情不问对错，爱德蒙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阿尔瓦，也许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呢？”爱德蒙尝试劝慰，他想起前几天凯瑟琳在问到那块手帕的时候的激动，作为一个已经年届六十的老人，她没有必要作假。“你还记得你父亲留下的那封信么？还有那一盒子金法郎。”

    平常的时候，爱德蒙这样的话阿尔瓦当然是听得进去的，可是在情绪失控的前提下，爱德蒙这样的话被阿尔瓦直接认定为背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步步紧逼，“你早就知道李昂德公爵夫人跟卢卡斯大公的恶心的勾当是不是？！”

    爱德蒙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阿尔瓦的不正常，向上帝发誓他真的不能确定，可是看看阿尔瓦现在的样子，爱德蒙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自己跟阿尔瓦直接坦诚相待了，他可不想因为上一代人的事情平白增添隔阂。

    “阿尔瓦，相信我，我从没有向你隐瞒过任何的事情。”爱德蒙直接拉住了阿尔瓦的小臂，“你是知道我的，我们一起走过了十几年，难道你还不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么！”

    听了爱德蒙的话，阿尔瓦慢慢地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那块手帕，他不知道是伤心于自己发现他信任和尊敬的人恰恰是他曾经最为痛恨的，还是对于爱德蒙的情感的不确定。“卢卡斯大公、卢卡斯伯爵、李昂德公爵夫人，哦，也许还能算是你曾经的未婚妻，”他的声音很低，“爱德蒙，什么是永恒？什么是可以被信任的？”

    爱德蒙被他猛然转移的话题堵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我们错了，爱德蒙，”阿尔瓦低头不看他，“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越界，好在这个错误的时间并不长，爱德蒙，我们应该是朋友的。我会是你最忠诚最友好的朋友，而那会是一辈子。”他抬头，诚恳地说。

    爱德蒙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什么叫“错了”！什么叫“朋友”！在爱德蒙已经完全陷进去了的现在，阿尔瓦居然因为发现自己信错了人而全盘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这对我不公平！”爱德蒙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发发慈悲，你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不，我很清楚。”阿尔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你爱我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一个伊夫堡的下级狱卒，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我不聪明，也不够坚强，很多情况下还要连累你为我冒险，这样的一个人，哪里值得你的喜爱呢？”

    爱德蒙看着这样的阿尔瓦，心里的怒气一下气全没了，遇到上一世的仇人、知道自己的身世、经历险些被强迫的惊险，自己亲生母亲身份的揭开和袖手旁观无异于最后的一根稻草，阿尔瓦开始全盘否定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毕竟，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说了，他是一个“污点”不是么？

    “我想，我是喜爱过梅塞苔丝的。”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阿尔瓦吃了一惊，“梅塞苔丝年轻貌美，性子又很温柔，我是曾经喜爱着她的。可是当我知道了她的背叛之后，我只感到了被背叛的伤痛，更多的来自我的老父亲的死亡，而爱情的失去…”他摇了摇头，“我没有那种失去了爱人的心伤。所以我想我不能确定什么是爱情，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并没有多么的优秀，我不知道我爱你什么。”

    听到爱德蒙的话，阿尔瓦痛苦地低下了头，是，这个话题确实是他引导的，可是在他心里的某个小小的角落，他还是希望爱德蒙能给他一个肯定。他失去了对于爱情和亲情的信心，可是他是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个支持的，而爱德蒙，会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爱德蒙拒绝了，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他没有什么可值得别人来爱的，既然他的亲生母亲都不爱他，还会有谁爱他呢？阿尔瓦在偏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想我不懂什么是爱情，”爱德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尔瓦的难过，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是向全知的上帝发誓，我再也不可能从别的什么人的身上感觉到那种温暖的情感了。”他无意识地摩擦阿尔瓦的小臂，“那么多年的监|禁，似乎也将我的所有情感都监|禁在伊夫堡的地牢中了，而在那地牢中的，只有法里亚神父和你，神父已经蒙上帝的召唤去了天国，所以，”爱德蒙直直地看着阿尔瓦，“阿尔瓦，我只剩下你了。”

    阿尔瓦被爱德蒙的这一番表白说得有些狼狈，“你只是恰好遇到了我，如果那不是我，是任何一个下级狱卒，你也会将这样的情感放在他身上的。”

    “是，你说得对。”爱德蒙丝毫没有迟疑，“可是我遇到的不是别人，只是你。”他顿了顿，“法里亚神父曾经对我说过，我们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是注定好了的。同样，阿尔瓦，无论是你我还是李昂德公爵夫人或是卢卡斯大公，也许也都只是走在自己的命运之上罢了。”

    爱德蒙说完，好长时间房间里面没人说话，直到…“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基督山伯爵阁下是这样的善于宽恕。”阿尔瓦的嘴角微微地上扬，是的，现在纠结于以前的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意义，要是“如果”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错误了。

    “哦，我可不是善于宽恕，”爱德蒙看见阿尔瓦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松，“我只是说一些法里亚神父时常说给我的话罢了，他说过，不要让仇恨占|有了你的所有。”

    “也许你是对的。”阿尔瓦慢慢地冷静下来，他是想要复仇的，但是他现在并不是只有复仇了。主动捏了捏爱德蒙的手，阿尔瓦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我想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不过向上帝发誓，我不会再在任何人的身上去寻找跟这相似的情感了。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都被困在了伊夫堡地牢的那间囚|室里，两个人就不会孤单。”

    爱德蒙也笑了，他轻柔地问了一下阿尔瓦的额头，“不论发生什么？”

    “不论发生什么。”阿尔瓦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了，“基督山伯爵阁下，我带来了凯瑟琳殿下的口信。”

    阿尔瓦和爱德蒙一下子分开了，爱德蒙询问地看了阿尔瓦一眼，后者捡起了地上的手帕示意自己已经想通了。

    得到了允许的仆人恭敬地走了进来，“凯瑟琳殿下邀请您晚餐后在小客厅见面，她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询问。”

    “请转达我们的回应，我们会出现了。”阿尔瓦截住了爱德蒙的话。

    是的，我们，从现在开始，他决定跟爱德蒙一起面对，他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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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爱德蒙告白啦~撒花~~~~~~~~~


☆、49·凯瑟琳的过去

    凯瑟琳没有想到会见到两个人,当小客厅的门终于被人推开的时候她只是以为那是基督山伯爵一个人而已。

    “殿下已经在等了。”那是凯瑟琳最忠心的仆人的声音，接着,爱德蒙和阿尔瓦鱼贯走了进来。

    “基督山伯爵阁下...和玛...”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声音有些卡，“基督山伯爵夫人,夜安。”

    “李昂德公爵夫人,夜安。”面对应该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阿尔瓦还是有些激动，不过他能感觉到身边属于爱德蒙的呼吸,他不再是一个人。

    “哦,既然基督山伯爵夫人也在那就太好了。”凯瑟琳不愧是曾经法兰西的小公主，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也许你们愿意来一些茶和点心。”

    说完，她不等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回应就直接吩咐仆人下去准备。仆人心领神会地带上了门，从旁边的房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茶和点心站在了门口，一旦有人经过他就会推门进去，对于他而言，他唯一的主人就是凯瑟琳殿下。

    仆人出去之后，三个人一时间有些沉默，“凯瑟琳殿下，您这样晚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么？”还是爱德蒙先开口，说到底他不是当事人，怎么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凯瑟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阿尔瓦，后者低着头，右手摸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像是根本没在意。

    爱德蒙也不知道凯瑟琳打算说些什么，不过左右他跟阿尔瓦已经说开了，只要阿尔瓦不离开他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爱德蒙在短暂地走神之后，开始思考卢卡斯大公和李昂德公爵夫人当年可能的关系。

    好一会儿，在确定了阿尔瓦确实打定了主意不看自己之后，凯瑟琳有些失望地开口，“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个故事罢了，要知道，人老了之后，就总是很想要跟年轻人说些什么，尤其是我这个年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上帝召唤了。”

    阿尔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对于凯瑟琳的情感很复杂，尤其是当凯瑟琳说到自己终究会死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变快了。

    爱德蒙叹了口气，不顾凯瑟琳在场，直接稳住了阿尔瓦的左手，“我们当然不会拒绝您的要求。”他多少猜到了凯瑟琳的意图，但是他对阿尔瓦是不可能放手的，这一点他最好一开始就让凯瑟琳知道。

    果然，看到爱德蒙和阿尔瓦的亲昵，凯瑟琳的眉头高高地挑了起来，她的眼睛有些凌厉地瞪向爱德蒙，对上的，却是一双坚定而坦荡的眼睛。

    “您...”阿尔瓦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较量，“我们愿意听您说。”他的手向上翻，主动拉住了爱德蒙的。阿尔瓦到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承诺，于是他主动拉住了爱德蒙的手。

    看到这一幕，爱德蒙微微地笑了，凯瑟琳的目光有些沉，但是很快就被阿尔瓦愿意回应的惊喜冲淡了。

    “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凯瑟琳的目光放在壁炉上，里面火光跳动，像是那些消失在时光中的从前，“有一位从小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终于被她的哥哥们嫁了出去，她的丈夫是一位名声不错的贵族，婚后他们也很是过了几年幸福的时光，甚至他们的继承人也很快出生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那样的缓缓叙述反而将爱德蒙和阿尔瓦带了进去。

    “那时候小女孩是以为她会是最幸福的人，她有疼爱她的哥哥们，哦，那完全因为她是家里面最小的孩子；有喜爱她的丈夫，后来还有了自己的儿子，她那时候认定她是被上帝眷顾了的。”凯瑟琳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些向往，似乎那些曾经圆满的幸福现在还留在她的某个记忆中，在她感到痛苦绝望的时候跳出来保护她不至于沉沦。

    “贵族们之间的有些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本来小女孩也没打算对自己的丈夫有多么高的期望，可是她的丈夫的表现实在是太完美了，小女孩理所应当地陷了下去，她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了她的丈夫。”她的叙述停了一下，之后带出些苦涩，“也正是因为这份全心全意，她将自己带入了地狱。再生下继承人之后，她再也没有怀孕，时间长了她开始变得沮丧，但是她的丈夫并不为此而责备她，反而为她找来了很多东西哄她开心，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打算把她最后的一个秘密告诉她的丈夫的。”

    阿尔瓦已经完全抬起了头，凯瑟琳的故事将他吸引住了，就是爱德蒙也分了大半精力在凯瑟琳的故事上，尤其是他还在猜测卢卡斯大公在这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也许是上帝保佑，就在她打算给她的丈夫一个惊喜的时候，她听到了她的丈夫和亲信的书房的谈话，原来他的丈夫早就在外面有好几个情人啦，其中有一个情人是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在一起的。而最令小女孩害怕的是，那个情人早早地为她的丈夫生下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年龄可比小女孩的儿子的年龄还要大。”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爱德蒙马上就明白了李昂德大公的算计——法王的联姻固然有他的考量，可是米兰大公也不是傻子！为了不让法兰西影响到未来米兰的继承人，李昂德大公可谓煞费苦心，多一个选择，将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有所回转。甚至他想得更远，凯瑟琳的不孕，真的跟李昂德大公没有关系么？

    “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小女孩直接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利用她自己的最后一个秘密，她想方设法杀了她丈夫的那个大儿子，至于那些情人她并没有管。”凯瑟琳说到这儿，阿尔瓦的神经绷紧了，莫非自己猜错了，凯瑟琳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曾经想要杀了自己的人？

    “出于警告的目的，小女孩并没有将所有的证据都抹掉，她在等她的丈夫发现她所做的一切，她在等她丈夫的回应。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女孩遇到了那个引诱她坠入地狱的人，遇到了那个让她彻底长大了的人。”凯瑟琳的声音又变得温柔，“那个人是那样的富有魅力，是那样的忠贞和纯净，他身上的每一点都是小女孩曾经最期望得到但是又没有得到的。”

    “慢慢地，小女孩决定为自己努一把力，她勾|引了那个人，成功之后那个人的反应也很让她满意——他跪在小女孩的面前忏悔，用剑抵着自己的胸膛请求小女孩杀了他，因为他配不上女孩那样纯洁的精灵。”凯瑟琳哼了一声，“小女孩怎么会答应，她再一次犯下了错误，爱上了那个男人，他们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不幸地是，三个月后女孩发现...自己再次怀孕了。”

    凯瑟琳说到这儿，语气里满是讽刺，爱德蒙看了她一眼，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刚刚的猜测恐怕是真的了，而且凯瑟琳也是知道的了？要不然为什么仅仅是换了一个人她就很快怀孕了呢？李昂德大公...李昂德大公也不是没有算计的。

    “女孩又是高兴又是害怕，一方面，她跟自己所爱的人有了孩子，没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可是另一方面，这个孩子注定会是一个私生子，她很担心这个孩子得不到他应该得到的一切。”凯瑟琳的目光转到阿尔瓦的身上，“不过后来女孩就不担心了，因为那个她爱的男人承诺她会将那个孩子带回去，交给自己的夫人养大，他会谎称那是他的夫人为他生下的小儿子。那时候女孩是多么的天真啊！她是真的以为那个人是有能力让他的妻子认下这个私生子并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的。于是她安安心心地将孩子生了下来，并在他的襁褓旁边放上了自己的手帕，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那是她早就想好了要给她的儿子取的名字。”

    阿尔瓦听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他知道那块手帕，也知道那上面的名字，凯瑟琳殿下是他的亲生母亲，卢卡斯大公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后来呢？按照凯瑟琳现在的说法，他为什么会被送到法国的马赛去？还有老德尼，是真的偶然间发现他的么？

    爱德蒙马上觉察到了阿尔瓦的僵硬，他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阿尔瓦的手，之后轻轻地摩|擦，帮助对方放松。阿尔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确实慢慢地放松下来。

    “女孩小瞧了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所能爆发出的能量，那位夫人在得知了这个私生子的消息之后就自杀了，她不能容忍一个可能威胁自己儿子的地位的私生子的存在。这下那个男人就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他承认那是一个私生子，要么....就想办法假装整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凯瑟琳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那个人的名声是多么的纯白无暇啊，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傻到家了的女孩和一个私生子毁了他自己的名声呢！所以，在女孩能知道之前，他将孩子送到了法国，随意地放在了马赛的一个地方。他是多么的匆忙啊，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的襁褓里还有一条有着红色鸢尾花的手帕！”她的嘴唇拉平，脸上显出十分的怨毒。

    “女孩终于长大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出嫁之前她的哥哥们会给她准备各种东西并叮嘱她要作为自己最后的秘密了，可笑的是，她还曾想要将这个秘密告诉给她的丈夫和后来的情人！感谢上帝让她看清了那些人，要不然她也许都活不到今天。”

    爱德蒙和阿尔瓦已经被当年的事情惊呆了，他们原本只以为那会是一场情不自禁，可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米兰和比萨之间的角力，先是李昂德大公棋差一招，让卢卡斯大公钻了空子。可是这空子也不是那么好钻的，最后卢卡斯大公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将自己的这步好棋亲手毁了，而凯瑟琳也从这个过程中看清了这两个人。这么一想，也就不奇怪她在他们的争斗中袖手旁观的态度了——对于凯瑟琳而言，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呢？”阿尔瓦忍不住开口问，他开始慢慢原谅凯瑟琳了，相比较而言，凯瑟琳比他更苦。

    因为阿尔瓦的主动问话，凯瑟琳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哦，说到这个就要说到女孩的哥哥们了，女孩一共有三个哥哥，年长的哥哥给了她一支私兵，之后的两个哥哥一个给了一小块封地来隐藏那些人，另一个则给了她一大笔钱。利用这些，女孩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她的小儿子已经被送到了马赛，而且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凯瑟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女孩狠狠地哭了一场，她何尝不想要马上将自己的儿子带回来，可是她的丈夫来找她了，她还有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她只能选择亏欠那个孩子。”

    “一年一年过去，女孩让她的人每年送些钱，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儿子活得很好就好了。因为她开始慢慢懂得她的生活环境并不是那样的安全，而她不想让自己已经亏欠的儿子受委屈。所以当那个人在这么多年以后以一种道歉者的姿态上门说他已经为那个孩子安排好了一切的时候女孩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通知了自己的人让他们帮忙看着些。”凯瑟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是女孩也没有想到，她手下的人只以为她需要的确认那个年轻人的平安，所以他们所汇报的，也只是很零星的消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等到那个人再次上门的时候，女孩知道她的小儿子出事了，听说一个极为危险的犯人胁迫了他，而他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失踪了。”

    爱德蒙和阿尔瓦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不过这个女孩并没有相信，她在等她的人带来的消息，直到听到说马赛在通缉两个犯人，而其中一个的描述几乎跟她的小儿子一模一样的时候女孩才发现这中间有什么东西出问题了。她当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失踪了，但是她的人也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年轻人的踪迹。”凯瑟琳猛得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阿尔瓦，“再之后有一天，有一位伯爵夫人走进了女孩的庄园，她从未想到会是在这个时间，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女孩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到庄园，可是女孩在认出了他的一瞬间就向上帝发誓，绝不会让她的小儿子再次离开自己的身边，她会给他他应得的一切！”

    凯瑟琳说完，用热切的目光看着阿尔瓦，很多事情不用说破，她相信对面的自家小儿子不是傻子，更别旁边那个这几天都跟在李昂德大公身边的基督山伯爵了。

    “我不怪你。”等了很久，阿尔瓦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也只有这了一句了。

    只是这对于凯瑟琳足够多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从未想到过自己这一生还会有这样的幸福，她最亏欠的小儿子原谅了她！一瞬间，凯瑟琳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还有就是...给这个孩子应该得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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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麦子爆字数了！

    于是这就是当年的事了，逻辑神马的麦子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这就是监|禁最初创作的基础啦，希望大家还喜欢~鞠躬

    话说看到留言中有亲说上一世的凯瑟琳知道阿尔瓦死了之后的番外，有亲想看么？想看的话麦子默默去想一下的说~

    P.S补充一下撒~麦子努力保证日更，有时间的话一定双更，当然要是有长评么~那就果断掉落双更啦~~~嘿嘿嘿，麦子略贪心的说~【表拍】


☆、50·被接纳的关系

    刚刚得到了原谅的凯瑟琳虽然激动,可她也很快就意识到今天不可能取得更多的成果了,索性大方地将阿尔瓦和爱德蒙“放”了出去,尤其是她还有些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时候。

    果然,在仆人将阿尔瓦和爱德蒙送出去好一会儿,基督山伯爵就独身一人返回小客厅，凯瑟琳仍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凯瑟琳殿下,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爱德蒙装傻，他大概能猜到凯瑟琳叫他来的目的，不过对方不开口他也不会傻了吧唧地往上撞。

    “离开阿尔瓦。”凯瑟琳丝毫不拖泥带水，作为一个母亲，她刚刚看到的足够多了。

    “恐怕您无权替他决定些什么。”爱德蒙的态度依旧很恭敬,毕竟这是阿尔瓦的亲生母亲,而且看阿尔瓦刚刚的态度，以后可能他们也会经常打交道，让阿尔瓦夹在中间会是他们都不想出现的一种状况。

    “我不想说你的底细，‘基督山伯爵’，”凯瑟琳不客气地加重了语气，她知道爱德蒙和阿尔瓦的事情知道得足够多了，“你也许不知道在上流社会，你们这样的关系也许可以私下里维系，可是永远也不能走到明面上，那会让你们失去所有的名声。”

    爱德蒙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凯瑟琳说完。

    “我看到了阿尔瓦的表现，虽然我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想我对这个孩子还是知道一些的，”凯瑟琳抿了抿嘴，脸上透出慈爱，“他有些固执，也相当的单纯，所以，基督山伯爵阁下，我的小儿子恐怕玩不来‘地下’那一套，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丢了名声。”

    爱德蒙点了点头，他觉得他完全能够理解凯瑟琳的担忧。他的态度被看成了赞同，凯瑟琳相当满意眼前人的“识相”，“阿尔瓦会有一个美好的家，会有一位真真正正的贵族夫人，即便他是私生子，但是他依旧是我的儿子，我会给他我能给他的一切。”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阿尔瓦会平安幸福的，”爱德蒙附和，“但是，凯瑟琳殿下，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眼看凯瑟琳的脸色有些变了，爱德蒙不慌不忙地开口，“我不知道您的那些手下是怎样对您汇报的，但是我想您一定会对阿尔瓦在伊夫堡的生活感兴趣的吧？”

    果然，这个话题成功地引起了凯瑟琳的兴趣，像每一个急于补偿的母亲一样，凯瑟琳也急切地想要了解阿尔瓦过去的一切。

    爱德蒙微微笑了笑，“我跟阿尔瓦认识的时候，是在1817年，那时候，阿尔瓦去地牢巡班...”接着，爱德蒙将阿尔瓦是如何跟自己认知，并且慢慢成为了好朋友，并最终一起逃出来的时候简略地说了一下，当然他故意留下了几个疑点，比如阿尔瓦为什么会去地牢，比如他为什么想要离开。

    听完了爱德蒙的叙述之后，凯瑟琳有些沉默，显然这个男人跟阿尔瓦之间的联系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将他们强行拆开的后果可能会不尽如人意，既然是这样，不如这个问题就先放一放。

    这样想着的凯瑟琳自然将重点转移到了别的方面，“你是说，阿尔瓦在十年中都是伊夫堡地牢里的‘专属狱卒’？”这不正常，即便凯瑟琳不知道伊夫堡中是怎样运作的，可是就在她的庄园来看，没有谁是一定固定在一个地方十年不动的，更别提那个地方暗无天日环境极差了。

    “是的，”爱德蒙肯定，“从1817年开始直到我们逃出来之前，阿尔瓦就一直是去地牢巡班的唯一一个人，我问过他原因，他不肯说，不过我的猜想是他被什么人限制住了。”他没有提到阿尔瓦已经跟他坦诚地说过了，也没有提到阿尔瓦是从地狱中回来的人，毕竟那还是太惊世骇俗了。

    凯瑟琳皱眉，她没有想过爱德蒙会对她有所隐瞒，不过她也暗自松了口气——阿尔瓦并没有对爱德蒙说，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还没有那样的亲密呢？

    心里略微有些庆幸地凯瑟琳并不知道，她跟爱德蒙在阿尔瓦的心里整整相差了一世的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的仆人们惊讶地发现在基督山伯爵夫人在病好了之后跟他们女主人之间的关心变得更好了，无论凯瑟琳走到哪里，都恨不得将阿尔瓦留在自己的身边，要不是她还有理智知道现在阿尔瓦是基督山伯爵的夫人的身份，她会让他尽可能的远离爱德蒙。

    爱德蒙看在眼里，也不说破，虽然凯瑟琳听他说了很多，但是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可是足足十年的额朝夕相伴，爱德蒙信任阿尔瓦，就如同信任他自己一般。

    “爱德蒙，夫人有些奇怪。”在一个晚上，阿尔瓦有些奇怪地对爱德蒙说，“母亲”他还是叫不出来，不过“凯瑟琳殿下”倒是被凯瑟琳强烈否决了，当然“李昂德公爵夫人”她连考虑都不曾考虑。因此，“夫人”成了阿尔瓦对于凯瑟琳的称呼，凯瑟琳确实还有些不甘心，不过她也知道，那就是现在阿尔瓦能做到的极限了。

    “哦？”爱德蒙一边整理自己的外套一边随口回答，自从那天他们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的额相处更加随意了。

    “夫人似乎很不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她跟你说了什么？”虽然是问句，但是阿尔瓦用了陈述的口气，爱德蒙那天的去而复返他是知道的，虽然爱德蒙没有说他说到了什么程度，阿尔瓦相信爱德蒙不会害他。

    “凯瑟琳殿下希望我能离开你，”爱德蒙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对自己做过承诺，凯瑟琳这一关他迟早得过，“当然我没答应，我向她说了一些你的事，比如你从1817年就开始天天巡视地牢，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就这些？”阿尔瓦看着爱德蒙，关于他的重生，他被监狱官的限制，他决定逃出来的原因...爱德蒙统统没有说？

    “对，就这些。”爱德蒙似乎知道阿尔瓦的疑问，“我觉得整下的事情你自己跟她说比较好，”他看着阿尔瓦的眼睛慢慢地解释，“你知道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也不会拒绝那样一份来自母亲的爱，所以你还是自己跟他说比较好。”

    阿尔瓦被爱德蒙直白的目光看得心里暖暖的，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和那份为对方着想的心情让他只觉得幸福，“你放心吧，我做过承诺的，我们一起。”他拍了拍爱德蒙的小臂，之后马上就把手收了回来，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直白的表达。

    爱德蒙自己偷偷地笑了，只要阿尔瓦这边没什么想法，凯瑟琳殿下就算再不满意、再着急又能有什么用呢？！

    后来的发展证明了爱德蒙判断的正确，在某一次散步中凯瑟琳仔细地询问了阿尔瓦关于那几个疑点，而除了自己的重生和上一世的死亡之外阿尔瓦几乎没有保留地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其中监狱官的限|制和狱卒们对他的欺压阿尔瓦稍微少了些叙述，他更多的笔墨都放在了他跟爱德蒙的事情上——他的依赖、他的崩溃、对方给他的支持，还有逃跑时大海中的求生...一点一滴地，阿尔瓦也许永远不会对凯瑟琳直接说他会跟着爱德蒙一生一世，可是他字字句句中传递出来的认真终于还是让凯瑟琳接收到了。最后，凯瑟琳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阿尔瓦的内里像极了那个曾经天真的自己，只不过，她捏了捏手中的小扇子，既然她的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她就要尽可能地保证爱德蒙不会成为那个最终“帮助”她儿子长大的人。

    所以当几天后爱德蒙再次收到“凯瑟琳殿下找您有些事情”的邀请的时候，他只是拍了拍阿尔瓦的肩膀，踏踏实实地走到了凯瑟琳的身边。

    再一次两人独处，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阿尔瓦很喜欢你，”凯瑟琳突然爆出了这样的一句，“我看得出来，他在你的身上放了太多不一样的情感，恐怕他最后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具体是哪一种情感了。”凯瑟琳的话说得很有技巧，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不像一般的夫妇可以通过婚约还是什么东西来约束，链接他们的只是对彼此的感情。

    从感情下手，就是凯瑟琳努力的目标，虽然她看到了阿尔瓦的表现，但是她仍旧在可能的情况下为自己的儿子尽可能地多铺一条路。

    “我知道，”爱德蒙依旧是温和地笑笑，神情跟几天前没什么区别，“我也一样，阿尔瓦是知道的，不过他并不介意。”

    两句话轻轻巧巧将凯瑟琳下面的一大堆都堵了回去——既然当事人都知道了，那她还有什么可以说的。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凯瑟琳一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那么，我要你承诺，你不会在阿尔瓦主动离开你之前离开他，”凯瑟琳的表情绷紧了，一点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将近六十的老人，“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透出一股子斩钉截铁。

    “向全能的上帝发誓，”爱德蒙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他知道，这次之后，他们就算是得到了凯瑟琳的允许了，“我决不会在阿尔瓦离开我之前离开他。”

    他郑重的态度终于让凯瑟琳有些满意了，“那么，也许你不介意私下里叫我‘夫人’？”

    “我的荣幸，我亲爱的夫人。”爱德蒙果断改口，终于，他跟阿尔瓦之间算是被“长辈”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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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得到亲人的认可了啊~嘿嘿~

    那啥，忙得过来麦子一定尽量多写的~~~~~话说有没有觉得其实凯瑟琳好帅的~【捧脸


☆、51·即将开始的舞会

    距离卢卡斯伯爵被赶出李昂德大公的庄园不多不少两个星期后,卢卡斯一家再次回到了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中,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李昂德大公的庄园。

    在知道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身份后,凯瑟琳是想做些什么好好教训教训卢卡斯伯爵的,不过被阿尔瓦劝住了。他以“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他监|禁了那么久”为由让凯瑟琳放弃了她的想法。

    虽然在凯瑟琳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卢卡斯大公做的，但是阿尔瓦说的也没错,只是限制的话卢卡斯伯爵也是做得到的。得到了小儿子的谅解和亲近的凯瑟琳并不想让他们之间再起什么波折，左右不过是阿尔瓦高兴，她也就没所谓了。

    于是当卢卡斯一家达到庄园的时候，就发现凯瑟琳已经“出面”将整件事情压了下去，只不过私底下么,卢卡斯大公还是大出血,暗地里赔了不上的东西，更是答应了让卢卡斯伯爵向基督山伯爵夫妇道歉。

    本来马库斯是不打算答应的，可是想想卢卡斯大公信心满满地想好了下面的计划，马库斯还是乖乖地低头认了错。

    很快，又一条新闻在附近开始传播，基督山伯爵花费巨资从卢卡斯伯爵手里买下了他在附近的一座庄园。

    要说这座庄园还真是人人都能说上两句，几乎跟李昂德大公的庄园前后建造的它无论是在占地上还是在装潢上都可以跟前者有一拼，在卢卡斯伯爵成年之前，卢卡斯大公就将它作为比萨在米兰的主要社交场所。

    等到他的继承人成年之后，这里更是非常的活跃。

    不是没有人没看上这座庄园，只是大家私下里都很明白这座庄园对于卢卡斯大公的意义，所以也就没有人敢动这个心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位新来的基督山伯爵一下子就得到了这座庄园，所有的贵族们都在心中嘀咕那究竟是一笔多么大的数字。你说背景，得了吧？罗马成立的那位教皇，谁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呢？

    一时间，明里暗里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亲近基督山伯爵夫妇的人倒是多了很多。

    其实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说法，私下里，这座庄园是凯瑟琳要来给阿尔瓦的赔礼。

    早在决定了自己出面跟卢卡斯一家沟通的时候凯瑟琳就私下里问了阿尔瓦的意思，阿尔瓦倒也干脆，直接将问题体会给了凯瑟琳，他相信凯瑟琳会做出对他最好的选择。

    果然，他跟爱德蒙在米兰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这样一来后续的很多事情就他们就要方便得多。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借住在斯塔迈尔神父的房子里，而更多的秘密只能属于爱德蒙和阿尔瓦两个人分享。

    整理出一座庄园并且将它完完全全地变成自己的最快要多久？凯瑟琳给出的答案是两个星期，在卢卡斯一家的“全力配合”之下，凯瑟琳很快将那座庄园的所有仆人遣散，换上了新的仆人，尤其是管家，凯瑟琳要来这座庄园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的。

    “我曾经对你们说过，”她优雅地坐在新属于自己儿子庄园的小客厅里，看着眼前换回了男装之后硬挺地阿尔瓦，心里面觉得满意极了，“我的王兄们曾经给了我一支私兵，这些年来他们大多时间都在我的封地，当然有一部分应我的要求在外。”她孩子气地眨眨眼，让对面的爱德蒙和阿尔瓦明白她在说什么。

    阿尔瓦回应了一个笑，随着他跟凯瑟琳的相处，他慢慢地学会放下，毕竟对方是真心实意想要为自己好的，而既然现在是好的，那么纠结于过去完全没有意义。

    凯瑟琳当然能感觉到阿尔瓦的变化，这也让这位老夫人焕发了自己又一轮的活力，整个李昂德大公庄园的人都注意到了公爵夫人的好心情。只是除了李昂德大公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夫人，之后转身离开了，不过他的贴身男仆倒是出去送了一封信，至于送给了谁就只有上帝和李昂德大公本人知道了。

    “这次我将庄园要了过来，一方面你跟爱德蒙最好在米兰有个住处，这两座庄园之间并不远，”因为那一份认可，凯瑟琳在私下里也会直接称呼爱德蒙的名字，“另一方面，我将属于我的那只私兵调了一部分过来，这座庄园里面所有的仆人都是这么来的，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至于其他的…雅克！”凯瑟琳微微提高了声音。

    一个恭恭敬敬地声音出现在门外，“殿下。”

    “进来吧。”凯瑟琳拍了拍阿尔瓦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她将整栋庄园都换了自己人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她能明白自家儿子现在的“基督山夫人”的身份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可是那并不代表阿尔瓦喜欢女装。

    作为母亲，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凯瑟琳希望能给自己的儿子一个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空间。

    不过凯瑟琳还不知道，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爱德蒙在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而那也成了凯瑟琳最终心甘情愿的同意他们在一起的重要基础之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凯瑟琳和里面的两位绅士丝毫不吃惊，即便他很清楚这座庄园里除了凯瑟琳之外应该只有基督山“夫妇”的。

    “这是雅克，你们的管家。”凯瑟琳，“雅克，这位是基督山伯爵阁下，那位是你的新主人。”

    这样的描述一下子就让爱德蒙和阿尔瓦明白了凯瑟琳的用意，为了能让阿尔瓦尽量的得到安全的自由，凯瑟琳直接将这部分人“送”给了他，雇佣的仆人和蓄养的私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哦，亲爱的夫人，您不用担心，”爱德蒙在凯瑟琳将要说出更多的时候开口，“我们完全可以负担将来的一切。”他在“一切”上加重语气，阿尔瓦的母亲已经给了人，这样是再让她开口说帮忙养着，那自己成了什么了？不行，绝对不行。

    凯瑟琳微微挑眉，她知道爱德蒙是跟着自家儿子一起逃出来的，以前也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可是听爱德蒙现在的口气，似乎她还是小看了阿尔瓦选择的这个男人。

    更有甚者，凯瑟琳顺着想到了前段时间关于“玛芮尼亚殿下”的流言，“斯…”她只开了个头就放弃了，无论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在不在爱德蒙手上，只要是对阿尔瓦有好处的，她又何必插手？

    爱德蒙和阿尔瓦都明白了凯瑟琳的意思，也正因为此他们对凯瑟琳的感官更好了——在意大利人人都知道的、传说中的那么大一笔宝藏的诱惑之下凯瑟琳所唯一想到的就是阿尔瓦能否得利，不是李昂德大公、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法兰西。这对于爱德蒙和阿尔瓦来说就已经够了。

    其实这多少也是因为凯瑟琳已经将要年届六十了，也许要是她在年轻那么十岁，她还会有争权夺利甚至利用一下什么的想法。可是在她现在的这个年龄，能够将自己的缺憾弥补上并尽可能地补偿，就已经是上帝对她的眷顾了。

    三个人之间倒是相处越来越融洽，很快，这座庄园就成了人人都知道的李昂德公爵夫人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上流社会当然对新晋进驻的基督山伯爵夫妇是好奇地，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按照惯例，在彻底安顿下来了之后，基督山伯爵夫妇是要在庄园中举办一场舞会的。

    又过了半个多月，凯瑟琳私下里将大部分私兵都交给了阿尔瓦，自己只留下了一小部分。要不是阿尔瓦担心她的安全，凯瑟琳根本就是想一点都不留的，在她看来，米兰迟早会是自己的大儿子的，那么自己这些从法国带来的东西就理应统统是小儿子的。

    不过阿尔瓦的关系凯瑟琳还是很受用的，等到爱德蒙让人从马赛陆陆续续地将一些曾经属于那第二个洞穴的古董和私藏运抵庄园之后，让不少人望眼欲穿的舞会终于开始准备了。

    无数的邀请函以基督山伯爵夫妇的名义向外发出，而几乎所有收到请帖的贵族们都兴致勃勃地准备按时出席。

    能让他们这样兴奋的，除了想要看一看曾经属于卢卡斯伯爵的庄园在换了主人之后的变化之外，最近的几条传言也使得这一场这几个月之内最大的一次舞会变得愈加的让人“期待”。

    这几条传言分别来自李昂德大公和卢卡斯大公，前者的继承人据说毫无征兆回到了米兰，而且已经住进了李昂德大公的庄园；而关于后者的传言就更劲爆了——一向被誉为“真正的贵族”的卢卡斯大公居然有一个不名誉的私生子，而他更是将这个私生子带在了自己的身边，甚至打算将他介绍进入上流社会！

    对于爱德蒙和阿尔瓦来说，前面的一个传言已经不是传言了，因为凯瑟琳早在李昂德伯爵到达的当天就送来了口信。至于后一个…爱德蒙和阿尔瓦对视了一眼，看来卢卡斯大公的手腕绝对是卢卡斯伯爵比不了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私生子”是不是也叫做阿尔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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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摸鱼的麦子…于是虫什么的，你们懂的～二更啦啦啦啦～～～～～～

    感激大家的支持的说～妥妥的看正版的你们还有评论们是动力来的～～～～～感激


☆、52·安东尼奥的到来

    “欢迎您的到来。”随着仆人们的一声声通报,阿尔瓦和爱德蒙作为今天的主人将今晚的每一位客人迎进来。

    “哦,我亲爱的玛芮尼亚,你今天可真漂亮。”凯瑟琳今天是跟着自己的大儿子一起来的,李昂德大公有点事情临时离开了米兰,倒是李昂德伯爵跟着过来了，“这是我的儿子,李昂德伯爵，你可以称呼他‘塞缪尔殿下’，赛斯，这是基督山伯爵阁下和玛芮尼亚。”

    “哦，您好,基督山伯爵阁下以及玛芮尼亚殿下,我这几天常常听到母亲提起您们的名字，今天倒是终于见到了。”李昂德伯爵长相跟李昂德大公有八分相似，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看得出来是个时常带着笑的人，“您们当然可以直接称呼我‘塞缪尔殿下’。”

    “夜安，塞缪尔殿下。”爱德蒙和阿尔瓦从善如流，“欢迎您和李昂德公爵夫人的到来，多亏了凯瑟琳殿下的帮助，我们才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合适的庄园。”

    其实按照凯瑟琳的意思，是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她在这件事情中起的作用的，不过爱德蒙想得可跟她不一样，事实上在爱德蒙的计划里，别的人可以不知道，但是这位李昂德伯爵可是一定要知道的。尤其是爱德蒙需要让他意识到他们跟凯瑟琳关系的不同。

    果然 ，李昂德伯爵的眼神闪了闪，“母亲一向对懂礼的绅士小姐们偏爱有加，哦，母亲，这当然不是什么妒忌，不过您总是这样对所有人都很好。”后面的话李昂德伯爵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埋怨，虽然他也快要四十岁了，可是做出这样的动作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违和，反而能看出来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

    “请原谅我们的招待不周，”阿尔瓦有些羡慕地看着李昂德伯爵跟凯瑟琳的互动，不过想想凯瑟琳为自己做的，他不应当在要求更多了，“欢迎您的到来。”之后凯瑟琳毫不顾忌地跟阿尔瓦完成了一个拥抱，还亲昵地行了贴面礼。这算是在公开场合光明正大地说明了李昂德公爵夫人对基督山夫妇的喜爱。

    之后的贵族们态度都是客客气气地，不说基督山夫妇能从卢卡斯大公手里拿到庄园，就是他们看到的在庄园中的布置也不容小视。

    能让他们发出感慨的就得说爱德蒙从第二个洞穴拿来的那些古董了，就是凯瑟琳，在最初看到的时候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爱德蒙和阿尔瓦倒是趁这个机会跟着凯瑟琳一起补了补关于古董的知识。

    因为这些古董，前一段时间冷却下去的关于基督山夫人的流言又热烈了起来，有几个心思转得快的眼光已经放在了阿尔瓦的身上。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的人家，终于，庄园的前主人，今天最受期待的宾客之一——卢卡斯大公一家到了。

    “夜安，欢迎您们的到来。”爱德蒙脸上的表情很自然，阿尔瓦的看起来略有些尴尬，当然这在卢卡斯大公眼里才算是正常。

    “哦，是的，能收到舞会的邀请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要知道这都是这段时间可没有多少大的聚会了。”卢卡斯大公今天像往常一样带了一男和一女，只不过那位绅士可跟往常的不太一样，“这位你们都见过了，我的女儿，伊丽莎白。”卢卡斯大公顿了顿，之后继续说，“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上帝保佑他，他上个月刚刚离开了我们，将他的儿子托付给了我。安东尼奥，这是基督山伯爵跟他的夫人。”

    “您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一个跟三十左右的男人向前走了几步，她的头发是淡淡的金色，眼睛是深沉地蓝，皮肤倒是略有些发暗，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整体的气质。

    “哦，当然也是我们的荣幸。”爱德蒙和阿尔瓦行礼。

    “您的意大利语说得可真好，不过略带这些法语的口音，您也是从法国那边过来的么？”没等来人继续说话，爱德蒙就感兴趣地开口询问。

    “哦，您真的是法国人么？”阿尔瓦的眼睛亮了，他快速换回了法语，“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您是住在什么地方的？口音都是听不出来。”为了他的身份，他早就提早学会了洛林那边的口音。

    “您也是法国人？哦，我听出来了，似乎是北方的口音？”来人的脸微微有些红了，法语说得也有些慢，“我是马赛人，您大概听得出来，我…”

    “哦，玛芮尼亚殿下，您的热情大概吓到了我的弟弟，”伊丽莎白笑嘻嘻地截住了话头，“他可是来意大利没多久，哦，我的上帝，要知道在那之前我可以为法国的绅士永远都不懂的什么叫做害羞和窘迫来的。”

    “伊丽莎白。”卢卡斯大公有些不悦地开口，这个女儿最近的动作有些太大了，之后他转身继续跟爱德蒙和阿尔瓦说，“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收养安东尼奥，所以伊丽莎白现在就要开始学会如何做一个姐姐了。”

    “哦，请允许我们提前向您表达我们的祝贺。”爱德蒙和阿尔瓦再次行礼，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为什么今天卢卡斯伯爵没有出席，有些事情不用放在明面上说。

    客人们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三五一群地有些感叹于基督山伯爵的富有，有些则感慨伯爵夫妇的富有，还有些则看到了卢卡斯大公跟基督山伯爵夫妇之间的客气，一时间，基督山伯爵夫妇在大部分的贵族心目中都留下了富有多金、手腕高超的评价。

    舞会顺利地开始了，爱德蒙和阿尔瓦作为主人分别去招待不同的客人，而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叫住刚刚离开了阿尔瓦身边的爱德蒙，“基督山伯爵阁下，夜安。”

    “哦，伊丽莎白殿下。”爱德蒙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脸上挂上得体的笑，“您怎么没有跳舞？”

    “哦，您难道不知道么？”今天的伊丽莎白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丰|满而白暂的胸前低低地挂着一个水滴状的蓝宝石，使得她的整个人显得圣洁又性|感。“跳舞的话，总的找到一个合适的舞伴啊。”

    “今天这里有不少的绅士，”爱德蒙打马虎眼，“您一定没有看到他们看向您的眼神，要是您点头的话，我想您的鞋子今天晚上是一定停不下来的了。”

    “基督山伯爵阁下，您觉得我漂亮么？”这个问题有些过界了，尤其是伊丽莎白问这句话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天真而无辜。

    “当然，我敢说今天舞会上没有几位夫人向您一样美丽了。”爱德蒙赞扬，心里的警戒拉到最高。

    “那为什么我心里看到的那位绅士却永远不看我呢？”伊丽莎白的语气里全是哀怨。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到您的美丽？哦，您是不应该质疑您的魅力的。”爱德蒙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口不对心，要不是为了以后他的计划，他绝不会在这里跟伊丽莎白虚与委蛇。

    伊丽莎白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得意，“您不需要这样紧张的，”她意有所指，“恐怕您所恐惧的并不是我，您所恐惧的也许只是来源于您自己不可控制的那种吸引，哦，向上帝发誓我就是这样的，难道您不是么？”

    “伊丽莎白殿下，我…”爱德蒙尝试解释。

    “伊丽莎白殿下，伊丽莎白殿下，您为什么永远这样称呼我，哦，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别人，我上次就对您说过，您是可以直接称呼我‘伊丽莎白’的。”伊丽莎白打断了爱德蒙，今天她在庄园里看到的一切让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位基督山伯爵收到自己的裙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座庄园原本是什么样子，而现在的变化肯定都是来源于眼前的这位伯爵。

    至于那位伯爵夫人，哼，就算是斯帕达家族的宝藏都是她的又怎么样？她可是看得很清楚，这位伯爵在他们的关系中可是绝对算是说的上话的。

    爱德蒙有些进退两难，他确实知道他必须跟伊丽莎白搞好关系，可是他不认为现在就要跟对方直接称呼名字，刚刚经历了阿尔瓦的事情，他不想让他的靠近显得太刻意。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伊丽莎白媚眼如丝，“也许，您要是叫了我的名字，我就向您透露一个关于我父亲的秘密？”

    “好吧，好吧，伊丽莎白，您可真会强人所难。”爱德蒙心里一定，既然是伊丽莎白给他找到了理由，他也就正好可以自然地拉近距离。他适当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之后又是几分懊恼。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得到了胜利，这位总是跟她努力保持着距离的基督山伯爵还是接受了她的亲近，她就知道那个既不优雅也不漂亮的玛芮尼亚是比不过她的！

    “哦，你们这些男人啊，”伊丽莎白拉长了声音，不过她也到没有卖太久的关子，“就那个安东尼奥，我未来的弟弟，其实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哼，多么‘高贵’的身份，在我母亲死亡没多久，那个孩子就出生了，我的父亲，可真是那样‘始终如一’的爱着我的母亲啊。”她的声音里满是怨恨，其实伊丽莎白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怨恨父亲对于母亲的背叛，还是怨恨即便是一个私生子，在她父亲眼中得到的关注也比她要多。

    “安东尼奥，值得赞美的人，卢卡斯大公对他的期望一定很高。”爱德蒙在伊丽莎白的伤口上撒盐。

    “哼，他哪里值得那么好听的名字，”伊丽莎白果然被挑了起来，“那名字就是我父亲为了不让他丢脸才改的，原来他就叫阿尔瓦，哼，也不知道谁起的破名字，一看就是来自地位卑下的贱民。”

    爱德蒙不说话，心里快速地思索起来，卢卡斯大公倒是狡猾，把名字改成了安东尼奥，只是这样的一个“阿尔瓦”，凯瑟琳真的会买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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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麦子家里有点事，速度赶出来补上今天的~

    于是安东尼奥出场了~~~~~话说，伊丽莎白你要知道吐槽的名字是凯瑟琳殿下取得~啧啧....


☆、53·阿尔瓦VS安东尼奥

    爱德蒙的疑问很快就不是疑问了,卢卡斯大公带着那位即将成为他养子的安东尼奥走遍了全场当然每一位贵族当面的时候都送出了肯定,至于他们转而在私下里有没有讨论这位安东尼奥是不是卢卡斯大公的私生子这种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能肯定的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卢卡斯大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几乎公开给了整个上流社会。

    无论他们怎样想，卢卡斯大公还是一个一个地“拜访”了过去。于是很自然地，作为今天舞会被邀请的宾客之一,卢卡斯大公带着安东尼奥来到了凯瑟琳的面前。

    虽然今天是李昂德伯爵陪着凯瑟琳来的，但是这也是李昂德伯爵回到米兰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亮相，自然也会有一些他必须要去打招呼的贵族。凯瑟琳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在表明了自己身边有“亲爱的玛芮尼亚的陪伴就够了”之后,就让自己的大儿子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凯瑟琳倒也没说谎，在舞会走入正轨之后,她名义上最喜欢的夫人，实际上最心疼的小儿子就一直在她身边陪她说话,一时间，凯瑟琳几乎觉得这是她参加过的最让她舒服的舞会。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做人不要太得意，因为往往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总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凯瑟琳就是这样，还没等她享受完那样美妙的感觉的时候，卢卡斯大公就出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夜安，凯瑟琳殿下，这位是我即将收养的养子，安东尼奥.德尼。安东尼奥，这位就是李昂德公爵夫人了。”卢卡斯大公第一次在阿尔瓦的面前说出了那个人的姓氏，而这个姓氏也成功地让阿尔瓦气白了脸。

    德尼！他居然敢姓德尼！阿尔瓦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卢卡斯大公恐怕对自己以前的生活是了如指掌的了，连他曾经的姓氏都能找到，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果然，凯瑟琳放在阿尔瓦小臂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给老德尼送钱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姓氏对阿尔瓦的重要性。在安抚的同时，凯瑟琳对卢卡斯大公的怨念更重了。

    不过她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惊讶的样子，毕竟卢卡斯大公的城府很深，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他早就知道了，“夜安，德尼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这么多年，凯瑟琳的演技早就炉火纯青了，听听她最后的小颤音，要不是阿尔瓦知道她明白对方是个冒牌货，恐怕还真的会以为她只是激动呢！

    “夜安，李昂德公爵夫人，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带着法国口音的意大利语恭恭敬敬地行礼，不得不承认安东尼奥被教得很好，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他的出身虽然不是什么有名望的贵族，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体面的人家。

    “哦，”凯瑟琳用扇子掩住了自己的脸，声音略带着些颤抖，“我亲爱的玛芮尼亚，我恐怕有些不舒服，这里也许人太多了，你介意安排我去小客厅里坐一坐么？”

    阿尔瓦一时间拿不住凯瑟琳想要做什么，不过他更明白整栋庄园都是自己人，左右没什么好怕的，“当然，我亲爱的夫人，”他的脸上露出些忧虑，“请原谅我的失礼。”之后他草草行了个礼就摇铃叫仆人去了。

    “哦，我亲爱的夫人，您觉得还好么？”凯瑟琳和阿尔瓦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毕竟凯瑟琳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很多年轻的夫人们根本就不敢过来，所以这附近的人倒是出奇的少，这也就给了卢卡斯大公肆无忌惮地说话的可能。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我可称不起您的一声‘夫人’。”凯瑟琳冷笑，用称谓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我是李昂德大公的夫人，您应当称呼我‘李昂德公爵夫人’或是‘凯瑟琳殿下’，难道您不记得了么？哦，大概您的年轻有些大了，记性有些不大好了吧？”

    卢卡斯大公脸上有些不太好看，“您对我太过于严苛了，凯瑟琳殿下，”他从善如流，“当年的事情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悔恨当中，您...”

    仆人的到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凯瑟琳跟着仆人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剩下阿尔瓦和卢卡斯大公还有那个安东尼奥留在原地。

    “哦，基督山伯爵夫人，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么？”卢卡斯大公转头对上阿尔瓦，又是一脸的温和，似乎刚刚的难堪根本就不存在。

    “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刚刚趁着去找仆人的功夫，阿尔瓦看到爱德蒙已经被伊丽莎白缠住了，虽然心里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但是阿尔瓦还是有些不高兴。所以他对着卢卡斯大公说起话里也就有些僵硬，好在卢卡斯大公只以为他还在为自家儿子的事情生气，也就没再多想。

    “安东尼奥在这里一个人都还不熟悉，也许您不介意跟他跳第一支舞？”他看向安东尼奥的时候，眼睛里又满是慈爱，“基督山伯爵夫人是一位高贵而优雅的夫人，你要好好跟她学习一下舞会上的礼仪。”

    “是的，父亲。”安东尼奥依旧恭恭敬敬地，“请您赐予我这样的荣幸。”正好在音乐的间隙，他伸手邀请。

    阿尔瓦用扇子遮住自己小半张脸，努力压住嘴角的不屑，这是要干嘛？走了一个“哥哥”，再来一个“弟弟”么？

    心里不满归不满，阿尔瓦还是将自己带着长手套的手放了上去，上帝知道他在这时是多么感谢当初设计白手套的人，这要是让他直接把手放上去，啧啧...

    随着音乐，阿尔瓦和安东尼奥走进舞池，面对面行礼，之后开始。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注意到卢卡斯大公慢慢地顺着舞厅的边走了出去，至于他之后去了哪里，那就是后话了。

    “基督山伯爵夫人，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意大利？”安东尼奥比马库斯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绝不会急功急利，哦，也许也是因为他不像马库斯，有急功近利的资本。

    “我是几个月前跟爱德蒙一起来的，也是因为斯塔迈尔神父的邀请。”因为那个德尼的姓氏，阿尔瓦刻意将爱德蒙的名字提了出来，他要看看对面的人知道多少。

    “哦，您的丈夫，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名字是爱德蒙？”果然，安东尼奥微微露出一点惊讶。

    “您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尔瓦顺着他的情绪往下问。

    “哦，是的，”安东尼奥皱紧了眉头，“前一段时间在马赛附近的伊夫堡，哦，您是知道伊夫堡的吧，出了件可怕的事情，上帝啊，两名危险至极的囚犯越狱了。”

    “哦，我的上帝。”阿尔瓦趁着一个转身死命地掐了自己一下，弄出一脸的苍白，“我们刚刚从马赛那边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叫□德蒙.邓蒂斯的犯人和另一个一起越狱了，”安东尼奥紧盯着阿尔瓦的表情，“那些可都是危险至极的犯人啊，伊夫堡还特地因此打了炮。”

    “哦，这可真是个坏消息，”阿尔瓦的眼睛里显出慌张，“我们那时候正好在马赛，哦，这可真是上帝保佑！”

    安东尼奥当然是故意的，马库斯的事情让卢卡斯大公再次对基督山夫妇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过这次他的怀疑对象不是阿尔瓦，而是爱德蒙。

    只不过阿尔瓦的应对实在是太完美了，安东尼奥没有看到哪怕一点他想要的，“也是因为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名字才让我想起来的，要不然...”

    “德尼先生！”阿尔瓦的语气变得冷硬，“我的丈夫是一位贵族，您该明白您的行为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对他荣誉的挑衅。您该庆幸我只是他的夫人，不然显然您就应该面对扔到您面前的手套了。”

    安东尼奥有些语塞，这跟他知道的那个懦弱的基督山伯爵夫人不太一样，还是因为...这牵扯到了她的丈夫？

    “请原谅我的失礼，”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您知道，我是刚刚跟着卢卡斯大公过来的，很多事情我还不是很明白，如果我还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安东尼奥的表情很诚恳。

    阿尔瓦心里暗暗警惕，这个人无论是卢卡斯大公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他确实已经被调|教成功了。

    有了这个小小的冲突，再之后的交谈中阿尔瓦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也许是安东尼奥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一曲结束之后他就很客气地表明自己要去寻找卢卡斯大公了，并向阿尔瓦再次致歉。

    索性阿尔瓦也知道最终要扳倒卢卡斯大公，这个安东尼奥也许是会一个用得到的人，所以他也就表达了自己的不在意，至于安东尼奥怎么想他就管不着了。

    离开了阿尔瓦之后的安东尼奥直接摇了铃叫来了仆人，他牢牢地记得卢卡斯大公的嘱托，一旦他完成了跟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沟通”任务，就要第一时间去找他，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一场戏在等着他。

    安东尼奥深吸了口气，在各种意味的目光中维持住自己的笑脸，既然卢卡斯大公带给了自己这场想象不到的富贵，那他一定会坚持到底，得到他能得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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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麦子把番外防盗101章，是打算试验一下防盗来的.....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没用啊...泪奔....好吧好吧，就这样吧，麦子不太喜欢防盗章，因为好麻烦，至于看盗文的....算了...不说了。

    【于是转换心情，毕竟认真支持正版的大家是麦子的心头肉来的~】

    安东尼奥：我的姓氏是德尼。

    阿尔瓦【扭头】：爹，我有弟弟？

    老德尼【挠脸】：不对啊，你娘死的早，哪里有这么大的孩子？

    卢卡斯大公【面无表情】：嘤嘤嘤...难道你不记得当年莱茵河畔的雨荷.夏了么？

    导演：这走错片场了吧？容嬷嬷呢，把人带走啊！

    【咳咳，恶搞么....冷么..】


☆、54·卢卡斯大公的忏悔

　　顺着仆人的指点,安东尼奥顺利地走到了一间小客厅的门口,在门前站了一下，里面属于卢卡斯大公略显得激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我亲爱的夫人,为了弥补我当年的错误，我已经做了我几乎能做到的所有，可是为什么您还是不肯原谅我呢！"
　　凯瑟琳坐在一张考究的扶手椅上,手里的小扇子被她紧紧地捏住，对卢卡斯大公的辩解和无耻她是早就见识过了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没有下限。
　　是,在离开舞厅的时候凯瑟琳就意识到了卢卡斯大公是一定会找来的,她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才给了对方这个机会，这场舞会是阿尔瓦在米兰举办的第一场舞会，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别扭来。
　　可是事与愿违，她到达这间小客厅之后尾随而来的卢卡斯大公的言行实在是让凯瑟琳厌烦极了。
　　"卢卡斯大公殿下！我说过了，您应当称呼我'李昂德公爵夫人'或是'凯瑟琳殿下'的。"她的嘴唇抿得死紧，对于卢卡斯大公，她已经没有多少耐性了。
　　"李昂德公爵夫人？李昂德公爵夫人！"不得不说卢卡斯大公的表情很到位，他现在的表现再加上那样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凯瑟琳当年嫁的本来应该是他呢，"难道您真的如此狠心，当年的事情我确实是迫不得已，但是您不是知道的么？我为那个孩子安排好了一切，一个合适的家庭，一份恰当的工作，哦，难道您真的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么？"
　　凯瑟琳低下头，掩饰她眼睛里的厌恶，要不是她先遇到了阿尔瓦，或许她还真会被卢卡斯大公的陈述感动一下，可是听完了阿尔瓦，尤其是爱德蒙的叙述之后，凯瑟琳已经先入为主地接受了阿尔瓦在伊夫堡完全是因为被限|制的说法，而卢卡斯大公现在说的每一句，在凯瑟琳看来，都是为他监|禁了阿尔瓦这一结论增加佐证罢了。
　　卢卡斯大公看不见凯瑟琳的神色，不过根据他对这位曾经法兰西的小公主的了解，她应当是被自己感动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亲爱的夫人，您是知道我的，您是知道我对您的一片心的，当年我曾跪在您的面前，将我的一切奉上，只为让您得到快乐和幸福，当然您后来的选择完全是上帝于我的意外恩赐，以至于我也有幸在您的慷慨之下分享了那么短暂的一段如同生活在天国中的日子。"
　　他顿了顿，看见凯瑟琳没反应，直接像是几十年前那个从凯瑟琳的床|上醒来的早上一样，单膝跪在了凯瑟琳的面前。
　　"我知道我当年的选择伤了您的心，可是谁也想象不到那个女人竟然如此的恶毒！"说到这儿，卢卡斯大公咬牙切齿，"为了阻止我们的孩子得到他应得的一切，她居然以死相逼！"
　　这步棋卢卡斯大公走错了，同样作为母亲，凯瑟琳能够理解卢卡斯公爵夫人的选择，只是她也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的自私就在于她永远只会站在自己孩子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哼，也许您后来真的做了一些什么，"凯瑟琳冷哼，"可是您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您一件也没有办到，甚至您在我完全不情的情况下将我的儿子送走了，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不用我说吧。"她拉长了音，"那么现在，您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请求我的理解与认同呢？"
　　凯瑟琳的额问题尖锐并直指卢卡斯大公的软肋，其实在当年的事情之后，他们彼此都明白那只是一场利用，只是卢卡斯大公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的心理，也许凯瑟琳会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就算凯瑟琳不信，她对于当年的那个孩子总还是愧疚的，只要这份愧疚还在，比萨就没有问题了。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卢卡斯大公艰难地开口，"我知道，无论说出多么漂亮的理由都不能成为当年我违约了的借口，可是凯瑟琳！"他直接使用了凯瑟琳这样亲昵到了极点的称呼，"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悔恨当中，我憎恶自己的懦弱和虚伪，我厌恶自己当时对于一个好名声的追求，我同样觉得自己完全背离了上帝的教导。"
　　他说到这儿，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我亲爱的夫人，我已经不小了，还记得从您二十岁到达意大利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八个年头了，"卢卡斯大公的声音很轻，但是感染力却很强，"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到了降临在人间的天使，您是那样的纯白无暇，天真可爱，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跟您一起在一个房间里面呆上那么一小会儿都是上帝的眷顾。"
　　不得不说，卢卡斯大公很会说话，最起码他的这一番剖白将凯瑟琳完全带回了她刚刚嫁到意大利的那个时候，那时候她是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所以她理所应当的纯洁无暇，天真烂漫。
　　"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但是向上帝发誓，我是欣喜若狂的感激每一个能靠近您的机会的，可是后来，我想我没有通过上帝给我的考验，阿尔瓦…我的小阿尔瓦…"卢卡斯大公将自己的脸埋在手掌中，声音渐低，像是在哭泣。
　　即便凯瑟琳知道她面前跪着的这个男人十有八|九是在做戏，但是她还是被他话里流露的那种深厚的情感所打动，想起自己跟阿尔瓦的相遇，凯瑟琳的眼圈也有些红了，"您还想让我做些什么呢？"她的语气哽咽。"当年的那个孩子不是被您送走了么？这是我们的罪，我每年都向上帝忏悔并定期将自己封闭在这座庄园中还不够么？"她的话半真半假，这么多年来凯瑟琳对阿尔瓦的愧疚是真的，但是她每年住到这座庄园来的几个月也是为了跟她的那支私兵保持联系。
　　不过这些卢卡斯大公可不知道，自以为掌握了阿尔瓦的他只以为凯瑟琳已经软化了。"我亲爱的凯瑟琳，"他得寸进尺，"我们的年纪已经不下了，也许再过上一段时间我们就该去见上帝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让人在情感上更容易接受，"我们的儿子也已经三十了，我想了几想，凯瑟琳，我们已经对不起他足足三十年了！在我们剩余的不多的生命里，就让我们好好地补偿他吧！"
　　卢卡斯大公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他就是需要一个人来牵制凯瑟琳，这样在他去世之后，米兰不会趁着马库斯上位的间隙侵占比萨，只要阿尔瓦在比萨一天，凯瑟琳就不会让李昂德大公进攻比萨的。
　　自从卢卡斯大公得到监狱官的消息，说阿尔瓦逃出了伊夫堡之后他就迅速派人去了伊夫堡做核实，同时，他还让马库斯去留意金发碧眼的法国男子。从一开始，卢卡斯大公就想好了一切——一旦在他死之前比萨占不到什么优势的话就将阿尔瓦从伊夫堡带回来获得凯瑟琳的愧疚，不过要是比萨确实没什么可值得他担心的，那么伊夫堡的阿尔瓦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这就是为什么卢卡斯大公再给监狱官的信件中三番两次地强调只是"限制"而不是任何的其他，阿尔瓦会是他最后的一张牌，而在他不能确定这张牌还有没有用之前他决不能自己将他毁了。
　　只是现在并不是打出这张牌的最好时机，卢卡斯大公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阿尔瓦的越狱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要想让这个失了控的棋子不给他带来麻烦，他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
　　其实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卢卡斯大公的选择都是极为正确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不可弥补的纰漏——真正的阿尔瓦提前跟凯瑟琳相认了。
　　这下他后续的努力越多，表现出来的感情越是真挚就越是让凯瑟琳觉得厌恶，因为他的每一点表现都在彰显着他算计凯瑟琳，算计自己亲生儿子的险恶用心。
　　"他的名字…是叫阿尔瓦么？"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
　　"是的，哦，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有些普通，"卢卡斯大公明显不知道当年的那块手帕，"但是他的养父也起不出什么再高贵的名字了，要是您觉得不合适的话，您可以再给他重新取一个名字的。"卢卡斯大公的脸上满是热切。
　　凯瑟琳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谁抽空了，明明她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阴险和不堪，可是真真正正到这这一步的时候她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为那个曾经最纯真，最年少无知的自己感到悲哀。
　　用小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凯瑟琳闭上眼睛藏起自己的疲惫，她还有阿尔瓦，还有她真正的小儿子，想到这儿她突然间变得警觉了，既然卢卡斯大公能够找来一个假的阿尔瓦，那也就是说真正的阿尔瓦会陷入到危险当中。
　　凯瑟琳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当务之急是要让卢卡斯大公打消去寻找真正的阿尔瓦的念头。
　　"阿尔瓦…阿尔瓦…确实是个不够高贵的名字。"凯瑟琳回忆自己当初给那个小小婴儿取名字时的场景，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当年将这个名字送给她的小儿子的时候就是想要他彻底跟上流社会分开的，自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不过想到现在的形式，凯瑟琳长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说多谈，您说的很对，卢卡斯大公殿下，我们已经足够老了，即便是上帝垂怜，可是我们...”她的声音顿了顿，“以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吧，相信有您的陪伴，阿…那个孩子会幸福的。"凯瑟琳以退为进，露出一脸的黯然神伤。
　　不过她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卢卡斯大公更加放心，避而不见比迫不及待更能证明阿尔瓦在凯瑟琳心中的份量。
　　"我只是担心这样对于那个孩子太不公平了，"出乎凯瑟琳的预料，卢卡斯大公并没有多做纠缠，他只是声音颤抖地说，"您知道的，他从小就是一个渴望着自己的母亲的孩子，哦，我恐怕还没有跟您说，他只有一个养父，他养父的夫人在很早就…"
　　卢卡斯大公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得推开了，"您是…我的…母亲…"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的眼睛满含着泪水，声音里全是哽咽。而他对凯瑟琳的称呼，是她曾经最想从自己小儿子口中听到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一片安静，良久，卢卡斯大公才疲惫地说，"安东尼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脸上，是惊讶后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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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于是卢卡斯大公忏悔来的~可是凯瑟琳会信么~哼哼~~~~~
　　话说一个两个都觉得阿尔瓦的名字不好听，哼，哪里不好听！！！
　　【小剧场】
　　卢卡斯大公：亲爱的夫人我错了。
　　凯瑟琳：叫我公爵夫人。
　　卢卡斯大公：好的，亲爱的夫人。
　　凯瑟琳：...
　　【专注冷笑话一百年，创意来自十万个冷笑话，最近天热么....冷了么...】


☆、55·玛芮尼亚之死

    小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阿尔瓦和爱德蒙都不知道,阿尔瓦倒是发现安东尼奥在跟他分开之后很快就消失了，不过他是今天的主人家,一忙起来很快他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想东想西了。

    尤其是...在应付着某位夫人的谈话的间隙阿尔瓦注意到,这么长时间之后,伊丽莎白仍旧牢牢地黏在爱德蒙的身边,而且也不知道爱德蒙说了什么,前者的脸上露出娇花一般的笑。因为这笑，她露在外面的白暂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红，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妖艳。

    阿尔瓦咬牙，心里面对爱德蒙的放纵很是不齿,是,他们确实定下来了通过伊丽莎白侧面了解卢卡斯大公的计划，但是再怎么样也不用爱德蒙做到这一步吧，他在心里恨恨地想，莫非还真是要成为那个女人的裙下之臣不成，爱德蒙要真的敢那样，他就...他就...哼，反正他还有凯瑟琳。

    正被伊丽莎白的东拉西扯快折腾得不耐烦了的爱德蒙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跟凯瑟琳的相认，阿尔瓦已经成功地给自己找到“退路”了，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在看到阿尔瓦身边终于没人了的时候眼睛一亮，“哦，伊丽莎白，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刚刚注意到今天仆人们的安排有些问题，我得跟玛芮尼亚说说，或许您不介意我们一起？”他说的很诚恳。

    伊丽莎白几乎无奈了，说这个男人蠢笨？可是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拿捏得极好，尤其对于自己的调|情也从不拒绝；但是你说精明？哪里会有一个精明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候提到自己的夫人，尤其是还打算让跟自己调|情的女人去见自己的夫人！

    不过伊丽莎白也不是傻的，刚刚阿尔瓦的视线她是感受到的了，这就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不用急于一时。想到这儿，伊丽莎白做出了一个不在乎的表情，“哦，耽误您这么长的时间是我的不对，不过您应当知道的，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只有在极少的时候才会觉得不那么寂寞，希望下次跟您相聚的时间能够尽早到来。”她抬起手，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似有似无地划过爱德蒙的小臂，“基督山伯爵夫人想必比我更需要您，爱德蒙。”处于礼仪，他们交换了名字，可是这个“爱德蒙”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别有一番意味。

    爱德蒙努力保持住自己的笑脸，阿尔瓦刚刚的视线他一样感觉到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失去了跟伊丽莎白周旋下去的原因之一，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阿尔瓦当然是最重要的，至于你说什么暂时忍耐一下做个戏啊什么的，也许在跟凯瑟琳相认的时候他们还是需要的，但是现在，要不是阿尔瓦不想让凯瑟琳牵扯过深，他们甚至连伊丽莎白的这条线都不用走。

    “亲爱的玛芮尼亚，”爱德蒙摆脱了伊丽莎白之后走到阿尔瓦身边，“你觉得今天的舞会怎么样？”

    “哦，当然是好极了，”阿尔瓦的脸上露出一个假笑，“我尤其满意每位‘夫人’都找到了适合她们的‘娱乐’。”几个简单的重音，爱德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哦，我亲爱的玛芮尼亚，你是知道的，”爱德蒙开口，眼睛里流露出些求饶的神色“凯瑟琳殿下呢？”虽然怎么看他都像是在转移话题。

    “夫人有些不舒服，刚刚就去了小客厅，”说到凯瑟琳，阿尔瓦的神情收了收，开开玩笑也就罢了，他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十年的相处让他们彼此在灵魂上留下了极深的印迹。“仆人说她去了小客厅，不过刚刚管家来补充，说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子都过去了。”他后面的声音渐低，只有爱德蒙知道他说的男人和小子是谁。

    “玛芮尼亚。”爱德蒙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阿尔瓦心里因为被人冒充不舒服了，不然他不会在公开场合就直接说出他们私下里对卢卡斯大公的指代的。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庄园，而且周围几乎没有人。

    阿尔瓦没说话，只是撇撇嘴，他知道爱德蒙说的是对的，只是在跟凯瑟琳相认以来，对方满满的母爱让他多少有些放松。

    “别为夫人担心，”爱德蒙拍了拍阿尔瓦的小臂，“她应付得来，这是在我们的庄园，不会出问题的。”既然冒充阿尔瓦的人已经出现了，他原本的那个计划就可以提前了。

    阿尔瓦用小扇子扇了几下，慢慢地在爱德蒙身边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即便置身于喧扰的舞厅，即便周围来来往往似乎有着无数人，但是只要爱德蒙在他身边，他就会像又一次回到伊夫堡的那间地牢一样沉静，不同的是，那里面不再是他一个人，爱德蒙会陪在他的身边。

    “基督山伯爵阁下，您大概该去履行您的责任了，”好一会儿，阿尔瓦再次开口，他的脸上挂上了得体地笑，“那边的几位夫人大概我也要去打招呼了。”这几句话说完，爱德蒙就知道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的话，”爱德蒙嘴上说着最普通不过的交际用语，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阿尔瓦，让对方知道他的每一字都不是应付，“那么会是我的荣幸。”

    爱德蒙转身走了，留下阿尔瓦一个人在原地红透了脸，很好，他就知道跟爱德蒙比脸皮厚什么的，他完全不是对手。

    一场舞会终于在大部分贵族们都很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尤其是他们确认了基督山伯爵的实力，明白了基督夫人的尊贵之后，不够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见识了卢卡斯大公的八卦。

    至于有几家胆子大的已经跟基督山伯爵开始谈到合作了，在基督山伯爵表示米兰这边的庄园只是用于度假之后跟他打算合作的几家更满意了——凭谁遇到这样一位基本将来不会管事但是明显实力雄厚的金主也不会不开心的。

    通过这样一场舞会，基督山伯爵夫妇成功在这附近站住了脚，日常的一些赛马和茶会的邀请也开始如同雪片般进入了庄园，只不过管家已经在凯瑟琳的授意下提前对这些请柬进行了分拣，能到爱德蒙和阿尔瓦手中的，那都是不得不去的了。

    那天的事情凯瑟琳并没有跟爱德蒙和阿尔瓦细说，不过只是提了提卢卡斯大公和安东尼奥陆续出现就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的算盘，更不要提阿尔瓦还有上一世的记忆了，凯瑟琳走后，阿尔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爱德蒙知道，虽然他早就知道那个所谓的父亲对他是利用居多，但是像这样直面意识到他的父亲完全不在乎，只是在乎有一个“阿尔瓦”，这样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一种天然的失落——没有什么比来自亲生父母的否定更让人难受的了。

    不过对于阿尔瓦这样的变化，爱德蒙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已经私下里跟凯瑟琳说好了，下一步的计划要看就要启动了，要是阿尔瓦没有一个坚定的心思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有了自己的庄园，时常能换回男装的阿尔瓦就更不喜欢离开庄园了，除了那些必要的聚会他要以玛芮尼亚的身份出席，别的时候他都自己呆在庄园里，凯瑟琳倒是常在，他也就趁机跟凯瑟琳学了很多关于知识，比如关于贵族，关于古董，关于历史和政治。

    从凯瑟琳的嘴中，阿尔瓦开始朦朦胧胧地将自己对父亲的期望转移到他的小舅舅，现在的法王查理十世身上，路易十八在四年前去世了之后这个路易十五的小儿子终于坐上了王位。凯瑟琳也是希望阿尔瓦有这样的倾向的，毕竟阿尔瓦的身份敏感，不可能在意大利定居，而一旦他回了法国，凯瑟琳不希望没有人照顾他。

    在阿尔瓦沉浸在凯瑟琳的关爱中的同时，基督山伯爵夫人的身体不好的消息开始慢慢流传开来，而随着“玛芮尼亚”的深居简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位夫人恐怕是得了什么病，在联想起她在李昂德大公庄园的舞会上的那一脸惨白，不少人都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法兰西的贵族长女会嫁给一个只能靠着教皇封爵的丈夫了么，她根本就是随时可能受到上帝的召唤啊！

    一时间，惋惜的、幸灾乐祸的、摩拳擦掌的，要是基督山伯爵夫人真的不小心离开了，那么那位新出炉的鳏夫可就...夫人们在各个聚会上开始更紧密地联系，小声地交流八卦，尤其伊丽莎白的下巴越抬越高，等那个女人死了，看她还拿什么跟自己斗！

    医生的频繁光顾更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点，虽然阿尔瓦不明白为什么凯瑟琳这段时间会频频地在庄园召唤医生为她做健康检查。

    很快，除了卢卡斯大公和安东尼奥暗地里惋惜基督山伯爵夫人这条线可能走出通了之外，所有人都认定了玛芮尼亚殿下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的。一周之后，也确实没辜负他们的期望，李昂德公爵夫人亲自替基督山伯爵发了讣告，玛芮尼亚.德.莱茵殿下蒙上帝的恩宠彻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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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玛芮尼亚死了啊，只是玛芮尼亚来着~~~~嘿嘿，你们都懂的~

    P.S文案上的是基友写的竞技文，虽然是言情，但是主攻的是竞技升级，麦子自己还是觉得挺燃的~于是感兴趣的亲们可以看看~

    这两天热死了，弄的麦子心里跟长了草似的....


☆、56·基督山伯爵的妻弟

    阿尔瓦站在庄园的客厅里，看着面前坐着的凯瑟琳半天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爱德蒙有些不安,“阿尔瓦,别生夫人的气，是我的主意,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们就没跟你商量，不过你迟早是要换回来的。”说着,他不顾凯瑟琳在当场就直接覆上了阿尔瓦的手。

    从最初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的错愕中清醒过来,阿尔瓦也只是有些气愤于自己现在最亲近的两个人没有提前跟自己商量，不过他仔细一想也就能明白,他可以心情不好放任自己先不去想整件事情,可是爱德蒙可不成,尤其是在卢卡斯大公已经找到了一个替身的现在。

    “我的孩子，”凯瑟琳也开口了，“我对你说过那天卢卡斯大公来找我的时候我是当面承认了那个安东尼奥就是我的儿子的，”她厌恶地撇了撇嘴，像是想起安东尼奥那天“真情流露”的表现，“但是我那时候的想法是想让卢卡斯大公打消追查你的下落的念头，要知道，你虽然跟爱德蒙用基督山夫妇的搭配掩饰得很好，但是那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她将目光移到爱德蒙身上，第一次带着赞许，“爱德蒙后来说服了我，与其让卢卡斯大公在暗地里不知道弄些什么，不如将你放在明面上，这样一方面我承认了安东尼奥的身份，他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另一方面，玛芮尼亚的死亡只能把这个身份坐实，你的新身份反而会比原来的更安全。”

    阿尔瓦听着凯瑟琳的话，突然间就想到了当初跟爱德蒙在商量他的假身份的时候爱德蒙执意加上的“玛芮尼亚的弟弟”，更远一些，他想起在他们在离开基督山岛的时候爱德蒙做出的承诺。一时间，阿尔瓦百感交集，这个男人，是真的诚心实意地想要跟自己一起站在阳光下的吧，即便他们都很清楚上流社会那一套，没有谁敢拿出来放在明面上说的。

    阿尔瓦能想到的，凯瑟琳怎么能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开始真正对爱德蒙这个人认可了，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一切，照顾不幸去世地死去地妻子的弟弟，即便最后真的变成了什么，在上流社会的传言中也稳稳地站在了一个最令人能够接受的位置。当然从这也能看出爱德蒙对阿尔瓦的用心。

    至于性别什么的在凯瑟琳心里完全不是问题，经历过她自己的婚姻之后凯瑟琳更能明白情感和用心的重要性。更不要说她自己心里还有一个见不得人的心思--虽然她爱自己的小儿子，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阿尔瓦身份的敏感，有着法兰西小公主和比萨大公的血统，一旦有心人拿他的身份做文章就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跟爱德蒙在一起，阿尔瓦也许没有机会有自己的继承人，但是凯瑟琳作为法兰西公主的那部分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结局对大家都好。

    不管怎么说，凯瑟琳这次之后算是真心实意地将爱德蒙也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爱德蒙和阿尔瓦对于卢卡斯大公本身这么在意，但是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凯瑟琳还是打算能帮就帮。

    又过了一个星期，一辆属于公共驿站的马车来到了基督山伯爵庄园的门口，接着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浅蓝色的眼睛像是剔透的蓝宝石，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样貌，乍看上起跟刚刚去世的基督山伯爵夫人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他干净利落地仪态让人很轻易就把他跟那位优雅的伯爵夫人完全区分开来了。

    “欢迎你的到来，阿尔瓦。”爱德蒙迎了出来，管家更是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彬彬有礼，“路上还好么？”

    “还好，”阿尔瓦第一次没有束缚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清亮，娴熟地法语带着洛林地区特有的口音，“这可真是一个噩耗，姐姐她的病怎么样了？”

    "哦，我亲爱的弟弟，"爱德蒙的脸上写满了心伤，"你的姐姐在你达到的一周前已经去世了，我得说，这一次上帝选择了将她带回去。"

    阿尔瓦沉默了，之后马车夫很明显地看到这个绅士的眼圈先是红了，然后他的肩膀抖动了起来，“哦，上帝啊。上帝啊，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方面是因为你说的姐姐的病，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父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爱德蒙，父亲也去世了。”

    这下子周围的人全都明白了，看向阿尔瓦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怜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接连经历两位亲人的死亡，难怪他这样的难过。

    “这可真是，哦，这可真是…”爱德蒙连说了两遍“这可真是”，但是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同样伤心的男人在门口难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车夫还在，管家出面打发了他，指挥着仆人们将自家主□弟的行李搬进了庄园。

    没到当天的晚餐结束，基督山伯爵庄园住进了一位新的客人的消息就在附近传播开来，大部分贵族都对基督山伯爵夫人的亲人在这个时候来到米兰表示理解，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感到焦虑的。

    卢卡斯大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事实上自从基督山伯爵夫妇来到米兰开始，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猎手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但是卢卡斯大公相信他自己的直觉。这就是为什么他先是让医生确定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身份，之后又让人去试探爱德蒙，可以说，直到今天，这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基督山伯爵夫妇仍旧在他的不信任名单上。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先是基督山伯爵夫人身上可能牵扯到的那个秘密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对她的怀疑--富贵险中求，再说那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后来在他将怀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基督山伯爵身上的时候，基督山伯爵夫人突然间去世了。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毫无征兆地又出现了一个玛芮尼亚殿下的弟弟，而且根据车夫的描述，三十岁上下，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有最最重要的那个名字--阿尔瓦，卢卡斯大公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四周似乎织就了一张网，而他则是网中最后的目标。

    “父亲。”推门进来的马库斯打断了卢卡斯大公的思路，“您真的要收养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贱?民？”他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虽然养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可是他们身上留着的可是高贵的红色鸢尾花的血，这样纯粹的血统，哪里容得一个只是他吩咐手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贱?民沾染？！

    “马库斯，我以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卢卡斯大公用手指轻轻地挤压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这个继承人对于阴谋诡异的感知近乎于迟钝，虽然他不到最后一步不可能将他当年跟凯瑟琳的事情说出去，但是他就这样突兀地认下一个养子，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会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吧？

    可是看看他的继承人，只有一脸的愤怒和不甘，卢卡斯大公只觉得异常的疲惫。

    “马库斯，这是我的决定。”最后，卢卡斯大公还是说，“基督山伯爵夫人死了，过几天可能就是她的葬礼，我们之中只有你跟她近距离地接触过，我希望你能在她的葬礼上找机会看看她是不是…”

    马库斯的神色凝重了，“父亲，您在担心些什么？”

    担心些什么？卢卡斯大公皱眉，他怎么能说他担心那位“玛芮尼亚殿下”根本就没有死，或者说他怀疑这对姐弟的身份，也许他们是当年哪个知情人的后代？其实以卢卡斯大公的推理能力，要是没有医生的保证，也许他是可以猜到那位伯爵夫人根本就是男扮女装的，可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卢卡斯大公潜意识地认为医生是不可能对他说谎的，而“玛芮尼亚”被他认定为“货真价实”的女性身份就成了他最大的盲点。

    “我要求你确认一下那位死者的身份，”卢卡斯大公没有回答马库斯的问题，而是继续对他说，“之后你就去趟法国，最好是去洛林，看看当地有没有一个叫做莱茵的家族。”是的，卢卡斯大公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基督山伯爵夫妇的来历调查清楚，而这一次他不打算信任任何一个外人。

    “是的，父亲。”马库斯虽然不明白卢卡斯大公的用意，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这就是为什么卢卡斯大公虽然知道他的蠢笨和冲动当人就喜欢他，这个继承人够听话，"那个什么基督山对我们就这么重要？"他还是没有忍住询问了一句。

    卢卡斯大公长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马库斯仍旧没有看清基督山伯爵夫妇在这盘棋里的位置。不过他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给他的继承人解释，所以他只是挥挥手，示意马库斯离开。

    马库斯当然不会惹自己的父亲不高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觉得痛快，卢卡斯大公明显懒得跟他解释的表现让他在心里暗暗生气，要不是他现在没有能力反抗，那个老不死的…哼！

    “哟，看看，这不是我聪明英俊的哥哥么？怎么？父亲又给了您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还是说您又打算去强迫些什么人做什么事？哦，我可能是忘了，那位上次被您迫害过得可怜人现在已经被上帝召唤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全能的上帝诉苦，要不是那一场惊吓，也许…”伊丽莎白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的意。

    “闭上·你的·嘴！”马库斯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妹妹纤细的颈子在自己双手间合拢，而他也是第一次在伊丽莎白的脸上见到对自己的畏惧和惊讶。

    像是突然接通了什么开关，马库斯略松了松手，在伊丽莎白的耳边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想要些什么，死心吧，那个位子永远不可能是您的。猜猜看等到老头子死了之后会怎么样？我会是比萨的掌控者，而您呢？”他最后一句话的暗示意味极浓，“除非您永远不再进入比萨，否则比萨大公的妹妹因急病去世可真是一个噩耗。”

    伊丽莎白的嘴巴里发不出什么声音，眼睛里的恐惧更重了，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马库斯身上的暴虐。

    直到马库斯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转弯，伊丽莎白才惨白着脸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恐惧过后是羞耻占满了她的全身，“呵呵，比萨大公？比萨大公！”她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里充满了憎恶和仇恨，"咱们走着瞧，我亲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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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就是为啥阿尔瓦要换回身份啦~一旦他们安定下来，男扮女装的身份可能会成为阿尔瓦安全的阻碍，而且也不利于他们的进一步深入和最后的斗争~于是阿尔瓦需要一个新身份啦~~

    因为是从刚开始就设计好了的~麦子默默想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逻辑上的BUG了，有的话一定要跟麦子说撒~感激支持的说~


☆、57·阿尔瓦.德.莱茵子爵

    卢卡斯大公和马库斯计划得很好,只是他们没想到基督山伯爵完全没有公开葬礼的打算，将斯塔迈尔神父和基督山伯爵夫人“生前”最亲近的李昂德公爵夫人请到庄园，一个简单而私密的葬礼就悄悄地完成了,而后知后觉的上流社会中除了卢卡斯大公一家以外,没有人会觉得不能理解——想想看吧，基督山伯爵也就算了,他的那位妻弟，在前后一个月中先是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姐姐，这样的打击倒也怪不得他们没有什么心力去应付客人了。

    没有了确认机会的卢卡斯大公只能又一次地召唤了医生,不过这一回，有了凯瑟琳暗中叮嘱的医生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虽然他的面上仍旧是一脸的惶恐,不过卢卡斯大公还是通过他肯定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死亡。

    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事情暂时放下的卢卡斯大公将马库斯打发了出去，回头叮嘱伊丽莎白在下次的聚会上多跟那个新来的莱茵家的人亲近亲近，既然现在有了正牌斯帕达家族宝藏的继承人在这里，盯着基督山伯爵也就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了。

    只不过卢卡斯大公怎么也没有算到，在伊丽莎白眼中，得到基督山伯爵已经不仅仅是将一个多金的金主揽到自己的石榴裙下，更多的是她 对玛芮尼亚的胜利，是她将来翻盘的期望。

    是的，翻盘，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那位基督山伯爵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只要投其所好，在加上自己的美貌，总有一天她会将马库斯的威胁统统让他吃回去。

    暗潮汹涌中安东尼奥那边倒是异常得平静，一方面，他的礼仪老师始终没有中断对他的教育，另一方面，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意外去世也让他暂时失去了努力的目标，顶了阿尔瓦身份的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价值了，可是这还不够，不论是卢卡斯大公还是安东尼奥自己，他们都在想方设法地加重安东尼奥的价值。

    不过老狐狸如卢卡斯大公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着急不得，尤其是那个传说中的妻弟，他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感觉终于在马库斯回来的时候得到了认可——洛林附近根本就没有一家叫做莱茵的贵族，不过单凭着马库斯的调查结果，卢卡斯大公也不会贸然行事，他了解凯瑟琳，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凯瑟琳不会再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那么新人和偏爱谁。

    换句话说，基督山伯爵夫人能够得到她的青眼，侧面说明了她对于莱茵这个姓氏的肯定，卢卡斯大公很清楚，他们的主要势力毕竟是在意大利，法国那边有些隐秘的东西不甚清晰也很正常。

    所以他需要机会去确认，看看这里面到底是谁骗了谁。

    不多不少两天后他就有了机会，李昂德公爵夫人再次在庄园里举办茶会，邀请了几乎附近所有的贵族，这里面当然就有基督山伯爵和新到来的那位莱茵子爵了。远远近近也到是来了不少人，只不过真的走到基督山伯爵和他妻弟身边的人确实不多——谁都知道那两位绅士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人，他们的出席只能说明他们感激李昂德公爵夫人在这段时间中所做的一切。

    等到卢卡斯大公一家到来，这样的潜规则才被打破了。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基督山伯爵阁下，这位大概就是你的妻弟了吧？哦，玛芮尼亚殿下的事情我感到十分的抱歉。”卢卡斯大公面上的礼仪倒也不错。

    “哦，卢卡斯大公殿下，很抱歉我的失礼。”爱德蒙像是笑得很勉强，“还没介绍，这是我夫人的弟弟，阿尔瓦.德.莱茵子爵。”

    随着他的介绍，旁边脸色一看就不是很好的金发碧眼的绅士行了一个贵族礼，“卢卡斯大公，见到您很荣幸。”

    从听到对方的名字是“阿尔瓦”开始，卢卡斯大公身边的额安东尼奥的脸色就没好过，“您好，莱茵子爵阁下，我是安东尼奥.德尼，很高兴认识您。”第一次在没得到卢卡斯大公允许的前提下他开了口。

    阿尔瓦理都没理他，将一个生性傲慢的贵族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没有安东尼奥一眼，“姐姐的事情我们也很伤心，不过斯塔迈尔神父说得对，她只是提前受到了上帝罢了，在天国中有父亲的陪伴，想必她会很开心的。”说完，他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卢卡斯大公同样看都没看安东尼奥，是，他带着他的时候贵族们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给他难堪，可是说到底，他现在还是一个没有爵位的平民，对面这位莱茵子爵的表现恰到好处，最起码让卢卡斯大公相信他一定是贵族出身。

    “哦，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的了，”他的语气完全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玛芮尼亚殿下以前跟凯瑟琳殿下的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你多跟凯瑟琳殿下说说话，也许会得到更多的慰藉。”

    提到凯瑟琳，阿尔瓦下意识地闪了闪眼睛，但是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爱德蒙，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叫仆人那些水来？”他接着转头的动作掩饰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破绽。

    可是这一瞬间就够了，卢卡斯大公的嘴角微微挑了挑，看来这个阿尔瓦的身上恐怕也不是那么干净啊，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跟凯瑟琳又有什么关系呢？

    爱德蒙倒是注意到了阿尔瓦的失误，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所以他也只是对着卢卡斯大公和安东尼奥点点头，之后带着阿尔瓦离开了。

    “安东尼奥，一会儿跟李昂德公爵夫人打完招呼去看看那位莱茵子爵阁下吧，上帝保佑他，他可真是不容易。”他转身，像是不在意似的说，眼神里面却满是警告。

    安东尼奥忍不住浑身一抖，他知道自己刚刚过界了，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他能跟那些贵族们平起平坐的错觉，其实归根结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走运的平民罢了。

    “是的，卢卡斯大公殿下。”在正式收养之前，安东尼奥还是要加尊称的。

    卢卡斯大公满意地点点头，能随时认清自己身份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聪明人，他们一起走到了李昂德公爵夫人那里。

    “哦，这不是德尼先生么？我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还没等安东尼奥说话，凯瑟琳就直接开口了，身边的一些听到了他们说话的贵族都怔了一下，有意无意的，不少的视线开始落在安东尼奥身上。

    “哦，尊敬的李昂德公爵夫人，感激您的邀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礼仪，”安东尼奥倒也没说谎，“卢卡斯大公殿下建议我要多学习礼仪，以后大概会经常使用。”

    “卢卡斯大公就是对你们太过于严厉了，”像是不满于对方的严苛，凯瑟琳拍了拍安东尼奥的小臂，安抚的意味十足，“德尼先生，不用太在意卢卡斯大公的想法，哦，你得知道，他已经老了，倒是你还是年轻得很。”凯瑟琳的话看似宠溺，其实她的目的很简单，跟刚刚卢卡斯大公的警告相反，她倒要看看，将一个原本没有身份地位的人猛然抬到这样一个位子上，他会不会一直甘心做卢卡斯大公的棋子。

    “哦，您真是对我太好了。”安东尼奥的脸上浮现出一些红晕，他还远没有到能够分辨出凯瑟琳的话里的真实意味的程度。

    卢卡斯大公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安东尼奥，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去找莱茵子爵说些事情的么？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他开始赶人。

    凯瑟琳听到阿尔瓦的名字心里一惊，但是脸上的神色不变，“哦，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然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快去吧。”她做了个手势。

    事已至此，安东尼奥就是不想走都不行了，他第一次对卢卡斯大公生出些许怨恨，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的安东尼奥明白自己的存在不是可以轻易被舍弃的，要是他想办法跟了凯瑟琳，安东尼奥突然一激灵，想起当时跟他一同接受训练的另两个人，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悄悄地掐灭了。

    “凯瑟琳殿下，听说那位莱茵子爵的名字叫阿尔瓦？”等到安东尼奥走了，卢卡斯大公就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阿尔瓦...哦，那可真不是一个高贵的名字。”凯瑟琳拿不准卢卡斯大公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说。

    “莱茵在法国很有名么？”卢卡斯大公突然岔开了话题。

    “如果您说的是洛林莱茵的这个姓氏，是的。”凯瑟琳心里充满了警惕，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不过这个家族一直都不怎么出名，哦，王兄甚至说过他们找不到他们的家族领地。”半真半假，凯瑟琳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可比爱德蒙和阿尔瓦多多了，第一时间，她就将可能出现的漏洞全都堵上了。

    卢卡斯大公沉默了，这是他猜想过的一种可能，莱茵确实存在，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失去了求证的可能性。“倒是没有听玛芮尼亚殿下提起过她还有这样一个弟弟，哦，愿上帝保佑她。”沉默了一会儿，卢卡斯大公问。

    “上帝保佑那个可怜的孩子。”凯瑟琳闭上眼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心里快速分析着卢卡斯大公的用意，“我也是听基督山伯爵后来说的，说是那位莱茵家的继承人这次是将家里的产业全都处理了才过来的。”她最后决定以不表应万变。

    卢卡斯大公眯了眯眼，基督山伯爵说的，将家里的产业都处理了？再加上一个月中前后去世的父亲和姐姐，慢慢地，他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基督山伯爵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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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有没有亲想要猜猜看卢卡斯大公“真相”到什么地方去了~哈哈哈


☆、58·被戳穿的阿尔瓦

    阿尔瓦和爱德蒙完全不知道卢卡斯大公已经给他们定了性了,在安东尼奥找到他们，以“有些法国的事情想要跟莱茵子爵阁下”的理由将阿尔瓦请走之后，爱德蒙也被卢卡斯大公拦住了。

    “基督山伯爵阁下,你最近一切还好吧？”卢卡斯大公突兀地出现,爱德蒙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还好,您知道的，总有那么一段时期会有些艰难。”

    “哦,当然，我记得很多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样,”卢卡斯大公的声音转为黯然，“看我，这些事情也许不该现在跟你说。”

    “哦,这没什么的。”爱德蒙拿不准卢卡斯大公的意思，“好在阿尔瓦在，不得不说他的到来让我感觉好多了。”他利用这个机会试探卢卡斯大公对于阿尔瓦的看法。

    果然，“似乎莱茵是法兰西洛林那边的姓氏？从那边赶过来一定很辛苦吧？”卢卡斯大公像是单纯的关心。

    “哦，我倒是提前发了信，”爱德蒙像他们商量好的那样回答，“从我可怜的夫人...哦，愿上帝保佑她，开始生病之后我就向法国写了信。阿尔瓦那时候并没有给我回信，老实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在担心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卢卡斯大公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你跟莱茵子爵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其实...只是还可以。”爱德蒙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谨慎的答案，“老实说，我们结婚的时候阿尔瓦似乎不是很开心，不过我想我也能理解，自己唯一的姐姐么，自然是不一样的。”

    “听说你们是从马赛过来的？怎么，你们没有在洛林定居么？”卢卡斯大公转到了另一个问题。

    “哦，是的，我父亲原本就是在马赛的。”爱德蒙按照当初给斯塔迈尔神父的说法回答，“我们结婚之后玛芮尼亚就跟我到了马赛，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回洛林了。”为了防止卢卡斯大公继续问一些洛林的风土民情，爱德蒙直接找了个理由堵住了下面可能的问题。毕竟无论是怎样编造身份，他们毕竟没有在洛林生活过。

    卢卡斯大公的眉头皱了起来，爱德蒙的回答推翻了他刚刚的设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于阿尔瓦最初的判断。

    爱德蒙和卢卡斯大公在这边不咸不淡地说着话，那边安东尼奥和阿尔瓦之间多少有些火药味。

    “莱茵子爵阁下，对于您的损失我感到十分的抱歉。”安东尼奥不愿意去想对方那个叫做“阿尔瓦”的名字，他总觉得那会是对他的现状的莫大的讽刺。

    “哦，对于您的损失我也感到很抱歉。”阿尔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远处看上去像是跟安东尼奥相谈甚欢，可是他的语气里却满是嘲讽，“德尼先生。”

    那种安东尼奥曾经熟悉的被看不起的感觉再次浮现，让刚刚经历过凯瑟琳的温言软语的安东尼奥直接黑了脸，“也许是我的错觉，不过，莱茵子爵阁下，您难道不觉得您这样对待一位绅士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么？”

    是的，失礼，他现在是安东尼奥.德尼，将来的比萨大公的养子，这样的身份，他凭什么要被人看不起！

    “失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阿尔瓦前一段时间女装的憋屈，还有对方顶着自己的身份的愤恨全都爆发了出来，“我当然是不应当失礼的，如果您真的是一位绅士而不是什么别的人的话，”他的话里满是意味深长，“要是这房间里面所有的贵族和夫人们发现这里面混进了一个伪装得很好的下等人，那该是一件多么精彩的事情啊！”

    其实从凯瑟琳和爱德蒙的角度，他们是不希望阿尔瓦在现阶段就直接跟卢卡斯大公一系对上的，不过阿尔瓦自有其想法，反正已经要将自己放在明面上了，左右都已经入局，还不如像个办法让自己尽可能地深入。

    “您！”安东尼奥的脸红了，不只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紧张，“您怎么能这样污蔑我，这样的话要是让卢卡斯大公殿下或者凯瑟琳殿下听到的话，恐怕不仅仅是您，基督山伯爵阁下也许也会面临一场关乎名声的决斗。”他也不傻，在这个时候以势压人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他唬住了，可是阿尔瓦不是那些人，卢卡斯大公暂且不说，凯瑟琳是绝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的。

    “哼，”阿尔瓦冷哼了一声，“别人不知道您的底细，难道我还不清楚么？德尼...”最后的姓氏被他轻声拉长，“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我恰好认识一位叫做这个名字的马赛人，猜猜看怎么样？他的父亲可没有第二个儿子。”

    安东尼奥的脸彻底白了，他牢牢地记得卢卡斯大公第一次带他参加舞会之前说的话，要是有一天他被人识破了身份，那么卢卡斯大公会毫不犹豫地宣称自己受到了小人的欺瞒，安东尼奥知道，凭借着卢卡斯大公在意大利的声望，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一位老人的临时失察，而自己，则会被千夫所指。

    所以安东尼奥恐慌着被人戳穿的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他同样没有想到，会是再这样一种方式之下被戳穿，“您想要怎么样？”他生硬地说，做好了准备一旦不对就干脆鱼死网破。他自己的身份是假的，对面这位莱茵子爵阁下也不见得干净。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贵族教育安东尼奥着实没有白受，对方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且没有声张的打算，那么就是有所图。

    “您倒是一位难得的聪明人，”阿尔瓦讽刺地说，“其实想要过好日子么？我想上帝都会理解的，毕竟，财富、权利、地位、女人...只要您想要的，您就有无尽的机会。”他的声音接近蛊惑，“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要过呢？”

    安东尼奥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本就个下等人，几个月的训练之后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巨大落差，而现在阿尔瓦的话像是最甜美的毒药，将他心中的贪婪一点点地引诱出来。

    “当然您的选择是极为明智的，”阿尔瓦继续说，“只不过，上帝知道，在他得到些什么的时候，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您扪心自问，您为您今天多得到一切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了么？”

    一点一点地，阿尔瓦软化着安东尼奥的防备，他当然听出了刚刚对方话里的强硬，在伊夫堡里生活得久了自然知道，不能将人逼到死角。

    好一会儿，安东尼奥没有说话，“您赢了，”他放弃似的说，“无论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

    阿尔瓦挑眉，安东尼奥的同意在他的意料之中。

    “保全我现在的身份。”安东尼奥干脆地说，他也很狡猾，按照他的理解，对方只是知道他不是老德尼的儿子，可是他一定不知道卢卡斯大公和凯瑟琳还有一个私生子的事情，只要保住了他现在的身份，一旦他被卢卡斯大公成功收养了之后，无论他以前的身份是谁都不再重要了。到时候，凯瑟琳会是他最强大的保护伞。

    可以说，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并在短时间之内以退为进，安东尼奥倒是天生的贵族胚子。只是他想到的，阿尔瓦又怎么会想不到，尤其是在他早就跟凯瑟琳相认的现在，安东尼奥的选择只让他怒火中烧。

    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当然，向上帝发誓我会保全您‘现在的身份’。”阿尔瓦重音重复，安东尼奥.德尼，没问题，既然他要这个身份，他会确保他直到死都会使用这个名字的。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对结果很满意。

    “既然您同意了，那么看看您都能为我做些什么？”阿尔瓦有些懒洋洋地说，举手投足间贵族的仪态清晰可见。

    安东尼奥小心地藏起自己的妒忌，“卢卡斯大公似乎对您的身份有所怀疑，卢卡斯伯爵好像去了洛林。”他看到阿尔瓦的神情没变，有些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洛林似乎没有一个叫做‘莱茵’的姓氏。”

    “安东尼奥！”一个嗔怒地声音突然在他们的身边响起，安东尼奥和阿尔瓦都是一惊，回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卡斯大公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刚刚的对话不知道被听去了多久。

    安东尼奥和阿尔瓦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您对他太过于严厉了，卢卡斯大公殿下，”还是阿尔瓦先反应过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德尼先生只是对洛林的事情有些好奇罢了。”

    “莱茵子爵阁下，你不用为他解释，我就是平时太过于放纵他了，才会让他对你的姓氏做出那样不实的猜测。”卢卡斯大公绷紧了脸。

    殊不知听到他这样的责难，阿尔瓦和安东尼奥反而松了口气，看样子卢卡斯大公只是听到了最后一句。“哦，我感到很抱歉，莱茵子爵阁下。”安东尼奥打蛇随棍上，“还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这没什么，”阿尔瓦的脸色也缓了缓，做出一副他不愿屈尊怪罪的样子，“有卢卡斯大公殿下的教导，相信您会更好的明白礼仪的重要性。”

    安东尼奥面红耳赤地点头，之后像是羞愧难当地随便这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哦，对于安东尼奥的失礼，我感到很抱歉。”卢卡斯大公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对上卢卡斯大公，阿尔瓦又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掩饰住里面愤恨的神色。

    “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洛林，我也很久没有去了，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洛林这些年的变化？”卢卡斯大公走进了一些，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强硬。

    阿尔瓦真正开始慌乱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洛林当地的状况，根据安东尼奥的说法，无论卢卡斯大公去没去过洛林，但是他肯定对洛林最近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才对，那么自己的胡乱编造就是肯定说不过去的。

    张口结舌，阿尔瓦觉得自己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他根本不敢看卢卡斯大公的眼睛，心里全是对自己没用的憎恶，要是因为他连累了爱德蒙，阿尔瓦的右手覆上了左手手腕。

    “基督山伯爵说他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洛林了，他跟他的夫人也一直生活在马赛，换句话说，他应该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他的妻弟了。”卢卡斯大公的声音减低，不过里面强硬的语气愈甚，“那么，您，阿尔瓦.德.莱茵子爵，却连自己家乡的事情都描述不清，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

    “您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阿尔瓦心跳如鼓，他决定死撑到底。

    卢卡斯大公先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伪装，“哼，别装了，您的身份恐怕并不像您表现的那样坦诚。”

    这句话像是大石一般砸在了阿尔瓦的身上，“您...到底想要怎样？”多讽刺，刚刚他还在趾高气昂地这样质问安东尼奥，现在就变成了他受制于卢卡斯大公。

    像是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一般，卢卡斯大公把距离拉得更近了，“我并不想追究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谁派你来的，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跟你本来的目的并不冲突，我要斯帕达家族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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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亲们的猜想基本都对啊~

    卢卡斯大公一开始是猜测阿尔瓦是假扮了莱茵子爵图谋宝藏的，只是他怀疑爱德蒙是不是在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角色，就像是亲们猜的，弄死了他的夫人神马的。

    不过爱德蒙洗清了自己，却没发现卢卡斯大公脑补到别的地方了，他自以为“戳穿”了阿尔瓦的假身份，别人派来的探子么，嘿嘿。

    话说今天要去面试，祈祷一切顺利...


☆、59·阿尔瓦的决定

    卢卡斯大公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让阿尔瓦彻底迷惑了,什么叫“不追究你的身份”，什么叫“不管你被谁派来的”，电光火石间,阿尔瓦突然间明白了，卢卡斯大公这是将他...看作了不知名的势力的间谍了。

    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阿尔瓦又是难过又是觉得庆幸。一方面，他的“父亲”在面对即便这样多的破绽都不曾将脑子动到他就是阿尔瓦本人上，另一方面,他是别的人派来的间谍这一点用好了绝对会成为扎进卢卡斯大公势力中的一件利器。

    “无论您怎样想,”阿尔瓦咬了咬唇让自己显得更加苍白，“我是基督山伯爵的妻弟,当然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阿尔瓦知道,对于卢卡斯大公这样的人，委婉地后退比马上同意更值得信任。

    卢卡斯大公笑了笑，“安东尼奥似乎很喜欢您，有时间您可以多跟他一起打打猎骑骑马，这附近他跟您一样，都是新过来的。”他给了阿尔瓦联系自己的途径。

    其实也不怪卢卡斯大公，关于阿尔瓦，他所能知道的全部就是出身于老德尼那样的一户人家，后来又是直接被监|禁在了伊夫堡，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衣冠楚楚地在自己面前，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所以，即便这位莱茵子爵的名字就是阿尔瓦，卢卡斯大公只会认为那是一个相当不愉快的巧合，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李昂德公爵夫人的茶会很快就在不少人都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爱德蒙跟阿尔瓦回到了庄园，晚上，他偷偷摸摸地从主卧室走到了阿尔瓦的。

    “哦，上帝知道我是多不习惯自己睡，”爱德蒙直接躺了进去，熟门熟路地从后面将人抱了个满怀，“每天都得来回走，幸好这两间卧室中间还有扇门。”他嘟嘟囔囔的抱怨。

    从他们逃出来开始，爱德蒙和阿尔瓦就一直同居在一起，他们不仅仅是分享一个房间，最重要的是他们分享同一张床。

    可是在阿尔瓦恢复了男装之后，这样先天性的便利没有了，爱德蒙也知道虽然现在庄园里都是自己的人，可是时间长了难免还是会有一些消息外泄，在这样的状况下，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放|纵自己继续住在一起。

    最后还是管家出了主意，这座贵族的巨大的庄园里，可不是只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卧室之间是互通着的。

    “阿尔瓦，我亲爱的，出了什么事？”少见的，爱德蒙没有得到回应，要直到前几天他晚上这样做的时候都会得到对方半真半假的抱怨，不过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之间的相互依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克服”了的。

    “那个男人今天来找我，他怀疑我的身份了。”阿尔瓦喃喃地一句话就让爱德蒙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了，短时间之内，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后续计划，其中的核心都是怎么样才能让阿尔瓦以现在的身份安全地“消失”。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爱德蒙的僵硬，阿尔瓦微微向后靠了靠表示自己没事，“他以为我是某个人派来的谋取你的财产的，呵呵，斯帕达家族的宝藏...斯帕达家族的宝藏的诱惑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他的声音减低，里面全是讽刺。

    知道了卢卡斯大公误解到了另一个方向，爱德蒙觉得自己刚刚几乎已经停跳的心脏才慢慢回复了知觉，他将人抱紧，长长地出了口气，“阿尔瓦，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你知道他...”

    “我知道的，爱德蒙，”阿尔瓦放松自己以便更好地靠在爱德蒙的怀里，“当他说出他的怀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只要表现得良好，再加上你的配合，我绝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靠近他的圈子。”他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我用阿尔瓦的秘密钳制住了安东尼奥，最晚明天下午，对方应该就会向我发出邀请，后续只要谈好了，安东尼奥也会是我们消息的来源。”

    “你不用做这么多的。”爱德蒙心里有些闷闷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阿尔瓦其实已经默默做了很多了，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他不被依靠和信任。

    “我不能拖累你，”阿尔瓦的声音不大，“十年前确认了我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的时候，我只是想要找到当初杀了我的那个人，然后复仇的，”他看着面前的黑暗慢慢地向爱德蒙剖白，“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个势力可能是我永远都对抗不起的，爱德蒙，我得向你坦白，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要是实在逃不出去，我就在那个注定的日子到来之前自己结束我的生命。”

    爱德蒙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阿尔瓦说的他也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个时期，阿尔瓦几乎是在病态的“享受”他被限制的生活了。

    “可是后来我好像突然就有了机会，我跟你一起逃出来的时候我所想的全部就是找机会离开自己去复仇。”阿尔瓦继续，“我不能让你冒险，对我来说，父亲早就死了，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两辈子加起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你出事。”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失控了，”他顿了顿，爱德蒙知道他说的是基督山岛上发生的一切，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爱德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他一点也不介意当初的意外，“再一次，我有了放弃复仇的想法。可是你说的对，从我逃出伊夫堡那一刻开始，即便是我不想去复仇，对方也迟早会找到我，到时候我大概就会像以前一样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不，你不会的。”爱德蒙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你当然不会的。”

    “是的，我不会的。”阿尔瓦安抚似的拍了拍爱德蒙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复仇不仅仅是为了让那些伤害我的人受到惩罚，更重要的是我要让自己活下来。”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从到了意大利以来，你帮了我很多，我们也慢慢地知道了当年的很多事情，有时候我也想，夫人，那个人，还有李昂德大公，当年的事情到底应该怪罪到谁的身上呢？甚至前一段时间，当我跟夫人达成了谅解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也许这样也是不错的，那个人想要的他都已经得到了，只要他能承诺不伤害我，即便是不能像他复仇我也是心甘情愿的。”阿尔瓦是真的这样想的，从遇到爱德蒙开始，到后来跟他的相知相许，再到被凯瑟琳的关怀，阿尔瓦不是铁石心肠，他灵魂中的尖锐和愤恨早就在这一次次地温情之下慢慢被安抚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爱德蒙，他有凯瑟琳，他不想要他的亲人和爱人们为了他的事情冒险。

    “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爱德蒙有预感，阿尔瓦是要做出最后的决定了，“你知道的，我们都希望你过得更好，只要你愿意。”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阿尔瓦转过身，主动抱了抱爱德蒙。“我为我的懦弱而感到羞愧，今天，我彻底明白了，爱德蒙，我必须完成我的复仇，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你和夫人。”

    他不等爱德蒙回应就继续下去，“那个人的贪欲是没有极限的，只是一个斯帕达家族的传言就能让他这样重视，爱德蒙，恐怕比萨的状况不会很好。而马库斯你也见过了，作为未来的比萨大公，一旦他没有了限制，我们都会很危险，更何况...”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记得你对斯塔迈尔神父说过你想要调查当年法里亚神父的事情，我只是一个猜想，不过爱德蒙，你没有发现卢卡斯大公似乎对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太过于在意了么？要知道，在意大利，那已经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确认的传说了啊。”

    爱德蒙一下子明白了阿尔瓦的意思，想起法里亚神父说过的话以及他那些年的经历，爱德蒙一下子明白了卢卡斯大公这样执着的原因——通过一些别的渠道，他早就知道了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阿尔瓦今天既然说出来，就预计到了爱德蒙的反应，“所以，爱德蒙，这次的复仇不单单是对着他一个人的，我想过了，既然他最在意的就是比萨的传承，我们就想办法毁了它。”

    “你决定好了？”爱德蒙从自己的思绪里猛得拔|了|出来，“夫人再偏爱你，她也会想要一个理由的，别忘了，在所有的身份背后，她还是法兰西的公主，现在法王的妹妹。”

    “我知道的，爱德蒙，”阿尔瓦轻声说，“只不过，要是她知道了原本我这个小儿子根本就是‘失而复得’的，知道了上一世卢卡斯大公和马库斯的罪孽，知道了随时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会怎么样？”阿尔瓦也到不是利用凯瑟琳，“更何况，现在的李昂德伯爵终究流着一半法兰西的血，而除了他之外，李昂德大公可没有别的继承人。”

    “你真的想好了？”爱德蒙认真地看着阿尔瓦，“夫人也许不会信的，也许她还会害怕的。”重生的事情本身太过于惊悚，要不是爱德蒙对阿尔瓦的全心爱护，也许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绑上火刑柱也说不定。

    “我想好了，这个险我必须冒。”阿尔瓦将爱德蒙摘了出去，“除了这个理由，夫人没可能会放弃她的立场站在我这边。”

    “是我们，”爱德蒙轻轻吻了吻阿尔瓦的额头，“我承诺过的，我会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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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面试的时候准备得都没考...考的都是没准备的...嘤嘤嘤，麦子想跳槽阿喂...

    蹲，心情低落中


☆、60·凯瑟琳的帮助

    既然已经决定了，阿尔瓦第二天就邀请了李昂德公爵夫人来庄园,第一次接到自己小儿子主动邀请的凯瑟琳很快就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花园。

    “阿尔瓦,我的孩子,你找我来有事么？”凯瑟琳虽然高兴儿子的亲近，可是她也知道，要不是有很严重的事情，阿尔瓦也不会这样主动,“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要我看看这花园里的花？”她甚至小小地开了一个玩笑。

    “夫人,”阿尔瓦大胆地将自己的头放在凯瑟琳的漆盖上,为了今天的会面，他们让管家提前将这附近的仆人们都清空了，“我想向您坦白一件事情，之后无论您怎样看我，我都想让您知道，这段时间跟您的相处是我最快乐不过的事情。”虽然是想好了，但是真的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阿尔瓦还是有些胆怯，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凯瑟琳的裙子里。

    凯瑟琳一开始是欣喜于阿尔瓦这样的亲近的，可是听了他的话，凯瑟琳的心里又被担忧填满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将要跟她说些什么，所以她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哦，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是可以信任的。”

    其实阿尔瓦本身是不习惯凯瑟琳的触碰的，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有这样的一双手在自己的头上让他觉得莫名安心，“亲爱的夫人，”他闭上了眼睛，“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一世杀死我的，就是卢卡斯伯爵。”

    阿尔瓦头上的手顿住了，他忍不住心一沉，可是现在已经没了后悔的机会，硬着头皮，他继续说，“上一世我一直在伊夫堡做我的下级狱卒，直到1829年卢卡斯伯爵出现，他将我囚|禁在了一件囚室里，之后杀了我，我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慢慢地流光了的绝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感觉到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已经离开了。

    就这样吧...阿尔瓦闭上眼睛，能跟凯瑟琳这样相处这样长的时间本来就是自己偷到的，他当然相信凯瑟琳不会伤害他，可是他这样的来历，恐怕她是不会再靠近他得了吧。

    花园中一时没有人说话，又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朵花，只不过没有带它走多远就因为后劲不足而坠落了，像是他们之间凝滞的气氛。

    突然，阿尔瓦觉得有个温暖地东西覆上了他的后背，紧接着，是一个哽咽的声音，“哦，我的孩子，我的阿尔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都遭遇了些什么啊！”凯瑟琳确实恐惧，只是她的恐惧并不是阿尔瓦的重生，而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小儿子的消逝。

    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阿尔瓦猛然放松了全身，凯瑟琳没有抛弃他，那是他的...母亲，这样真好。

    接下来，阿尔瓦详细地讲述了他上一世的死亡，以及这一世的重生后发生的一切，当然，关于上一世爱德蒙的部分被阿尔瓦淡化处理了，看凯瑟琳的反应就知道，无论是不是只是一个借口，爱德蒙的越狱都像是最直接的导火线，而这在现在的凯瑟琳的眼中接受度几乎为零。

    等到阿尔瓦说完了之后，凯瑟琳才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她刚刚都是屏住呼吸的，“所以，我的孩子，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三番两次坚持要试探卢卡斯大公的意图了么？”

    “是的，母...母亲...”阿尔瓦顺着自己的心意还是把这个在自己心里念过几百次的称呼说了出来，顾不上凯瑟琳的一脸惊喜，“我一开始只是想找到杀了我的那个人，之后复仇的，可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复杂，”他顿了顿，有了开头之后他发现一点也不难，“我一点也不想给您添麻烦，母亲，尤其是我感觉到了您对我的好，我几乎放弃了。”

    “可是你看到了他的贪婪是不是？你看到了他为你准备的一切，看到了他为了得到我的倾向做出的所有，你知道不能对他抱有希望了是不是？”凯瑟琳与其是在说阿尔瓦，不如说是在说那个曾经的自己。

    “是的，母亲，只要毁了他，我才能确定我已经改变了我的命运，毁了比萨的传承，才能确保我不会走上向上一世一样的路。”阿尔瓦沉静地说，“不过爱德蒙对我说过，关于您的身份，也关于您的立场，我想不能明白您的为难，但是我不能容忍自己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不对您坦白。”

    凯瑟琳笑了，像是一个满足的孩子，“哦，我想我明白的，只是阿尔瓦，你也应该明白，我是你的母亲，在我这个年纪，有些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

    “但是法王...”阿尔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阿尔瓦，你知道前几年的革命吧？”凯瑟琳的声音有些飘，“那些我们从没有想象到的暴|民将我的王兄送上了断头台，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更迭，我的侄子，路易十七，甚至连王位都没有正式登上去。哪怕是现在，我的另一位王兄，查理十世，也只是勉强稳固了统治，法兰西，法兰西...谁也不知道我们波旁家族的统治还能维持多久。”

    看到阿尔瓦欲言又止，凯瑟琳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所以，我的孩子，很多东西你不需要为我考虑，我已经经历了足够的多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幸福。”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坚定起来。

    阿尔瓦不说话了，他能感觉到凯瑟琳的决心，不管她决定的原因是什么，这对他们都是好事。

    “来，我亲爱的，说说看，你们做到了哪一步？”凯瑟琳笑眯眯地问。

    阿尔瓦越来越放松，他开始将卢卡斯大公的怀疑和猜测还有他们跟安东尼奥的交锋统统说了出来，当然他很注意没有提到法里亚神父，虽然那跟卢卡斯大公有关系，但是将神父牵扯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凯瑟琳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安静，时不时地会点头表示同意，直到阿尔瓦叙述结束她才想了想开口，“不得不说，你们有一个极好的开端，”她先是肯定了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努力，“无论原因是什么，你跟爱德蒙都已经有了一个渠道能够靠近卢卡斯大公而不会引起他过多的怀疑。只不过在后续的处理上，你们还需要一些帮助。”她皱了皱眉又放松了，“这没什么难的，不过阿尔瓦，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改姓波旁么？”

    凯瑟琳的问题让阿尔瓦一下子没了声音，放弃老德尼的姓氏对他而言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可是看到凯瑟琳期冀的眼神，阿尔瓦又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他的母亲，也许曾经抛弃了他，可是在现在她又是如此地照顾他，他应该为她做些什么的。

    “如果这样能让您开心的说，”阿尔瓦最后说，“我愿意，母亲。”

    凯瑟琳笑了，她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期，“我的孩子，我的阿尔瓦。”她起身，热烈地拥抱了她失而复得的孩子，“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他们又再坐了一会儿，凯瑟琳才离开，阿尔瓦接到了第二封信笺，安东尼奥动了，他在信中跟阿尔瓦预约了第二天的打猎，恐怕从明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合作”就要开始了。

    回到了李昂德大公庄园的凯瑟琳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去了李昂德大公的书房，再请管家提前通报之后，凯瑟琳独自走进了书房。

    “凯瑟琳我亲爱的，你能来找我真是意外之极，最近感觉怎么样？哦，你看来是很喜欢那位基督山伯爵夫人的，她的死亡肯定让你很难过。”李昂德大公的眼睛里闪过关切，不论他们以前什么关系，在共同走过了几十年之后他们之间已经慢慢成为不可分割的亲人了。

    “我要对你说一件事，一件隐瞒了你三十年的事。”凯瑟琳没有像往常一下被李昂德大公逗笑，她的表情仍旧十分严肃，“在那段我得知了你的背叛的岁月里，我也同样背叛了你。”

    “凯瑟琳，”李昂德大公微微提高了声音，“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该过去的不是早就该过去了么？”

    “不，你不明白，事情还没有过去，”凯瑟琳的左手拉住自己的右手，“我要向你坦白，我跟我的偷情者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有着波旁家血统的孩子。”

    “告诉我，凯瑟琳，你遇到了那个孩子么？”李昂德大公迅速走到凯瑟琳的身边，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的夫人不会无的放矢，那么是谁？安东尼奥？还是基督山伯爵。

    不得不说，跟卢卡斯大公一样，李昂德大公同样忽略了阿尔瓦，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敏感，以至于李昂德大公也多少觉得他的背景不是那样的清白。

    “他是谁不重要，”凯瑟琳像是被李昂德大公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烫了一下，“重要的是我不能容忍我的孩子被人迫害。”

    “您这样说...”李昂德大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称谓的变换，说明他看待凯瑟琳的身份变了，“是要我做些什么？”

    凯瑟琳怎么不明白自己丈夫的意思，她轻轻地笑了笑，“您大概，对比萨很感兴趣？要是您愿意的话，比萨早就该是米兰的了。”

    李昂德大公的瞳孔缩了缩，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判断出了凯瑟琳的偷情者的身份，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可是他在低头的时候看到了自己苍老的手，他已经不年轻了，要是能在得到上帝的召唤之前完成几代人的梦想，这无疑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么，我都要付出些什么？”李昂德大公终于还是答应了，既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必要追究了，只要那个孩子不会威胁到李昂德伯爵的利益。

    “只是负责在合适的时候出面收尾，”凯瑟琳相信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实力，“还有，也许您不介意我在合适的时候多一位养子，当然，他会同时放弃跟您有关的一切继承权。”

    书房里一阵沉默，“我亲爱的夫人，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李昂德大公神色复杂地说。

    “没有别现在更清楚的了。”凯瑟琳回答，她做了一辈子的法兰西公主，现在她只想做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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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凯瑟琳知道啦~其实她还是想做一个好母亲的~嗯嗯，拉上李昂德大公是为了最后的安排，毕竟爱德蒙和阿尔瓦是没有实力吞下一个公国的~


☆、61·爱德蒙的“告密”

    有了凯瑟琳的帮助，阿尔瓦和爱德蒙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胆子更大了。第二天,就在阿尔瓦前脚去赴安东尼奥的约之后,爱德蒙后脚就去了伊丽莎白的庄园,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位不安分的殿下将是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欢迎您的到来。”在门厅的时候，伊丽莎白倒也矜持，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简单地剪裁倒是显出了一份不同于往常的单纯。

    “还请您原来我的不请自来，伊丽莎白殿下，”爱德蒙也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希望上次您说的还算数，于是我就来了。”

    伊丽莎白媚眼如丝，她就知道，哪个男人会不偷腥呢？尤其是这个刚刚成为鳏夫的有钱的伯爵，“当然，我亲爱的爱德蒙，”她暗示性地眨了眨眼，“您当然拥有我的许可，要知道，一个无聊的女人，她的娱乐可真是少得可怜。”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一间布置得很精巧的客厅，这间客厅一看就不像是为公众开放的那一种，正中间那张尺寸明显比一般的长沙发要宽的沙发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哦，爱德蒙，您打算就这样一直站一天么？”伊丽莎白款款地走到沙发前，慢慢地坐了下去，手轻轻地拨动着一旁的一束花，“或许您愿意离得近些欣赏欣赏这些美丽的花，哦，要知道，有些美丽的花要是不在它们最美丽的时候采下来，等它们凋零的时候那该是得多么的遗憾啊！”

    伊丽莎白的话里说的好像是那束早上刚从花园中采下来的花，但其实私底下的意思她跟爱德蒙都懂。

    “哦，您说的对，我亲爱的夫人，”爱德蒙从善如流第拉近距离，“不过再美的花也需要人精心地呵护，而要是美丽的花看不清照顾它的人的嘴脸，恐怕以后就危险了。”他也话里有话。

    伊丽莎白的脸色有些变了，“您怎么会这样想？美丽的花自然是长在平常人进不去的私|密花园的，难道在那样隐|秘的地方还会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不成？”她微微坐直了身体。

    “您实在是太过于好心了，要知道，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好心的，”爱德蒙严肃着一张脸，“心怀不轨的人也许自己是进不去的，可要是有人为他打开了大门呢？美丽的花注定是要凋零的，而且它的凋零恐怕等不到它本应绽放的季节过去了。”

    伊丽莎白已经完全坐正了，她才不相信这位基督山伯爵会无中生有，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信心的，也许这位伯爵还没有彻底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但是对她的好感总是做不得假的。那么，今天他不请自来的举动就很值得推敲了。

    “哦，我亲爱的爱德蒙，您知道的，您总是拥有我最诚挚的友谊的，难道这样还不能让您对我畅所欲言么？”伊丽莎白不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必须要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爱德蒙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坦白说，伊丽莎白，”他又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称呼，“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您，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实在是太大了，也许您根本就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他做了个手势，打断了后者想要辩解的话，“但是出于对您忠诚的友谊，我还是打算将我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将给您听，至于您是否相信我的诚实，就只能交给全能的上帝去裁决了。”

    伊丽莎白被爱德蒙语气里的破釜沉舟震住了，她不由地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值得爱德蒙这样的郑重，而且看起来还是跟自己或是自己的家族相关的，不然爱德蒙不会这样说。

    “我，伊丽莎白.德.波旁，向上帝发誓无论您打算说些什么我都会珍视您的友谊，一如往昔，”伊丽莎白严肃起来，她的两只手仔细地交叠在膝盖上，“那么您可以开始了。”

    爱德蒙再次叹了口气走到了窗边，“伊丽莎白，我所要说的，是关于您将来的弟弟，卢卡斯大公未来的养子，安东尼奥.德尼的事情，您知道我是从马赛来的，家父在马赛也生活了很多年，虽然算不得什么贵族，但是基督山这个姓氏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门路。”

    伊丽莎白点点头，这一点她当然明白，现在可不是几个世纪以前了，贵族的头衔说明一切，要不她为什么还要费这样大的力气拉拢爱德蒙。

    “要知道，第一次见到德尼先生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马赛的时候是见过的，等到我请人自己打听了一下，您猜怎么样？这位德尼先生果真是见过的，他的老父亲并不是什么卢卡斯大公的老朋友，除非这位老朋友只是伊夫堡的一个下级狱卒。”爱德蒙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屑。

    “下级狱卒？伊夫堡？哦，我的上帝啊！”伊丽莎白双手捂胸，高耸的胸|脯随着她的大口呼吸上下抖|动，“我倒是听说过伊夫堡的名字，可是...那不是法兰西的一座监狱么？”

    “您的见识让人惊叹，”爱德蒙适时地恭维了一句，接着露出一脸的忧虑，“请原谅我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立刻通知您，而是让我的人继续打听，毕竟卢卡斯大公殿下可是带着德尼先生出席了舞会的，我很担心大公殿下是受了什么蒙蔽，要是这样的话，我就需要足够的证据。”

    伊丽莎白快速判断出安东尼奥的身份有问题，可是她可不相信她的父亲会出什么纰漏，唯一的可能就是安东尼奥本身的问题，不过现在她还不能说，她要看看这位基督山伯爵查到了哪一步。

    “可是后来的事情我想我不得不向您坦白了，”爱德蒙靠近了伊丽莎白，后者少见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我无意中听到了李昂德公爵夫人跟卢卡斯大公殿下的谈话，向上帝发誓我不是有意的，”他吞了吞口水，“我听到卢卡斯大公殿下似乎在说...在说安东尼奥本来不叫安东尼奥的，他是叫阿尔瓦的。”

    伊丽莎白忍不住开口，“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还是我对您说的呢？您忘记了么？”

    “不，我当然没有忘记，”爱德蒙像是被冒犯到了，“就是因为有您在之前的确认我才相信这场谈话的真实性，要知道后面卢卡斯大公说出来的秘密可实在是太惊人了，”他在自己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安东尼奥，哦，也许应该叫阿尔瓦，确实是卢卡斯大公的私生子，而他的母亲，就是李昂德公爵夫人。”

    “哦，我的上帝啊！”伊丽莎白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昏厥过去，“您说的都是真的？爱德蒙，那个贱|民，居然是凯瑟琳殿下和我父亲的私生子？”即便是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伊丽莎白仍旧没有忘记控制自己的音量。

    “是的，伊丽莎白，这就是我要对您说的，您的花园里进来了一匹狼，有李昂德公爵夫人的照拂，即便现在这只狼看起来再无害，在未来的某一天...”爱德蒙拉长了声音，像是意有所指，“恐怕您跟其他人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伊丽莎白的脸全白了，千防万防她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一个这样实力强劲的对手，不过爱德蒙这些话也就能骗骗伊丽莎白了，毕竟她不是卢卡斯大公看上的继承人，对于法兰西和比萨之间的关系她只是知道一点皮毛，要是卢卡斯大公曾经详细地跟她说过她就会明白，流着凯瑟琳和卢卡斯大公的血脉的那个人反而是最没有可能继承大公的位子的。

    只不过伊丽莎白在这方面的缺憾还是让爱德蒙钻了空子，“我一向都对您很钦佩，”趁着伊丽莎白有些迷茫的时候，爱德蒙趁热打铁，“您是一位真正有远见卓识的夫人，不像很多其它的夫人们，只是将她们的生命浪费在衣服和珠宝中，作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在任何可能的方面，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都愿意为您提供一个后盾。”他将自己的目的最后抛了出来，罗马的毁灭永远是因为内部的崩塌，爱德蒙需要伊丽莎白站在他们这边。

    不过伊丽莎白不愧是肖想着那个位子的人，“您为什么这样帮助我？”她意有所指地放肆地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要知道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别的来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说爱德蒙毫无目的的帮助她，伊丽莎白是不可能相信的。

    爱德蒙在心中暗自唾弃伊丽莎白的放|荡，面上仍旧做出一副愤恨地表情，“也许您还记得，我的夫人，我亲爱的玛芮尼亚，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即便玛芮尼亚的身体再不好，卢卡斯伯爵做了什么，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他板起脸，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将玛芮尼亚的死怪在了马库斯那天的强迫带来的惊吓上。

    伊丽莎白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因为爱德蒙话里的意思，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给那个既不漂亮也不优雅的女人报仇，这得是怎样的一份爱啊！

    她垂下眼帘，眼睛里快速划过不甘，她不信，她比不上那个女人。

    不过，伊丽莎白知道，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如果我能得偿所愿，向上帝发誓，我将帮助您实现您的愿望。”

    “向您致敬，比萨公国未来的掌权者。”爱德蒙行了一个吻手礼，像是效忠一般，“我愿为您扫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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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最后扳倒卢卡斯大公的布局开始啦~

    话说几天把无限的坑正文完结啦～亲们有兴趣的话去看看呗～同耽，大校cp教授


☆、62·卢卡斯的风言风语

    爱德蒙这边顺利地搭上了伊丽莎白,阿尔瓦也跟安东尼奥确定好了联络的方式,很明显卢卡斯大公并没有将自己跟阿尔瓦“私下里的小秘密”告诉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也就只是单纯庆幸卢卡斯大公突然给自己的让他多亲近阿尔瓦的指示。

    几次之后，陆陆续续地消息通过安东尼奥传递给了卢卡斯大公，比如李昂德公爵夫人因为对基督山伯爵夫人的思念而愈加喜欢到庄园里来；比如基督山伯爵似乎没有什么产业，但是却在银行里有数不尽的钱；再比如某一天，阿尔瓦提出要亲自跟卢卡斯大公见面，因为“有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卢卡斯大公一开始稍微有些犹豫,生性多疑的他在接到了阿尔瓦隐晦地通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阿尔瓦身后的那个人准备跟自己摊牌了,不过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结论,无论从那方面看,最近的米兰和比萨都相当的平静。

    最终卢卡斯大公还是同意了见面,并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郊外的某个小湖的旁边,与其找一个私密的地方说秘密，倒不如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谈论，碰上了也只能说是两个人的偶遇罢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卢卡斯大公上来就直奔主题。

    “哦，卢卡斯大公殿下，您一定要相信我下面所说的完完全全是我听来的，只是因为对您的坦诚我才会像您说出来。”阿尔瓦已经完全将卢卡斯大公看成了仇人，所以他做起戏来完全没有任何的难过。

    卢卡斯大公心里嗤笑，脸上保持着严肃，他才不相信阿尔瓦能说出什么跟自己有关的“震撼的秘密”，要知道，这段时间阿尔瓦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是在基督山伯爵的庄园里，那里面连仆人都是刚刚换过了的，还能知道什么关于自己的秘密。

    对于卢卡斯大公的态度阿尔瓦也没太在意，他仍旧将自己的表情定格在同情上，“卢卡斯大公殿下，前几天李昂德公爵夫人照例来庄园小坐，当然，她将大部分的时间花费在了花园里，我得说，作为已故的基督山伯爵夫人的弟弟，很多时候她都是原因跟我在一起说话的，也就是那天，我知道了一个三十几年前的秘密。”

    卢卡斯大公第一次有些紧绷，他的第一反应是阿尔瓦知道了安东尼奥真实的身份，可是再仔细一想也不对，凯瑟琳是不可能主动对外人说起安东尼奥的事情的，那个孩子的身份实在是太多余敏感了，凯瑟琳不傻，没可能在一个外人面前提起来，“哦？说说看。”他虽然仍旧漫不经心，但是也到有了几分兴趣。

    “1790年的时候，李昂德公爵夫人嫁到了米兰，直到三年后她的继承人才出生，凯瑟琳殿下那时候跟您的夫人关系很好，所以她也就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阿尔瓦继续说。

    卢卡斯大公是知道的，他比凯瑟琳早几年结婚，那时候法兰西的小公主刚刚嫁进了米兰，无论从哪方面说他们都需要摸摸看这个小公主的深浅，卢卡斯大公自己肯定不会那么方便，所以那个时候，他的夫人着实有点时间跟凯瑟琳走得很近。

    “那天凯瑟琳殿下本来是跟您的夫人约好一起去教堂的，可是在到达她们越好的花园的时候凯瑟琳殿下听到了她跟另一位绅士之间的对话，虽然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但是...”阿尔瓦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您夫人话里的意思似乎卢卡斯伯爵并不是您的孩子。”

    “你说什么？！”卢卡斯大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开什么玩笑！在他依旧步入自己晚年的现在，竟然有人对自己说自己的继承人身上没有他的血，这怎么可能？！

    “是的，卢卡斯大公殿下，您并没有听错，”阿尔瓦补充，“凯瑟琳殿下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就直接离开了，之后她也没有再去求证，可以说这仅仅是一个消息。”

    卢卡斯大公大口大口地呼吸，凯瑟琳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你们为什么会谈论到这个？”他很快找到了阿尔瓦话里的破绽。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阿尔瓦说出他们准备好的理由，“不过那天我跟李昂德公爵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仆人倒是过来通知，说是收到了德尼先生的请柬，但是我想这跟我们的话题本身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卢卡斯大公的心里快速转了起来，安东尼奥的身份是凯瑟琳和自己的私生子，看到了他的请柬凯瑟琳想起当年的类似的一幢秘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只不过，凯瑟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或者说，为什么在阿尔瓦的面前说出来。

    卢卡斯大公打量着阿尔瓦，阿尔瓦保持自己的表情不变，凯瑟琳对他说了，他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到，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处理。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沉默，让卢卡斯大公相信了阿尔瓦的清白。“不论这是否是真的，我需要你对此保持沉默。”最后卢卡斯大公这样说。

    阿尔瓦点头，他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爱德蒙他们会不会跟别人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卢卡斯大公在跟阿尔瓦分开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找上了凯瑟琳，他当然相信他的继承人来历的清白，可是多疑的性格决定了他一定要问清楚。

    对于卢卡斯大公提出来的问题凯瑟琳一开始是疑惑的，等到她弄明白了第一次回应就是拒绝，“这简直是太可笑了！”她矢口否认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并且宣称卢卡斯大公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出现了错觉。

    万般无奈之下，卢卡斯大公选择将阿尔瓦作为证人供述出来，他确实很心疼舍掉这颗棋，但是卢卡斯伯爵的事情显然更重要。

    果然，凯瑟琳的辩解在他提出了人证之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哦，那只是一个传闻，而且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她强调，“再说，也许是我听错了呢？”

    “那您怎么会跟莱茵子爵说起？”卢卡斯大公不依不饶。

    “哦，我只是想到了就说了，”凯瑟琳有些恼怒，“我的年龄毕竟有些大了，很多时候也许不会再像年轻时那样严谨了，再说我那时只以为莱茵子爵早晚会回到法国去的，当初他可是向我承诺过不会对另一个人提起的，可是现在呢！”她的声音里全是厌恶。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亲爱的夫人，您能明白这对我究竟有多重要！”卢卡斯大公恳求道。

    “好吧，好吧，当时请您相信，那只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误会。”凯瑟琳坚称。之后她将她曾经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卢卡斯公爵夫人跟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的几句交谈，但是里面多少提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卢卡斯公爵夫人是有几个情人的，比如他们之间私下里的交往，再比如卢卡斯伯爵的出生日期。

    当然最后卢卡斯公爵夫人制止了对方的话并高声宣称了自己的清白，她甚至表明她愿意接受宗教裁决。她愿意接受宗教裁决可对方是不可能接受的，整件事情也就不来不了了之了。

    “您为什么当初不对我说？”卢卡斯大公的脸上青紫一片。

    “我怎么对您说呢？我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那只是一个不那么美妙的误会罢了，卢卡斯伯爵一向狠得您的喜爱，这样不是很好么？”凯瑟琳试图息事宁人。

    可是她越是这样卢卡斯大公就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张了张嘴，看上去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说，他还能说什么。

    “要我说，您实在是不需要在意的，”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凯瑟琳并没有像她一开始说的那样放弃这个话题，不过卢卡斯大公也没在意就是了，“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年纪了，卢卡斯伯爵又是真心崇敬着您的，有些事情实在是没必要深究的。”听上去凯瑟琳是在宽慰，可事实上她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卢卡斯大公的神经上。

    什么叫不在意，什么叫真心崇敬，他能给马库斯的可是一个公国！他有什么理由不崇敬他！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的夫人已经去世很久了，当年的相关人士也早都不在了，就是在，他也不能保证他能记全那些可能的人的名字了。

    “别想了，总之您也不会接受宗教裁决，卢卡斯伯爵会是您的继承人，您像是以前一样就好了。”凯瑟琳帮他下了结论。

    卢卡斯大公第一次阴着脸离开，没有丝毫遮掩自己心情不好的打算，在他的身后，凯瑟琳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母亲，那个人真的会相信？”她想起阿尔瓦在听到了她的这个计划的时候的疑问。

    “是的，他当然会信的，卢卡斯大公本来就多疑，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时常算计，所以很多时候他对于别人算计自己分外的不能容忍。”凯瑟琳也相当了解卢卡斯大公。

    “那然后呢？”阿尔瓦不明白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哦，我的孩子，卢卡斯大公没有办法求证的，但是他对他的继承人恐怕就不会有以前那么好了，你不是说爱德蒙已经说服了伊丽莎白了么？”凯瑟琳露出一个笑，“马库斯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啊。”

    一个被怀疑，另一个相对的被宠爱，加上他们之间的斗争，吞掉比萨的方法从来都不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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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麦子默默查了一下，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欧洲才有办法进行亲子之间的鉴定，所以那个时候主要是依靠宗教裁决的。宗教裁判所一般设在修道院内，审讯秘密进行。宗教裁判所所制订的审讯条例：有两人作证，控告便能成立。证人如果撤回证词，就按异端同谋犯处理，被告如不认罪，可用刑。被告不仅自己认罪，还须检举同案犯和异端嫌疑犯。为异端辩护者应受罚绝。被告认罪之后，如果翻案，按异端处理。于是这里卢卡斯大公是没可能主动要求宗教裁决的。

    于是默默觉得我们好高端，在同期，我们已经是明朝了，而早在宋朝的《洗冤录》里面就提到过滴血认亲的误差了，于是这么看起来...怪不得那会我们普遍认为西方都是蛮荒之地。

    PS.昨天实在是太困了，于是就睡下来...今天补给大家撒~默默面壁的麦子

    于是二更会晚一些~


☆、63·暴风雨来临之前

    马库斯觉得最近有些不对,一直看重他的卢卡斯大公好像不是很愿意对他说话了,得有那么两三次,卢卡斯大公对着伊丽莎白的笑脸再转到自己身上就成了皱眉，马库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样的待遇让他开始觉得焦躁，似乎有什么危险慢慢地靠近了。

    与他相反，伊丽莎白这段时间绝对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啊，就在她决定了要想办法将大公的位子据为己有的同时，她似乎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开始对她和颜悦色了！不仅仅是这样,敏|感的她还注意到了卢卡斯大公对马库斯的疏远，这么看来,也许她的机会是真的来了？

    马库斯和伊丽莎白之间的暗潮汹涌安东尼奥完全不在意,他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卢卡斯大公即将要举办的收养仪式上了，只要过了那一天，他就真正可以成为一名贵族了，到时候即便某天他的身份被揭发出来，他也是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贵族的身份自辩的。

    对于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卢卡斯大公心里很清楚都是自己的态度造成的，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凯瑟琳那天的话像是伊甸园中的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诚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对比萨是最好的，对他自己也是最好的。可是他就是做不到！对马库斯的怀疑和他自己本身的性格造就了他暧|昧的态度，最后他决定不负责任的让马库斯和伊丽莎白自己解决好了，就当...锻炼一下未来的继承人。

    有了他的放任，伊丽莎白的手脚做的更多了，很快。马库斯就看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放任，不过跟以前他的崇敬不同，这一次马库斯是真的开始怨恨了——从他成年开始，一些不适合卢卡斯大公亲自出面的事情就都由他去做了，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些没那么干净的事务，这就是为什么马库斯性格里面的暴虐至今都在，在很多时候，确实需要他那样的暴虐才能解决问题。

    可以说，马库斯自认做到了自己的最好，当然这也跟他一直认为比萨最终会是自己的直接相关，毕竟哪怕自己现在做的多一些，但是结果都会是自己的，也就没有那么计较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一直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卢卡斯大公看上去彻底改变了主意，自己的妹妹又从来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虽然比萨从来没有过女大公，不过考虑到奥地利的情况还有意大利这几年相对混乱的局势，马库斯心里知道，伊丽莎白想要如愿也不是没可能。

    该怎么办？马库斯想来想去，最终将满腔的怨恨都集中到了卢卡斯大公身上，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不肯放权，他早就成了比萨的实权掌握者了，你看看米兰的李昂德伯爵，虽然同样是公国的继承人，可是米兰的大部分权利都已经收归到他的手里了，只有一些大事还是要李昂德大公出面，剩下的都已经换人了。

    可是自己呢？想想自己现在愈加糟糕的情境马库斯就心烦，在又一次被伊丽莎白针锋相对之后，马库斯终于头脑发热地决定要找些东西来把卢卡斯大公那个老不死的毒死，只要他死了，马库斯想，现在他仍旧是被公开承认的继承人，比萨马上就会是他的。

    想到卢卡斯大公现在的年龄，马库斯甚至有些懊恼，他怎么早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六十多岁的人死亡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既然下定了决心，马库斯就开始暗自动用自己的力量搜罗可以让人查不出痕迹的毒药。

    可是他明显没有想到，除了卢卡斯大公和伊丽莎白之外，还有不止一个人在盯着他，在弄明白了他的举动之后，每个人的表情各异。其中最纠结的是阿尔瓦，虽然他下定了决心要扳倒卢卡斯大公，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马库斯会对他的父亲下这样的毒手，那可是弑父的罪过啊！

    不过爱德蒙和凯瑟琳都到不吃惊，想想阿尔瓦描述中的“上一世”，他们几乎能肯定卢卡斯大公临终前让卢卡斯伯爵去伊夫堡将阿尔瓦带来意大利是为了跟凯瑟琳达成协议，而卢卡斯伯爵的简单粗暴已经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了这个人性格里的暴虐。

    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爱德蒙将马库斯的动向告诉给了伊丽莎白，而阿尔瓦也在某一次“无意中”对安东尼奥提起似乎有人在向基督山伯爵打听“来自东方的毒药”，说是要见识一下然后做收藏的。

    得到了消息后的不久，伊丽莎白和安东尼奥就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伊丽莎白的第一反应是暴怒，之后就是后怕，她想起当初马库斯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的样子，伊丽莎白丝毫不怀疑要是马库斯毒死了卢卡斯大公之后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自己。“爱德蒙，您觉得我应当怎么办？”现在的爱德蒙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比起情人更像是军师，虽然伊丽莎白更属意前面那种关系，可是在爱德蒙几次都找借口推掉了之后伊丽莎白也只能暂时熄了这份心思，虽然现在她还不能得到这个男人，但是她有信心，这个男人迟早会是她的。

    安东尼奥的反应跟伊丽莎白完全不一样，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他才觉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卢卡斯大公，他知道对方多疑的性格，他也同样了解自己尴尬的地位。他始终记得他让卢卡斯大公选择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两个候选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有足够的自知之明，马库斯是卢卡斯大公公开的继承人，这样的一个消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告诉卢卡斯大公，很难说对方会不会怀疑他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

    其实要说安东尼奥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也不可能，但是只要他稍微想一想知道他秘密的那几个人他就明白，能得到现在的结果已经是上帝对他的格外眷顾了，其他的，他不该肖想太多。

    出乎他意料的，卢卡斯大公对他带来的消息很平静的就接受了，有了之前来自阿尔瓦的一个消息的铺垫，卢卡斯大公对于这个消息的接受度很高。诚然，他不会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可是根据这个线索自然有他的办法往下追查。

    结果让他几乎不能接受，卢卡斯大公看着手里的反馈，脸被气得发红，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看来马库斯还没有蠢到家，直到派人去法兰西和西班牙找些毒药回来，这样看来，基督山伯爵那边可能还真的只是一个烟雾弹，一旦被人问起来马库斯自然也有的解释。

    该值得高兴么？他继承人的唯一一次学会了动心眼的事情就放在了谋害自己的父亲身上，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生气归生气，卢卡斯大公还是拿起另一封信，那里面记录着伊丽莎白和安东尼奥最近的动向，自己一向宠爱的继承人尚且如此，卢卡斯大公已经不知道还能再相信谁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卢卡斯大公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伊丽莎白似乎是在想办法保护她自己，这无可厚非；安东尼奥倒是老实，这段时间一改之前的活跃，变得深居简出。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既然马库斯这样做了，也别怪他心狠，卢卡斯大公第一次在心里彻底将他的大儿子拉下了继承人的位子，既然他们想争，他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争，比萨…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掌舵人。

    没多久，在马库斯还没有找到他需要的毒药之前，伊丽莎白先在爱德蒙那里得到了新的提示，某一次当他们谈论起东方的神奇的药物的时候，爱德蒙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伊丽莎白上了心，“根据记载，东方是有一种用于假死的药的，吃下去的人会全身僵硬口吐白沫心脏骤停，可是一天后他就会重新醒来。不光是东方，我们欧洲也是有的，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那种假死药。”

    伊丽莎白的心中突然有一个注意，她压抑住自己过快的心跳，飞快地计算得失的几率，要是操作得当，她不仅可以让她的父亲彻底厌恶马库斯，更可以让她走进她父亲的实现，最终得到大公的位置。

    因为这样的一个念头，伊丽莎白回去后就开始秘密找人寻访假死药，得到了消息的爱德蒙从宝藏中的那部分私藏里翻出了那种来自东方的神秘的药，甚至凯瑟琳还帮忙弄到了功效上类似的药物，出生王室，凯瑟琳的渠道显然更广。

    卢卡斯大公也觉察到了伊丽莎白的举动，只是他心里也明白伊丽莎白想要上位，就要首先保证他的安全，比萨的第一位女大公？哼，没有他的支持，伊丽莎白的路要艰难的多。

    一方放任，一方推波助澜，马库斯和伊丽莎白终于陆陆续续地准备好了他们要用的东西，爱德蒙和阿尔瓦也暗地里做好了准备，成败在此一举，他们有信心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控制好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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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于是二更送上~马上就是高|潮啦~感激亲们的支持~爱你们撒~~~~~~~


☆、64·舞会上的爆发

    终于马库斯在不到一个月后找到了机会,卢卡斯大公对他“老朋友”的儿子的收养仪式。

    因为在收养之处安东尼奥就会同时宣布放弃跟比萨有关的一切继承权，所以仪式也并没有在比萨举行，而是在米兰卢卡斯家的庄园。尤其是卢卡斯大公心里知道安东尼奥现在是顶着“他跟凯瑟琳的私生子”的名头出现的，所以怎么想在米兰完成收养都是有利的。

    虽然不是那么正式，但是附近能来的贵族们还都是来了，斯塔迈尔神父作为红衣主教代表教皇也出席了收养仪式。

    按照惯例，仪式完成后就是盛大的舞会,无数装扮精致的绅士淑女在舞厅里翩翩起舞,不仅仅是比萨在米兰的贵族们，就连李昂德公爵一家也都出席了。

    马库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当然知道自己找个机会默默地毒死卢卡斯大公的把握会大一些,可是想想这段时间四处给自己找麻烦的伊丽莎白,马库斯难得的动了脑子，打算一次搞定两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叫住了自己的妹妹，装作不经意地“随意”拿起旁边的一只酒杯，“哦，我亲爱的妹妹，我这边还有些事，按照惯例，父亲一会儿是要致辞的，也许您愿意代替我为他举杯。”马库斯在人前表现得十分的道理，并且将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了出去，于情于理伊丽莎白都不会拒绝。

    “哦，当然，我亲爱的哥哥。”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不变，将马库斯手中的酒杯接了过来，白兰地在里面晃晃悠悠，在杯壁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转过身，伊丽莎白的脸色就沉了下去，论起阴谋诡计来，她绝对比马库斯要有天份，几乎是在对方开口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那个时刻”终于到了，不需要验证，她偷偷换了杯子里面的酒，将自己找来的药放了进去，无论杯子里原本是否清白，她要趁着这机会让马库斯永远失去继承的资格。

    在自己的庄园里，卢卡斯大公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在致辞开始之前，有个不起眼的仆人走到他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卢卡斯大公捏紧了自己的手杖，马库斯和伊丽莎白的斗法看来已经开始了，过了今天，能活下来的会是最适合比萨的未来大公。

    这边的暗潮汹涌安东尼奥并不知道，他还沉浸在自己已经被卢卡斯大公收养了的事实里，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贵族的身份，等要是他将凯瑟琳抓在了手里...安东尼奥有些阴沉地看了阿尔瓦一眼，只要他的秘密不被泄露，真该死，受制于人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爱德蒙和阿尔瓦到得不早也不晚，假死药的事情爱德蒙和凯瑟琳都对他说过了，阿尔瓦倒也看得开，给药归给药，至于他们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可就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了。不过，想想几天前他用安东尼奥的“秘密”威胁他做的事情，阿尔瓦也多少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做过了。

    “先生们，夜安。”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犹豫，管家已经在舞厅的正中开始招呼了，“为了庆祝卢卡斯大公殿下对安东尼奥殿下的收养，我们特意举办了这场舞会，首先，请卢卡斯大公殿下致辞。”

    贵族们围成了一个圈，大家矜持地鼓掌，马库斯站在略远一些的位置上，安东尼奥满脸通红地站在中间。

    伊丽莎白款款地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托着一只酒杯，里面的白兰地清澈透明。

    “父亲，”在一切开始之前，伊丽莎白突兀地开口，“以前我恐怕因为一些不那么懂事的原因多少为难了一些我亲爱的弟弟，也许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作为对他的欢迎。”伊丽莎白先是让卢卡斯大公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杯酒，她就是要让她的父亲知道，这杯酒原本是要给他喝的。

    “当然，我的孩子，你能这样做我很高兴。”卢卡斯大公赞赏地看了伊丽莎白一眼，还别说，他这个女儿还真是不错，不说那杯动了手脚的酒，在公开的场合，这样的理由说出来，绝对会赢得一个不错的名声。

    得到了卢卡斯大公的允许，伊丽莎白微微笑了笑，她的手心有些出汗，虽然在这以前她已经用那种药做了无数次的实验，但是事到临头她还是多少会有些恐慌。

    没事的，伊丽莎白，没事的...她在心中这样宽慰自己，想起自己实验时那些人在最初喝下去之后的表现，以及一天后的再次醒来，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平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拼了！

    因为伊丽莎白的恍惚，她错过了卢卡斯大公几乎所有的致辞，只是在大家再次鼓掌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看着周围人向她看过来的赞许的视线，伊丽莎白明白时间到了。

    马库斯的脸色阴沉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伊丽莎白喝下那杯酒，不过他再仔细地想了一遍之后又放松了，没关系，就算毒不死那个老不死的，只要伊丽莎白死了，他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至于安东尼奥...别傻了，马库斯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底细。他了解卢卡斯大公，比萨的传承在他心中重于一切，而一个不明血统的平民肯定是没可能的。

    伊丽莎白向四周微微行礼，之后露出了一个甜美地笑，她应该是说了什么的，可是因为她之后的打算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她直接的自己毫不犹豫地将整杯酒灌了下去，香醇地白兰地流进了她的喉咙，很快，伴随着一股难言的剧痛，伊丽莎白逐渐失去了意识。在最后的最后，她的心里满是得意，等到一天后，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比萨的第一任女大公就会是她了。

    伊丽莎白倒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究竟有多么可怕，她的眼睛上翻，嘴唇发黑，嘴角先是有些白沫，之后就是黑色的血。

    “医生，医生！”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

    “殿下...”

    “仆人...”

    “上帝啊！上帝啊！这简直...”

    舞厅中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镇定，镇定，医生，我记得医生今天是受到了邀请的，”马库斯从人群中大踏步地走来，冷静的声音让不少人镇定了下来，“父亲，您感觉怎么样？”他满脸的关心。

    医生很快就从来宾中被推了出来，在谨慎地检查了伊丽莎白的状况之后，医生宣布她已经蒙上帝的召唤离开了，而且，初步判断，她收到这样的命运的原因是剧毒。

    这下子可是第二次炸了锅，人人都有些自危，尤其是那些已经喝了些酒的人，脸色都十分的难堪。要知道，刚刚伊丽莎白喝下去没一会儿就死去了，这要是换成了自己...想必也是逃不过去的。

    马库斯低下头，看上去像是悲伤至极的样子，其实却是为了掩盖自己眼中的得意，跟他争，现在怎么样？哼，他早就该这样做了。

    “伊丽莎白殿下，哦，伊丽莎白殿下，都是我害了您！”刺耳的高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喊话的人是谁？带他离开！”马库斯下令，没有理由的，他就是会觉得那个人会说出些对他不利的事情来。

    “等等，带他过来，也许他会知道是谁害了我的伊丽莎白！”卢卡斯大公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痛失了爱女的父亲，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懑，“或者我可怜的孩子只是为了她早就应该结束了性命的父亲，因为那杯酒本来是应该由我喝下去。”他这样一说，周围的很多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要是牵扯到了卢卡斯大公，那么这件事情也许就不会是那么单纯了。

    “斯塔迈尔神父，”卢卡斯大公转身，丝毫不顾及马库斯不好的脸色，“无论凶手是谁，我想要请求教皇为我可怜的孩子主持公道，我会将那个无论什么人亲手送进宗教裁决所。”

    “愿上帝保佑您。”斯塔迈尔神父皱紧了眉，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卢卡斯大公的请求也算是合情合理，他没有理由拒绝。

    “父亲，这样是不是太...”马库斯有些不安，要是进了宗教裁决所，那里面可不管你是不是贵族。他的脸色难看得很，不过鉴于他的妹妹刚刚横死在当场，也到没有谁觉得他难看的脸色是因为紧张和担忧。

    “我坚持，马库斯，那是你的妹妹！”卢卡斯大公的声音斩钉截铁，在他心中，胜负已定，他不介意帮着让伊丽莎白的名声更加纯净。

    在卢卡斯大公的坚持下，刚刚那个高喊着的仆人被带了过来，作为舞会中唯一能跟卢卡斯大公是身份相媲美的贵族，李昂德大公和李昂德公爵夫人被请来作见证。李昂德伯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四处扫视，再跟阿尔瓦对上的时候微微笑了笑，他知道那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父亲说得对，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与其做仇人还不如做朋友。

    “你是谁？刚刚为什么那样说？”卢卡斯大公冷声询问。

    “这是负责打扫伊丽莎白殿下房间附近的一个男仆，今天是被安排过来为舞会服务的。”管家适时地介绍了来人的身份。

    这个身着男仆服装的人猛得抬起头，仇恨地看着马库斯，“卢卡斯大公殿下，我知道是谁杀了伊丽莎白殿下，就是马库斯殿下，我亲眼看到这杯酒是马库斯殿下交给伊丽莎白殿下的！”

    “哄——”第三次诧异，高高低低晦涩不明的视线落在了马库斯的身上，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难道自己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就这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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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麦子终于考完了！！！周六考试...两科...这两天突击复习来着~~~~~

    咳咳，于是伊丽莎白挂了啊~猜猜看是真挂了还是假挂了？

    于是意大利这部分开始收尾啦~感激大家的支持


☆、65·悲催的伊丽莎白

    “我相信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卢卡斯大公厉声说，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哦,卢卡斯大公殿下,也许您愿意由我们来进行询问？”斯塔迈尔神父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不过既然刚刚他已经同意了宗教裁决,那么最后一开始他们就涉及进去。

    “当然,我的意愿从未改变，即便是我的继承人也一样。”卢卡斯大公捏紧了拳头,不意外的，他的声明引起了一片的赞叹——即便这位比萨的大公在最近爆出了私生子的丑闻，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次的做法让大部分人愿意相信那只是一次“失足”,他的品性依旧高尚纯洁。

    马库斯的脸色更白了,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父亲...”他习惯性地寻找卢卡斯大公，但是却没有得到以往的指点。

    “卢卡斯伯爵，”斯塔迈尔神父的声音，“您刚刚听到了这个仆人的话，您有什么想要说明的么？”一边是仆人，一边是贵族，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马库斯都占优。

    “他在说谎！”马库斯勉强定了定神，“我确实让伊丽莎白代替我为父亲举杯，但是那是因为我有事脱不开身，而且那些酒杯有很多，我怎么能确定哪一杯酒里面有毒？今天在场的人这么多，看在上帝的份上，难道我就不怕误伤么？”

    马库斯的说法打动了一些人，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卢卡斯大公脸上的表情不变，他相信他的好女儿肯定准备了后招，只是这样就太小儿科了。

    果然，那个仆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大声嚷了起来，“您在说谎！我有证据！您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注意你说的话！对贵族的污蔑会让你得到想象不到的惩罚!”马库斯双眼冒火。

    “卢卡斯伯爵，注意您的修辞，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请克制您的情绪。”斯塔迈尔神父皱了皱眉，“拿出你的证据！”他说。

    “我跟马库斯殿下的一位贴身男仆的关系很好，前几周他对我说他很害怕自己会死。我很奇怪他为什么那样说，他就偷偷告诉我说是马库斯殿下在秘密搜罗一些可怕的东西。至于是什么，那个可怜人不敢细说，虽然没过多久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舞厅里面安静地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于是仆人的声音更加响亮了，语气里也透着那么一股不顾一切的坚决，“马克不在了之后我就知道事情严重了，于是我就去了我们的曾经约定好的时常见面的地点...”

    仆人的话说到这儿，不少贵族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在这个时代，男人跟男人之间并不稀奇，这样看来，这个仆人恐怕跟那个贴身男仆倒是“一对”了。

    “果然，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小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我小心地收了起来，我愿意这个小包交给您，神父。”说完，仆人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裹得很仔细的小包。

    “我恐怕这里并不适合做验证，卢卡斯大公殿下，也许您不介意我请几位见证去旁边的房间。”斯塔迈尔神父同情地看着卢卡斯大公，在他看来，让一位父亲接受自己的儿子谋害了自己的女儿，这简直是最痛苦不过的事情了。

    “将一切都交给上帝吧。”卢卡斯大公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他是知道伊丽莎白换了药的，要是效果不一样可怎么解释？

    得到了允许的斯塔迈尔神父邀请了李昂德大公和另一位贵族作见证，几个人带着仆人一起去了旁边的房间，管家被交代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而卢卡斯伯爵，则暂时被关进了另一个房间——当然也是有人看着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医生被叫走了，在过了一会儿，斯塔迈尔神父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经过验证，那包药跟毒死了伊丽莎白殿下的药是一样的，我们用一只狗做了实验。”斯塔迈尔神父当中宣布，“李昂德大公殿下为我们做了见证。”

    李昂德大公微微半抬起手，“向上帝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之后他走到卢卡斯大公身边小声说，“我很遗憾。”

    “哦，上帝啊，上帝啊！”卢卡斯大公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您要这样惩罚我！”说着，他的眼泪滚滚而下，每一个看到他神情的人都忍不住为他感到伤心。

    “卢卡斯大公殿下，您看...”斯塔迈尔神父有些犹豫，按照程序，他是应当现在就带嫌疑犯离开的，但是卢卡斯大公这样的样子，她有些犹豫。

    “不必感到为难，斯塔迈尔神父，”卢卡斯大公紧闭着双眼，“我承诺过了要将犯人送进宗教裁决所，我的承诺仍旧有效，你...现在就带那个人走吧，我...我不想再看到他了。”他竟然是连马库斯的名字都不再使用的了。

    “上帝也会赞扬您的美德，”斯塔迈尔神父行礼，“请原谅我的离开。”说完，他请求李昂德大公找些人帮忙，将那个作为证人的仆人跟马库斯一起带走了，隐隐约约地，宾客们能听到马库斯高声的咒骂，只是距离也有些远，所以他具体说了什么也没人能听得清。不过大家多少也能猜出来，即便是自己的妹妹那位卢卡斯伯爵都不曾放过，现在这个时候，他能咒骂的，恐怕也只有他的父亲了。

    “很抱歉我们的失礼，不过恐怕父亲觉得不是很舒服，请原谅他的提前离席。”安东尼奥终于聪明了一把，即便是被收养的儿子，他现在也是主人家的身份了，这样的场合他绝对是说的上话的。

    “当然。”宾客们都表示理解。

    安东尼奥行礼，带着卢卡斯大公去了旁边的小客厅。

    “安东尼奥，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离开了那间舞厅，卢卡斯大公似乎感觉好多了，“不过伊丽莎白...”他顿了顿，“找人将你的姐姐安放在她自己的房间吧，暂时...哦，我不想要看到她躺在灌木中。”他的声音悲戚。

    “是的，父亲。”安东尼奥轻声回答，他还沉浸在今晚一系列的变故中，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了！想到这儿，他对待卢卡斯大公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卢卡斯大公完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觉察眼前新出炉的养子的小心思，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伊丽莎白和那包药的身上——既然通过了验证，那么就说明那包药确实跟伊丽莎白“死亡”时的症状一样，但是他是知道的啊，伊丽莎白的假死药的症状跟马库斯的毒药确实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他们两人事实上都做了不止一次的实验。那么，这是单纯的运气？还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安东尼奥很快离开了，马库斯被带走、伊丽莎白死亡，现在卢卡斯庄园里，除了卢卡斯大公，他算是最有权力的人了，管家很快就按照他的要求将伊丽莎白安置在了她自己的房间，之后舞厅的舞会继续。

    只是有了前面这一连串的时间，大家都没有了跳舞的心思，三三两两的，贵族们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小声交换着他们的意见，剩下的舞会也很快就散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休息，李昂德大公回去之后连夜跟凯瑟琳、李昂德伯爵、还有爱德蒙和阿尔瓦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同时凯瑟琳给医生亲手写了一封信，交代他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的应对。

    安东尼奥兴奋地在自己的房间走来走去，只是平民出身学过一段时间礼仪的他完全不明白“法兰西小公主和比萨大公的私生子”的身份就决定了他永远都不可能是比萨的继承人。

    而卢卡斯大公，则破天荒地在伊丽莎白的房间坐了一夜，他已经选择了这个女儿，有那样的证据，有时被自己亲手送进了宗教裁决所，马库斯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可能，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出现任何的问题。

    其实卢卡斯大公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在瞎操心，因为伊丽莎白几次试药的过程卢卡斯大公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今天晚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至于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月落日升，又是第二天，直到中午之后，卢卡斯大公依旧很镇定，他甚至让女仆为伊丽莎白清洗了身体，换上了睡裙，“以便让我可怜的女儿更舒适一些”，当然，他这样的表现赢得了更多的同情。

    等到到了晚上，卢卡斯大公开始焦躁不安了，他借口身体不舒服躲进了自己的书房，之后尝试放松心神。在他的心里，他一遍遍地演示他将要做出的表现——先是不敢置信，然后他最好能昏过去，之后是感谢上帝，再之后他会请医生来，通过别人的嘴将这一切宣扬出去。甚至他的理由都想好了，“伊丽莎白，在拉丁语中意为与上帝誓约的人，相信这就是为什么我可怜的女儿逃过了这场灾难。”至于别人是否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萨会有一个名声清白的继承人。

    他这样一遍遍地重演着，心神慢慢地安定下来，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卢卡斯大公猛地站了起来，以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的速度飞奔到了伊丽莎白的房间。推开门，他应该“复活”了的继承人依旧满脸惨白地躺在床上。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卢卡斯大公哆哆嗦嗦地用手靠近伊丽莎白的脸，什么都没有，依旧冰冷得像是死人。不，她就是一个死人。

    “备车，我要出门！”像是受伤了的猛兽，卢卡斯大公的两眼通红，他大声叫来了管家，他要去问问看，到底伊丽莎白是因为什么死掉的。

    印着家徽的马车在黑夜中驶出，它的目标很明确，医生...会是它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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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伊丽莎白...那是真的挂了啊！！！哈哈哈，自作聪明什么的~你们都懂的~嘿嘿


☆、66·抓狂的卢卡斯大公

    几个月后的又一次,医生的书房里，同样的两个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中的一个完全失去了风度。

    “告诉我，向上帝发誓如果你有一丝半点的遮掩，我就送你去最恶毒的地狱。”卢卡斯大公满眼通红，也不怪他,马库斯被他亲手送进了宗教裁决所,伊丽莎白也没有在“应该”的时间复活,比萨的继承人转眼间一个都没有了，在考虑到自己的年纪,卢卡斯大公现在还能口出威胁而不是直接下手就算是他修养好了。

    医生下意识地缩了缩,卢卡斯大公多年的积威让他习惯性地恐惧，但是很快他想起那封信，神色又镇定下来，“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卢卡斯大公殿下？”

    卢卡斯大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女儿，伊丽莎白，到底是怎么死的？”

    医生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我昨天就对您说了，伊丽莎白殿下死于毒药。”

    “你说谎！”卢卡斯大公下意识的反驳，但是他又不能给出一个明面的理由。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斯塔迈尔神父去验证的时候，你做的最后的确认？”他想起自己那时候不好的预感。

    “是的。”医生坦言。

    “什么症状？”卢卡斯大公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里。

    “眼睛上翻，嘴里先是吐出白沫，之后就是黑色的血。”医生回忆，“发作的时间很短，根据这个我确认了那是一种药。”

    “一种一种”卢卡斯大公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怎么不明白医生的意思，那包药根本就是马库斯弄来的毒药，可是据他所知，伊丽莎白明明换过了啊！“我以为你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勉强收敛脸上的神色，不到最后一步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条线，这是他的习惯。

    “当然，您应当相信我的忠诚。”医生行了个礼，遮掩住自己得意的表情，活该，他在心里狠狠地说，终于还是受到上帝的惩罚了吧？

    卢卡斯大公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像是一只受伤的狮王，他现在不想去考虑比萨的未来，他只想找到那个让他失去了儿子和女儿的罪魁祸首。

    一整个晚上，卢卡斯大公庄园的地牢里面人满为患，哭喊声、哀求声、□声响成一片，卢卡斯大公也算是豁出去了，他知道，拖得时间越长，他手里的线索就越少，为此他不惜使用雷霆手段。

    这样的效果也是显著的，在天亮之前，几个仆人的三言两句勾勒出了一些线索。

    “伊丽莎白殿下换了酒杯里的酒”

    “安东尼奥殿下前几天进了伊丽莎白殿下的房间”

    “安东尼奥殿下跟莱茵子爵殿下有私交”

    “马库斯殿下偷偷进了安东尼奥殿下的房间，很长时间之后才出来”

    卢卡斯大公喝了些咖啡，“去吧安东尼奥叫来。”他一夜没睡，但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靠在书房的扶手椅里面，卢卡斯大公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飞快地考虑整件事情，不管怎么样，现在看来，安东尼奥恐怕也是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的，要是他真的哼，贱|民就是贱|民。

    “父亲。”安东尼奥被管家从床上挖起来，勉勉强强洗了洗脸就来了，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

    “谁是你的父亲？嗯？”卢卡斯大公仍旧闭着眼，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听上去确实满满地不怀好意，“我对你最满意的一点，哦，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现在，告诉我，我是否看错了人？还是在撒旦的诱骗下你做出了违背誓言的事？”

    如果说被强制性叫醒的安东尼奥之前还是迷迷糊糊的话，那么卢卡斯大公的这番话让他一丝困意都没有了，“父卢卡斯大公殿下，”他咬牙，“我愿意以我的一切起誓，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您的事情，您所能给予我的已经传超出我所能想象的，除了感恩之外，我不曾有任何别的念想。”

    “誓言，听起来是最美不过的东西，”卢卡斯大公猛得睁开眼，“不过那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是一句话罢了，我需要的是证据！你跟莱茵子爵都说了什么！”

    安东尼奥的脸色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扯到阿尔瓦身上去，“我只是按照您的要求跟他见面罢了，您知道的。”他咬死了除了卢卡斯大公的要求，他什么也没做。

    “那么，马库斯前几天去找你干嘛了？”卢卡斯大公的问题不停。

    “马库斯殿下要求我在几天后的收养仪式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持沉默，我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安东尼奥急急忙忙地辩白，“您是知道的，毒药的事情我也是一开始就对您说了的，我以为是您可是没想到”

    卢卡斯大公不说话了，安东尼奥的话解释的通，“你后来又去了伊丽莎白的房间？为什么？”

    安东尼奥暗自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马库斯这边没出问题，他就是安全的，“莱茵子爵仰慕伊丽莎白殿下很久了，他要我将伊丽莎白殿下的一个精致的白色蕾丝小手包换出来，当然，他准备一个一模一样的，让我帮他换进去。”

    “里面有什么？”卢卡斯大公的肌肉绷紧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一个合格的贵族会是尊重对方的隐私的。”安东尼奥丝毫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对，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带上了几分自豪。

    “蠢材！”卢卡斯大公被气得嘴唇直抖，他拼命摇铃叫来了管家，“去问问那些仆人们，伊丽莎白从什么地方拿的东西！”他知道管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管家离开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停滞。安东尼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卢卡斯大公殿下，我向您保证我是清白的。”

    “清白？清白！”卢卡斯大公的笑声里全是讽刺，“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啊！讲得什么荣誉！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该死的贱|民！”

    安东尼奥的脸白了，他的后背全是汗，卢卡斯大公现在的样子让他害怕极了，那是一种看似平静下的极致的疯狂。

    没一会儿，管家再次进入，训练得体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其他的情绪。安东尼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好，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第一次，他开始怀念自己在马赛的那个破房子。

    安东尼奥的感觉并没有错，管家一句“仆人说伊丽莎白殿下是从随身带着一个白色蕾丝小手包里拿的药”，让卢卡斯大公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哈哈哈哈哈——”他大声地笑，最后几乎破音，他的女儿、他的儿子、他的养子这是怎样的一出环环相扣的陷阱啊！

    “卢卡斯大公殿下”安东尼奥害怕极了，他极力克制自己想逃的欲|望，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是跑不了的。

    “你说，是莱茵子爵给你的手包！”卢卡斯大公双目充血，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是是的。那天我照例见完他，他很诚恳地请求我我才做的，我真的没有背叛您！”安东尼奥几乎哭出了声。

    “贱|民，贱|民，管家，管家，把这个低|贱的平民扔到地牢里去！”卢卡斯大公不等安东尼奥反应过来就大声地吩咐。

    “不！求求您！求求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的事！”安东尼奥最深的恐惧终于成真，当初三个人，最后那两个人的归宿就是地牢。

    “你没资格！”卢卡斯大公头也不回，他要去基督山伯爵的庄园，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最起码他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家会被盯上。

    卢卡斯大公庄园的马车不停歇地驶出，某个“机灵地”仆人悄悄送了一张字条，很快，得到了信息的凯瑟琳出发去了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庄园，而李昂德伯爵则带人出发除了比萨，李昂德大公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严阵以待，几代人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让阿尔瓦出来！”卢卡斯大公已经丝毫不顾及礼仪了，他没等马车停稳就打开了门，之后拨开门仆就要往里面闯。

    “卢卡斯大公殿下，早安。”管家见势不妙赶紧顶了上去，“您今天实在是太早了，伯爵阁下和子爵阁下都还没有起床，也许您愿意在小客厅里等”

    “去让他出来！”卢卡斯大公阴沉着脸，定定地看着管家，管家的心里跳了一下，“当然，还请您先去稍微等一下。”他先把人接了下来。

    熟门熟路地进入小客厅，看到周围眼熟的装潢，卢卡斯大公不由得悲从心来，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烦恼谁才是比萨最合适不过的大公，可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管家出去之后小声地吩咐了几个仆人，很快，一些人开始慢慢向着庄园的方向集结。

    卢卡斯大公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没多长时间，就在他将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门开了，他转身，将所有的责问都咽了下去，门口站着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凯瑟琳，现在的李昂德大公夫人，原来的法兰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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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就是全过程啦~~~悲催的安东尼奥将就“贵族风范”么，就被算计了~

    艾玛，凯瑟琳终于要把这口憋屈的气出出来了！！！卢卡斯你个渣等死吧！


☆、67·莱茵子爵和玛芮尼亚

    “您怎么会在这里,哦，看来基督山伯爵的面子确实很大,我刚到这里没多久您就过来了,要是他年龄再大一点或者您再年轻的话，说不定我会以为您又要犯多年前的那个同样的错误了。”看到凯瑟琳，卢卡斯大公第一反应这是基督山伯爵找来的“救兵”，毕竟,他难堪的脸色甚至不加掩饰。不过凯瑟琳的到来就让他有些意外了,再加上他自己糟糕的心情,卢卡斯大公不在意地用最恶毒地心思去猜测李昂德公爵夫人跟基督山伯爵哦，也许还要算上莱茵子爵之间的关系。

    “您的想法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凯瑟琳在明白了卢卡斯大公的言下之意之后第一反应是愤怒,不过她马上就明白了对方这样做的理由——恐怕他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上了。

    凯瑟琳看着这样的卢卡斯大公,心里只觉得快意。她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就优雅地坐了下来，随意地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跟凯瑟琳的单独相处让卢卡斯大公恢复了一些理智，不过他是不会开口为他刚刚的行为道歉的，“您到底为何前来？我记着这座庄园不止这一间小客厅吧？”卢卡斯大公开始关心凯瑟琳的目的。

    “大概您还不知道，”凯瑟琳气定神闲，上帝知道她等待这天等待多久了，“李昂德大公和我最近决定收养一位养子，这是我养子的庄园，我为什么不能来？”她带着长手套的左右手优雅地叠在一起，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的话。

    “收养？基督山伯爵？斯帕达家族的宝藏？”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卢卡斯大公和李昂德大公争斗了一辈子，他几乎是看到了对方头脑中跟自己相近的脉络，“你们倒是好算计！只是那位基督山伯爵看起来可没有那样容易受人摆布，当心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就不需要您多费心了，”凯瑟琳矜持地笑了笑，“而且我们的收养对象并不是基督山伯爵，而是莱茵子爵，阿尔瓦.德.莱茵子爵阁下。”阿尔瓦的名字被凯瑟琳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卢卡斯大公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又能感觉得到，似乎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终于要被他知道了。“哦，那您更是需要一些好运气了，上帝知道莱茵家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一位子爵，哦，当然，我是希望您能‘心想事成’的。”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讽刺。

    凯瑟琳像是没听懂，反而兴致勃□来，“莱茵家确实是法兰西北部的一个大家族，我原来也是听说过的，只不过有一点您说的对，莱茵家确实没有这样一位子爵，事实上，阿尔瓦来自于马赛。”

    卢卡斯大公下意识地想要讽刺几句，比如阿尔瓦的假身份、比如马赛那个破地方——他身上最近发生一系列的事情似乎都跟那个地方有关系，但是他马上又愣住了，凯瑟琳的脸上，是他不容错认的慈爱。上一次他看到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永远记得凯瑟琳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对着他笑的样子。

    虽然那个孩子的出生源于一场政治间的博弈，后来也因为卢卡斯大公对自己名声的考虑而直接送走了，可是仅有的那段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而现在，凯瑟琳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了跟当年看那个孩子一模一样的神情，再加上那个“莱茵子爵”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跟凯瑟琳相似的轮廓最重要的是，他来自马赛，名字叫做“阿尔瓦”。

    有多少的几率这些种种的可能都集中的同一个人身上呢？卢卡斯大公不是傻子，他的后背佝偻了起来，像是被抽掉了全部的精神，“他他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可不是么？”凯瑟琳的声音愈加轻快，“他的名字——阿尔瓦，哦，您肯定不知道，这样一个毫不贵族的名字的来历吧？”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当年那个得知了真相之后重新振作高傲地活着的小公主，“那是我赠与我的儿子的礼物，我就将它留在阿尔瓦襁褓中的一方手帕上。您大概是不知道的，”凯瑟琳的声音尖利起来，“只是在襁褓中，我并没有多做隐藏，可是您依旧不知道，看看这说明了什么？”她顿了顿，“从这个孩子离开我之后，您就没有亲自看过他！卢卡斯，卢卡斯可真是‘带来光明的人啊’，您对待您的儿子是多么的薄情啊！”

    卢卡斯大公像是想要争辩些什么，可是凯瑟琳的怨恨根本就掩盖不住。

    “您当然同样不知道，我有自己的渠道找到了我儿子在马赛的家，我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他家的门口放一些钱。”凯瑟琳说的这部分内容让卢卡斯大公震惊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在他的记忆中天真单纯的法兰西小公主背后还有隐藏的力量，毕竟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借助李昂德大公的势力去查找自己的私生子。

    凯瑟琳像是看懂了卢卡斯大公的诧异，“我曾是法兰西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您难道真的相信在我出嫁的时候，我的哥哥们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么？”她轻笑，“您真是太心急了，要是当年您再多等一段时间，哦，事情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向上帝发誓，我原本是打算对您坦白一起的，只可惜啧啧。”凯瑟琳是那样的了解卢卡斯的大公，得不到的和差一点就错手失去的，永远是后面的更让人痛苦。

    “现在也不晚，”卢卡斯大公心念直转，“既然您找到了我们的儿子，那么就说明安东尼奥是假的了！哦，我的上帝啊！我居然被这样的一个人给骗了！不过您会原谅我的是不是，我发誓，我愿意用整个比萨的未来来请求那个孩子和您的原谅。”他的脑子很快，如果那个阿尔瓦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孩子，那么他身上就同样有自己的血统，在比萨没有继承人的现在，即便阿尔瓦身上有一半的法兰西血统他也认了，不就是私生子么，卢卡斯大公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吞并米兰的时候有用，可要是到了比萨生死存亡的时刻，名声不名声的有什么用？！

    “当然，如果他也愿意见您的话。”凯瑟琳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了，心里有一种倾泻而出的爽快的感觉，只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卢卡斯大公会这样的不要脸，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想着蒙骗和利用她和阿尔瓦。

    想到这儿，凯瑟琳不愿多说，她摇铃叫来了管家，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不同的是，这一次凯瑟琳是彻底地休息，而卢卡斯大公则在盘算一会儿怎么能说服阿尔瓦站到他的一边。

    他一边想，一边回忆起自己跟阿尔瓦打交道中的一点一滴。卢卡斯大公一会儿懊恼自己当初的咄咄逼人，一会儿由庆幸自己这边没有透露关于安东尼奥的计划，这样他就有可能让阿尔瓦认为他不过也是一个受骗者。

    想着想着，门猛地打开了，卢卡斯大公脸上挂上了最慈爱的笑，急急忙忙站了起来，打算以他最好的样子欢迎他的儿子。可是进来的人让他今天第二次变了脸色——那竟是早就“已经”死亡了的基督山伯爵夫人，玛芮尼亚！她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她的丈夫，卢卡斯大公的主要怀疑对象，基督山伯爵。

    “好久不见，卢卡斯大公的殿下，凯瑟琳殿下。”玛芮尼亚就像是卢卡斯大公记忆中的那样，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

    “哦，快坐到我的身边了，”凯瑟琳倒是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我早说过你不需要这样称呼我的。”

    “母亲。”“玛芮尼亚”从善如流，“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事实上从今天的一开始他就没有试图隐藏过自己的声音。

    卢卡斯大公僵住了，他从眼前的“基督山伯爵夫人”的声音里听到了阿尔瓦的音色；再仔细看“玛芮尼亚”的长相，跟阿尔瓦几乎完全一样，指出了长发、裙装当他的视线移到对方的腰的位置的时候，卢卡斯大公的瞳孔紧缩，他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似乎伊丽莎白曾经对他说过，这位贵族夫人是从来都不带束腰的。

    关键还是刚刚的那句“母亲”，看着眼前笑眯眯地凯瑟琳，女装的阿尔瓦，还有在他身后的基督山伯爵，卢卡斯大公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没头没脑的问。

    “从很多年以前，”回答的人是爱德蒙，他帮着阿尔瓦将长手套和假发统统卸了下来，没一会儿，卢卡斯大公记忆中的“莱茵子爵”就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从我们计划逃出伊夫堡开始。”


☆、68·最后的比萨大公

    “伊夫堡？你是爱德蒙.邓蒂斯”卢卡斯大公大声说,他想起监狱官的信，“看来你确实是跟一个罪犯呆在一起了。”他的声音里开始有些高高在上,卢卡斯大公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了。

    “哦，谁能说谁一定是清白的呢？那些应当不应当的事情只有全知的上帝才能知晓。”爱德蒙特意将这句话说得极慢，“卢卡斯大公殿下，这句话您不觉得耳熟么？”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卢卡斯大公看着爱德蒙的神情如同看到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法里亚神父是你什么人！”

    凯瑟琳有些疑惑地看着爱德蒙,她不知道这段，阿尔瓦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小臂,于是凯瑟琳果断安心了,既然自己儿子知道，那就说明爱德蒙的举动没什么问题，那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么？您当初承诺给法里亚神父的意愿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是那位红衣主教的秘书呢？可怜的神父，”爱德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不过好在上帝是公正的，神父并没有将那个秘密交给您，直到他被上帝召唤之前，这都是他极为欣慰的一件事。”

    “不过是一个死人。”听到了法里亚神父死亡的消息，卢卡斯大公哼了一声，“我从没有图谋他些什么？我是比萨的大公，他一个神父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呢？至于宝藏？别开玩笑了，全意大利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

    “您的继承人似乎并不这样想，”阿尔瓦轻声接口，“几天前卢卡斯伯爵来找到了我们，亲口承诺只要我们在收养仪式的当天支持他，他就永远放弃对我们的追查，哦，他以他父亲的灵魂安宁为誓。”

    这下连凯瑟琳的表情都有些变了，以自己父亲的灵魂安宁起誓，这是在意大利最严苛的誓言，因为它不仅仅关系到人的现在，还关系到被上帝召唤之后的未来。

    卢卡斯大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自家人了解自家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誓言在马库斯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他是绝没有可能放弃斯帕达家族的宝藏的。知道马库斯打算对自己下毒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性命乃至灵魂都毫不在意是另外一回事，再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他的继承人，卢卡斯大公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甜，脸上带出些不正常的血色。

    “有这样的心思不如还是说说你们是怎么蛊惑我的儿子和女儿的吧！”卢卡斯大公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强辩。

    “蛊惑？”阿尔瓦的声音，“我恐怕您太高看我们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上阿尔瓦，卢卡斯大公表现出了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但是你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阿尔瓦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在伊夫堡中醒来的每一个白天，想来监狱官的限|制，想起自己差一点遭受那种最难堪的羞|辱的经历，不伤害？看看他的“父亲”说的多么好听！

    一左一右，两个温度不同的手分别覆上了阿尔瓦的两只手，他灵魂中的愤懑和尖锐像是被安抚了，“伊夫堡的监狱官从来没有同意过我‘上岸’的要求，我跟爱德蒙在离开的第二天就以逃犯的身份被通缉，您猜猜这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咄咄逼人，“您！我应该的‘亲生父亲’，您给予我的，除了监|禁、痛苦之外，还有些什么？！”

    阿尔瓦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拉住凯瑟琳和爱德蒙的手，“我也愿意坦诚地对您说，伊丽莎白的手包是我让安东尼奥去换的，您不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是马库斯找来的那种药，哦，也许您会想知道马库斯的药是哪里来的，去问问他最信任的那个仆人吧，爱德蒙可是倒了几次手才跟那个药‘撇清’了关系的。”他一口气将他们所有的布置都说了出来。

    “您不用那样谴责地看着我，并不是我让马库斯想要毒死谁，也并不是我让伊丽莎白计划整死她的亲哥哥，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您，是您的偏心，是您的自私，是您对于除了比萨之外的所有事情的无动于衷！”阿尔瓦喘了口气，“等到您蒙上帝召唤的时候，您还能看到谁呢？谁会愿意惦念一个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在乎的人！”

    这一大堆的话说完，卢卡斯大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是，他固然可以责怪基督山伯爵将毒药卖给了马库斯，也可以憎恨换了药的阿尔瓦，可是马库斯和伊丽莎白的念想是他给的，他知道这一点，事实上在事情失去控制之前，他甚至是有些得意与自己的做法的，可是阿尔瓦的指责和现实让他开始认识到，这回他真的做错了，而且这个错误根本就无法更改。

    “阿尔瓦”卢卡斯大公忍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比萨的传承绝对不能断，即便不是阿尔瓦本人，只要他同意，再加上凯瑟琳的看护，他会给他找一位合适的贵族小姐，他们的继承人会是比萨未来的希望。

    只可惜，卢卡斯大公这个最后的念想也很快就被打破了。

    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阿尔瓦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毫不顾忌地吻上了爱德蒙的唇，“卢卡斯大公殿下，也许您还记得，‘莱茵子爵’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可是‘基督山伯爵夫人’却一直都是真的。”虽然阿尔瓦从没有这样想过，但是这个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后代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一种解脱。

    “噗”，卢卡斯大公终于没有忍住，喉咙里面几次被压制的鲜血涌了出来。马库斯、伊丽莎白、阿尔瓦比萨比萨的传承终于还是要断了。

    阿尔瓦似乎还觉得不够，想起上一世的死亡他就满身的怨念，“您大概还不知道，李昂德伯爵已经离开米兰去了比萨”他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到了。

    “你居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家人！”卢卡斯大公直接站了起来。

    阿尔瓦毫不示弱，“家人！当然是家人，那是我母亲的另一个儿子，我为什么不帮他！”说完，他做最后的总结，“至于您，哦，恐怕您的家人一个在宗教裁决所，而另一个已经不在了吧？”

    卢卡斯大公的手不能自制地颤抖起来，他说了好几个“你”却根本接不上话。

    在这个过程中，爱德蒙和凯瑟琳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他们知道阿尔瓦压抑得太久了，这些话不让他说出来恐怕会在他的心里打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呼呼”，客厅里陷入沉默，只能听到卢卡斯大公急促的喘气声。

    “我感激您带给了我生命，但是也仅限于此。”阿尔瓦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上一世死前的不甘，这一世重生之后的怨恨，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身上剥离，过了今天，那些对的错的，该和不该就都不存在了。

    阿尔瓦离开了之后，爱德蒙平静地接口，“法里亚神父临死前将斯帕达家族的宝藏交给我了，我最近把它们中的一部分借给了李昂德伯爵，神父的仇我已经报了，至于您，”他抬头，“也许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想起那个‘名声最是清白不过的比萨最后一任大公’。”说完，他起身对着凯瑟琳行礼，去找阿尔瓦去了。

    卢卡斯大公只觉得自己的胸膛疼得厉害，他一生的谋算，最看重的东西，在几天之内毁了个干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去挽回。

    “你也要指责我么！”看见凯瑟琳仍旧没有离开，卢卡斯大公失去了所有的礼仪和风度。

    凯瑟琳很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在她痛苦的时候安慰过她的男人，这个曾经在她的生命中被她认真爱过的男人，像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现在的这个卢卡斯大公已经跟当年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也许你愿意听些别的，”凯瑟琳在这一刻突然做出了个决定，她将阿尔瓦告诉自己的关于“上一世”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卢卡斯大公，“我并不在意阿尔瓦说的是否是真的，可是我明白，如果有一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的反应一定会是那样的。我的儿子，在你的心里，永远都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存在。”

    卢卡斯大公不说话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辩解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永远不该低估一个母亲能为她的孩子做到哪一步？”凯瑟琳也起身，“李昂德大公同意了我的收养，条件是阿尔瓦放弃所有跟他有关的继承权，你知道你最不如他的是什么？”

    看到卢卡斯大公注意到自己对于他的老对头的评价，凯瑟琳笑了，“你永远放不下你自己。”

    等到凯瑟琳也离开，卢卡斯大公摊在了沙发上，李昂德伯爵、阿尔瓦、基督山伯爵、凯瑟琳他知道，比萨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再次将喉咙中的一口血压下，卢卡斯大公挣扎地站了起来，不管怎样，他现在还是比萨的大公，为了红色鸢尾花的荣耀，他绝不会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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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第二更~补上前段时间的堕落~~~

    意大利的部分差不多完了，于是伯爵的复仇快要开始啦~感激大家的支持的说~~~~~


☆、69·1830年的开始

    卢卡斯大公那天强撑着回去就因为连吐了好几口血晕倒了,管家倒是及时请来了医生，可是医生的结论不容乐观——恐怕他以后的日子都要在床榻上度过了。卢卡斯大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的他别说去包围他的比萨了,连起床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李昂德伯爵在比萨的行动异常顺利，感激卢卡斯大公多疑的性格吧，比萨公国内但凡还算是有点小势力的贵族都被他明里暗里地收拾过了,以至于当李昂德伯爵以“同为波旁家族的分支”这种理由去的时候居然都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反对！

    事实上比萨的贵族们也不傻,马库斯被送进了宗教裁决所,一个“异端”的罪名看来是跑不掉的了；伊丽莎白死了；安东尼奥根本就放弃了所有的继承权，卢卡斯大公的传承断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没有足够的实力独吞比萨。

    在这样的情况下未来的米兰大公先礼后兵,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就这样，在李昂德伯爵根本想象不到的顺利下，米兰正式吞并了比萨，而没过多久，阿尔瓦正式的收养仪式举行了，在仪式之后，他正式改名“阿尔瓦.德.波旁”，并声明自己放弃一切跟李昂德大公相关的继承权，而李昂德大公则亲自给了他一个子爵的爵位——不是没想过更高的爵位，但是伯爵以上的爵位一个是只有国王和教皇才有资格册封，还有一个则是凯瑟琳的私心，阿尔瓦的爵位比爱德蒙的略低，将来一旦真的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那么爱德蒙会是那个挡在阿尔瓦前面的人——毕竟伯爵比起子爵来可有份量多了不是么？

    收养仪式之后，阿尔瓦最后去看了一次卢卡斯大公，哦，现在不应当这样称呼他了，在米兰正式吞并了比萨之后，这位曾经的米兰大公就被软|禁在了卢卡斯家曾经的庄园里，除了一位管家和安东尼奥之外，只有医生还偶尔去看看他。

    阿尔瓦去的时候安东尼奥也在，只是他也只能满脸怨毒地看着阿尔瓦。李昂德伯爵让他永远没有了说话的机会，卢卡斯庄园里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成为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而安东尼奥，从他牵扯进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他不能独善其身。

    终于得偿所愿的李昂德大公志得意满，连带着看向阿尔瓦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虽说是个私生子，可是这个孩子既不威胁他的利益，又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物”李昂德大公满意了，回头教育李昂德伯爵的时候就多提了提跟阿尔瓦之间的关系，横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犯不着得罪三个人。

    李昂德伯爵本来对阿尔瓦就没有那么多的别扭，凯瑟琳跟他小时候相依为命的记忆让他对母亲的感情远超过对父亲的。现在有一个人能让母亲开怀，他就没什么好介意的，尤其是阿尔瓦还算得上是自己的弟弟，又站在一个绝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上，这让从小到大都没有兄弟姐妹的李昂德伯爵像是打开了新的天地。

    跟李昂德伯爵的兄友弟恭并没有阻拦阿尔瓦回到法国的行程，在凯瑟琳的授意下，阿尔瓦和爱德蒙在收养仪式结束没多久就带着凯瑟琳的收数拜访了现任法王查理十世，而这个足足比凯瑟琳大13岁的她最小的王兄在看到了自己亲妹妹的信之后待阿尔瓦更亲切了。

    查理十世不仅将下一任法王、他的王太子昂古莱姆公爵介绍给阿尔瓦和爱德蒙认识，更是频频在王宫中接待他的这个实打实的外甥，至于爱德蒙，凯瑟琳简单地提了他跟阿尔瓦之间的关系，这也让查理十世稍微有些欣慰，他的小妹妹终于长大了。

    对于米兰吞并了比萨这个事实，查理十世并不是那样的舒服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毫无用处，眼前的阿尔瓦不仅是自己妹妹的小儿子，更是那位未来李昂德大公关系不错的弟弟，无论从哪个方面，跟他交好都有利无害。

    不过现在的查理十世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几年后他在回忆今天他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最庆幸地就不是善待了阿尔瓦，而是他没有忽略爱德蒙。

    昂古莱姆公爵显然跟他的父亲一样聪明，49岁才成为王太子的他已经积攒了足够的阅历，尤其在跟爱德蒙交谈了几句之后，他更是对这位基督山伯爵刮目相看，对于自己的这位表弟也有了另一层认识——不管怎样，这份看人的功力总归是没问题的。

    不多不少三年后，阿尔瓦和爱德蒙逐渐在意大利和法国的上流社会扎下了根，只不过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米兰陪伴凯瑟琳的身上，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还要去建设基督山岛，管理那些护卫，以及经营凯瑟琳交给他们的产业，这样零零总总算下来，虽然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阿尔瓦受封时的封地就是在这里，这里也是当年凯瑟琳秘密豢养兵士的地方）已经在上流社会“闯”出了名头，可是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几乎没有。

    闲暇的时候阿尔瓦不是没有向爱德蒙说过关于他的复仇，但是爱德蒙也只是笑笑，表示自己并不着急。毕竟凯瑟琳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她对阿尔瓦的爱屋及乌也确实让爱德蒙在很大的程度上弥补了当年他没能在他老父亲的身上尽的孝心，因此，爱德蒙也愿意将自己复仇的时间向后推迟。

    其实爱德蒙没有现在就复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没有完全的做好准备，虽然以他现在身份和地位还有他掌握的力量，想办法向他的敌人们复仇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爱德蒙觉得这样不够，他必须要让他的仇人们明白是他们当年的罪恶导致了他们未来悲惨的命运，而这显然是不能通过现在的一些手段实现的。

    阿尔瓦是真不知道爱德蒙怎么想的，大仇得报并被母亲、舅舅、哥哥和未来的王兄认可的他稍微有些恍惚，除了陪伴凯瑟琳之外他似乎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了。

    其实他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仇恨一旦得报，人难免会陷入一种对于未来的空|虚，这个时候就端看个人了，有的人没有走出来，于是在迷茫中醉生梦死；而有的人则走了出来，找到了自己新的目标。

    凯瑟琳也正是因为担心阿尔瓦陷入这样的状态才将自己的小儿子留在自己的身边，一方面她的年纪确实有些大了，经过卢卡斯大公的这件事情之后，凯瑟琳的身体也因为心里最大的愿望满足而愈加老态；另一方面她也要保证自己的儿子不会一辈子迷失在仇恨当中，他应当有一种更自由的生活。

    阿尔瓦迷茫归迷茫，该干的事情可是一样没有落下。他跟爱德蒙有过分工，爱德蒙负责管理基督山岛之外的事务，包括那些产业和一部分兵士。而他则负责建设整个基督山岛，毕竟无论是他还是爱德蒙，在心理上都不信任除了彼此之外的任何人，如果将来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们最好有一个能信任的后退之地。

    1830年，这个原本应当是爱德蒙刚刚逃出伊夫堡没多久的年份，爱德蒙和阿尔瓦受到了昂古莱姆公爵的邀请，最近一段时间查理十世的身体很不好，基本上国事都落在这位王太子身上了。

    昂古莱姆公爵邀请他们的原因也很简单，1822年开始的希腊独立战争让土耳其损失很大，这么多年的反复征战之后也到了法兰西要站出来的时候了。鉴于查理十世现在的状况，昂古莱姆公爵肯定是不可能离开的，那么他能信任的阿尔瓦和爱德蒙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未来的法王的嘱托，阿尔瓦和爱德蒙自然不可能不应，只是离开后阿尔瓦就犯了难，凯瑟琳最近的身体也很成问题，阿尔瓦很担心要是凯瑟琳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骤然离世，要是那样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来自己的。

    爱德蒙倒也明白阿尔瓦的纠结，这几年下来，两个人的感情不减反增，李昂德大公、凯瑟琳、法王、昂古莱姆公爵越是跟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相处得久，他们之间的羁绊就越深，说到底，他们都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而上面提到的那些人，说实话，每一个都是能威胁到他们性命的存在，在这样的“外力压迫”下，阿尔瓦和爱德蒙的牵绊加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去陪着夫人吧，我可以自己去希腊。”爱德蒙在他们巴黎的住处这样劝道，“夫人的身体不舒服，你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好很多，我去希腊，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那边的战乱？”阿尔瓦稍微有些犹豫，他相信爱德蒙的能力，但是这并不能阻碍他担心。

    “没什么的，我会带些人去，顺便，”爱德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会打听一下费尔南多的事情，你知道的，当年他就是在那里发的财，据说是他恩主的临终赠予。”

    爱德蒙这样说，阿尔瓦更是想要去了，爱德蒙不打算依靠凯瑟琳和昂古莱姆公爵的力量去复仇他已经看出来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未在这两人的面前露过一点风声。对于爱德蒙的决定，阿尔瓦无条件的支持，只是他更希望陪在爱德蒙身边的只有他。

    “放心吧，我亲爱的，你去庄园里陪着夫人吧，我很快就回来。”爱德蒙劝道。

    最终，阿尔瓦还是听从了爱德蒙的劝告，不仅仅是因为凯瑟琳，他们当初分出去的一部分兵丁伪装成了强盗在意大利北部活动，现在他们出了事，阿尔瓦要去罗马城跟教皇打个商量，毕竟是自己的人，他们不能不出面。

    等到阿尔瓦把一切都处理完才发现已经过了跟爱德蒙约好的期限，而又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爱德蒙才风尘仆仆地回到米兰，只是他这次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的身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一脸顺服地跟在他的身后，阿尔瓦听到她对爱德蒙的称呼，她叫他“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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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于是乃们都知道这姑娘是谁不~

    于是时间回到原著的时间线上拉~不过具体的事情不会完全一样，这文毕竟是AU向，表考据了撒~

    另~复仇的过程麦子不打算走剧情啦~会有相似也许但是事件会不一样，因为现在爱德蒙的能力和地位已经跟原著完全不同了~勉强掰回去也只会觉得别扭~


☆、70·爱德蒙的解释

    阿尔瓦愣了愣,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觉,这几年在凯瑟琳的教导下,他对于别人目光中的东西的分辨能力提高了不少，不如他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小姑娘看向爱德蒙的眼睛里除了崇拜之外就是还没有成型的爱慕。

    想都没想，阿尔瓦顺从自己的心思转身离开了，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爱德蒙身边会跟着另外一个人，而现在他所看到的很好的拓展了他的想象力。

    爱德蒙有些尴尬，他怎么会不知道从他将这个少女买下之后就总有一个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无奈女孩的眼光太过于清澈，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少女眼中的爱慕还没有那样的明显。

    不过引得阿尔瓦不高兴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爱德蒙想都没想就直接追了过去，留下少女带着些诧异地站在原地，自从她被这位伯爵买下之后她还从未见到他如此激动的表情。

    “请您跟我来。”跟着爱德蒙一起的仆人们将女孩的身份简单对管家说了说，很明显，虽然看起来是爱德蒙买下来的女奴，可是看爱德蒙对待她的方式与其说是对待自己的奴隶倒不如说是对待一位小姐。也正是因为此，管家很知趣地给这个少女安排进了客房，他甚至还为她安排了一个贴身女仆。

    这边管家熟门熟路地安排好了一切，顺便，真的只是顺便，他让人给凯瑟琳送了一个口信，管家始终记得，这个庄园是基督山伯爵的没错，可是他的主人是阿尔瓦。

    那边爱德蒙在他们最喜欢的一间小客厅里找到了阿尔瓦，“那是海蒂，希腊人，纳尼亚总督阿里·铁贝林唯一的女儿，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弗尔南多么？”

    爱德蒙的话让阿尔瓦将他自己的小心思抛到了一边，他皱了皱眉，“弗尔南多，应召入伍，参加过几次战役并得到了些功劳，后来好像还成了什么伯爵，”阿尔瓦的话里有些不在乎，毕竟现在他所生活的圈子里，一个伯爵真的不算什么。

    “就是他，”爱德蒙拉住阿尔瓦的一只手，“他曾经在希腊纳尼亚总督手下供职，但是在希腊战争中，他勾结了土耳其人，出卖了总督，最后纳尼亚要塞沦陷，而他则将他曾经恩主的妻子和女儿卖为了奴隶，即便他的恩主处于信任在死前将整个要塞都交给了他。”

    “我记得，你说他是在希腊发的财？”阿尔瓦想起爱德蒙的话。

    “是的，事实上弗尔南多带走了阿里总督全部的财产和土耳其人的谢礼，”爱德蒙的声音充满讽刺，“你瞧，一旦背叛成为一种习惯，即便是上帝也无法阻止品格的堕落。”

    “你找到了证据？”阿尔瓦很快跟上了爱德蒙的思路，他开始有些明白爱德蒙的想法了，从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虽然爱德蒙的信仰依旧，但是对于当年的陷害他不是没有恨的，甚至在复仇这件事情上，爱德蒙多少有一种“有因有果”的报复态度。不然依照他们现在的地位和能力，想要弄死那几个人有无数种方法。

    “海蒂就是人证，”爱德蒙稍微松了口气，阿尔瓦既然明白了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当年的事情因为战乱，基本上证人和证据都已经不在了，我也是多方打听才查到了还有两个当事人被卖成了奴隶，不过阿里总督的夫人已经离开了，我也就只是找到了海蒂。”

    “这些都是海蒂对你说的？”阿尔瓦听明白了，除了当年的人，没有人可以将当年的事情说的这样清楚。

    “是的，”爱德蒙捏了捏阿尔瓦的手，“她当年不过四五岁，不过幸运的是，成为奴隶之后，她的容貌让她得到了很好的机会——她的主人打算到13岁的时候卖给马穆里的苏丹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的教育倒是从来没有停下过。”

    “哦，为苏丹准备的么，倒是便宜了你。”阿尔瓦不想这么说的，只是想到刚刚海蒂一脸顺服的样子看着爱德蒙他就浑身不舒服。

    “哦，我亲爱的朋友，”爱德蒙笑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么？还是你只是想要开开我的玩笑，容我提醒你，我可是足足比她大二十二岁！”

    “您只考虑到年龄的问题么？看来您是考虑过了？”阿尔瓦气愤得甩开了爱德蒙的手，在凯瑟琳和爱德蒙的身边待得久了，有时候他多少有些孩子气。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说我们是不可能的，”爱德蒙连忙把人抓回来，“要知道，谁也不会在跟我们那时候一样分享那样的十年了。”

    爱德蒙这句话说完了，阿尔瓦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他定定地看着爱德蒙的眼睛——那双在伊夫堡里的地牢中他几乎每天都会看见的眼睛，那曾经平整的眼角已经开始有一些细纹了，只是他眼中的内容始终都没有变，从一开始，他的眼中就只能看见自己。

    “是的，我很荣幸。”阿尔瓦反握住爱德蒙的，那十年让他们的感情牢牢地系在彼此身上，监|禁，是限|制也是安心。

    有了这样一个前期的沟通，等得到了消息过来的凯瑟琳进入庄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有说有笑的爱德蒙和阿尔瓦。凯瑟琳暗自松了口气，要知道她得到口信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弄死那个该死的女人，女孩，无论她是什么？凯瑟琳看得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离开爱德蒙的了，既然如此，她才不在乎会不会毁了某个陌生人的一生，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小儿子平安快乐。

    “母亲。”阿尔瓦上去热烈地拥抱了凯瑟琳，她的身体刚刚好转，阿尔瓦开始习惯于将自己的情感完整地表达出来。

    “哦，我的孩子，”凯瑟琳笑了，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是美好，“也欢迎你回来，爱德蒙，希腊怎么样？”她也慈爱地看着爱德蒙，从阿尔瓦的表现上来看，那个女人不是威胁，这么看，爱德蒙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都还好，过几天我就去法兰西。”爱德蒙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我已经超出了本来预定的时间，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嗯，王兄那边应该也已经等很久了，不过最近他的身体实在是”说到查理十世的身体状况，凯瑟琳就有些担心，他们的年龄都已经很大了，去年李昂德大公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今年自己也病了一场，而自己还活着的唯一的王兄也已经缠绵病榻很有一段时间了。

    “昂古莱姆公爵做的很好，您不需要太过于担心的。”爱德蒙宽慰凯瑟琳，“再说我们答应过的，一旦再出现像大革命那时候的事情，我跟阿尔瓦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爱德蒙和阿尔瓦在昂古莱姆公爵心目中地位越来越重的另一个原因了，从大革命中挺过来的查理十世很明确地感觉到了王室统治的不稳固，虽然他在自己的哥哥之后坐稳了王位，但是新老贵族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作为国王他也一直在妥协。因此，对于自己的儿子，他终于还是尝试开辟了第三条路。

    爱德蒙和阿尔瓦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本来么，无论从血缘上还是利益上，双方都没有什么矛盾，所以在法王的暗中支持下，当年分给凯瑟琳的私兵进一步扩充并被爱德蒙和阿尔瓦化整为零就不足为奇了。

    而爱德蒙和阿尔瓦也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手里的人分了两部分，一部分给了爱德蒙，作为明面上的实力，另一部分归阿尔瓦管，分别成了意大利北部的一只强盗和西西里海的海盗。而爱德蒙的那部分则一部分成为基督山岛上的的私兵，另一部分在作为仆人生活在米兰和巴黎的庄园——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护送王室到达意大利或是基督山岛。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凯瑟琳对于自己小儿子的未来也算是放心了，毕竟再怎么样的情感联系也比不上利益的融合。

    “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凯瑟琳在沙发上座下，看上去漫不经心地问。

    爱德蒙苦笑了一下，倒也没生气，他知道凯瑟琳只是担心，“嗯，是一个女奴。”

    “带来我看看。”凯瑟琳开口。

    “她还没收拾好，事实上我想跟您单独谈谈。”爱德蒙也到不是给海蒂找理由，从刚刚看阿尔瓦的表现他就知道了，他一定要给海蒂一个安排，一个绝不会让他跟阿尔瓦之间出现间隙的安排，而在看到凯瑟琳的一刻，爱德蒙觉得自己找到了。

    阿尔瓦被“赶”了出来，他多少有些不高兴，不过想到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爱人就又放下心来，那是两个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伤害他的人，他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爱德蒙对凯瑟琳说了什么，总之等阿尔瓦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凯瑟琳笑得十分满意，甚至她还表明那个女孩现在没有准备好没关系的，等她收拾好了让爱德蒙一定要带她来看自己。

    阿尔瓦看看一脸神秘的爱德蒙，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终于放弃了追问，总之一切都会好的。


☆、71·意大利的落幕

    等到几天后阿尔瓦再次见到海蒂的时候少女已经完全是一副贵族小姐的打扮了。她穿了一件鹅蛋黄色的长裙,手臂上的是蕾丝装饰的半袖，一头浓密的头发,黑里透着些蓝,被仔细地收拢在一只漂亮的蝴蝶结里，阿尔瓦注意到那个蝴蝶结的正中,是一颗浅蓝色的宝石。

    少女有些好奇地看着阿尔瓦,显然几天前的一面不足以让她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她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里面是好奇。

    “海蒂？”阿尔瓦先开口，毕竟他比她成熟太多了。

    “是的，先生。”海蒂习惯性地微微低下头,柔顺地说，虽然她已经被那位基督山伯爵买出来了,那位伯爵也是承诺过要给她自由的，可是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让这个少女明白什么是生活。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海蒂意外地赢得了阿尔瓦的好感，有过那多年伊夫堡生活经历的下级狱卒对这个虽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实际上不过十二岁的少女同情了起来，他特意放轻了声音，“跟我进来吧。”他倒是没有纠正海蒂的称呼，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海蒂应该称呼他什么为好。

    推开门，里面只有爱德蒙在。

    “看来你见到我们的小公主了？”看见阿尔瓦，爱德蒙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他很自然地迎上来拉着阿尔瓦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之后才对海地说，“坐下吧，海蒂。”

    女孩顺从地坐下了，又大又黑的眼睛里满是吃惊，从她认识爱德蒙到现在，她还从未见到这位伯爵这样轻松的时候，他神态自然地像是真正放松了下来。

    阿尔瓦有些别扭，毕竟在外人——特指海蒂的面前不掩饰他跟爱德蒙的亲密还是让他不太舒服，但是他也不否认爱德蒙的举动让他心里觉得很舒服。

    “听说您是从希腊来的？”他抽了抽自己被爱德蒙拉住的手，但是并没有抽出来，反而被对方看准备了机会十指相交。

    “您不用这样称呼我的，”海蒂恭恭敬敬地说，因为低着头的角度她没看到阿尔瓦和爱德蒙的互动，“我是老爷买回来的女奴。”

    “海蒂，你不是女奴了，我说过的，你本就是希腊的公主，同样，将来你也会是公主。”爱德蒙的声音。

    听到这个将自己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声音再次承诺，海黛的脸悄悄地红了，她有些激动地抬起头，微微张开她红润的嘴唇，从阿尔瓦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略有些红的眼圈。“老爷，您”她带着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恋慕的眼神顿住了，死死地盯着爱德蒙和阿尔瓦交握的手上。

    阿尔瓦更加不自在了，可是今天爱德蒙打定了主意不松手，“不用叫我‘老爷’，今天叫你来也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的，你愿意做我的养女么？”

    养女？阿尔瓦有眼神询问，爱德蒙示意一会儿告诉他，海蒂则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狂喜，绝对是第一个反应，说不清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女奴的身份都在鞭挞着这个曾经希腊公主的内心，现在爱德蒙告诉她她终于能摆脱这个身份了，她没有理由不高兴！

    可是马上，海蒂又看到了对面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那之中的默契让她心里觉得莫名有些酸酸的，似乎她的恩人收养她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她，而是为了她身边的那位先生。

    “这是我的荣幸，老爷。”海蒂忽略自己心里的情绪，她不傻，自己的救世主既然已经出现了，没有任何理由会让她放弃这个机会。

    等海蒂走了，阿尔瓦才问起爱德蒙的心思。

    “海蒂会是弗尔南多罪行的最大佐证，”爱德蒙仍旧没有松开他的手，“一个养女的身份会让她更安全，上帝知道，无辜的人不应为那些有罪的人的罪行付出代价。”

    “爱德蒙，你不是上帝。”阿尔瓦有些担忧，他很担心爱德蒙会在复仇的路上慢慢变得冰冷，像是那个高高在上俯视着的上帝。

    像是明白了阿尔瓦的担忧，爱德蒙摩擦着对方的手，“海蒂会是我们的女儿，阿尔瓦，母亲同意了，我们的。”

    阿尔瓦的脸一下子全红了，“母亲，谁是你的母亲？”他磕磕巴巴地说。

    “当然是夫人，”爱德蒙笑着凑近了阿尔瓦的耳朵，“她同意了我们一起收养海蒂，当然明面上还是以我的名义，不过我亲爱的，”他故意用了调|笑的口吻，“刚刚那位小姑娘可将要称呼你为‘父亲’了。”

    因为卢卡斯大公和上一世的经历，阿尔瓦珍惜他生命中出现的所有情感，一想到他即将拥有一位女儿，阿尔瓦的眼光放柔了，“你不用这样做的。”

    他怎么不知道爱德蒙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海蒂代表着弗尔南多跟爱德蒙的过去，将这样的一个人放在身边等于他时时刻刻都会想起那个陷害他失去陪伴自己老父亲的机会的仇人。想要安排海蒂的身份很容易，也正是因为此阿尔瓦才更加明白，这样的收养恐怕是爱德蒙为自己“定下的一份心”。

    爱德蒙很明白阿尔瓦复仇之后的空虚，他也看到了凯瑟琳身体的每况愈下，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他确定有自己陪着的阿尔瓦是不会迷失的，可是万一自己不在了呢？爱德蒙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陪着阿尔瓦走到最后，无论是政治还是战争他都看到了太多的不确定，爱德蒙不能赌，也不敢赌。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是他们一起收养海蒂，海蒂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她的身份也很好办，从低谷中的被拯救也会很大程度上保证她的忠诚。爱德蒙已经决定好了，他需要让阿尔瓦有一个念想，一个在自己一旦意外离开后不至于落入深渊的念想。

    正是因为阿尔瓦懂，所以他才会分外珍惜爱德蒙的这份在用心，这个男人从没有放松对他的在意。而这份在意终于稳稳地赢得了阿尔瓦的欢心和凯瑟琳的认可——这位母亲甚至同意爱德蒙私下里称呼她为母亲，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多。

    一个月后，原来的希腊公主、后来的女奴，成功的被基督山伯爵收养。不过，从她被收养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她的父亲有两个，一个是她称呼为“父亲”的基督山伯爵，而另一个，则是她称呼为“Father”的瓦雷泽子爵。

    1832年，查理十世终于还是离开了，他的继承人秉承了他一贯的理念，在新老贵族之间继续周旋，好消息是，因为爱德蒙手里这几年逐渐运转顺利的无数产业，再加上他“用钱从教皇那里买来的爵位”，基督山伯爵意外地在新贵族中成了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这也让原来的昂古莱姆公爵，现在的路易十九暗自松快了不少。

    查理十世离开不久，卢卡斯庄园的仆人传来消息，在意大利政坛驰骋风云了一辈子的原比萨公国的卢卡斯大公终于还是去世了。只不过他的去世并不是正常死亡，几年的软|禁生活让安东尼奥的心理慢慢走向了一个危险的方向，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己以为会得到的荣耀的所有，安东尼奥开始将这一切都怪罪于卢卡斯大公。

    你说怎么不是阿尔瓦？是，安东尼奥是妒恨着阿尔瓦的，因为阿尔瓦得到了他所梦想要得到的一切，可是是时间长了，他也知道他的妒恨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从最初的最初，并不是阿尔瓦将他牵扯进来的，而事实上他现在也不可能把阿尔瓦怎么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东尼奥趁着仆人不注意的时候用枕头闷死了卢卡斯大公，后者因为离不开床榻的关系无力反抗。

    闷死了卢卡斯大公之后，安东尼奥直接一把火点了整座庄园，“临死了他也要这座美轮美奂的贵族庄园跟他一起”是他最后的遗言。

    收到了卢卡斯大公死亡的消息之后，阿尔瓦沉默了一会儿就去看望凯瑟琳了，他明白的，无论卢卡斯大公后来做了些什么，在凯瑟琳的心里，永远是用那么一个地方是留给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的。

    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的现在的李昂德大公也有同样的考虑，兄弟两个在凯瑟琳的门口相互宽慰，鉴于他们的母亲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很久了。

    最终凯瑟琳还是打开了门，只是她的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了。第一眼就看到她的两个儿子担忧地站在门口，凯瑟琳将所有的都放下了，她的儿子们真心地敬爱着她，她没有什么遗憾了。

    带着这样一份心情，凯瑟琳在几年后受到了上帝的召唤，临死前，她请求爱德蒙照顾好自己的小儿子；嘱托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相互扶持，当她终于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似乎看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法兰西小公主笑着跑过宫殿的走廊的样子。

    爱德蒙同样对凯瑟琳的死亡十分伤心，这位公爵夫人几年的真心相待让他真的将她看作了母亲，海蒂更是几次昏厥过去，凯瑟琳不仅是她名义上的祖母，更是一力承担了她的全部教养。现在再看海蒂，要是忽略她明显希腊人的外貌，你会以为她是一位血统纯正的欧洲王室公主。

    时间就这样走到了1836年，爱德蒙40岁，阿尔瓦39岁，路易十九登基第四年，这一年，凯瑟琳死亡，阿尔瓦带着海蒂按照凯瑟琳的遗愿，将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放进了基督山岛的墓地。

    爱德蒙第一人回到了罗马，在那里，他遇到了维尔福夫人跟她的小儿子。


☆、72·维尔福夫人

    爱德蒙遇到维尔福夫人跟她的小儿子的时候,他们正在一家杂货店里买东西。说是杂货店,但是这家店显然经营得都是一些非常少见的小玩意，当然价格也绝对不便宜。

    自从收养了海蒂，尤其是这几年的相处,爱德蒙和阿尔瓦都已经完全进入了父亲的角色，渐渐地他们也养成了时常给他们的养女带些小东西的习惯,毕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海蒂对这样的小东西有些偏爱。

    因此爱德蒙会出现在这样的一家店里就不足为奇了，不过他进去的时候店主正满头大汗地向着一位贵妇人解释着什么，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身边的小孩五六岁的样子，看脸上的表情像是不高兴。

    爱德蒙只是扫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凯瑟琳的死使得海蒂异常伤心，他走进这家店也只是随意碰碰运气，毕竟阿尔瓦和海蒂过不了多久也要来罗马，他们在罗马的庄园里的很多事情还是需要爱德蒙去处理的。

    显然爱德蒙的运气相当不错，在一块不起眼的软垫上，一个玉制手柄、羊皮的精致小鼓放在上面。四周还镶嵌着颜色不同的小块玛瑙和翡翠。爱德蒙拿起来，轻轻地摇了摇，本来垂在鼓的两边的两个小玉球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敲击在羊皮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咚”、“咚”。

    “妈妈，妈妈，我要那个。”还没等爱德蒙询问价格，那位夫人身边的孩子就大声嚷了起来，他松开了手里面母亲的裙子，快步向爱德蒙走过来。

    爱德蒙的脸有些不太好看，这毕竟是他打算买给自己的养女哄她开心的礼物，现在却被一个小孩“横刀夺爱”，虽然他是不会跟孩子争的，但是他也相当看不上这孩子的教养。

    “你叫什么？”爱德蒙将小鼓先放回了软垫上，俯身对那个孩子说，脸上带着贵族们客套的表情。

    “我要那个！”小孩可不考虑这些，本来跟着母亲出来在这里没得玩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说什么都要要过来。“妈妈！”他根本没有理会爱德蒙的问题，而是直接转头叫那位夫人。

    店主跟那位夫人一起走过来了，等到爱德蒙看清了那位夫人的长相，他的瞳孔缩了缩，那是曾经的检察官，现在的大法官的第二任妻子，爱洛伊丝.德.维尔福。他的手悄悄地捏紧了，脸上的表情却愈加自然——这是凯瑟琳教给他的，贵族们在越是遇到让他们紧张或是激动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愈加的将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个相对放松的程度，面无表情只会让你越来越僵硬，之后被你的对手抓住把柄。

    “日安，”维尔福夫人开口，在这种店里遇到的十有八|九都是贵族，她虽然溺爱自己的小儿子，但是也不是不知道轻重，“我的儿子很喜欢那个鼓，您看您能否割爱。”

    “这是面什么鼓？”爱德蒙明知故问，他在见到维尔福夫人的一瞬间就打定了主意要跟她相交，这面鼓是一定要让给她的，但是他也要让她知道这面鼓的难得。

    店主擦了擦汗，他自然是认得爱德蒙的，这位伯爵没少在他的店里买东西，他知道这位伯爵在古董方面的知识是多么的渊博，因此他一听到爱德蒙的问题就知道他是要自己说些什么的。“这是一面拨浪鼓，是从遥远的东方过来的，它的手柄是用上好的东方的玉做的，两边的玛瑙和翡翠虽然都不大，但是质地却都是上品，尤其这两小块羊皮，更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这样它既不容易破，又保证了声音的清脆。”店主尽职尽责的介绍。

    “东方？”维尔福夫人有些吃惊，她可是知道，在意大利但凡跟“东方”两个字挂上钩的，价格一定都不便宜，不过走得近了，看到这面小鼓四周的装饰，维尔福夫人也一下子喜欢上了那种精致的感觉。

    “妈妈，我要这个，给我，给我。”旁边她的小儿子又开始拉扯她的裙子了，店主的脸上堆起了待客的讨好的笑，掩盖着眼睛里的看不起。

    “不是我自夸，”既然爱德蒙摆明了让他多说些什么，店主显然不会得罪老主顾，“整个罗马也只有这样一面鼓，当年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无数虔诚的教士冒着生命的危险跋涉去了东方，回来的毕竟是少数，据说即便是在东方，这样的鼓也都是只有贵族才能拥有的。”

    “当然，这样的东西确实也只能配得上贵族的身份。”维尔福夫人小心地拿了起来，轻轻晃动，小鼓又发出清脆的声音。

    “妈妈，妈妈。”孩子明显已经急了，他使了大力气拉扯自己母亲的裙摆，维尔福夫人为了不失礼，只好将自己手中的小鼓给了自己的孩子，“哦，我的小爱德华，小心一些。”

    看到维尔福夫人的举动，爱德蒙皱了皱眉，毕竟他才是先看上的那一个，这位夫人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吧。店主也多少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刚要张嘴就被爱德蒙打断了，“您未免有些自作主张了吧？尊贵的夫人。”

    维尔福夫人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儿子的疼爱显然占了上风，“您好，我是爱洛伊丝.德.维尔福，见到您很荣幸。”

    “哦，也是我的荣幸，维尔福夫人，”爱德蒙拿出自己的礼仪，“我是爱德蒙.基督山，您可以直接称呼我‘基督山伯爵’，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您是一位伯爵？”维尔福夫人有些诧异，心里有也对自己刚刚的举动多了些忧虑，“很抱歉打断了您的挑选，只是我的儿子特别的喜爱这面鼓，也许您愿意满足一个小孩子对美好事物的崇敬。”维尔福夫人的礼仪更加优雅了，她既想得到这面鼓，又不想要得罪眼前的人。

    “如果您的儿子是真心喜爱的我，”好一会儿爱德蒙才开口，脸上显出些不舍，“您知道我有一位养女，她最喜欢这些很精致的小东西了，不瞒您说，我是打算把这个带给她当作礼物的。”他顿了顿，“不过我的养女还没有见过，而小维尔福先生又是这样的喜欢，我”

    爱德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爱德华手里的那面精致的小鼓在他的暴力破坏之下破了。

    “一点也不好玩，我不要了。”爱德华丝毫不觉得自己闯了祸，在他看来刚刚那面小鼓能响的时候自然是极有意思的，可是它现在响不了了，扔了也就很自然了。“给你吧。”他直接递给了爱德蒙，在他的心里，刚刚的这个叔叔是不打算把小鼓给他的，所以他不喜欢这个叔叔。不过现在好了，他不喜欢这个小鼓了，那他就把小鼓给回给那个叔叔不就完了。

    “哦，真的很抱歉，还请您原谅一个小孩子的无心之失。”维尔福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她刚刚还在以“自己的孩子是真心喜爱”的原因跟基督山伯爵谈话，现在爱德华的表现让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是儿子还是自己的好，她只是觉得尴尬，并不会因此责怪爱德华。

    爱德蒙在心里鄙夷，维尔福娶得这第二任夫人显然没什么脑子，一味的溺爱最终不会有任何的好结果。他这样想着，脸上就做出了一副不太高兴的神情，“既然这面小鼓已经坏了，我也不可能把它买了送给我的养女，”他转身对店主说，“祝你好运，我的朋友。”他眨眨眼。

    店主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哭丧着脸，立刻拦下了他，“基督山伯爵阁下，您也是我的老主顾了，您今天可一定要评评理，”他看了一眼维尔福夫人，“这面小鼓已经坏掉了，我也找不到工匠来修，这笔损失可让我怎么办是好。”

    爱德蒙和店主的一来一往让年轻的夫人再次涨红了脸，“我我愿意买下它，你告诉我它的价格吧。”

    店主露出感激的神色，“维尔福夫人，您真是一位好心的夫人，这面小鼓本来是要卖一万金法郎的，可是现在既然破了”他咬咬牙，“您给我八千我就将它卖给您。”

    “一万！”维尔福夫人遮住了自己吃惊的神情，“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爱德蒙打断了，“你可是损失了好大一笔，我记得就两边的玛瑙和翡翠就得价值五千金法郎。”

    一看这位基督山伯爵都说话了，维尔福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明显对方已经是吃亏了的，再说毕竟过错在他们身上，“可是我身上并没有带这么多钱”

    “也许我可以帮您的忙，”爱德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听您的口音不像是罗马本地人，我跟这里倒是很熟，可以先记在我的账上，我愿意为您作保，您回头把钱给我或者再送过来都可以。他们毕竟是家小店，也经不起这样大的损失。”

    爱德蒙的话合情合理，维尔福夫人有些动摇了，“可是”

    “妈妈我饿了，我们回家吧。”小爱德华又不干了。

    对于儿子的溺爱再次占了上风，维尔福夫人点了点头，记下了爱德蒙的地址，“我一定会登门向您致谢。”她最后说。

    看着维尔福夫人和爱德华离开，爱德蒙转身露出了一个微笑，维尔福先生，维尔福法官，我们又要见面了。


☆、73·进一步的接触

    第二天,爱洛伊丝.德.维尔福就按照爱德蒙留下的地址去拜访了他在罗马的家,当然,仆人们的训练有素和房间里面的装潢也都很好地说明了这位基督山伯爵的品位和实力。维尔福夫人虽然一向不是很善于交际,这个现年二十四岁的年轻夫人显然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家里，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明白结交一些实权人物可能会带给自己丈夫的好处，尤其是她的丈夫还有一个拥有贵族头衔的前妻做例证的时候。

    这就是为什么当她见到了爱德蒙之后会表现得比较热切了,在维尔福夫人看来,昨天自己儿子的行为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大事,现在更是赔了钱，就更没有什么了。

    爱德蒙也没在意,毕竟他本来的目的就是结识维尔福夫人，虽然他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一些维尔福的情况，可是一旦他的复仇开始，他还是愿意自己去收集，尤其是消息来源是维尔福的夫人的时候。

    “您说您的夫人已经…哦，请原谅我的莽撞。”维尔福夫人今天特意没有带小爱德华，她将他送到了圣.梅朗先生的家里，维尔福再婚后跟自己原本的岳父关系就差了很多，尤其是在小爱德华出生之后。

    可是精明的大法官怎么会放弃这样一门亲戚，他时常命令自己小妻子将小爱德华送到他的外祖父家，在他看来，爱德华是世界上最可爱不过的小天使，圣.梅朗先生会喜爱他的，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从他十九年前的那件事情开始，他的岳父就已经对他失去信心了，不过是碍于女儿和外孙女的情分罢了。

    有了这样的纠葛，小爱德华在圣.梅朗先生那里的待遇可想而知。其实维尔福夫人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的，但是她又不敢反抗自己的丈夫。

    “您并不需要为此而自责，”爱德蒙显得很平静，“玛芮尼亚会在上帝身边得到永恒的安宁，每次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总会感到内心的愉悦。”

    “您大概是不介意我将您看作是一位朋友的，”维尔福夫人试探着问，在得到爱德蒙肯定的点头后她接着说，“这几年您就没有想过续弦？毕竟您身边除了一位养女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提到海蒂，爱德蒙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除了海蒂，当然还有一位我的好友跟我们一同生活，这些年我们都过得很好，感谢您的关心。”他有意地从一开始就将阿尔瓦的位置铺垫了出来，就像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承诺过的那样，他要让阿尔瓦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背后的阴影。

    维尔福夫人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消息，每一位有权有钱的单身贵族都是应当娶一位太太的，现在这样的基督山伯爵一定会是社交季的最爱。

    她在心里快速拉出了一张名单，决心回去后就跟自己的丈夫商量，将这样一个“好消息”告诉给最“应当”告诉的人，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爱德蒙不知道对面的年轻夫人已经盯上了自己，他还在回味他得到的关于维尔福的信息。

    这位代理检察官在把他投入伊夫堡没多久就同圣.梅朗小姐结了婚，直到四年后他们的孩子，维尔福小姐才出生，之后他们就已经没有别的孩子。1828年，圣.梅朗小姐去世了，第二年，维尔福就娶了现在的这位太太。

    想到这儿，爱德蒙暗地里摇头，怪不得圣.梅朗先生厌恶这位女婿，凭谁看到自己的女婿在经历了十三年婚姻生活的女儿去世后不久就娶了另一位年轻漂亮的妻子都不会开心的。

    不论维尔福是早有私情，还是为了尽早地生下一个继承人，他跟圣.梅朗先生的关系都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然维尔福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至少维尔福夫人的话里面偶尔带出来的对于那位维尔福小姐的怨恨可以看出这位大法官也许还想着直接让自己的女儿继承家业的，有鉴于她有那样的一位外祖父。

    爱德蒙小心地将这一点记了下来，也许在未来，这就是会他手里最好的一步棋。

    维尔福夫人这次来意大利只是因为圣.梅朗先生最近在意大利休养，她是特地带着小爱德华来看他的，因此，不久之后她就要回巴黎去了。

    当听到基督山伯爵在巴黎也有产业，并且每年都要在巴黎住几个月的时候，维尔福夫人兴奋地满脸通红，她将自己的地址留给了爱德蒙，并邀请他到巴黎的时候一定要来拜访。

    爱德蒙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将那张洒满香水的信笺小心地收了起来，那会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等到阿尔瓦带着海蒂从基督山岛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管家的“告密”，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位年轻的夫人几次登门，有两次还带着一个小孩子。爱德蒙对那个小孩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容忍，即便他毁了几乎半个客厅的装潢。

    “那说不定是伯爵阁下的私生子。”这就是管家的全部定义。

    等到管家走后，海蒂忍着笑询问自己的父亲，“大概父亲是有那样的一段您不知道的亲缘的，Father，哦，不过您不用担心，我相信父亲是不会背叛您的。”这么多年下来要说海蒂还不知道爱德蒙同阿尔瓦之间的关系就说不过去了，他们在各地的庄园里面的女主人房都是空着的，当然客房也是。

    阿尔瓦没好气地拍了拍海蒂的小臂，相比较爱德蒙在海蒂面前的严肃，阿尔瓦更加活泼的性格也让海蒂对他少了一份敬畏，多了一份亲近。

    “去收拾收拾行李吧，一会儿我会让玛丽去叫你吃晚餐。”玛丽是海蒂的贴身女仆，多年以来深受阿尔瓦和爱德蒙的信任。

    海蒂微微行礼，露出了一个属于少女的顽皮的笑，凯瑟琳去世带来的悲痛已经慢慢地散去，他们都明白最好的怀念方式就是将他们未来的生活过得更好。

    “我以为基督山伯爵阁下现在应当狂喜于自己将要有个继承人了不是么？”不过等阿尔瓦单独见到爱德蒙的时候显然就不是想面对海蒂一样了，他微微挑起了眉，讽刺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的爱人。

    “哦，阿尔瓦，你回来了。”爱德蒙可不管阿尔瓦说什么，他几步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哦，感谢上帝你回到了我的身边，你感觉还好么？”这段时间他总是很担心，凯瑟琳的死对阿尔瓦的影响是最大的。

    阿尔瓦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不过等爱德蒙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就顿住了，慢慢地他在爱德蒙的怀里软了下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他回抱住爱德蒙，“我们将她安葬在了能看到海湾的一个地方，海蒂还做了一个小花环，我想她会高兴的。”阿尔瓦慢慢地说。

    在很多年的建设之后，基督山岛以当年的洞穴为基础，在地下建立了庞大的地下宫殿，斯帕达家族的宝藏和爱德蒙这些年的经营使得他们利用各种办法很好的保证了地下宫殿里面的照明。

    不过阿尔瓦是不希望凯瑟琳就这样葬在宫殿里的，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是那样的热爱自然，因此他最后还是决定将她葬在他们最早拜访基督山岛时的那个小海湾附近，让母亲看到他们当年的希望，这就是阿尔瓦的全部念想。

    爱德蒙是那样的了解阿尔瓦，以至于在他这样说了之后就明白了他的未竟之语。不过这样也说明阿尔瓦真正走了出来，他将对凯瑟琳最重的思念都放在了那个小小的墓冢上。

    “亲爱的，你就是这样忽视自己的丈夫的？”感觉到阿尔瓦又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里，爱德蒙装作委屈地抱怨。在凯瑟琳临终之前，她最后的一个愿望就是能看到爱德蒙跟阿尔瓦结婚。违背教义又怎么样，凯瑟琳已经不愿意去在乎了，她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同意了他们的婚礼。

    而在她去世之后的基督山岛，斯塔迈尔神父做了他们的主持，虽然参加的只有几个人，但是无论是李昂德大公还是路易十九都表达了对他们的祝福，更不要说海蒂了。

    有了阿尔瓦做牵线，路易十九对待意大利的政策跟历代的法王都有些不同，不说现在法国面临的动荡局势，坐拥比萨和米兰两个公国的李昂德大公也多少有些更大的野心，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是想要利用意大利的事情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另一个则希望得到来自法兰西的帮助，再加上阿尔瓦的作用，路易十九跟李昂德大公的合作开始慢慢地展开了。

    听到爱德蒙这样说，阿尔瓦也知道自己最近忽略了他，他主动碰了碰对方的唇，“我回来了，爱德蒙。”

    爱德蒙紧了紧自己的手，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温馨的气氛，即便他们没有在说些什么，可是周围的安静反而让他们觉得彼此的灵魂都在轻轻的吟唱。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爱德蒙才重新开口，而他的话也让阿尔瓦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说，“我遇到维尔福夫人了，阿尔瓦，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

    阿尔瓦抱紧了自己的丈夫，他仿佛听到了当年那间囚室里三十四号的嘶吼，“我会跟你一起。”他毫不犹豫地说。


☆、74·海蒂的社交季

    “这么说,这位维尔福夫人似乎跟原本的圣.梅朗先生的关系不是很好了？”阿尔瓦听完了爱德蒙的讲述之后这样说。

    “是的，”爱德蒙点头，“事实上当年圣.梅朗小姐的死仍旧是一个迷,不过那时候这位夫人的年纪也委实小了一些。维尔福小姐也是他们结婚四五年之后出生的,现在仍旧跟圣.梅朗先生的关系很好。”

    “又是一个伊丽莎白么？”阿尔瓦挑眉，这位维尔福夫人让他想起了伊丽莎白。

    “也许是,也许不是。”爱德蒙暂时也说不清，“斯塔迈尔神父呢？”他转移了话题。

    “斯塔迈尔神父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虽然我也做了邀请,不过他还是说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些，”阿尔瓦顿了顿,“我倒是邀请他来参加几天后的舞会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出席。”

    说到舞会，爱德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海蒂还是不高兴？”

    “稍微有一点吧，不过我看她倒也不是没有期待的，”说起这个阿尔瓦也很高兴，“年轻姑娘么？总是有些我们不明白的小心思的。”

    “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有多老了？”爱德蒙开他的玩笑。

    “怎么不算老？”阿尔瓦看了爱德蒙一眼，“海蒂也要进入社交季了，你也明白，一旦海蒂进入社交季…”

    “我明白，这么多年之后，‘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就要正式进入社交界了。”爱德蒙说到这儿，抓紧了阿尔瓦的手，“这些年早就有不少人打听我们的背景了，毕竟基督山伯爵那边还好，只是一些生意，瓦雷泽子爵那里就不一样了，我听说有几家贵族已经暗中调查‘荒原中的黑曼巴’的背后到底是谁了？”

    “让他们来！”阿尔瓦的眼神变得冷厉，这么多年他手下的人大部分变成了海盗和土匪，连带着他有时候身上也带上了些匪气。这个外号被称为“荒原中的黑曼巴”的人就是游荡在意大利北部土匪头子。当然他的真实身份是阿尔瓦手下的私兵的一个统领，甚至为了安他的心，路易十九还曾经见过他承诺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有了这样的后盾，这帮“土匪”下起手来根本就不在乎，一时间意大利北部不少的人都跑去了米兰和比萨——谁让人家李昂德大公治下这些土匪不“敢”去呢。

    不是没人怀疑过这些土匪是李昂德大公的人，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李昂德大公撇清了关系。

    就是那次凯瑟琳重病时的事情，在几个贵族的努力下，土匪头子被罗马城的卫兵捉住了，阿尔瓦带着重礼去找了教皇。看在翡翠和黄金的面子上，阿尔瓦成功地把自己的手下弄了出来。而同时李昂德大公就在米兰自己的家里从头到尾都不曾离开。

    那次之后，荒原中的黑曼巴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而他背后的势力愈加扑朔迷离。

    “哦，我们的‘领袖’当然不会怕他们了。”爱德蒙爱死了阿尔瓦这样骄傲的模样，他知道这个人的脆弱只是自己能看到。这些年的经历让阿尔瓦在那些私兵的眼里极有威信，尤其因为阿尔瓦自己曾经的遭遇，他对于自己人的照拂尤其让人感到贴心，最后他们统称他为“领袖”，以表达他们对于阿尔瓦的尊敬。

    阿尔瓦没好气地白了爱德蒙一眼，他倒是不介意情人间的调|笑，“我对海蒂说了，这次让她进入社交季一方面是她的年龄确实到了，还有就是你要借着这个机会去找寻她当年的仇人。不过咱俩可是说好了的，找归找，海蒂的幸福也是很重要的。”

    “当然，海蒂也是我的女儿，我们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的。”爱德蒙赶紧保证，“况且你知道的，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走到人前，并不一定非要让海蒂进入社交季，我要是不这样说的话，海蒂是不会答应的。”

    阿尔瓦叹了口气，他主动拉住了爱德蒙的手，“我曾经让你和母亲很担心我的生命中只有复仇，现在总算是让我尝到了同样的滋味。”他加重了自己的手劲，“看到海蒂除了想要找到仇人之外就别无别的心思我就担心，爱德蒙，你还有我。”

    “放心吧，母亲总是比你想得远些。”爱德蒙说的是实话，这个问题凯瑟琳早在阿尔瓦迷茫的时候就跟爱德蒙谈过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忍耐这么多年才去进行复仇，不是我不急切我亲爱的，”他摆摆手示意阿尔瓦不要打断他的话，“诚然，我是想要他们将他们从我身上窃取的都还回来，可是同样，我明白我并不仅仅是一个人，我还有你，有海蒂，也还有母亲。你还记得我的老父亲么？”

    阿尔瓦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爱德蒙的，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安慰。爱德蒙的老父亲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那三个仇人的原因之一。

    “不论我们之前的关系怎么样？母亲最后是真的也将我看作了自己的儿子去疼爱的。”人心都是肉长的，爱德蒙分外感激凯瑟琳对他的母亲般的情感，“所以我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那些仇人永远是我的仇人，而我也绝不再会因为我的仇人而放弃照顾我的亲人。”

    这才是爱德蒙心中最深的原因，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苦痛他尝过一次也就够了，为了向仇人复仇而忽略了在他心目中已经扮演了母亲角色的凯瑟琳，在爱德蒙看来是极不划算的。

    “她是爱你的。”阿尔瓦的声音很轻。

    “是的，我明白，我也爱她。”爱德蒙的语气里满是虔诚。

    他们好一会儿没说话，共同沉浸在怀念凯瑟琳的气氛中。直到敲门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脉脉温情，“晚餐准备好了。”是管家。

    “我们走吧。”爱德蒙拉着阿尔瓦的手。

    “好。”阿尔瓦回握，像无数个白天黑夜一样，他们一起离开了书房。

    几天后，意大利的社交界迎来了一个盛大的舞会，舞会的举办者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基督山伯爵，据说这场舞会会是基督山伯爵小姐进入社交季的开始，而瓦雷泽子爵会是她的介绍人。

    无数常年在意大利的贵族们听到这两位的消息都私下里交换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常在意大利上流社会混的贵族谁不知道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从来都是秤不离砣的，甚至有传言他们在各地的产业根本就是在一起的。

    虽然这样的传言从来没有得到过当事人的承认，不过现在连基督山伯爵的养女都是认瓦雷泽子爵作为可信任的长辈的就值得推敲了，要知道，可不是“一般朋友”就有资格做介绍人的。

    其实贵族们豢养几个情人，即便是几个清秀的侍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私下里几个来往间的“好朋友”也到没什么大的阻力。不过像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这样几乎是半公开的“一对”还是极为少见的。

    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是教皇“授予”的爵位，一个是李昂德大公的弟弟；更有传言说前者跟法王关系不错，后者跟自己的哥哥来往亲昵。

    当然，如果传言属实的话，这两个人的事情最起码李昂德大公是知道的了，而且还不反对。再加上基督山伯爵富可敌国的财产和各地的产业，逐渐的，意大利的贵族们也竟然就这样接受了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半公开的关系——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好几年都已经没有人跟这两位“单身贵族”介绍什么小姐了，人家已经是“一对”了，上赶着往上凑不是等着打脸呢么？

    可是意大利的贵族们知道不代表这次参加舞会的几个法国的贵族们知道啊！尤其是听说了自己的新朋友马上要开舞会的维尔福夫人，她急切地叫上了自己的好友，邓格拉斯男爵夫人一起，准备出席基督山伯爵的舞会。

    邓格拉斯本人倒是拒绝出席，他这次来意大利是为了解决自己的一场经济纠纷的。

    邓格拉斯夫人倒也没在意，他们夫妻之间关系不合也已经很久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不是因为自己年轻时的那几件事，邓格拉斯夫人是怎么也不会嫁给邓格拉斯的。

    与此同时，有一个来自巴黎的年轻人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在马赛遇到另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三个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之后应最后一个年轻人相邀，他们决定一起去罗马转转。只不过前两位年轻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新认识的同伴根本就是农夫怀里的毒舌。

    在他们刚刚进入意大利没多久，这两个年轻人就被土匪打晕带回了土匪窝，而他们新认识的“最诚挚的朋友”则拿着土匪给的一笔钱和从另两个人身上“顺走”的一块绣着七只浅蓝色燕子纹章的手帕离开了，按照规定，他需要将这块手帕带给他们的联络人，由领袖决定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关乎到贵族的事情他们自己一般不做主。

    贵族…想起这个就让这个年轻人心潮澎湃，土匪中是有传闻的，他们的领袖是大人物，做得好的也许将来也会成为一位贵族老爷也说不定的。

    只是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上一个像他一样想要一步登天的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他的名字叫安东尼奥。


☆、75·贝尼代托男爵

    “夜安,欢迎各位光临。”爱德蒙在人群中间高高举起酒杯，“这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他身边相熟的不少贵族都点头复议,今天李昂德大公没有来,但是礼物倒是提前送到了。

    没过一会儿,基督山伯爵小姐挽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绅士的臂弯从二楼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长裙,肩膀的位置被设计师特意留了出来,露出珠圆玉润的肩膀。白色的精致蕾丝从领口、袖口,一直点缀到裙摆,走动间,隐隐还能看到她的裙摆反射出来的晶莹的光。

    “上帝啊,那可是上好的粉色钻石！”离楼梯比较近的维尔福夫人低声对邓格拉斯夫人感叹，她眼尖地看到了裙摆上装饰地碎钻。

    “可不是，看来这位伯爵小姐的嫁妆一定很丰厚,你看到她头发上的那个头饰了么？”邓格拉斯夫人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些妒忌，“那可是上好的蓝宝石，据说只有在东方的皇室才能用得起的。”

    邓格拉斯夫人的话又让维尔福夫人感慨了一番，两人说的是海蒂的头饰。

    今天晚上海蒂放弃了繁复的装饰，只是将自己的蓝得发黑的长发在背后编成了一条漂亮的鞭子，爱德蒙和阿尔瓦搜罗来的蓝宝石则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无数个小卡子别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使得今天的海蒂在华贵中又不矢那一份少女的活泼。

    开玩笑，原来的法兰西小公主亲手调|教出来的小姐，在穿衣打扮和审美方面可绝对是没得说。

    “父亲，”海蒂跟着阿尔瓦走到爱德蒙的身边，行礼，“夜安。”属于希腊民族特色的黑色的大眼睛命令得仿佛干净到了极点的星辰。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女儿。”爱德蒙低声说，他的胸膛震动，带出的声音像是上好的红酒。

    “阿尔瓦叔叔，”在公开场合，海蒂还是叫叔叔的，“麻烦您了。”她再次行礼。

    “我的荣幸。”不同于爱德蒙的深沉，阿尔瓦的声音更加干净利落。

    音乐很快再次响起，阿尔瓦挽着海蒂的手走进了舞池，他们遇到每一个人的时候都会收到对方善意地微笑，今天之后，基督山伯爵小姐会是这个社交季最“重量级”的人物。

    “很好，我亲爱的，你做得很好。”音乐开始以后，阿尔瓦能够感觉到海蒂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这孩子不是不紧张的，毕竟进入社交季就等于像所有人宣告她要找一位丈夫了。

    “Father，我很好。”海蒂小声说，玫瑰花瓣般的嘴唇显出少女的纯洁，“我看到父亲刚刚的表情了，他好像很担心？”只有熟人才知道爱德蒙越是情绪紧张的时候就越是严肃。

    “哦，没什么的，小调皮鬼，你知道你父亲的。”阿尔瓦眨了眨眼，“你是我们的瑰宝，他只是舍不得罢了，我的珀耳塞福涅。【注】”他正说着，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怀中的少女身上。

    阿尔瓦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顺着那道目光看去——那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从服饰上看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有爵位的。只是…阿尔瓦的眼光在那个年轻人身边的两个人身上划过，不行，那不会是海蒂的选择。

    被阿尔瓦下了定语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出局了，他只是继续用热烈的眼光注视着这位新认识的基督山伯爵小姐。

    “哦，我的朋友，你有些太过了，”最后还是他的同伴看不下去了，“你会吓到那位小姐的。”他拉拉自己的朋友试图得到她的注意力。

    “哦，得了吧，弗兰兹，要是阿尔贝会舍得回头看我们哪怕一眼，我就把我的马输给你。”旁边另一个听上去有些圆滑的声音。

    “贝尼代托，你可不要这样说，要不是因为你，哦，我的上帝，恐怕我跟阿尔贝就再也见不到这些美妙的景色了。”那个声音显得很诚恳。

    同伴们的争执终于惊醒了沉浸在自己的缪斯女神中的阿尔贝，他转头，声音里满是青年人特有的初生牛犊，“贝尼代托，贝尼代托，你可真是位好朋友，虽然即便你不来说不定我们也是有办法跟那个大盗…”

    他的同伴不赞同地反驳，“得了吧，阿尔贝，你得承认是贝尼代托带人救了我们，你难道忘了我们在被关押时听到的故事了么？那些强盗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阿尔贝沉默了，显然他的同伴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说起来，贝尼代托，你带着有我家族纹章的手帕去找了谁才救了我们？”他问。

    这个问题同样得到了他们同伴的吸引力，毕竟是救命恩人，虽然贝尼代托一直以来都不肯直说，但是今天显然他们必须要让他们的同伴说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带你们来参加这场舞会的原因，”贝尼代托摊手，“首先我想我得为我的隐瞒致歉，我始终没有告诉你们我的全名，我叫贝尼代托.莱茵，是一位男爵。”

    他的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两个责怪的视线，“别这样看着我，”贝尼代托耸肩，“我可不是像你们那样的贵族，我不过是基督山伯爵的一个朋友的远房亲戚，要不是伯爵替他找到了我，我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头衔。”

    “莱茵？是在法国北部？”阿尔贝反应很快。

    “大概吧，伯爵阁下承诺等过一段时间就带我去看看，”贝尼代托说。

    “那你一定跟基督山伯爵小姐很熟了？”阿尔贝羡慕地说。

    “哦，并不是那样，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贝尼代托回答，他想起“领袖”的说辞，“即便你有了这个身份，也不要妄图动你不该动的东西。”贝尼代托不傻，他知道基督山伯爵小姐就是那个他碰不得的，虽然她的好样貌和那一大笔嫁妆都很让人心动。

    “所以我们的救命恩人其实是基督山伯爵？”弗兰兹反应很快。

    “是的，”贝尼代托点点头，“那天我跟你们一起被库库梅托捉走了之后，我请求他放了我，当然我答应会给他带回来一笔不菲的赎金。”阿尔贝和弗兰兹都是第一次听贝尼代托说起这段，两个人都很入神，“你们是知道的，我身上没有任何能表示我的身份的东西，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民，可是你们不一样，家徽、纹章，那些强盗知道他们抓到的是两位贵族。”

    阿尔贝和弗兰兹的脸都有些红，显然他们想到了第一次出门就被人绑架的窘境。

    “恐怕那些强盗并不知道他们放走的也是一位真正的贵族。”阿尔贝有些激动。

    “我离开后就来找了基督山伯爵，伯爵阁下帮我找了人并且垫付了一大笔赎金，当然，你的家徽帮了大忙，”贝尼代托转向阿尔贝，“七只浅蓝色燕子，伯爵阁下似乎跟你的家族有些联系。”贝尼代托不知道为什么“领袖”要让他这样说，但是他见识到了“领袖”的力量，他很明白，只要听话，“领袖”许诺的一切都会实现。

    “一大笔赎金…一大笔赎金那会是多少钱？”不同于阿尔贝的莽撞，弗兰兹显然更加谨慎。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伯爵阁下可从不缺钱。”贝尼代托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海蒂的方向，可不是，今天这位基督山伯爵小姐的装束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贝尼代托，基督山伯爵小姐跳完第一支舞了，也许你愿意介绍我们去向我们的恩人亲自道谢！”阿尔贝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要向他的恩人道谢，更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接近他心中的缪斯。

    “好吧，好吧，看你的样子，恐怕更想让我介绍的是那位小姐吧？”贝尼代托调笑他的同伴。

    三人结伴向爱德蒙的方向走去。

    作为今天海蒂的介绍人，阿尔瓦必须承担起陪着海蒂交际的责任，所以爱德蒙身边只有一些意大利的贵族说些政治或者天气什么的。

    贝尼代托有些恍惚，他想起几天前他拿着那块手帕按照暗号见到“领袖”时的情景。

    事实上直到现在，贝尼代托仍旧不知道“领袖”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只记得那是一个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很让人信服。那个声音让他回到强盗哪里，取信于阿尔贝和弗兰兹；那个声音承诺给他安排了身份，告诉他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基督山伯爵身上；那个声音最后还给了他警告——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灭亡。

    贝尼代托从来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在现在这个瞬间，毫无疑问地，他被“领袖”震慑住了，可是以后呢？

    “基督山伯爵阁下，”贝尼代托听到自己这样说，“这位是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子爵，还有弗兰兹.伊皮奈男爵，他们就是上次我对您提起的我的那两个好朋友，今天他们是特意来向您道谢的。”

    “这没什么，年轻的绅士们总会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困难，贝尼代托，你的朋友就会是我的朋友，”爱德蒙转身，看见昔日未婚妻和仇人的孩子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微微笑了，“欢迎光临，我的朋友们。”


☆、76·贝尼代托和维尔福夫人

    “您好,我叫阿尔贝.德.莫尔塞夫，这是我的朋友,弗兰兹.伊皮奈,我们今天来是想向您道谢的。”阿尔贝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那位基督山伯爵小姐的父亲,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哦，你们不用这样客气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你的家族纹章跟我多少还有些关系。”爱德蒙这样说，含笑看了贝尼代托一眼，“贝尼代托是我朋友的继承人,他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贝尼代托微微行了一个礼，虽然他不知道这位伯爵跟“领袖”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很明白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必须跟这这位基督山伯爵搞好关系。“还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他表现得彬彬有礼，“给您添这样大的麻烦并不是我的本意。”

    “哦，你不用这样客气，”爱德蒙看了贝尼代托一眼，他不讨厌有野心的人，不过要是这个人不能控制住自己的野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看样子你们已经从那些不愉快中挣脱出来了，我还能说些什么，欢迎来到意大利，先生们。”他举起了酒杯。

    顺着爱德蒙，阿尔贝三人也举起了酒杯。

    “您的女儿很美，哪怕是最温柔的月光也不能形容她的万一。”阿尔贝恭敬地说。

    爱德蒙一愣，他没有想到竟然是阿尔贝看上了海蒂，不过跟阿尔瓦一样，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将阿尔贝排除出了海蒂的丈夫人选。“你说的太夸张了，海蒂可是一个很有些虚荣心的小女孩儿，我恐怕你这样会让她变得更加虚荣的。”

    贝尼代托和弗兰兹都听出来了爱德蒙的弦外之音，恐怕这位伯爵是没有看上阿尔贝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原因。不过当事人本人可完全没有听出来，“您太过于贬低您的女儿了，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拥有一双那样干净的眼睛的人一定不会像您所担心的那样的。”

    弗兰兹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朋友默哀。明明对方已经摆明了不喜欢你了，你还上赶着反驳人家的话，这不是找讨厌呢么？

    出乎他意料的是，基督山伯爵的语气丝毫没有变，“能得到你的赞扬想必海蒂一定会很开心，说起来，你这是第一次单独出门么？”他转移了话题。

    “哦，是的。”为了不让自己的朋友犯更多的错误，弗兰兹很快接口，“我们是想要去看看佛罗伦萨的狂欢节的，没想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可真是太巧了，”爱德蒙微微笑了笑，“我们也是打算一起去佛罗伦萨参加狂欢节的，也许你们不介意到时候去拜访我们？”他提议。

    “基督山伯爵小姐也会去么？”阿尔贝冒冒失失地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冀。

    “哦，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我向来是倾向她自己做出选择的。”爱德蒙回答，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年轻人是他的仇人和前未婚妻的孩子，但是他很难让人讨厌，毕竟说到底阿尔贝的热情和单纯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您这是一位开明的家长，”阿尔贝赞扬，之后有些忐忑地询问，“我能否…”

    “这都取决于海蒂本人。”爱德蒙做了个手势，事实上刚刚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阿尔贝大喜，他直接抛下了自己的朋友想着海蒂和阿尔瓦的方向走去。留下弗兰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哦，您知道…其实…哦，我们只是想要道谢，然后阿尔贝还想邀请您到巴黎的时候一定赏光去他的家。”

    “这没什么，年轻人么？”爱德蒙表现出良好的礼仪，“我们每年会有几个月在巴黎小住，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拜访。”

    贝尼代托在一旁有羡慕地看着弗兰兹和基督山伯爵的一来一往，他更是有些嫉恨地看着阿尔贝的背影，他明白的，自己的身份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享受跟阿尔贝和弗兰兹一样的待遇，即便…娶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为妻会是他最快最好的一条路。

    爱德蒙跟弗兰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刚还在心里有些肯定的贝尼代托已经开始不甘心了。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晚上。”一个属于年轻夫人的声音传来，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弗兰兹就变了脸色。

    转身，他礼貌地行礼，“维尔福夫人，夜安。”

    看到弗兰兹在，维尔福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只是匆匆点了点头。“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邓格拉斯男爵夫人。”她将自己的同伴介绍给爱德蒙。

    “很高兴认识您，基督山伯爵阁下。”邓格拉斯夫人笑得很妖娆，她漂亮的眼睛在弗兰兹和贝尼代托的身上划过，在后者的身上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也很高兴认识您，邓格拉斯男爵夫人，您的美丽使得今晚的夜色都愈加的可爱了。”爱德蒙回礼，适时地捧了一下这位夫人。

    “您可真会说话，”邓格拉斯夫人用小扇子掩住自己的表情，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了，“您的女儿才是今天最明亮的星辰，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好父亲。”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弗兰兹已经小声向维尔福夫人致了歉之后离开了，他是瓦朗蒂娜的未婚夫没错，可是这并不带变他真心期待这份婚姻。

    碰巧维尔福夫人也对瓦朗蒂娜有新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弗兰兹匆匆离开去找自己的朋友去了。

    这边爱德蒙跟邓格拉斯夫人寒暄，很自然的，“落单”的维尔福夫人身边出现了同样“落单”的贝尼代托。

    “您好，我是第一次见到您，您也是基督山伯爵的朋友么？”贝尼代托彬彬有礼，“我是基督山伯爵朋友的侄子，请原谅我这样问，可是这一段时间我并没有见到您。哦，相信我，您这样美丽的夫人如果让我见到了我是一定会记忆深刻的。”

    维尔福夫人被这样直白的赞扬弄的双颊飞红，“是的，我是爱洛伊丝.德.维尔福，您可以称呼我‘维尔福夫人’，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我名叫贝尼代托.莱茵，您直接称呼我贝尼代托就可以了，哦，请原谅我的冒失，只是我再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一种怦然心动，”贝尼代托的眼睛里几乎放出实质的光，“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您竟然已经结婚了，哦，您看起来可比那位基督山小姐要美丽得多。”

    这段话贝尼代托说得半真半假，维尔福夫人比基督山小姐还要美丽肯定是假的，不过他想要靠近这位夫人倒是真的，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这位维尔福夫人都是贝尼代托喜欢的目标。

    是的，刚刚那一瞬间的不甘心让贝尼代托在看到了维尔福夫人的一瞬间有了新的想法，当然“领袖”的意思是不可违背的，但是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找到另一条路啊——借助这些夫人们，他总会找到一个待嫁的小姐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贝尼代托现在的接近就可以理解了，你说他为什么不去选择邓格拉斯夫人？开玩笑，虽然他贝尼代托曾经是个强盗，但是有年轻漂亮的不选怎么会去选择一个年龄那样大的，尤其是贝尼代托看到了那位夫人的眼睛——那可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骗过去的傻女人。

    几经考虑之下贝尼代托选择了维尔福夫人，而维尔福夫人也没有让他失望。

    爱洛伊丝.德.维尔福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自从她17岁嫁给了维尔福之后，她就成了一个十一岁女儿的继母，即便是她没过多久就生下了自己的小儿子，可是足足比她大了二十五岁的维尔福先生可不会什么甜言蜜语。

    有时候爱洛伊丝甚至觉得自己是害怕着自己的丈夫的，维尔福先生那张永远阴沉着的脸让她弄不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的没有安全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跟这位莱茵先生在一起则完全不一样，爱洛伊丝像是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那时候她的身边也很是有几位绅士向她献殷勤的，而每一场舞会中她也都不会轮空，那些轻快的音乐和华丽的舞步深深地藏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这些原本被跟维尔福的婚姻而压抑了的记忆在这个晚上得到了充分的释放，爱洛伊丝甚至觉得这是自己这几年以来最为放松的一个夜晚。

    以至于在跟邓格拉斯夫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她的手套里有一张折得很仔细地字条，那是莱茵先生在她离开之前鼓足了勇气塞给她的。

    “哦，亲爱的爱洛伊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今晚的那位小先生大概是让你极其满意的吧？”邓格拉斯夫人调笑，她今天晚上有些扫兴，明显基督山伯爵油盐不进，因此语气里也就带出了一些。

    “我们只是朋友，莱茵先生倒是去过很多的地方，仅此而已。”虽然维尔福夫人确实很开心，但是天性的谨慎还是让她小心地斟酌了用词。

    邓格拉斯夫人也像是明白了自己的失言，“爱洛伊丝，别在乎我刚刚说了什么，你还年轻，要是遇到合适的，你当然不应该不责怪。”她的脸在马车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我是不会背叛我的丈夫的。”这句话维尔福夫人说得义正言辞，只是她的手里，捏紧了那张小纸条。

    “啧。”邓格拉斯夫人不再说话了，她看着爱洛伊丝就像看见年轻时的自己，“维尔福…”她的声音很低，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有听到。


☆、77·海蒂的决定

    等到舞会结束之后,爱德蒙和阿尔瓦跟海蒂一起坐在小客厅里说话，他们问话的主要方向就是海蒂对这些舞会上的绅士们的看法。

    “库尔德先生挺会说话的”,“奥德男爵也很幽默”….总之,在海蒂的眼里,好像没有谁是比较出挑的。

    爱德蒙有心问问海蒂对于阿尔贝的看法,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顺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过段时间我们就出发去佛罗伦萨，今年的狂欢节你要跟我们一起么？”

    海蒂沉默了一会儿，“是的，我想跟您们一起去。”她说完了又小声问,“您说过，今天年底的时候就让我去找当初出卖了我父亲的人，您说话还算数么？”她有些期期艾艾地问。

    “当然。”爱德蒙的声音放柔了，“不过我并不希望这影响你的生活，狂欢节是个会让人感到快乐的日子，你还有我们。”

    海蒂勉强笑了笑，行了个礼之后离开了。

    “阿尔瓦，你怎么看？”爱德蒙看到海蒂离开才转头问自己的爱人。

    “我怎么看？我怎么看你在乎么？”阿尔瓦气呼呼地抱起了双臂，“那个叫阿尔贝的，是得到了你的允许过来的吧！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他的父亲就是背叛了海蒂的父亲的人不是么？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过来！”

    “阿尔瓦，”爱德蒙将闹脾气的爱人抱在自己的怀里，“那是阿尔贝，他不是他的父亲，他不应为他父亲所做下的一切付出代价。”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况且你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所有的这些决定都应当由海蒂自己做出。”

    阿尔瓦慢慢不挣扎了，“可是爱德蒙，海蒂一旦选择了他，那会是一场悲剧。”

    “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我亲爱的，”爱德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贴在了阿尔瓦的耳朵上，“母亲教会我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永远不要用任何的理由为别人做决定。”

    阿尔瓦的脸红了，他瞪了爱德蒙一样，但是没有躲开。

    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两个人紧密相拥的身上，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而在他们的房间外，海蒂浑身冰冷。

    本来只是想要回去拒绝才加狂欢节的提议的她在听到了“阿尔贝”的名字后停了下来。

    海蒂从来都是一个敏|感的小姑娘，她在今天晚上明白了什么叫做“社交季”。无数含义不同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海蒂知道，她不仅仅是他们眼中的适龄少女，更是基督山伯爵小姐、一大笔嫁妆…随你怎么说。

    跟爱德蒙和阿尔瓦在一起呆的久了，海蒂最梦想得到的，是一份像他们那样真挚的情感——不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可是早在凯瑟琳离开之前，她的这个想法就已经被批判了无数次。曾经法王的掌上明珠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了这个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小姑娘她所幻想得到的，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即便是爱德蒙和阿尔瓦，凯瑟琳也隐约透露出了一些他们之前所有的“特殊的经历”，要不是因为那个，他们之间的情感也不会那样牢不可破。

    可是海蒂总是不甘心的，年轻给她带来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从不轻易服输。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打脸，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让海蒂迅速成长起来，她在他们眼中从不是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海蒂会被阿尔贝的目光所吸引，虽然那种目光的热烈追逐的只是她的外表，可是那也总比那些看得更多的目光来的舒服。

    但是看看她都听见了什么？唯一一个算是看到了她自己的目光居然是来自她仇人的儿子，有那么一瞬间，海蒂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鄙视。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海蒂记得，阿尔贝是说过他要去参加狂欢节的，那么她也会去，即便还没有见到她的仇人，她也会有自己的办法让她的仇人付出代价。

    不得不说，当一个女人真的疯魔起来，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远是男人们多无法想象的。爱德蒙和阿尔瓦更是不知道，就是因为偷听了他们这一场谈话，海蒂和阿尔贝的命运牢牢地纠缠在了一起。

    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如期开始，经过了白天的懒散之后，天刚刚有些暗沉就已经有些装饰得当的花车被主人放到了它们应该的地方。海蒂穿着红色的礼服，手上是阿尔瓦送给她的面具——那是一张蝴蝶形的面具，流畅的曲线湛湛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花瓣般的嘴唇；顺着眼睛的曲线的地方点缀着一排碎钻，在面具的两边还有几根精致的羽毛。

    戴上面具，海蒂瞬间从一个美丽的少女变成了危险的塞壬，她黑色的大眼睛中流转着映出的灯光，这个女孩第一次看上去有些危险。

    “海蒂？”看到这样的养女，显然是阿尔瓦和爱德蒙预料之外的，只不过他们的这一声称呼让海蒂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父亲，Father.”

    阿尔瓦莫名有些松了口气，“今天是你第一次参加狂欢节，要紧紧地跟在我们身边，如果不小心走散了的话，记得找个地方先等一下，你记得这里的地址的吧？”像是每一位不放心自己孩子的父亲，阿尔瓦嘱咐。爱德蒙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地看了看海蒂，最近这个女儿好像有些私底下的小动作，不过爱德蒙也没太在意，孩子大了总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玛丽，跟着小姐。”他只是转身嘱咐海蒂的贴身女仆。

    “父亲，”海蒂做了个娇嗔的表情，“我长大了。”

    “当然，我们的海蒂是大姑娘了。”阿尔瓦拍了拍她的小臂，打趣道，“长大到都可以嫁人了。”

    海蒂撇了撇嘴，欢快地像只燕子般划了出去，没有人看到她黑色眼睛里的暗沉，她准备了很久，今天晚上她就要行动。

    来到最热闹的广场，爱德蒙一行人即便是带着随从也很快就被人群吞没，今天的这个日子，似乎人人都带着精致的面具，广场处处都有花车，燃起的火把将所有的事物照得明亮。

    “小心些。”爱德蒙一把拉住阿尔瓦，在这个全是面具的狂欢节，他们直接也少了很多拘束，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人，即便爱德蒙公然地揽上了阿尔瓦的腰也不会有人注意。

    于是海蒂在一片混乱中自己远远地离开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而当她终于到达了一个角落，没一会儿一个比她高一些的身影就很快靠近了，“基督山伯爵小姐？”来人的声音很低，但是能听出来话语里的激动。

    海蒂轻轻地点了点头，压住自己的飞快的心跳，“莫尔塞夫子爵阁下？”

    来人正是阿尔贝，不同于海蒂面具的妖娆，阿尔贝脸上的面具只是简单的白色，不过在眼睛的边缘用纯色的黑重重地勾勒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玫瑰，“送给您。”

    能看得出来，从这样拥挤的环境中保有一朵玫瑰的完整是多么的不容易，海蒂有些愣神，她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然后硬起了心肠，“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

    “怎么会，为了您的召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阿尔贝激动地说，想起自己得到的信笺他就开心得不能自已，虽然在第一时间他也是曾经怀疑过真假的，不过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阿尔贝都会来尝试的。

    “您可真会说话。”海蒂的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要知道，这可不合规矩。”

    阿尔贝简直要被她迷死了，“哪里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向上帝发誓，今天的事情我将永远保持沉默，即便是我的父亲母亲我都不会透露。”阿尔贝明白未婚的男女这样的幽会显然不是那么合适，不过没关系，他是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海蒂的名声的，即便那个人是他自己。

    两人窃窃低语，交换一些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海蒂确实是存了迎合阿尔贝的心思的，不过聊着聊着海蒂慢慢发现她跟阿尔贝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惊人的一致，似乎这个她仇人的儿子像是成长在干净至极的环境中，他的父亲英勇，母亲温柔，父母感情融洽，他敬爱他的父母，期待成为他们的骄傲。

    听着听着，海蒂有些恍惚，她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明明父亲已经答应了她要帮她复仇的，但是在知道了阿尔贝身份的一瞬间她还是心动了，她决定要利用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感情，向她的仇人靠近。

    慢慢地，海蒂多少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对，不管怎么说，阿尔贝都是无辜的，不是他唆使那个人背叛了她的父亲，也不是他造成了她和母亲的颠沛流离。可是当她听到阿尔贝那样单纯的对答的时候她又感到由衷的愤怒——这样的纯真是建立在牺牲了她们一家的基础之上的，要是他的父亲不背叛自己的父亲，他们一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而她自己，也仍旧会是希腊的公主。

    想到这儿，海蒂把自己刚刚的心软死死地压了下去，即便是利用，她也不会后悔。


☆、78·回到巴黎

    “海蒂,你在想什么？”从佛罗伦萨回来，阿尔瓦就发现他们的这个女儿似乎多了些心事。

    “没什么。”海蒂低下头用手拨动桌子上的花,狂欢节那天她跟阿尔贝的碰面最后是在一种极端的混乱中结束的。

    跟丢了小姐的玛丽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找到了爱德蒙和阿尔瓦,可是面对汹涌的人群,他们除了责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另一边的海蒂跟阿尔贝之间的交谈渐入佳境,无论海蒂原本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跟阿尔贝在一起聊天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的心上人，阿尔贝根本就是全心全意地在意着海蒂的态度——但凡有人将你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都是一件即为愉快的事情。

    所以等他们注意到人群有些过于狂热的时候已经有点来不及了，阿尔贝当机立断，他直接拉住了海蒂的手带着她在佛罗伦萨的大街小巷中穿行,海蒂至今还记得那晚明亮的月光，也记得手心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最后两个人必然地迷路了，阿尔贝相当歉意地挠了挠头，海蒂倒也没有怪他，当时的那个状况，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比较让她吃惊的是阿尔贝后面的选择，他居然直接询问了一个路边的吉普赛人！

    海蒂是知道吉普赛人在意大利人和法国人眼中的地位的，他们大部分被视为小偷和强盗，即便是再美丽的吉普赛姑娘，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嫖资比她们的同伴相对贵一些的妓|女罢了。

    可是阿尔贝，一个法国的贵族，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竟然愿意很温和地寻求一个吉普赛人的帮助，这在海蒂的眼里异常复杂。

    海蒂是一个希腊人，她曾经是做过奴隶的，所以她才明白平等和无差别的可贵。

    不过当这样让她认可的品质都出现在阿尔贝身上的时候，海蒂只是更加混乱了，似乎有些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走向一个她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海蒂，你还好么？”回过神，海蒂看到的是阿尔瓦担心的眼。

    那天阿尔贝几经周折还是在爱德蒙和阿尔瓦发现之前将海蒂送了回去，所以他们也只以为他们的养女是被人群冲散了之后受了惊吓，无论是爱德蒙还是阿尔瓦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女儿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她自己的复仇了。

    回到罗马没多久阿尔瓦就收到了路易十九的信，法王最近有点烦，西班牙有些蠢蠢欲动，他需要阿尔瓦和爱德蒙在另一个方面的建议。鉴于爱德蒙自己本来也是要去巴黎的，这次干脆就打算全家都在巴黎过整整一年了。

    所以当维尔福夫人来告辞的时候彻底扑了个空，好在管家认得这位夫人是主人家的朋友，将他们在巴黎的地址抄给了她，不然维尔福夫人恐怕也不会在之后那样轻易地找到爱德蒙他们。

    爱德蒙和阿尔瓦带着海蒂离开了，贝尼代托、阿尔贝和弗兰兹却没有。

    不说阿尔贝仿佛梦幻一般的傻笑，弗兰兹将自己的郁闷全部在罗马释放了出来，作为一名贵族，他是明白自己的婚姻是没可能改变的，只是在结婚之前，他还是想要自由的。

    三个年轻人中最快乐的还不是阿尔贝，跟爱德蒙打了个招呼就留下来的贝尼代托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成了维尔福夫人的入幕之宾。

    罗马的小旅馆、维尔福在罗马的家、还有贝尼代托临时租住的地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点燃了维尔福夫人那颗不甘寂寞的心。不夸张地说，现在在维尔福夫人的心里，除了她的小爱德华就是这位莱茵先生最是她的心头肉了，至于维尔福本人，每当她想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更深的颤栗。

    有时候维尔福夫人也会想自己会不会后悔，可是每次看到贝尼代托英俊的面容和强健的体魄，等待着这位年轻夫人的，都是又一轮的沦陷。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倒是死死地瞒住了心不在焉的阿尔贝和郁闷的弗兰兹，可是却没有骗过邓格拉斯夫人。

    不过这种给维尔福戴绿帽子的事情邓格拉斯夫人是不会说的，就算是他们两人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私情那又怎么样呢？最后她嫁给了邓格拉斯，而他娶了另一个女人。

    就这样，等到维尔福夫人和邓格拉斯夫人启程打算回巴黎的时候，她跟贝尼代托已经难舍难分了。不过让她感到高兴的是，她的小情人答应在她回去后不久就也启程去巴黎跟她团聚。“只要您不离开我，我是永远不会离开您的，我亲爱的爱洛伊丝，”在马车上维尔福夫人似乎还能感觉到温柔的情人的呼吸，“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将我的心掏出来献给您。”

    “哦，我不需要您的心，”维尔福夫人记得自己这样回答，“只要您能永远记得有这样的一位夫人在等待着您就好了，上帝知道我相信您就如同相信我自己。”

    邓格拉斯夫人有些不屑地撇撇嘴，看维尔福夫人一脸的梦幻就知道这个没有经验的女人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她是见过那个莱茵先生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深处满满的全是野心。

    一路无话，在陆陆续续一个月后，贝尼代托、阿尔贝和弗兰兹也回到了巴黎，跟路易十九结束了会面的阿尔瓦使劲捏了捏身边爱德蒙的手，人终于都到齐了。

    “这是我家的纹章，”回到巴黎没多久，阿尔贝就正式像爱德蒙发出了邀请，而且是以莫尔塞夫伯爵夫妇的名义，理由是感激他对他们唯一继承人的帮助，收到了邀请的爱德蒙最终没能说服自家的爱人，只好带着阿尔瓦一起赴约，“这旁边是一面盾牌，上面有红色直线和银色塔楼的，那是我母亲的家族。”

    阿尔贝对于基督山伯爵的招待已经不能说是热情了，更像是在献殷勤，“从我母亲那边说，我应该算是西班牙人，不过我父亲这一支就是法国人了。”

    阿尔瓦撇了撇嘴，莫尔塞夫伯爵夫妇的底细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想到当初不过是小渔村中的普通渔女和渔夫现在明明晃晃地将“他们家族的纹章”挂了出来他就相当不屑。

    “哦，这些纹章已经很好的说明了您父亲的身份，”爱德蒙怎么会不知道阿尔瓦在想些什么，爱人的这些想法很好的松弛了他一会要同时见到仇人和前未婚妻的神经，“据说凡事曾武装去过朝圣地的人，在他们的武器上都会有一个十字架或者是候鸟。由此看来，您的祖先中应当是有人参加过十字军的，那可算是相当漫长的历史了。”

    自己的家族历史被基督山伯爵肯定似乎对于阿尔贝而言有绝对不一般的意义，他的眼睛几乎向外发着光，声音也愈加的自豪，“是的，我的父母是罗旺斯和西班牙两地的贵族，父亲的书房倒是有本族谱，上面应当记录着您所说的那位祖先，不过我总是不耐烦去翻它。”

    很快，阿尔贝就带着爱德蒙和阿尔瓦走进了一条挂满了画像的走廊，阿尔贝一边走一边介绍两边的画像分别是他的那些祖先。

    其中有两幅画像引起了阿尔瓦的注意，“那位就应该是您的父亲了吧？”阿尔瓦站住了，看着面前的一幅画像询问。画像里是一个年龄在三十五到三十八岁中间的男人，他穿着一套军官的制服，官衔上的金银双重肩章说明了他的身份，在他的左胸挂着一枚查理三世的大十字勋章。

    “那是家父，”注意到阿尔瓦的目光在画像中的的勋章附近游曳，阿尔贝主动说，“我父亲层参加过希腊的战争并取得了极大的功绩。”

    “那么这位就应当是你的母亲了？”爱德蒙的声音很轻，视线落在旁边一间打开的房间的墙上。

    “哦，那是我的‘秘密基地’。”阿尔贝开了个小玩笑，引着爱德蒙和阿尔瓦干脆走了进去，跟外面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家族长廊不一样，这个小房间显而易见是年轻人收集自己的小东西的地方。刚刚爱德蒙看到的，就是因为房门大敞而露出的挂在墙上的一面肖像。

    阿尔瓦看到爱德蒙站在那幅肖像面前，整个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他压下心中涌起的妒忌，其实他明白的，画中人的装束只是让爱德蒙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

    “我不知道您还收集了这样的一位美人，”阿尔瓦故意用上了调笑的口吻，像是在责怪阿尔贝将自己的情人画像藏了起来，“不过我还真是不知道，您居然喜欢上了一位渔家女？！”

    “您这可就说错了，”阿尔贝急急忙忙地解释，因为急切，他的脸都红了，“这是我的母亲，不过那是七八年之前画的了。如您所见，父亲虽然在军事理论方面颇有建树，可是在艺术方面绝对是以前不通，这幅画还是母亲在他出门的时候画下来的，无疑是出自她的想象。不过父亲对这幅画的感官很是不好，以至于我也只能偷偷将它收藏在这里。”

    阿尔瓦在一旁牵扯了阿尔贝全部的注意力，以使得爱德蒙可以收拾自己的心情，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画里的人一样仔细地观察——微黑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熟悉的眼睛。曾经爱德蒙作为熟悉的迦泰罗尼亚渔家女的服装，背景干脆就是海边的小渔村。

    那是梅塞苔丝，曾经属于他的前未婚妻的梅塞苔丝。


☆、79·莫尔塞夫伯爵夫妇

    留给爱德蒙收拾心情的时间没有很多，阿尔瓦已经引着阿尔贝将房间中的东西都看完了。

    “父亲大概在等您了,”阿尔贝因为跟阿尔瓦的交谈而涨红了脸,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位子爵对于古董和艺术的认识如此丰富。

    “哦，是的。”爱德蒙的脸色已经回复了正常，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很抱歉我被这幅画迷住了，要知道我的一位曾经的好朋友也是穿过这样类似的衣服的。”

    阿尔贝显然对这个意料之外的话题很感兴趣,只可惜他刚刚打算提问就听到了敲门声。接着仆人走了进来,说是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伯爵阁下派他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需要。

    爱德蒙歉意地摆了摆手，阿尔贝转身对仆人交代他们马上就到。

    趁着这样一个间隙，阿尔瓦扔给爱德蒙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对方的,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阿尔瓦撇了撇嘴，在他看来，为不论是弗尔南多还是梅塞苔丝中的任何一个人伤神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等他们再次回到走廊前行没一会儿，一闪侧门打开了，房子的主人，莫尔塞夫伯爵居然亲自迎了出来。

    “欢迎您的到来，”这个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岁的男人开口，他的头发剪得很短，虽然胡须和眉毛还是黑色的，但是头发去已经全白了，“伯爵夫人还在梳妆，还请您们体谅一位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的重视。”

    “这没什么，”爱德蒙果然像他刚刚说的一样已经完全调整好了，现在他正向前快走几步准备跟男主人握手，“谁不会遇上些麻烦呢？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两双同样经历过沧桑的手稳稳地握到一起，阿尔瓦看了看外表上完完全全就是一位老人的莫尔塞夫伯爵，在看了看同样留着短发，修饰得精致地胡子的神采奕奕地自家爱人，突然想起似乎这位莫尔塞夫伯爵今年只是应该四十岁出头的，说起来也不过比爱德蒙大三五岁罢了，可是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啧啧，绝对是一代人的差距。

    爱德蒙很快将阿尔瓦介绍给了莫尔塞夫伯爵，关于阿尔瓦的身份，爱德蒙是这样说的，“这是我最亲密的一位朋友，他的母亲也是将我当作了儿子的，因为我们也都算是孑然一身了，时常也就相互照顾着。”

    这些话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有些不愿意结婚的地位足够的贵族不是没有跟朋友们时常小住的，所以莫尔塞夫伯爵也没有对他们的关系做更多的遐想，不过这是在他得到“基督山伯爵根本就是长期跟瓦雷泽子爵住在一起的”这个消息之前的看法。

    阿尔瓦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礼仪，莫尔塞夫伯爵也不是不识货的——对方的礼仪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的出身，所以即便是爱德蒙几次三番地强调自己这个“基督山伯爵”只不过是半路出家为了方便而弄来的名头也没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心。

    三人分宾主坐下，阿尔贝很快就被莫尔塞夫伯爵打发去寻找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了，毕竟让客人等待得太久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

    一群陌生的贵族在一起还能谈论些什么呢？爱德蒙在简单说了说自己的“伯爵”的来历之后就让莫尔塞夫伯爵开始说起了他自己的家族历史。

    “哦，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尔瓦在场，莫尔塞夫伯爵多少有些拘束，“年轻人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象，哦，同样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热情，我的父亲其实是相当反对我上战场的，但是就如同您们所见，我自己溜了出来，之后在布蒙元帅的手下任职。”慢慢地，莫尔塞夫伯爵的声音也比一开始要大了一些，似乎这样的叙述让他慢慢找回了他自己。“复辟之后我被封为了贵族，当然，我本是有机会得到更高的爵位的，可是革命…革命…哼…”

    阿尔瓦看着莫尔塞夫伯爵，想起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回忆和抱怨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老了。

    “向您这样一位出身高贵家庭富裕的爵士，居然肯去只做一个小兵，并且凭借着自己的功绩升迁，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鉴于阿尔瓦明显的注意力不集中，爱德蒙很快接口，“我刚刚看到了您的大十字勋章，您应当是参加过希腊战争的？”他像是对这个话题极为感兴趣。

    “哦，是的，是的，当然，希腊战争，”莫尔塞夫伯爵顿了顿，“那可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我的上司，可怜的阿里总督一家在那场战争中都没能幸免于难，要知道正是总督最后对我的信任让我最终完成了任务。”他露出一脸的悲戚，“战争，永远是我们最无可奈何之后的选择，所以我最后投身于政治，致力于实业，我总是闲不下来的，只要我还能做，我总是想做些事情的。”

    莫尔塞夫伯爵最后的这几句话倒是让阿尔瓦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作为一个渔夫，莫尔塞夫伯爵已经完完全全地完成了他身份的转变，抛开他陷害了爱德蒙和出卖了海蒂一家不谈，这个人倒是一个相当知道要努力的人，不得不说，就这一点而言，他已经比罗马城或者巴黎的大部分贵族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爱德蒙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门被有些急促地敲响了，接着不等莫尔塞夫伯爵说话它就被从外面推开了，“父亲，基督山伯爵阁下，瓦雷泽子爵阁下，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到了。”

    阿尔瓦清晰地注意到他们对面的莫尔塞夫伯爵的脸上快速划过一道喜色，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不少，他微微笑着起身，走向门口的年轻贵族和优雅贵妇，准备介绍他们的家人。

    爱德蒙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有了之前的铺垫倒是脸色没有变。阿尔瓦起身，少见地微微在爱德蒙身前半步，挡住了后者的半个身体。

    “这位就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了，”莫尔塞夫伯爵介绍，拉住了那位优雅的贵妇的小臂，“我亲爱的夫人，这位就是瓦雷泽子爵，后面的那位就是阿尔贝的救命恩人，基督山伯爵阁下了。”

    “感激您的慷慨，”阿尔瓦发现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有一副好嗓音，她的手臂圆|润|莹|白，似乎微微向外发着光，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我都听阿尔贝说了，这次多亏了您的仗义相助。”说着，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向前走了几步，完完整整地行了一个礼。

    阿尔瓦微微错开了身体，不过没有离开他自己的位置，“很高兴见到您，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您的美丽是阿尔贝的描述远远不能达成的。”他还礼，在他的身后，爱德蒙也随着他还礼。

    简单的相互介绍后，莫尔塞夫伯爵伯爵一家做到了爱德蒙和阿尔瓦对面的沙发上，只是阿尔贝本人直接坐进了一张扶手椅。

    摇铃，仆人进来，被吩咐准备些茶和点心。

    “希望您还习惯巴黎的口味，我听说您一直是在意大利那边生活的。”莫尔塞夫伯爵先开口。

    “倒也没有，”开口的还是阿尔瓦，不是爱德蒙不想说话，事实上在他可以说话之前阿尔瓦就抢先截住了话头，“我的封地是在意大利的，不过基督山伯爵阁下大部分的时间都往来于法国和意大利之间，西班牙倒是很少去，所以今天能看到来自西班牙的贵族的纹章绝对是意外之喜，这两年西班牙的局势可不太妙…”说着，他带着些忧虑地看了看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哦，请原谅我的莽撞，在您的面前提起这些，希望您的家人都还平安。”

    从阿尔瓦开始谈论家族纹章和西班牙开始，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就显得有些僵硬，当听到对方说他“并不是很了解西班牙”的时候，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左手微微地舒展开来，可是阿尔瓦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让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只是处于她的立场，她怎么也不能回答，尤其是她的儿子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露出了一脸的愧疚她就明白这个问题她是一定要回答的，“我父亲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事实上我的家族在西班牙已经没什么人了。”一个谎言需要是个谎言去弥补，而是个谎言往往需要一百个去弥补。

    “您怎么从未对我说过，哦，上帝啊，居然是几年前，那时您一定非常伤心！”阿尔瓦还没能说话，阿尔贝就叫嚷了起来。

    “那段时间你正在上学，我不能离开你，所以只是你的父亲去了趟西班牙。” 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看向阿尔贝的时候，眼睛里是毫不掩饰地慈爱，“只是年轻人总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就像你这次出走，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略带着些感伤的话将阿尔贝的注意力完全拉走了，即便是莫尔塞夫伯爵本人，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有些责怪地看着阿尔瓦一眼。

    这一眼落在爱德蒙的眼里让他异常的别扭，明明是你们的谎言，凭什么要让自家爱人背黑锅。

    阿尔瓦心里冷笑，谁说梅塞苔丝单纯，看看她说的这几句话，即截住了下面可能的问话，又成功地转移了焦点，这样的女人不比任何一个他见过的贵族夫人来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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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麦子仔细想过了，假编的纹章什么的，麦子才不相信梅塞苔丝什么的都知道！！！

    于是阿尔瓦你不让伯爵说话真的是不是吃醋么么么！

    最后...麦子发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会黑了梅塞苔丝也说不定...啊啊啊啊，实在是好不喜欢她啊摔，好像坏事都是她老公干的跟她没关系啊摔，不说别的，就家族纹章这里，麦子才不相信她没有帮着骗自己儿子！【咳咳，默默冷静一下，请轻拍，顶锅盖爬走


☆、80·梅塞苔丝的不安

    “很抱歉让您这样伤心，”阿尔瓦态度恭敬,依然没有给爱德蒙说话的机会,“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有个刚刚的这样一些对话,莫尔塞夫一家跟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多少有些尴尬,为了打破这样有些怪异的气氛，阿尔贝接着仆人送来的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阿尔瓦攀谈起来，无论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还是爱德蒙都有些沉默，不过前者的原因不明，后者则是注意到了阿尔瓦的不情愿。

    在可能的范围之内,爱德蒙当然会以阿尔瓦的意愿为先，尤其是既然他已经认识了莫尔塞夫一家,那么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有很多,犯不着惹自家爱人不开心。因此，爱德蒙只是顿了一下就开始保持沉默。

    一个小时不咸不淡地过去，直到阿尔贝已经开始第三遍谈到他在佛罗伦萨看到的狂欢节的时候，阿尔瓦终于开口告辞了，“很感激您们今天的招待，不过我跟基督山伯爵阁下恐怕还有些别的安排，当然莫尔塞夫子爵是有我们的地址的，随时欢迎您们的拜访。”他起身，礼仪方面毫无破绽。

    爱德蒙笑笑，跟着行礼，虽然莫尔塞夫伯爵多少觉得有些奇怪——在伯爵夫人出来之后那位基督山伯爵几乎没有说过话，不过看到他丝毫不阻拦他的同伴就知道了，瓦雷泽子爵跟他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熟稔。

    “再次感激您对阿尔贝的帮助，”莫尔塞夫伯爵行礼，“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在合适的时候我也想要邀请您去众议院中观看几场辩论。”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截口的还是阿尔瓦，不知道怎么的，他今天就是不想让爱德蒙在那个女人面前开口，“期待您的邀请。”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阿尔瓦的行为已经有些失礼了，偏偏爱德蒙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最后莫尔塞夫伯爵和伯爵夫人也只能想到瓦雷泽子爵大概心里因为些什么事情不是很痛快吧。

    不约而同的，莫尔塞夫伯爵和夫人都在心里做出了让阿尔贝远离瓦雷泽子爵的决定，这样的一位贵族远不如即救了自己的儿子，又沉默稳重的基督山伯爵来的靠谱。

    不过阿尔贝可不在意阿尔瓦的态度问题，跟海蒂有过几次接触的他还是明白这位瓦雷泽子爵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的。“过几天就有新的戏剧了，到时候还请赏光一起。”他年轻的脸因为想到可能会见到的心上人而发光。

    因为莫尔塞夫伯爵和夫人在阿尔贝身后站着，所以他们都没发现儿子的“不正常”，倒是阿尔瓦又皱了皱眉，他从来都是不赞同海蒂跟阿尔贝牵扯不清的。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爱德蒙就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当然，你是贝尼代托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

    从爱德蒙开口的一瞬间，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曾经名叫梅塞苔丝的女子就僵住了。虽然声线不同了，声音里的味道也有些不同了，可是那样的感觉，给自己的感觉…只有她当年的未婚夫才有。

    就是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基督山伯爵和那位子爵已经跟她的丈夫和儿子完成了告别，想也不想的，梅塞苔丝转身在丈夫和儿子差异的目光中离开了门厅进了旁边的小客厅。

    门外的马车前，阿尔瓦有些气呼呼的。

    “得了吧，我亲爱的，你不需要生气的，再说，迟早要打交道的，我也不过是说一句话罢了。”爱德蒙带着些玩笑的口味劝慰，手拉住了阿尔瓦的小臂。他很享受自己被阿尔瓦看重的感觉，尤其是在遇到了自己前未婚妻的现在。

    爱德蒙说不好自己是否恨梅塞苔丝，他确实爱过那个女人，也想着成为她的丈夫。可是命运的起伏让他失去了这个机会，原本他是有些愧疚的——他当然曾有过奢想会有一个女子守着他们之间的承诺，可是爱德蒙也是希望梅塞苔丝有自己的新生活和幸福的。

    只是这样的新生活和幸福绝不是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因为绝望而绝食而死，也不是嫁给陷害自己的仇人。

    爱德蒙知道自己多少有些迁怒，客观来说，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柔弱的不甚坚强的女人，梅塞苔丝的选择无可指摘。可是当这件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他了解自己的老父亲，也看过管家收集来的情报，也许自己的老父亲确实是因为绝望而绝食，但是梅塞苔丝也只是看了他几次，哭着恳求他活下去。

    爱德蒙不能责怪梅塞苔丝没能做更多，只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要是梅塞苔丝可以一直坚持着告诉自己的老父亲自己还活着呢？要是她坚定地守在他的老父亲身边呢？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至于弗尔南多，梅塞苔丝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嫁给了他，都已经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巴黎最出风头的贵妇之一”是她现在的名字，爱德蒙不愿意去想这样的头衔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的。

    基于以上的种种，爱德蒙对梅塞苔丝的感官很复杂，说不上是有多怨恨，但是让他毫无芥蒂地接受她，亦或是再去谈论什么感情无疑是太可笑了。

    仗着这条路并不是很繁华，阿尔瓦毫不犹豫地给了爱德蒙一个白眼，他就是闹脾气，那又怎么样？！不得不说，很多年跟爱德蒙之间的相濡以沫让他在私底下的时候多少有些“过于活泼”。

    爱德蒙也不在意，阿尔瓦的表现只是说明他对自己的看重，想起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多年监|禁，他的眼睛放柔了，手上用力，爱德蒙缩短了跟阿尔瓦之间的距离，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位绅士靠得很近的说话。

    只是这样的举动完完整整地落到他们身后的一面窗帘背后的一双眼睛里就别有意味了，尤其是中间亲昵的气氛一览无余，一双握住窗帘的白暂的手微微抖了抖，像是无法抑制主人激动的心情。

    “您的身体不舒服么，母亲？”等到爱德蒙和阿尔瓦的马车离开之后，阿尔贝急促地走进了旁边的小客厅，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满脸忧色的莫尔塞夫伯爵。

    “哦，没什么，我亲爱的儿子，”梅塞苔丝此时并不想见到她的丈夫，于是她匆匆忙忙地表明自己没什么事情，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莫尔塞夫伯爵和阿尔贝接受了这个理由，只是阿尔贝离开没多久还是因为放心不下回来了，同时，他的手里还拿着嗅盐。

    “母亲…”阿尔贝再次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梅塞苔丝已经蒙上了头纱，整张脸都看不太清楚，“您感觉好些了么？”

    梅塞苔丝像是被吓了一跳，“哦，我的孩子，没事了，大概是今天的空气不是很好，玫瑰花的味道有些过于浓郁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习惯那种过于浓烈的香气。”

    阿尔贝点点头，拿着嗅盐紧挨着梅塞苔丝坐下来，母子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梅塞苔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阿尔贝的肩膀上，“你这次真是太莽撞了，得到你被抓走的消息的时候我几乎无法呼吸了。”

    阿尔贝愧疚地低下了头，“让您担心了，母亲，”接着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不过多亏了基督山伯爵阁下，而且我也因此遇到了基督山伯爵小姐，哦，母亲，您真该见见那位伯爵小姐，她的眼睛如同最明亮不过的星辰，她的嘴唇比最娇嫩的玫瑰还要好看。”

    “基督山伯爵…小姐…”阿尔贝说的其他的内容梅塞苔丝都没有听到，她只是重复着这个词，“那位伯爵…已经结婚了么？”她自己的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左手死死地掐住她的右手。

    “这是一定的，”阿尔贝肯定的说，“只不过基督山伯爵夫人大概已经过世很久了，听基督山伯爵小姐说，从她12岁上她就是跟着父亲张大的了。”

    梅塞苔丝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她像是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又开始发问，“阿尔贝，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管你跟谁交朋友，不过我想要多知道一些这位伯爵的事情，基督山是个头衔么？还是某个家族的姓氏？这位伯爵是否真的表里如一？”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哦，母亲，您太过虑了，”阿尔贝不以为然，“基督山伯爵的来历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他说过他的爵位似乎是从罗马城的教皇那个得到的，并没有那样深厚的历史。而且基督山伯爵从不玩牌，也不赌钱，也许他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可是您看看他的额头上连皱纹也没有，他像是一个年轻人一样健壮。”

    “三十五…三十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梅塞苔丝的声音很低，阿尔贝几乎听不清，只是她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喜欢他是不是，也许你已经长大了，可是阿尔贝，我还是要给你忠告，要谨慎。”

    “哦，哦，母亲，当然，当然。”阿尔贝虽然不明白梅塞苔丝的激动，但是他还是息事宁人地答应下来，至于他自己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81·欧特伊别墅

    离开了莫尔塞夫伯爵家没多久,爱德蒙和阿尔瓦就遇到了贝尼代托。

    “基督山伯爵阁下,瓦雷泽子爵阁下,日安。”贝尼代托刚刚结束了给维尔福夫人的幽会，整一个人往回走。要不是认出了这俩马车的号码，他也不会停下来打招呼。

    “日安,”爱德蒙让车夫站住打开车门,“你这段时间似乎很忙,看来你确实在巴黎认识了不少的朋友。”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贝尼代托心里一惊,他拿不准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毕竟，当初“领袖”可是说得很清楚，不让他去肖想他不应得到的，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不甘心。

    爱德蒙倒是没有这么多心思去琢磨贝尼代托，他接下这个人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阿尔瓦的拜托，作为“领袖”，阿尔瓦有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

    只是爱德蒙不知道，阿尔瓦选中了贝尼代托的原因固然是因为他抓住了机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维尔福和邓格拉斯夫人的私生子。

    长期盘踞于底层的好处就是你会很容易知道一些别人不容易知道的辛秘，跟三教九流的接触让阿尔瓦构架了一张完备的情报网，而贝尼代托的身世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是因为这样，凭什么阿尔瓦会给贝尼代托一个身份，即便是在组织里“领袖”承诺过一些事情，可是怎么看也轮不到贝尼代托啊。

    只是这件事情阿尔瓦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对爱德蒙说，他知道爱德蒙一直想要自己完成复仇，就像当初的他一样。不过显然爱德蒙还没有明白，他们的命运早就交织在一起了，所谓的“自己的复仇”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虽然阿尔瓦明白，但是他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即便是再好的伴侣相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的，阿尔瓦想起凯瑟琳的教导，距离和靠近是一门学问，而他要学会适中。

    因此在爱德蒙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将一个复仇的利器握在了手里，只是这个利器显然是长了倒刺的，能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刺伤就看爱德蒙自己的本事了。

    贝尼代托跟着爱德蒙和阿尔瓦的马车一路回了家，路上不停的胡思乱想，跟维尔福夫人之间的蜜里调油已经开始有些褪色，贝尼代托已经在计划自己的下一步了，从任何一个方面看来，要是他能娶到维尔福小姐都会是最好的事情，只是要说服那个女人还需要再加一把力。

    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海蒂迎了出来。

    “父亲，阿尔瓦叔叔，”当着贝尼代托，海蒂都是叫叔叔的，“欢迎回家。”她行礼，之后接着说，“维尔福夫人送来了请柬，邀请我们去看明天晚上的戏剧。”

    听到维尔福夫人的名字，贝尼代托往后缩了缩，这个消息她并没有跟自己说，看来这个女人还比更没有完全信任他。

    “如果你想去的话，当然没有问题。”看到海蒂，爱德蒙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我记得我们在戏院是有个包厢的，只是我们都不是很喜欢看戏，所以空置了很久，如果你喜欢，当然可以直接邀请维尔福夫人用我们的包厢。”

    海蒂点点头，之后回房间准备给维尔福夫人写回信，当然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在回信中还夹杂了自己给另一个人的信。从意大利回来之后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联系了，海蒂一面对自己说这只是计划，另一面她忍不住红了脸。

    贝尼代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维尔福夫人对他的不完全信任让他很不开心，尤其是在他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裤下拜臣之后，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在维尔福夫人身上更花心思，以便把这个女人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同时也不停地猜测维尔福夫人发出邀请的原因。

    同样的事情爱德蒙和阿尔瓦也在做，进了书房之后，阿尔瓦就开始推断维尔福夫人的目的，可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找到这位夫人对他们哪里更感兴趣，显然无论爱德蒙和阿尔瓦都忘了，即便他们的关系在意大利几乎成了事实，但是在法国，尤其在那些新认识的人的眼睛里，他们两人绝对是最好的结亲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维尔福夫人回到巴黎之后以前所未有的勇气主动去找了维尔福。

    “你说什么？让瓦朗蒂娜嫁给基督山伯爵？！”维尔福的声音里全是诧异，“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位伯爵的名字？”接着他马上反应过来，“瓦朗蒂娜是有了婚约的。”维尔福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法官的威严。

    维尔福夫人强忍住自己想要离开的心思，自从她从贝尼代托哪里得到更多柔情蜜意之后她就愈发地不愿意见到维尔福了，“您是知道那纸婚约的，我相信您并不是没有办法，至于基督山伯爵…”她顿了顿，“这位伯爵是我在意大利认识的，据说在罗马城里很是有些势力，势力什么的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位伯爵足够有钱。”之后，维尔福夫人就把自己在杂货店的见闻统统说了出来，当然小爱德华的举动被她淡化成了“不小心碰坏了些东西，店主便有些不依不饶”，而基督山伯爵的举动则是“看不下去了的正义绅士的慷慨解囊”，至于她后续上门的还钱，维尔福夫人更是一字未提。

    “太过分了！”维尔福气愤地拍了桌子，“果然那些意大利人就是不可信，没有一个健全法律制度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哦，我亲爱的夫人，小爱德华还好么？”

    “我也是这样对基督山伯爵说的，小爱德华跟他也相处的不错，您真该看看他在罗马的庄园里的装潢，”维尔福夫人不遗余力地劝道，“不管怎样，跟这样的人家交好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维尔福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年轻的夫人，他多少知道些她的心病，她的儿子还太小，而她始终担心瓦朗蒂娜会威胁小爱德华的继承，其实维尔福也是有这种担心的，毕竟他的前岳父都还站在瓦朗蒂娜背后，这也是为什么他为瓦朗蒂娜找了那样一门亲事，没有外部的支持他的小爱德华会更安全。

    只是基督山伯爵？维尔福不傻，他在现在的位子上已经做得足够久了，久到他很清楚自己很难往上走了，要是有这样一个助力…维尔福不想知道自己的夫人是怎么想的，只要他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有利就好。

    在思考了很久之后，维尔福同意让维尔福夫人邀请基督山伯爵一家去看戏，他要亲自见见这位伯爵。

    这就是为什么海蒂收到了请柬，不过维尔福和维尔福夫人显然有些失算，他们根本就没想到爱德蒙和阿尔瓦也许根本就不会去。

    维尔福和维尔福夫人没有想到，可是有一个人想到了，他在想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之后特意决定去说服爱德蒙和阿尔瓦出席，虽然不明白维尔福夫人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决定先顺从看看，当然事后他是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知道他为她做了多少——这个人就是贝尼代托。

    贝尼代托的意外到访让爱德蒙和阿尔瓦对维尔福夫人的这份邀请反而有了别的想法，阿尔瓦冷笑着嘲笑这位夫人“大概是看上了爱德蒙的美色了”，而爱德蒙则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严肃地思考这里面的人事关系，显然，这份邀请看来非去不可了，而且这里面…似乎不只有一方的力。

    因为这样的想法，爱德蒙和阿尔瓦改了主意，爱德蒙跟海蒂一起去赴约，而阿尔瓦则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当爱德蒙问阿尔瓦要去做什么的时候阿尔瓦摇了摇头表示在做完之前是一定不会说的，爱德蒙也没再问，他知道阿尔瓦不会伤害他。

    到了约定的时间，爱德蒙和海蒂收拾妥当出门，贝尼代托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在下午就说自己“有朋友邀约”离开了。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之后，阿尔瓦吩咐管家准备马车，“去哪儿，先生？”在一家公共驿站换了公共马车之后那位马车夫这样问。

    “欧特伊别墅，”阿尔瓦的半张脸藏在马车的阴影里，“芳丹街二十八号。”

    马车夫并没有在意，各种各样的客人他们见得多了，单身的旅人也是，虽然这位客人身边没有一件行李。

    “欧特伊别墅前段时间出售了，”显然马车夫还是为本地人，“听说是从意大利来的一位贵族买下了它。”

    “哦？那它原本是属于谁的？”阿尔瓦像是很感兴趣。

    “原本是圣.梅朗侯爵的，”马车夫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我们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位侯爵了，好像从他女儿死后他就再也不怎么来这里了，上帝知道这里的空气是多么适合度假。”

    阿尔瓦咧咧嘴，没有制止马车夫的唠叨，而马车夫也就这样一路嘟嘟囔囔地到了芳丹街二十八号。

    等到马车夫走远了，阿尔瓦才大步走了进去，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将整张脸都遮盖了的面具，从现在开始，他不是阿尔瓦，而随着他的进入，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欢迎您的到来，领袖。”


☆、82·贝尔图乔的讲述

    阿尔瓦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上帝知道,跟这些人在一起，他就是他们的上帝。

    因为太阳已经落山,整个别墅都笼罩在黑暗里,有人在走廊的两侧点起了烛火，影影绰绰地照在人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萨斯,人带来了么？”阿尔瓦显然一点也不觉得恐惧，从他进入这栋别墅开始,他就像是回到了他们在基督山岛的地下宫殿，为此,他特意将声音放低,带出些沙哑。

    被点名的壮汉恭恭敬敬地点头,虽然身上穿着的是平民的布衣，仍旧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匪气，“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栋别墅现在的契约已经是您告诉我们的名字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契约，阿尔瓦接过来，看到上面“安东尼奥.德.莱茵”的名字点点头，“人呢？”他继续问。

    说到这个来人的头更低了，显然依照领袖的吩咐到什么地方找到了什么人更让他恐惧——那说明了他们领袖的能力。“人就在小客厅，他自从到了这儿就有些神志不清了，您要不要…”

    “没关系。”阿尔瓦截住自己手下的话，“那一套神父服装来。”他直接下令。

    壮汉深深一鞠躬，之后让手下将另一套神父的服装拿来。阿尔瓦将萨斯叫过来嘱咐了几句，之后才让他离开。

    于此同时，贝尔图乔被束缚在黑暗中绝望的发抖，被那些不知名的人抓来已经有几天了，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每到要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仆人端着些汤进来，那些寡淡的汤汤水水保证了他既不会死于饥饿，也不会有足够的力气，等到到了现在，其实贝尔图乔已经是有些恍惚了。

    “贝尔图乔先生，”几天来的第一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了，贝尔图乔惊喜地睁开眼睛，但是由于饥饿，他的眼前一阵发蒙，“希望您还满意我们的招待。”那个声音继续说。

    贝尔图乔努力睁大眼睛，但是由于房间只有一盏小油灯再加上自身的体力不足，他只能默默呼呼地看清那是一个魁梧的身影。“你们是谁？”他的喉咙像是山区的戈壁。

    “您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您只要知道我们只是接到了一个任务，而我们的雇主是打算要您的命的，”那个声音倒是有问必答，“我们当然跟您无冤无仇，但是您也是知道的，有人付钱，我们就干，上帝知道没有什么职业贵|贱。”

    贝尔图乔努力在心里思考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良久，他才接着说，“按照我们科西嘉人的传统，我们是要知道自己死亡的地点的，这样我们的灵魂才能安宁，请您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告诉您也没什么关系，这里是巴黎附近的欧特伊村，芳…”

    “芳丹街二十八号，哦，是的，我就知道应该是他，是他回来了！”贝尔图乔的声音先是很低，之后像是声嘶力竭的恐惧。

    “哦，冷静，贝尔图乔先生，看清楚，我们可不是什么‘他’，”来人似乎很有些不以为然，“我们收了钱就要办事，当然，在您离开之前我们也为您准备了一场告解，有位好心的神父愿意帮忙，不过恐怕我们是不能松开您了。“那个声音说完就响起了脚步声，之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贝尔图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缩成了一团，当年他的罪恶和现在所处的地点让他只觉得自己是被那个不甘的灵魂报复了，想到终究会有一位神父来为他做告解他又平静下来，下定决心，贝尔图乔决定坦白，至少在死之前他要得到上帝的宽恕。

    神父就是在这个时间进来的，因为同样的原因看不清楚相貌，但是那身黑色的袍子总是能被认出来的。

    “哦，我可怜的孩子，看看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轻柔地声音一下子就击中了贝尔图乔的内心，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接着有个人将他扶着做到了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您觉得怎么样？”

    借着月光，贝尔图乔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花园中的景象，之后他像是难以呼吸一般大口地喘气，“哦，神父，神父，原谅我的罪，我只是惩罚了那些真正的恶人，上帝知道我不应受到任何的责难。”

    “放松，我的孩子，这正是我们要做的，”那个神父的声音，带着些蛊惑，，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手里面拿着一张面具，在朦胧的烛光中，是一张属于阿尔瓦的脸。

    贝尔图乔显然已经被吓住了，他惊慌失措地喊叫，“我是曾对布沙尼神父忏悔过的，神父也说了会谅解我的，他甚至写了保证让我去做管家，我说的都是真的！”

    “别紧张，也许您愿意慢慢一点一点地说，我保证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阿尔瓦假扮的神父听起来十分让人亲近，“您瞧，上帝与我们同在，那些真正的恶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句话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贝尔图乔已经非常敏感的神经，可是联系到他现在的处境，贝尔图乔只恨不得尽快将一切交代清楚，然后就去拥抱那永恒的安宁。

    “我愿意向您坦诚一切，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请您拉上窗帘，我不想看到我暗杀的那个对象倒下的地方，这实在是让我难过极了。”贝尔图乔请求。

    “您不用这样担心，上帝与您同在。”阿尔瓦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却拒绝了贝尔图乔的要求，他不打算让他的对象完全放松，因为那样也许就问不到他应该知道的东西了。

    贝尔图乔叹了口气，只能尽量避开那个方向开始自己的陈述，“1815年的时候我的哥哥从卢瓦尔兵团退了回来，他给我写信说是会经过夏托鲁，克莱蒙费朗，蒲伊和尼姆回家，当然他也请求了要是我方便的话留些钱给尼姆的某家客栈的老板——哦，当然是我们都认得的，以便他尽快回家。”

    “您的哥哥比您大概大很多吧？”阿尔瓦问，他记起来他得到的资料上贝尔图乔只是一个人。

    “我们都是孤儿，他比我大足足13岁，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他。”贝尔图乔的脸上满是尊敬，“可是很不幸，在我还没有感到尼姆的时候就听说发生的□，哦，神父，您大概也是知道的，就是那次著名的法国南部大屠杀。他们公开地暗杀人，凡是被他们认为有拿破仑党嫌疑的，都有被杀的危险。”

    阿尔瓦点点头表示他知道，接着贝尔图乔继续说，“我是那样的担心我的哥哥，他刚刚从皇帝的军队回来，他的制服和肩章无疑会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而我的担心也是对的，”贝尔图乔咽了口吐沫，“我到了就听说我的哥哥已经被杀死了。”

    “上帝保佑他。”阿尔瓦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了，“您的哥哥是会得到幸福的。”

    “感激您，神父，”贝尔图乔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科西嘉人的仇不能不报，可是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胆怯地不敢去说，这时我就想到了法国的司法机关，要是到我常听人说起它是什么也不怕的，而也就是在这个里面，我见到了我要暗杀的人…”

    “司法机关，您杀死的竟然是一位法官么？”阿尔瓦想起了维尔福，他最早把这个人带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贝尼代托的养父，而他只是想知道他收养这个孩子的过程，现在看来，这个人居然还跟维尔福有私怨，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您说的对极啦，”贝尔图乔毫不犹豫地承认，“他叫做维尔福，是从马赛来的，据说曾是做过检察官的，我去找到请他为我的哥哥申冤，可是他是怎么做的，他嘲笑我们科西嘉人的不自量力，嘲笑我们认不清楚时代了，说我是拿破仑党，我们都要疯了。【注】所以我也就对他发了誓，我发誓我既然成了拿破仑党，那他一定就是保皇党，那么我就要杀死他为我的亲人复仇！”

    “上帝垂怜，他大概不明白这样的誓言。”

    “不，他明白的，”贝尔图乔反驳，“那之后他就开始通缉我，并时时刻刻不离了人，可是我还是找到了机会，在跟着他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他到了这栋别墅，而这里也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位夫人。”

    阿尔瓦终于听到了自己最初想要知道的，“您认得那位夫人么？”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被您的故事吸引了。”

    “这没什么，神父，”贝尔图乔笑得凄凉，“我不过是一个将要死了的人，您问我我是一定会说的。”他缓了缓，像是回忆起了那天到事，“那是一位年轻的夫人，大概才十□岁的样子，她的身材高挑，非常漂亮。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穿着一件很松的绸衣，所以很容易的，我看出她不久就要做母亲了。”

    “看来那就是维尔福夫人了。”阿尔瓦下了结论。

    “不，并不是，”贝尔图乔的脸上全是讽刺，“您一定不知道，我在离开了那里之后就打听了，那根本就不是维尔福的房子，而是属于他的岳父——圣.梅朗侯爵的，而侯爵阁下因为住在马赛，所以把房子暂时租给了一位年轻的寡妇，大家都叫她‘男爵夫人’。”


☆、83·贝尼代托的身世

    “男爵夫人？”阿尔瓦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您说的可实在是太离谱啦,难道那竟是维尔福法官的情人么？”

    “哦，神父,像我这样的人,还怎么会隐瞒您什么呢？”贝尔图乔提高了声音，“我明明白白地听到他叫她,‘我亲爱的埃尔米妮’，这两个人要是没有亲密的关系我宁愿把头割下来给您。”

    阿尔瓦示意自己并不是故意怀疑,只是想要他进一步说下去，同时他还在心里慢慢排除他知道的人,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一位妇人能够对应上贝尔图乔这样的描述。

    “当我知道他同时对他的妻子都不够忠贞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下手了,神父,我是如此坚定地相信即便是上帝本人在也会同意我的行为的，所以在那个晚上，我就打算藏在花园的树丛里，要知道，每次维尔福过来的时候，都是先乘着马车或是骑马走到附近，之后通过一个小门独自进来的，而每到晚上，他更是要独自穿过花园。”贝尔图乔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九月的一天，哦，我现在还清晰得记得那天的风很猛烈，但是天空中黑压压地满是云，偶尔有那么一丝惨白的月光照出来，但是也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被带了进去，阿尔瓦指着窗外的景象，“就像这样是么？”

    贝尔图乔不受控制地抬头，这才发现随着他的叙述，似乎天阴了下来，花园中的树丛被吹得七扭八歪，所有的影子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割裂了开来，留下一地凑不齐的碎片。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的嘴唇都在发抖，“我那天先是看到一个仆人在傍晚的时候离开了，接着几个小时后就是我想要暗杀对象的到来，他是徒步来的，只穿了一件大风衣，他进去没多久我就决定就是这天了，我翻进了围墙，之后躲在了树丛里。哦，神父，您知道，那天的风是那样的大，我总是听到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哭泣的声音。不过那时我只以为我是因为要完成自己的使命而紧张。”

    贝尔图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不是了，午夜前后，我的仇人带着一把铲子走了出来。感激我的好奇心，它暂时战胜了我的复仇心，让我老老实实地看了下去。于是我看到维尔福法官，那位名声最是纯白无暇的人将一个两尺长七八寸深的箱子埋在了树丛的旁边，并仔细地掩埋好踩实。当时我就知道那会是我最好的机会。所以我拿着小刀就冲了出去，并将那把刀一下子□了他的胸膛。”

    “噼咔”！外面划过一道惊雷，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彼此的脸，贝尔图乔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鬼。

    “我高喊着我的名字，我大声说着我回来复仇的，而我的仇人，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我得意极了，因为我不仅杀了我的仇人，而且还将得到一大笔赔偿。”贝尔图乔的声音至今仍有得意，“我挖出了箱子，一心想把它带给我那孤苦无依的嫂子。”

    “您就这样顺利地逃走了？带着您抢来的宝藏？”阿尔瓦不赞同的声音。

    “不，我的神父，那里面没有哪怕一个生丁。”贝尔图乔的声音里满是讽刺，“那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被包裹在在一块质地很好的纱布里，只是他的脸发紫，小手发青，显然是被人闷死的。我拿不准主意到底应当怎样做，不过上帝为了做了决定，没一会儿，他的心脏微微地跳了一下，于是我变想办法救了他，上帝知道，那时我就以为上帝赦免了我的罪，因为他同意我救回了一条命去抵我害死的那一条。”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阿尔瓦低头像是在祷告，其实是在心里整理贝尼代托的身世。

    “是啊，我那时也只以为这个孩子是我的救赎，我将他送到了收养院，把抱着他的那块纱布一分为二。哦，神父，您一定不知道那片布上还绣着h和n，有一个男爵的花环图纹，我将一半留给了他，另一半带回给了我的嫂子。我的嫂子，最好心的艾森塔，她责怪我不收养那个孩子，当然她对于我为哥哥报了仇这件事是十万分的赞同的。之后没过几个月，她就偷偷去了巴黎，将那个小崽子带了回来。”贝尔图乔叹了口气，“神父，我要像您告解，那正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从他五六岁开始，他就表现出了天生的坏胚，他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有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和洁白的皮肤，头发稍微有些淡，使他的面貌看上去有点古怪，但是他的目光极为灵活，笑容确实恶毒得要死。”贝尔图乔恨不得咬牙，“我的嫂子是那样的疼爱他，想要将全部的好东西都给他，可是他却仍旧喜欢邻居家的果子和牛奶，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他终于开始偷钱了，一开始只是几个邻居，后来我的嫂子终于告诉我她着实丢了不少的大数目，当我想要教训他的时候，他却嘲笑我没有资格，因为我并不是他的父亲。上帝知道我们是打算一直瞒着他的，到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跟科西嘉那些最坏的十七八岁的孩子混在一起了。我那时想要带他离开，可是被他拒绝了，本来我是打算干完那一单无论如何我都要处理贝尼代托的事情了，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来得及…”

    贝尔图乔说到这儿，牙关紧咬，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们那次的船因为被人告密所以被查了，为了躲开风声我逃到了一间民房的附近，在那里我目睹了一场谋杀，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卡德鲁斯…”

    “您是说卡德鲁斯？”阿尔瓦惊叫，他猛地想起他刚刚跟着爱德蒙回到马赛的时候管家送来的资料，里面明明白白地说着就是从这个人的嘴里得到的信息。

    “是的，那是一个裁缝，我听着他们说着什么钻石，之后引来了一个珠宝商的收购。不过丈夫显然是太过于贪心了，他先是伙同妻子弄死了珠宝商，又杀了妻子一边独吞钻石。”贝尔图乔简略地说，“我当时就在隔壁，几乎听完了正常阴谋，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卫兵们到来的时候我被误认成了凶手被带走了。”

    “后来呢？”在心里记下卡德鲁斯这个名字，阿尔瓦继续问。

    “好在那位检察官是位真正公正的人，他们后来又找到了目击者，于是我就幸运地被放过了。”贝尔图乔露出了一个微笑，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又阴沉下来，“可是我的嫂子就没这么幸运了，等我回到了科西嘉才得知了这个噩耗——我的嫂子死了，死在我的继子的手里。”

    “您的继子，那时他不是只有十二岁！”阿尔瓦是真的有些惊讶，他见过坏人，但是像贝尼代托这种“天生的坏种”倒是极为少见，有更多他的手下甚至是因为生活所迫。

    “是啊，可不是么？！”贝尔图乔愤愤不平，“自从我对我的嫂子说过之后，我的嫂子就不再给他钱了，那天那个小混蛋带着几个同样的坏种帮助了我可怜的嫂子，在要钱未果的情况下他们用了火，只可惜等邻居们赶到的时候我的嫂子已经快要死了，家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当他们看到这个可怜的女人的时候她还没有停止呼吸，只是被烧得体无完肤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说过贝尼代托的任何消息。”

    贝尔图乔的叙述到这里就停止了，阿尔瓦低头低低地祷告，之后猛地扑了上去，他用一把小刀隔开了贝尔图乔的绳子，“您是一位真正高尚的人，上帝知道您应当活下去。”他嘴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说些什么，“您快走吧，离开这里，去找基督山伯爵，他就在巴黎，那是我的一位好朋友，您对他说是法里亚神父让您去找他的他会救您的。”一连串的话说得又快又急。

    “那您呢？神父，我不能留您一个人在这里！”贝尔图乔的手脚虽然还有些发软，但是他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人待在这儿。

    “我会想办法的，你用那个花瓶，”阿尔瓦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花瓶，“快，用它打昏我，外面在下雨，快从窗子离开！”

    来不及细想，贝尔图乔咬牙用花瓶砸到了阿尔瓦的头上，像是砸到了也像是没砸到，阿尔瓦应声而倒，听着门口似乎要出现了的脚步声，贝尔图乔用最后的力气打碎的窗户之后爬了出去，神父，等我来救你！他在心里默念，之后咬牙准备去巴黎，他一定能找到那位基督山伯爵！

    在他离开后，阿尔瓦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房间里面本就昏暗的光让他成功地骗过了贝尔图乔，而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情报也让他很满意，只不过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让爱德蒙知道。他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将面具牢牢地带好，不管怎样，等贝尔图乔找到基督山伯爵，爱德蒙就是一定会知道是他在背后搞的鬼了，上帝知道还会有谁知道“法里亚神父”的名字。

    “领袖。”等阿尔瓦将一切收拾后踏出门，他又是那个神秘的领袖了。

    “收拾好你们离开吧，会有人来接管这里。”阿尔瓦简单地下令，既然这是“莱茵家”的产业，终究是要给姓“莱茵”的继承的。

    “贝尼代托，贝尼代托，意大利语的祝福么？”阿尔瓦低笑，“也许真的是祝福也不一定？”他裹紧大衣叫来了马车，他还是要回巴黎的，无故不归爱德蒙是会着急的。


☆、84·维尔福夫人的吻痕

    等到阿尔瓦冒着大雨回到家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爱德蒙正在客厅里等他。

    “快来擦擦脸，”爱德蒙亲自拿来了毛巾，之后将阿尔瓦带回了他们的房间，“今天晚上怎么样？”这就是爱德蒙的体贴了,阿尔瓦不说,他不会问。

    “还算顺利，你呢？”阿尔瓦只觉得自己先是安排好了一切,再是冒着大雨赶回来的一切都值了，他一点一点地擦干自己脸上的雨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爱德蒙的脸阴沉了下去,显出十分的不高兴。阿尔瓦诧异地抬起头，“有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爱德蒙和海蒂的行程,不过是赴个约去看个戏，哪里会让爱德蒙的脸色难堪成这样。

    爱德蒙叹了口气，开始说起自己晚上的遭遇。

    其实爱德蒙和海蒂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最起码等他们到达了戏院的门口的时候是已经过了跟维尔福夫人约定好的时间的。因此，没有在约好的地点看到维尔福夫人也并没有让爱德蒙生气，他只是将一张字条留给了仆人交代“如果维尔福夫人来了，就将字条带给她”之后就带着海蒂进到了他自己的包厢。

    虽然爱德蒙和阿尔瓦都不爱看戏，不过路易十九和现任李昂德大公倒是都对这种娱乐活动情有独钟，发展到后来他们谈一些私密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在戏院的包厢里——毕竟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出出进进的也不容易引人怀疑。时间长了，巴黎的几家大的戏院也就都有了在“基督山伯爵”名下的包厢。

    爱德蒙和海蒂座了进去，戏很快开场了，可是维尔福夫人还是不见踪影。精彩的戏剧还在继续，两个人的心思却谁也不在戏剧上面，一个皱着眉头思考是不是维尔福夫人出了什么问题；另一个则在想着自己今天会不会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就这样，到第一幕结束的间隙，爱德蒙和海蒂都丝毫不知道台上再讲些什么，而也就是在休息的时候，他们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第一时间，爱德蒙的神经绷紧了，他挂上公式化的笑吩咐仆人打开了门，门口的那个男人他有些眼熟，但是当他看到那位男士臂弯里的夫人他就知道了那位男士的身份，“邓格拉斯男爵夫人，夜安，那么这位就一定是您的丈夫了。”他行礼，带着身后的海蒂一起。

    没错，被邓格拉斯夫人挽着的男士就是爱德蒙的其中一位仇人，曾经跟他在同一条船上供职的邓格拉斯，只是那时他的脸上满是海水侵蚀的风霜，可远远不是现在这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基督山伯爵阁下，还请您原谅我的冒昧打扰，”邓格拉斯的声音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我听到我的夫人说起您并见到了您的仆人，他当然告诉了我您就在这里，哦，还请您一定不要怪罪您的这位仆人。上帝知道，他也许为您带来了一位好朋友。”

    随着邓格拉斯的回答，爱德蒙觉得自己的神经慢慢地放松，这次跟自己的仇人毫无准备的见面在最初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这没什么，”他有些慢吞吞地说，“我们本是应维尔福夫人的邀请来的，只是现在看来恐怕维尔福夫人也许还有些别的事情。”

    “哦，我们也是受邀前来的，”邓格拉斯夫人有些突兀地开口，“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我们这些客人都到了，主人反而因为些事情耽搁了。”

    邓格拉斯夫人像是话里有话，至少爱德蒙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作为客人，爱德蒙只是说了“维尔福夫人可能有事”，但是邓格拉斯夫人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里面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爱德蒙是绝不会相信的。

    “夫人…”邓格拉斯紧了紧邓格拉斯夫人挽着自己的手，他不太高兴自己的夫人刚刚所说的话，“初次见面，我听说您在意大利的时候对于商业和股票很有是些研究，我很想在这方面多跟您聊聊。”他倒是直奔主题。

    爱德蒙楞了一下，他快速回想起关于邓格拉斯的情报，似乎这个人后来是做了银行家的，“哦，我倒是在法兰西国家银行和意大利那边有些业务，不过这方面倒是了解不深。”

    邓格拉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间幕的时间已经要到了，再看看爱德蒙丝毫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邓格拉斯也只好带着夫人告辞。

    第二幕开始之后爱德蒙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除了维尔福本人，其他的两个仇人他都已经见过了，无一例外的，也并没有人认出他，甚至他曾经的未婚妻，爱德蒙的心里默默地擦掉最后一点提起这个名字的苦涩，也没有认出自己。十几年的监|禁到底让他的外貌发生了变化，甚至是他的声音。爱德蒙当然不希望让他的仇人认出他来，因为那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可是当他们每个人都认不出来他的时候，他又感到由衷的失落。

    “父亲。”爱德蒙的沉默让本就心里有事的海蒂敏锐地察觉了，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爱德蒙，后者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情绪的泄露并快速好了自己的心情。

    第二幕的间幕，海蒂借口需要些空气请求自己离开一会儿，爱德蒙吩咐玛丽跟着她就放心地自己留在了包厢里，于情于理维尔福夫人总归是要出现的，而他既然已经来了，就肯定还是要见到人才算完的。

    果然，没一会儿，他的包厢的门被再次敲响了，这次门外是他等待已久的维尔福夫人。只是，等爱德蒙行完了礼就发现今天这位维尔福夫人似乎是过于“明媚了”，V字领的深红色长裙将她的好身材完完整整地勾勒了出来，尤其是两个肩膀位置的设计，更是让她脖子以上的大面积雪白的皮肤一览无余，正中间是一个倒置的水滴形状的红宝石，尖端直指她领子中间的沟壑。

    因为这样的暴露，爱德蒙才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维尔福夫人脖子上靠近肩膀的位置的一枚深红色的吻|痕，即便是在戏院不甚良好的照明下仍旧明显。

    “您今晚就如同往常一样美丽，维尔福夫人。”爱德蒙送上恭维，“不过您的脖颈附近大概是被某个妒忌您美貌的虫子咬了一下，大概有些红肿。”处于礼仪，爱德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给出了提示。

    维尔福夫人异常红润的脸色在手指碰触到爱德蒙所说的那个区域的时候突然变得苍白，她勉强道了几句歉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爱德蒙在她的身后思考那个给她留下吻痕的人。

    是的，吻痕，爱德蒙有信心自己绝不会认错，毕竟，在阿尔瓦的身上留下些痕迹向来是他十分热衷的活动之一，而阿尔瓦的皮肤可远必这位维尔福夫人看起来要“可口”的多。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爱德蒙努力拉回自己的思维，要不是自从那天他们见到了梅塞苔丝，哦，不，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之后阿尔瓦单方面给他“下了禁令”，他也不会这样欲求不满。

    维尔福夫人邀请他们的，作为邀请人却是迟到了，不仅如此，她的迟到看来很大可能是因为跟情人的幽会，那么她的这个情人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呢？

    贝尼代托不会知道，只是维尔福夫人因为贪图享乐而错过了约好的时间这么一件事，他就被爱德蒙记在了心里，并列入了自己的关注名单。

    就在爱德蒙跟维尔福夫人见面的同时，海蒂先是摆脱了玛丽，之后偷偷摸摸地进了一间包厢，而她在进入包厢的一瞬间就被一只手热情地拉住了，“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是那个热情的声音。

    即便海蒂再是对自己说她跟这个人见面是为了日后自己的报复，她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难道您以为我会是不守承诺的人么？”

    “当然不会，您在我心中是最美好不过的，哦，您是知道的。”先前的那个声音显然有些着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些急切。

    像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海蒂换了语气，“我是瞒着父亲出来的，当然也只是为了见您一面，您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那个声音像是很紧张，“我明白的，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要介绍我父母与您认识，不过要是不经过您父亲就单独的话…我想不是很合适。”

    海蒂心下一喜，她所期盼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来了，她当然是不了解基督山伯爵跟莫尔塞夫伯爵夫妇的恩怨的，她现在还只是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不方便出面。“要是只是您的母亲的话，我想问题不大。”海蒂的声音不大，“您知道，我总是要出去买些东西的，要是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哦，您知道我总是觉得自己少了一顶帽子，听说下周三有家帽子店要开业的。”

    海蒂的话像是给那个声音点亮了一盏灯，他猛地提高了，“一定的！母亲也总是对她的帽子不满意，尊敬的小姐，您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我出来的有些久了，”既然达到了目的，海蒂也不会多留，她不敢放任自己跟这个男人的接触，“我先走了。”她低声说。

    那个声音虽然不舍，但还是让她离开了。而就在海蒂离开没多久，那个声音的同伴也出现了，“阿尔贝，我似乎有些晚了，真不好意思。”是气喘吁吁的贝尼代托。

    “没事。”刚刚见完海蒂的阿尔贝只觉得自己的朋友到达的时间在合适不过了，“感谢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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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都离职了但是BOSS依旧给了我一堆活要求完成...泪奔....

    昨天还把手指烫了，最近诸事不顺，这是要闹哪样啊摔！


☆、85·混乱的晚上

    海蒂当然不知道,就在她进到包厢的一瞬间，她极力隐瞒的爱德蒙就已经看到了她跟阿尔贝的密约。

    有了上次的佛罗伦萨的经验,玛丽在跟丢了海蒂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包厢汇报,而借助戏院的经理，爱德蒙很快就跟上了自己的养女。

    出于好奇，爱德蒙没有惊扰海蒂，只是尾随，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养女面色红润地敲开一扇包厢的门,而门口就站着阿尔贝的时候爱德蒙的脸还是有点黑。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上前将他的养女带走,但是紧接着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这么多年的养育让他多少还是对自己的养女有所了解的,海蒂绝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名声因为某些莫须有的原因就赔进去的,她这样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她认为有这个必要。

    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有必要呢？爱德蒙知道，这个经过了凯瑟琳“调|教”的女孩在任何方面都不输给王国的公主，那么，能让她认为有必要的，而且还未经他和阿尔瓦同意的，必定是她认为自己必须要做倒是又不好跟他们说的事情。对于海蒂在心里对自己跟阿尔瓦的敬重，爱德蒙是有数的，这个女孩从来都觉得不能再给他们填更多的麻烦了，即便她的所谓大部分“麻烦”在爱德蒙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事。

    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爱德蒙才算是把这口气压下去，他意识到海蒂已经长大了，无论她今天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跟阿尔瓦关于海蒂丈夫的事情都应该加快了。

    第三幕开场，海蒂回到了包厢，爱德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看戏，虽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今天赴维尔福夫人的约着实让他意外地发现了不少的东西，只是这个时候爱德蒙还不知道，在戏的最后一次间幕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阿尔瓦听到这儿，给自己到了一些白兰地，爱德蒙一个晚上的经历并不比他这个晚上所得到的要少，尤其是维尔福夫人的情人的事情，阿尔瓦直觉这个人可能跟自己今天晚上所听说的东西有很大关联。而至于说海蒂的动机，阿尔瓦也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猜测，就差最后的印证的。

    他一边想一边倒了一些酒给爱德蒙，爱德蒙笑了笑，顺手拿过了阿尔瓦喝了一半的那杯，之后不顾对方的瞪视就着有他唇印的地方喝了下去。

    “在最后一个间幕的时候，维尔福夫人又来了，这次她在自己的身上多加了一件披肩，把刚刚我看到的吻痕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姐，看起来很是娴静。”爱德蒙说到这儿，故意夸了对方几句。阿尔瓦很给面子的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虽然两个人其实都知道对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偶尔这样的小情|调还是让彼此心里都很舒服。“听她的介绍，那位是瓦朗蒂娜.德.维尔福小姐，也是维尔福前妻的女儿。”

    “那不是跟她差不多大？”阿尔瓦挑眉，心里诧异于维尔福的“艳福”，不过他马上就想起维尔福夫人身上的吻痕，很快就幸灾乐祸起来，艳福倒是艳福，只是有没有机会“享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不是么？”爱德蒙显然跟阿尔瓦想到了一起，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个坏笑，“当然怎么看那位维尔福小姐都是比不上维尔福夫人的‘娇艳’的，”他话里有话，“她介绍我们认识，之后又介绍海蒂跟维尔福小姐认识，不过奇怪的是她不停地暗示我维尔福小姐是多么的有教养，她的出身是多么的高贵，还有她的外公，至今都对她是多么多么的好，上帝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爱德蒙因为这个晚上的众多发现而没有多想，可这并不代表阿尔瓦不会，尤其是在爱人之间，有些事情总是特别敏|感。“你赞美了那位小姐么？”他看着爱德蒙若有所思。

    “当然，出于社交礼仪，你知道的。”爱德蒙的思绪仍旧在今天晚上维尔福夫人的异常上，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那个直接没有见面的仇人看出了什么破绽。

    阿尔瓦仔细地看着爱德蒙，这个男人额头光洁，眼睛深邃，这些年来的贵族生活让他通身带着一种莎士比亚式的优雅，挺得笔直的后背和宽阔的肩膀让他看上去极为可靠，在加上“基督山伯爵”的那么一大笔财产的名声在外，怎么看都是一位贵族小姐不容错过的选择。

    也许是这么多年在意大利贵族圈的默许，也许是跟他们最亲密接触的人的同意，也许是凯瑟琳还在的时候他们被亲人承认的公开的关系，爱德蒙从根本上就是认为自己是“已婚”的，所以他才不会对年轻的小姐们有什么别的心思——当你伴侣的位子已经有人了，你还会对这个位子多做猜想么？

    阿尔瓦跟爱德蒙的不同就在于他这么多年的“领袖”生涯让他习惯于什么事情都会从多个角度去想，尤其是对自己最不利的角度，而跟爱德蒙的关系显然就是阿尔瓦最不能容忍碰触的底线。

    “那位小姐美么？”阿尔瓦抿起了唇，他当然知道爱德蒙是不会对不起他的，但是他就是不高兴，前几天见到梅塞苔丝之后的闷气显然被一同勾了起来，他的话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不忿。

    爱德蒙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了出来，之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家爱人的变化，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阿尔瓦的想法，仗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爱德蒙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亲爱的你在想些什么啊，维尔福小姐可是比我小二十多岁！再说只是见个面，莫非你还以为维尔福夫人打算…”

    他说到这儿一下子顿住了，显然他也明白了维尔福夫人的用意，“维尔福小姐不是已经订婚了么？！她的未婚夫我们都还见过的，就是那位弗兰兹.伊皮奈男爵。”

    也许是因为今天晚上的疲惫，也许是因为刚刚的那些白兰地，阿尔瓦顺从地被拉到了爱德蒙的怀里，“哦，这些大概在‘基督山伯爵’的财力面前都不是问题，您大概也应当清楚，如果那位维尔福夫人是这样打算的，那么那位维尔福大法官应该也已经是同意的了。”

    爱德蒙低低地笑了，带动胸腔的振动，他喜欢阿尔瓦为了自己吃醋的样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着的，“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他的唇靠近阿尔瓦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将对方的耳朵“染”成一片红色。他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阿尔瓦身上的味道，上帝知道他有多么想念这样的感觉。

    阿尔瓦没有动，他也享受被爱德蒙拥抱的感觉，从那个绝望的地牢开始，这个男人的温度就像是烙在了他的灵魂上，代表着放心与安宁。

    说不上是谁先开始的，两张唇碰到了一起，先是小心翼翼地碰触，之后像是不能忍受这样的轻忽而干脆贴到了一起。爱德蒙用自己的舌头将阿尔瓦拖进更深的漩涡之中，从遇到梅塞苔丝之后的不安的紧张他似乎都要在这里发泄出来。

    “放松，我亲爱的。”爱德蒙的声音变重了，他在阿尔瓦的脖子上留下无数的印迹，就像是他今天在维尔福夫人身上见到的那样，借助着烛光，他的阿尔瓦身上的皮肤反射出莹|白的光。

    “放开我。”阿尔瓦很快就因为这段时间的禁|欲要冲到高|潮，只是在到达那个点之前，他被坏心的爱人一把拉了下来，不给解脱。被情|欲和快|感双重夹击的阿尔瓦几乎要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开口恳求。

    爱德蒙一点也没有心软，他用跟自己下|身完全不同的粗|暴温柔地捞起阿尔瓦的左手手腕亲吻，他还记得那是阿尔瓦在伊夫堡中反抗得来的痕迹，“下次还跟不跟我闹脾气，嗯？”他喜欢看着阿尔瓦不受控制的样子，那让他觉得这个小狱卒已经完完全全被囚|禁在自己身边了。

    “不闹了，不闹了…”阿尔瓦事实上已经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惩罚爱德蒙的靠近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在惩罚他自己。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爱德蒙满意地将自家爱人的呻|吟都吻了回去，解除了限制的两个人很快就一起到达了顶点。

    “混蛋…”高|潮过后全身几乎都脱力了的阿尔瓦靠在爱德蒙的身上，沙哑的声音在爱德蒙的耳朵里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调|情。

    “我可是只对你一个人混蛋，我亲爱的。”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更让人感到舒心的呢，爱德蒙几乎是得意了，“从伊夫堡开始你不就知道了，我是个恶贯满盈的囚|犯，我的狱卒大人。”

    阿尔瓦没好气地瞪了爱德蒙一眼，后者表示这样的“媚眼”完全没有杀伤力，疲惫了一晚上在加上刚刚酣畅淋漓的情|爱，阿尔瓦很快睡去。爱德蒙最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决定暂时放弃对那些仇人们举动的深究，他还有阿尔瓦，他不是一个人。


☆、86·贝尔图乔的求助

    第二天爱德蒙详详细细地将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的细节仔细讲给了阿尔瓦听，后者只是点头没有说话,爱德蒙的复仇中毕竟他才是主角,而且阿尔瓦也不认为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没过几天，阿尔瓦就迎来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当时他们正在小客厅里听海蒂弹琴,一个仆人走了进来说是有位先生受了法里亚神父的委托来找基督山伯爵阁下，阿尔瓦清晰地感觉到爱德蒙的瞳孔因为听到了这个名字而收缩了。

    “请他去会客厅吧,基督山伯爵阁下一会儿就到。”阿尔瓦拍了拍爱德蒙的小臂,之后给了仆人吩咐。海蒂早在仆人进来的时候就停止了琴声,听到阿尔瓦的吩咐，她直接行礼表示自己要去房间作画，已完成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阿尔瓦看着自己的这个养女，他一贯是极为满意海蒂的乖觉的，不过爱德蒙说的事情…他还要再想想。

    出于对阿尔瓦的信任,爱德蒙同意了见这个拜访的人，并允许阿尔瓦先隐藏在帷幔的后面。因为他已经做过解释，借用了法里亚神父的名号，所以爱德蒙也能理解——要是阿尔瓦不在的话，法里亚神父的名字会是爱德蒙一定会见这个人的保障。

    “就是您想要见我么？”等到他们准备好，仆人敲门推开，引着一个平民模样的人进来，他紧张地把一顶小圆帽死死地抓在手里，帽檐的部分已经被蹂|躏地不能看了。

    “哦，基督山伯爵阁下，我请求您，请求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话，赶紧去欧特伊村的别墅，地址是芳丹街二十八号，您一定要救救法里亚神父，我愿意付出所有，您一定要救救他！”说着，来人直接“噗通”跪在了爱德蒙的面前，哀求道。

    “请您镇定一些，法里亚神父出了什么事么？为什么他会请求您来这里找我，您又是谁？”爱德蒙倒是平静，索性阿尔瓦已经给出了解释，他也就没有什么可值得慌乱的，不过这个人的反应倒是很有意思，阿尔瓦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帷幔后面的阿尔瓦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大概不知道，要是爱德蒙知道他是让贝尔图乔用花瓶砸了他的头的，他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贝尔图乔做了一个科西嘉式的手势，他用大拇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之后做了一个简短的祷告，这才开口将那天晚上在欧特伊别墅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他说了自己是“被人买了命”才被强盗捉住，而法里亚神父又是如何来到他的身边的。为了让这位基督山伯爵尽快去营救，贝尔图乔特意加强渲染了“法里亚神父”是如何的舍生取义，是如何牺牲了自己为他换得了逃命的机会…

    爱德蒙的脸越来越黑，他当然会吃惊于维尔福的恶贯满盈和贝尼代托的天生坏种，可是这些都不如他听到阿尔瓦对他自己做的一切而来的愤怒。

    “贝尔图乔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您么？”爱德蒙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请您放心，法里亚神父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是一定会去救他的，您在巴黎有住处么？”

    “基督山伯爵阁下，您不用对我用敬语，”贝尔图乔恭敬地说，“只要您能把法里亚神父救出来，我愿意将我的命给您。”

    爱德蒙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管是真是假，最起码阿尔瓦“救下”的这个人足够感恩。

    “这样，我一会儿让管家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那是我在巴黎的另一个住处，在完成你的请求之前，我需要你在那间房子里暂时不要出来，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跟管家说…”

    爱德蒙还没有说完，贝尔图乔就一连串地答应下来，科西嘉人有恩必报，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自己的恩人救出来。

    没一会儿，管家就被召唤过来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贝尔图乔的安置，这个从意大利被爱德蒙带到巴黎的管家心领神会地带着忐忑地贝尔图乔走了。

    “也许我们‘伟大的神父’愿意出来解释解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的崇高？！”管家带着贝尔图乔刚刚离开爱德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些阴阳怪气。

    “只是假的，我没让他砸实就顺势倒了下去，你知道的，我身上没有伤疤。”阿尔瓦第一次庆幸那天晚上的“一时心软”，要不然他今天说什么爱德蒙都不会信的。

    看着少见的带着点讨好的阿尔瓦，爱德蒙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跟谁生气，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带着些光线折射不到的阴影。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要帮助你，我们总是在一起的。”阿尔瓦半蹲下来，握住爱德蒙的手，“就像当初在米兰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一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也早就没机会去选择独自复仇了！”说到最后，阿尔瓦的语气难免带着些强硬，他做“领袖”做惯了的，身上难免有一些匪气。

    爱德蒙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让阿尔瓦不安了，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这就看出来当年意大利之行的好处了，那时的记忆还没褪色，爱德蒙记得那时候阿尔瓦的偏执和自己的担忧。

    换位思考，他很快就明白自己也走进了误区，而不同于他当时的“强行干涉”，他的爱人显然走了另一条更为温和的路线。

    “别担心，我亲爱的，我向你道歉。”爱德蒙拉住阿尔瓦的手，轻轻地摩擦着，“我向母亲发过誓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至此，阿尔瓦的心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爱德蒙自从开始复仇后就让他担心的偏执状态一直是阿尔瓦的隐忧——他恐惧于爱德蒙会在这个过程里迷失，最后除了仇恨忘了一切。不过好在爱德蒙及时调整了自己，阿尔瓦从来都相信爱德蒙的信用了，这个男人言出必行。

    不大的房间里因为两位主人的相互谅解而愈加的温馨，阿尔瓦跟爱德蒙挤在了一张扶手椅里，两个人聊着聊着又说起了贝尔图乔。

    “这么说，贝尼代托倒是天生的邪恶？”爱德蒙皱眉。

    “是啊，想想看吧，当他决定烧死自己的养母的时候，他才仅仅是十二岁，十二岁！”阿尔瓦说起这件事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怎么想贝尔图乔也没有说谎话的必要。

    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兀地说了一句话，“大概这就是维尔福的原罪吧…想想看他的那个小儿子，再想想贝尼代托…”他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得拔高了声音，“哦，我的上帝啊！贝尼代托！维尔福夫人！那天回来我请戏院的经理调查过的，那天除了阿尔贝，他还邀请了贝尼代托一起去看戏的，可是贝尼代托迟到了！”

    “维尔福夫人的情人？是贝尼代托？！”饶是阿尔瓦早就对贝尼代托的品行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他还是被这个公开的“乱伦”震惊了，“上帝啊！上帝啊！！！”他的手有些颤抖地不停在胸前画着十字，如果爱德蒙的推测是真的的话，他几乎能看到慈悲的上帝悲哀地注视着这一切，而这所有的罪恶都起源于维尔福本人的罪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是这一次，爱德蒙和阿尔瓦都感觉到了一种沉重地来自命运的不可抗争的力量。

    良久，阿尔瓦才有些沙哑地开口，“爱德蒙，上帝都是公平的，该来来，该去去，没有什么可以侥幸逃脱。”

    “是的，法里亚神父早就对我说过的，在我向他抱怨上帝不公的时候…”爱德蒙若有所思，“在伊夫堡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于上帝有些怀疑，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你，”他说起这个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当然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事实上在我们成功地躲过了海浪活着躺在沙滩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存在，对于你的经历，我多少有些恐惧，不是恐惧于你的来历我亲爱的，”爱德蒙解释，“我只是担心也许有那么一天，你会被收回这样的一份恩赐，那于我而言根本无法忍受。”

    阿尔瓦把头放在爱德蒙的膝上，像是很久以前他在凯瑟琳身边的时候，“我不会的，我向上帝发誓。”

    爱德蒙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感觉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就这样压在自己的腿上，那是一种来自生命的甜蜜负担。房间里面这一次的宁谧像是真正甜蜜的融合，抛弃了彼此的偏执，终究他们将对方囚|禁在彼此的身边，心甘情愿。

    “明天我们一起去欧特伊别墅看看吧，你应该已经把它买下来了吧？在谁的名下？”爱德蒙过了好久才开口，既然他已经转变了思路，那么索性就直接让阿尔瓦参与进来。

    “莱茵，那会是莱茵家的财产，”阿尔瓦的声音里满是狡黠，“我们的‘贝尼代托.莱茵’先生总归是要看见些莱茵家的产业的，一份来自于他的监护人的赠与想必会让他满意，你觉得建议他在那里举办第一次宴会怎么样？请些朋友？”

    “这真是个相当不错的提议，”爱德蒙心领神会，“作为他的‘朋友’，我们有必要帮他多邀请些客人，毕竟第一次宴会人少了是十分失礼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87·莫尔塞夫伯爵夫人

    贝尼代托第二天就得知了一个“好消息”,爱德蒙在早餐桌上收到了管家递来的一封信，里面是来自他的监护人的赠予，“一栋别墅，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别墅。”爱德蒙这样强调，挥舞着手中的支票，“你的监护人相当心细,看来他还提供了一笔资金让你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装饰那栋房子。”

    “也许您愿意跟瓦雷泽子爵阁下一起接受我的委托,我在巴黎还是个新人，很多东西我都不是很熟悉,恐怕会浪费了这些好意。”这就是贝尼代托的精明之处了,与其现在就在乎这点蝇头小利,不如干脆大胆放手,一栋真正属于他一个人的别墅，这对他将来娶到一位贵族小姐会是相当不错的助力。而在别墅的布置上，他还远远比不上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还有后续的舞会…贝尼代托想得很远，他还需要这两个人的关系网。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爱德蒙的表现就像一个真正慈爱的长辈，“我们当然愿意帮这个忙。”

    “那可实在是太感谢了。”贝尼代托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不得不说他在贵族礼仪这方面，似乎天生就有优势。

    海蒂在一边没有说话，今天正好是一个周三，也是她跟阿尔贝约好的日子，此时她正在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父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霍尔夫人陪我一起去趟帽子店，今天那边有家新店要开张。”海蒂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显出哪怕一点的异样，她甚至拉上了霍尔夫人——她的家庭女教师，以求让爱德蒙和啊饿哇同意她的出行。

    说是向爱德蒙请求，其实海蒂的眼睛确实看着阿尔瓦的，她知道这些事情一般她父亲都不会管，Papa的意见就代表了爱德蒙的意见，要不是贝尼代托在，她都不会去问她的父亲。

    “年轻的小姐们总要有些自己的娱乐的，除了霍尔夫人，也许你还需要几个不错的好朋友？”阿尔瓦开口说话。贝尼代托虽然觉得有些纳闷，明明爱德蒙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为什么很多时候都是这个“寄住”的朋友来做决定，不过他一向自私，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多想，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维尔福夫人牢牢地握在手里。

    不知道上次他们的幽会出了什么问题，自从那次戏院之后，维尔福夫人已经拒绝了他两次的邀约了，而他送过去的一些洒满了香水的信笺也被原样退了回来，这都让他有些焦躁，毕竟这个女人是他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颗棋子，而且贝尼代托也在她身上得到了极大的自信，他才不会相信那个女人从对他的迷恋中走了出来了呢！

    “她们喜欢的不是画画就是弹琴，那么就是相互拜托说话，那实在是没意思透了。”对上阿尔瓦，即便海蒂再怎么注意，不自觉地撒娇还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跟凯瑟琳在一起呆久了，跟那些年轻的贵族小姐们呆在一起对于海蒂无异于是噩梦。

    阿尔瓦也了解自己的这个养女，面对海蒂的撒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让管家派个男仆跟你们一起，霍尔夫人会安排好一切的。”最后还是他做了让步，只是一家帽子店而已。

    贝尼代托再次在心里惊讶于瓦雷泽子爵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基督山伯爵小姐需要他的同意出门不说，连管家都直接听他的命令，其间根本就不需要向基督山伯爵请示的，即便伯爵阁下就坐在这位子爵旁边的位子上。

    其实也是爱德蒙和阿尔瓦懒得花心思在自己家里做过多的掩饰，说白了他们都还不认为贝尼代托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阿尔瓦的心思还更多一层——要是贝尼代托真的如同他们的猜测一样同维尔福夫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么他所看到的迟早也会传到那位夫人的耳朵里，爱德蒙不在意维尔福夫人的“好意”，他可是在意得不得了。

    一顿早餐吃完了之后，贝尼代托少见的没有出门，虽然他说了一切都托付给基督山伯爵阁下，但是在房子的具体细节上，爱德蒙必须得到他的意见。正好昨天贝尔图乔的事情爱德蒙还需要阿尔瓦做一些确认，也就带着阿尔瓦一起出了门。

    三位绅士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带着管家去看看欧特伊的别墅，顺便考虑一下下一步的安排仆人之类的事情。

    前脚爱德蒙他们离开，后脚海蒂就迫不及待地出门，虽然管家尽职尽责地安排了男仆，但是海蒂为了自己的计划强硬地没有带。

    于是等到她们坐着马车到达今天新开张的帽子店的时候，海蒂的身边只有霍尔夫人和玛丽两个人陪伴。

    这家帽子店在开张之前就做了很久的宣传，尤其是在进入社交季之后，这种类似新店的开张总会吸引大批的夫人和小姐，谁都知道在这种非正式的社交场合最是有可能找到自己心怡的伴侣的。

    所以在帽子店随处可见装扮得美好的小姐们和一些跟着自家的女性亲属出现的绅士们一点也不稀奇，当然稍微讲究一些的就会带上头纱，毕竟是非正式场合，有些东西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海蒂今天就带着这样的一条头纱，将她的五官很好地遮掩了起来，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帽子店附近的人确实有些多，霍尔夫人在里面只待了很短的时候就决定在门口等着海蒂了，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

    而出于忠心，玛丽倒是紧紧地跟着自己的小姐，虽然她对于这样人数众多的地方也有些不太感冒，不过海蒂的需求是第一位的，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这位小姐相当期盼着她的离开。

    玛丽的紧贴让海蒂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很快她就不需要烦恼这个问题了，因为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出现了，而因为阿尔瓦早上的话，霍尔夫人是特意叮嘱了玛丽不要妨碍小姐多认识些夫人小姐的，这位既然是伯爵夫人，还特意带了头纱，怎么看也不会是霍尔夫人防备的范围之内。

    就这样，玛丽丝毫没有阻拦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海蒂的亲近。

    自从阿尔贝满身激动地回到家向他最敬爱的母亲“汇报”了他跟海蒂的密约之后，梅塞苔丝就一直生活在恍惚中。一方面，她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激动和重视，多少有一种“自己的儿子要被人抢走了的”恐慌；另一方面，她又恐惧于见到这位小姐，“基督山伯爵小姐”这个头衔带给梅塞苔丝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她都不可遏制地去想关于“基督山伯爵夫人”的事情。

    无论从哪个角度，梅塞苔丝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小姐，所以到了帽子店，梅塞苔丝让自己的儿子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店。

    没过多久，梅塞苔丝就让店主帮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为了方便这些夫人和小姐们的购物，这家帽子店的店主着实花了不少的心思，就比如这种小小的隔间，就有不少。

    “你就是基督山伯爵小姐吧？我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意外之喜。”梅塞苔丝很会说话，既然是非正式的社交场合的私下见面，她们就必须注意措辞，尤其是将来这位基督山伯爵小姐还很有可能嫁进他们家的时候。

    海蒂顺从地低下了头，“哦，是的，真是太巧了，”她微微抬起来，她知道自己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她显得更加的精致，“我也是刚刚听说这家帽子店相当的不错。”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海蒂是想要多了解一些莫尔塞夫伯爵的事情，虽然她偷听了爱德蒙和阿尔瓦的谈话，可是她还是想要亲眼确认一下；而梅塞苔丝的心思就复杂多了，她想要问问海蒂她的母亲是谁，爱德蒙什么时候离开的伊夫堡，又是怎么成为的基督山伯爵。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碰到一起，谁先开口从什么地方开口就成了问题，好在梅塞苔丝很快就想起来了今天她到这里来的直接原因，于是借着阿尔贝的话头，两个女人展开了较量。

    “我听阿尔贝说起过您似乎很早就跟着基督山伯爵生活的，真没想到您的教养是这样的好。”梅塞苔丝这话倒也不是恭维，海蒂的礼仪绝对是一等一的，而且在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中她能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的教育绝对是专业的，如果仅仅是基督山伯爵自己一位绅士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想到海蒂的背后可能站着的一位出身高贵、教养良好的夫人梅塞苔丝就觉得心里面酸酸的。

    “您过誉了，我很早母亲就不在了，只是我跟父亲一起生活，我很羡慕莫尔塞夫子爵向我描述过您的家庭，您是一位艺术家，莫尔塞夫伯爵更是一位伟大的将军。”梅塞苔丝的话正中海蒂的心，她顺势把话题引到了家庭的身上。

    “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愿意邀请您来尝尝我们的下午茶，”梅塞苔丝也希望她们能有进一步的接触，这样她才能不留痕迹地多知道一些基督山伯爵的事情，虽然她直觉那就是爱德蒙，可是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倒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完成了邀请，而霍尔夫人也带着玛丽一起准备跟着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马车一起去了莫尔赛伯爵的家。


☆、88·海蒂VS梅塞苔丝

    等到两家的马车都到了的时候管家才得到通知,不过莫尔塞夫伯爵家时常会有些访客,也到没有什么可值得慌乱的。

    “莫尔塞夫伯爵阁下呢？”梅塞苔丝下了车之后第一时间询问了自己丈夫是否在家，虽然是不正式的拜访,但是如果男主人在家的话他也是一定要出现一下的。

    “莫尔塞夫伯爵阁下去了议员，大概会在晚餐前回来。”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您希望将会面地点安排在小客厅里还是花园里？”

    “小客厅就好，哦,还有上次的小圆饼,我想我们的客人会喜欢的。”梅塞苔丝其实更希望她的丈夫不在家,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去问些她丈夫在的时候绝不能问到的问题了。

    “欢迎您的光临,”她转身对海蒂这样说,“来，让我带着您参观一下这栋房子吧。”

    不同于阿尔瓦和爱德蒙拜访的时候阿尔贝骄傲的介绍,梅塞苔丝的介绍显然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常年在贵族中的生活让她保持了最起码的礼仪，不管怎么说还在社交能允许的程度之内。

    “您的家徽很漂亮，正中间的那个十字，哦，想必莫尔塞夫伯爵阁下的祖先曾是参加过十字军的，”梅塞苔丝不说，不代表海蒂不会问，尤其这个女孩一直在找机会为自己的问题铺路，“祖先为了信仰去参加了十字军，莫尔塞夫伯爵本人也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哦，这是多么完美的继承啊！”

    梅塞苔丝微微有些不自在，她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家族纹章、家谱，以及关于他们两个背景的一切都是伪造的呢？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是时常得意于他们这样的出身的。她有些恍恍惚惚地想起当时她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假身份的反应，是的，她也曾是激烈地反对过的。可是她的丈夫是怎么说的，“巴黎人都是这样的。”所以最后她妥协了，那是她的丈夫对她唯一的要求，她不该拒绝。

    后来的事情就不受她的控制了，人们总是先撒下了一个谎，然后用十个谎言去掩饰最初的那一个，又不得不说更多的谎话来掩饰那十个。她的“身份”让她迅速成为了巴黎最出风头的贵妇之一，她也是多少有些虚荣的——毕竟她原本只是一个不名一钱的渔女罢了。

    可是在阿尔贝出生之后她开始恐惧了，每当看着这个孩子纯净的眼睛，梅塞苔丝就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她是怎样地欺骗了一个纯洁的小生命啊！但是已经太晚了，谎言跟无数谎言的叠加已经让她没有了反悔的可能，所以她开始淡出社交圈，假装自己离开了风声就会小一些，将来万一她的儿子发现了她的欺瞒也会感觉好一些。

    梅塞苔丝想得不错，只是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她的儿子以她的“家族”为傲，她儿子将来的妻子也会在意自己夫家的“来历”，海蒂今天的提问只让梅塞苔丝认识到了一点——她根本就无从改变，谎言从一开始就种下了，在它被拆穿的那一天，哦，梅塞苔丝只能祈祷它永远不会被拆穿，因为那样的结果是她根本无从想象的。

    “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海蒂的生意将梅塞苔丝的思绪拉了快回来，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梅塞苔丝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阿尔贝喜爱她，她的父亲还是爱德蒙，别人的梅塞苔丝不知道，但是爱德蒙是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出身的不是么？海蒂跟阿尔贝的结合，会是这个谎言最好的结局，梅塞苔丝突然觉得这就是上帝再次安排爱德蒙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原因，每当她有困难的时候，爱德蒙，她的前未婚夫，总是会帮她解决的，从过去到现在。

    想到这儿，梅塞苔丝对海蒂的那种“儿子被抢走”的担忧，在儿子将来可能遭遇的风暴的前提下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尤其是当她真心接纳这位小姐的时候她简直了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当年她没能实现嫁给自己心爱的人的梦想，但是上帝换了一种方式让她的梦想成真了。

    跟爱德蒙结为亲家，爱德蒙现在又没有一位妻子照顾，她当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时常去看看他。哦，她当然不会背叛自己的丈夫的，但是也仅仅是不背叛，梅塞苔丝知道，自己只爱爱德蒙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

    海蒂不知道这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是怎么了，她对待自己的方式突然变了。拜曾经那段女奴生涯所赐，海蒂对别人对她的感官一向敏|感。

    就像这位伯爵夫人，明明在帽子店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防备的，可是就在她开口问了家族纹章之后，这位夫人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极为欢迎，似乎没有一点芥蒂。海蒂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她记下了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态度变化的原因。

    梅塞苔丝陪着海蒂草草地看了一圈，之后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到装饰好了的小客厅里。处于社交礼仪，海蒂先是感谢了梅塞苔丝的邀请，又赞美了这栋房子，最后才在霍尔夫人严厉的目光中乖乖做好。

    “哦，霍尔夫人，您不用这样苛求她的，年轻的小姐们最需要的是活泼。”梅塞苔丝开口，半开玩笑似的说，她正在想办法让这位霍尔夫人离开她和海蒂。

    恰巧海蒂也这么想，不过今天她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做更多了。

    海蒂的乖巧让霍尔夫人很满意，想起今天阿尔瓦的吩咐，霍尔夫人也觉得让这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小姐单独呆一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家里面没有一个女主人，将来自家小姐在挑选丈夫的方面还是需要一些太太们的帮忙的。

    霍尔夫人识趣地离开，顺便带走了一边的玛丽，婚姻是个严肃的话题，夫人们总是需要私下里说些什么的。

    几乎没等到门完全关上，梅塞苔丝就开口了，“您的母亲想必一定是一位相当有教养的贵族？”

    “我对母亲的记忆不是那样地深了，不过您说的对，”海蒂的右手捏紧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父亲常常说母亲是上帝所能赐予他的最好的礼物。”这里的“父亲”海蒂想起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希腊的总督。

    不过明显梅塞苔丝没有理解，她的脸白了白。“您是哪一年出生的？哦，还请您不要介意我的冒犯。”

    海蒂像是突然想起来了对面坐着的夫人还是阿尔贝的母亲，她的脸有些红，“一八一九年，我是在一八一九年出生的。”

    梅塞苔丝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了，一八一九年！她清晰地记得爱德蒙入狱是一八一五年，从那天开始，她的未婚夫被从婚礼上带走了，他们甚至没有能来得及完成在上帝面前的誓约！

    后来梅塞苔丝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他们都说爱德蒙被判了重罪关了起来，是一辈子也出不来的了，可是看看海蒂，只是不过四年，她的前未婚夫就离开了监狱，娶了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生下了这样漂亮的一位小姐。梅塞苔丝一时间觉得心里面又酸又涨，她想起自己画下那副“渔女”的时候丈夫的暴怒，想到自己在每个爱德蒙入狱的日子把自己关起来的哀思，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坚持住了的“情感上的坚贞”，梅塞苔丝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您还好么？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也许您需要些嗅盐？”海蒂看着因为她的回答猛得变了脸色的梅塞苔丝建议，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出生日期会让对方的反应这样强烈，就算是莫尔塞夫伯爵真的就是当年的那个叛徒，也不该因为自己的生日而恐惧的，除非…被凯瑟琳训练了多年的每根神经一闪，海蒂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在外人的眼中，她的父亲，应该是基督山伯爵的。

    这一根敏|感的神经一旦被触及，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以前的一些举动似乎就找到原因了，这么多年之后，海蒂的心中在就认定了自家父亲根本就是自家Papa的了，不得不说这里面也有凯瑟琳的一份功劳，海蒂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小密探”——在很多时候，女性往往比男性来的敏锐。

    “我该走了。”海蒂突兀地改变了态度，顺着这条线想下去，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坏了什么事，既然这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可能”是自家父亲的旧识，那么自家Papa就没理由不知道，再结合当初她偷听到的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对话，海蒂隐隐约约觉出来也许她的两位父亲不是不想为她复仇，而是这里面还牵扯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想到可能因为自己的鲁莽打扰了父亲和Papa的计划海蒂就觉得不安，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是她永远不想要去伤害的，那么就是那两个人了。

    海蒂的骤然抽身让梅塞苔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就在她打算说点什么弥补一下的时候管家进来了，莫尔塞夫伯爵阁下提前回来了。


☆、89·海蒂的坦白

    莫尔塞夫伯爵的归来使两位女士都临时改变了主意,梅塞苔丝是想要让自己的丈夫也看看这位未来最后可能的儿媳妇，海蒂则是禁不住诱惑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即便她刚刚意识到了自己的父亲们的不出手可能有一些别的原因,可是事情已经发展都这一步了，海蒂性格中顽强的那一部分告诉她她不能轻易放弃。

    就像是爱德蒙和阿尔瓦见到莫尔塞夫伯爵那样，海蒂被梅塞苔丝带进了书房，而弗尔南多就那样舒适地靠在自己的扶手椅里，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像是正在忍受着痛苦。

    梅塞苔丝进入书房之前没有让人通报,只是随意敲了敲门,随意海蒂可以放任自己在看到莫尔塞夫伯爵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的尴尬——那是一双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像是带给她信任和安全感，最后又是造成她的父亲死亡，母亲和自己被贩卖成为女奴的背叛和绝望。

    下意识地调整了角度，海蒂在梅塞苔丝的遮掩下完完全全白了脸，以至于在梅塞苔丝完成介绍的最初她都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无论是弗尔南多还是梅塞苔丝，在已经有阿尔贝先入为主的前提下对海蒂有了好感，所以现在小姑娘的反应反而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位小姐羞涩的表现，也就跟不以为意了。

    海蒂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的错误，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正视莫尔塞夫伯爵，仔细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甚至在言语中不断地暗示自己其实是希腊人，至少她的母亲是希腊的一位贵族。

    有那么一些时间，海蒂是觉得莫尔塞夫伯爵是能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是出了问题的，可是很明显弗尔南多花在他夫人身上的心思更大，梅塞苔丝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海蒂本身和基督山伯爵身上就很好地让弗尔南多打消了自己心中因为海蒂的话引起的疑惑。

    在阿尔贝有机会进入书房之前，海蒂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离开，她今天承受的已经太多了，无论是关于梅塞苔丝和自己父亲关系的猜想还是直面自己当年的仇人，说到底，海蒂不过是个小姑娘，她再怎么复仇心切，真的发生了，有些事情她还是做不到太多的。

    在莫尔塞夫伯爵夫妇满意的目光中，海蒂在跟阿尔贝告别之前就仓皇离开了，当她们的马车驶进庄园的时候，海蒂悲剧地发现父亲居然不在，而她的Papa，就站在门厅的前面，似乎是专程等着她的。

    说也奇怪，虽然海蒂在情感上跟阿尔瓦更靠近，可是同样，在她犯下错误的时候，也往往最害怕受到阿尔瓦的责备，爱德蒙是内敛的，克制的，阿尔瓦可不是，情感上的亲近让他在各方面都比爱德蒙跟贴近一个严父的角色。

    这也是为什么海蒂会感到恐惧，如果说她做下的这一切在爱德蒙面前还有机会为自己辩解的话，到了阿尔瓦的面前，她只有被责备的份儿。

    “Papa，”没有看到贝尼代托的人影，海蒂大胆地抱住了阿尔瓦，像是他们以前做的一样，亲昵地叫着，“父亲呢？”她抱着一线希望。

    听到熟悉的称呼，饶是阿尔瓦对海蒂的举动非常不满意，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不过这并不包括他听到自家养女的问题，想让爱德蒙帮忙脱罪，哼，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你父亲今天会跟贝尼代托住在欧特伊别墅，”他的声音慢慢绷了起来，“我们需要一些私人时间，我亲爱的。”

    海蒂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有些怯怯地看了阿尔瓦一眼，看到后者脸上的面无表情，多少有些后悔自己的轻举妄动。

    阿尔瓦也没有多说，只是吩咐管家开饭，父女俩沉默地完成了晚餐，阿尔瓦带着海蒂进了他的书房，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贴身侍女，还有一个则是她的家庭教师。

    一个一个地，阿尔瓦先是和蔼地询问了玛丽从佛罗伦萨开始海蒂的生活状况，之后又是仔细请霍尔夫人说了说今天他们在帽子店的行程以及后来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邀请。

    等到他都问完了，阿尔瓦礼貌地将玛丽和摩尔夫人都请了出去，转身面对海蒂，他的脸难得地沉了下来，“海蒂…”阿尔瓦的声音放低，带出一种海蒂几乎没有听过的强硬。

    海蒂只觉得自己的两颊发烧，玛丽和摩尔夫人叙述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伴随着她们的叙述，她几乎是重温了她自己做出的一切，不说在狂欢节的时候跟阿尔贝的私会，就是她回到巴黎之后戏院的重逢和今天的所谓“偶遇”都已经极大地破坏了一位年轻小姐的名声，严重点说，还会连累基督山伯爵的声誉。

    像是刚刚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太过界了，海蒂手足无措。

    看到海蒂羞愧的样子，阿尔瓦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诚然，从他觉察出海蒂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他就找人对自己的养女最近的行为进行了调查——虽然他的本意只是担心海蒂是否被某些行为不端的绅士诱拐，这样的担心尤其在知道了贝尼代托的底细之后就更为汹涌，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海蒂的胆子会这样大。

    狂欢节私会、罗马时的通信、巴黎戏院的幽会，甚至都打算见家长了…阿尔瓦的愤怒与其是出于海蒂行为上的不检点，不如说是自家养女对他和爱德蒙的不信任。

    海蒂的品行阿尔瓦从来都不会去怀疑，别忘了，她可是凯瑟琳一手调|教出来的，法兰西小公主的教养绝不会让海蒂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可是海蒂仍旧这样去做了，不用太多的考虑，阿尔瓦明白，一定是这个傻姑娘通过某人，或者某件事情知道了莫尔塞夫伯爵的身份。

    阿尔瓦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海蒂心心念念的是什么，而他也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立场去责怪一位复仇心切的小姐，尤其这个孩子还很年轻，而她曾经的幸福完完全全地毁在了她所确实知道的某个人的手里。

    “海蒂。”阿尔瓦靠近已经因为羞愧而低声哭泣的他的孩子，手伸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Papa，对不起，对不起。”阿尔瓦的碰触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完全把海蒂压垮了。从一开始她对阿尔贝的矛盾的心理，今天发现梅塞苔丝跟爱德蒙之间关系的疑惑和直面仇人的愤恨都集体爆发了出来，海蒂其实一直都知道的，从她被爱德蒙收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水中的浮萍了，她是有人可以依靠的，而她也一直是这样去做的。

    “放松，放松，我的孩子。”阿尔瓦的心变得更加软柔软了，他引着海蒂走到书房里的一张双人沙发上，让自己的养女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的身上，之后他倒了些白兰地。“喝一些吧，你是安全的。”

    抽抽噎噎地，海蒂抖着手接过杯子，很快，白兰地就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海蒂的脸色再次红润起来，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抽泣的声音变低了。

    “好点了么？”阿尔瓦柔声问，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是家人。

    “是的，哦，对不起，Papa，为我对您和父亲的不信任，以及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对不起。”海蒂的头仍旧深深地低垂着，她是真的感到抱歉，急切想要复仇的心思蒙蔽了她的心，而她现在终于明白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必要自己冲到前面，要是她能有勇气在一开始就推开门直接询问，也许就不会出现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你没什么需要感到抱歉的，我跟你父亲永远都会在你身后，你知道的。”阿尔瓦摸了摸海蒂蓝得发黑的长发，“现在，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蒂抬起头，在阿尔瓦的眼中寻找到了她熟悉的疼爱，咬了咬嘴唇，她红肿着眼睛开始叙述，“去佛罗伦萨之前，我无意间听到了您跟父亲的对话，您们说…”接下来，海蒂将她听到的爱德蒙和阿尔瓦谈论弗尔南多的事情，以及她自己想要接近阿尔贝的原因，包括之后到了巴黎跟莫尔塞夫伯爵一家的计划亲近和接触，一直叙述到今天梅塞苔丝跟她的下午茶和弗尔南多的会面。在整个过程中，阿尔瓦一直保持着安静，除了在海蒂几乎叙述不下去了的时候阿尔瓦拍拍她的小臂表示支持之外，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等到海蒂完成叙述的时候，书房里面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而将这一切都统统坦白出来之后，海蒂感到一股难言的轻松。

    “Papa，我再次向您致歉，”安静了一会儿，海蒂开口，这次是冷静下来的理智，刚刚的叙述在某种程度上帮助这个年轻的姑娘理清了思路，“我早就该知道您和父亲是不会放任我的仇人不管的，不采取行动必然有您们的原因，我很抱歉，无论那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父亲有什么样的私交，我只希望没有影响到您跟父亲的安排。”是的，私交，在海蒂看来，爱德蒙和阿尔瓦犹豫的原因很可能就在那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身上了，而这也正是她担心的，要是爱德蒙跟梅塞苔丝真的有什么过去，那么自己的介入会不会给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带来麻烦。毕竟，他们都清楚虽然是爱德蒙收养的海蒂，但是在情感上海蒂跟阿尔瓦更加亲近。

    “放心吧，我的小公主。”阿尔瓦很快就明白了海蒂的未竟之语，这让他在感到贴心的同时也同样感到好笑，什么时候自家养女这样为自己担心了，梅塞苔丝会对自己跟爱德蒙的关系造成威胁？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他跟爱德蒙之间那这个看看玩笑那不过是爱人间情|趣罢了，真实情况他们都很清楚，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不可能回来。

    不过海蒂的贴心阿尔瓦收到了，这也让他开始思考是不是需要让他的小姑娘知道得更多一些，海蒂的这些举动都无一不在表明她已经长大了，而一个大人是有权利知道些“秘密”的。

    “今天先好好去休息吧，别担心，你做的事情都没什么，只是以后不要再莽撞了。”阿尔瓦很快下定了决心，即便他真的需要告诉海蒂些什么也不是今天，他首先需要让这个女孩好好地休息，之后他会跟爱德蒙商量，既然他们是一家人就不要想着将任何一个抛在他们的复仇之外。

    仔细看着阿尔瓦的眼睛，海蒂终于确认这不是Papa给她的敷衍，像是卸下了万千重担，海蒂再次露出了真正属于这个年纪的轻松的笑，“是的，Papa。”之后她轻松地离开了，阿尔瓦在她的身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既然连海蒂都看出来梅塞苔丝的不舍，那么爱德蒙到底看到了多少呢？


☆、90·宴会之前

    等爱德蒙第二天跟着贝尼代托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自家爱人有些玩味的脸和自家养女带着些谴责的视线，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的爱德蒙稀里糊涂地被阿尔瓦拉进了书房，海蒂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将一杯红茶塞到爱德蒙的手里,阿尔瓦完全没有给对方一个提前反应的机会,“海蒂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觉得也不应当隐瞒了。”接着，他三言两语地说起了关于爱德蒙的过去，当然细节也就算了，关于他们具体怎么相识的，怎么离开的，都没有必要让海蒂知道，她只需要明白她的父亲有三位仇人就好了。

    等到阿尔瓦完成了叙述,海蒂聪明地接口，“那么弗尔南多事实上就是父亲的仇人之一吧？所以在没有准备好之前，父亲跟您是打算先按兵不动的吧？”她低头想了想，多少有些羞愧，“父亲的仇人并不只是弗尔南多一个人，而且就像您之前所说的，这三个人之间也许还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在没有确定之前，确实是不能轻举妄动的。”她说到这，突然有些白了脸，“我想我的莽撞并没有给您和父亲添太多的麻烦，是么？”

    爱德蒙的眉毛微微挑高，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尔瓦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当初的事情告诉海蒂，但是海蒂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个曾经的小姑娘已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看看她的逻辑和分析，没有人可以否认她已经是一位有自己思考的小姐了。

    “放心吧，你不过还是位年轻的小姐，一位年轻的小姐多少总会犯些错误的。”阿尔瓦安慰似的拍了拍海蒂的小臂，他也到不是死撑，所幸海蒂只是靠近了莫尔塞夫伯爵一家，而且理由虽然有些不合礼仪，但是阿尔瓦也得承认，海蒂选择了一个到目前看来最不容易惹人怀疑的理由，之后无论是她选择继续靠近还是远离，都无可指摘。

    “我很抱歉，父亲，Papa。”海蒂起身，郑重地行礼。

    爱德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不过在海蒂行礼的时候他跟上了节奏，“我以为，你对那位绅士的好感是真的吧？”即便他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但是跟自家养女相关的，最近也就那么几个人，阿尔瓦的调查对他从未有过丝毫隐瞒，爱德蒙很快就把前因后果穿在了一起。

    想起阿尔贝，海蒂微微白了脸，是，她不对自己否认她跟阿尔贝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的，这跟他本身的身份没有关系。可是海蒂同样明白，即便没有爱德蒙这一层的关系在里面，她跟阿尔贝之间也隔着她自己的仇恨。

    爱情，真的能够跨越那样多的心酸单纯地甜蜜么？

    海蒂不知道，不过海蒂也明白，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所以她闭上了眼睛，“我向您道歉，我不应当给一位绅士一些不合实际的幻象。但是我向您保证，那些也只会是一些不合实际的幻想罢了，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说完，她低下头不看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反应。

    “哦，不用这样紧张，”阿尔瓦瞪了爱德蒙一眼，显然对他挑起这个他现在不愿意碰触的问题非常不满，后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之后耸耸肩，“你为什么不去跟摩尔夫人谈谈你的课程，最近我们可能会举办一次宴会，你会喜欢的。”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他们是一家人，就没有理由把海蒂排除在外。

    海蒂也很清楚对于自家父亲和Papa来说，自己的部分到这里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她信任爱德蒙和阿尔瓦，也就很顺从地听从了阿尔瓦的安排，行礼离开了。

    “我亲爱的，也许你愿意告诉我，只是一夜的时间，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海蒂刚走，爱德蒙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你的好女儿偷听到了我们关于莫尔塞夫伯爵真实身份的对话，于是她利用了那个可怜的年轻人，认识了你的旧情人。”阿尔瓦对上爱德蒙可一点也不客气，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对阿尔贝这个年轻人有些同情人，无关于他的立场，阿尔瓦看得很清楚，那个年轻人是真的陷下去了。

    爱德蒙微微僵了一下，显然“旧情人”的说法让他想起来那几个自己独住的日子，“那阿尔贝…”他跟阿尔瓦想到一块去了，上一代人的恩怨自然应该由上一代人去了结，阿尔贝在某种程度上是完全清白的，他们到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在尽量避免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你都听到了。”阿尔瓦摊手，“不过恐怕海蒂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绝情。”他们都了解自己的养女，要是海蒂真是那样可以干净利落地利用别人情感的小姐，她也不会得到他们的真心疼爱了。

    爱德蒙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了解海蒂，所以他明白如果她真是这样认为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后悔。没等他说什么，另一双不属于他的手覆上了他的太阳穴，比他体温略低的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的神经快速放松下来。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昨天的一天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忙碌了。

    “你的新管家怎么样？”阿尔瓦还是心疼了，自从他们达到巴黎之后，这个男人就一直没有松懈下来，即便从外表上看不出爱德蒙的紧张，阿尔瓦能够明白那种面对着自己仇人却只是按捺着自己冲动的感觉。

    “贝尔图乔很不错，真的，”说起新管家，爱德蒙的神情稍微好了一些，“尤其是他知道我‘救’了法里亚神父之后。”他的声音仍旧带着些不悦，直到今天他都对阿尔瓦的亲自涉险有些不满，“你真该看看昨天他看到贝尼代托的表情，哦，我亲爱的阿尔瓦，我现在确信他曾是真心疼爱过贝尼代托的，至少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昔日养子，可是贝尼代托却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爱德蒙向后让自己舒服地靠在沙发上，“那个可怜的科西嘉人，他的手指几乎被自己扭断了，可是他仍遵循了自己的誓言，你知道的，我们要求他如果做了我们的管家就要将自己以前的事情全都‘忘’了的，贝尔图乔是个重视承诺的人，这样很好。”他为这一切下了注解。

    阿尔瓦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么你决定了，等到欧特伊别墅装饰好了之后就邀请些什么人？”

    “是的，我同样问过了贝尼代托，他提议了阿尔贝，这很正常，但是他略过了弗兰兹。”爱德蒙补充，“按理说他们是一同到的罗马，贝尼代托不应当忽略那位男爵，但是他这样做了，这只能说…”

    “…贝尼代托有别的考量，”阿尔瓦若有所思，“贝尼代托的野心似乎从来都不曾满足，看来我的承诺在他哪里并不值钱。”

    他们都知道阿尔瓦说的是关于“领袖”的那一面，也正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贝尼代托已经得到了承诺，可是他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对于“领袖”的身份而言，贝尼代托的行为已经构成背叛了。

    “看来他是找到了别的什么途径了。”阿尔瓦若有所思，爱德蒙不会干涉他另一个身份的所做出的决定，“只是不能确定他是通过谁。”

    “可能还不是那么稳妥，别忘了他可是十二岁就忍心杀了自己养母的人，”爱德蒙讽刺地说，“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也许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太过于确定他就是敢去做的。”

    随着他们的叙述，同一个人名在他们的心中出现了，很明显贝尼代托只有那么几个关系相对亲密一些，而如果他们的猜想是对的，那位夫人会是他所有关系中最为“亲密”的一个。

    “邀请…维尔福一家、莫尔塞夫伯爵一家、邓格拉斯男爵一家…”爱德蒙闭上了眼睛，这是他全部的仇人了。

    阿尔瓦的手顺着爱德蒙的太阳穴向下滑，握住了后者的手，几乎是在他的手碰到爱德蒙的一瞬间，爱德蒙就握紧了他的，像是握住了大海上的最后一块舢板。“还有一些我们的老朋友，”阿尔瓦的声音放轻，“雅赛尔上校近期回到巴黎了，我们还可以邀请些我们的朋友，总之不会让他们太过于突出的。”他在脑海中拉出一张长长的名单，虽然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在巴黎的社交界并不十分出名，但是在那些真正有实权的人的名单上，这两个名字绝对谈不上生疏。

    “别担心，我亲爱的，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期待这一天也已经很久了。”爱德蒙仍旧闭着眼睛，喃喃地说。

    “我们总是在一起的。”阿尔瓦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自己爱人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坚定，“上帝作证。”

    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爱德蒙笑了，“上帝作证。”他睁开眼睛看向阿尔瓦，“我们迟早会弄明白的。”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在伊夫堡的时候法里亚神父某次带着他祈祷的样子，那时候神父就说过，上帝总会给那些认真生活的人给予补偿，爱德蒙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不那么相信上帝了，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又开始明白，命运从来都是公平的，无论对谁，它都应当一视同仁。


☆、91·阿尔瓦VS梅塞苔丝

    在爱德蒙的刻意引导下,贝尼代托的兴趣很快就从将欧特伊别墅全都重新装饰变成了在原有基础上的复原，尤其是贝尔图乔在几个恰到好处的时刻的恭维,更是让贝尼代托觉得房子的原主人实在是个有品位的贵族，而延续和保存这部分品位本身就是贵族的一个体现。

    所以在几个人的合力之下，欧特伊别墅几乎重现了二十几年前的样子,当然根据时下流行的样式,爱德蒙还是在一些小的地方有些改变,不过大的风格是完全没有变化的。

    至于贝尔图乔所说的“那件事”,爱德蒙也同样在一次早餐桌上开玩笑似的说了，惹来了贝尼代托不在意的嗤笑,他高声宣称这一切都太傻了,一定是屋主人在出售房产的时候被人陷害了。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是一位贵族夫人跟另一位贵族偷情生下了孩子，他是怎么也没可能就把孩子埋在自己的院子里的，这样的掩饰跟没有掩饰有什么区别么？

    爱德蒙要的就是他的不在乎，在他能将他的仇人们一个一个地收拾起来之前，他还需要通过这次宴会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快，芳丹街二十八号的邀请信就送到了几个家庭的手里，几天后的傍晚，贝尼代托将在那里举办宴会，至于这些人中有谁对这个地址有什么别的反应就不得而知了。

    邓格拉斯夫人只是点了点头，这位夫人绝对算是经过大风大浪得了，尤其是对于贝尼代托，她一向觉得自己看的很清楚，那个年轻人不过是个心思不那么单纯想往上爬的伪贵族，所以她听到这个地址，也只是觉得这是贝尼代托想要在巴黎社交界彻底站住脚的手段罢了。至于地点，那纯粹就是巧合。

    维尔福的反应则完全不一样，这个同样老奸巨猾的大法官在某些方面可比邓格拉斯夫人来的敏锐的多。就比如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有些事情不太对头，事实上从他的夫人从罗马回来之后就开始了这种感觉就开始出现了。只是维尔福一个是比较忙，另一个就是新鲜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无论是维尔福夫人关于基督山伯爵的新打算，还是自己岳父身体状况的每况愈下，维尔福总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最可怕的是四周还有雾，所以他根本就无从判断哪里是危险。

    所以在一开始，维尔福直觉是不想去的，不过来自贝尼代托的密信使得维尔福夫人完全站在了他的那一边。一方面，自从上回在戏院之后，维尔福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的情人私会了；另一方面，贝尼代托特意在密信中提到了这次他没有邀请弗兰兹，也就是说瓦尔蒂娜的事情这次很可能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这样关于自己儿子前途的事情，维尔福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面对娇妻的劝说和自己的反复考量，最终维尔福还是下定了决心出席，即便在他最深的噩梦中，欧特伊别墅那晚的箱子和树影仍旧婆娑，但是他相信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他维尔福当时做出的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时间慢慢到了宴会当天的傍晚，芳丹街二十八号难得的车水马龙，仆人们衣着光鲜，秩序井然，从任何一个方面都不难看出现在这栋别墅的主人的品位。

    “欢迎您的到来，希望您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作为主人，贝尼代托强压着自己的兴奋，今天晚上所发生的所有在他看来都如同他最棒的美梦一般，他，作为一个有产业的贵族，在接待他同样有身家的贵族朋友。而他们会对他致意，像他表示感谢，这其中不乏有银行家、议员、大法官，哦，甚至还有几位上校和一位真正法王的远房亲戚，这简直美妙得不能再美妙了。

    爱德蒙作为主人家请来帮忙的人，也同样帮着做些接待工作，这些被邀请来的人也都知道贝尼代托是他老朋友的一位子侄，在巴黎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所以有些看在他跟阿尔瓦面子上出席的人也都还是彬彬有礼，不过他们到也都有分寸，阿尔瓦给他们的邀请中，只是邀请他们出席，并没有任何介绍他们认识或者进一步跟贝尼代托打交道的暗示，同样精明至极的这部分客人也就只是单纯地参加一场宴会罢了。

    至于法王的那个远房亲戚，那可就真是路易十九的恶趣味了。

    虽然不知道爱德蒙当年的境遇，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路易十九早就把爱德蒙和阿尔瓦看作自己的兄弟一般。所以他没费多少工夫就发现了自己的“弟弟一家”最近状况不太好，处于对亲人间隐私的尊重和关心，法王干脆在他们打算开宴会的时候直接派了一个自己的人去参与，反正参与者的身份是够了，至于私下里，大家都明白这是路易十九的安排。

    对于自己的表兄这样的安排，阿尔瓦也挺无奈。不过他也明白路易十九对他跟爱德蒙的照顾和看重，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就是爱德蒙，即便在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只通过自己的手去复仇，也不会拒绝来自路易十九的好意。因为这样的好意在他看来更多的源自于凯瑟琳的关系，而在爱德蒙心中如同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的凯瑟琳的好意，爱德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除了法国菜和意大利菜之外，爱德蒙和阿尔瓦这些年的四处游历也让他们的餐桌变得丰富多彩。客人们在不时惊呼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羡慕基督山伯爵的财力，而有些心里面有小算盘的客人更是有些眼热，恨不得晚餐马上就结束，他们好能私下里跟这位有钱的伯爵多“沟通沟通”，最后达到他们的目的。

    贝尔图乔指挥着仆人们将晚餐收拾好了之后，微微弓着身体走了进来报告乐队已经准备好了。

    “在我们更多的享受这个晚上之前，也许我们应当参观下这栋别墅，听说这以前曾是一位侯爵的产业？”一位应邀而来的上校这样说，他们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这场宴会背后的目的，也就按照一般的宴会规矩来。

    “我的荣幸。”贝尼代托怎么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当然他也在“不经意间”强调了虽然这栋别墅是由基督山伯爵阁下帮忙布置的，但是确实实打实由他的监护人买的单，这才是贝尼代托的目的，他要在这些人面前显示他的实力，跟那些已经走向没落的旧贵族不同，来自底层贝尼代托看得很清楚，有钱才是这个时代的王道。

    交代了管家让乐队再多等一会儿，贝尼代托领头，带着其他的客人们开始参观整栋别墅，海蒂今天因为“身体不适”干脆没有出现，而阿尔瓦则以自己有些累了的理由独自留了下来，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决定留下来之后，还有一位客人也以“身体不适”为理由留在了房间里，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整件房间只剩下他跟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两个人了，或者说，他丈夫的前未婚妻——梅塞苔丝。

    想都不想，阿尔瓦下意识地摇铃叫来了仆人，请他拿一些白兰地和小甜点来，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他都不想让他跟梅塞苔丝的独处成为一场秘密对话。

    仆人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一切，显然让第三个人意识到他们的独处不在梅塞苔丝的计划之内，所以等到仆人离开之后她还微微有些晃神。

    喝下一些白兰地，酒精带来的暖意很好的抚慰了阿尔瓦因为直面梅塞苔丝而绷紧的神经，“您觉得今天的晚餐怎么样，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哦，大概您并不会因此感到吃惊，毕竟不提莫尔塞夫伯爵阁下的出身，就是他后来的四处征战想必都让您有很多机会了解各地的美食，尤其是希腊那附近，我得说那些希腊人处理鱼的方式简直令人惊叹。”

    阿尔瓦的开口让梅塞苔丝多少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当她面对这个瓦雷泽子爵的时候，她总感觉到一种不适，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她曾经想要拥有但是却丢了的在这位子爵身上再次感觉到了。“晚餐很好，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品位非常，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您的夫人似乎没跟您一起？”其实梅塞苔丝倒真是没有想要试探什么，询问对方的家庭在社交场合就如同询问天气一样自然。

    可是在阿尔瓦这里，梅塞苔丝的询问突然给了他一个新的想法，微微勾起一个笑，阿尔瓦的声音有些低，“我从未有机会给某位小姐结缘，不过我的家人都在巴黎了，说起来您也都是见过的。”

    跟预料之中完全不同的答案让梅塞苔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是哪一位？”她下意识地询问，问题问出来了又觉察到了自己的冒昧，“哦，我不是…”她打算解释解释，不过阿尔瓦完全不在意。

    “我就住在巴黎，我的爱人和我的孩子也都住在巴黎。”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说完之后阿尔瓦没等梅塞苔丝反应过来就再次摇铃叫来了仆人，“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说，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恐怕我需要先去看看乐队那边的安排吧。”

    下意识地按照社交礼仪行动，梅塞苔丝有些遗憾地放过了给阿尔瓦独处的机会，她本来是想打算旁敲侧击一下爱德蒙这些年到底是娶了谁的，尤其是她听说阿尔瓦根本就是跟爱德蒙共享了几乎所有在巴黎的产业，整个巴黎的社交界谁不知道瓦雷泽子爵是跟着基督山伯爵和基督山伯爵小姐生活在一起的。

    等等…梅塞苔丝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将一杯白兰地直接灌了下去，想起刚刚阿尔瓦的话，他…跟他的爱人和孩子…总是住在巴黎的。

    梅塞苔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她猛然想起上次看到的爱德蒙跟阿尔瓦说话时的场面，不，爱德蒙是爱她的，爱德蒙也许到了今天都是无法忘记她的，就像她无法忘记爱德蒙一样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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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秒杀有米有！艾玛阿尔瓦果断黑化了！


☆、92·瓦尔蒂娜的尴尬

    没等梅塞苔丝多想,另一位夫人就被仆人带进了房间，两人一打照面，多少都有些吃惊。

    “邓格拉斯夫人，您还好么？”因为邓格拉斯原本也曾是在法老号上工作过的,所以在跟弗尔南多结婚之后,梅塞苔丝可以忽略了关于邓格拉斯的消息,今天的见面绝对不在梅塞苔丝的计划之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邓格拉斯跟当年完全不同的相貌也让梅塞苔丝几乎没有机会回忆过去。

    不过这位邓格拉斯夫人倒是让梅塞苔丝印象深刻,不同于她跟弗尔南多的杜撰，这位邓格拉斯夫人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据说在没有嫁给邓格拉斯之前，这位夫人就已经结果一次婚了，这位本来就是一位伯爵的女儿,第一任丈夫更是一位男爵。

    虽然曾经是寡妇，但是邓格拉斯夫人在嫁给邓格拉斯之前可也只有二十出头，这场婚姻说不上谁更占便宜。

    也正是因为这个，邓格拉斯夫人在巴黎的贵妇圈里很是有些名气，尤其是那些不尽不详的关于她的情人们足足有一打的传闻，更是让这位夫人充满了魅力。

    不过这些跟梅塞苔丝都没有关系，事实上只要跟“邓格拉斯”沾边就意味着她的远离，所以这么多年来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和邓格拉斯夫人从未有什么交道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没有交道不意味着不会有交道，既然今天梅塞苔丝看到了邓格拉斯夫人被仆人搀了进来，呢么出于社交礼仪，她就没有理由不上去询问。

    “大概这栋别墅的空气有些闷，要知道我始终住不惯乡下的地方。”邓格拉斯夫人先是用了些嗅盐，之后又灌下了一些白兰地，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哦，这肯定比不了巴黎，”梅塞苔丝装作没看见对方仍旧颤抖着的手，即便有刚刚酒精染上去的红润，邓格拉斯夫人显然也有些别的什么，“不过乡下有乡下的清静，偶尔度度假也倒是件不错的乐事。”

    “埃尔…邓格拉斯夫人，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就在梅塞苔丝跟邓格拉斯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张口似乎喊了半个名字，但很快又咽了回去，“我看到您刚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夫人对您有些担心，她差遣我来问问您的健康。”

    梅塞苔丝看到这个人，她几乎要尖叫起来。就算是他的面容变得更加的刻板，身形也有些发福，可是梅塞苔丝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当年夺走了她的终身幸福的人。有多少次啊，梅塞苔丝想起自己在他的面前苦苦地哀求他让她见爱德蒙一面，或者重新审理爱德蒙的案件，都被这个人以“邓蒂斯先生犯的是叛国罪”给堵了回来，直到最后，到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人始终都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梅塞苔丝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当年具体做了什么，但是她相信，那个自己曾经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地将他的全部身家都投入到反对当政者的地步的。

    就算不考虑她，爱德蒙为了自己的老父亲也不会那样去做的。只可惜，当年的梅塞苔丝还只是一个海边的渔女，所以她什么也做不了。

    等到她成了伯爵夫人之后，她又发现当年的人都找不到了，很快，阿尔贝的出生、莫尔塞夫伯爵一家在巴黎的立足，时间飞逝，等到梅塞苔丝再次开始想起爱德蒙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只是梅塞苔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他——刚刚在用餐的时候心里面全是自己的小心思的梅塞苔丝根本就没有注意过那些客人们的长相，也就无从得知维尔福的到来。

    可是现在全部一样了，本身就因为阿尔瓦的话被撼动了心房的梅塞苔丝在她还没有完成心理建设的时候见到了当年的实习法官，现在的大法官维尔福，这对于她的冲击是巨大的。

    没有丝毫的反应，梅塞苔丝直接昏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维尔福和邓格拉斯夫人，后者脸上因为白兰地而得来的一点点血色再次消退的干干净净。她一边摇铃叫来仆人，一边惨白着脸低声对维尔福说着，“我需要跟您谈谈，越快越好。”

    维尔福先是小心地靠近了梅塞苔丝，在注意到后者确实已经昏过去之后大着胆子直接握住了邓格拉斯夫人的手，“我亲爱的埃尔米妮，您一直拥有我的忠诚，在您觉得合适的时候，我们在老地方见。”

    邓格拉斯夫人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无奈维尔福拉得很紧，最后她也只是低声说，“后天下午三点，我们老地方见。”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门被仆人敲响了，维尔福彻底松开了自己的手，开始履行他绅士的责任。

    梅塞苔丝昏倒了，弗尔南多和阿尔贝显然是最焦急的，尤其是阿尔贝，本来见不到朝思暮想的海蒂就让他很郁闷了，母亲的意外昏倒又让他在郁闷之外添了几分担心——梅塞苔丝最近的身体似乎总也不好，就算是在家里的时候，她大部分的时间也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发呆，有时候还去看看那副渔女的画像。

    阿尔贝不知道是什么让母亲这样伤心，不过他直觉这件事情不能让他的父亲知道，所以莫尔塞夫家最近倒是风平浪静。

    客人因为身体原因意外昏倒了，而且在醒来后就立即要求辞行。这样的事情让贝尼代托看来多少有些打脸。不过人人都看得出莫尔塞夫伯爵夫人那不健康的肤色，人家不舒服显然也不能强求不是。

    贝尼代托压着性子送走了莫尔塞夫伯爵一家，也就是因为梅塞苔丝的意外昏倒，弗尔南多并没有花更多的心思在维尔福身上。当年的事情在他这里，就是完完全全跟邓格拉斯两个人的密谋，至于那位实习法官的判决，哦，弗尔南多至今都还认为他们的告密信是天衣无缝的。

    即便在他回到梅塞苔丝的身边之初听过她说过几次那个“该死的实习法官”的名字，“维尔福”这几个字也早就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了。所以在听到今天贝尼代托的介绍的时候，弗尔南多也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依照他今天的身份，让他觉得耳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大法官。所以弗尔南多根本就没有怀疑过维尔福的身份。

    同样的理由照样适用于邓格拉斯，其实说起来，邓格拉斯对于当年那位实习法官的印象还不如弗尔南多呢，毕竟他不是娶了当年爱德蒙的未婚妻不是？！

    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意无意的，邓格拉斯、弗尔南多和维尔福，这三个当年联手陷害了一个无辜者的罪人们失去了最后一个提前知道他们的复仇者身份的机会。

    梅塞苔丝走了，邓格拉斯夫人很快也就因为身体原因想要离开了，只不过邓格拉斯有他自己的目的，也正是因为这样，邓格拉斯夫人不得不被安排在另一个小客厅休息。

    虽然有几个人离开了，但是舞会上的其他人倒是有很尽兴。维尔福夫人和贝尼代托一唱一和地将瓦尔蒂娜像推销商品一样推到了爱德蒙的面前，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赶到一种极端的尴尬，尤其是瓦尔蒂娜本人，她的眼睛里满是羞愤，像是下一秒就会提着裙子跑掉一样。今天来的很少人知道这栋别墅原本是她外祖父的私产，要不是外祖父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不会想要将自己的产业套现，争取能留下更多的财产给自己这个可怜的外孙女。

    瓦尔蒂娜心里也很清楚，她的这位年轻的继母从来都是将她看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外祖父的好意。

    只是现在在她外祖父的曾经别墅里被人当作客人招待也就算了，自己还想商品一样被推销给一个几乎能做她父亲的男人！就算这位基督山伯爵风度翩翩又怎样，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心有所属的瓦尔蒂娜可能是今天中的所有人中看的最清楚的，这位基督山伯爵手上有一枚普通到了极点的银戒指，那戒指朴素到了连个花纹都没有。可是基督山伯爵仍旧将它带在自己的手上，不曾替换。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是一枚对于基督山伯爵很有意义的戒指，可是只有瓦尔蒂娜注意到了那位瓦雷泽子爵的手上有一款一模一样的。

    其实这样没有丝毫装饰的戒指很难算得上同款式，不过考虑到贵族们的一般习惯和这两个人的身份，瓦尔蒂娜轻易地得出了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结论——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是在一起的，在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有了这样的想法再去看这两个人的互动，瓦尔蒂娜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加掩饰，两个人之间的一些行为在一般人看来不过是亲密的朋友，可是在瓦尔蒂娜发现了那对戒指之后，他们的行为就更加明朗了，那根本就是情人间才能拥有的默契。

    同样拥有了自己的爱人的瓦尔蒂娜了解那种默契，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了沉默，她跟爱人之间的求而不得已经够让人痛苦的了，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让她可以同意自己插在这两个人中间。

    瓦尔蒂娜的沉默被爱德蒙和阿尔瓦看在了眼里，后者想了想自己得到的最新的情报，又看了看爱德蒙尴尬的脸，突然间觉得这会是整个晚上最让人觉得愉悦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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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麦子从北戴河游回来啦~

    被妈妈突然拉去旅游神马的~默默爬粗来更新


☆、93·邓格拉斯的目的

    除了尴尬的爱德蒙和稍微有点不满的阿尔瓦，邓格拉斯夫人和维尔福完全不在状态,维尔福夫人倒是和贝尼代托一唱一和的,不过他们的小心思在没有得到别人迎合的情况下也很尴尬,好在乐队按照计划慢慢地演奏,客人们中接着仆人端上来的水果和今晚的宴会也倒是慢慢将气氛园了过来。

    作为主人,贝尼代托很快就跟着爱德蒙跟每一位宾客单独打招呼，尤其是那部分看在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的面子上出席的宾客,更是贝尼代托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的。与此同时，独自一人站在一边的阿尔瓦被一个圆滑的声音拉住了。

    “您好,见到您很荣幸，瓦雷泽子爵。”这是一个阿尔瓦并不熟悉的声音，快速在心里筛选了一遍今天的宾客名单,阿尔瓦很轻易地判断这个人是爱德蒙的几个仇人之一——毕竟今天除了那些人的邀请之外别的客人阿尔瓦都算是打过几次教导的了。

    “哦，邓格拉斯先生。”阿尔瓦转身，带出一个笑，“您真是一位幸运的绅士，”他挤了挤眼睛看向邓格拉斯夫人的方向，笑容里露出“是男人都懂”的意思，“但愿您今晚像您所度过的每一个美妙的夜晚一样愉快。”

    “哦，当然，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的招待让人印象深刻，”邓格拉斯似乎完全不在意阿尔瓦话语里可能有的其他的意思，只是点名了他的想法。

    “今天我跟基督山伯爵阁下都不过是帮忙罢了，主角是那位可爱的年轻人，”阿尔瓦不赞同地撇了撇嘴，“您的感激恐怕对象错了。”

    “哦，不，我当然没有错，”邓格拉斯给了阿尔瓦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才是今天的主角，尤其是您，李昂德大公的弟弟，阁下？”他的声音到了最后有些低，不过掩饰不住他声音里的得意。

    “看来您跟意大利还有某些交道，我还以为法国的贵族们不太喜欢谈论意大利的事情呢。”阿尔瓦第一次发现这个邓格拉斯，当年嫉恨着爱德蒙的大副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的，最起码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对于一些信息的把握就足以说明这个人成为银行家恐怕不仅仅是依靠了邓格拉斯夫人家里的势力。

    更不要说这几年因为李昂德大公跟路易十九的交易，阿尔瓦“瓦雷泽子爵”是被昔日法兰西的小公主收养的这个身份被他们有意地隐瞒了，知情人也不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每个贵族从出生就开始学习的技能了。

    随着阿尔瓦背地里身份的发展和爱德蒙基督山伯爵头衔下的扩充，大部分人都只会认为这位瓦雷泽子爵是为意大利的有钱贵族、基督山伯爵的好友，他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交给了基督山伯爵去经营，说穿了，跟基督山伯爵在一起，瓦雷泽子爵更像是一个陪衬般的存在。

    可是邓格拉斯越过了爱德蒙直接找到了自己，这不得不让阿尔瓦玩味这个曾经大副的真正实力。

    “您想要些什么？”他索性直接问。

    阿尔瓦的回答反而让邓格拉斯更加放心了，他从来都不是很习惯贵族的那一套，说到底他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只要能挣到钱，邓格拉斯从来都不是很在意他所使用的手段。“您应当知道我是一位银行家，”在得到阿尔瓦肯定的点头后邓格拉斯继续说，“其实我想对您说的很简单，有时候长时间的投资并不一定会得到好处，偶尔的改变却会带来一些预想不到的变化。”

    “您是指什么？”阿尔瓦看到爱德蒙远远地注意到了他这边的事情，想是不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爱德蒙会意地点了点头，邓格拉斯是他的仇人没有错，但是他的复仇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听说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几乎共享了所有的产业？”邓格拉斯略显神秘地靠近，“基督山伯爵阁下可是还有位继承人的，您就从来没有为您自己考虑过么？”

    阿尔瓦的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他拿不准邓格拉斯来找他的意思。其实作为一个银行家，他想要一大笔存款几乎是肯定的事实，但是对方神神秘秘地态度也让阿尔瓦多少有些明白邓格拉斯说的并不仅仅是一大笔存款那样简单。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的阿尔瓦只能顺着邓格拉斯的话往下说，“这个您似乎没有很大的关系吧？”对方既然知道了他在意大利是有身份的，就难保不会清楚他跟爱德蒙的关系，毕竟在意大利的上流社会，这几乎是个公开了的“秘密”。

    “基督山伯爵阁下能给您的，我一样能给你，而且…”邓格拉斯沉默了一会儿，“相比较与一个继承人，坦白说我更信任我的银行中的钱。”一边说着，他一边犹犹豫豫地用手指像是不经意地碰了碰阿尔瓦的手腕。

    左手手腕上的伤疤被意外碰触的经历瞬间打开了阿尔瓦的另一扇大门，邓格拉斯闪烁其词的话，还有他关于意大利的暗示，以及最后若有若无的碰触，阿尔瓦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是从被碰到的那个地方烧起来了似的，带起来满心的羞愤，难道邓格拉斯也以为他是那些以自己的情人们为自己决斗为荣的无聊贵妇么！

    “很抱歉打断您们的谈话，您一定是邓格拉斯先生吧，我听说您名下的银行最近的收益相当不错。”就在阿尔瓦接近爆发的时候，路易十九“安插”进来的小贵族发挥了他应当的作用，虽然没有听清阿尔瓦跟邓格拉斯的谈话，但是前者难看的脸色做不了假。小贵族当机立断，插入他们中间，无论是邓格拉斯说了什么让阿尔瓦那堪了，还是阿尔瓦打算在这个社交场合直接爆发，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有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打岔，爱德蒙带着贝尼代托过来了，虽然阿尔瓦刚刚的手势是让他放心，但是他还是巧立名目让贝尼代托跟着他来认识认识“一位成功的银行家”。

    没等爱德蒙跟贝尼代托完成介绍，他就注意到了自己爱人糟糕的脸色，尤其是阿尔瓦的右手习惯性地覆上了左手的手腕，爱德蒙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出问题了。

    匆匆完成介绍，爱德蒙给了小贵族一个眼色，之后对贝尼代托说：“我去看看管家那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瓦雷泽子爵阁下跟我一起，邓格拉斯先生今天愿意赏光，你做主人的总要拿出些样子来。”

    “是的，基督山伯爵阁下。”贝尼代托恭恭敬敬地说，爱德蒙今晚带他认识了很多人，到邓格拉斯这里恰好是一个完结，此时他的离开也倒是合情合理。至于他将瓦雷泽子爵一起带走的事贝尼代托恨不得举双手表示赞同，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跟这位瓦雷泽子爵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感到一种从心底里发出的恐惧，似乎在这个人面前，他根本就是赤|身|裸|体，毫无秘密的。

    “瓦雷泽子爵，希望下次有机会的时候您能赏光。”邓格拉斯有些突兀地加上了一句，爱德蒙一头雾水地看着邓格拉斯递给自己的挑衅的眼神，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大厅爱德蒙就直接拉住了阿尔瓦的右手，制止他虐待自己左手手腕的行为，阿尔瓦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开来，也就由着爱德蒙拉着他走进了二楼的一件房间。

    “出什么事了，我亲爱的。”没有了外人，爱德蒙直接把阿尔瓦抱在了怀里，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假的，对方好久都不做了的小动作说明了他糟糕的心情。

    “没什么。”阿尔瓦习惯性地把头靠在爱德蒙的怀里，每当他靠得足够近的时候他就能嗅到那种只属于爱德蒙的味道，而也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陪伴他从伊夫堡最初的绝望走到现在的辉煌。

    “他说了什么？”爱德蒙也不傻，阿尔瓦左手手腕上的伤疤的来历他知道得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此，他才明白自家爱人只有在涉及到某个特殊的问题的时候才回去下意识地摩擦那道伤疤。

    “他建议我考虑考虑别人看看，”在爱德蒙的怀里，阿尔瓦逐渐平复了心思，说起来邓格拉斯的提议对于他羞辱大于惊讶，事实上如果对象不是爱德蒙，阿尔瓦才不会接受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比如说…他本人。”

    “啊？”爱德蒙难得愣神，他从没有考虑过阿尔瓦会离开自己选择别人，而现在邓格拉斯居然自！荐！枕！席！不论他对阿尔瓦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都成功地让爱德蒙再次恨上了他——杀父之仇、夺“妻”只恨，某种程度上说，邓格拉斯都占全了。

    “你当然没有这样想过不是么？”爱德蒙咬牙切齿地说。很好，本来看到今天邓格拉斯夫人因为贝尔图乔的叙述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他还有些内心不安，这下好了，对于邓格拉斯，这个原本想要抢夺他的位置、现在又在撬他墙角的小人，他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阿尔瓦已经完全缓了过来，他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光滑的侧脸上。如同被海中的海妖蛊惑了一般，爱德蒙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带着些气急败坏，“你可以试试看！”


☆、94·爱德蒙的“宣言”

    阿尔瓦微微张开自己的唇,但是却有意无意的合拢了自己的牙齿。爱德蒙被他先是“放了”进来，又很快“阻拦”在了外面。

    一个挑眉，爱德蒙的好胜心也被挑了起来，说到底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相当优秀的男人,攻击性天生就在他们的血管中,而性是人类最原始的斗争。

    技巧性地使用自己的手，爱德蒙像是不经意地揉了一下阿尔瓦的腰侧——阿尔瓦有几个地方相当怕痒。因为没有准备，阿尔瓦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爱德蒙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他钉在了扶手椅里。

    把自己的放置在对方的两腿之间，爱德蒙没有忘了用自己的腰和扶手椅的空隙控制住阿尔瓦的一只腿,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爱人的力量,因此在第一时间,他选择了让阿尔瓦最使不上力气的姿势。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只是刚刚那么一个微小的空档，阿尔瓦就被爱德蒙死死地制住了。要说其实他也不是挣脱不出来，只是真的挣脱开来的代价太多，爱人之间的情|趣远远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这就是你的证明方法？”极不甘心地，阿尔瓦嘟嘟囔囔地说，像极了闹脾气的孩子。

    “不，还不是。”爱德蒙吻了吻对方的太阳穴，眼睛里是带着些恼怒的神情，“我会让你知道的，如果你还有别的力气去考虑别人的话。”说完他不等阿尔瓦反应过来就用自己的唇将对方可能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阿尔瓦被爱德蒙搅合的有些迷糊的脑子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们毕竟不是在自己家，虽然这个房间是是只有他们两个，可是整栋别墅里可远远不止他们两个。可是他每次刚一张口，迎来的就是爱德蒙更加深入的纠缠。

    身体被这样的热情习惯性地拖向更深的欲·望，阿尔瓦用力抱住爱德蒙，从过去到现在，只有在这个人的怀里他才真正只是他自己。只要爱德蒙还在，阿尔瓦就永远记得自己是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所以阿尔瓦永远没可能离开爱德蒙的，没有了爱德蒙，阿尔瓦的过去也许就真的不存在了。而一个没有了过去的阿尔瓦，还算是真正活着的么？

    被自己爱人热情的反应刺.激到，爱德蒙顺着阿尔瓦的耳朵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湿吻，中间有几下惹得阿尔瓦笑了起来，之后又是剧烈地喘，息。

    很快，熟悉的硬度就攻占了阿尔瓦的身。体，因为扶手椅的限制，阿尔瓦的全部重量都集中在被爱德蒙控制的下|半|身，这段时间之后少有的激|烈很快就冲散了阿尔瓦最后的理智，反正横竖管家都是贝尔图乔，他相信那个欠了他们债的科西嘉人是值得信任的。

    当最后的顶点到来的时候，阿尔瓦摊在扶手椅中，一动也不想动。爱德蒙半个身子小心地压着他，另外一半靠着扶手椅的支撑勉强固定。

    “一会儿你就别出去了，我让贝尔图乔直接安排马车，去道个别我们就回家。”不知道爱德蒙是怎么想的，他突然这样说，“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反正今天不舒服的不只你一个人，明天说不定会有人私底下指摘今天的晚餐有问题也不一定。”

    阿尔瓦直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不过他实在是太疲惫了，邓格拉斯的举动带来的记忆中的沉重让他仍旧有些不不太舒服，于是他胡乱点了点头，任由爱德蒙为他穿上了衣服。

    爱德蒙为自己的爱人简单收拾好，之后打开了窗，房间里面刚刚经过情|事的气息渐渐消散，微风吹到人的脸上让阿尔瓦更加昏昏欲睡了。现在他倒是完全同意了爱德蒙的建议，横竖那些人又不会离开，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完全信任爱德蒙的阿尔瓦昏昏沉沉地听到有人摇铃，之后是贝尔图乔的声音，再之后他被人搀了起来，慢慢扶进了一辆马车。感激这栋别墅的设计吧，几乎所有的宾客都从窗子看到了被管家搀扶着离开的瓦雷泽子爵一脸疲惫地经过花园的小径。明亮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所有的宾客都在偷偷交换自己的视线——瓦雷泽子爵的那件风衣的尺寸不对，根本就像是属于基督山伯爵的！

    “贝尼代托，我亲爱的朋友，”正是因为这一点点的“遗漏”，刚刚看瓦雷泽子爵离开就出现在了他们身边的爱德蒙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贵族夫人和小姐们，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这段时间的“横空出世”让她们的丈夫名单和情人名单上又多了两个排位极其靠前的名字，而很明显他们可能要发现的一些事实会打破他们现在原有的计划，“我恐怕瓦雷泽子爵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也许你并不介意我们稍微提前一点离开？”爱德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自然，“希望我们的提前离去并没有破坏这个美妙的夜晚，要知道刚刚瓦雷泽子爵可是一再地拜托我一定要表达他对这个夜晚的满意。”

    明明爱德蒙说出来的话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尤其是再联系上刚刚经过花园的阿尔瓦，虽然大部分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有小部分人明白了。

    贝尼代托绝对是最早明白过来的小部分人之一，他努力压抑自己语气中的惊异，显然有了这层关系瓦雷泽子爵在基督山伯爵家里的特权就不难理解了。

    微笑地向每个人执意，爱德蒙毫不在乎地把明显看起来有些小的风衣披在了自己身上，拿起手杖，爱德蒙知道自己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如果我要是您，我就会想办法在羊离开羊圈之前加固它。”在爱德蒙能够离开之前，他听到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声音。

    连头都没有回，爱德蒙同样小声回复，“如果那真的是一只羊的话。”

    关上马车的车门，爱德蒙的眼光放柔，他将阿尔瓦昏睡着的脑袋轻轻地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压力让他觉得意外的踏实。事实上无论在意大利还是在法兰西，爱德蒙从没有想要遮掩他跟阿尔瓦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只能藏在阴影里的人，他会给阿尔瓦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无论如何。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在爱德蒙的计划之内，不过这并不能打扰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事。

    所以他直接在凯瑟琳面前挑明，在路易十九那里通过各种方式进行交换，甚至从一开始在意大利上流社会的留言都是爱德蒙让人传出去的，就算在两个人的分工中阿尔瓦才是那个控制他们地下世界的人，爱德蒙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办法的。

    至于今天的举动...爱德蒙低头看着阿尔瓦在黑暗中模糊的侧脸，他怎么会忘了其实自家爱人还是相当英俊的，再加上不菲的身家和跟自己在一起什么都不要的那样的传言，有人将注意打到阿尔瓦的身上也许是迟早的事情。

    以前没有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在意大利，而有米兰和比萨的统治者做背景的阿尔瓦不是谁都敢动的；另一方面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在法兰西的上层也仅仅只是个名号，能让他们见面的贵族少之又少，而那些能被他们见面的，多多少少也明白这两位跟现在的法王恐怕会有关系，也就生不出什么别样的念头。

    “邓格拉斯...”爱德蒙的手轻轻地在阿尔瓦的左手手腕上滑动，手指上传来的凹凸不平的感觉让他的眼光沉了下去，当初他是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他绝不会让那个人渣再有机会出现在阿尔瓦面前的。

    等到海蒂看到她的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她的父亲温柔地看着她的Papa，他们身上穿着对方的大衣。

    “父亲...”海蒂小声叫到，今天的不出席当然是她故意的，阿尔瓦和爱德蒙的解释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冒失，也让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尔贝，因此她随便找了个原因留在了家里。不过看现在的这个状况，今天晚上恐怕也是个难熬的晚上。

    “哦，我亲爱的小公主，”爱德蒙转头用跟话里完全不同的严肃的眼光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你要因为我跟你Papa的关系而面对一些人的非议，我恐怕要提前向你致歉了。”

    “您怎么会这样想？”海蒂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但是她依旧注意到了自己的音量，“您跟Papa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奶奶对我说过的，那些不重要的人说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为我的话道歉，”爱德蒙做了个手势，“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做了些事情，明天之后也许整个巴黎都要传遍了。”

    “那没什么，”海蒂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像是准备出征的女将军，“我会说让他们来吧，我爱您跟我的Papa，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我的小姑娘。”爱德蒙的手摸了摸阿尔瓦的头发，后者在沙发上睡熟了。这就是阿尔瓦跟凯瑟琳的爱带给的海蒂的独立和信心，这是属于他们的小姑娘，他们没有什么好怕的。而那些他的敌人们...爱德蒙露出一个笑，今晚的很多发现想必会让他的敌人们很“满意”，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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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新工作中，交接ING~

    新工作新开始~祝愿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


☆、95·爱德蒙和海蒂的合作

    等到阿尔瓦第二天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是一对”的消息已经从那天的宾客的嘴里蔓延出去，甚至法王托人辗转送来了洒满了香水的信笺,上面打趣地询问阿尔瓦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刺激”到了爱德蒙，要不然怎么会引起他这样大的反弹,并承诺要是爱德蒙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的话他一定站在他的那边云云。

    其实路易十九也只是打趣，这么多年过来，他跟李昂德大公一样清楚爱德蒙跟阿尔瓦基本上是不可能分开的，通过各自不同的渠道,伊夫堡的经历在这两个人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出于对爱德蒙哈阿尔瓦的尊重,他们并没有去调查爱德蒙入狱的前后和阿尔瓦在伊夫堡经历的一切，这就是来自家人的关心了,他们知道什么可以触碰，而什么不能。

    阿尔瓦无奈地将信笺扔到了爱德蒙的脸上，终于知道无论他做什么他们之间关系的“公开化”都是不能避免的了。爱德蒙笑嘻嘻地把信拿了下来，想了想开始回信“问候”他丈夫的堂兄，左右路易十九跟他还有不少的合作，开开玩笑联络一下感情也倒没什么不好，尤其他还有件“小事”需要他的帮忙，至于这件事，阿尔瓦就没必要知道了。

    所以等到阿尔瓦收到了再次“丧夫”的邓格拉斯夫人的请柬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而那个时候他也再次在爱德蒙身上看到了当年拉着他的手嘶吼着“为什么是我”的那个绝望的男人——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生活所无法给予他们的，他们自然靠自己去拿到。

    不过现在阿尔瓦明显什么都还不清楚，爱德蒙在那场晚宴之后像是突然接通了什么开关，跟海蒂一起将阿尔瓦支使得团团转，是的，跟海蒂一起，像是终于在海蒂的丈夫选择上开了窍，爱德蒙将为海蒂挑选一位丈夫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阿尔瓦，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要是我们再补上心的话，恐怕李昂德大公那里和路易十九都会有些别的打算了，要是他们参与了挑选，我们小姑娘的婚姻也许就…”爱德蒙的话故意没说完，给阿尔瓦留下了足够多的瞎想余地。

    爱德蒙这样明显的托词居然将阿尔瓦骗了进去，关心则乱，阿尔瓦完全没有想到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阿尔瓦自己不同意，那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会越过他直接插手海蒂的事情的，毕竟名义上海蒂还是基督山伯爵的养女，而无论事实上如何，“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永远不可能在公开的教堂成为一家人。

    海蒂在经过了那天晚上爱德蒙的“点拨”之后欣然接受了托住阿尔瓦的任务，尤其是她对于阿尔贝并不是没有好感的，只是无论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爱德蒙之间的可能往事还是莫尔塞夫伯爵跟自己的关系，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海蒂不傻，她明白她现在只是很有好感罢了，但是她同样明白一旦放任这种感觉，也许将来在她彻底爱上那个人之后会是注定的悲剧。

    所以她也到愿意接受爱德蒙的安排，也许她会遇到一个更令她心动的人从而忘记阿尔贝也说不定不是？海蒂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得这样想，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对不起阿尔贝——以前她的一些举动造成的后果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但是她更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相爱，海蒂也没有勇气跨过那样多的仇恨和障碍。

    阿尔瓦虽然不是很清楚海蒂的想法，但是他看不上阿尔贝是一定的，所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瓦雷泽子爵频频跟基督山伯爵小姐一同出席各种活动成了巴黎社交界的新话题，虽然说作为介绍人阿尔瓦的出现无可厚非，但是他跟基督山伯爵之间的流言只会在这种情况下越传越烈。

    海蒂也开始在社交场合遇到一些夫人小姐们或疑惑、或鄙夷的明里暗里地猜测，不过得到凯瑟琳真传的海蒂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而且她还顺便记下了说这些话的夫人小姐们的姓氏，以保证自己将来的丈夫一定不是出自这些人家的，她绝不会嫁给一个不尊重自己家庭的人，而她的家庭就是两位父亲。

    不过在某一场茶会中收到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邀请实在是在海蒂的预料之外，而阿尔瓦的暂时不在身边只能让海蒂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从没有开口问过，不过她直觉这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自家父亲多少有些关系，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海蒂优雅地起身进入另一间小客厅，仆人按照要求将茶点端了上来，海蒂看着眼前带着头纱的莫尔赛夫伯爵夫人，心里有一种将赴战场的激动。

    “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日安。”海蒂微微行礼之后坐下，“您怎么没有出席今天的茶会，卫莱斯伯爵夫人家的小点心美妙极了。”

    “很高兴见到你，基督山伯爵小姐，哦，希望你不介意我称呼你为海蒂，阿尔贝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请你不要责怪他。”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一开口海蒂就留了心，这位夫人上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温柔声音此时沙哑得离开，像是哭泣了很长的时间。

    “您身体不舒服么？也许您更需要一位医生。”海蒂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很自然地，她关心对方的身体是否感到不舒服，也就放下了自己刚刚的防备。

    “没什么，感谢你的关心。”梅塞苔丝咳嗽了几声，她今天特意带上了头纱，以遮掩自己红肿的双眼，“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听说上次莱茵先生的宴会你的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么？”

    海蒂多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莱茵先生”其实就是贝尼代托，她谨慎地选择了用词，“哦，是的，我已经好多了，父亲为我请来了医生，瓦雷泽子爵阁下亲自照顾了我，感激他们的悉心照料，我很快就好起来了。”她故意将爱德蒙跟阿尔瓦一同提起，无论这位夫人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她都得让她明白父亲跟Papa之间她是插不进去的了。

    果然，梅塞苔丝的手因为这两个名字的同时被提前有些颤抖，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平稳地开口，“我今天请你过来，一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你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好了，要知道总有些人非常关心你…”梅塞苔丝顿了顿，按照社交礼仪，她不能透露更多了，“…还有就是我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利于你父亲的传闻，也许你想要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海蒂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无论是对方隐晦地提起的阿尔贝的事情还是后来的所谓“误解”，都让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您把我搞糊涂了，”她装傻，“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刚好，瓦雷泽子爵阁下便带我参加了一些活动，不过就像您所知道的那样，这些活动也都是些夫人们举办的茶会、舞会或是赛马，哦，向上帝发誓，我并没有做出什么损害我父亲声誉的举动。”

    “咳咳..”被海蒂话里的郑重刺激到，梅塞苔丝又咳了几下，“我并不是在责备你，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别的，哦，可能是因为那些实在是有些不好，所以你才没有听到。不过海蒂，”她语重心长，“你父亲的声誉确实遭到了损害，我以为你应当知道。”

    “是什么？请您一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海蒂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瓦雷泽子爵…你对这位先生应当很熟悉了，”梅塞苔丝努力维持平静，即便那晚阿尔瓦亲自说了，即便她已经听够了关于“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不得不说的故事”在贵族圈子里的流传，但是在没有得到爱德蒙的亲口承认之前，她绝不会承认的，而海蒂，就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爱德蒙本人的人，所以就算见不到爱德蒙本人，她也要想办法让对方知道她在关心他，“传言说他跟你父亲是有些特殊关系的，哦，海蒂，原谅我这样说，不过你不觉得这样的传言对你的母亲实在有些不公平么？”

    海蒂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的猜测没有错，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对自家父亲绝对不单纯，“您为什么这样说？这跟我的母亲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她装作一副迷惑的样子，之后继续询问，“阿尔瓦叔叔很早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我十三岁就认识他了，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好，我并不清楚您的意思，什么叫特殊关系？”

    她的几个问题都让梅塞苔丝没有办法回答，尤其是那句“阿尔瓦叔叔”，更是让她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应当通知你的父亲，他会知道该做些什么的。”

    “父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没什么根据的事情我想就不用跟他说了，”海蒂做出一副放松的样子，“阿尔瓦叔叔说过的，让我时常想着要多帮着父亲一些，毕竟父亲将我养大非常不容易。”

    左一个阿尔瓦，右一个阿尔瓦，梅塞苔丝本就敏|感的神经收到了极大的刺激，在加上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带来的安全和私密，终于在海蒂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关心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她脱口说出来，“我曾是你父亲的未婚妻，我了解他，爱德蒙绝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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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觉得海蒂也好坏有米有！！！！梅塞苔丝真的是...

    话说自从麦子9月25号注册成为作者，现在后台的统计是 1883547字！！给麦子加油吧！！！努力在一个月内攒够剩下的！！！握拳！


☆、96·梅塞苔丝的自白

    海蒂沉默了，显然“前未婚妻”已经完完全全踩在了她名为家庭底线的神经上,“您有些累了,我想，”电光火石间,海蒂决心再自作主张一次,她是一定要弄清楚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自家父亲的事情的，而没有比刺激一个已经情绪激动的夫人更快的办法了，“我以为您刚刚说过对于我母亲的尊重。”

    提到海蒂的母亲，梅塞苔丝就像是没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即便她可以对自己否认阿尔瓦,但是基督山伯爵夫人的存在就是她心上的一根刺,海蒂更是她的爱德蒙也许早就忘了她的佐证。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梅塞苔丝喃喃地说，她的一只手颓然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捏在一起。

    “我想您大概需要一些白兰地。”海蒂起身打算叫仆人拿些嗅盐和白兰地来，但是梅塞苔丝突兀地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离开。

    “我想你是一位可信任的小姐是不是？”梅塞苔丝的声音依旧沙哑，头纱下面的一点皮肤看起来异常惨白，“请不要离开，我也许需要些白兰地，不过我想摇铃叫人送来些就好。”

    海蒂顺势坐下，仆人很快就来了，而这间房间的偶然打开也吸引了某个在房子里乱逛的绅士的目光。尤其是海蒂的身影，深深地镌刻在那位绅士的心上，为着自己爱慕的人，那位绅士违反了绅士礼节，打算偷偷进来给他心爱的小姐一个惊喜。却在门前停下了，里面传来了另一个让他熟悉到了灵魂里的声音——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最近总是在不安、在哭泣，而无论他跟父亲说什么都没有用，最后父亲只得决定将他跟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起送到郊外去住几天。阿尔贝当然认得出那个声音，那是他的母亲，莫尔塞夫伯爵夫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份，等到仆人拿着白兰地和嗅盐准备进入的时候，阿尔贝使了个眼色让他没有将门关严，仆人也到没什么奇怪的，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莫尔塞夫子爵的关系一向亲近，这在巴黎上流社会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阿尔贝听的很清楚，他的母亲，他父亲的妻子，清清楚楚地对他爱慕的小姐说，“我曾是你父亲的未婚妻。”

    说不上什么感觉，阿尔贝僵在了原地，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自己的躯壳中不安地颤动，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让他离开，似乎再往下听他就会听到无比可怕的东西。可是他还是没有移动，他想起家族纹章上的盾牌和燕子，突然间充满了勇气——既然他的祖先都是那样的勇敢，勇于面对无论是实际上的还是信仰上的危险，那么他可能够做到。

    深吸一口气，阿尔贝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幸运地说，靠着仆人留下的缝隙，只要站在门口他就能听的相当清楚了。

    “我需要你发誓不会将我今天对你说的透露给第三个人，以你死去的母亲的名义。”梅塞苔丝的第一句话就让海蒂觉得很不舒服，事实上并不是她求着一定要听的。可是好奇心和对于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关心还是占了上风，不情不愿地，她完成了誓言。

    看到她起了誓，梅塞苔丝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母亲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遇到你的父亲的，最起码在我离开之前，你的父亲已经失去了自由，被关押在伊夫堡，作为一名不名誉的囚犯。”

    海蒂暗地里吃了一惊，她想起凯瑟琳曾经对自己有过的暗示，爱德蒙跟阿尔瓦之间是有过一些“特殊经历”的，只是怎么特殊她却不是很明白。自家父亲曾是一名囚犯的事实并没有丝毫影响海蒂对于爱德蒙的敬爱，要知道她也是做过几年女奴的，即便她曾经是希腊的公主。

    “那时候我们正要举办婚礼，卫兵就闯了进来，将他从神坛前带走了，要知道那时候他已经要开口说他的誓词了，我曾经千百遍的设想过那样的一个画面却从未想到会是那样一个结局。”梅塞苔丝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爱德蒙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带走了，我孤零零地陪着邓蒂斯先生回到了家。”

    她听了听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哪里有这样好的房子，邓蒂斯先生住在一件旅馆的二层，我则住在海边。一开始，我每天都去看望邓蒂斯先生，我们一起去找卫兵，去询问那些检察官和任何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最后终于有一个好心人在收了一个金法郎之后透露说爱德蒙犯了叛国罪。”

    “咚”，因为过度的诧异，阿尔贝撞上了一边的门。索性海蒂的反应更为强烈，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您是在污蔑我家族的荣誉么？！我父亲不可能会是一个叛国者！”

    “当然，海蒂，爱德蒙怎么会是叛国者！”梅塞苔丝显得更加义愤填膺，“我了解爱德蒙，他是一个认真的、聪明的水手，老船长也很看重他，我们相爱了好几年了，我一直梦想着我们结婚的那一刻，可是一切都毁了，毁了...”

    梅塞苔丝用手捂住脸，眼泪阴湿了头纱，之后顺着她保养良好的手指之间的缝隙流了出来。“我曾经无数次地恳求那位检察官重新审理爱德蒙的案子，可是他永远只是严肃着脸孔告诉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恳求他最起码让我知道爱德蒙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但是他仍旧什么也不说。”

    海蒂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毕竟梅塞苔丝刚刚自己说起了“伊夫堡”，但是她现在又说她并不清楚爱德蒙曾经关押的地点。但是她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怎么看梅塞苔丝现在也不像是为了对她说话而说话，似乎她只是想要这个人倾诉，这些话在她的心里已经积压得太久了。

    “很快，邓蒂斯先生就开始有些恍惚了，有几次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都对我说爱德蒙是已经死了的，而他很快也就要离开了。我恳求他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同意，即便是弗尔南多帮我去劝说，邓蒂斯先生也丝毫不松口。再后来弗尔南多也离开了，爱德蒙也没再回来。”梅塞苔丝的哭声再也止不住了，她像是想起了当年的苦痛，“我的爱人，我的表哥都离我而去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那段时间我时常站在村口等待，等待着无论是谁，我只想要某个人回来。但是我等来的，却是邓蒂斯先生去世的消息，从那时起，我的世界便再也支撑不起来了。”

    “莫尔塞夫伯爵...”海蒂的声音很轻，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提问有失风度，因为明显梅塞苔丝已经有些崩溃了，这样刺探别人的隐私并不符合礼仪，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她明白当年发生的事情的最好的机会。

    “他就是弗尔南多。”梅塞苔丝在抽噎的空隙回答。

    海蒂突然间全明白了，爱德蒙的被捕，邓蒂斯先生的拒不合作，再到弗尔南多的离开和最后梅塞苔丝的选择...不用更多的解释她就明白，莫尔塞夫伯爵一家的历史恐怕都是假的，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初那个出卖了自己父亲的叛徒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位贵族。

    “您等了他多久？”自己的仇恨和对爱德蒙的关心在海蒂心里上下拉扯，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十八个月，足足十八个月！”梅塞苔丝又喝了些白兰地，多年情绪的发泄让她脑袋有些发软。

    “十八个月，只是十八个月？！”海蒂突然间轻轻地笑了起来，她想起凯瑟琳对她说过的她跟卢卡斯大公的故事，想起她听到的关于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一起复仇的故事，想起那隐约在伊夫堡岁月，“您没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您先放弃了我的父亲不是么？”

    海蒂的声音像是一只利箭，将梅塞苔丝钉在了原地，她的抽噎的声音夏然而止，“不是的，我很努力的等了他，即便在我嫁给了弗尔南多之后我也曾经尽我的全力去寻找他，可能是我得到他在伊夫堡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他早就不在那里了。”梅塞苔丝急促地解释。

    “您已经嫁人了，还需要我的父亲为您做什么呢？”海蒂有些可怜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夫人，选择了就必然要面对舍弃，难道这位夫人始终不明白么？她站起身，放下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想法国这边恐怕有些误传，我从来都只是我父亲的养女，换言之，您为我母亲的声誉的担忧我很感谢，不过这真的没必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很好。”

    海蒂最后的话终于让梅塞苔丝彻底崩溃了，“你父亲也是这样想我的么？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海蒂没有多说，她沉默地打开门离开。

    意外地，门外呆立的阿尔贝跟她打了个照面，但是现在的他们都没有什么别的心情。

    “再见，海蒂。”等到海蒂错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阿尔贝的声音，满含着痛苦，接着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从另一条走廊快速离开了。海蒂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带来一股尖锐的疼痛，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房间里梅塞苔丝还在哭泣，完全不知道门外有一对年轻人刚刚对彼此做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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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海蒂GJ有米有！！！！

    默默米有人觉得阿尔贝果断是好青年么？喜欢自己喜欢的，在明白了之后又决定不再纠缠，但看着个人...麦子默默觉得他还是相当不错的。

    以上关于梅塞苔丝的话统统来自麦子的理解，那啥，要是跟亲们的理解不太一样见谅哈，请温柔拍


☆、97·爱德蒙VS邓格拉斯夫人

    走出了房间的海蒂强打着笑脸回到了会客厅,没一会儿阿尔瓦就回到了她的身边,刚刚他确实被一个别的人缠住了,也就空缺了这段时间。不过海蒂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倒是能看得出来,在小姑娘的要求下，阿尔瓦没待一会儿就带着她离开了。

    几天后,一辆马车带着莫尔塞夫伯爵一家离开了巴黎，他们将在乡下度假一个月。

    自从跟阿尔贝正式完成了道别,海蒂的心里反而被伤心充满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阿尔贝的情感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浅显,无论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单看阿尔贝这个人，海蒂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早就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也许是上一代人的命运,也许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总之他们无能为力。

    海蒂的意外颓唐吸引了阿尔瓦大部分的注意力，因此他就没有注意到爱德蒙的早出晚归，在跟路易十九商量好了之后，爱德蒙终于准备出手了。

    借助上次在欧特伊别墅跟邓格拉斯搭上的那个小贵族的帮忙，爱德蒙成功地将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传递给了邓格拉斯，而下一步他就该去见见邓格拉斯夫人了。

    进入一家戏院的包厢，爱德蒙不得不称赞邓格拉斯夫人的智慧——相比较于隐秘的场所，戏院这样的人来人往反而更值得信任，没等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邓格拉斯夫人穿着玫瑰色的长裙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日安，邓格拉斯夫人。”爱德蒙的脸上带上一个笑，“还请原谅我冒昧邀请您前来，实在是这件事情太重要了。”

    邓格拉斯夫人少见的脸上没有笑，“基督山伯爵阁下，就是您给我写了这张字条么？”她从随身的手包中拿出一张不大的信笺，“请恕我直言，您上面所提到的恐怕已经足够成为诽谤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爱德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您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您是说…当年的那个孩子…您有什么证据…”邓格拉斯夫人艰难地完成整个句子，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不停地抖动。

    “请坐，”爱德蒙好整无暇地说，“您知道上次我们在欧特伊别墅的聚会，哦，那天晚上大概有足够多的人身体不好，我的朋友委托我小小的调查一下，鉴于…哦，您也应当听到的那些流言。”

    邓格拉斯夫人点点头，想起那天晚上因为她的不舒服、莫尔塞夫伯爵一家的提前离开以及瓦雷泽子爵的事情，巴黎上流社会有些风言风语，作为一个年轻人的监护人的朋友，爱德蒙的插手无可厚非。

    “恰好我遇到了一些真正的本地人，他们告诉我关于欧特伊别墅很明显还有些别的什么故事，比如几十年前梅朗侯爵曾经把它租给了一位男爵夫人，再比如那段时间他的女婿经常性地到访，甚至他们还提到了一位医生，”爱德蒙甚至有些兴致勃勃了，“据说那位医生的身体本来很好的，只是在出诊了欧特伊别墅的几次之后就莫名其妙得疾病死了，当地人多少也会觉得那里不是很吉利。”

    邓格拉斯夫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她很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所以我就去了那个医生的家，当然现在住在那里的已经是另一户人家了，装作医生的亲戚，我进了那家的院子，猜猜看我看到的了什么？”爱德蒙的生意拉长。

    邓格拉斯夫人努力回忆当初给自己接生顺便治疗维尔福的那位医生的脸，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那样一个人她早就记不清了。

    爱德蒙也不以为意，“我发现那家的院子似乎是跟欧特伊别墅里面的花园一模一样的，同样的灌木同样的树，进过询问，我得知自从他们搬进来之后院子就没有更改过布局。”他顿了顿，看到邓格拉斯夫人的瞳孔突然睁大，“我一下子想起了我们在欧特伊别墅听到的‘故事’，我拿着铁锨去了那棵树下，果然里面是一个箱子，而箱子里面…”他故意不说了。

    是那个孩子！邓格拉斯夫人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尽管她理智上知道那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维尔福的悲痛表现和前几天他们的见面很好的保证了这一点，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在生下了邓格拉斯小姐之后在没有其他孩子的邓格拉斯夫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愿意去相信那个孩子仍旧在世的结局。

    “我以为故弄玄虚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品德，”邓格拉斯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莱茵先生当时就说过，那不过是些阻拦那栋别墅卖出去的把戏。”

    “哦，即便那个无辜的生命至今仍旧在世而他的父亲才是导致他死亡的原罪呢？”爱德蒙挑眉。

    “您！这绝不可能！”邓格拉斯夫人瞪大了眼睛，虽然直到最后维尔福都没有娶她，但是她始终是坚信着他们之间是不同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夭折的孩子，那个孩子在出生后的意外死亡将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绑在一起，丧子之痛也后来成为他们分手的总要原因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在欧特伊别墅听说了那个故事后邓格拉斯夫人执意跟维尔福谈谈，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机会活下来，这才让她同意维尔福将那个孩子葬了，处于一位母亲的私心，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孩子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她听到了欧特伊别墅的故事感觉到的只是慌乱，而不是愧疚。她的儿子是因为夭折而被掩埋，她所顾虑的全部就是当年的私情不能被公诸于众。可要是爱德蒙说的是真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邓格拉斯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几天跟维尔福见面的时候对方失魂落魄的脸。

    不对，这位基督山伯爵已经是在骗她！

    邓格拉斯夫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脸上也就带出了一些轻蔑，她起身想要离开，但是被爱德蒙拦下来，“今天我接待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他要求我对一位即将生产的夫人说谎，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对的，可是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那样做就告诉那些暴徒我是一位拿破仑党。上帝原谅我，我最后还是那样去做了。”爱德蒙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好像就是在单纯地朗读，只是邓格拉斯夫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说了谎，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我并不想知道那位夫人已经私下里为她的孩子起好了名字——安东尼奥，我想这是一份美妙的祝福。回到家之后我多少喝了些酒，并劝慰自己相信我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直到刚刚，仆人给我带来了来自那位夫人的邀请，似乎有人受伤了，我有些不祥的预感，于是我留下了这封信，要是…来不及了，愿上帝谅解我。”爱德蒙将手中陈旧的信笺放下，邓格拉斯夫人沉默地做回了原来的位置。

    “您到底想要些什么？”她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无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邓格拉斯夫人，您的丈夫是一位成功的银行家，要知道，一位成功的银行家对于钱财总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看法，而恰巧，我手里有一大笔资金，我想要放在你丈夫的银行。”爱德蒙缓缓地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您并不需要经过我，”邓格拉斯夫人重新变得精明起来，“我丈夫欢迎任何一笔的投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爱德蒙打断了，“…只要不是来自基督山伯爵！说老实话，我至今都不清楚为什么邓格拉斯先生对我有这样大的误解，只是一笔钱，稳赚不赔。”

    邓格拉斯夫人换了个姿势，“我不相信您，因为您邀请我的‘不恰当的方式’，还有您后续对我说的话，我很难相信您。”

    “您当然有您的选择，”爱德蒙的表现就像一位合格的绅士，“这封信会是代表着我的诚意的礼物，任何时候，如果您改变了主意，您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我。”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地起身离开了，留下邓格拉斯夫人站在原地，捏紧了那张老旧的信笺。

    几天后，爱德蒙在另一个茶会上接到了邓格拉斯夫人的邀请，显然回去后对邓格拉斯的试探印证了他对于基督山伯爵的反感，而爱德蒙提过的那个赚钱的生意邓格拉斯夫人也多少听说了一点，邓格拉斯志得意满地表示这绝对是“私密地第一手资料”，自从跟邓格拉斯结婚后，邓格拉斯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丈夫对什么事情这样笃定。

    爱德蒙说过的几件事似乎都对得上了，邓格拉斯夫人终于决定释出善意，更不要说那封来自几十年前的信，还有上次基督山伯爵隐约地暗示都让这个年龄渐长的女士开始越加愧疚自己曾经的小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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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各种忙，新工作啥的，默默更新的麦子


☆、98·邓格拉斯夫人跟爱德蒙的交易

    借助邓格拉斯夫人的帮忙,爱德蒙很快就将自己的这些钱换了个名字放了进去,邓格拉斯也到没有怀疑,毕竟他妻子很是有些门路的,而多得到些投资对他只有好处。

    不仅如此，在仔细了解了这次邓格拉斯的生意之后,邓格拉斯夫人将她大部分的嫁妆也都偷偷投了进去，顺道还有维尔福家的一大笔钱——不知道怎么“邓格拉斯有门路赚大钱”的消息被维尔福夫人知道了,通过邓格拉斯夫人,维尔福夫人背着维尔福投资了家里能动用的一大部分钱。

    因为资金的充裕,邓格拉斯的胆子愈加的大了，他拿出更多的钱来笼络那位小贵族，幻想着一个月后就能得到所有投资翻倍的消息。

    这就是为什么邓格拉斯暂时没有精力去纠缠阿尔瓦，毕竟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获取资金,而他现在拥有足够多的钱，阿尔瓦的事情当然可以往后放放。

    时间飞快地过去，一个月后，邓格拉斯投资的这一大笔资金成功地翻了三倍。他的大部分投资者都笑眯眯地表示愿意继续跟他合作，但是邓格拉斯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他少见地退回了所有投资者的资金，并抱歉地告诉这些人机会已经过去了，再往下做他也不能保证盈亏。

    很快，甘心地、不甘心地都撤出了资金，只是邓格拉斯夫人等到了她丈夫真正的心思——根据同样的消息来源，下一个投资大概有五到十倍的回报，只是这笔回报需要限制上限，因此邓格拉斯必须保证消息不被走漏。

    一开始，邓格拉斯不是不怀疑的，毕竟既然有这样好的赚钱的机会，为什么那位小贵族不自己独吞呢？

    后来他才在对方隐晦的解释下明白旧贵族已经今非昔比了，要不是没有那么多的钱，他也不会冒险将这个信息告诉给邓格拉斯。

    出于商人谨慎的天性，邓格拉斯试探着建议对方还像上次一样运作，但是被对方很干脆地拒绝了。对于招募的资金还要设置上限这种举动邓格拉斯以前从未听过，可也就是这一点让他觉得整件事情还是有可信之处的——毕竟要是个骗局的话恐怕是不会这样限制的吧？

    根据这个判断，邓格拉斯先是狡猾地说服了所有人撤资，之后跟着自己的夫人暗中筹集足够多的资金。不仅仅是他身价的全部，甚至还有邓格拉斯夫人的大部分嫁妆，要不是邓格拉斯夫人多少还有些理智，他们为欧琴妮准备的嫁妆都打算投进去的。

    可即便是这样，跟那位小贵族所要求的金额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两夫妻一咬牙，都分别去联系自己认为可靠的人联系借钱。

    邓格拉斯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莫尔塞夫伯爵，虽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私人联系，但是他跟那位莫尔塞夫伯爵本人一样都清楚对方的底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邓格拉斯并不担心对方会出卖他。

    而邓格拉斯夫人的首选则是维尔福，同样因为有所牵连，她有信心维尔福就算拒绝了也绝不会泄漏分毫，尤其是她手里还有爱德蒙给她的那封信，虽然她至今都怀疑那封信的真实性，不过要是那真的是真的，她还是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等到两夫妻晚上回家见面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邓格拉斯是因为扑了个空，莫尔塞夫伯爵一家已经离开巴黎出去度假了，而邓格拉斯夫人则是因为路上又遇到了基督山伯爵。

    跟维尔福的见面显然不是那样的顺利，这位大法官比起他的夫人来明显更加的谨慎，即便邓格拉斯夫人将上次维尔福夫人背着他投资并挣了三倍的钱这样的事情都说了出去，维尔福仍旧没有松口——他倒是看得很明白，圣.梅朗侯爵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就算他将一切都留给瓦朗蒂娜，将来他也是有办法从他的女儿身上谋取这笔财产的。即然有了一定万无一失的来源，维尔福想不到他还需要利用什么去冒险。

    失望之余邓格拉斯夫人拿出了从爱德蒙那里得到的信，并再三逼问那天晚上的实情。心情激荡之下，维尔福也只得对邓格拉斯夫人承认那个孩子原本还是活着的，并不像她所知道的那样生下来就夭折的。不过维尔福同样再三保证那个孩子一直还活着，而邓格拉斯夫人结合了欧也妮别墅中的见闻显然拼凑出了更多维尔福不愿意说出口的真相。

    “你杀了那个孩子，你是一个杀人犯！”邓格拉斯夫人几乎是口不择言了，那可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啊！虽然她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生的私生子绝对是一大丑闻，可是比起遗弃，将他寄养在某个平民人家或者是福利院都是可以的。维尔福那样做的唯一原因就是恐惧，因为不论是寄养还是托孤，也许都会留下记录，而维尔福为了他自己，是一点险也不肯冒的。

    “你得讲讲理，埃尔米妮，”维尔福也提高了声音，“我们都没明白无论是我们谁都承担不了后果不是么？你才是他的母亲，难道你就没想过去看看那个孩子的尸体？承认吧，你不过也是逃避了自己的责任，要说凶手，谁会比谁差！”

    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邓格拉斯夫人彻底跟维尔福掰了，要说她知不知道自己也有错误，恐怕答案是“是的”，只是人多多少少都会在面对自己的错误的时候下意识地躲避，而维尔福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接口。

    带着对维尔福的憎恨，邓格拉斯夫人被爱德蒙派来的人拦下了，再一次见到基督山伯爵，邓格拉斯夫人没有了上次的尖刺，她甚至接受了对方一杯白兰地的好意，之后借钱的事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正是基督山伯爵告诉了她当年的那个孩子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刚刚跟昔日旧情人撕破脸的惆怅，总之邓格拉斯夫人奇异的从爱德蒙那里借到了足够大的一笔钱，数量大到他们即可找人做了公正。

    当然精明的邓格拉斯夫人不会承诺几倍奉还，只是本金而已，在她看来，只要凑足了资金，赚到的那些钱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的。

    有了这样的联系，邓格拉斯夫人觉得跟基督山伯爵亲密了不少，要不是因为她听说了这几天上流社会的传言，也许这位基督山伯爵成为她新的入幕之宾也不错。

    因此邓格拉斯夫人提前做了询问，当然她也不是说的那样清晰，她只是隐晦地询问了瓦雷泽子爵的健康。

    爱德蒙倒是很上道，他直接表示说阿尔瓦只是有些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了几天就好了。他更加表示阿尔瓦身体不好的时候他跟海蒂都很担心，甚至“我们都不太吃得下东西”。

    作为一个足够敏|感的贵族夫人，邓格拉斯夫人很快就接收到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虽然她也很惊异基督山伯爵这种接近于公开的承认自己的伴侣是个男人，但是她一向跟喜欢那种性情中人，基督山伯爵这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反而更投了她的脾气。

    也正因为此，邓格拉斯夫人将寻访一个故人的孩子的事情拜托给了基督山伯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都知道邓格拉斯夫人想要找的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带着对旧情人的绝望和愤恨，邓格拉斯夫人回到了家，虽然资金她是借到了，可是对于另一个男人的仇恨让她的脸色当然不好。

    不过邓格拉斯可没有那样多的想头，他的妻子总有一些“别的门路”的事情他是很早就知道的，所以对于邓格拉斯夫人支支吾吾资金的来源他也根本都不想去计较，甚至他对于邓格拉斯夫人要求对方“只是收回本金”的举动大加赞扬，少一个人分钱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极大的收益。

    另一方面，维尔福回去严厉地惩罚了自己的小妻子，对于她瞒着自己动用家里的资金的事情大发脾气。受惊过度的维尔福夫人更加依赖她的情人，贝尼代托也多了很多幽会的时间。

    也就是在幽会中，维尔福夫人从贝尼代托那里知道了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的私情，虽然对这种接近公开的承认有些不赞同，维尔福夫人仍旧没有放弃将瓦朗蒂娜嫁给基督山伯爵的打算——尤其听说基督山伯爵早就有了爱人之后，一桩不幸福的婚姻在她看来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显然贝尼代托比她看得更加明白，瓦雷泽子爵可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无害，虽然贝尼代托也说不清楚这样的恐惧从何而来，但是长期的底层生活让他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他劝服了维尔福夫人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对方依旧嘟嘟囔囔地想要自己的继女不那么好过。

    再又一次亲密过后，贝尼代托终于想到了另一个“完美”的计划，“也许，我亲爱的夫人，您应该将那位小姐嫁给我，这样，您所需要的一切我都能帮您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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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发现一旦打破了更新的频率再想跟上就好难，工作基本落实啦~于是麦子努力追赶节奏~


☆、99·走进圈套的邓格拉斯

    贝尼代托的话像是给维尔福夫人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虽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恼怒地瞪视自己的情人——鉴于女人的直觉她当然不愿意自己的情人对自己并不喜欢的继女有兴趣,无论这个兴趣是来自哪一方面，但是在贝尼代托的安慰和解释之下她很快就明白了,不管她的丈夫能够给她的小爱德华争取到多少,那个老不死的会将他的全部财产都留给瓦朗蒂娜的。

    虽然没有说法明确规定妻子的嫁妆会是丈夫的财产，但是凭着贝尼代托的本事和她的支持,瓦朗蒂娜那个小蹄子总归是逃不出他们的手心的，到时候还不全都是她的小爱德华的。

    维尔福夫人不是对贝尼代托没有愧疚的，一想到她的情人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她就觉得抱歉,可是跟她的小爱德华比起来,维尔福夫人还是硬下了心肠，横竖贝尼代托还是一位有钱人的继承人，再说等她安顿好小爱德华,她会补偿他的。

    至于贝尼代托是不是真的无视了瓦朗蒂娜的青春美貌，以及贵族小姐身份的晋升阶梯，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对于这位即将成为他囊中之物的小姐背后可能得到的利益绝对是一清二楚的。

    维尔福夫人跟她的情人相视一笑，之后甜甜蜜蜜地滚到了床|上，两个人显然算得上是标准的同床异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邓格拉斯过得异常烦躁，不同于邓格拉斯夫人的胸有成竹，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庆祝了的欢愉，邓格拉斯多年的商人生涯终于让他在将所有的资金交给那个小贵族之后开始变得有些担忧了。最初的狂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邓格拉斯很快就进入到了疑神疑鬼的阶段。

    他将自己关进书房，将整件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事情的机遇是他自己发现的，筹集资金也是他上赶着给人家的，说到底对方并没有在任何一个时候管他要过钱。

    只是还有什么地方不对，邓格拉斯像是被困住了的狼，在书房里不住地转圈，他拒绝了女仆送来的餐点，甚至还有邓格拉斯夫人的好意。

    等到他终于说服自己整件事情不过是他的杞人忧天之后他才走出来，看到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邓格拉斯夫人，邓格拉斯倒也诚恳地认了错，顺便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

    当听到是关于“那件事”的担忧后，邓格拉斯夫人显得很不屑，明显她知道对方的姓氏足够有历史，也就“顺便”给邓格拉斯普及了一下关于贵族的荣誉——要是那个姓氏的小贵族真的欺骗了他，他是可以请求法王做裁决的。

    邓格拉斯听到这儿才彻底放下了心，他笑眯眯地哄好了自己的夫人，两个人破天荒地一起去戏院看戏去了。

    只是有时候，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没过几天，邓格拉斯就发现自己联系不上那个小贵族了，无论是写信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联系，都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信。

    一开始，邓格拉斯还强自安慰自己也许对方只是因为事情太忙了而没有时间回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没有通知邓格拉斯夫人，他直接找上了门。

    巴黎市郊的那栋别墅是那个小贵族跟邓格拉斯认识之后告诉他的住处，邓格拉斯至今还清晰得记得对方骄傲地暗示自己跟法王的亲戚关系时的表情，可是当邓格拉斯再次站到这栋别墅的面前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连门房都换了另一张脸孔。

    “你的主人呢？”邓格拉斯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了，他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拉着那个仆人的手心里满是汗湿。

    “这别墅前几天就已经卖出去了，我不过是个临时被雇来看房子的，您是原本这里住的人的朋友？”小心地打量了邓格拉斯的穿着，被拉住的那个人的回答倒也客气。

    卖出去了，卖出去了…邓格拉斯满脑袋都是这句话，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那原来的那个人呢？难道他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联系方式，还有他卖给谁了，谁会是这里新的主人！”

    被邓格拉斯的样子吓坏了，那个人的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了，“基…据说是一位叫做基督山伯爵的大人买下的。”

    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邓格拉斯猛然间明白了一切——这全都是那个该死的基督山伯爵给自己下的套，无论是一开始他认识的那位小贵族还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原因么…显然自己上次提供给瓦雷泽子爵的提议让对方十分的心动，而失去了理智的基督山伯爵也因此设计了报复。

    邓格拉斯这样气哼哼地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其实他是先认识了那位小贵族才挑|逗的阿尔瓦，没有回家，邓格拉斯直接让车夫带他去了基督山伯爵的庄园，最好能直接见到瓦雷泽子爵，邓格拉斯这样想，也许他完全可以借助这次机会让瓦雷泽子爵继续投资自己，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维持下去银行的运转，要知道他已经将他的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在那些在他银行存款的大客户能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想办法补上缺口。

    只是结果恐怕要让他失望了，海蒂显然将她的任务完成的很好，阿尔瓦几乎每天直到晚餐之后才能回到庄园，而在那里等待已久的基督山伯爵显然会是邓格拉斯唯一的交谈对象。

    一开始，邓格拉斯还维持着自己的礼仪，强自忍耐着不去质问，可是当他得知瓦雷泽子爵不在而且还被对方暗示痴心妄想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邓格拉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先是鄙视了基督山伯爵异于常人的审美，再之后又讽刺他“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只会暗算别人的人，”并且大声宣称他“一定会将对方送进监狱”。

    爱德蒙一开始还礼貌的听着，最后他的脸越来越僵硬，终于在对方提及他“丝毫没有贵族荣誉”之后出声打断了，“也许您是想要发起一场决斗，鉴于您刚刚所做的全部就是挑衅我家族的荣誉和我本人的尊严，无论刚刚您的任何一句都值得上一只白手套了。”

    “哦，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显然我认为文明发展都了今天比起决斗我更信任法律，要知道秩序才是一个社会健康运转的基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法官不是么？”邓格拉斯当然不会上当，一旦基督山伯爵丢出了白手套，他就没有选择了，而在他看来，事情还远远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因此也就不存在破罐子破摔这种选项。

    爱德蒙也正是吃定了他这一点，随着阿尔瓦的进一步开导，他很清楚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决斗会给自己和阿尔瓦带来什么，既然邓格拉斯选择了法律，那么他当然会让他如愿的。毕竟要不是当年他的“创意”，他有怎么会被监|禁在伊夫堡那么多年。

    冷笑着谢客，爱德蒙丝毫没有顾忌邓格拉斯声嘶力竭的诅咒，鉴于他是那个买下了别墅的人，邓格拉斯要求爱德蒙赔偿他的全部损失。

    对此爱德蒙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您的马丢了跑进了别人的马厩之后又被牵走了，您不去怪罪那个带走了您的马的人，却去责怪马厩的主人，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不过邓格拉斯意识不到这一点，他全部的直觉都在告诉他是眼前的男人搞的鬼。气急败坏地，他回到了家。

    “亲爱的，你怎么了？”邓格拉斯夫人正在小客厅里喝茶，天蓝色的丝巾好好地系在她的颈子上，那是她今天刚刚收获的战利品。

    “我们破产了，我们被骗了，去他的贵族，去他的波旁！”邓格拉斯一把将旁边的一个花瓶摔得粉碎，邓格拉斯夫人捂住胸口发出了一声惊呼，“管家，管家！”她的手伸向了茶几上的摇铃。

    “你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要破产的事情么！你难道想今晚我们就被扫地出门么！”邓格拉斯夫人的举动倒是惊醒了邓格拉斯，他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这样他们只会认为我们是在吵架，可一旦他们知道得更多，别告诉我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丝毫不吃里爬外！”

    被紧箍在自己小臂上的力量吓到了，邓格拉斯夫人不自觉地也压低了声音，“你疯了么！你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什么破产，你大概是发烧了吧！”

    “我跟你，要破产了，要是你真的如我所说将你的全部嫁妆都做了投资，你这样做了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

    “当然，”邓格拉斯夫人像是受了侮辱，“我们是夫妻，你在向我要求的时候我自然也做到了诚实。”

    邓格拉斯绝望地看着眼前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重点的妻子，上帝作证，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望过任何一点正常妻子应当的品质在她身上，可是在他被欺骗的现在，邓格拉斯夫人的话却像是十足的讽刺。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那个小贵族骗了我，他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而我将自己能找到的全部的钱都投了进去，现在你也把自己的嫁妆放了进去，完了，我们全完了。”

    “你说什么！”邓格拉斯夫人终于跟上了她丈夫的节奏，她的脖子一下子变粗了，蓝色的丝巾看起来更像是吊索，“你别骗了？这不可能！”

    “面对这个世界吧，”她的丈夫冷笑道，“这可不是17世纪了，波旁什么也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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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99了啊...莫名惆怅...今晚还有一更，默默去努力~︿(?︶?)︽(?︶?)︿


☆、100·维尔福的参与

    邓格拉斯夫人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我想我需要些白兰地。”她再次伸手准备摇铃。

    这次邓格拉斯倒是没有制止她，事实上刚刚愤怒地发泄过后，邓格拉斯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疲惫。

    仆人小心地推开了门,在看到地上打碎的花瓶的时候眨了眨眼,不过在把眼光移到疲惫的邓格拉斯夫妇身上的时候又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索性他俩这样大吵大闹不是第一次了。

    “拿些白兰地来。”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在这种时候邓格拉斯夫人一定会找借口迁怒他们这些人，但是今天却没有。不过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同完全没有让仆人注意到,他只是庆幸了自己的好运气，之后很快就拿来了邓格拉斯夫人要的东西,顺便还拿来了两只高脚杯。

    “到底怎么回事？”一杯白兰地喝下去，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温暖熨贴了邓格拉斯夫人的心,“你跟那位小贵族不是一直关系不错么？你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他在你的银行也有业务么？”

    邓格拉斯也长长地出了口气，虽然他明白邓格拉斯夫人也许对于银行业根本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知道对方擅长各种阴谋诡计。

    “我是在上次欧特伊别墅的聚会上见到的那个骗子，当时他是基督山伯爵邀请去的客人，我就跟他攀谈起来，他问了我的名字和住址，之后表示自己对银行业很感兴趣。没几天我就收到了邀请，在巴黎他的一栋别墅见面，我见到了那栋别墅和里面的一些陈设，当然我也听他听到了一些历史…”

    说到这儿，邓格拉斯顿了顿，显然多花了些时间回忆，之后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具体的我记不清了，但是以我的了解，他的说辞显然没有作假，之后他详详细细地询问我关于银行融资的事情，并好奇地问我银行怎么挣钱。我告诉他我会用一部分资金进行投资，挣到了钱自然也就能付出了利息，他就问我是怎么能保证每一步投资都稳赚不赔的。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推说你需要有机会，这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些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一位贵族？”邓格拉斯夫人忍不住打断，“那时候你就该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你这个蠢货，贵族永远不会急不可耐。”

    邓格拉斯嗤了一声，显然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的生意确实受了不少他岳父头衔的照顾，但是在这个王权逐渐淡化的时代，有钱显然更为重要，“我那时就留了心思，果然，当他抱歉地要去见‘一位紧急的客人’的时候我偷偷跟了去，也就是这次，我偷听到了他们打算利用法王对于议会的某项改革大捞一笔的计划。离开后，我特意写信问了一些在议会的朋友，他们也跟我侧面肯定了信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赚了第一笔。”

    “后来呢？”邓格拉斯夫人安静下来。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一开始他是挺恼怒我的不请自来的，所以其实第一笔生意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收益的时候那些就都不重要了，”邓格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亲爱的夫人，事实上我们上次足足赚了本金的四倍。”

    “上帝啊！”邓格拉斯夫人瞬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心思，“你！”接着就是愤怒，本金四倍的收益，但是他们却只给出了其他人三倍，这个“其他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内。

    “所以第二次的时候我根本没多想，那可是十倍，十倍啊！”邓格拉斯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白兰地喝完，杯子的边缘留下了一堆杂乱的指印。

    邓格拉斯夫人也沉默了，显然到了这一步，相互责怪没有丝毫的意义，“你刚才提到的基督山伯爵是怎么回事？”她突然问，想到自己像对方借的那一大笔钱，邓格拉斯夫人快速地在心里盘算能不能想办法赖掉。

    “我今天去了那个骗子的别墅，发现早就已经出售了，知道新主人是谁么？就是基督山伯爵！我们不就是在他的宴会上认识的么？这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圈套！！！”邓格拉斯捏紧了拳头。

    邓格拉斯夫人倒抽了一口气，“可是我亲爱的，要是那位客人不是基督山伯爵邀请的呢？”她若有所指，不算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关系，那个叫莱茵的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社交圈。

    “你知道了什么？”邓格拉斯眯起眼。

    有些畏缩地，邓格拉斯夫人小声说，“那个借我钱的人就是基督山伯爵…”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然站起来的邓格拉斯打断了，“这就是他陷害我的证据，他故意提出了一个我们达不到的标准，并提出借钱来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把全部身家投在了里面，我一定要送他进监狱，这是诈骗，诈骗！！！”

    “上一笔的生意他同样参加了！”邓格拉斯夫人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他没有理由做两次，他第一次就有机会的。”

    邓格拉斯不说话了，虽然他仍旧不认同他夫人的话，但是他明白现在他必须拿出办法，“你从基督山伯爵那里借到了多少钱？”

    邓格拉斯夫人说了一个数字，邓格拉斯默默算了一下，足足有那笔资金的五分之一，“听说基督山伯爵在各地都有产业？”

    “我只是见过他在巴黎和罗马的。”邓格拉斯夫人补充。

    “要是我们找个人，找个愿意跟我们一起分赃的人，只是一个‘基督山’而已，不管他的姓氏来源于哪里，现在他不过只有一个养女，那么他的一切…”邓格拉斯想到阿尔瓦，要是基督山伯爵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离开了，那么瓦雷泽子爵的那些钱该交给谁打理呢？

    无独有偶，邓格拉斯夫人想到的是基督山伯爵在欧特伊别墅展现出来的财力，更重要的，基督山伯爵是唯一知道当年的那个“秘密”的人，即便她在嫉恨维尔福，她更加恐惧用那个秘密要挟过她的基督山。

    “也许，我知道某个人…”邓格拉斯夫人慢吞吞地说，“…他当然会帮我们的忙，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邓格拉斯夫人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毕竟她丈夫的主意听起来不错，似乎是他们唯一能免于破产的方法。

    更不要说邓格拉斯夫人在维尔福身边待得足够久，那时候的维尔福也没有现在这样深的城府，所以邓格拉斯夫人依稀记得维尔福是说过的，很久以前他曾经因为自己的父亲将一个完全清白的人送进了监狱，一回生二回熟，邓格拉斯夫人相信他不会拒绝自己的。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邓格拉斯就跟他的夫人兵分两头，前者去搜集所谓的“证据”，后者则再次约见了维尔福。

    不得不说邓格拉斯夫人在维尔福的心里还是特别的，即便上次他们闹得不欢而散，维尔福依旧付了约。

    可是等到邓格拉斯夫人说出她的目的之后维尔福沉下了脸，基督山伯爵虽然不是法国土生土长的贵族，但也是有贵族名号的，逮捕一个贵族可比逮捕一个平民要更小心，更不要说这个“基督山伯爵”绝对是巴黎社交界最近炙手可热的人物，得罪这样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需要好好想想。

    不过邓格拉斯夫人下面的话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法王在最近计划推动削弱一部分贵族特权，这次审判也许会是一次让他印象深刻的尝试。”

    维尔福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随着年龄的增加，他晋升的机会愈加渺茫，要是能有一次给法王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你对基督山伯爵的背景了解多少？”

    “成了。”邓格拉斯夫人心里暗想，之后将基督山伯爵只是一个罗马城的教皇授予的头衔，并且他的封地根本就没人见过，在加上传说中那样一笔巨大的财产。很多邓格拉斯不知道的情况她都实打实地告诉给了维尔福，无论邓格拉斯是不是她的丈夫，她从心里看不起那些有点钱就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平民。

    所以就在邓格拉斯还弄不清楚基督山伯爵背景的时候，他妻子的前情人就已经成竹在胸了。“埃尔米妮，我当然愿意帮你的忙，只是我也需要冒很大的风险，鉴于我所付出的更多，我理应要求更多的回报。”

    邓格拉斯夫人怎么会不懂，她先是装模做样地愤怒，之后又是无奈，终于跟维尔福达成了“现金他拿七分，不动产拿六分”的分成。

    只是在最后完成谈判之前，她微笑着将一封信扔到了维尔福的面前，“这件东西我应当给你，当你在高升之后请千万记得找到这个孩子。”

    维尔福的眼神变化了一下，“埃尔米妮，你到底要什么？”

    “刚刚我们说好的是你跟邓格拉斯夫妇的分成，也许我们现在该谈谈你跟埃尔米妮之间的分成了。”故意装出曾经年轻的声音，邓格拉斯夫人甚至心情很好的抛了一个媚眼，只是这看在维尔福的眼中分外心寒。

    “如你所愿，邓格拉斯夫人。”他不再称呼她为“埃尔米妮”，她也丝毫不在意，本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早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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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第三个一百章...心情各种微妙，实在是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写这样多的东西，从去年九月底到现在发生了真的很多事情，看着晋江帮我统计的字数接近两百万，莫名觉得有一种记录下了时间的错觉...

    咳咳，略有些悲春伤秋了，希望大家每天都开心~~~~


☆、101·上一世的番外

    马库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站在曾经无数次憧憬着完全属于自己的比萨的城堡大厅，他难得开始反省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

    似乎这一切都脱轨于那个该死的小杂种，马库斯似乎还能想起当时伊夫堡的那间冰冷的地牢,当他亲手划开那个小杂种的手腕的时候,他是多么地开心啊,感觉一个生命慢慢地在自己手下消失的时间会有多久？马库斯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满足。

    有人曾经说过,最上等的主宰是主宰人的灵魂，中等的主宰是主宰人的生命,最下等的主宰是主宰动物。马库斯的生活阶层决定了他本就是一个上等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可是那还不够，远远没有他亲手结束一个生命的权力欲那样诱|人。

    红色的鸢尾花容不得你的沾染，这是他对着那个自己父亲的私生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看着他浅蓝色眼睛中的生命之火慢慢地熄灭，马库斯只觉得有一种发自于灵魂的满足和骄傲。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都会变了呢？马库斯抬起头，看着已经不再属于他们的城堡，他独自回到了比萨，洋洋得意地在他的父亲，曾经的卢卡斯大公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功绩”。是的，功绩，即便他曾经尊敬过他的父亲，可是卢卡斯大公临终前还对那个小杂种的念念不忘伤透了他的心。

    他还记得当初卢卡斯大公听到这个消息的错愕和诧异，之后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气，马库斯只以为那种怒火来自于卢卡斯大公的老去和他的不受控制，可是渐渐地，他知道那根本就是错的。

    卢卡斯大公在得到了他到会来的消息后没过多久就死去了，直到他死去之前，他都没有能将那个关于阿尔瓦的秘密说出口。也许卢卡斯大公是曾经后悔过的，后悔于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将阿尔瓦的身份说清楚。对，那确实是他的私生子，可是那并不是一个一般的私生子，尤其他临终的时候让马库斯将他带回来并不是为了分财产，而是为了比萨的未来。

    可是这一切在他愚蠢的继承人的冲动之下全毁了，卢卡斯大公的身体很快衰败下去，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马库斯不再在他的身边了，终于，这个秘密被卢卡斯大公独自一人带走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的马库斯迫不及待地继承了比萨，他的妹妹，哦，一贯野心勃勃的伊丽莎白当然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就算女儿也是有继承权的，可是早在马库斯出生没多久他就被定为继承人了，一个妹妹，能怎么样？

    这就是马库斯的第二个错误，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疯狂起来是怎样的不受控制，他更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杀掉的阿尔瓦彻底点燃了另一个母亲的怒火，而那，是上帝亲自前来都无法熄灭的复仇的火焰。

    “马库斯殿下，李昂德公爵夫人请您去书房谈谈。”一个仆人走到他的身边，虽然语气很谦恭，可是眼睛里的轻视是掩不住了，被夺走了封地的曾经比萨公国的大公，哼，他的下场估计连自己这样的仆人都比不上。

    马库斯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他虽然冲动，但是不是完全的白痴，米兰吞并了比萨已经成为了事实，而他根本就没有实力翻盘。

    跟着仆人走在他曾经熟悉地走廊里，马库斯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那两边曾经悬挂着的，是无数家族祖先的画像，可是现在全没了，马库斯亲眼看见昨天那些该下地狱的仆人们将那些画像摘下来烧了。

    “殿下。”仆人敲敲门，之后带着马库斯进去。马库斯认出来这是曾经他父亲最喜欢的一间书房，虽然并不是用来主要处理家族事务的，但是卢卡斯大公将自己的私人事务大部分都放在了这里。

    “哦，你的哥哥来了，你想要跟他说些什么么？”一个曾经在马库斯听来无比慈祥的声音，此时却说着最恶毒不过的话，“他大概是很想念你的，不过你应当告诉他，你有了自己的封地，你会过得很好。”

    “哦，我亲爱的哥哥，”马库斯满眼冒火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咯咯”地笑着，之后换上一副同情的神情，“哦，看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多天你居然没有换衣服么？”穿着玫瑰色长裙的伊丽莎白像是轻盈的蝴蝶划到马库斯的面前，“凯瑟琳殿下给了我一块封地，以后我便是一位女伯爵了。”之后她顿了顿，无辜地看着一脸仇恨地看着她的马库斯，“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自己去争取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不是？”她最后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背叛了你的家族。”马库斯咬牙切齿地说。

    “哦，这样的帽子恐怕太大了。”伊丽莎白丝毫不在乎，“你似乎忘了，早在父亲将我嫁出去之后我就不再属于这个家族了，现在我有自己的家族，而你，我的哥哥，你又会做什么来保住你的荣耀呢？”她简直得意极了，背叛又怎么样？从一开始她的父亲就从来看不见她的努力，既然是这样，比萨属于谁又怎么样？最起码她向米兰投诚了之后她还能弄个伯爵当当，反正比萨大公从来、也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伊丽莎白，”李昂德公爵夫人有些嗔怪地拍了拍后者的手，“你大概也跟你的哥哥说的够多了，也许你不介意去帮我那些点心？哦，我亲爱的，你知道的，一个人要是上了年纪，就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一些不合礼仪的小要求。”

    “我亲爱的夫人，您太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面对李昂德公爵夫人，伊丽莎白显得毕恭毕敬，她行了一个礼之后转身离开。伊丽莎白当然知道李昂德公爵夫人是想要对马库斯说些什么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可是知道，要不是这位殿下的全力辅佐，米兰想要得到比萨？恐怕还有多花一倍的功夫。

    “为什么？”等到伊丽莎白走后，马库斯极其不甘心地问，虽然很多事情他不清楚，可是他还记得自己父亲死前这位李昂德公爵夫人对米兰和比萨依旧是两不相帮的，可是现在，她坚定地站在了米兰的那边。

    “什么为什么？我亲爱的卢卡斯伯爵，”最后几个字凯瑟琳咬得极重，“我的丈夫就是米兰的大公，帮助我的丈夫有什么不对？”

    马库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凯瑟琳.德.波旁殿下，”他叫了她的全名，“您的背后是法兰西，米兰和比萨的事情您应当比我更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凯瑟琳也懒得隐瞒，“卢卡斯伯爵，”她的每一次称呼都像是最恶毒地讽刺，她讽刺马库斯曾经拥有而现在却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一切，“我是法国的公主，是李昂德大公的夫人，但是同时我也是一位母亲，你不会知道激怒一位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并没有伤害您的儿子，”马库斯快速想起来凯瑟琳唯一的儿子，“即便是我继承了比萨成为了大公，米兰和比萨之间的实力您也清楚，我看不到我哪里威胁到了您的儿子，将来的米兰大公。”他的语气里满是妒忌，同样是公国的继承人，可是他就有这样的一位公主做母亲，从而为他谋划好了一切。

    凯瑟琳当然听出了马库斯话里的意思，不过马库斯越痛苦她就觉得越开心。“哦，当然不是赛斯，”她亲昵地叫着长子的小名，“是我的另一个儿子，那个亲手被你杀死的在伊夫堡的儿子，阿尔瓦。”

    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马库斯几乎不能言语，明明阿尔瓦是父亲的私生子不是么？！

    想起卢卡斯大公让他去找阿尔瓦时的交代，最后的错愕和愤怒，还有他曾经对意大利局势的分析，像是有一道闪电，将这些全都连在了一起，“那个小杂种，居然是…怎么会是…”马库斯几乎语无伦次了。

    凯瑟琳在听到“小杂种”三个字的时候的怒气一闪而逝，不过她想到马库斯将来的狼狈，这个已经年过六十的优雅的老妇人微微地笑了，“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阿尔瓦总归是我的儿子，卢卡斯伯爵阁下，你比起你的父亲来，可是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可不是差得太远了，虽然凯瑟琳因为卢卡斯大公的选择怨恨他，但是毕竟阿尔瓦还在，也算是有了很好的安排，在他死前将阿尔瓦带回来打打感情牌，最起码看在阿尔瓦的面子上，凯瑟琳不会倒向米兰一边。

    但是这最好的机会被马库斯自己亲手毁了，被激怒的凯瑟琳将自己的私兵全都交给了她的丈夫，当然还有那一大笔钱，对于那个自己愧疚了一辈子的小儿子，什么法兰西、什么政治平衡，凯瑟琳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母亲，一个儿子被人杀死了的必须要报仇的母亲！

    “怎么会…怎么会…”马库斯不傻，前后一串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您会怎么做？”他像是拔下了翅膀被赶出了伊甸园的天使，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沮丧。

    “哦，卢卡斯伯爵阁下，我不会怎么做的，仁慈的上帝教导我们，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凯瑟琳的语气很平静。

    马库斯的心里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但是又很快熄灭了，因为他听到了凯瑟琳下面的话，“我的小儿子已经永远留在了伊夫堡，我觉得他大概是寂寞的，也许好心的卢卡斯伯爵会愿意替我去陪他？”

    伊夫堡…地牢…囚室…还有那些本就地位低下的下级狱卒。马库斯的脸色变了，不仅仅是因为那糟糕的环境，他足够成熟了，成熟到了他能明白一位真正的贵族一旦“沦落”到那个环境中会遭遇怎么样的侮|辱。

    “杀了我吧，求您了。”马库斯几乎是在恳求了，他刚刚四十岁，他的父亲是在六十二岁死掉的，他知道，在凯瑟琳的“关照”下，他绝对会“好好”的活到六十岁的。

    “可千万别这样说，”凯瑟琳责怪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仁慈的上帝会给每个人机会的，当然这也包括你我的孩子，相信我，任何的罪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冷漠，是的，当然会被原谅，在眼前的这个人在伊夫堡中为她的儿子赎够了罪的时候。

    她曾经是路易十五最宠爱的小公主，路易十六、路易十八和查理十世最心爱的妹妹，也是现在路易十九的姑姑，面对一个这样“小小”的要求，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

    马库斯想要大叫，甚至想要自戕，可是凯瑟琳摇铃叫来了仆人，仆人将他打昏后直接拖了出去。

    等到马库斯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曾经他以为的那个“下|贱的私生子”死掉的那间囚室里，而在他的身边，是满脸淫|邪的他曾经最看不上的伊夫堡的下级狱卒，甚至还有那些最最肮脏不过的死刑犯。

    马库斯大叫一声，跳起来想要逃跑，可是第二双手、第三双手伸了过来，将他拖进了彻彻底底的地狱里。

    最后的最后，马库斯真心实意地后悔，他不该杀了阿尔瓦的，不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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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看到亲们都对上一世很感兴趣~麦子就找了个时间加更啦~咳咳，双更了有表扬么~~~~~【星星眼看】


☆、102·爱德蒙的失算

    命运的嘲讽往往就在于相同的事情往往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在某天阿尔瓦难得的没有被海蒂带出去的时候,他正跟爱德蒙一起享受着美好的下午。爱德蒙喜欢拿上一本书，阿尔瓦则喜欢画画，两个人虽然没有搭话,但是他们中间流淌着的宁谧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可就在这时,门厅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接着小客厅的门被人撞开了，管家一贯整齐的头发因为汗湿贴在了他的前额上,“伯爵阁下，他们强行闯了进来。”

    就之后趾高气昂的卫兵走了进来,带头的看上去像是一个队长。

    阿尔瓦诧异地挑起了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啼笑皆非,那个队长模样的人像模像样地展开了一张羊皮纸，高声宣布基督山伯爵被捕了，理由他在秘密集资做些非法的勾当，以期出卖法国的利益给罗马或者别的意大利的公国，甚至资助那些危险的科西嘉人，密谋造反。

    没有等他们说出更多的话，几个卫兵走上前来将爱德蒙围住了。不过这次显然爱德蒙是有了经验的，最起码他没想上次在婚礼上被带走那样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简单的问询，过一会儿我就回来。”他简单地宽慰他的爱人，然后被带上了马车。

    阿尔瓦安稳了惊慌的海蒂之后回头收起了温柔的神色，他直接找到了贝尔图乔，作为一个“领袖”，也许是他最近过于温和了，如果有一件足以威胁到基督山伯爵或者是瓦雷泽子爵的情报，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到了晚上的时候，爱德蒙仍旧没有回来，阿尔瓦多少有些焦躁，可是这样的焦躁在收到了他手下的反馈之后就消失了。“向上帝发誓，”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手中的情报，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这段时间他的爱人是如何跟他的养女“勾结”在一起，还有偷偷跟着某个姓氏相当眼熟的小贵族的秘密勾当，“等你回来的，我得让你知道知道这么多年的‘领袖’可不是白当的。”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阿尔瓦开始准备让他的人通过自己的方式扫尾，别跟他说什么邓格拉斯夫妇已经全都赔进去了，他记得那位邓格拉斯小姐的嫁妆还是有的，而“恰巧”他还知道那位邓格拉斯小姐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有主见的小姐，面对她父母的困境，难道那位小姐真的会袖手旁观么？

    某种意义上，阿尔瓦理解爱德蒙，当初陷害他的三个人各有所需，他便也只是收回他们所贪婪的原罪。邓格拉斯想要的是金钱和地位，爱德蒙便也要毁了他的产业。

    事实上爱德蒙的手段还是相对温和的，鉴于他还留下了邓格拉斯小姐的嫁妆。可是阿尔瓦可不会那样客气，事实上在邓格拉斯和他的夫人下手打算反过来算计的时候阿尔瓦就被激怒了，邓格拉斯小姐再怎么无辜也无法摆脱她的姓氏，而阿尔瓦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紧紧张张地一个晚上过去，梦想着不仅能弥补亏空，还能大赚一笔的邓格拉斯夫妇发现一夜之间事情全都变了。

    先是在他们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被仆人叫醒，说是有几位先生来找邓格拉斯先生，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其中还有一些带着他们的夫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家庭拜访，不过邓格拉斯夫人在接待那些贵妇的时候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些轻蔑和嘲笑。

    忍着气，邓格拉斯夫人做好自己应当做的，人来人往直到下午才结束，而结束的第一时间邓格拉斯夫人就将邓格拉斯拉进了卧室并小心锁好了门，“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邓格拉斯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睛下面，有一片阴沉的暗色，显出十分的狰狞，“有人泄了密，那些人都知道了，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

    邓格拉斯夫人吓了一跳，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维尔福，之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很明白那个男人更在乎的是权势，而他们之间的秘密协议也足够满足他的胃口。“你说的是真的？”邓格拉斯在说谎，这是第二个想法，也许她的丈夫想要得到更多的钱，邓格拉斯夫人从来都不信任自己的丈夫。

    “醒醒吧，你这个蠢女人，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邓格拉斯怎么不明白他妻子的反应，第一次，他完全抛弃了表面上的尊重。

    “你怎么敢！”邓格拉斯夫人高耸的胸脯剧烈地上下抖动，“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邓格拉斯的声音更大，“因为这个消息的走漏，我不得不抛出了更震撼的消息，我甚至暗示当那个该死的基督山被审判之后我们就会收回全部的收益。”

    “哦，不，你不能！”再没有常识，邓格拉斯夫人也知道事情不对了，本来她跟维尔福说好了，对于基督山伯爵会是一场秘密审判，他们所需要的，即便是日后用于宣传的，也只是那个被审判了的结果。邓格拉斯这样做，无异于公开审判。

    “是的，我们需要一场公开审判，”她的丈夫接着说出了她最不想要知道的那个结果，“最起码是对刚刚那些人公开，告诉你的那位合伙人吧，除非他还想要那笔钱。”说完，邓格拉斯先生就离开了。

    邓格拉斯夫人颓然地靠在床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力。

    无力归无力，事情总还是要做的，叫上车，邓格拉斯夫人当天晚上就拜访了维尔福。可想而知，大法官是如何的勃然大怒，但是在最后他依旧还是妥协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有所得到就要有所付出。

    一场“公开审判”既然已经放上了日程，关押的地点就值得推敲了，显然秘密地关在某个地方是完全不现实的，不说基督山伯爵本身就是一个贵族，传说中跟他关系十分要好的瓦雷泽子爵也不是吃素的。

    不得已，维尔福在还没有完全的准备好的情况下想办法面见了法王，并声称“有关乎法兰西危机的事情需要禀报”。老实说维尔福其实是忐忑的，因为他完全没有把握能见到法王，只是出乎他的预料，路易十九真的接见了他。

    维尔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尽量小心谨慎地将某个“假冒王室姓氏的小贵族跟某个正直的巴黎银行家之间的恶意诈骗，从而牵扯出背后推动的黑手，并注意到不正常的投资跟运作”等等，统统说了出来，最后他请求法王“为了王室的荣誉原谅他的先斩后奏”。

    他叙述的过程中，路易十九的表情一直都很严肃，其实他心里早就笑开了，一想到那个时不时让自己吃瘪的爱德蒙被眼前的人直接带走了，还是派卫兵带走的，路易十九就觉得相当开心，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笑料，他决定下次见到李昂德大公的时候跟对方分享，没办法，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还能留下的不被指摘的娱乐实在是太少了。

    “那么，你请求我什么？”等到对方的叙述结束，路易十九低沉地声音。

    “一场公开的审判，哦，当然参加的人选由您来定，”维尔福的声音带着些讨好，“在这之前，我向您申请对基督山的监|禁，要知道，也许他还会有一些同伙，审判总是需要些时间的，作为一个暗中资助那些叛党的人，我恐怕一旦我们释放了他他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想得很周到。”路易十九点点头，“那么你有建议的地点了么？”

    “也许某个乡间的别墅，也许某个庄园？”维尔福建议，“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路易十九看了看不远处帷幔后面露出的一点点白色，“我倒是有更好的地点。”他轻声说了自己的建议，维尔福再次激动地满脸通红，刚刚法王建议的地点无疑于侧面承认他也认为基督山是有罪的。

    等到维尔福恭敬地离开，路易十九将所有人遣散，“我亲爱的堂弟，相比基督山伯爵阁下一定会喜欢我的安排的。”他甚至有些得意洋洋了。

    帷幔微微动了动，后面出来一个人，“我希望你没有忘记你的年纪，法王陛下。”阿尔瓦的声音带着些无奈，他确实是有些不满爱德蒙的自作主张，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能认可对方选择的地点。

    “你知道，我亲爱的堂弟，”路易十九突然说，“爱德蒙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一些新贵族的利益，他经营的那些产业，还有他得到头衔的过程，在那些人中很有些影响力，你们当初的事情，哦，别怪我的调查，那并不是太完美掩藏的秘密，利用得好了，我们的统治只会更加稳固。”

    “那么我们要付出什么？”提到这个，阿尔瓦也正经起来。

    “也许爱德蒙不介意在很多人面前谈到当年的真相？包括他原本不过是一名水手？”路易十九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阿尔瓦笑了，“这没什么。”是的，这当然没什么，他知道爱德蒙并不会在意这个，更不要说对于他们的未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那就好。”路易十九不易觉察地放松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跟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很多利益已经是共通的了，“这是你的通行证，替我‘问候’基督山伯爵阁下，祝他‘玩’得愉快。”

    阿尔瓦拿起旁边的一个高脚杯做了个祝酒的姿势。

    与此同时，爱德蒙被另一些卫兵带上了船，嗅着熟悉的海腥味，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不会…被带到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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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爬出来更新，一方面是因为上周非常忙，追麦子另两个文的亲们估计都知道了。

    还有一个就是这边不好衔接...OTZ，另外两边很快都接起来了，这边就比较慢，躺平任抽打


☆、103·重回伊夫堡

    没等爱德蒙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在他能下船之前就被蒙上了眼睛。突然之间失去光明之间事情稍微让他有一些慌乱,他料想到了也许会有一场审判,只是他并没有想到会被扣押这么长的时间，而且看这个架势，也许之后并不仅仅是扣押。

    爱德蒙不担心自己不仅过审判就被“处理”,无论是监|禁还是判刑,现在的他跟当年的那个一名不值的水手差太多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比如他本以为他只是会被带去问询一下就回来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跟阿尔瓦解释，不过现在看来,恐怕他还是错误地估计了一下东西。

    在一片黑暗中爱德蒙被卫兵们推推搡搡地带进了某个地方，熟悉的海水的味道，在某个压在最深的记忆中的海浪拍打到岩石的声音,还有爱德蒙死也不会忘记的潮湿和腐朽的气息。黑布下面的脸猛地刷白了，爱德蒙怎么也没有想到维尔福居然想办法把他再次关进了伊夫堡！

    不同于上一次最起码还见到了监狱官，爱德蒙在没机会做任何的动作的时候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再之后就是卫兵离开的声音，最后一切陷于沉寂。

    颤抖着手将脸上的黑布拿下来，爱德蒙尽管理智上知道自己并不可能在这里待很久，可是情感上来自最脆弱的那一段经历的伤害正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伊夫堡，伊夫堡，神父，神父…”爱德蒙将自己的手放在房间的墙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明显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地牢，哦，当然也不是很多年前他曾经短暂带过的正常的牢房，伊夫堡特有的石墙还有一张简单的床和木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小房间而不是牢房。

    小房间…爱德蒙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维尔福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大法官了，要知道没有一些“特别”的人的帮忙他绝对没有办法把他弄到伊夫堡来，而他认识的人里，还真就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

    “阿尔瓦…”站在房间的正中央，爱德蒙丝毫不顾及自己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像个傻子，“我很抱歉我隐瞒你做下的这件事情，我保证过的，我食言了。”

    他说完了，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爱德蒙看了看四周，继续往下说，“我想你是不会让我一个人过来的，这倒真是个好地方，昂古莱姆的主意？”

    “哦，睿智的伯爵阁下怎么不说是我的主意，鉴于他的妄自尊大的肆意妄为？”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这时候爱德蒙才注意到房间的门跟地板之间有一道大约一个手掌宽的缝隙，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房间里面说话外面的人可以听见。

    “我可不认为你跟我一样怀念它。”爱德蒙露出了一个笑脸，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门外似乎有个人影闪了闪。

    “怀念？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基督山伯爵阁下居然还会怀念一个让他失去了一切的地方！”阿尔瓦走到爱德蒙的身边，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也并不是失去一切，”爱德蒙倒是真的感慨，从他进入伊夫堡开始，那些曾经的岁月就像是掀开了面纱的过去，将那些他曾经以为已经褪色的记忆捧到他的眼前，“我离开了我以前的一切，那时候我是真的绝望了的，可是后来我遇到了神父，又遇到了你，再之后我们离开了这里，去了意大利，还有凯瑟琳和海蒂…”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怨恨些什么，或者是否真的应该怨恨，命运所能给予我的，似乎比它从我这里拿走的要多太多了。”

    听了爱德蒙的话，阿尔瓦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那段压抑到了极点的岁月，“命运？”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我已经不知道命运能给我些什么了，”他甚至有些敬畏的看了看四周，“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就应该知道，其实对于这里而言，我已经死了，死了很….”他后面的话被爱德蒙强制性地堵住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体温狠狠地压在了阿尔瓦的唇上。

    当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要是你还没忘记的话，”爱德蒙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阿尔瓦很少听到的狠厉，“在基督山岛的时候我们是彼此有过誓约的，你是我的。”

    阿尔瓦顺着对方的力道抱住了爱德蒙的腰，“我知道，我也是承诺过的，只是爱德蒙，谁又能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对于我来说，我仍旧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同样，也许说不上哪一天，我也就因为一些我不能控制的原因离开了，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他的问题同样让爱德蒙有些僵硬，事实上这么多年之后爱德蒙已经完全忘记了阿尔瓦是来自某个过去…或者是未来的时间的，爱德蒙当然不在意这个，但是他同样是第一次意识到阿尔瓦刚刚提出的问题，不安开始悄悄地蔓延。

    “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像是刚刚被关进伊夫堡的时候，爱德蒙声音沙哑地问，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在心里这样询问，而且他询问的对象是他可怜的前未婚妻。

    “在我能控制的范围，是的。”阿尔瓦同样声音不大，他闻着爱德蒙身上熟悉的味道，恍惚间似乎以为自己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回来的，“我发过誓的…”他的话没说完，但是爱德蒙已经明白了，要是某一天阿尔瓦遇到了跟他回来一样说不清楚的事情，那么他根本就不会有别的选择。

    猛地低头，爱德蒙狠狠地吻上了阿尔瓦的唇，从内到外，任何一个细小的位置都不放过，好像在证明这一切都还是属于他的。阿尔瓦顺从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在这个房间里他对于爱德蒙的渴求超越了一切。

    “你在我身边。”放开自己的爱人，爱德蒙一字一句地说，在心里，他下了决心，自己的事情是该早些结束了，未来他并不是没有计划的，爱德蒙很清楚，阿尔瓦所担心的事情是存在的，而一旦那些发生了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是的，我在你身边。”阿尔瓦闭上了眼睛，不去考虑更多的未来。

    爱德蒙似乎是叹了口气，他把人重新拉到了自己怀里，手指贴着衬衫滑了进去，“我向你保证，不会很久了，这次我们一起。”

    因为对方的动作，阿尔瓦有些脸红，不过他倒也没有躲闪，“你总是会给我保证的，但是你的有些保证却保证不了任何的事情。”他指的是上次爱德蒙向他保证绝不会一个人单干的事情。

    说到这个，还真是爱德蒙的失误，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理由，“邓格拉斯向你发出了‘邀请’了么？”看到阿尔瓦惊讶的样子，他补充，“他告诉我也许你需要一个更好的情人。”

    阿尔瓦的脸黑了，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些隐隐发甜，“那么那个小贵族？”

    一只手已经抚上了阿尔瓦胸前的一点，爱德蒙知道对方已经调查过了，他不怀疑阿尔瓦的实力，“是个计划，昂古莱姆答应了帮忙的。”

    “昂古莱姆”阿尔瓦顿了一下，想起自家堂兄有些奸诈的脸，“他知道？”

    爱德蒙把头埋在阿尔瓦的脖子里，声音有点模糊，“要不那个小贵族会这么配合，再怎么说他也是姓‘波旁’的。”

    “你们本来的计划？”强迫自己忽略爱德蒙的干扰，阿尔瓦继续问。

    “我们估算了邓格拉斯夫妇的全部财产，既然他最想要的就是金钱，那么我便拿走他的金钱，”爱德蒙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他明白阿尔瓦既然问出来了，就需要一个答案，“我知道他们联系了维尔福，不过只是简单询问，至于别的，我恐怕他们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事实上你低估了他们的贪婪程度，”阿尔瓦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带着些喘息了，“那位法官要对你进行公开审判，罪名就是危害国家安全。”

    爱德蒙顿住了，之后是忍不住的闷笑，“又是危害国家安全，上帝作证，我最不在意的就是国家安全了。”

    阿尔瓦听到这儿就放松了，爱德蒙的反应让他明白了对方手里还有后手，“你还做了什么？”接着他就想起来自己这部分居然没查出来。

    “没什么，”爱德蒙将自己的唇贴上了爱人已经被拉开的领口，“也许你该关心些别的事情了，比如…我…”

    阿尔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爱德蒙就让他没有别的心思了，在他过去“被限制”的房间里，他终究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猎物，只不过上一次他拼死做了反抗，这一次他却甘之如饴。

    审判被路易十九定在了一周后，能参加的几乎都是那些出入过邓格拉斯家的贵族们，其他的人只是模糊地知道基督山伯爵跟邓格拉斯夫妇有了矛盾，双方闹到法庭里了，至于细节，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在几天后莫尔塞夫伯爵一家所听到的所有就是这个版本，而梅塞苔丝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一个人——维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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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梅塞苔丝回来了，嗯嗯，你们都懂的


☆、104·梅塞苔丝的探访

    不等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就整件事情发表些看法,梅塞苔丝在第二天就打发阿尔贝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自己的心烦意乱，她没有看到阿尔贝挣扎的神情。

    自从那天无意间听到了海蒂和自己母亲的对话，阿尔贝就陷入了矛盾当中。一方面，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唾弃他的父亲和母亲这样的欺骗的行为，只要一想到不论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历史和纹章都是捏造出来骗人的,阿尔贝就感到由衷的羞愧；另一方面，阿尔贝有很明白他恐怕是最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责怪他的父亲和母亲的人,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受益者,而他的父亲母亲带给他的保护和爱让他很明白他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至于基督山伯爵跟自己母亲还是父亲的过去，阿尔贝其实并不十分理解,但是他同样清楚，作为已经尘埃落定的现在，他母亲的摇摆不定只能给所有人带来痛苦，更何况他看不到那位基督山伯爵有任何怀旧的迹象。

    只是无论阿尔贝怎么想，他都不能直接对他的母亲说什么，同样，他也不可能暗示他的父亲他知道了一切。这样的重担压在这个没怎么经历过风雨的年轻人身上，阿尔贝很快就消瘦了下来，这也开启了他真正成熟的过程。有谁说过，人的成熟总是伴随着无数的秘密，总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再也说不清楚过去的时候他们就真正成熟了。

    没有想清楚的阿尔贝还是顺应着梅塞苔丝的要求“打听”到了一些新的消息，比如邓格拉斯夫人曾经向基督山伯爵借过一笔钱、比如这场审判是维尔福大法官向法王请求并得到准许的、再比如基督山伯爵被指控犯有的是危害法国安全的罪名…

    阿尔贝并不知道，他能得到这些消息都是在阿尔瓦的授意下进行的，自从莫尔塞夫伯爵一家回到巴黎之后，无论是阿尔瓦还是爱德蒙都没有想要他们牵扯进来，毕竟梅塞苔丝和弗尔南多跟他们之间的关系相较于那两个仇人来说复杂多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梅塞苔丝的举动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莫尔塞夫一家可能牵涉进来的事实。

    而在经过了一点时间的考虑之后，爱德蒙还是同意阿尔瓦将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透露出去，那天在伊夫堡中两人的谈话对爱德蒙的触动是巨大的，本来计划慢慢复仇的他现在急于结束这一切，享受跟爱人相守的时光。

    也正是因为此，爱德蒙决定放任梅塞苔丝和弗尔南多的可能介入，他要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也好随机应变。

    所以当阿尔贝带着得到的消息回家的时候，梅塞苔丝几乎被折磨得失去理智了。上帝知道当她听到邓格拉斯、维尔福，还有背叛国家这几个词的时候全身有多么冰冷！海蒂当初的嘲笑、自己的悔恨，和离开巴黎前听到的传言彻底压垮了她，她猛地站起了身，第一次在阿尔贝的面前愤恨地瞪了弗尔南多一眼之后离开了，这段时间的休养完全没有让梅塞苔丝的心平静下来，爱德蒙被关押的消息像是开启了她能够弥补一切的钥匙，为了一个机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梅塞苔丝愿意做任何事。

    其实很多时候梅塞苔丝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是弗尔南多的妻子、阿尔贝的母亲，她当然不会抛弃自己的这个身份。那么爱德蒙呢？或者说基督山伯爵呢？即便是他原谅了她，哦，他当然会原谅她的，那又能怎么样呢？

    梅塞苔丝不愿意多想，无论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还是可能会要面对的结果，梅塞苔丝都不想知道。

    仅仅是第二天，梅塞苔丝就拜访了邓格拉斯夫人，并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见见邓格拉斯先生。这个要求让邓格拉斯夫人多少有些奇怪，但是她还是坦诚自己的丈夫就在书房，梅塞苔丝愿意的话她可以叫他出来。

    梅塞苔丝顾不上对方奇怪的目光，感谢了对方提供的选项。邓格拉斯夫人摇铃叫来了仆人，之后邓格拉斯跟着出现了。

    “我亲爱的夫人，您召唤我？”对着外人，邓格拉斯还是愿意装装样子的，“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日安。”

    梅塞苔丝回了礼，之后东拉西扯了很久才隐晦地暗示她“想要单独谈谈”。

    邓格拉斯自然是知道莫尔塞夫的底细的，因此他也只以为是弗尔南多找到了自己有什么别的事情。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联系，可以避开了彼此，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就不会有联系。

    因为这样的考虑，邓格拉斯让自己的夫人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后，邓格拉斯夫人召唤了自己的心腹，派他去查查莫尔塞夫的底细。

    这边梅塞苔丝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举动已经被另一个人盯上了，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邓格拉斯，尝试在脑海中回忆这个曾经跟她的未婚夫在一条船上共事的人的脸。

    最后还是邓格拉斯先忍不住了，他开口直接询问梅塞苔丝来找他有什么事，甚至要支开他的夫人。

    梅塞苔丝怔了一下，也到没有迂回，她直接询问对方当年是不是曾经在法老号上做过水手，并且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爱德蒙.邓蒂斯”的人。

    邓格拉斯听到梅塞苔丝的问题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了，当年他们陷害爱德蒙的事情只有他跟弗尔南多知道，而后者怎么看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现在的妻子，爱德蒙的前未婚妻的。可是梅塞苔丝还是来了，而且开口就是这样的询问，邓格拉斯有心想要推诿几下，但是梅塞苔丝的眼神让他点了点头——明显这个女人就是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的，她刚刚的问话只是一个开头。

    果然，在邓格拉斯承认之后，梅塞苔丝就开始跟他拉关系，顺便暗示他事情一定另有内情，梅塞苔丝所想到的全部就是维尔福可能知道了爱德蒙的真实身份，说白了，邓格拉斯也只是被迫的。

    邓格拉斯多年的商人生涯让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即便没有跟上梅塞苔丝的步调，邓格拉斯依旧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诉说自己的损失，并声称维尔福承诺一定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其间，他对自己跟基督山伯爵之间的摩擦和怀疑只字不提。

    梅塞苔丝也确实是嫩了一些，她几乎全盘相信了邓格拉斯的话，在她看来，只要能扳倒维尔福爱德蒙就有救了，终于在最后的最后，她从邓格拉斯口中得到了最重要的一条消息——基督山伯爵暂时被关押在伊夫堡，直到公开审判之前。

    听到伊夫堡的名字梅塞苔丝的眼睛忍不住眨了眨，邓格拉斯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怀疑梅塞苔丝跟基督山伯爵之间的关系的，他不会看错上次的欧特伊别墅基督山伯爵给自己的警告，换句话说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是在一起的。

    那么梅塞苔丝的介入就很有意思了，邓格拉斯一边吩咐仆人送走梅塞苔丝，一边打算在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联系自己的“老朋友”，他已经损失了足够的金钱，这一次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至于收到了邓格拉斯的信笺的莫尔塞夫伯爵本人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阿尔贝看到了书房正对面的父亲在看到了某个信笺之后阴沉下来的脸，心里快速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只是他不知道，现在他所承受的，远没有真相苦难的十分之一。

    就在邓格拉斯跟莫尔塞夫伯爵商量着见面的时候，梅塞苔丝终于通过她自己的关系弄到了一张通往伊夫堡的临时通行证，带着通行证，她甚至在最里面穿上了曾经渔女的裙子，小船载着这位贵妇人经过当年的无数个小渔村靠近了那座监狱。

    在伊夫堡的门口，梅塞苔丝几乎有一种要昏过去的激动——似乎从很早以前她就应该来到这里了的，现在她终于来了。

    所以爱德蒙在完全没有准别的情况下被昔日情人推开了门，一句“阿尔瓦，我亲爱的”卡在了喉咙里，爱德蒙瞠目结舌地看着满脸激动地梅塞苔丝走进了小房间。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爱德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上帝知道他是要有多么恐慌，梅塞苔丝能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得到了“某些人”的帮助，至于这“帮助”是来自于路易十九还是阿尔瓦本人就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阿尔瓦和海蒂正跟着路易十九一起享受下午茶。因为跟阿尔瓦和凯瑟琳的亲近，海蒂跟路易十九的关系也很不错，因此女孩的消瘦同样被法王看在了眼里。

    让女侍带走海蒂去散心，路易十九终于忍不住开口，“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初凯瑟琳姑姑可是交代过我，要是爱德蒙他…”

    “不会的。”阿尔瓦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我只是需要让某些人看清楚现实，别人的东西不该动就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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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阿尔瓦让梅塞苔丝跟爱德蒙面对面啦~~~~

    伯爵下一步看你的啦！


☆、105·爱德蒙VS梅塞苔丝

    “爱…基督山伯爵阁下。”梅塞苔丝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这还是从她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之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这样看着他。

    爱德蒙把手放在了脸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当然幻想过跟梅塞苔丝面对面地摊开来说说看以前的事，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告诉自己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说不说又能怎么样呢？直到现在梅塞苔丝真的站在他的对面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期待这一天期待很久了。

    靠在旁边的墙上,伊夫堡冰冷的石壁从他们相接的那个点慢慢渗透出来，爱德蒙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支撑力,“莫尔赛夫伯爵夫人，日安。”像是站在自家的小客厅,爱德蒙微微行了个礼。

    条件反射一般，梅塞苔丝回了一个屈膝礼,行礼到了一半梅塞苔丝就怔住了，她抬头看到了对面男人脸上的嘲讽，突然间明白了他行礼的目的——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水手和渔女了，水手和渔女可不会这样见面打招呼。

    这样的试探让梅塞苔丝满心的期待和热情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她僵硬着上身直起腰，脸上习惯性地挂上贵族夫人社交的冷漠，“日安，基督山伯爵阁下。”

    一股难言的沉默和尴尬流窜在不大的房间里，爱德蒙静静地感觉自己的心跳，他听到那个咚咚的声音从没有规律的快速逐渐走到了平稳，最终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莫尔赛夫伯爵夫人，您到这里来做些什么呢？这里既没有鲜花玫瑰，也没有您的下午茶，是什么让您放弃了舒适的房间和马车来到这样一个完全不符合您身份的地方呢？”这些话说出来几乎是心平气和的，爱德蒙惊讶地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在意。

    梅塞苔丝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我来是想请问您一个问题的，”她顿了顿，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力气大到指节都有些发白了，“您认不认识一名叫做梅塞苔丝的姑娘？”

    这个问题说出来之后，梅塞苔丝觉得自己好像猛然放下了什么，她的肩膀不自觉的放松了，哪怕是马上就到来的尴尬也没能减少一丝一毫她的舒适，“您认识她么？基督山伯爵阁下？或者说我能不能请问一下您的全名，鉴于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始终只是知道您是基督山伯爵，您的名字呢？您家族的来历呢？难道您都不愿意对我说说么？”

    其实梅塞苔丝这样的问题已经过了界了，毕竟从社交上讲，她跟爱德蒙并不是很熟悉，她其实是没有立场去问这些问题的，尤其现在又是在伊夫堡，可是偏偏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恐怕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这样的话在曾经的未婚夫妻之间也算不上什么。

    爱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等到他看到梅塞苔丝那双因为卸下了担子而愈加明亮的眼睛的时候他还是回答了，“我认不认识那位姑娘似乎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吧？”他停了停，闭了闭眼睛，“我的名字是爱德蒙，我的全名是爱德蒙.基督山。”

    梅塞苔丝发出了一声抽噎，不论她再怎么肯定都不如爱德蒙亲口承认的这一瞬间来的激动，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得不将一只手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则死命地蹂躏着自己的裙子。她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对爱德蒙说，她想说这么多年你好么，她想说当年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她想说到现在我仍旧没有忘记你…可是这种种的思绪到了嘴边只留下一声叹息，“认识就是认识，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不叫爱德蒙.邓蒂斯了，我的老父亲也已经不在了，迦太兰村我再也没有回去过，现在我的家在意大利，我有一个女儿，我还有一个爱人，为什么还会有关系？”爱德蒙的声音很平和，尤其是说到爱人的时候他仿佛还能嗅到这个房间里属于阿尔瓦的气息，他不担心或有人在外面听到之后说什么，从路易十九决定把他送过来那天起，明里暗里的不是法王的人就是阿尔瓦的人，他没什么好怕的。

    梅塞苔丝被这明显不在计划之内的回答噎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可是那位姑娘至今对您念念不忘,甚至为了见您，她不惜公开反抗她的丈夫，呵斥她的儿子，并买通了守卫跟监狱官，难道您不觉得应当对她说些什么么”

    爱德蒙笑了笑，“您觉得我能说些什么呢？您自己不都说了，那位姑娘已经结婚生子，过去的事情即便再怎么惦念也不再有任何的意义了，这样的话，您还需要我说些什么呢？”

    “不…”梅塞苔丝想说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她直到现在仍旧把爱德蒙一个人放在心里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她这样想了，也就这样说了，“那位姑娘整整等了您十八个月，这十八个月她拒绝了别人的求爱，拒绝了别人的帮助，甚至忍住了巨大的悲伤照顾在她心里已经是自己父亲的老先生，最后她孤立无援地站在村口，等待着她心上人的回归，可是呢，什么也没有发生，难道这也是她的错么！”因为激愤，梅塞苔丝的声音渐高，她猛地掀开了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那天已经褪了色的裙子，“那位姑娘现在还记得当年您是最喜欢看她这样的装束的，为了见您，她连这样收藏了多年的衣服都穿了出来，难道这还不够说明她的用心么？”

    爱德蒙应该是能感觉到什么的，无论是悲伤、愤怒、激动还是什么别的，可是他最后很奇异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冷静地分析是他唯一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好是坏，但是感谢上帝，他终于不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您依旧结了婚，嫁给了那位向您求爱的人，”他甚至去掉了掩饰，“您所照顾的那位老先生选择了自裁，您在等待您的情人的路上穿着他最爱的裙子嫁给了他最恨的人，您甚至选择了同一件教堂结婚！”随着他的叙述，爱德蒙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他的情绪被压抑等得太久，已经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释放了。

    “您是多么的残忍啊！十八个月之后在同一间教堂向上帝宣誓对另一个男人效忠，您那时候曾经想到过您的情人么？想到过死去了不久的您看作父亲一样的老先生么？想到过就在您倚在您的丈夫的怀里的时候您的曾经未婚夫正在忍受些什么么？没有，您从没有想过，您有您的生活，事实上从您答应嫁给另一个人开始，您跟您的前未婚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那么今天，您到底是来祈求些什么的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爱德蒙得脸涨得通红，他的那些不甘和愤怒也随之高涨，像是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弹簧，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陈旧的裙子，过去的美好记忆没有涌向，什么也没有。

    梅塞苔丝在爱德蒙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不是的，不是的…”她小声这样说着，偶尔泄出一两声的呜咽。

    看到她这个样子，爱德蒙一下子觉得挺没有意思的，当年的事情其实说到底也算不得梅塞苔丝不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忠贞不二的，而且自己没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梅塞苔丝等了他十八个月另嫁这件事本身并不能使人责怪，即便在感情上他不能接受，但是理智上他知道他不能责怪她。

    只是爱德蒙完全无法接受的两点一个是自己父亲的死，还有一个就是梅塞苔丝最后嫁的人——嫁给一个陷害了自己的仇人，爱德蒙完全没有办法忽略这一点，他总是不去想自己是因为这个女人进了监狱，因为他知道另两只推手缺一不可，可是他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放弃这一点，阿尔瓦对于爱德蒙情感上的弥补让他在梅塞苔丝的问题上更加理智和客观。毕竟，那个女人即便穿着过去的裙子又怎么样，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她不是有意的，”梅塞苔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努力过了，她去求了法官，她去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可是没有用，您的父亲拒绝见她，她能依靠的所有人都不在了，她还能怎么办？最后一次她的丈夫求婚的时候她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最后一次了，要是连她的丈夫都不在了，她还能去依靠谁？”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做软弱。”爱德蒙喃喃地说，最后的一丝对于过去的怀念也随着梅塞苔丝的哭诉慢慢消散了，“既然这样，您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是给了梅塞苔丝新的力量，“爱德蒙，这是上帝给我的补偿的机会，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爱德蒙看着满脸激动的梅塞苔丝，突然间觉得他们的计划也许可以改一改，一个一个的复仇太慢了，他跟阿尔瓦需要更多的平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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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伯爵跟梅塞苔丝的直接对话麦子想了很久了，最后就是这样了。麦子觉得有了阿尔瓦在情感上的补充，其实伯爵现在面对梅塞苔丝其实是没有弱点的，他不是不能理解梅塞苔丝的选择，他只是不能原谅对方对自己父亲的客观刺激和嫁给仇人这两点。

    然后这就是麦子理解的全部了，请轻拍


☆、106·一切早都结束了

    “您以为会有些什么呢？”爱德蒙从桌子上的茶壶中到出了一些水,看到干净的颜色愣了愣,之后他微微笑起来，知道这是自家爱人的小心眼。要知道,前几天这茶壶中到的可都是他喜欢的来自印度的红茶。

    将一只杯子递给了梅塞苔丝，爱德蒙发现自己的怒气随着刚刚的质问渐渐消散，就像是将一些总就该抛弃的东西抛开，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以后。

    梅塞苔丝感激地看着他，因为身上单薄的衣裙稍微有些瑟缩,小小地啜饮一小口，她的声音尝试放缓以缓解她刚刚激动的心情,“我从乡下回来就听说了您被捕的事情,那些传言说您是危害了国家的安全,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她说到这里情绪又有些高涨，所以她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所以才听说了您是跟邓格拉斯先生有矛盾的时候我直接去找了他...”

    “您跟邓格拉斯先生一直有联系？”爱德蒙几乎失手砸了他自己的杯子，他理智上确实不应当责怪梅塞苔丝再嫁，可要是梅塞苔丝一边嫁个了他的一个仇人，一边又跟另一个仇人相交甚笃的话，爱德蒙真就不知道自己敢说些什么了。

    “当然没有，我知道当年您曾跟他一起工作，每次我想起您，我就...”梅塞苔丝低下头，露出一段丰腴的脖颈，“...所以我从不见他，也装作自己并不认识他，弗...我的丈夫也不认识邓格拉斯先生，我想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梅塞苔丝的结论让爱德蒙几乎想要大笑起来，弗尔南多跟邓格拉斯没有交集，是的，他们当然应该没有交集，做了贼偷了别人东西的人怎么会愿意跟自己的同伙时时刻刻呆在一起呢？那岂不是会让他们无时无刻不接受良心的考验么？如果他们还有良心这种东西的话。

    爱德蒙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梅塞苔丝有些不安，昔日未婚夫对待她完全不同的态度和反应让她浑身难受，“邓格拉斯先生一口咬定是您骗了他，不仅仅是您，维尔福也参与其中，爱德蒙，您得对我说说实话，只要您对我说了实话，我就一定能救您出去！”说到最后，梅塞苔丝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爱德蒙若有所思地看着梅塞苔丝，他想起凯瑟琳还在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那些看起来没有目的的事情往往都是为了当事人自己。按照这样的思考方式，爱德蒙甚至摸到了梅塞苔丝都没有理清的心思——安心。是的，梅塞苔丝要安自己的心，向自己证明自己当初是尽了力的，是被迫的，是没有错误的选择。

    爱德蒙想通了，但是梅塞苔丝仍旧一脸激动地强调，“不会让当年的事情重演，让维尔福再次害了他”，等翻来覆去地听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做下了决定，“您总是在说不会让当年的事重演，那么您到底知道当年的事情多少呢？”

    梅塞苔丝其实没太听明白爱德蒙这个问题之后的潜台词，事实上她正感动于爱德蒙带给自己的回应。梅塞苔丝不傻，她之所以一直扯着当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注意到了爱德蒙态度中的不耐烦，而当年的事，是她现在唯一肯定不会让爱德蒙听她说下去的事情。

    “您在...”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我们的婚礼上被带走了，之后维尔福宣判您有罪，理由是您为拿破仑带了书信，然后...您就再也没有回来。”

    爱德蒙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么您就没有怀疑过那封信的真假？”

    “我想过的，”梅塞苔丝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相信您的人品，更何况那段时间我知道您正在忙着准备什么，您是不可能去为拿破仑工作的。但是我也知道那封信是真的，您的诚实确保了您是一位值得托付的人，或许只是太值得托付了...”她的话没说完，但是爱德蒙明白她的意思，要不是因为爱德蒙本身的人品太好了，他也不会被拜托寄送一封那样重要的书信，要知道他打开看哪怕一眼也会明白整件事情带给他的风险会有多么的大。

    停，爱德蒙拉回那时候维尔福虚伪地承诺着只要他对那封信的事情保持沉默就会让他尽快出来的谎言，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爱德蒙尽量心平气和，“是的，您猜的没有错，那封信确实是来自拿破仑的，但是我并不知情，我只是得到了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

    爱德蒙的解释让梅塞苔丝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爱德蒙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得到了信的事情本来应该是一个绝对的秘密，可是最后还是被人知道了，您知道是为什么么？”他的眼睛转向梅塞苔丝。

    被爱德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梅塞苔丝硬着头皮询问，“为什么？”

    “从前有一个渔民，他很喜欢很喜欢一个渔女，”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提问，爱德蒙转移了话题，只是他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梅塞苔丝，注意她的每一个反应，“但是他的心上人却爱恋着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纯洁无辜的人，这个渔民很伤心很难过，但是她没有丝毫办法。直到有一天，另一个人跑过来告诉他，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他的情敌退出他们的战场，只要操作得当他就能得到心爱的姑娘。”爱德蒙的声音不停，“这个渔民当然会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帮助他，然后这个人就告诉他，因为他妒忌那个渔民的情敌，明明同样在一条船上工作，他比那个渔民的情敌要多工作好几年，为什么提拔的最快的永远是那个渔民的情敌...”

    梅塞苔丝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白，因为激动而染上的血色下去得干干净净。如果说刚刚她觉得冷是因为衣服的单薄，那么她现在觉得冷就是因为从里到外的心寒。

    “然后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想了不是么？”爱德蒙轻笑，“那个毫不知情的年轻人被另两个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的人告了密，而那位法官先生，也并没有完成他的诺言。”他看着梅塞苔丝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故事讲完了，您能告诉我那位被关进了监狱的年轻人究竟应当憎恨谁呢？是判他入狱的法官，还是那两个起草告密信的人，亦或是...那些引人犯罪的原罪。”

    梅塞苔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她张了张嘴，但是几次都咽了回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战战兢兢地对上爱德蒙平静的双眼，梅塞苔丝一下子明白了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强调的意思——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怪她。

    可是整件事并没有因为他不怪她而觉得好过，某种意义上说梅塞苔丝宁可爱德蒙恨她，爱跟恨同样都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强烈的情感，也好过现在的平静。

    “我想您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就请您离开吧。”看到梅塞苔丝的表情，爱德蒙就知道他的目的已近达到了，现在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一旦她反应过来了，之后她只会越来越不甘心。

    懵懵懂懂地，梅塞苔丝顺着卫兵的力量离开，直到她再次离开了晃晃悠悠地小船她才如梦方醒一般地恳求他们再次带她回去。只是这次，卫兵坚决拒绝了她，不论她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开玩笑，为了今天，接送梅塞苔丝的卫兵根本就是阿尔瓦从基督山岛上调派的，这些卫兵要不是为了装个样子，根本就不会接受梅塞苔丝一开始的贿赂。

    梅塞苔丝走了很久之后，爱德蒙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他的前未婚妻在他心里早就成为过去式了，但是他依旧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最后一点记忆的斩断，更是为了他为了自己的复仇利用了那个精神脆弱的女人。

    门好想开了，但是爱德蒙没有抬头，接着，已经熟悉到了灵魂里的味道传来，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茶杯上冒出的热气缭绕了爱德蒙的眼睛，也熨帖了他冰冷的心。

    “来多久了？”他接过茶杯，并没有回头。

    “有一会儿了。”阿尔瓦不会承认他究竟听到了多少，爱德蒙也不会问。

    “我是不是很卑鄙？”等了一会儿，爱德蒙又问，他知道对方明白他在问什么。

    “你知道拿回你应该拿回来的一切，”阿尔瓦相当认真地说，“当年的每个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而且任何一个人的卷入，都不是你说了算，这取决于他们自己，爱德蒙，也许你想要对你的仇人像是上帝一样公平的复仇，让他们渴求什么便失去什么。但是亲爱的，你明白，你并不是全能的上帝。”他说完了，靠近爱德蒙，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个吻，“好好休息，今天那个女人回去，我们的计划还需要重新调整，趁着今天好好休息吧。”

    爱德蒙微微欠身，让阿尔瓦能够跟他依偎在一起，伊夫堡昔日最为冰冷的一件小屋，成了他们最贴近彼此的处所。

    与此同时，梅塞苔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莫尔塞夫伯爵家书房的门，“弗尔南多，我需要一个解释！”她的声音接近撕裂，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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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麦子并不觉得伯爵把梅塞苔丝拉下水过分，就像阿尔瓦说的，当年的事情所有的当事人都牵扯其中，想要把某个人扯清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像在意大利的时候那个假冒了阿尔瓦的名字最后死掉的安东尼奥，麦子会觉得这其实都是个人的选择啊~嘿嘿，拿出来跟亲们讨论下，基本上麦子就是这么想的啦~


☆、107·梅塞苔丝的疯狂

    “母亲？”正在书房跟自家父亲说话的阿尔贝疑惑地抬头,紧接着他吓了一跳,只见他印象中从来都是高贵温柔的母亲披散了一部分发丝，外面的的罩衣没有扣好,露出里面一件看起来极为眼熟的衣裙。

    阿尔贝只是觉得眼熟，弗尔南多就是满脸阴沉了，“阿尔贝,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我跟你母亲有事情要谈,你去叫仆人送些白兰地还有嗅盐，之后看好他们,我不希望在我们出现之前有人打扰！”

    阿尔贝有些担心地看了梅塞苔丝一眼,他还从未见过自家父亲对母亲说话这样严厉，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不知道应该担心谁更多一些,他母亲看着他父亲的方式，就像看着一位真正的仇人。有些担心地离开，阿尔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的父母留下私密的空间，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了门前。这是为了保证没有人回打扰到他们，阿尔贝这样说服自己，不过里面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在了当场。

    “你对爱德蒙做了什么，你这个恶魔！”梅塞苔丝完全没有在乎自己的音量，事实上从她离开伊夫堡之后，后悔、羞愧、伤心、愤怒...好几种情绪结合在一起，早就将她的理智冲得一干二净了。

    “你在说些什么？！”弗尔南多心里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夫人提起的会是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名字，“爱德蒙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你一清二楚，我什么也没有做。”停了一下，为了加强语气，弗尔南多还补了一句，“如果说安慰心爱的姑娘并把她娶回家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也值得被指摘的话我无话可说。”

    如果梅塞苔丝没有从爱德蒙哪里得到真相，她是一定会被自家丈夫的这番表白感动的，当然也会有愧疚，因为她的丈夫这样爱她对她这样好，她却永远无法把她的丈夫也放在爱人的位置上。不过那不是现在，“别狡辩了！我都知道了，”对方的说辞只能让她更像起来伊夫堡中爱德蒙的嘲弄，十八个月，同一间教堂，仇人...梅塞苔丝根本不敢多想，“是你写了告密信是不是！是你将爱德蒙陷害进了监|狱是不是！是你跟邓格拉斯一起干的，你们都是罪人，罪人！你们都会下地狱的！”愤怒让梅塞苔丝口不择言。

    阿尔贝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厉害，恨不得立刻死去。上次在门外跟心爱姑娘的诀别至今还是他心中愈合不了的一道疤，离开是因为不可跨越，相望是因为他心中还希望对方存有自己的记忆。可是看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要是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基督山伯爵阁下是曾经被父亲陷害入狱的，那么在海蒂心中，她该有多么憎恶曾经对他有好感的自己 啊！阿尔贝并不迟钝，他曾经的某个时候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海蒂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但是他同样明白，那样的好感相比较于现在他所听到的一切，太过于讽刺了。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终于忍无可忍的弗尔南多厉声打断了梅塞苔丝，这么多年的第一次他忍不住自己的愤怒，“爱德蒙，爱德蒙！你还记得到底谁才是你的丈夫么！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但是当年的事情明明白白的，爱德蒙是个叛国者，法官做了宣判，后来我向你求婚，你答应了，在上帝面前发誓对我忠诚，做了我的妻子。难道你要否认我所说的这一切么？！”

    梅塞苔丝有些卡壳，虽然她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她还是直接反驳，“你骗了我！你将我的未婚夫送进了监|狱，甚至让他的老父亲觉得他死掉了，哦，上帝啊，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老邓蒂斯先生是怎么死的你忘了么！弗尔南多，弗尔南多，你怎么能如此的可怕！”

    看到捂着脸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的梅塞苔丝，弗尔南多突然感觉到一股彻底的寒冷，他像是从没有见过梅塞苔丝一样仔细打量她——丰腴的身材恰到好处地显露她成|熟|妇|人的风情；虽然是褪了色的衣裙，但是仍就能看出当年的美貌；满脸的通红和泪水看上去总是让人怜惜....怜惜？弗尔南多直到问题出在哪儿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看到梅塞苔丝哭泣的时候的第一反应不是怜惜而是麻木，是不是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着梅塞苔丝同样背叛自己的这一天。

    丈夫的变化并没有被梅塞苔丝注意到，事实上现在让她注意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崩溃性的泪水似乎想让她将那些觉得屈辱的和愧疚的统统冲走，只是梅塞苔丝不知道，情绪也许是可以发泄的，可是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早也没有办法了。

    “您到底要怎么样？当年爱德蒙离开了，我向您求了婚，您也是心甘情愿答应了的。之后我们成了家，生下了孩子，现在我们的孩子也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您到底想要怎么样？”换了语气，换了口吻，弗尔南多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哦，弗尔南多，我们必须赎罪，对，赎罪！”说到这儿，梅塞苔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当年是我们对不起爱德蒙，现在我们必须赎罪。”

    “怎么赎？”弗尔南多极有耐性地询问，在他看来自己的妻子已经疯了，爱德蒙早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他所要考虑的全部就是到底是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梅塞苔丝的，这个女人的神经有多么脆弱他向来是知道的，想到当年的事情的参与者，弗尔南多逐渐锁定了自己的目标——邓格拉斯。

    梅塞苔丝噎了一下，她当然不能直接说爱德蒙就是基督山伯爵，她为数不多的理智提醒她不能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门突然打开了，门口站着他们满脸煞白的儿子，一个真正的无辜者。

    “父亲，母亲，”阿尔贝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您们说的是真的么？父亲您真的陷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么？还有母亲，您真的是背叛了您曾经的誓言才嫁给父亲的么？”不偏不倚，在阿尔贝看来，自己父母结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梅塞苔丝下意识想要辩解却被弗尔南多打断了，阿尔贝这个继承人在弗尔南多的心里还是极有地位的，“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并没有对不起谁。”弗尔南多解释。

    只是这样的解释来的太过于苍白，在阿尔贝已经知道了爱德蒙就是基督山伯爵的时候更没有说服力，不过他明显比梅塞苔丝更清醒，“我的出生是个错误是不是？”

    “当然不是！”作为母亲的本能让梅塞苔丝想都没想就反驳出声，“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都爱你！”面对儿子，罪恶感稍稍退下去一些，想起阿尔贝刚出生时候的样子，想起对方纯净的双眼，梅塞苔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那是一个完全纯洁无辜的小生命。

    “我的儿子，你是我，莫尔塞夫伯爵的继承人，你怎么会这样想！”弗尔南多第一次对梅塞苔丝升起了怨恨，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说，他们的儿子是无辜的啊。

    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阿尔贝闭上了眼睛，“我想娶基督山小姐。”他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我想娶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女儿为妻。”

    “但是基督山被...”弗尔南多想说基督山伯爵已经被秘密关押了，他将来是要被审判的，到时候他的女儿一定是配不上自己的儿子的。可是阿尔贝猛得睁开了眼睛，弗尔南多能看出来，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绝望，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奋不顾身。

    梅塞苔丝这下明白了，“你不是议员么，你一定有办法把基督山伯爵救出来的，阿尔贝喜欢海蒂，他不能娶一个罪人的女儿！”说到最后她又想起了当初想要阿尔贝迎娶海蒂的初衷，要是她能将爱德蒙救出来，再让阿尔贝娶了他的女儿，那么以后...梅塞苔丝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些红润。

    阿尔贝悲哀地看着他的母亲，虽然不知道他的母亲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明白他确实是被他的母亲当作了筏子，跟父亲讨价还价的筏子，再次闭上眼睛，在自己能后悔之前阿尔贝再次强调，“我想娶基督山小姐。”海蒂...海蒂...他在心里一次次地呼唤这个名字，就让我最后为你做点什么吧。

    因为今天一连串的事情，弗尔南多失去了往常的精明，阿尔贝的表现更是让他慌张不已，“当然，当然，我的儿子，你会得到你心爱的女人的，”对比自己的经历，弗尔南多认为就算他不答应阿尔贝也会自己先办法，考虑到现在的形势，还是他出手比较稳妥。

    梅塞苔丝简直是喜上眉梢，这一定是上帝给她的启示，看看，这不是她没有泄露爱德蒙的身份就办到了，而且还顺水推舟。

    不去看沾沾自喜的母亲和一脸阴沉的父亲，阿尔贝在心里默默向上帝祈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注定不应得到幸福，他的出生就是背负着阴谋跟罪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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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临到结局...习惯性卡文...躺倒QAQ


☆、108·“聪明”的弗尔南多

    既然答应了自家儿子,弗尔南多就很快有了动作，既然传言中直接相关的就是邓格拉斯,他就直接拜访了对方,这么多年之后两人第一次相见，气氛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借着邓格拉斯上次的信弗尔南多拉开了话题,短暂的你来我往之后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些这些年彼此的进展，只不过双方都知道不尽不实。终于在某个空隙，邓格拉斯先隐晦地问了一下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健康,之后被本就敏感的弗尔南多怀疑了。

    几次逼问之后,邓格拉斯终于承认梅塞苔丝在几天前私下里见过他，只不过他对于双方见面的内容含糊其辞,邓格拉斯怎么也不可能当着弗尔南多的面说他的妻子来是为了询问当年的事情并怀疑另有内情，弗尔南多是多么重视梅塞苔丝他很清楚,毕竟当年能让对方参与进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只是邓格拉斯的支支吾吾在弗尔南多眼里就是心虚有鬼，联系到梅塞苔丝前几天的反应，弗尔南多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一定是邓格拉斯对梅塞苔丝说了什么，毕竟当年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应该就没有人知道了，可是弗尔南多并没有马上爆发，因为他觉得自己找不到邓格拉斯这样做的原因。

    又说了一会儿，弗尔南多谈到了今天他来的另一个主题——关于基督山跟他的纠纷。

    提到这个邓格拉斯显然早有准备，像对待梅塞苔丝一样，他巧妙地暗示这一切都是维尔福在背后的计划，他只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罢了。跟梅塞苔丝不同，弗尔南多显然并不完全相信邓格拉斯的话，但是他还是全盘接受了对方的信息，维尔福被牵扯进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的下一步就是要去查查这个维尔福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下一步的计划和满肚子的疑问弗尔南多离开了邓格拉斯的家，只是他没走多远就被另一位仆人拦住了，一封带着香水的邀约将他带到了另一个贵妇人的面前——邓格拉斯夫人，而她在看到弗尔南多的一瞬间，脸上带着不容错辩的高傲和鄙夷。

    要说邓格拉斯夫人自从上次在自己家里见到梅塞苔丝之后就开始了对这位夫人的调查，很快，在“有心人”的指引下，她就发现了“莫尔塞夫”这个姓氏的真相，也许莫尔塞夫伯爵真的是有过战绩的，但是这并不能掩盖莫尔塞夫夫人出身平民的真相，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跟一个真正的渔女打交道，邓格拉斯夫人就感到由衷地羞耻。

    有了这样的感觉，她对待莫尔塞夫伯爵的态度也并不会很好，高傲地警告了他“看好自己出身卑贱的妻子”，邓格拉斯夫人要做好一切以最大可能保证这件事情会顺利进行——要是到要不是有一个公开审判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许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实际上已经破产了。

    也许是邓格拉斯夫人的警告太过于含蓄了，弗尔南多并不完全地听出对方对自己妻子的鄙夷，更重要的是对阿尔贝的嘲弄，出于对自己继承人的敏|感，弗尔南多第一时间以为她是让阿尔贝离邓格拉斯小姐远一点，毕竟邓格拉斯夫妇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嫁进豪门在社交界并不是一个秘密，也许她只是想说阿尔贝已经没有资格了。

    不过顺着这条线弗尔南多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自己有了爵位，但是邓格拉斯只是娶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自己有了地位，邓格拉斯只是有了钱财；在基督山出事之前对方在巴黎很是混得开，鉴于阿尔贝对于基督山伯爵小姐的喜欢...弗尔南多突然间明白了，原来邓格拉斯对于基督山伯爵的陷害根本就是处于对自己的妒忌！

    想想看吧，当年的爱德蒙只不过是比邓格拉斯更受船长的器重就最终让邓格拉斯萌发出了陷害的念头。至于他自己，弗尔南多承认那时候做的有些欠妥，不过他可是为了自己的爱情，出发点比邓格拉斯高贵了不知一星半点。

    当年是爱德蒙，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么？弗尔南多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对于基督山伯爵的歉疚，对于将对方牵扯进自己跟邓格拉斯的旧怨里而感到抱歉，不过他会补偿他的，他会救他出来，然后他的儿子会娶他的女儿。

    下定了决心的弗尔南多在第二天就约见了阿尔瓦，他当然听说了关于“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传言”，在这个时候，寻找对方显然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弗尔南多这边发生的一切阿尔瓦跟爱德蒙并不十分清楚，那天梅塞苔丝走好没多久爱德蒙就缓了过来——毕竟只是情绪上的正常宣泄，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去调试。之后他就跟阿尔瓦就可能出现的几个状况一一作了调整，其中就有弗尔南多参与进来的可能。

    针对这种可能性，阿尔瓦回去专门布置了人，在可能的几个地方布置了一些能让人“惊喜”地发现的真相，其中就有莫尔塞夫这个姓氏的由来，如果这件事情让爱德蒙去做他可能还不会这样彻底，但是鉴于他现在人待在伊夫堡，阿尔瓦全权做了负责。

    只不过阿尔瓦和爱德蒙都没想到，最先查过来的那个人是邓格拉斯夫人，而她的重点是梅塞苔丝，根本就不是弗尔南多。

    依照阿尔瓦的交代，布置好的人将梅塞苔丝的底细完完全全地告诉了邓格拉斯夫人，并在对方的要求写进一步查证弗尔南多的。

    本来做好了看戏准备的阿尔瓦更没有想到的是弗尔南多居然直接找上门了，尤其是看对方的架势，根本就不是来找茬的。

    哭笑不得的送走了弗尔南多，阿尔瓦第一时间去了伊夫堡，告诉了爱德蒙他们详谈的全部。即便是爱德蒙，在听完了全部的转述之后也半天说不出来话。什么“我知道基督山伯爵阁下是被人陷害的”，什么“处于公义和良知，我是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在现在的法兰西上演的”，甚至还有什么，“阿尔贝对基督山伯爵小姐的遭遇很是同情，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帮忙转达”...黑着脸的爱德蒙从头听到尾，最后发现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他都没办法理解弗尔南多的所作所为。

    最后还是阿尔瓦一锤定音，“不论弗尔南多怎么想，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他们需要的信息就好了，亲爱的，你所要做的全部就是在公开审判的那天将你所知道的事实全部说出来，至于其他的，我们都可以再商量。”

    爱德蒙点点头，最后才提到一个不能避免的问题，“海蒂怎么办？”

    提到这个问题，阿尔瓦也沉默了，出于保密的目的，爱德蒙进入伊夫堡的真相他们并没有告诉小姑娘，这段时间对于海蒂而言太过于辛苦，眼见以前看着还算丰腴的小姑娘明显瘦了一大圈，阿尔瓦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尤其是大概是因为爱德蒙骤然入狱的原因，总觉得阿尔瓦会更加难过的海蒂在面对阿尔瓦的时候根本就是强颜欢笑，心里的失衡反而让她更加思念她曾经唯一放在心里的一个男人——阿尔贝。

    有谁说过，越是禁|忌，就越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海蒂明明知道阿尔贝是她仇人的儿子，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对自己告别了，但是在这个她神经最脆弱的时刻，她想到的是佛罗伦萨那一晚的牵手，想到的是她曾经从阿尔贝身上得到的安全感。

    不可否认，作为父亲，爱德蒙和阿尔瓦给她了足够的保护，但是那都不是来自一个男人的保护，尤其是阿尔贝最后跟她告别的情形，一遍一遍地在海蒂的眼前播放，这也让她更加消瘦。

    阿尔瓦看在眼里，多少也知道些海蒂跟阿尔贝之间的事情，经过了这么多，他倒也没有想当初斩钉截铁的反对——如果说他自己都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要求自己的女儿为了仇恨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呢？尤其是阿尔瓦也得对自己承认，也许阿尔贝却是享受了很多他不应当享受的东西，但是归根结底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鉴于阿尔瓦跟爱德蒙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对方的沉默很快就让爱德蒙明白了，他也同样沉默了下来，在感情这件事情上，真的很难说究竟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就像他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没有遇到阿尔瓦，没有拉住当初对方伸向自己的手会是怎么样的，感情如水，冷暖自知。

    安静地躺在一起，阿尔瓦跟爱德蒙静静地分享属于他们的温馨，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们能确定彼此总会在身边的，就如同过去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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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以上就是麦子觉得阿尔贝跟海蒂之间的可能了，虽然有些亲们不太认同这个CP，但是麦子还是写了出来，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尔贝确实是无辜的，而且根据他在这个文里为海蒂做的，麦子还是希望给他一个幸福的机会~


☆、109·阿尔瓦的筹算

    等到阿尔瓦跟爱德蒙商议结束,阿尔瓦直接给弗尔南多递了信,请求了一次“极为私密的会面”。弗尔南多当然赴约了，他把这看作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并向梅塞苔丝做了说明。这段时间因为基督山伯爵的事情,两人的感情倒是好了不少。尤其是自从弗尔南多“发现”梅塞苔丝那天的失常完全是邓格拉斯的“阴谋”之后就完全原谅了她，而梅塞苔丝呢,也第一次发现弗尔南多还是极有能力的,最起码在她打听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说这件事情极难,但是弗尔南多一上手就找到了突破口了。

    至于出面的是阿尔瓦这一点梅塞苔丝已经无视了，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一个男人,时间会让他们越走越远的。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一场监|禁,或许梅塞苔丝的想法总有一天会实现,但是因为那些年的禁|锢,阿尔瓦的过去跟爱德蒙的已经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在巴黎郊外见面的阿尔瓦特意要了些白粉，他今天并不仅仅打算将“那件事情 ”告诉弗尔南多，更重要的是，他要透过弗尔南多给梅塞苔丝一个警告。

    果然，一见面弗尔南多就被阿尔瓦的脸色下了一跳，在几经询问之后阿尔瓦终于眼含泪水地说出了实情，“自从爱德蒙出事之后，我们遇到了很多的问题，尤其过去的很多‘朋友’，哦，我想这一点即便我不说您也是知道的。”看到对方点点头，阿尔瓦继续，“他们并不拥有像您这样忠诚的品质，即便...即便我们几乎找到了方法也...”

    弗尔南多被对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取悦了，尤其是最后那个找到方法，“您知道我是值得信任的，我跟阿尔贝都十分愿意尽我们所能的一切帮助你们。顺便说一句，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友谊让我钦佩，很少人会在这样的境况下仍旧全心全意的不离不弃的。”这段弗尔南多说的倒是真的，在四处奔走中，弗尔南多听说了不少瓦雷泽子爵的努力，毕竟为了麻痹邓格拉斯夫妇跟维尔福，阿尔瓦还是做了不少样子的。

    听到弗尔南多这样说，阿尔瓦突然顿了一下，之后他低下了头，声音也将了下去，“您这样真诚地对待我，我也想要向您坦白一件事。”说着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其实，爱德蒙是我的...情人。”他把“爱人”咽了回去，“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不能没有他。”用手捂住脸，阿尔瓦在心里唾弃自己女人一般的行为，不过很明显，对于女人伤心起来的行为接受度极好的弗尔南多因为这样的一个举动很快就明白了。

    “您是说...您是说...”贵族们样一个两个情人并不稀奇，但是像瓦雷泽子爵跟基督山伯爵这样地位的很少见了，弗尔南多的第一反应是重新考虑自家儿子的婚事，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阿尔瓦下面的话，“海蒂就像是我们两个人的女儿，这几天她伤心得几乎吃不下去饭，您这时候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瓦雷泽子爵的富有在巴黎并不是什么新闻，考虑到将来基督山伯爵小姐可能继承的两笔巨大的财产，弗尔南多果断忽略了他觉得这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正常的想法，转而更加想要将海蒂娶进门。

    “您这样坦诚我很感激，”过了好一会儿，弗尔南多才这样说，“我想这并不影响我对您跟基督山伯爵阁下的认可，您大可以放心。”他有些别别扭扭地说。

    阿尔瓦露出一脸的感动，之后他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才回到他们最初的话题上，“您应该也知道了，整件事情都是来自邓格拉斯夫妇对爱德蒙的污蔑，我了解他，他是不可能做出伤害法兰西这样的举动的，但是维尔福大法官受理了，不仅受理了，他还将爱德蒙监|禁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停了一下，他继续说，“我想您应该看出来了，这很不正常，顺着这条线，我们也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

    弗尔南多此时完全被阿尔瓦话里的内容吸引了，一时间，邓格拉斯的遮遮掩掩、邓格拉斯夫人的警告，还有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查的维尔福大法官，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他们之间的共通。

    “之后我发现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事，”阿尔瓦还在吊人胃口，“邓格拉斯夫妇和邓格拉斯先生拜访维尔福大法官的总共次数加起来都比不上邓格拉斯夫人独自拜访维尔福大法官的次数，难道您还没有明白么？”

    一瞬间，弗尔南多想起邓格拉斯夫人那张高傲的脸，同时想起来的还有那些贵妇们标榜的“贞操观”。之后他明白了，“维尔福大法官是邓格拉斯夫人的情人？”

    “我不能确定，但是很有可能。”阿尔瓦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肯定，又等了一会儿他才说，“您知道我们是最近才来到巴黎的，我们的关系大部分都在意大利，所以我们也只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了。”

    弗尔南多再次点点头，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来历巴黎社交界几乎人人都清楚，阿尔瓦这么说完全合理。两个人再次就之后怎么联系商量了商量之后就分开了。分开之后弗尔南多直接回了家，而阿尔瓦则吩咐自己的手下进一步将一些关于“男爵夫人和大法官不得不说事”散了出去，他相信，弗尔南多只要找，总是能够找到的。

    阿尔瓦的判断并没有错，仅仅是几天后，弗尔南多就听到了关于当年的欧特伊别墅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疑惑一下为什么自己能知道的消息瓦雷泽子爵这个欧特伊别墅的购买人之一居然不知道，但是想起那天阿尔瓦的话，他有觉得自己能理解，毕竟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势力主要在意大利嘛。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弗尔南多直接找到了贝尔图乔。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贝尔图乔“被迫”说出了当年的秘密，只不过他带走了婴儿之后的事情他改得面目全非，他找人收养了那个孩子，自己却因为以为自己杀了人而住在附近赎罪，直到最后那个孩子平安长大，而他自己也才发现当年他以为已经杀死了的维尔福大法官还活着。

    再往下问那个孩子的名字贝尔图乔就死活不说了，弗尔南多灵机一动，找人灌醉了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贝尼代”的名字，不过这对于弗尔南多就足够了，甚至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贝尔图乔会是基督山伯爵的管家——他始终都在那个孩子身边不是么？

    既然发现了贝尼代托就是当年邓格拉斯夫人跟维尔福的私生子，弗尔南多自然要查一查这对父母究竟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结果这一查还让他查出了另外的一个“惊喜”，贝尼代托的情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生的父亲，维尔福大法官现在的妻子，维尔福夫人。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弗尔南多直觉得讽刺，自己的私生子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是上帝的惩罚。不过他很快就阴沉了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频频想起以前的事，而无论是梅塞苔丝的那件事情还是希腊的那件事情，弗尔南多都知道自己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弗尔南多在这边查得不亦乐乎，邓格拉斯夫人那里也有了“重大突破”，一份关于一名法国军官在希腊的所作所为的调查完完整整地摆在了邓格拉斯夫人的手里，在付出了相当的一笔钱之后这个优雅的贵妇志得意满地带着所有的资料去了维尔福的家，就凭他莫尔塞夫伯爵曾经干过的那些事，这次公开审判绝对会让他们名利双收。

    双方都很满意自己所查到的，也同时都在搜集更多可靠的证据，就在他们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同时，有两个人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由于准备公开审判，维尔福已经有好几月没有好好跟自己的妻子说话了，这也使得维尔福夫人这段时间跟自己的情人之间的交往频频，两人之间的情感成直线上升。

    也许是乐极生悲，更也许是上帝看着这场戏还不够热闹，在某一天维尔福夫人起床后看着自己的煎蛋只感觉无尽的恶心之后她找了医生发现自己怀孕了！

    铁青着脸告诉医生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个消息，维尔福夫人知道自己完全没可能骗过维尔福。毕竟，你怎么能说服一个本就多疑的人相信将近三个月没用同床的妻子怀了自己的孩子呢？还只是怀孕两个月？！

    无计可施的维尔福夫人直接找上了自己的情人，可是贝尼代托也完全没有处理这样的事情的经验啊，两个人愁眉不展地面对着一个新出现的小生命，各自都转着自己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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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快要完结啦~亲们有啥想看的番外没~麦子先做个统计~


☆、110·维尔福夫人的想法

    按照维尔福夫人一开始的想法,这个孩子她是不会不要的，哪怕是拼着要跟维尔福鱼死网破她也不会亲手扼杀一个小生命，即便她在说到“鱼死网破”和“维尔福”的名字的时候有些颤抖,但是她依旧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贝尼代托一开始还被维尔福夫人这样决绝的态度吓到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别的什么,不管维尔福夫人现在的想法是一时激愤还是深思熟虑,都没有他反对的立场。

    所以他还是尽力将维尔福夫人安抚了下来,当然只是今天，两个人分开之后他就阴沉了脸。贝尼代托当然不是不喜欢维尔福夫人的，有一个知情知趣的情人，尤其这个情人又会给他带来不少的利益,没有人会不喜欢，尤其是在基督山伯爵风雨飘摇的现在。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也同样愿意给自己添麻烦,一个孩子，一个私生的长子，无论对他将来的交际圈，还是未来的妻子，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可是看维尔福夫人现在的样子，在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之前，他不能轻易地激怒她。

    表面上看起来正忙的分|身乏术的阿尔瓦没有注意到贝尼代托的异动，事实上在弗尔南多意外缠进来之后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莫尔塞夫伯爵家。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不代表海蒂没有注意到，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变少了，贝尼代托的频频出门就值得人侧目了，在某一次把人堵在了小客厅之后，海蒂说话很不客气。

    海蒂说话不客气，贝尼代托说话更不客气，如果说他对上基督山伯爵或者瓦雷泽子爵的时候还有些收敛的话，对上海蒂他就是纯粹的肆无忌惮。贝尼代托有信心，即便海蒂对瓦雷泽子爵告状，他也可以混过去。

    所以他顺着自己烦躁的心情毫不犹豫地嘲讽了基督山伯爵以及基督山伯爵小姐的自身难保，反正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份是板上钉钉得了，毕竟是“首领”的安排，他没有什么可怕的，要是基督山伯爵想以前一样，他当然会老老实实做他的乖孩子，可是现在基督山伯爵不知下落，而且明显即将被起诉了。有维尔福夫人做情人的好处就是他可以充分了解维尔福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从对方的发家史贝尼代托明白那是一个多么老奸巨猾、小心谨慎的家伙，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而且闹得这样大，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手里有足够的把柄。

    将自己的把柄落在一个处心积虑想要算计自己的人的手上，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尤其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势力范围都在意大利，贝尼代托已经看到了基督山的下场，之所以以前不爆发一个是他多少对瓦雷泽子爵有些顾忌，还有一个就是他总觉得基督山伯爵的事情还没到最后不能翻盘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必要做出选择。

    可是维尔福夫人的事情和海蒂的逼问突然间让贝尼代托觉得这个时机到了，等到基督山伯爵的审判完成，他大部分的家产是一定会成为维尔福家的一部分的，而海蒂，也自然会一名不值。至于瓦雷泽子爵，贝尼代托只是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会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物，可是看看这么多天他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的寻觅吧，那不是一个在巴黎有门路的人，他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尤其贝尼代托在跟海蒂翻脸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也就是这个人让他终于想出了解决现在他自己的困境的最好的办法。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贝尼代托知道，很快他就会什么都得到的。

    没过多久，维尔福小姐就接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笺，上面说他知道她的秘密，并且用向她的父亲告密她心上人的名字作威胁要求她赴约。瓦朗蒂娜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她一想到心上人的安全，就还是准备好了去了指定的地方，而也就是在那个地方，她见到了一脸抱歉的贝尼代托。

    最初的愤怒过去，瓦朗蒂娜终于还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贝尼代托的解释。原来他的监护人找到了他，并且以他“必须要娶一位贵族小姐”为条件才能确定他的继承人的地位。

    贝尼代托是基督山伯爵的一位朋友的子侄这一点巴黎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一位绅士还不完全是他监护人的继承人。贝尼代托想要成为一位可怜的人的时候，他可以比最可怜的人还要惹人同情。好心的维尔福小姐很快就放下了自己是被人胁迫而来的事情，转而专心去聆听贝尼代托跟“一位好心的平民女孩直接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

    在贝尼代托的故事里，他从小就是长在意大利的，家里面并不是很有富有，跟他一个村子里就有那么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姐，那位小姐家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乡绅，但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基督山伯爵找到他之前，他已经打算好了是要想那位小姐求婚的。

    可是突如其来的寻找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贝尼代托被基督山伯爵带到了法国，本以为能很快的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基督山伯爵本人出了事，而他的监护人又找到了他，还提出了那样苛刻的条件。

    贝尼代托很诚恳地向瓦朗蒂娜承认他确实是想要得到继承人的位子，这样他也能保证将来跟那位小姐的生活更加宽裕一些。因为他坦诚的态度，瓦朗蒂娜发现自己一点也讨厌不起来，尤其是在贝尼代托对她正式道歉之后，贝尼代托的计划也简单，鉴于维尔福夫人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就撺掇着维尔福解除了瓦朗蒂娜的婚约，所以现在瓦朗蒂娜是自由的。

    可是她再怎么自由维尔福也不会同意将她嫁给一个船主的儿子，瓦朗蒂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贝尼代托的计划在她看来不是不行——她先嫁给他，几个月后“死掉”，她的嫁妆再加上“死人”的身份，她跟她的心上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瓦朗蒂娜是这样想的，习惯性的谨慎还是占了上风，她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推说回去想想。

    贝尼代托虽然心急，但是也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同时他要求瓦朗蒂娜绝对的保密，要是让维尔福夫人但凡知道了一点，贝尼代托明白一个女人疯狂起来会是多么可怕。

    所以维尔福夫人突然间发现，她意外怀孕之后她的情人非但没有让她拿掉这个孩子，更没有疏远她，而是愈加的照顾她了。这样的温情让维尔福夫人感动极了，一开始只是试探地留下这个孩子的举动现在倒是稳固了十成十，维尔福夫人甚至起了离开维尔福的念头，在她看来，不会有人比贝尼代托更爱她了，一个母不详的私生子，维尔福夫人明白贝尼代托要面对多少。

    不说他们之间的纠缠，海蒂那天跟贝尼代托的对话被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阿尔瓦，身为“领袖”，这栋房子在爱德蒙“出事”之后就全换成了阿尔瓦自己的人。

    阿尔瓦冷笑了一声，之后小声让他的人将更多关于贝尼代托跟维尔福夫人的事情散布给了那些“应该知道”的人，尤其是维尔福夫人的近况，前段时间安插进去的一个女仆的回报很有意思，“时常呕吐，胃口不好”么？阿尔瓦直接让人去传了“维尔福夫人怀孕了但孩子不是维尔福的”的留言，反正那个女人的名誉怎么样他才不在乎。

    阿尔瓦不会知道，他这次让手下人传的，恰恰不仅仅是一个流言。

    很快，最早听说了流言的邓格拉斯夫人完全不在意地在一个聚会中告诉了维尔福夫人，她了解这个胆小的女人，当年的事情要不是她对维尔福有些别的想法，她也不会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但是维尔福夫人不一样，不说她没有理由离开维尔福，就说她本身的性格，也不会是那种自己有勇气面对一切的人。

    所以邓格拉斯夫人这样做的唯一原因就是给维尔福夫人一个警告，在审判之前，她不允许有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只是说完了就直接离开了的邓格拉斯夫人没有看到维尔福夫人陡然惨白的脸色，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跟贝尼代托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再回去的路上，维尔福夫人浮想联翩，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出逃，只要他们一起逃跑，到意大利、到英格兰，甚至去那个什么美国都好，只要维尔福找不到他们，他们会幸福的。

    可是这个想法之后马上就是剧烈的不甘，她等待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她的小爱德华么？还是她走了，她的小爱德华会遇到什么？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维尔福是多么看重自己的面子。这样想着的维尔福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她的丈夫能够觉察之前，哦，不，是她跟贝尼代托离开之前，她必须保证她的小爱德华会是维尔福家的继承人，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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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要完结了就习惯性卡文...QAQ明天就要假期结束了啊~亲们假期还都愉快么~


☆、111·邓格拉斯夫人的邀请

    果然,几天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瓦朗蒂娜下定了决心。

    前面说过，因为基督山伯爵的事情，维尔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在家里吃饭了,这天他难得在自家的餐桌旁好好地品尝食物,当然要忽略维尔福夫人因为“身体原因”而几乎不吃任何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维尔福注意到了瓦朗蒂娜。

    “瓦朗蒂娜,我的女儿,你最近在做些什么？”维尔福的语气听起来不急不缓，是的，他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未婚的女儿,尤其在他的地位可能更进一步的时候，如果这个女儿找到一个不错的另一半,对于他的未来更是一种保证。想到这儿维尔福就想起当初维尔福夫人劝导他推掉了瓦朗蒂娜的订婚转而准备将她嫁给基督山伯爵。

    现在看来，嫁给基督山伯爵是一定不可能了，不过退婚倒是一个不错的事情。维尔福瞪了维尔福夫人一眼，当初就是这个女人提议了基督山伯爵，可是看看现在，基督山伯爵是完全没有前途的。

    被自己丈夫突如其来的一眼吓了一条，本就心里有鬼的维尔福夫人更加心虚了，她当然知道现在维尔福还不知道她跟她情人之间的事情——要是维尔福知道了就不会仅仅是一个瞪视了，可是这并不能阻止她在心里感到害怕，要是他真的知道了呢？

    “只是去祖父那里看看，偶尔去街上转转。”瓦朗蒂娜回答得也很谨慎，她了解自己的父亲，维尔福从不会毫无缘由地说些有的没的。

    “你这个年纪的小姐，应该考虑些自己的事情了，多跟那些夫人们参加些茶会，哦，你母亲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邓格拉斯夫人是她的老朋友了，想必会很愿意代劳。”维尔福的话结束，维尔福夫人跟瓦朗蒂娜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前者是因为邓格拉斯夫人的越俎代庖，后者则是敏锐地嗅到了自家父亲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维尔福夫人跟邓格拉斯夫人是不错的朋友，而且她现在的身体条件确实不合适，但是这并不代表维尔福夫人就愿意让自己的养女跟着对方出席聚会，尤其这话还是从自家丈夫嘴里说出来的，这不由得她不多想。

    而瓦朗蒂娜就更简单了，上一次订婚和悔婚的经历让她看明白了维尔福夫妇的初衷，现在她的父亲这样提起只能说明他需要用她去换取更大的利益，认识到这一点让瓦朗蒂娜感到时间的紧迫。如果没有当初贝尼代托的提议，瓦朗蒂娜也许就认同挥别自己的情人嫁给随便一位丈夫了。可是贝尼代托给了她新的想法，要是她真的想办法毁了自己的名声让自己只能嫁给贝尼代托，那么事情也许就会皆大欢喜了。

    只要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瓦朗蒂娜就觉得愉悦，这件事情的牵扯极大，虽然她很想跟她的祖父说说，但是想到最后的保密和老人的身体，她还是忍了下来。

    因此几天后贝尼代托就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承诺，送走了满脸都是兴奋的维尔福小姐，贝尼代托收敛了脸上的感激，换上了一副成竹在胸，只要他娶了这位小姐，他的“夫人”是不是还需要死亡不就是全看他了么？！

    贝尼代托这边是春风得意，邓格拉斯夫人美丽的眼睛里也是异彩连连。

    自从上次她查到了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底细后，她的人又送来了更多的情报，而这次的情报简直让她直接笑出声来。带着这份情报，邓格拉斯夫人先是去找了维尔福，长时间的商议之后她一封密函直接想办法收买了一位基督山伯爵府上的仆人，将这封信送给了海蒂。

    接到了邓格拉斯夫人的信件的海蒂不敢耽搁，她找到了阿尔瓦，自家父亲被带走的前因后果小姑娘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但是海蒂清楚在这个时候收到这样的一封信她最应该相信的会是谁。

    阿尔瓦冷笑着将信笺摊开，“你怎么想？”

    “当年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尤其是在巴黎，”海蒂一条一条的分析，“我跟邓格拉斯夫人也没什么交集，她这样想要帮忙，恐怕其实是自己跟弗尔南多有私仇...”海蒂在阿尔瓦面前当然不会称呼那个人“莫尔塞夫伯爵”，“其实我并不很担心邓格拉斯夫人，我更担心那个让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的人，毕竟知道的人很少，父亲又不在，我很担心对方的目的。”

    阿尔瓦欣慰地看着海蒂，尤其是小姑娘后面的分析，女孩已经在他们的身边长大了，这让他感觉又是骄傲又是失落。“没关系的，我的孩子，去赴约吧，看看那位夫人究竟想要些什么，我们答应过你的，你可以作为证人出席，是时候了。”

    海蒂本来就不傻，尤其又曾经在凯瑟琳身边待过，阿尔瓦的话一出口她就明白了，“父亲那边...”接着她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马上又是放松。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跟聪明人说话自然不费劲，“一切都会好的，我的小公主。”阿尔瓦轻轻吻了吻海蒂的额头，有这样的一位养女确实是他跟爱德蒙的幸运。

    海蒂喜悦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慢慢地流了下来，她知道阿尔瓦的本事，也就明白了爱德蒙的平安无事，而这对于这段时间紧张到了极点的海蒂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解脱。

    带着这份解脱，海蒂按时赴了约，对于邓格拉斯夫人的那一份预料之中的怜悯，以及主动提出的“帮助”，海蒂自然是满口答应。有人说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善于骗人，这一点在海蒂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过多久，邓格拉斯夫人就带着海蒂的承诺离开了，她跟维尔福商量好了，在公开审判基督山伯爵之前，海蒂会作为受害者先起诉莫尔塞夫伯爵，之后因为当天法王在的关系，这样的案子是一定会转到维尔福的手中的，在公审之前，维尔福还能大大楼上一回脸。

    至于海蒂是基督山伯爵的养女的这个事实当然让邓格拉斯夫人多少有些顾及，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强调让海蒂在审判基督山伯爵之前去起诉，邓格拉斯夫人相信自己的判断，从海蒂的眼睛里，她没有看到憎恨，这也就从侧面说明海蒂完全不清楚基督山伯爵跟邓格拉斯之间的事情。

    邓格拉斯夫人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阿尔瓦提前做了说明，也许海蒂还是会挂怀的，可是有了这份说明，海蒂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家父亲布置好了的，既然已经是布置好的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海蒂不担心不代表别人不担心，邓格拉斯夫人跟海蒂分开之后，一辆来自公共驿站的马车拦住了海蒂的，车夫带给了她一封信，几经犹豫之下，海蒂还是找了个借口遣回了自己的马车，并且上了那辆公共马车。车轮辘辘，周围的建筑慢慢变得稀少，马车最终在一个小别墅的门口停下，海蒂下了车，用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喊出了那个称呼，“莫尔塞夫子爵阁下。”

    这栋小别墅只有两层，楼下也只有一个小客厅和一间起居室，现在海蒂就坐在其中的一张沙发上，在她的对面是阴沉着脸的阿尔贝。

    从上次他们分开之后海蒂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尔贝了，这次一见海蒂就忍不住吃了一惊——原本修剪得整齐的小胡子现在看起来是明显的凌乱，习惯性上翘的嘴角现在已经拉平了，原本明亮的眼睛带上了些疲惫，眼睛下面还有深色的眼袋，这一切都昭示着主人糟糕的生活状态。

    海蒂的第一个反应是询问，但是她马上又克制住了。她记得他们已经是道过别的了，即便她现在依旧无法忘记他，但是这不是她能关心的理由。

    阿尔贝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心上人，他知道他们已经道过别了，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停止爱她，尤其是最近因为基督山伯爵的时候，阿尔贝经历了巨大的精神折磨，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父亲，另一方面他有很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即便是在被自己的母亲利用。几方拉扯之下，阿尔贝只觉得自己的家让人窒息，这也造成了另一个后果——他开始更加注意海蒂的消息，从那几行文字中得到一些慰藉。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贝现在出现在这里，因为弗尔南多的介入，阿尔贝很明白这件事中邓格拉斯夫妇绝对不是清白了，所以他必须要警告他的女神，不能轻信邓格拉斯夫人。

    海蒂一直在恍惚，听着阿尔贝诚恳地说他知道的所有，听着阿尔贝安慰她不会有事的，听着他说他的父亲已经在帮忙了...听着这一切，海蒂只觉得可笑极了，弗尔南多...竟然会主动帮助自己的父亲？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但是她记得她看见了阿尔贝尴尬的脸，对于海蒂而言，答案已经很清晰了，阿尔贝为了她去要求了他的父亲。

    带着这种恍惚，海蒂回到了家，爱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她已经不清楚了，想想阿尔贝吧，他让他的父亲就这样牵扯了进来，为了怕她为难甚至没有光明正大地告诉她！虽然阿尔贝这样做对不起他的父亲，但是只要一想到他的父亲其实就是弗尔南多海蒂就觉得对不起又能怎么样？！

    只是再次想到阿尔贝，想到那个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尤其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会对他造成的一切...海蒂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黑暗当中，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可能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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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觉得阿尔贝好可怜...于是看亲们的意思就是阿尔瓦跟伯爵幸福生活的番外了呗~麦子回去好好想想的说~最后感激支持~么么哒


☆、112·公审开始

    阿尔贝的举动没有瞒过阿尔瓦的眼线,在伊夫堡里同时得到了消息的爱德蒙和阿尔瓦相互看了一眼,好长时间之后才长叹了口气，“阿尔贝倒是个好孩子,只是...”爱德蒙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是啊...那是他们的命运。”阿尔瓦补充，两个人又待了一会儿再次核对了公审那天可能出现的情况,事情发展到了今天,他们必须小心谨慎，一击必中。

    在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的时候,还有几个人下定了决心,首先就是瓦朗蒂娜,犹豫再三的她终于决定在某天跟维尔福摊牌说自己有了贝尼代托的孩子,凭借着私生子不佳的名誉,她相信她的父亲会做出让她满意的选择。

    只是这个时间要掌握得很好,一定要是维尔福很开心的时候。秉承着这样的观念，瓦朗蒂娜决定等到维尔福准备公审的那天再说，她相信那天她的父亲一定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和犹豫的。

    瓦朗蒂娜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跟贝尼代托说的，很自然地，贝尼代托彬彬有礼地同意，并代表他“可怜的远方的心上人”向瓦朗蒂娜的宽宏大量而感到感谢。瓦朗蒂娜同时安抚了自己的情人，两人决定等到瓦朗蒂娜跟贝尼代托订婚之后就跟对方一起见个面摊开了谈，以确定将来的事情。

    除了瓦朗蒂娜，维尔福夫人也下定了决心，她已经亏欠贝尼代托够多的了，她不能再对不起他了。即便她不能带给他更多的财富，哦，以维尔福夫人对贝尼代托的了解，想必他也是不稀罕的吧？再摸摸自己的现在还看不出起伏的肚子，维尔福夫人下定了决心，她要送圣.梅朗那个老不死的和维尔福还有那个该死的养女提前去见上帝，这样她不仅能独自将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她的小爱德华，将来她跟贝尼代托的孩子也可以直接带走一部分财产，这样的话她相信她会幸福的，跟贝尼代托一起，一辈子...

    只不过维尔福夫人这样的计划并没有跟她的情人透露哪怕一分一毫，在她的眼里，贝尼代托是那样的单纯可爱，她不应当让那些污秽的东西靠近她的贝尼代托哪怕一点点的，即便她今天毒死了那些人，也只是因为那些人阻碍了她的幸福。

    维尔福夫人拼命地这样想着，找人高价买回了毒药，当然她最终决定将下毒的那一天放到公审的时候，她知道维尔福会在公审之前把圣.梅朗侯爵接过来，早餐的时候她会让他们吃下去，等到审判中毒发，她会是最清白的意味夫人——毕竟谁都知道她最近的肠胃不好不是？

    经过跟爱德蒙的商议，阿尔瓦一边让人换了卖给维尔福夫人的药——在巴黎他“领袖”的名字在地下世界仍然拥有相当的威信，另一方面他自作主张地把邓格拉斯家其实已经破产了的消息透露给了邓格拉斯小姐。虽然爱德蒙并没有打算将下一代牵扯进来，不过阿尔瓦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们的姓氏相关，就没有人是真正无辜的。

    很快，邓格拉斯小姐就知道了家里的现状。作为一位生活在巴黎的小姐，邓格拉斯小姐很有几分见地，自己也是崇尚那些可以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出的姑娘的。这个做主当然包括婚姻。

    邓格拉斯夫人也倒是宠她，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嫁妆的存放地点一点也不稀奇，趁着邓格拉斯夫妇忙于公审的事情，邓格拉斯小姐在充分肯定了自家的情况之后果断把所有的嫁妆都拿到了手里。秉承着“虎父无犬女”的想法，她信心十足地投资了一船据说相当值钱的货物，即便对方要求先行支付她都没太在意，在这位小姐的心里，她的父亲一向都是这样做生意的，然后钱就自然回来了。

    至于全赔了的可能邓格拉斯小姐根本就没去想，她父亲每次都是赚的，当然她也会是。

    将最后一笔邓格拉斯家可能翻盘的本金拿到了手里，阿尔瓦决定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先跟爱德蒙说了，公审当天爱德蒙会是主力，他就不要给他增加负担了。

    就在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的同时，贝尼代托也开始逐渐逐渐在维尔福夫人的食物里下毒，他可比维尔福夫人聪明多了，暴毙什么的太不安全，他需要在瓦朗蒂娜公布他们的婚讯之前弄死维尔福夫人。只可惜贝尼代托永远不知道，他买通了的那个管家每次都是从阿尔瓦手中那的药，分别知道贝尼代托跟维尔福夫人的动作的阿尔瓦冷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论起狠毒来，这两个人倒真是天生一对。

    时间不急不缓地过去，眼看就到了公审的这一天，贝尼代托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按照他的计划，维尔福夫人应该已经要死了，但是她仍旧活得好好的。想到瓦朗蒂娜跟他说过的安排，贝尼代托咬牙在公审前一天将数倍剂量的毒药都喂给了维尔福夫人，即便是第二天暴毙他也认了，通过维尔福夫人的描述，他也多少了解了维尔福那个人，那个人是不会因为自家夫人的意外死亡而取消公审的，贝尼代托也不希望他取消，毕竟一个名望和地位都更高的岳父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贝尼代托是这样想的，可是第二天在维尔福家，维尔福夫人仍旧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今天她就要进行她的那个“大计划”了。安排好维尔福跟瓦朗蒂娜的早餐，圣.梅朗侯爵的加过料让瓦朗蒂娜亲手端了过去，维尔福夫人以“想要见证维尔福光辉的时刻”为由一起跟着进了法庭。

    要说今天的法庭绝对是法兰西最高等级的法庭了，出席的不仅有法王，而且因为牵扯到路易家族的人，所以路易家族也来了几个分量足够的贵族。除了他们，巴黎上流社会真正有实权的人物几乎都来了。邓格拉斯有些紧张，这跟他计划中差别太大了，紧张地跟邓格拉斯夫人耳语，对方虽然对今天的阵容有些发愣，但是想到她跟维尔福打算揭露出来的当年的事情，邓格拉斯夫人又释然了，十有八|九是维尔福找来的。

    这也让她对昔日旧情人的社交能力刮目相看，带着些柔情的目光投向了今天官，等过了今天要是维尔福还有意愿，她当然也不是不愿意的。

    今天的主角被邓格拉斯夫人荡漾的目光一看，也注意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不过被邓格拉斯夫人那样一看，他也只是以为是对方为了他今天的成功请来了更多的人。想到邓格拉斯已经破产了的现状，维尔福决定重新估算邓格拉斯夫人在巴黎社交界的能量。他这样一想，也就很自然地回以一个柔情的目光，关键时刻还是昔日的老情|人靠谱啊！

    两人这样的眉目传情一点也没有被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邓格拉斯感觉到，反而是密切注意着自己丈夫的维尔福夫人发现了，第一次，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少有的好友，对维尔福下毒的愧疚散得一干二净，既然是他们对不起她在先，那就别怪他们会付出代价。

    漫长的程序和介绍之后，维尔福示意邓格拉斯可以开始准备出来讲述他的控诉了，就在这时，一个实习法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打算悄悄跟维尔福说些什么，被眼尖的法王一眼看见，当即就发了话，“既然是法庭，就要公开嘛，有什么要跟维尔福说的，不如直接说出来吧。”

    经过这几年的改革，新型贵族跟旧贵族之间的矛盾得到了很大的缓和，这其中路易十九着实做了不少的事情，所以无论是在新、旧贵族中，路易十九有相当的有威信，他说话自然没人不敢不听，实习法官使劲咽了口涂吐沫，盯着巴黎社交界几乎所有的实权人物哆哆嗦嗦地说，“有...有人控告一位贵族伪造身份，破坏法国的利益为...为自己谋利。”

    “今年倒是有不少损害国家利益的，让我们先看看这个吧。”说不上是什么语气，路易十九单纯感叹了一句，他今天来其实主要就是为了看热闹的，其次作为新贵族的代表，爱德蒙的审判对他将来的政策很重要。

    摸不清路易十九的意思，维尔福咬牙让实习法官将人带进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走了进来，虽然看不清眉眼，但是从仪态来看那绝对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姐。有几位喜欢社交的夫人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一位小姐她们不应当不认识。而阿尔贝更是在来人进来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身份，梦中情人的一颦一笑几乎成了这个孩子的支撑根基，他怎么也不会认不出来。

    果然，等走到维尔福面前，海蒂才将自己的兜帽放了下来，蓝的发黑的长发散发着异样的魅力，“法官先生，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养女，海蒂.基督山，当然我原来还有一个名字，海蒂.泰贝林，亚尼纳阿里总督的女儿。”

    “那么，您要控告的是谁呢？”维尔福装模作样的问。

    “当年出卖和杀害了我的父亲的罪人，原来的弗尔南多，现在的莫尔塞夫伯爵阁下。”海蒂没有看阿尔贝的方向，她今天会是墨格拉【注】，她渴望的的是仇人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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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OTZ，卡死麦子了，终于到公审当天了，牛鬼蛇神都跳出来啊~~~~~

    【注】：墨格拉，希腊神话里的复仇女神，传说当年天神乌尔诺斯被其子撒图恩刺杀时，其精血溅到大地女神盖娅身上，由此诞生了复仇女神。复仇女神墨格拉又被称为黑夜的女儿，性格残暴、身材高大、眼睛血红。她一手执着火把，一手握着淬着怨恨的匕首。表明无论仇人躲在哪里，她都会藉着火把的亮光找到他，一刀刺进仇人的胸口，令其陷入无穷无尽的悔恨当中，最后陷入颠狂并付出相应的代价。

    话说乃们都霸王麦子，麦子哭给你们看QAQ


☆、113·海蒂的控诉

    “您说的是莫尔塞夫伯爵伯爵阁下么？要知道这可是很严厉的指控！”因为下面的议论,维尔福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是的,”海蒂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当年他的名字还曾经是弗尔南多·蒙台哥的时候,他曾是我父亲麾下的一名准将，那时候我刚四岁,但是却见证了世间最肮脏的罪恶之一。”她说着,一双大眼睛仇恨地盯着不远处的弗尔南多，后者的眼睛睁大，像是见到了鬼,而他身边的梅塞苔丝不停地用丝帕拍打自己的胸口，阿尔贝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诬告！这是诬告！！！”弗尔南多突然站了起来,他大声说,“所有人都知道我曾为了法兰西的荣耀参加了希腊的战争,并且在阿里帕夏总督手下服务，阿里总督后来被杀了，”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但是为了酬谢我的效衷，他给了我一大笔财产，我回到法国之后后来成为了一名中将，在巴黎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这是诬告，十足十的诬告！”他一边说，一边用仇恨的眼光看向邓格拉斯夫妇，他已经明白了，邓格拉斯要的不仅仅是通过基督山伯爵间接地损害他的利益，而是直接毁了他。

    “那么，您是有证据的么？”维尔福严厉地看着海蒂，后者高昂着头，美丽的眼睛里全是坚定，“是的，我有人证，我就是人证。”

    法庭里面再次喧闹起来，路易十九严肃着脸，他当然知道海蒂曾经的身份，只是他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些别的东西，“处于法律的公义，我想基督山伯爵小姐当然有资格提出控告，如果邓格拉斯先生和邓格拉斯夫人没有异议的话。”

    邓格拉斯连忙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弗尔南多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但是他本能地希望看到对方不好过，当初弗尔南多只不过是个渔民的时候他还是个水手呢！可是后来对方可是实实在在拿到了爵位的，邓格拉斯不是不妒忌的，在可能的情况下看看弗尔南多出丑是邓格拉斯说不出口的心思之一。

    有了法王的允许，维尔福照例开始了询问，海蒂也简单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是阿坦克总督和美人凡瑟丽姬的女儿，我的父亲，实在当地拥有生杀大权的领袖；我的母亲，在我的记忆中我们曾一起走过大街小巷只为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一些施舍。我本来会是希腊的公主，可是四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让这一切都毁了。”说到这，海蒂微微停了一下，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那天晚上，我被母亲叫醒，那双一贯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恐惧，因为那份恐惧，我乖乖听着母亲的话下了楼。亚尼纳宫殿的一楼，我母亲所有的仆人都拿满了东西，有的是衣服，有的是首饰和黄金，大部分人都满脸的惊慌，于是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火光在不停地跳跃，看上去像是恶魔的影子。”

    海蒂放低了的声音成功地将所有人都带了进去，不少贵妇都捂住了胸口，之后弗尔南多的脸色更白了，“这时候我的父亲出现了，我们像是找到了支柱，他让卫兵们保护着我们离开，最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湖边，湖的中间是一个水寨，也是我父亲想要我们躲避的地方，当时船上除了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就是我父亲的宠臣西立姆，那些忠心耿耿的卫兵们留在了岸边，以帮助我们阻断敌人的追击。”海蒂又顿了顿，想起那天的情形让她有些不好过，“我记得我那时问我的母亲，为什么我们需要逃亡，鉴于我的父亲是那样的伟大。然后我的母亲告诉我，亚尼纳城的守军，因为作战时间长和疲惫，已经想要和土耳其人派来捉拿我父亲的人讲条件了。所以，我的父亲就派遣了他最信任的一个法官去见苏丹，自己则带着我和母亲躲藏在水寨里。”

    “您说的这些跟您今天的指控有什么关系呢？”维尔福打断了海蒂的话询问。

    “哦，官先生，就快到了，您不能要求我不经过放牧就拿出一只成年的羊羔，我总要将一切都说出来的，”路易十九挥了挥手，是从端上来一只杯子，海蒂向着她早就熟识了的法王行了一个礼，之后润湿了自己的唇，“我的母亲是多么的忧虑啊，她仔细询问了我的父亲是如何打算的。我伟大的父亲，自从他进了水寨之后就发起了高烧，但是他仍旧告诉我的母亲，要是苏丹给了他赦免，那么他们就能体面地回去，但要是情况不利，他们就要尽快逃走。母亲很担心以后的事情，可是父亲笑了笑说只要有西立姆在他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西立姆的任务一直很清楚，他昼夜看守一支枪，这枪在尖上拴着一支燃烧的火绳，周围放满了火药。一旦他接到命令，就会将一切都炸掉。”

    “上帝啊！”以为夫人昏了过去，旁边的仆人手忙脚乱地拿出嗅盐。

    海蒂随意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就继续下去，“那一天终于来了，我父亲白着脸告诉我们苏丹的御书到了，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我跟母亲被带到了西立姆的身边。那时候是多么的混乱啊，可是我却真心实意地感激这种混乱，就是在这样的混乱中我的父亲给我了最后的一个吻，我永远记得那时候的温暖。”她深吸了一口气，“西立姆是我见到的最镇定的人，‘不是死亡就是战争’，我记得他这样对我说，带着固有的骄傲，‘没有什么可怕的，我的小公主’。我们等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些晃动着的人影，西立姆很警觉，他说父亲对他说过，要是情形好的话他会送来自己的戒指，但要是不好，那会是一把匕首。是戒指还是匕首决定了西立姆会怎么做，他足够警觉地希望对方靠近，最后我们看清了，那确实是我父亲的戒指。按照约定，西立姆熄灭了火绳，可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那些人冲了上来，他们是土耳其人，西立姆很快倒了下去，我跟母亲惊恐地开始逃跑。最后我们看到了我的父亲，那位伟大的拿着弯刀战斗的父亲，最后英勇地死在了寨子里。而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我父亲信错了人，土耳其人带来了新的指挥官，那个被我父亲所信任的法官出卖了他的恩主，转投了土耳其人！”

    随着海蒂的叙述，不少人的目光开始看向弗尔南多，如果基督山伯爵小姐说的是真的，那么弗尔南多无疑给法兰西的荣耀抹了黑，不仅如此，当初希腊和土耳其的战争法国政府虽然不好出面，但是其实是暗中支持希腊的，弗尔南多的所作所为无疑损害了法兰西的利益。

    “按照土耳其人的规矩，指挥官有权处理他的战利品，我跟我的母亲就这样成了那位军官的财产。可是害了人性命的罪人又怎么敢时时刻刻面对我跟我的母亲呢？没过多长时间，不到五岁的我就跟母亲就一起被他卖给了君士坦丁堡的一个奴隶贩子，从此我就离开了我的国家。”海蒂的叙述完了，到最后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说话她的声音都带着沙哑，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停不下来，这么多年的怨恨从不曾消失，即便后来有爱德蒙、阿尔瓦和凯瑟琳的开导，海蒂也只是在表面上忘记了仇恨，今天的一切终于撕开了她心里埋藏最深的伤疤，只有真正的罪魁祸首收到了惩罚她才会将这一切都忘记。

    “捏造，这都是捏造！我的恩主是有一位女儿，但是他的女儿早就跟他一起去天堂了！”弗尔南多猛地站了起来，他知道今天如果他不反驳的话，明天整个巴黎就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了，“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塞壬【注】，你一定是那些知道了我知道他们秘密的人派遣过来的，别以为我不会将他们的丑事说出来！陛下，这个法庭根本就是不公正的，我抗议。”

    “那么，基督山伯爵小姐，对于莫尔塞夫伯爵的反驳，您有什么要说的么？”维尔福示意弗尔南多注意礼仪，之后询问。

    “是的。”海蒂点点头，邓格拉斯夫人提前从希腊找来了当年的一些人，足以证明她的身份了。

    果然，随着这些人的出席，当年阿里总督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跟不要说海蒂跟她母亲几乎无二的容貌，海蒂的身份终于被公开的确认了。

    这下，整个法庭的人看向弗尔南多的眼光都变了，出卖恩主，换取荣耀，最后还载誉归来，弗尔南多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过了今天，他在巴黎社交界就再也无法立足了。

    “她说的是真的么？”一个颤颤巍巍地声音。

    弗尔南多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妻子，而梅塞苔丝的眼睛里，竟也是深深的鄙视。

    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弗尔南多打了个哆嗦，正好他看到海蒂向着邓格拉斯夫人的方向微微行礼。一下子，新仇旧恨他都想起来了，“即便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大声喊，“那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可是这里同样坐着很多年之前的罪人，为什么他们就可以逃避审判！”

    弗尔南多这样一喊，大家的注意力又再次集中到他的身上。

    “您想说什么？”维尔福皱眉，这跟他们设计地可不一样。

    “十几年前的一桩通奸罪，还有遗弃罪和故意杀人！”弗尔南多看着邓格拉斯夫人，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既然他们让他不好过，那么他也绝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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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注】塞壬：是希腊神话中人首鱼身（或鸟首人身、甚至跟美人鱼相类）的怪物，经常游荡在礁石和孤岛之间来蛊惑人心，又被称为海妖。

    啊啊啊啊啊，为了写这段麦子重新回去翻了一遍原著又，当年的事情大致上应该没有出入了，反击什么的，努力中~


☆、114·邓格拉斯的谎言

　　被弗尔南多满是怨恨的目光看了个正着,邓格拉斯夫人打了个冷颤,这个向来足够敏锐的女人显然注意到了有些东西出了问题，直接一个眼神递给了维尔福,她相信对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维尔福怎么会不明白,尤其是在这段时间跟邓格拉斯夫人越加的亲近的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弗尔南多可能说出来的会是什么。“陛下，我想这位先生大概已经有些头脑不清醒了,还请您允许我...”他想说让人将弗尔南多带出去，在刚刚海蒂的控诉已经被承认的现在,称呼对方是“莫尔塞夫伯爵”是极不合适的。
　　
　　“邓格拉斯夫人！”弗尔南多已经不管不顾地喊起来了,本质上而言,他始终是那个带着些赌徒心态的渔民，“跟维尔福大法官曾经是情人，他们还有...”
　　
　　“够了！”出声的是邓格拉斯，虽然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可是邓格拉斯始终记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邓格拉斯夫人的“美名”在他迎娶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了，这些年他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点，所以这次邓格拉斯夫人找上维尔福他也到没有吃惊，反而邓格拉斯认为这种事情有个“自己人”参与总是好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像弗尔南多这样当着所有巴黎上流社会的面嚷嚷出来，邓格拉斯要是还不说话，他将来也会举步维艰——不懂得维护自己家人的人并不在钱财上更值得被信任，即便他的家人也许根本不值得他的维护。
　　
　　“如果您还记得的话，今天我们要解决的是我们跟基督山之间的纷争，”邓格拉斯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一起，“不论您听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证据，我相信我的妻子跟大法官阁下之间的清白，如果您再要说些什么别的的话，我不介意送给您一只白手套！”这几句话可以说是义正言辞，让在场不少的贵族都高看他一眼，有的甚至想到今天结束之后也许以后可能加强跟他的合作。
　　
　　其实邓格拉斯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真的向弗尔南多提出决斗，但是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注意到了路易十九的一个小小的表情——一个不大的嘲讽的笑。邓格拉斯一下子明白了，法王陛下对弗尔南多已经失去兴趣了，想到今天法庭的主要目的，他直接出声打断了弗尔南多可能说出来的话。
　　
　　至于弗尔南多的报复，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今天之后，弗尔南多和莫尔塞夫这两个名字都将在巴黎的社交界彻底消失，运气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梅塞苔丝的身份依旧没有被拆穿，阿尔贝也能使用梅塞苔丝假冒的那个贵族姓氏。这样的弗尔南多，邓格拉斯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邓格拉斯先生信任您的妻子，那么这件事情可以以后再说，”路易十九开口了，虽然出席这场审判是阿尔瓦的主意，不过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过程会是这样的一波三折，“那么，基督山伯爵小姐，你能否接受改天再对你的仇人做出审判？”
　　
　　海蒂看了看那其实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法王，再次小心避开了另一双悲伤的视线，“是的。”她自己也心乱如麻，事实上海蒂所想到的一切就是当众拆穿弗尔南多这个伪君子，更多的她并没有想，她当然也想过让弗尔南多去死，不过她又不知道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自己满意。再加上来自阿尔贝从震惊到悲伤再到死寂的眼神，海蒂只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那么，蒙台哥先生，”路易十九很快想起了弗尔南多原本的名字，“如果你执意纠缠的话恐怕我不得不命令卫兵带你离开。”
　　
　　弗尔南多脸色铁青，他瞪着邓格拉斯的目光几乎把他烧出两个窟窿，就是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人计划好了的，基督山伯爵虽然被关押了，可是那位瓦雷泽子爵可不是吃素的，他绝对不会离开，他要坐在这里看着他的“老朋友”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很抱歉，陛下，请您允许我坐下。”常年的贵族生活让弗尔南多下意识地行了一个礼，可是他很快发现这样的举动招致了更多的议论和唾弃。甚至梅塞苔丝身边的一位贵妇人用不小的声音议论梅塞苔丝的“坏运道，嫁给一个平民不说，不过好在自己的儿子还能跟她的娘家姓”。
　　
　　知道内情的梅塞苔丝跟阿尔贝的脸色都不好看，梅塞苔丝心里想什么不得而知，阿尔贝则是充满了对自己的唾弃。尤其是一想到海蒂年纪那么小就被卖成了女奴阿尔贝就觉得一种发自灵魂的疼痛，那是他的原罪，是他的生身父亲带给他的，阿尔贝现在唯一庆幸地就是自己早就跟海蒂道过了别，跟自己这样一个仇人之子的接近对于双方都会是巨大的折磨。
　　
　　叽叽喳喳地议论直到弗尔南多坐下后很久还在继续，最后还是路易十九说话了，“先生们，当然还有夫人们，鉴于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还请你们克制。”
　　
　　路易十九的话没有人会不听，只不过有些别有意味的视线从弗尔南多那里移开之后就开始在维尔福和邓格拉斯夫人身上打转，还有的看向邓格拉斯和维尔福夫人的，弄的大家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维尔福夫人，她自己怎么计划是她的事，一想到自己还当作好朋友一般的邓格拉斯夫人其实是自己丈夫的情人她就高兴不起来。不过这样一打岔也倒是干净，维尔福夫人暂时忘记了自己早上给维尔福和自己的继女下药了的事情。
　　
　　维尔福重重地咳了几声，之后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邓格拉斯先生，您指控基督山伯爵阁下不仅欺骗了您一大笔钱，甚至还要威胁我国的利益这是真的么？”
　　
　　听到这个问题，邓格拉斯的脸上流露出肃穆，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很久了，“是的，众所周知，我是一个银行家，我们的银行也是很有信誉的，所以当基督山被某位自称姓氏为波旁，哦，还请原谅我这么说陛下，但是他确实是这样胆大包天的自称的。”
　　
　　路易十九无所谓的点点头，那本来就是真的，而且按照现在的进展，他确定在整件事情结束后波旁家会撇得一干二净，也就完全无所谓现在的这点牵扯了。
　　
　　“我当然没有轻易相信，在仔细的调查之后对方甚至邀请我去了他在巴黎郊外的小庄园，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了他是姓波旁的，也就接受了对于基督山的引荐，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会是我发现的一场惊天阴谋的开始。”
　　
　　说到这儿，邓格拉斯故意停了停，声音也压得很低，“基督山曾经在欧特伊别墅举行过宴会，相信今天在这里的人曾经参加的不在少数，他的管家，如果有人还记得的话，是一个科西嘉人。”
　　
　　几乎在他说出“科西嘉”的同时，在场的大部分人就明白了，科西嘉、国家利益，除了当年的拿破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表面上看，这个科西嘉人只是基督山的管家，其实他真正的身份是基督山联系那些乱党的介绍人，他们从仍旧没有从当年的额失败中吸取足够多的教训，陛下的仁慈给了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而基督山，就是要向他们提供资金的。”邓格拉斯将他早就跟等邓格拉斯夫人商量好的话说了出来。
　　
　　不出意料，这又引起了一些议论，“那么，您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维尔福大声说。
　　
　　“哦，我是一位银行家，当一个陌生人，即便是被人介绍的陌生人老找我合作的时候我也总会有些警觉的，”邓格拉斯脸上露出一些为难，“因为，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数额并不是很大，但是收益却远远冲出了我的预期。当然，出于保密的原则，我并不能在这里公开透露具体我们盈利了多少，但是我想有证人可以证明那确实是这几年来我们做的最有效果的一单。”
　　
　　有几位参与过上次的交易并在这次交易中把钱赔进去了的贵族站起来为邓格拉斯这话作了证——大部分都是些老贵族，如果那位基督山伯爵可以赔偿他们的损失，他们才不管那是不是损害了国家利益。看到这儿，一些新贵族讽刺地笑了笑，也只有这些端着架子的老家伙们才会信任邓格拉斯那样的人，他们更相信自己赚到手上的法郎，也就更加依赖能够确保他们赢得更多钱财的权利。
　　
　　“那么后来呢？既然你们第一次的合作很愉快，您是怎样发现这里面有问题的呢？”前半部分被证实了之后维尔福看了看法王，路易十九微微点头，示意维尔福继续下去。刚刚一些新兴贵族的表情他不是没有看到，就如同他当时对爱德蒙和阿尔瓦说的，拿破仑之后他很清楚地认识到了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事实上从查理十世开始，很多政策就已经开始像系贵族发生倾斜了，这次的审判，他不仅仅需要让爱德蒙翻盘，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给那些像爱德蒙一样的新型贵族一个态度，一个倾向于新贵族的古老王室，这其实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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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麦子从时间的尽头爬回来了！！！！于是说一鼓作气更完！


☆、115·贝尔图乔的憎恨

　　邓格拉斯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尊敬的法官阁下,我想您明白我在这样一次合作之后的心情，一位可以信任的并可以带给我利益的朋友,我想不到什么样的原因我会拒绝他的第二次的请求,即便他当时提出了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这里面同样有一些我的朋友们，他们知道我具体都做了什么,总之，基督山提出的数字虽然很大,但是在我的努力之下,我们的达到了。”
　　
　　“不过事情显然并不尽如人意,我承认，贪心让我失去了原本谨慎的判断，等到我将所有的本金都带给基督山之后，我夫人的一个无意间的发现让我意识到了些不对...”邓格拉斯顿了顿，“您知道我的夫人的父亲也是曾经频繁出入宫廷的，所以她也有一些朋友是知道波旁家族的事情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关心让我意识到了原本的那个介绍人的身份恐怕还是有问题的。”
　　
　　旁听的一些人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很不满意邓格拉斯当初的不谨慎，可是设身处地的一想，姓氏是波旁，又有上一次的很好的合作经验，任何一个人处在邓格拉斯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我当时就吩咐管家准备了马车，果然，巴黎那个曾经小贵族的庄园已经人去楼空了，在门口的仆人告诉我是基督山买下的那座庄园，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从一开始我就被人骗了。”邓格拉斯的脸上浮现出愤怒，“我当然第一时间去找了基督山，上帝啊，我是那样的愤怒，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压抑自己的行为，我大声谴责他这样的做法，并宣称一定要控告他。”
　　
　　“然后呢？”维尔福适时询问。
　　
　　“然后基督山居然将所有的事情都撇得一干二净，他说他原本就是不知道我做的这两笔交易的，甚至将我们原本的合作歪曲成了我跟那个并不存在的小贵族的合作！尊敬的法官大人，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那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会有阴谋！因此我离开之后就去做了仔细的调查，这位基督山，哦，当当然他的名号是罗马城的教皇给他的，但是他为此花费的一大笔金钱根本就来路不明，这个人的前几十年就像是蒙上了层层纱巾的盒子，您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究竟是做什么的。而且，”他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最可疑的是，几乎每天，那位科西嘉人管家都会离开他的庄园固定去另一栋房子，那栋房子是属于一个意大利人的，我找人混了进去，结果我们发现，那其中有不少都是意大利跟法兰西边境的强盗！”
　　
　　“轰”，法庭爆发出又一次议论，这些人中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恼人的强盗，不说是财物，就是绑架的案例其实也是有的，提到这样的事情几乎人人都可以说上一笔。
　　
　　阿尔贝和梅塞苔丝的脸色已经铁青地不能再铁青了，尤其是阿尔贝，一想到当初让他们相识的那次绑架背后很可能就是基督山伯爵的人他就感到难过，他的出生不算，连他结识自己心爱的姑娘的机会都是刻意被安排好的么？
　　
　　他不想这样想，尤其是当他想到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的品性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们不会这样做的。可是邓格拉斯说的斩钉截铁，他看到不到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将基督山伯爵置于死地。
　　
　　“克制，先生们，夫人们，克制。”维尔福不得不提高了声音，“那么，邓格拉斯先生，您发现了以后就决定控告基督山伯爵了么？”
　　
　　“是的，我费了很大的功夫，终于说服了那个科西嘉人投向了光明和正义，也正是因为此，我才向您提出了控告。”邓格拉斯抛出了他最后的一张底牌，他竟然是将贝尔图乔带来了。
　　
　　维尔福有些诧异地看了邓格拉斯夫人一眼，这跟他们说好的可不一样。按照他们的想法，多一个证人也就多一分风险，所以他们本来打算得就是咬死了当事人只是一个自称姓波旁的法国小贵族、基督山伯爵和邓格拉斯本人。这样三个人中一个跑了，一个被关押，邓格拉斯只要得到了法王的认可，也就可以将一切都搞定了。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邓格拉斯还去找来了一个所谓的证人，上帝知道这个证人是哪里来的，究竟有什么自己的目的。
　　
　　只是维尔福和邓格拉斯夫人这样想，他们也只能顺着邓格拉斯往下说，这样的一场公审，是已经出手了的不能回头的箭，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邓格拉斯当然是故意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家夫人跟维尔福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基督山的财产迟早会是他们的，那么分成最好就从现在开始考虑，尤其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绝不能只当一个听从安排的角色，他必须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是平等的。
　　
　　所以，在计划好了一切之后邓格拉斯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花费了大价钱说服了贝尔图乔出面指认，有这样的一个人证在手，他们的审判会顺利很多。更重要的是，邓格拉斯夫人和维尔福在后续的分成中绝不会小看他，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三分之一。
　　
　　邓格拉斯想得很好，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凭借着他的介绍，贝尔图乔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不少人心脏跳了跳，“我想要揭发的还有一个人，贝尼代托.莱茵，基督山伯爵阁下不过是受人胁迫，他才是那个跟乱党负责联系的联络人！”
　　
　　贝尔图乔的话像是巨石一样将整个法庭砸得混乱，贝尼代托的好相貌在不少的夫人小姐心中还是有印象的，尤其是参观过欧特伊别墅的几家，说不上心里还有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想法，所以他们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只是他们的脸色在不好看也比不上维尔福和维尔福夫人，不过他们这样的原因到时有很大差别。维尔福是因为他想起了在公审之前他的女儿瓦朗蒂娜小声地告诉他她已经跟贝尼代托私定终身了，甚至还因此怀了孕。他当然不是不生气的，但是一想到将要来到的公审，维尔福只得狠狠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之后禁止了她的出席——这倒是在最后使得这个可怜的姑娘留下了不少的颜面。
　　
　　维尔福是恼怒，维尔福夫人就是愤怒了，她自认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贝尼代托的行踪，尤其是在她怀孕之后，她体贴的情人几乎是随叫随到！这还不算，即便是他们没有见面的日子，维尔福夫人也着实收到了不少来自对方的贴心的小东西。也许是一多花、一封信笺、一样小点心...维尔福夫人不会知道，贝尼代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尽最大的可能保证她的死亡。
　　
　　下面的人心思各异，不过路易十九管不了这么多，他直接找人去传召了贝尼代托，作为基督山伯爵朋友的子侄，贝尼代托本来是没有收到邀请的，事实上就算他收到了也根本不会出现的。想想看吧，他未来的岳父、想要杀死的情人和孩子、审判的又是他曾经依靠的基督山，贝尼代托本来是敏锐地决定避开一切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事情的，但是事与愿违，法王的传召让他不得不出现在这个法庭上。
　　
　　其实贝尼代托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身在局中，从来都没有避开任何事情的可能。
　　
　　法王的命令之行得很快，没过多久贝尼代托就被带进了法庭，跟所有人一一行礼之后他避开了维尔福夫人帜热的视线，后者满脸的红晕很好的说明了良好的健康状态。贝尼代托多少觉得有些忐忑，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付出了那么多，他终于要有一个进入巴黎社交界的梯子了，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他不能离开，哪怕他的神经已经开始尖叫着危险了。
　　
　　“请问您传唤我来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得不说，贝尼代托的好样貌还是很占便宜的，最起码他的表现让维尔福多少有些满意，维尔福其实更满意的是路易十九在看到贝尼代托之后的点头微笑，要是能被陛下看重的话，即便是将女儿嫁给他也成了，最起码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将来也不会威胁到他的小爱德华。
　　
　　“我们这里有个人揭发你是乱党的联络人，为了公正，你当然有权利为自己辩解。”维尔福的声音里满是威严。
　　
　　“哦，这完全是诬告！”贝尼代托加重的语气，“我愿意为自己的清白辩护，还请问究竟是谁这样阴险地陷害一个无辜的人！”
　　
　　“是我，”贝尔图乔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昔日在自己眼前长大的孩子，“贝尼代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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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二更~


☆、116·维尔福夫人的情人

　　贝尼代托是见过贝尔图乔的,他知道这是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都很信任的管家,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更没有仔细看过他。在他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管家罢了,除了“管家先生”之外，他们不许要在有别的任何的交集了。
　　
　　可是现在贝尼代托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之后才惊恐地发现，对方的长相跟一个他认识的人很像,一个...他恐惧和记忆中永远都忘不掉的人，“贝...”
　　
　　“是的,贝尔图乔,”贝尔图乔接着转向维尔福,小心地掩饰好自己眼中对这两个人的愤恨，他知道自己的职责，瓦雷泽子爵交代了，今天他的任务只是贝尼代托，“尊敬的法官阁下，不知这是否可以证明莱茵先生是认识我的。”
　　
　　维尔福点点头，贝尼代托的表现和明显是惊讶跟怀疑，他跟贝尔图乔确实是认得的，但是，“你是基督山伯爵的管家，莱茵先生认识你并不能作为你刚刚的指控成立的标准。”维尔福在心理上还是偏袒贝尼代托的，毕竟将来那可能是自己的女婿不是。
　　
　　“当然，法官阁下，我揭发，就在五天前，莱茵先生在巴黎附近的某座小别墅见了他的联络人，事实上公共驿站的人可以证明，从莱茵先生到底巴黎后没多久，他就经常地、频繁的去那栋别墅，而且每次去的时候都要掩人耳目、乔装打扮一番，考虑到莱茵先生曾经说过他以前从未来过法国，我有理由怀疑他的所作所为都有别有用心的。我的主人跟莱茵先生的关系很好，事实上在我被雇佣之前莱茵先生就已经在我的主人身边了，如果说谁是真的参与了乱党的计划的话，这位莱茵先生已经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贝尔图乔也倒是有理有据，确实，身为一个刚刚来到法国没多久的贵族青年，频繁地造访一栋别墅，甚至还要使用公共驿站的马车，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情。
　　
　　当然要是没有邓格拉斯前面的说明，贝尔图乔的话只会让这些先生太太们想到一个——偷情。
　　
　　可是在前面那些跟乱党联系的可能成立的时候，贝尼代托的行为确实值得怀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法庭中间的年轻人，贝尼代托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就在心里开始大声的诅咒了。上帝知道那些时间他都是跟维尔福夫人消磨在了一起，要不然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不是这样频繁的幽会贝尼代托又怎么会确定那个孩子确实不是维尔福或者别人的呢？
　　
　　只是在现在的这个场合，贝尼代托甚至知道今天就会是瓦朗蒂娜跟维尔福摊牌的日子，他是怎么都不能解释的。
　　
　　像是明白他的忧虑，贝尔图乔微笑着逼近，“我想您一定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的，无数次，我就是那样看着您去执行任务的，您将那些金钱都交给了危险的人物去购买更多的武器，哦，事情到了今天这个份上，难道您还能有什么别的狡辩的么？承认吧，在陛下派人传唤您的时候没有立刻逃跑，就是您最大的错误。”
　　
　　等到贝尔图乔说完，他已经离贝尼代托很近了，近到他们如果小声地说些什么的话其他人根本就听不见。带着来自自己无辜惨死的嫂子的愤恨，贝尔图乔脸上依旧挂着笑，外人看来他就是在小声劝着什么，“看来你已经认出来了，你这个天生邪恶的坏种，我是你的养父，贝尔图乔，也许你还记得你那个可怜的养母，我的嫂子，你可知道你走了之后留下的是那个爱你的女人的尸体。”微微喘了一口气，“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贝尼代托，我发誓在我找到你之后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叛国罪，伊夫堡或是绞刑，相信我，我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如果说贝尼代托刚刚的脸色只是难看，那么现在就是惨白了，贝尔图乔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想到科西嘉人对待自己仇人的一贯态度他就明白对方是不会轻易地饶了他的。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贝尼代托当然舍不得自己现在谋求的一切，但是这一切在性命面前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在他看来，即便他在巴黎社交界失去了所有的名声，别忘了，当初“领袖”所承诺的那个家族可不是在巴黎的。
　　
　　自以为想通了一切自己还有退路的贝尼代托猛得抬起了头，满是哀伤的眼睛看向了坐在人群里的维尔福夫人。两边薄薄的嘴唇被他咬得几乎出血，“我...我向上帝发誓我并不是去跟乱党联系的！”
　　
　　“莱茵先生，那么您到底是去做什么的呢？请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法庭允许您的自辩。”维尔福皱了皱眉，“向上帝发誓”显然不会是一个可以让法庭信服的理由，所以他按照一般的程序做了进一步的说明。
　　
　　维尔福夫人的心脏几乎从胸口跳出来，她从贝尔图乔刻意提起那栋别墅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好，可是事情的相信发展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维尔福夫人全心全意地诅咒自己的丈夫去死，她明明下了足够的剂量，只是现在，只要是现在，任何能打断这场审判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可是她很清楚她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看着她的情人煞白了脸，看着她的情人哀伤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丈夫公式化的建议对方继续解释，然后她终于听见了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会隐瞒得很好的秘密，“我跟我的情人秘密的幽会，我的情人的姓氏是....维尔福。”
　　
　　安静，整个法庭静得几乎能分辨每个人的呼吸，接着是大声的喧哗，维尔福青黑的脸色跟维尔福夫人煞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再结合刚刚弗尔南多喊出的关于维尔福跟邓格拉斯夫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不少人的目光甚至开始沿着维尔福的身体向下了，这样的一个男人...
　　
　　“证据！”维尔福几乎吐血，今天本来应该是他事业的新起点，应该他受重用的开始。可是无论是弗尔南多的事情还是现在基督山伯爵的事情，都将他牵涉其中，维尔福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的生活从几天开始似乎就都要变了。
　　
　　“您的夫人最近身体好么？”贝尼代托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回头的，他不去看维尔福夫人哀求的目光，“我请求传唤一位医生。”
　　
　　法王出面同意了他的请求，维尔福的胸膛剧烈得起伏，加速的呼吸频率让他的脸变得通红，“当然，她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她一般也很少出门，最近更是深居简出。”维尔福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居然有胆子出轨！他了解自己的小妻子，就是对方的胆小和乖巧才让他抛弃了埃尔米妮选择了她，维尔福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是谁，为了打击自己的声望，但是...为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贝尼代托就干脆抛出了答案，“我这样问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只能靠这个证明我是维尔福夫人的情人，上帝作证，她已经怀孕有一段时间了，孩子的父亲是我。”
　　
　　“上帝啊！”随着无数这样的高呼，维尔福夫人终于昏了过去，几个女仆很快出现并且将她带到了隔壁的房间，路易十九代替维尔福宣布中断，医生被紧急拉到了隔壁，在那里，他不仅要确保维尔福夫人清醒过来，还要看一看贝尼代托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维尔福夫人真的怀孕了？
　　
　　法庭里面一片混乱，原本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弗尔南多带着完全不加掩饰地幸灾乐祸看着今天的法官维尔福，他才不相信贝尔图乔是被邓格拉斯收买了的呢？事情到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着急。
　　
　　阿尔贝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看着法庭中间自己曾经的朋友，他甚至还能想起来当初在他被那些强盗抓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位忠心的朋友将他解救出来。可是现在呢？阿尔贝不是不知道贵族的哪一套，不过因为他父母的原因，阿尔贝还是相对单纯的，只是现在，他想到自己的出生、想到父亲的陷害和母亲的对不起、想到曾经朋友现在的境遇，阿尔贝第一起了厌恶的心思，他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一切都让人窒息，这片曾经生他养他的土地现在能给予他的只是绝望和悲伤。
　　
　　路易十九带来的医生水平还是十分不错的，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在另一个卫兵的陪同下宣布，维尔福夫人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她确实是怀孕了。
　　
　　维尔福几乎要气疯了，尤其想到早上瓦朗蒂娜对他说过的话，他双目冒火地死盯着眼前的贝尼代托，他绝不会让这个人好过的，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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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咔咔，好爽，维尔福你的心脏还好么~~~~~~~~
三更！

☆、117·敏|感的维尔福

　　贝尼代托才不会去管维尔福究竟怎样想,事实上他并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情人,瓦朗蒂娜居然会撒谎声称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只要维尔福一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占|有了自己的女儿，更是占|有了自己的妻子他就想要吐血。
　　
　　维尔福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样的刺激使得他的脸因为充血而变红,喉咙里也有些发甜。偏偏就是在现在，贝尼代托满含歉意的声音出现，“我很抱歉我的所作所为,但是恐怕也只能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听到这样的补充说明维尔福几乎失去理智地想要冲上去跟贝尼代托决斗，他从没有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要不是他的逼迫和举证..等等,举证？！维尔福的眼睛眯了起来,贝尔图乔的出现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他刚刚看到了邓格拉斯夫人惊诧的脸，难道这件事情当中...有邓格拉斯的功劳？！
　　
　　他只是这样想了一下就放掉了，明显邓格拉斯也许会有些小心思，不过在大方向的利益上面，他们是一致的。那么会是谁，在暗中运作着某一股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势力？
　　
　　不得不说维尔福本人绝对算得上是老奸巨猾，无论从政治眼光还是阴谋诡计，邓格拉斯跟弗尔南多都完全不能跟他比，只是他意识到的太晚了，有心算无心，爱德蒙和阿尔瓦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最有利的位置上。
　　
　　“陛下，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我请求您暂停今天的公审，并更换大法官。”想到就做，维尔福当众像路易十九请辞，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今天绝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事情已经开始失去控制了，他总觉得再往下那个结果绝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
　　
　　维尔福的表态让所有人安静了些，毕竟今天的“料”绝对是十成十的，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已经忘了究竟今天是为什么要公审的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路易十九怎么会放过维尔福呢，今天他可是主角之一，爱德蒙还没有粉墨登场呢，他怎么就能离开了呢？“但是正如你当初向我请求的，基督山伯爵的事j□j关波旁家族跟法兰西的利益，即便现在出现了一些很令人遗憾的事情...哦，你知道我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事情总是要善始善终的，你觉得呢？”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是路易十九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维尔福自己把自己架在了那个位置上，现在他想下来，晚了。
　　
　　维尔福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早上还让他志得意满的这个位置现在却像摆满了荆棘。维尔福不会知道，他现在坐着的并不仅仅是长满了倒刺的位子，更是将他的一切都断送的监牢。
　　
　　“那么，我们回到莱茵先生的问题上。”法王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法庭可比他在宫廷里看的戏精彩多了。
　　
　　维尔福灰白色的嘴唇抖了抖，“如您所说，您在这一点上是清白无辜的，那么，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么？”他狠狠地盯着贝尔图乔。
　　
　　贝尔图乔没有在意维尔福的视线，虽然他非常想要跳起来高喊出贝尼代托的身世，尤其是在他知道维尔福夫人怀孕了之后，上帝总是最公正的这句话就牢牢地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想想看吧，维尔福抛弃了自己的私生子，几十年后他的私生子却跟他的继母偷情有了另一个私生子——这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来自上帝的讽刺。有了这样的认识，贝尔图乔更愿意听从阿尔瓦和爱德蒙的安排，仅仅揭出贝尼代托跟维尔福夫人的私情即可，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不着急。
　　
　　“我没什么可补充的了，但是法官先生，我仍旧怀疑莱茵先生跟我的主人之间的关系，毕竟如果仅仅是一个朋友的拜托，那么我的主人未免对他也太好了。”贝尔图乔按照计划中的步骤继续，“只是这样的怀疑也只能在我的主人在场的时候进行当面对质了，您知道的，我不能再做更多了。”
　　
　　贝尔图乔的说法让不少的夫人小姐们都很遗憾，本来她们都还以为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呢，没想到这就没了。至于那些老贵族们的脸上更是不好看，贝尼代托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跟基督山伯爵一样的新型贵族，这样的一个人狠狠地在公开场合打了维尔福的脸，还是用维尔福的妻子打了他的脸，更让他们想起来自己手中被那些新兴贵族们惦记上的权利。
　　
　　至于那些新贵族，贝尼代托的“成就”让他们心里暗爽，不过更多的人还在期待关于基督山伯爵的审判。能在这个时代成为新贵族的都不是傻子，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他们都各有自己的长处，基督山伯爵的这场审判，他们才不相信法王是随便出席的。
　　
　　事情回到最初的原点，邓格拉斯控告基督山伯爵诈骗，并要求退还全部财产，只不过因为他揭发了基督山伯爵积攒财产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些乱党买武器，这才牵扯到了国家利益。现在邓格拉斯已经叙述完了，维尔福也确定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像刚刚的贝尼代托一样，基督山伯爵也被允许为自己辩护。
　　
　　不同于贝尼代托是被法王派卫兵从家里请过来的，基督山伯爵的出场似乎注定了某种悲壮——两个卫兵一左一右将他夹在当中；身上虽然是上好料子的礼服，不过靠得近的自然能看出来那上面的风霜，明显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更换的；他的眼睛虽然仍旧很有神采，只是下面的青黑色也是遮掩不住的。总的来说，爱德蒙的出场就让不少对他有印象的人感到诧异，毕竟在那些人的心目中，基督山伯爵总是微微笑着成竹在胸的，他很有钱，也去过很多的地方，意气风发和风度是他的固有标签，像现在这样的落魄似乎是不应当出现在他的身上的。
　　
　　梅塞苔丝的目光一点也不错地放在爱德蒙的身上，她简直不能想象她的前未婚夫究竟经历了什么。尤其是现在他还有爵位在身并且有自己的关照尚且如此，那以前呢？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心理面第一次涌起一股恐慌，爱德蒙的过去她是怎么也参与不进去的了。
　　
　　“陛下，法官阁下。”爱德蒙站定，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满身的风尘，标准的礼仪让他反而有了另一种魅力，“日安。”
　　
　　“爱炫耀的家伙。”阿尔瓦看着自家爱人的外形，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这样的出场形象当然是他们计划好了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看着心里就会觉得舒服。尤其是旁观了刚刚的几场闹剧，阿尔瓦只觉得解脱。他们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想到最后那些人脸上的神色他就觉得快意。
　　
　　“Papa。”海蒂的左手拉紧了右手，这还是爱德蒙被带走之后小姑娘第一看见到自己的父亲，尤其又是在她刚刚在公开场合揭发了自己仇人丑陋的过去和面对阿尔贝心思莫名的现在——前者让她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猛得放松，后者则让她陷入到自责和愤恨的矛盾中。说到底，海蒂还是太过于单纯和善良了，那些恨在被爱德蒙和阿尔瓦，尤其是凯瑟琳的全心全意地照顾下虽然存在，但是显然没有把她逼进死角。所以海蒂会爱上阿尔贝，她会伤心对方目光中的道别和沉痛，她做不到复仇女神的狠辣，海蒂本质上仍旧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希腊公主，从未陨落。
　　
　　“放松我的孩子，一切都会好的。”阿尔瓦压低了声音，他不是特别清楚海蒂的心思，毕竟需要他关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他明白，过了今天，该结束的也就该结束了。
　　
　　被不同意味的目光注视着的爱德蒙只来得及给阿尔瓦一个“你放心”的视线就被维尔福拉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大法官努力说服自己遗忘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现在需要处理的案子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但是维尔福已经快速调试了过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整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他在巴黎社交界的名声都不会再有了，甚至他在政治上也已经走到头了。所以维尔福在短时间之内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基督山伯爵认罪，只有对方的认罪才能给他带来一大笔金钱上的利益。而在失去了前途和地位之后，维尔福清楚的明白自己是需要一大笔财产然后离开巴黎乃至法兰西的。
　　
　　“你被控告损害法兰西的国家利益，针对这一点你有什么可说的么？”出乎维尔福的意料，在他询问完之后法王居然插了嘴，不同寻常的态度似乎在向所有人说明他对新型贵族的态度，路易十九...是看重他们的。
　　
　　“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为自己作辩护，要知道上次我在法庭上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爱德蒙才不管法王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只要知道对方不会坏了他的事就成了，“事实上这可不是我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维尔福大法官了，也许您都已经不记得了，1815年，我们也曾是在法庭上见过的，那时候，您还只是一个实习检察官，您还记得当初对我的承诺么？‘只要我不说您就会放了我’？”爱德蒙笑了笑，“曾经的实习检察官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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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伯爵终于粗线了，想死麦子了有米有！


☆、118·当年的那个水手

　　1815年...这个要命的时间点跳动着可不只是一个人的心。周围围观的贵族们屏息静气,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为维尔福画十字了,基督山伯爵明显是来者不善，维尔福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谁了,这样倒霉。
　　
　　“哦,我并不认得您，让我们还是回到今天的审判上，针对邓格拉斯先生的指控,您有什么可说的么？”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维尔福就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不管这位基督山伯爵什么来头,过去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他的全部目的就是要让这个人认罪，然后他就要带着全部的财产离开。当然，在他离开之前他一定会让贝尼代托和背叛他的那个该死的女人付出代价。
　　
　　“上帝一贯教导我们正是有了丰沛的雨水才有了葡萄的丰收，没有源头的水不会长久，同样，既然邓格拉斯先生掌控我‘损害法兰西的利益’，我便有必要从头开始说，我想这一点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没有异议。”向四周扫了一眼，爱德蒙平复自己因为仇人聚首而带来的激动，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当初的陷害统统说出来。
　　
　　邓格拉斯同样僵硬地点头，由于他是揭发者，所以大家的目光也大部分放在了他的身上，1815年对于邓格拉斯而言是记忆中相当深刻的一年，尤其是当年他对于另一位水手的陷害曾经是他好几年挥之不去的梦魇。没有人会在亲手将一个无辜的人送进死亡之后还能无所谓的安然入睡的，最起码1815年的邓格拉斯还做不到。
　　
　　爱德蒙，爱德蒙...这是一个多么普通的名字啊，可是在这个时候，邓格拉斯突然间想起来曾经的那个水手，他们的名字是一样的，难道...邓格拉斯仔细在基督山伯爵脸上寻找他记忆中的影子，只是很可惜，不论他怎么想，当年的那个让他妒忌的水手也只是在他脑海中留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已经不是当年眼睛只看着船长位置的小水手很多年了，也就自然将不少相关的事情遗忘了。
　　
　　同样，弗尔南多也想起了那个名字，不同于邓格拉斯，弗尔南多对爱德蒙的记忆显然更深，他模模糊糊在基督山伯爵的轮廓上找到了一点点当年的影子，“你都知道些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些气急败坏和恐惧，弗尔南多死死地捏住了梅塞苔丝的手。
　　
　　梅塞苔丝留恋地看了爱德蒙一眼，之后垂下了眼帘，是的，她是早就认出来了昔日的未婚夫，甚至弗尔南多对整件事情的参与也有她的推波助澜，但是她没有选择，她已经对不起爱德蒙很多了，她不能再继续犯错误。
　　
　　妻子的表现在侧面上说明了很多事，弗尔南多的手劲加大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付出了全部娶回家的这个女人竟然瞒着自己跟昔日旧情人有了联系。哦，不，还不只是联系，想到自己判断出的邓格拉斯对自己的可能陷害，弗尔南多发现自己完全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他发现邓格拉斯在调查利用当年的事情做点什么的话，他也一样会先下手为强的。
　　
　　“父亲...”阿尔贝低低地声音，带着说不出口的恐惧，“您捏疼母亲了。”不论是一开始海蒂的控诉，还是现在基督山伯爵的出场，尤其是现在关于那个过去的陈述，阿尔贝是所有人中少数明白所有的事情到了今天都会摊开来的人之一。
　　
　　只是无论弗尔南多曾经做过什么，他是他的父亲，他爱他，关心他。就冲这一点，阿尔贝就知道作为儿子自己没有理由怪罪弗尔南多，即便在道义上他完全不能认同。
　　
　　儿子颤抖地声音让弗尔南多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梅塞苔丝的手，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爱这个女人什么，还是说，偏执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将他引入了歧途。
　　
　　在这几个人中维尔福对当年的事情印象是最少的，不过是一个在当时影响了他的前途的小水手，维尔福根本就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至于承诺，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承诺得还少么。
　　
　　“巴黎高海隆路13号，收信人是诺瓦蒂埃先生，您想起来了么？”爱德蒙的声音给了维尔福提示，“当年有这样以为水手，他忠诚于上帝和自己的未婚妻，老船长信任他，请求他帮忙将一封来自拿破仑的信带给刚刚我说的那位先生。水手并不了解政治，也不懂得许多就答应了船长的要求。这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却偏偏有了第三个窃听者。这个窃听者在上岸之后压抑不住自己对那个水手的妒忌，他找来了另一个爱慕水手未婚妻的男人一起写了一封告密信，将那位水手送上了法庭。”
　　
　　爱德蒙一边说一边紧紧地盯着维尔福，“可怜的水手，在自己的婚礼上被卫兵带走了，没有留下哪怕一句解释。当年的代理检察官，他本来是发现了告密信中的问题并意识到了水手的无辜的，甚至他还好心地帮助水手回忆究竟他有哪些仇人是这样的憎恨他，可是这一切都在水手说出收信人的地址和名字的时候截然不同了，那是他父亲的名字和地址，水手不懂，不过代理检察官很明白要是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那么他的前途也就全完了。”这么多年过去，爱德蒙早就明白了当年这几个人在其中的各自利益，现在说起来绝对是合情合理。
　　
　　“他几次三番地询问水手到底看没看过那封信，并承诺只要水手发誓保密他就一定能将他救出来。”现在想起来，爱德蒙仍旧记得当初对维尔福的感激，“水手自然因此守口如瓶，可也就是这样，在卫兵进来再次带他离开的时候他失去了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他被送进了伊夫堡，成了一个犯了叛国罪的囚犯。”
　　
　　这次下面的贵族们没有在议论了，爱德蒙说出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议论的范围，无论是当年拿破仑的叛乱还是维尔福的自作主张，当然他们的手上多多少少也不会完全干净就是了，可是像这种牵扯到王室的所有人都知道要少沾。
　　
　　“这件事情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么？”路易十九的问话打破了法庭中诡异的气氛，“既然法官先生说他不是很舒服，那么我就帮他问问看好了，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询问的是你跟邓格拉斯先生之间的事情。”
　　
　　法王坦然地态度说明了他对当年的叛乱的看法，从他父亲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一味的躲避并不会带来很好的结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让步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保证路易对法兰西的统治。有了路易十九的表态，法庭上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既然法王本人都表明了不在意，贵族们也不会傻的往上贴。
　　
　　“是的，陛下，我之所以将当年的事情讲出来，是因为那件事情跟今天的审判息息相关，也许真的是全能的上帝的安排，刚刚那件事里面几乎所有的当事人今天都在场，更加有趣的是，法官依旧是法官，犯人也依旧是犯人。”爱德蒙缓缓地叙述，“就像我第一开始询问的那样，您还记得我的名字么？维尔福大法官。”
　　
　　“我为什么要记得一个叛国者的名字，你带着那些乱党的密信出现，我就必须履行我的职责将你抓起来！”维尔福知道他决不能后退。
　　
　　“邓蒂斯，我的名字是爱德蒙.邓蒂斯，”爱德蒙恳切地说，“还请您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名字因为您的私心他的未婚妻嫁给了别人，他的老父亲因为绝食而死，他本人更是在伊夫堡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监|禁了十几年。只是为了一个并不应该被宣判的罪行，为了您的私心。所以您应该记得这个名字，我曾经的名字，爱德蒙.邓蒂斯。”
　　
　　“上帝啊！医生，医生！”阿尔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梅塞苔丝昏了过去，不少人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尤其是联想到刚刚海蒂控诉的关于“弗尔南多”的罪行，看来在他背叛自己的恩主之前还要算上陷害。
　　
　　医生匆匆忙忙地很阿尔贝一起将梅塞苔丝搀扶到了隔壁，法庭里的气氛明显不适合现在这位夫人。弗尔南多本想跟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一起离开的——倒不是因为逃避，弗尔南多是当过兵的，也许他确实贪生怕死，但是出了事情躲避是没有意义的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他想离开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关心，可是阿尔贝有意无意的打落了他原本放在梅塞苔丝身侧的手。弗尔南多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但是阿尔贝只是低下了头。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弗尔南多几乎是摊在自己的位子上，阿尔贝刚刚的表现说明了一些他以前从没有注意到的问题，是不是...他的儿子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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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伯爵的控诉，艾玛想到当年就觉得这三个是真·人渣！！！！


☆、119·完全不同的证言

　　梅塞苔丝的退场更像是一个小小不言的插曲,爱德蒙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拉回了注意力,那个女人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阿尔瓦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梅塞苔丝为爱德蒙逼迫弗尔南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跟自家爱人说,到了现在这一步,梅塞苔丝做的事情爱德蒙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当年的事情这里的当事人都在？”法王的发言让大家的注意力转回来。
　　
　　“是的，陛下，当年我跟邓格拉斯先生同时为法老号工作,他就是那个窃听者；莫尔塞夫伯爵阁下，也就是弗尔南多,就是他的同伙和帮凶；而最后未经公开渠道将我投入伊夫堡的,就是现在的大法官维尔福。”爱德蒙一字一句地说,每说到一个人，他的目光就移到那个人的身上，“而现在，这几个人中的两个又再次跟我一起站在了法庭上，先生们，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法庭里面一时间除了爱德蒙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明晃晃地“宿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回荡，没有人会认为这只是巧合，甚至有几位夫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在胸前划起了十字。
　　
　　“那么这次的事情呢？”路易十九完全代替了维尔福的角色。
　　
　　“我到巴黎之后没多久就得到了邓格拉斯、弗尔南多还有维尔福都在这里的消息，自然我也就知道了他们的一些近况，老实说，我曾经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毕竟我的生活完全被这几个人毁了。”爱德蒙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可是我更明白，上帝在从你这里拿走一些东西的时候，往往也会给你更多的东西，我已经拥有了太多，而那些东西都是我不能轻易割舍的。”
　　
　　爱德蒙这段话说的有些含糊，不过巴黎社交界现在谁不知道关于“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所以基督山伯爵也倒是落了一个“痴情”的标签。“所以我就打算原来这些人，不再跟他们打交道，甚至我是想好了在贝尼代托的事情完成之后我就回到意大利的，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邓格拉斯夫人找到了我，对我说有一笔非常赚的生意我做不做...”
　　
　　“你那时候知道那就是邓格拉斯的生意么？”法王适当地询问。
　　
　　“是的，虽然我对邓格拉斯夫人主动来找我这件事情的原因有些好奇，但是有一个能赚钱的机会摆在这里我当然不会放过。至于那些仇恨，”爱德蒙顿了顿，“我总是要生活的，有些东西固有的抱着对我没有丝毫好处。”
　　
　　爱德蒙这话说出来不少新贵族都暗地里点了点头，不说基督山伯爵这样的背景，就是他说的这话也让他们选择性地遗忘了对方是曾经进过监|狱的，尤其是那个赚钱的机会不能放过，新贵族们为什么需要权利，说白了还不是为了更好的赚钱？！老贵族们多少有些不高兴，尤其是一些古板的人，已经走起了眉头，除了基督山伯爵几乎是公开地表明自己的伴侣是一个男的之外，对于他们而言，抛弃自己的仇恨无异于放弃自己的荣誉。
　　
　　“所以我试探着做了一笔投资，果然，结果相当让人满意。”爱德蒙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无论过程如何，他最后需要的是结果，这么多年下来，要是爱德蒙还不明白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之外他谁也不需要去在乎这个道理就太对不住当年法里亚神父的教导了。“这就是为什么第二次邓格拉斯夫人再次对我讲述她的一笔投资的时候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要知道，那笔本金可是上一笔本金的足足一倍。”
　　
　　“谎言！他说的全都是谎言！”邓格拉斯夫人突然大声嚷了起来，随着爱德蒙的叙述，她敏锐地发现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跟着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陷入到了对方的节奏里，邓格拉斯夫人很清楚，一旦这些人都站在爱德蒙一边，那么他们今天就彻底没戏了。说得干脆一点，邓格拉斯他们跟基督山伯爵之间的恩怨她一点也不想参与，她全部的想法就是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并且立刻远走高飞。巴黎绝对不能待了，意大利估计也不行，如果万不得以的话也许她会考虑美国...
　　
　　所以邓格拉斯夫人直接开口打断了爱德蒙叙述的节奏，她必须做些什么，“并不是我去找基督山的，”她绷紧了脸，“我跟基督山并不熟悉，即便我的丈夫确实有需要本金的地方，我也不可能贸然去信任一个刚刚从意大利过来的不知名的新贵族，我的父亲在巴黎还是有不少的朋友的。”说到这儿，邓格拉斯夫人习惯性地骄傲有出现了，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大部分被她的分析打动了的新贵族又重新站回到了爱德蒙的身边，谁不知道这位邓格拉斯夫人的“名声”，万一她是看上了人家的好样貌呢？！
　　
　　要不说邓格拉斯夫人也是实打实的一个悲剧，从她父亲死后她其实就失去了任性妄为着生活的权利。可是邓格拉斯习惯性地懦弱和对贵族的憧憬让她失去了认清事实的机会。后期跟更加“单纯”的维尔福夫人的交往过密更是加剧了这一点——连路易十九都清楚地意识到了旧贵族势力的没落，邓格拉斯夫人依旧以为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姐。从这一点上说，邓格拉斯也确实对她足够好。
　　
　　可是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邓格拉斯夫人缺乏对现有局势的清晰认识，这样的话在今天的这个场合说起来就很不适合了。
　　
　　“关于邓格拉斯夫人的话，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么？”还是路易十九，他倒是相当满意今天的收获，邓格拉斯夫人越是挑起新旧贵族的矛盾，等到他处理的时候他就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波旁家族绝对是实打实的老牌家族，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新贵族是不会完全信任他们的。当然路易十九也没指望会被完全信任，但是只要他们之间的信任度增加，那么波旁王朝的统治也就会更加稳固。
　　
　　“我想先完成我的叙述，之后我会回答夫人您的问题，”微微行了一个礼，爱德蒙的风度翩翩对应邓格拉斯夫人刚刚的失态反差很明显，“我几经考虑还是拿出了这笔钱，毕竟高风险高收益，这个道理我想没有人不明白。也许上帝就是为了惩罚我这样的贪心，还没有等到邓格拉斯夫人答应过我的分成，我最先等到的却是维尔福大法官排遣的卫兵。”说到这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镇定，但是离得近的人都看到了他双手几乎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没等我弄明白真正发生了什么，我就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关进了伊夫堡，哦，上帝啊，上帝啊...”他突然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手掌，肩膀也微微地颤动。所有人都十分肯定，基督山伯爵绝不是在哭，不过他们也都明白，从那样一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好不容易离开之后又回去的心情，尤其讽刺地是两次还都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趁着爱德蒙“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鄙夷地看着维尔福了，第一次跟邓格拉斯夫人的奸|情也就算了，贵族们谁也不是那样的干净；当年为了自己的前途将人冤枉进了监狱也就算了，他们撑死了鄙视一下维尔福的手段，毕竟让苦主在这么多年之后还有能力复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误；但是这次因为同样一个女人维尔福犯下了这样大的错误实在是不可饶恕，法王出席的公审，基督山伯爵跟邓格拉斯夫人相左的陈述，周围的大部分人都更相信是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中间做了什么，而维尔福更像是一个急功近利但是却被蒙蔽了的可怜虫。
　　
　　只是可怜归可怜，这些人可一点也不会同情他。狡猾和背叛从一开始就刻在贵族的骨子里，他们只是鄙夷直到现在这个年纪维尔福似乎还是没有看明白。
　　
　　维尔福当然明白那些目光的含义，稍微一想他也清楚那些人对他的看法。可是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邓格拉斯夫人确实是主要的线索提供者，但是这并不代表维尔福就会全盘相信她，更不要说他们之间还有当初那个孩子的事情在中间掺杂着了。
　　
　　可是说，关于基督山伯爵后面的一些情况都是维尔福自己派人调查的，在得出了跟邓格拉斯夫人相差不多的结论之后维尔福才谨慎地决定向前走，所以他被邓格拉斯夫人蒙蔽了的可能性非常的小。但是这样一想，他就更不明白了，他做法官这么多年，从很多渠道都有自己获取信息的办法，要想让这些渠道统统给他提供错误的线索，这绝不是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所以现在，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基督山和邓格拉斯夫人的身上，维尔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谁才是整件事情幕后的得利者。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出色的阴谋家，当然他也很清楚不找到最后的那个人他们今天...就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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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公审ING....好难嘤


☆、120·邓格拉斯夫人反水

　　“基督山说的话你有什么疑义？”鉴于目前爱德蒙“失控”的状态,法王很“贴心”地转过去问邓格拉斯和他的夫人。
　　
　　邓格拉斯一贯的油嘴滑舌都在知道了基督山就是爱德蒙之后有些傻,听到法王的问题，他直觉的反应竟然是,“你不是被判了叛国罪的终身监|禁的么,你究竟是怎么离开伊夫堡的？”
　　
　　歪打正着的好问题，就连维尔福都忍不住为他鼓掌，尤其联系到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维尔福甚至想好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想办法把基督山弄出去的人策划了这一切。
　　
　　“那大概是在一八二几年，巡查员去了伊夫堡,我作为几年来表现最好的犯人之一得到了申诉的允许,幸运的是,那位巡查员很雷厉风行地调查了我说的所有。当然他没有找到那些人陷害我的证据，您一定没有想到吧，”爱德蒙大声对维尔福说，“您当时因为想要自保销毁的一切证据都成了我摆脱那个监牢的帮手，没有告密信，没有那封我带着的密信，只有最后的判决和您不建议再次审判的痕迹，巡查员很快就通过了我的申请，也就是在那一年，我离开了伊夫堡，同样也离开了法国。”
　　
　　“这应该有记录...”好不容易找到的点维尔福不会轻易放过，爱德蒙的话里疑点不少，尤其是巡查员重审之后释放了犯人但是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就是一个硬伤，他似乎看到了曙光，要是他们能证明爱德蒙其实是一个逃犯，或者他没有经过正规的渠道离开的伊夫堡，那么刚刚爱德蒙的全部证词也就失去了确凿的意义，到时候要是操作得当，就算得不到基督山的全部财产，最起码也会有不少。拿到就走人，维尔福现在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您可以询问伊夫堡的监狱官，当初的调查应该也都有记录。”路易十九附近的一个贵族开口，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法王也到不介意他的冒失，给了阿尔瓦一个眼神，对方的回应让他知道一切都没有问题，他传召了相关的几个人。
　　
　　不出预料，不论是监狱官的回忆还是白纸黑字上面的记载都统统说明了爱德蒙的清白，尤其高尚的是，这样的一场无妄之灾之后，基督山伯爵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报复。诚然，这让那些旧贵族们觉得有些折损荣誉，但是反过来一想，这何尝不是宽容的最好解释。
　　
　　这样想着的一部分旧贵族看向爱德蒙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看来新贵族也不是跟他们完全不同的，接触时间长了他们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变得不那么不讲究。
　　
　　维尔福的汗已经把后背浸湿了，他不相信自己会不知道爱德蒙被释放了，也更不会相信现在出席的这几个“证人”，可是当初他派卫兵去的时候基督山是完全没有准备的，瓦雷泽子爵的爵位是意大利的，基督山伯爵小姐又是一心想要找弗尔南多复仇的，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在背后安排这样大的手笔。
　　
　　可就是越想不到才越是可怕，维尔福讨厌这种被笼罩在不知名阴影下的感觉，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都没有找到整件事情的破绽。阿尔瓦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早就跟爱德蒙就可能出现的情况估计了个遍，要是能让猛然意识到的维尔福招呼破绽来，那他跟爱德蒙还不都是废物了么？！
　　
　　“那么，基督山的证词是真的，他确实是清白无辜的，且不说以前你们的陷害，你们的指控是否有说服力还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贝尔图乔只是猜测，邓格拉斯先生也只是他自己的陈述，而你，邓格拉斯夫人...”路易十九皱了皱眉头，“...甚至不能解释你跟基督山的私会。哦，不论是你们谁先找的谁，你们两个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没有丝毫联系，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么？”
　　
　　邓格拉斯夫人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法庭里面的形势，等到她注意到维尔福的表现得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些明白了——他们被人算计了，而且还不知道究竟是被谁算计的。邓格拉斯夫人也许并不十分聪明，但是她实在是一个够狠的女人，当断则断，邓格拉斯夫人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决定马上想办法脱身的人，而且依照她自私的秉性，只要她自己能脱身她并不会在乎其他人许多的。
　　
　　想明白了这些，邓格拉斯夫人在听完法王的问题之后直接哭了出来，她一边哽咽着一边小声说着抱歉，等到最后的时候才稍微提高了些声音，“...我是被维尔福逼迫的，我只是想见自己的儿子。”
　　
　　儿子？！知道邓格拉斯家只有一位小姐的贵族们皱了皱眉，之后想起了最早弗尔南多的指控，视线很自然地转移到了维尔福身上，看来弗尔南多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谎。
　　
　　维尔福的脸色铁青，熟悉邓格拉斯夫人的他明白了对方的打断，可是偏偏他已经陷进去太深了，只能见招拆招。
　　
　　“我要向万能的上帝忏悔，在我遇到我现在的丈夫之前，我确实跟维尔福有过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那时候我也以为我迟早是要跟他结婚的，也就没有放弃我的孩子。”邓格拉斯夫人的声音里少见地带着一种憧憬，至于是真是假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我的孩子，那个在夜晚中出生的男孩，哦，他是多么漂亮的小家伙，那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她的话锋一转，“可是维尔福是怎么说的，我的孩子死了，一出生就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信了，并感激维尔福在那个时候的陪伴，谁会不感激呢？只是最后命运对我开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玩笑，我们并没有结婚，维尔福有了新的妻子，我也有了别的丈夫，那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邓格拉斯夫人这倒是说的真的，她跟维尔福在那个孩子夭折后不久也在再没什么联系了，当然他们还是会从别人的口中得到彼此的消息，但是也仅限于这样了。
　　
　　“我那时候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仅限于这样了，直到前一段时间，维尔福突然找到我，他对我说需要我为他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陷害基督山伯爵。”邓格拉斯夫人说得很快，几乎没有跟别人任何时间打断，“他说他已经全盘计划好了，只需要我去说服基督山伯爵参与投资。”
　　
　　其实关于投资这部分的事情邓格拉斯夫人并不十分清楚，不过从邓格拉斯的叙述中她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再结合刚刚基督山伯爵提到的以前的事情，邓格拉斯夫人在短时间之内编好了一整套的谎言，“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我丈夫的事情，他也很少对我说，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维尔福的提议，讲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不知名地原因陷害入狱，这并不是一位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可是维尔福提起了那个孩子，哦，上帝啊，就是那个孩子。他对我说那个孩子没有死，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维尔福还向我保证，事成之后他会让我们相见，他说他一直跟那个孩子说他的母亲是爱他的，是希望跟他一起的，所以那个孩子并不恨我。”
　　
　　邓格拉斯夫人当然是故意的，她怎么会不知道维尔福根本就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情，不过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无论是拒不承认还是遮遮掩掩，维尔福都不可能把那个孩子带过来。那么无论邓格拉斯夫人说什么，大家都会信，因为作为另一方的维尔福根本就无从辩解。
　　
　　至于基督山伯爵，他当然知道j□j，但是邓格拉斯夫人才不会相信他一点怨恨都没有，遇到能给昔日仇人添堵的事，基督山伯爵是怎么也不可能出面解释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邓格拉斯夫人想得没有错，只不过爱德蒙并不是顺坡下驴，而是处心积虑。
　　
　　“所以我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一开始只以为那是一次投资，我现在还记得我跟我丈夫提起主动带来一笔本金的时候他的惊讶，”为了自己的计划，邓格拉斯夫人索性将邓格拉斯也一起往外拉，“所以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我还是挺惊讶的。在维尔福的逼迫下我继续劝服基督山伯爵进行了第二次投资，果然，这次出了问题。而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的丈夫被告知这一切都是基督山伯爵的阴谋。”说着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我本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些真相说出来的，只可惜我实在是太担心我那个没有机会见面的孩子了，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和失去自己孩子的恐惧让我隐瞒了我的丈夫，做了维尔福的帮凶。”
　　
　　邓格拉斯夫人顿了顿，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过我现在决定说出来，我为我曾经的自私道歉，基督山伯爵阁下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了，他不应该承受更多。”她说完，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骄傲的天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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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卡结局啊泪目！


☆、121·洗白的邓格拉斯

　　邓格拉斯夫人的辩护不可谓不精彩,最起码不少不明真相的夫人们还真是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尤其是邓格拉斯反应很快地先是不信、诧异，背叛后的疼痛,之后又是原谅、释然,看向自己妻子的放松，将一位宽宏大量的丈夫演绎到了极限。
　　
　　邓格拉斯夫人在没有人注意的角度给了自己丈夫一个小心谨慎的眼神，今天他们说什么也要把自己撇干净了。
　　
　　维尔福的胸膛如同拉破了的风箱一般上下起伏,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周围人的眼神很好地说明了他现在的处境,无论从法理上还是道义上,显然他都不没有优势。尤其是针对基督山的这个局虽然是邓格拉斯夫人提出的，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在加上基督山竟然是几十年前那个该死的水手，他的所作所为怎么看怎么都不能自圆其说。
　　
　　阴沉地看着邓格拉斯夫人，维尔福想说明明是你来找的我，他想说是你告诉了我那个孩子还活着，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没有证据。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将维尔福夫人带回了法庭，惨白着脸的维尔福夫人刚好听到了邓格拉斯夫人说的这一切，这对于她而言无异于另一个打击。
　　
　　贵族之间私生子也好，情人也罢，在平时的时候不仅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更是贵妇们攀比的基础。可是这并不代表在今天这个时刻，在公审中也是这样。尤其维尔福夫人为自己的情人怀了孩子还不打算告诉自己的丈夫，这在今天揭开之后本来就是巨大的难堪。再加上邓格拉斯夫人的火上浇油，男人们看不起维尔福处理情人跟妻子的手段；女人们更是觉得这样的情人和丈夫没有丝毫的担当。今天的这场审判，维尔福最为看重的名利被死死地踩在了地上，完全没有拾起来的可能。
　　
　　维尔福夫人仇恨地看着邓格拉斯夫人，本来她的小爱德华会继承一切的，明明她也下了药，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维尔福都没有什么反应。早就已经没有了主心骨的维尔福夫人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自己的情人，可是让她浑身冰凉地是，她的情人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安慰的举动，甚至连个微笑都没有，那双自己曾经迷恋着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嫌弃。
　　
　　维尔福夫人也不傻，她只是在遇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情感的时候迷惑了，转了几个弯下来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是被利用的了。几乎想要吐血，她强自忍耐，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很大，等审判结束了她就会亲手终结这个孩子的性命。
　　
　　至于维尔福的财产，维尔福夫人至今都认为那些药迟早会发作的。到时候维尔福也好，她的继女也罢，还要算上那个老不死的圣.梅朗侯爵，维尔福家的一切都会是她跟她的小儿子的。
　　
　　想到这儿，维尔福夫人的神色也沉稳了下来，既然他们都对不起她，那么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走到了死胡同，邓格拉斯夫人一口咬定是维尔福阴谋陷害基督山伯爵，她只是被胁迫的帮凶，而邓格拉斯似乎也认同这一点；维尔福本人并没有提出辩解，而且由于基督山伯爵刚刚揭开的几十年前的事情让他完全没有站得住脚的立场——毕竟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维尔福早就知道了基督山伯爵的身份打算故技重施。
　　
　　路易十九长出了一口气，“先生们，在没有什么新的证据下，我个人认为最起码基督山伯爵本人是清白无辜的，你们同意么？”
　　
　　先是零零散散地赞同，之后是大家的整齐划一，怎么看基督山伯爵都是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想想看吧，不说几十年前的那场陷害，在他明明已经不打算复仇的情况下依旧被人不依不饶地继续陷害，甚至有不少的贵族都打算着这次结束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跟基督山伯爵合作的机会了，整件事情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真正附和一位绅士的品行让所有人认同。
　　
　　“那么，基督山伯爵阁下，你自由了。”陆毅十九点点头，爱德蒙身后的卫兵让开让他们身后的阿尔瓦和海蒂走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爱德蒙先是拥抱了自己的养女，然后他好不犹豫地将阿尔瓦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甚至没有握手，爱德蒙抓住阿尔瓦的小臂将人带过来轻轻地说了些什么。阿尔瓦明显有些发愣，不过他马上又笑了出来，他早该知道，自己的爱人从来不屑于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在法兰西同样。
　　
　　爱德蒙的举动让周围人明显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们的脸上就流露出理解和善意。开玩笑，不说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实打实的家底，就冲刚刚他们听到的一切就足以解释基督山伯爵对小姐夫人们的敬而远之。想想看吧，自己的未婚妻嫁给了当初陷害自己的仇人，基督山伯爵对于小姐夫人们的恐惧可想而知。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也就是这样了其他的问题下次再重新找人进行审判的时候，一个人冷哼了一下，爆出了新的证据，“您未免也把自己说得太过于清白了吧，您的儿子，您难道真的能对上帝发誓您不知道他的下落么？”
　　
　　随着这个人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尤其是刚刚看到了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之间的“深情厚谊”，现在大家在看到弗尔南多的时候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也许到了今天都不爱他的女人，弗尔南多先是陷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之后又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
　　
　　不过弗尔南多可没想这么多，他性格里狠辣的一面已经完全被今天这场审判勾了出来。多年贵族礼仪赋予他的那张皮一旦被揭开，赤|裸着暴露出来的部分也就无所谓羞耻不羞耻了。
　　
　　现在弗尔南多就是这样，被海蒂逼迫着当中承认原本的那段历史，之后又遭到梅塞苔丝跟阿尔贝的疏远的他，心理已经走到了一个相当极端的程度。尤其是在邓格拉斯夫人委屈地说着自己不得以之后周围人对邓格拉斯的理解，更是进一步刺激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如果说当初的陷害谁最有错，那么在弗尔南多看来无疑是邓格拉斯了。
　　
　　知道爱德蒙接受了一封信的是他，想要去写告密信的也是他，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执笔的人。弗尔南多这样想着，甚至给维尔福都找好了理由，毕竟他当时也就是一个代理检察官，如果没有那封告密信，也就不存在后来的徇私枉法。
　　
　　这么向来，最初的原罪不过是邓格拉斯的妒忌心罢了，而弗尔南多和维尔福，也都是被邓格拉斯“连累”的不幸的可怜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再看到现在邓格拉斯可能脱罪的刺激，弗尔南多的嘴角挂上一个略带这些疯狂意味的笑，刚刚为邓格拉斯出庭作证的贝尔图乔他可是看清楚的了。尤其是既然刚刚是邓格拉斯请他出来作证的，那么贝尔图乔跟邓格拉斯的相同立场完全不需要证据。
　　
　　想到邓格拉斯夫人为自己脱罪的理由，再想到自己查到的事情，弗尔南多才不会让真正的罪人逃开今天的审判。
　　
　　“我当然不知道，哦，我可怜的孩子。”邓格拉斯夫人多少意识到有些不对，但是现在她骑虎难下，除了一条路走到黑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
　　
　　邓格拉斯拍了拍她的小臂以示安慰，转身就愤怒地开口，“我知道当年因为当年的事情你对我有很多不满，可是无论怎样不满你都不应当这样伤害埃尔米妮，”他接着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不过埃尔米妮是无辜的，她不过是无法控制一位母亲的心。”
　　
　　邓格拉斯真的是这样想的么？当然不是！从他娶了这个女人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一个怎样的人，甚至在他们生下了邓格拉斯小姐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同过床。但是这并不影响现在邓格拉斯跟他夫人之间的相互配合，被蒙蔽和主动陷害这完全是来两回事，他们都不傻，没人想要被判有罪之后去监狱。
　　
　　所以邓格拉斯必须帮助他的夫人坐实他们其实就是被蒙蔽了的，至于金钱...邓格拉斯想到他们还有一大笔嫁妆在邓格拉斯小姐那里，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邓格拉斯庆幸当初没有把所有能找到的钱都投进去。
　　
　　“刚刚那位贝尔图乔似乎是一位诚实的人...”弗尔南多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贝尔图乔虽然是基督山伯爵阁下的管家，但是他已经用他的诚实表明了一切，别忘了，就是他揭露了维尔福夫人的事情，自己的夫人都能做到这样，想想看他对我可怜的埃尔米妮做的事情就更令人发指了。”邓格拉斯做戏做到最好，一旁的邓格拉斯夫人也连连点头。
　　
　　“那么，这位诚实的人为什么不诚实到底呢？”弗尔南多仿佛完全不在意，“比如说...说出当年的那个孩子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造成的效果是实打实的，谁也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当年联手陷害了基督山伯爵的几个人会相互之间还有这样深的牵扯。有几个老牌的贵族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基督山的脸，尝试从其中找到一些可能的蛛丝马迹——他们不相信巧合。
　　
　　可是爱德蒙脸上的诧异实在是太真实了，再加上一边阿尔瓦跟海蒂苍白的脸色，怎么看他们都是倒霉被牵扯的无辜人。
　　
　　“莫尔塞夫伯爵阁下，您何必强人所难呢？”贝尔图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都显得有些佝偻了，似乎对他将要说出的话极为不安。
　　
　　“有什么强人所难的？”弗尔南多甚至大踏步地走了出来，他避开了能看到爱德蒙的视线，事实上除了让邓格拉斯不好过之外他别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既然要说真相就索性一起说出来吧，隐瞒会是今天最不需要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法王看了看维尔福，后者已经几乎瘫在自己的椅子上了，“你认为呢？”
　　
　　“如您所愿，陛下，我愿意寻找真相。”维尔福还能说什么，他早就被架在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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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麦子赶着把HP之遗弃完结了，下次再也不三开了蹲...嘤嘤嘤


☆、122·认罪的邓格拉斯

　　“说出来吧,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贝尔图乔，我相信你一向的诚实。”邓格拉斯虽然不知道弗尔南多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跟维尔福刚刚的感觉一样,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而出了走到底他没有丝毫别的办法。
　　
　　贝尔图乔身上集结了无数的目光，这个应该是管家的人却没有丝毫的胆怯,要是你仔细看的话你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兴奋，“我无意间知道了当年的一个秘密,”他的双手握拳,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有一个表哥，也是科西嘉人，我听到他曾经说过这样的一件事...”接着，贝尔图乔将当年他为了哥哥报仇，潜伏起来旁观了维尔福的罪行之后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法庭里面安静极了，只不过当他结束了叙述之后维尔福说话了，“你所说的一切这个法庭里的很多人都能说，事实上每一位去参加了欧特伊别墅的宴会的人都能说出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维尔福的语气相当的平静。
　　
　　贝尔图乔看都没看他，像是完全没听见，“我的那位表兄因为好奇终于将那个小箱子掘了出来，他打开了箱子，那里面是一个刚出生的男婴，出于好心，他收养了那个男孩，直到12岁的一天那个男孩突然失踪了。”虽然贝尔图乔恨贝尼代托恨得想要他的命，但是阿尔瓦是他救命的恩人，科西嘉人恩怨分明，既然阿尔瓦交代了不让他多说，他就不会多说。
　　
　　“可是我还是认出来了，在很久之后的巴黎，我又再次见到了他。”贝尔图乔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满脸苍白的贝尼代托，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可能打断他的机会，“贝尼代托，你还记得你的贝尔图乔叔叔么？”
　　
　　贝尼代托这个名字像是惊雷一般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我维尔福夫人，她的脸已经白的如同鬼魂一样了——贝尼代托是她的丈夫和情人的私生子，也理论上就是她的儿子，她现在怀孕了，她的情人就是她的儿子。维尔福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僵硬了，她愣愣地看了看贝尼代托，之后又转向自己的丈夫。
　　
　　维尔福无比痛恨自己坚韧的神经，到了现在这个状况他居然还没有昏过去！自己的妻子给自己带绿帽子的事情被当众揭出来也就算了，给他带绿帽子的还是自己的私生子！这件事要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维尔福可能还有心去计算一下这个孩子生出来到底是叫自己爷爷还是父亲，可是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维尔福只想要拿着枪先打死那个该死的私生子，再吊死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容我提醒，贝尔图乔可是您带进来，难道您现在还有跟您的夫人否认您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么？”几乎所有人的惊诧并不包括弗尔南多，早就知道这一切的他甚至在这个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他再走近了几步，“先生们，要是邓格拉斯先生跟他的夫人早就知道了当年的那个孩子是谁，那么他们所提出的关于法官阁下的指控恐怕就有些问题了，站在任何一个立场上看，法官阁下都不回去主动揭开当年的真相的那个人，毕竟这些人里最在乎自己前途的人就是他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弗尔南多已经不要脸了，他不在乎直言所有的一切，梅塞苔丝和阿尔贝临走前的眼神像是尖刀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他的心，就算最后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惩罚又怎么样？弗尔南多很明白，不说他这些年所奋斗的一切名声，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也许都将要失去了。
　　
　　在这样的刺激之下，他现在所想的一切都是怎么能让邓格拉斯和维尔福都跟自己一样不舒服。鉴于维尔福的“凄惨”状况——弗尔南多得对自己承认，自己的私生子偷情让自己的现任妻子怀孕了什么的，实在是悲惨得可以，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讲邓格拉斯拉下水。
　　
　　那位银行家不是最在意他的金钱不过的么？弗尔南多一边这样想一边快速回忆自己查到的内容，要真是把真相揭出来，邓格拉斯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失去所有的财产，牢狱之灾恐怕也是避免不了的了。
　　
　　就像是上帝也在帮助弗尔南多一样，在那么多的可能的证人中，偏偏是邓格拉斯自己将原本跟所有事情毫无关系的贝尔图乔拉了进来，这样一来，贝尔图乔的身份就是坐实了的，而无论邓格拉斯夫妇说了什么，在别人的眼中都不如贝尔图乔一个人的话来的有说服力。
　　
　　弗尔南多无比享受这一刻，就仿佛他多享受一会儿就能抵消他的失去的痛一般。
　　
　　维尔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这已经是这个老狐狸的条件反射了，在任何一个情境之下都不放弃是一个有心向上爬的政客所要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衬着所有人都每太注意的间隙，维尔福夫人向着贝尼代托的方向移动。
　　
　　邓格拉斯张口结舌，刚刚他言之凿凿的确认现在成了他最大的束缚，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解释明明他带来的证人只知道当年的那个孩子是谁的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带着些疑惑，邓格拉斯下意识地怀疑了邓格拉斯夫人，这个女人的记录实在是太差了。
　　
　　很不巧，这样的怀疑在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无比明显，马上，刚才还有些同情邓格拉斯夫妇的贵族们觉得跟跟吃了腐败的奶酪一般恶心。没有人会在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同情心之后不感到浑身难受的，而在邓格拉斯夫妇本来人缘就算不上很好的现在，这一点更是被无限放大。
　　
　　“我有罪，”出声的是维尔福，他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显得有些模糊，“邓格拉斯夫人找到我，说服我陷害基督山伯爵，因为当年的事情，我对她是有所愧疚的。虽然我很犹豫，但是在她的再三恳求之下我还是同意了。”维尔福知道，现在将真相说出来会是最好的时间，因为同情心的转移和自己的示弱，现在他所要做的全部就是说出真相。尽最大的可能保住他所能保住的一切，维尔福到现在为止都还很清醒。私生子怎么样？维尔福夫人的背叛又怎么样？这一切跟他自己的得失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那么，你为什么最终会同意这场陷害？”路易十九问。
　　
　　“因为邓格拉斯夫人对我说他们因为投资失败赔进去了一大笔钱，如果他们能将基督山伯爵的审判成功，就会得到一大笔赔偿，他们相信那笔赔偿会比他们失去的还要多。”维尔福将最初的实话完全说了出来。
　　
　　“卑鄙。”法庭中不少的新贵族都鄙视地看着邓格拉斯夫妇，尤其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想到有些时候看到的邓格拉斯夫人眼中的鄙视就更是气愤。说实话，随着新贵族的进一步扩大，老贵族们利用手腕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坑了的不在少数，只是无论从权利上还是从证据上他们都没有什么把柄。
　　
　　所以这口气新贵族们也只能忍下去，只是忍下去并不代表不存在，当这口怨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注定会威胁法王的统治。这就是路易十九的聪明之处了，他明白单靠他的说服是没可能让那些老牌贵族们让步的，借助这一次的公审，最起码再给基督山伯爵翻案这件事上，会极大地安抚新贵族们的情绪。
　　
　　路易十九当然知道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还是没有问题的。
　　
　　“邓格拉斯先生，你跟你的夫人有什么可说的么？或者你们还有什么新的证据可以拿出来？”收回自己的思绪，路易十九对目前的进展还是相当满意的。
　　
　　邓格拉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解释解释，也想再找些别的办法搪塞过去，可是他对上了弗尔南多有些疯狂的视线，又看见了自己夫人的萎靡。邓格拉斯终于对自己承认，他们这次恐怕是没有办法的了。“是的，是的...这是陷害...”他的声音几乎低到看不见，到了现在这一步，除了承认他们还能做什么呢？生生地耗下去也不会再出现什么转机的机会了。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定你跟你的夫人，哦，还有维尔福一起策划了这次陷害，你们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基督山的财产？”法王说的很清楚，今天的公审必须有一个确实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就是今天他们所能得到的第一个结论了。
　　
　　邓格拉斯不说话了，他满嘴苦涩地看向自己的夫人。邓格拉斯夫人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还没从自己的儿子就是维尔福夫人的情人这一点上挣脱出来，受到巨大冲击的并不只是维尔福，要知道母亲是女人的天性，从她知道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开始，她就没有停止憧憬关于那个孩子的一切。可是事实太残酷了，乱|伦是会被判下地狱的。
　　
　　所以邓格拉斯夫人浑身冰凉，尤其她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是鼓励维尔福夫人去找一个情人的，只是她从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她的儿子。迟缓地点头，邓格拉斯夫人现在只想结束这所有的一切。
　　
　　法王似乎是满意了，维尔福的事情可以一会再说，可就在他能宣布这个结果之前，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你为什么骗我！”
　　
　　人们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接着他们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维尔福夫人站到了贝尼代托的身边，她的受伤拿着一把尖利地小刀，就对着贝尼代托的心口。因为愤怒，维尔福夫人拿着小刀的手不住地颤动，可是刀尖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目标。
　　
　　贝尼代托浑身僵硬，看上去想躲又不敢躲，所有人都意识到维尔福夫人显然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更刺激她。   
==============================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哦~


☆、123·贝尼代托之死

　　“你为什么骗我？”维尔福夫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或者从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既是她的情人又是她的“儿子”开始,她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您在说什么，我骗了您什么？”跟维尔福夫人相同,贝尼代托同样不好过,向来都是他骗别人的份儿，眼下却是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装了进去。自己原本应该就是上等人的，自己的父亲是位法官,母亲也是贵族，即便是私生子,但是像他一样即便是私生子扔活得像任何一个贵族一样的有的是,为什么他偏偏就是这个例外？
　　
　　贝尼代托这样想着,也怨恨地看向维尔福，要是没有他今天多余的审判，一切都会没问题的，他会娶了瓦朗蒂娜，得到所有的财产，反正他本来就是维尔福的儿子，得到维尔福的全部财产本来就是应当的。
　　
　　至于瓦朗蒂娜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亲人这件事贝尼代托才不在乎，连他的养母都是他伙同别人一起烧死的，还能指望他在意什么？！
　　
　　只是这些想法都不是现在，维尔福夫人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是她手里那把锋利的小刀可不是。没有人比贝尼代托更清楚那把小刀是多么的锋利，因为原本那把刀就是他送给她的。在耳鬓厮磨的间隙，贝尼代托也曾开着玩笑说起过要是有一天他对不起她，那么就请她用着这把刀插·进他的胸膛。
　　
　　不过那只是玩笑不是么？贝尼代托是真的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面对这一切，尤其是那把刀是那个“领袖”转赠给他的，他实验的时候更是轻易地刺穿了足足三层的厚牛皮。
　　
　　贝尼代托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可不能跟牛皮比，因此对维尔福夫人说话的声音也就特别客气，“亲爱的夫人，您先冷静下来，手一直这样举着，不累么？”
　　
　　情人似乎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让维尔福夫人的神色有些动摇，她喃喃地说着些什么，但是似乎又完全听不清。贝尼代托地低声劝着些什么，一时间法庭里面只有男人跟女人模糊不清的低语，乍一听还以为是情人在幽会。
　　
　　“咳咳。”维尔福因为这一连串的刺激，再加上眼前的情形终于压不住喉咙里面的腥甜，他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带出了些鲜血。
　　
　　也就是这几声咳嗽把维尔福夫人猛得唤醒了，她先是恐惧地看了维尔福一样，之后又因为看到了对方嘴角的红色而感到狂喜。
　　
　　转过头，维尔福夫人似乎下定了决心，“贝尼代托，你爱我么？”她问得极其缠绵。
　　
　　贝尼代托仍旧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在他的角度看，维尔福夫人只是看了看维尔福，然后她的手不在抖了，似乎也有放下去的趋势。所以贝尼代托决心按照刚才的计划安抚，他顺着维尔福夫人往下说，“当然，我爱您。”
　　
　　“你也爱我们的孩子？”维尔福夫人继续。
　　
　　“是的，我当然也爱我们的孩子。”贝尼代托回答。
　　
　　“那么，”维尔福夫人抬起头，还是那种迷茫的神情，“你愿意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么？”
　　
　　贝尼代托一愣，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维尔福夫人没有跟他丝毫思考下去的机会，“你刚刚都是骗我的么？”她的情绪眼看又要激动起来。
　　
　　“我愿意永远跟你们在一起。”贝尼代托不会让自己刚刚的努力白费，他压制住自己有些不安的心，顺着维尔福夫人的节奏回答。
　　
　　“那就太好了！”维尔福夫人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地笑。
　　
　　就在贝尼代托打算再说些什么让她把刀放下的时候维尔福夫人的手猛得一缩，然后“噗”地捅进了贝尼代托的左胸。贝尼代托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但是匕首还是刺进了他心脏偏一点的地方。
　　
　　“你这个贱女人！”贝尼代托利用最后的一下将维尔福夫人猛得拨开，整个人斜靠在附近的位子上不住地喘气。维尔福夫人被他推的一个踉跄，也就没能把匕首j□j。
　　
　　“保护陛下。”无数的卫兵将他们围了起来，贝尼代托也好，维尔福也罢，都没有路易十九来得重要。
　　
　　维尔福夫人像是真的疯了，她发丝散乱，“你不是爱我们么，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之后她又转向维尔福，“你难道没有开始觉得胸闷么？我告诉你，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女儿，你的岳父，你们所有人都已经中了毒了，你们都要死的，你们都会死的！”
　　
　　法庭上的所有人似乎都被她吓住了，尤其是维尔福，他猛地站了起来，不过自己嘴角的鲜血，“你说什么，你做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么？剧毒，完全没有解药的毒药，我亲手下到了你们的早餐里。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今天早上只有我跟我的小爱德华什么都没吃么？哈哈，你的那个岳父的饭，甚至是你的好女儿亲手端过过去的！虽然时间有点晚，但是你已经开始吐血了不是吗？所有你的东西都会是我的小爱德华的，你们今天都要死，哈哈哈哈哈！”维尔福夫人像是完全疯了一样，她的手痉挛地抓向自己的肚子，“我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恶魔！只有恶魔才会被这样的父母寄生...”后面的已经没有人能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了。
　　
　　路易十九让卫兵将医生请过来，不管维尔福夫人怎么说，维尔福还是要考虑的。医生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给法官做了检查，期间强迫自己忽略他射·向维尔福夫人满是怨毒的目光。
　　
　　“陛下，除非真是什么我没见过的毒药，否则法官阁下完全是健康的。”过了没一会儿医生就大声宣布了自己的结论。
　　
　　“那他为什么会吐血？”路易十九问出了所有人都感兴趣的问题。
　　
　　“只是因为气急了。”医生很专业的回答，之后又补了一句，“即便真是什么我没有见过的毒药，可是陛下，一般的剧毒都是即刻发作的，这种毒药要是这么久都没有发作，那恐怕...”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没有造成伤害并不代表维尔福夫人的行为就可以被原谅，“我宣布以谋杀罪将她逮捕，你们有什么意见么？”仍旧是路易十九，这次没有人都任何的意义。
　　
　　“你们会下地狱的！”维尔福夫人仍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力气变得很大，足足上去了三个卫兵才蜘蛛了她，“你们都会下地狱的，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着被押着离开，整个法庭因为她的笑声变得有些诡异。
　　
　　“妈妈...”医生看完了维尔福就去看了贝尼代托，只是很可惜，那把匕首实在是太深了，即便并没有稳稳地扎在心脏上，一旦抽出来，贝尼代托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知道了这一点的贝尼代托抿了抿自己因为失血而惨白的唇，几乎听不清地喊出了这样一个称呼。
　　
　　但是别人听不清不代表邓格拉斯夫人听不清，对当年那个孩子的愧疚，因为自己的“劝导”而可能引发的私情，还有后来的一系列j□j，邓格拉斯夫人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贝尼代托身上。此时这声几乎听不见的妈妈像是惊雷一般敲在她的心上，邓格拉斯夫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不注意自己的仪态，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快速移动到贝尼代托身边，“孩子，我的孩子。”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流了下来，虽然她自己都说不上她的眼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流的。
　　
　　邓格拉斯夫人想伸手摸摸贝尼代托，但是又不敢，无数的情绪积压在这个昔日贵妇的心里，完全找不到出口。
　　
　　“妈妈，我快要死了，你能摸摸我的脸么？”贝尼代托出的气眼看比进的气都要少了，他的声音抖了起来，两只眼睛可怜地看向邓格拉斯夫人。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夫人小姐们都被打动了，她们完全忘记了贝尼代托其实是一个何等残酷的人，他甚至刚刚在她们眼前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怀着自己孩子的情人！
　　
　　邓格拉斯夫人更是首当其冲，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放在了贝尼代托的脸上，“我亲爱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一只保养得当的白皙的手在另一张虽然苍白但却十分英俊的侧脸上抚·摸，有些小姐们不忍再看，只是这样她们也避免了下面血·腥的一幕。就在邓格拉斯夫人的手移动到贝尼代托的唇边的时候，那个原本虚弱的男人像是爆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邓格拉斯夫人的手。
　　
　　邓格拉斯夫人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嚎叫，之后尝试将手抽出来。可是贝尼代托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无法摆脱。就在这时，邓格拉斯夫人猛然看到了插在她的儿子胸口的匕首，像是被恶魔诱·惑了一般，邓格拉斯夫人用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把那把匕首抽了出来，之后尖叫着刺向了贝尼代托。
　　
　　一下、两下，终于贝尼代托眼睛里的光消失了，邓格拉斯夫人从血肉模糊中拿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他们的身上都沾满了不知道源自于谁的鲜血，贝尼代托将自己的生命“还”给了当初给予他生命的女人，由那个女人亲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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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麦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124·路易十九的审判

　　法庭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刚刚亲自见证了血·腥的一幕,更是因为这对亲生母子相残的不可被饶恕的罪孽。
　　
　　“异端！”一位西班牙来巴黎游学的神父猛得站起来高喊，无论是贝尼代托跟维尔福夫人的“乱·伦”还是刚刚邓格拉斯夫人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残杀,都让这位神职人员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尤其想到贝尼代托的生命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跟另一位有妇之夫偷·情的产物，这声“异端”具体指向了谁不言而喻。
　　
　　“陛下，我请求您将这个邪恶的女人送到宗教裁判所,我相信我做看到的一切，这个女人绝对是地狱里出来专门引人犯罪的恶魔！”这位西班牙的神父一边大声地高喊,一边不住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不算当年维尔福他们三人对基督山伯爵的陷害,今天发起的公审是因为邓格拉斯夫人的贪心,贝尼代托是她的原罪，而这个原罪又玷·污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荣誉——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上帝的公允的了。
　　
　　“陛下，我请求您！全能的上帝会做出最公正的判罚！”没等路易十九说话，神父又大声补充。
　　
　　虽然将邓格拉斯夫人送到宗教裁判所的提议很诱人，但是法王并不打算这样去做。不说教皇所属势力在革命的动荡中所受的影响，现在的欧洲大陆上也大概只有西班牙和意大利的某些地方经常性地光顾宗教裁判所了。“先生们，鉴于刚刚邓格拉斯夫人在众人面前对莱茵先生的杀害，我以全知的上帝赋予我的神圣权利判决她流放到塔利恩岛，终身不得解禁，你们对此有异议么？”
　　
　　法王摆明了不打算将邓格拉斯夫人交给西班牙人，那位神父也就被机灵一点的周围人拉着坐了下来。对于邓格拉斯夫人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让她上断头台就是已经是给那些老贵族们面子了。毕竟曾经邓格拉斯夫人的父亲也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虽然他的女儿做错了事，但是惩罚过了也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卫兵们将亲手杀了自己儿子的邓格拉斯夫人拉了起来，她料子很好的裙子上满是血污，人已经有点傻了，不知道是因为贝尼代托的死还是因为她亲手做下了这一切的事实。“我会等着你的。”在她将要被拉出法庭之前她猛地抬头看向维尔福，“我会在地狱等着你的，我亲爱的。”带着些甜蜜的口吻说着最恶毒不过的诅咒。
　　
　　邓格拉斯夫人甚至没有挣扎，亲手杀死贝尼代托似乎也让她身体中的一部分跟着死了，现在的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流放的命运。
　　
　　“陛下，我想邓格拉斯先生跟法官阁下您就别再怪罪了吧，”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显得有些阴冷的法庭突然传出了一个温润的声音，爱德蒙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声音才能让自己的目的最大化，“邓格拉斯夫人和维尔福夫人，哦，愿上帝保佑她们，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了很多，我想我本人可以不再追究邓格拉斯先生和维尔福先生，乃至弗尔南多...”他沉默了一下，“我想这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不去追究了。毕竟现在我无罪释放，而我的家人都还在我身边。我想，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感谢上帝了。”
　　
　　以退为进，爱德蒙很清楚刚刚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将最初的焦点模糊了，尤其是维尔福夫人跟邓格拉斯夫人的凄惨下场多少让大家在心理上有了偏差，这时候如果有人趁机说些什么，可能邓格拉斯、弗尔南多和维尔福就会逃脱掉最后的惩罚。人就是这样，他们往往看到的都是已经造成的既定伤害，而对那些他们看不见的吗，往往会认为不值一提。
　　
　　所以爱德蒙必须抢先一步把这条路堵上，他这样“大度”地表示不会计较那三个人对他的前后两次的陷害，才能让所有人在心理上重新跑偏。即便不跑偏，也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而明确了这场公审一开始的审判目的之后，那两位女士的遭遇最终会算在这几个人的贪心身上。
　　
　　爱德蒙估计得一点也没有错，本来由于这一连串的事情造成的打击已经让周围的这些贵族们有些疲惫了，尤其是最后法王的审判，在心理上他们多少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基督山伯爵的话让他们重新记起来这场审判举行的原因，不说几十年前的那场陷害，邓格拉斯夫人也许是贪婪，已经认罪构陷基督山伯爵的邓格拉斯先生呢？邓格拉斯夫人的情夫、明知道是构陷还公审的法官维尔福呢？
　　
　　因为想起了这几个人的责任，贵族们又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法王，今天的审判中的几个裁决，无论是哪一个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路易十九在这其中收获了无数的认可和尊重。
　　
　　心理面为自己决定这场公审自得不已，路易十九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维尔福先生和邓格拉斯先生陷害基督山伯爵诈骗，你们承认么？”
　　
　　邓格拉斯和维尔福分别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想早点离开这里，邓格拉斯夫人、维尔福夫人、贝尼代托、贝尔图乔...每个人的出现都让他们摔得更惨。不是没有想法想要再做点什么扳回来，可是一看到法庭上那些新鲜的血迹邓格拉斯和维尔福就觉得浑身发冷，他们再也不是年轻人了，更不要说他们都是绝对的惜命。
　　
　　“那么，你们因为陷害一位无辜的人而赢得了三十年的监|禁，”路易十九庄严地说，即便听起来是三十年，但是相对于邓格拉斯和维尔福的年纪来说就已经是一辈子了，“你们是否有异议？”
　　
　　维尔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他曾经是大法官，即便法王今天真的这样宣判了，等风头过了他也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可是邓格拉斯却不一样，他原本就是极其看重自己的金钱和地位的，法王的宣判无异于把他判了死刑。
　　
　　“这不公平！”他大声嚷了起来，只是喊完了他也一时找不到到底哪里不公平，邓格拉斯的眼睛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弗尔南多，“既然我们因为陷害收到了惩罚，那么弗尔南多呢？弗尔南多凭什么没有任何的惩罚？”
　　
　　法王皱了皱眉，“那是几十年之前的事了...”他想说现在我们说的是这次的事，以前的事一会儿再说、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属于年轻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我愿意替我的父亲承担所有罪名的一切，”
　　
　　顺着声音大家看到法庭门口进来一个年轻人，他不知道在门口听到了多少，眼睛下面的浮肿说明了他刚刚最起码狠狠地大哭过了最少一次，而他的嘴唇，带着些润不湿的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只是他的眼睛，那双里面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带着一股坚定和勇敢的承担，“我愿意替我的父亲承担所有罪名的一切，陛下。”他又重复了一次。
　　
　　无论是新贵族还是老贵族，看到眼前阿尔贝所作出的选择，都在心里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弗尔南多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平心而论，他倒是教导出了一位真正的贵族——勇于面对，积极承担，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誉而奋斗，即便是再严苛的贵族也不敢说比阿尔贝做得更好了。
　　
　　“你要清楚，你父亲不仅陷害了当年的基督山伯爵，更是直接导致了基督山伯爵小姐亲生父母的死。”路易十九心里也是对阿尔贝这样的选择极为认可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抹杀弗尔南多做过的一切。
　　
　　“我很清楚，陛下。”阿尔贝微微低着头，不想去面对海蒂目光中可能的一切。他像爱德蒙跟海蒂行礼，“请您同意我代替父亲接受任何可能的惩罚。”
　　
　　弗尔南多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小只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的继承人，为了自己所做下的事深深地像自己曾经最为嫉恨的对象低头，弗尔南多从没有这样强烈地觉得自己错了，虽然他说不自己具体错在哪里，但是让他的儿子处在这样的位置就是错了。
　　
　　“既然你要为你的父亲承担一切，那么你就要等基督山伯爵跟基督山伯爵小姐本人的意愿了，”路易十九说的很清楚，“无论是那件事，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个法庭没有权利追究那么长时间之前的事。只是为了你的荣誉，”路易十九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基督山伯爵本人跟基督山伯爵小姐有权要求你承担这一切的惩罚。”
　　
　　法王的话说的清楚，当年的事情从道义上来说弗尔南多他们做的确实不对，但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作为法庭没有能力再去追究了。只是不去追究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可以被放过去了，弗尔南多的惩戒会由基督山伯爵和基督山伯爵小姐私下里进行。
　　
　　事实上“私了”也是贵族们最为认可的惩罚方式之一，遵循传统，他们大部分人都会这样想。
　　
　　“你还有什么问题”转过头，路易十九再次看向邓格拉斯，他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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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麦子很努力想安排出那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下场...努力ING


☆、125·公审落幕

　　“我…我…”邓格拉斯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求救似的看向维尔福,可惜被后者直接躲开了。
　　
　　“三十年的监|禁，不能再少一些么？”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当初你陷害一位真正无辜的人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法王皱眉,“当然也许你更喜欢流放…”
　　
　　路易十九的话没说完就被邓格拉斯打断了，如果说在监·狱里可能还能想想什么办法的话，流放估计就是真的没戏了,“我没有意见。”他低下头，觉得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都像是一场梦一般,现在,梦醒了,他仍旧孑然一身，哦，不对，他甚至失去了自由。
　　
　　“那么，先生们，今天的公审就到这里结束吧。”路易十九向四周点点头，起诉基督山伯爵的邓格拉斯夫妇一个流放，一个监·禁；同时被牵出来的维尔福本人被判刑、维尔福夫人已经疯了，贝尼代托更是死在了当场，今天公审所涉及的一切相关的人除了弗尔南多一家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弗尔南多一家，路易十九已经公开说了，会留给基督山伯爵跟基督山伯爵小姐“私了”，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再需要公开了。
　　
　　贵族们都没再说什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足够让他们八卦很久了，更不要说在这个过程中新贵族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老贵族们也觉得路易十九在某些方面对他们还是有偏重的，也就对未来多少增加了一些信心。
　　
　　在人群开始散了的时候法王趁着没人注意小声对阿尔瓦交代，“剩下的事情就都是你们的了，别忘了结束之后让爱德蒙来王宫一趟，我对他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阿尔瓦点点头，接着就看着自己实际上相当自得但是面上又要装出一副平静的表兄在卫兵的包围之下离场，心里大概知道他会跟谁去炫耀。毕竟，谁也不曾想在搭上了线之后路易十九会跟现任的卢卡斯大公关系那么好。
　　
　　“明天下午两点，在这个地址见面。”爱德蒙将一张写好了地址的羊皮纸交给了阿尔贝，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阳光下揭开了，很快，他就该放掉一切的束缚了。
　　
　　阿尔贝沉默地接过纸条，之后行了一个礼。爱德蒙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弗尔南多哪怕一眼，后者怔怔地看着他的儿子，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因为分离，也是因为尴尬，海蒂在爱德蒙将纸条递给了阿尔贝之后就直接把人拉走了，而阿尔瓦则落到了后面。
　　
　　“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阿尔瓦也到知道弗尔南多说的是什么，他轻声地回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我在法国确实没什么人脉，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今天也确实都被证实是真的。”
　　
　　弗尔南多被噎了一下，怎么不是真的，没看维尔福夫人疯了，贝尼代托死了，贝尔图乔将所有一切都抖出来了么。
　　
　　“我要是您，我就会注意注意另外一件事…”阿尔瓦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有些人总是不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就不要去碰’的道理。”他说完不等弗尔南多反应过来就转身去追爱德蒙了。
　　
　　“父亲。”阿尔贝的声音已经全哑了，“我们回家吧。”
　　
　　像是被烫了一下，弗尔南多终于知道刚刚阿尔瓦在影射些什么了，他没忘刚才在法庭上基督山伯爵被释放之后的动作，也就想起来了这位瓦雷泽子爵几乎是公开地站在了爱德蒙身边的事实。再联系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弗尔南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母亲呢？”他极其疲惫地说。
　　
　　“我先安排马车送母亲回家了，”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阿尔贝确实成长了很多，最起码他也开始懂得制造秘密了，“父亲，我们也回家吧。”
　　
　　“回家...”弗尔南多像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明白这简单两个字的意思，他猛地看到自己儿子手中的那种字条，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十岁，“我们是该回家了。”
　　
　　阿尔贝用自己的手稳稳地搀扶住自己的父亲，在周围射·过·来的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一步步地向外走，这一切都是他生来就应该承担的，他也不打算逃避。
　　
　　不说弗尔南多跟阿尔贝是怎样狼狈地坐着马车回到他们那个不知前途的家的，瓦朗蒂娜在坐立难安地等待了几乎一整天之后，得到的确实她的父亲被关押，母亲也暂时被带劲了特殊疗养院的事实。
　　
　　有那么几分钟，瓦朗蒂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只是一场公审，作为法官的父亲和作为旁观者的母亲会一个获罪一个疯了，还没等她回过味来，紧接着又是一个她完全不能接受的额打击——她的未婚夫、她自己打算结婚的对象死了，还是死在她继母的手中，理由居然是情杀？！
　　
　　完全乱了心神的瓦朗蒂娜直觉跑到自己的外公身边，在这种时候，她分外需要别人的指导和帮助。
　　
　　索性圣·梅朗侯爵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老人的脑子还是足够的。第一时间他就做出了判断，巴黎是不能待了，自家人了解自家人，圣·梅朗侯爵很清楚维尔福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他被监|禁起来的消息老人并不打算知道细节，不过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几乎是一定的了。
　　
　　有了这样的判断，说服瓦朗蒂娜以最快的速度变卖家产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至于传说已经疯了的维尔福夫人，老人家哼了一声，干脆让瓦朗蒂娜不用管他，按照圣·梅朗侯爵的意思，连小爱德华都可以随便托付给谁。只是瓦朗蒂娜怎么也不能接受将自己的琴声弟弟抛到一边，即便这个弟弟相当不听话，那也毕竟是她的弟弟。
　　
　　出于对老人的保护，瓦朗蒂娜并没有将她跟贝尼代托的密约以及那个男人跟自己继母的事情说出来，死者为大，瓦朗蒂娜只是感谢上帝没有让她在签订了婚约之后才知道这样一个秘密，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跟继母搅在一切，即便那个丈夫只是名义上的也足够让人崩溃的了。
　　
　　瓦朗蒂娜不知道，最不能宣之于口的贝尼代托跟她同父异母的这层关系才是对整个维尔福家最大的打击。由于她变卖的大部分家产后来都是由阿尔瓦接手的，因此在短短一个星期后她就得以带着外公和弟弟离开巴黎，去投奔她的情人。从那时起至死，剩下来的那些维尔福家的人都不知道瓦朗蒂娜跟贝尼代托的关系，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至于邓格拉斯小姐，就更是手足无措了。不说她一个被流放的母亲和一个被收押的父亲，那些离开了法庭就明白自己的财产索求无望的贵族们派仆人们搬空了整个邓格拉斯家，等到邓格拉斯小姐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投资的那笔嫁妆时才发现当初的那位联系人早就人去楼空了。哦，也许不是人去楼空，最起码他还给她留下了三千金法郎作为“酬谢”。
　　
　　邓格拉斯小姐在大哭一场之后仔细收好了剩下的钱，从来都相当有主见的她明白，这几千金法郎是她最后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不敢回去住在自己的家里，邓格拉斯小姐在离家不远的一出公寓租了一间房间住下。关于公审的风言风语已经开始蔓延开来，离开已经是势在必行。只是在她离开之前，邓格拉斯小姐还是要去见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即便付出她剩下的全部金法郎也在所不惜。
　　
　　除了一片混乱的维尔福家和邓格拉斯家，爱德蒙和阿尔瓦回家也完全没有预想之中的轻松。
　　
　　先是海蒂在到家之后直接昏了过去——对小姑娘而言，今天先是当面跟仇人对峙，；之后又是经历了一连串情绪上的起伏；最后再加上得到爱德蒙无罪释放带来的轻松，海蒂几乎是在到家的一瞬间就放松了自己全部的神经。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医生宣布“基督山伯爵小姐只是体力透支了”，才有效地制止了房子里面的慌乱，海蒂被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有女仆负责陪着她，而阿尔瓦和爱德蒙则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阿尔瓦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力气很大他也就放弃了，用自己的手环住对方的肩膀，阿尔瓦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
　　
　　“都过去了，感谢上帝。”爱德蒙在自家爱人的耳边喃喃地说。
　　
　　“是啊，都过去了，上帝总是公允的。”像是安慰，更像是自言自语，阿尔瓦忍不住这样说。
　　
　　也难怪他会这样说，要说今天整个法庭里最紧张的不是别人，就是阿尔瓦。作为这整场闹剧的“总策划”，阿尔瓦需要担心的状况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他们其中的很多关系根本就无法预料会怎么发展，在跟爱德蒙意外发现整件事情都巧合地跟当年的那件事的当事人牵扯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只是将他们认为可能会有用的消息透露给那些需要知道的人。
　　
　　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一个结局，尤其是贝尼代托的死亡，维尔福夫人的疯狂和邓格拉斯夫人的流放，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最为公正的眼睛无悲无喜地看着人世间发生的这一切，并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感谢上帝，你还在我身边。”几个人宿命般的结局让爱德蒙在拥抱了自己的爱人之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是的，感谢上帝他还有阿尔瓦，才不至于在那些压抑的岁月和疯狂的复仇中迷失了他自己。像是水手需要灯塔，大船需要铁锚，阿尔瓦牢牢地将他跟过去那个曾经单纯的水手拉在一起，到什么时候他都还知道自己是谁，还能找到的回家的路。
　　
　　“我的荣幸。”阿尔瓦明白了爱德蒙的意思，他拉紧了对方的手，同样笑得很轻松，他是爱德蒙的锚，爱德蒙何尝不是他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绳索，从他们在伊夫堡相遇的最初他们就注定了会被监|禁在彼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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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公审终于完了！！！撒花~~~~~~~
话说完结的节奏啊啊啊啊啊啊~亲爱的们想看谁的番外~开始征集了啊~~~~~~


☆、126·莫尔塞夫伯爵家所发生的

　　如果说这个晚上的基督山伯爵家是一个温暖的天堂,那么莫尔塞夫伯爵的家,哦，也许不能称之为莫尔塞夫伯爵的家了,贝尔图乔“好心”地在公审结束之前就依靠他自己的渠道将弗尔南多以前的那些事都说了出去,家里的不少仆人都因为有这样的主人家而感到羞耻之后离开了，当然他们之中大都裹挟着不少的用具，毕竟所有人都明白,曾经的莫尔塞夫伯爵完了，离开巴黎会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等弗尔南多和阿尔贝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被掠夺了之后的狼藉,梅塞苔丝身上依旧穿着今天出席公审的那套衣服,她黑色的头纱被她扔到了一边，整个人显出一股生气。
　　
　　看到她的丈夫和儿子走进来，梅塞苔丝竟然像一个小女孩般笑了起来，“爱德蒙没事了是不是？我都听说了，法官大人宣布他无罪啦，他是自由的了！”
　　
　　弗尔南多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跟阿尔贝离开法庭时候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和阿尔瓦的警告全都被他记了起来，“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大踏步地走向梅塞苔丝，生平第一次这样重地对梅塞苔丝说话。
　　
　　阿尔贝将门带上，自己点燃了周围的几盏灯，不慎明亮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打出深深浅浅的阴影。没有阻拦弗尔南多的发作，阿尔贝只觉得今天所经历了一切之后的疲惫像是山一般向他压过来。
　　
　　“你怎么可能这样对我，你早就知道那个人是爱德蒙了是不是？你早就跟她密谋好了是不是？”弗尔南多几乎要失去理智了，梅塞苔丝是他敬爱至极的妻子，他确实做过很多对不起很多人的事，可是从始至终，他对于梅塞苔丝都是掏心掏肺想要对她好的。
　　
　　无论是当初在对方最崩溃时候的陪伴，还是娶她为妻之后的努力，弗尔南多欺骗过很多人，也背叛过很多人，但是梅塞苔丝是他从不曾想要伤害的最后一个人，甚至排在他的继承人前面。所以梅塞苔丝不愿意参加交际他不在乎，梅塞苔丝喜欢缅怀过去他容忍，甚至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梅塞苔丝对他不会是像对那个爱德蒙一样铭心刻骨的爱恋他也不会去计较。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梅塞苔丝知情的情况下，她会跟外人一起勾结去陷害自己，毁了整个家，难道她不明白所有的事情在揭穿之后弗尔南多会付出的代价，甚至他们的儿子可能付出的一切么？！
　　
　　弗尔南多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明白，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娇美，而且因为养尊处优的贵族生活变得越加美丽的应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他只想要亲手撕碎她，“为什么！”弗尔南多咆哮，“你为什么如此狠心，你难道不知道帮助那个人毁掉的是你的丈夫和儿子的一生么？！我什么地方让你如此厌恶，让你居然帮着外人伤害自己人？！”
　　
　　弗尔南多的狰狞和大力摇晃终于让梅塞苔丝有些清醒了，经历了这样的一整天，梅塞苔丝的神智本来已经有些不清醒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弗尔南多回来的第一时间询问爱德蒙的情况。只是还没等她开始感到愧疚，弗尔南多下面的指责就出来了，本来就是今天刚刚听海蒂说了当年的背叛之后无处发作的梅塞苔丝也同样爆发了，“你的任何一点，弗尔南多，无论是你当初对爱德蒙的陷害，还是对你的曾经恩主的忘恩负义，最让人发指的，是你居然把海蒂那么个小姑娘跟她的母亲一起卖成了奴隶！你还算是个人么，你所做的事情只让我们为你而感到羞耻，羞耻你懂么？！”高高地昂着自己的下巴，梅塞苔丝像是手握长矛的雅典娜。
　　
　　“羞耻？”弗尔南多不知道怎么笑了起来，“你同意嫁给我并不是我逼迫你的吧？当初举行婚礼的那间教堂，也是经过你的同意的吧？”他的脸涨得通红，“你来到巴黎之后从来没有吃过苦，别人称呼你‘伯爵夫人’，难道你从来都不明白你这样受人尊敬的生活究竟来自于谁的馈赠？！”
　　
　　弗尔南多越说越大声，“我带你来到巴黎，我带进住进大房子，为你安排好一切。我没有情人，全心全意地爱戴你，作为一位丈夫，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你现在跟我谈羞耻，我在你这里到底哪一点应该觉得羞耻？！”
　　
　　弗尔南多的爆发显然不在梅塞苔丝的预料之内，她第一次看着对自己大吼的丈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不是这样的，要不是你当初的陷害，我早就嫁给爱德蒙，”说道这里，梅塞苔丝似乎找到了支点，“是的，从一开始整件事情就是错的！我是被欺骗的！一想到过去几十年我都活在谎言之中，无论是你对我的谎言还是你曾经对你的恩主的谎言，每一样都让我觉得恶心！”梅塞苔丝一边说，一边想起爱德蒙看向自己的冰冷的眼光，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那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最爱的人，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哦，爱德蒙不是不能理解她，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嫁给了当初陷害他的人。梅塞苔丝这样想着，看向弗尔南多的眼神更加仇恨了。
　　
　　“哈哈。”弗尔南多突然笑了起来，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妻子，他一边笑，一边不可抑止地俯下了身，真的，从她当初嫁给他，并没有拒绝他在同一间教堂举行婚礼的提议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归根结底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父亲，你吓到母亲了。”阿尔贝像个幽灵一样惨白，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将弗尔南多安置在扶手椅里。梅塞苔丝像是刚刚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存在，想到她说出来的话都被阿尔贝听到了她就有些羞赧，不过她马上又抬起了头，她就是这样的，也便没什么需要掩饰的。
　　
　　“在您责怪父亲之前，母亲，您所做的，都是您自愿的选择。”阿尔贝本来不想搀和在他的父母之间，在他看来，无论当年的对错，事实是他们后来结婚了，然后明天要面对基督山伯爵一家的审判，除了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和具体的应对，阿尔贝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谈论的。
　　
　　只是阿尔贝的想法明显不是梅塞苔丝和弗尔南多的想法，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扯清楚当年的事情反而是极为重要的。所以阿尔贝也不得不从这里开始，否则...他看了看周围的狼藉，他恐怕明天不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基督山伯爵家了，而无论那个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阿尔贝都不能允许自己邋遢地出现在那栋房子里。
　　
　　这无关于尊严，只是荣誉。
　　
　　“您自愿选择成为父亲的妻子，自愿选择来到巴黎，选择成为一位贵妇人，当然，”阿尔贝提高了声音，“也是您自愿选择再次跟基督山伯爵阁下联系，将我跟父亲抛在一边的。”他没等梅塞苔丝解释就直接说了下去，“别否认，我亲爱的母亲，我曾亲耳听到您跟基督山伯爵小姐的一场谈话，您亲口对她承认您仍旧愿意跟基督山伯爵发展某种关系。”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梅塞苔丝的脸因为羞愧变得通红，虽然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承认过，但是她的心里多少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再这样一种场合，被自己的儿子当着自己的丈夫的面揭出来，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难堪。
　　
　　“当您‘要求’父亲帮助基督山伯爵阁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阿尔贝像是完全没听到，“我那时只是知道您曾经是基督山伯爵阁下的未婚妻，出于道义，我同样请求了父亲对于基督山伯爵阁下的帮助，只是我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并不是你的错。”弗尔南多顾不上自己的伤心，他脱口而出宽慰的话，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继承人。
　　
　　他想要把手放在阿尔贝的小臂上，可惜被后者躲过了，“我本以为这不过是以前的一些简单的关系，可是我错了，”阿尔贝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弗尔南多，“陷害、背叛、投机取巧，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您曾教导我不要去做的。我不想相信基督山伯爵和基督山伯爵小姐所描述的那个人真的是您，可惜我不能对自己说谎。”他说的很慢，像是思考了很久，“我爱您，一如既往，您赐予了我生命并提供给了我良好的教育，我感激这一点，并且永远不会忘记。”
　　
　　弗尔南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是您所做的事情也同样跟我所受的教育相违背，上帝教导我们，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阿尔贝最后这段话很平静，“大概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来了解您们之间几十年前的恩怨的了，我是您的儿子，我自愿为您承担您曾经做过的一切。”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第一次转向梅塞苔丝，“还有您，我的母亲，我尊敬你，爱戴您，可是我还是想说，您是一位合格的母亲，但是您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在神坛前的宣誓，您没有做到哪怕一点。”说完，他不等弗尔南多和梅塞苔丝反馈什么就行了一个礼，“今天我已经经历了很多了，希望您不介意我的提前离开，晚安。”
　　
　　阿尔贝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打开门离开之前，他最后对梅塞苔丝说了一句话，“最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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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码字的麦子...阿尔贝其实，o(︶︿︶)o 唉


☆、127·弗尔南多之死

　　在上帝以及众位见证人之前,我自愿嫁给弗尔南多作为我的丈夫。从现在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着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当年婚礼上的誓词随着阿尔贝的提及再次从梅塞苔丝的脑海中被挖了出来，她不自觉地捂住了脸，“上帝救我！”抽抽噎噎地声音从这个女人的指缝中传了出来,有什么比从梦境中惊醒却发现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还要悲伤的呢？
　　
　　弗尔南多没有在刚才的那样歇斯底里，他甚至连看梅塞苔丝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来自他亲手教养的继承人的讽刺像是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灵魂,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弗尔南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明明是他造成了现在的这一切，但是却要阿尔贝去承担。
　　
　　弗尔南多不后悔，他回忆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他相信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在那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他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所有机会向上爬，弗尔南多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可是他知道让他的儿子去替他承担可能的一切是不对的，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和父亲，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儿子出面是不对的，他甚至知道自己最不对的，就是娶了一个心永远都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哦，不仅仅是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不在自己的家庭身上。
　　
　　弗尔南多太高估梅塞苔丝对于家庭的看中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她所在乎的只有她自己。
　　
　　“别哭了。”沙哑着的声音，“我让你别哭了！”加重了语气，弗尔南多不想跟这个现在还想着“上帝救我”的女人废话了，“爱德蒙给了阿尔贝通知，明天下午两点在基督山伯爵的庄园...”
　　
　　“爱德蒙给了通知？没问题的，不会有问题的！”梅塞苔丝突然出声打断了弗尔南多的话，“我去找他，我去求他，他一定会原谅阿尔贝的，哦，我怎么早没有想起来，弗尔南多，弗尔南多，你放心吧，我明天跟阿尔贝一起去，我们是一家人，一家...”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弗尔南多看向她的目光。
　　
　　那是完完全全地看着陌生人的目光，梅塞苔丝从没有想过弗尔南多会这样看着她，刚刚因为阿尔贝的话所想起来的誓言一下子充满了她的心，“弗尔南多，我知道错了，我发过誓的，我们是一家人。”她停了停，继续往下说，“可是那是爱德蒙，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是么？只要我去请求他，一定会没事的，大家都没事，这样不好么？”
　　
　　弗尔南多几乎是无力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天真的女人，即便是他自己都知道，爱德蒙“现在”过得很好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去恨，尤其是他的身边现在还有一个瓦雷泽子爵。就他们最后在法庭接触的不长的时间，弗尔南多很确定对方不是个善茬，就算爱德蒙不计较，那位“警告”过他的人能就这样放过么？
　　
　　再退一步说，就算是爱德蒙真的放过了阿尔贝，将来他的儿子也在没有回到巴黎的可能性了——一个靠着自己母亲用旧情去说服旧情人而放弃自己荣誉的人，在上流社会永远都不会得到信任，这样一来，阿尔贝的未来就全完了。
　　
　　弗尔南多不是不恨的，不是不想要想写办法翻盘的，可是紧迫的时间和阿尔贝的表现终于让他确定了什么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为了他的儿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明天你去做请求，我跟阿尔贝在家里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晦暗不明地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之后弗尔南多将一个地址抄给了梅塞苔丝。
　　
　　后者几乎是在得到了地址的同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念念有词地说着明天的装束，搭配的首饰和一些别的什么，梅塞苔丝再次看了看弗尔南多就离开了。
　　
　　到了这一步，要是还不知道梅塞苔丝恐怕在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就太笨了。弗尔南多回到自己的书房，将自己全部的财产小心地分成了两份，然后又在每份财产上写下了长长的信。等他将一切准备好，东方已经开始发亮了，揉了揉自己酸涩布满血丝的眼睛，弗尔南多丝毫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
　　
　　食不知味的早餐，梅塞苔丝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条玫瑰色的裙子，在早餐结束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临行前她甚至带着些得意洋洋地宣布一切都会好的，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阿尔贝近乎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和父亲抛在家中，即便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答应她的提议。
　　
　　“别怪你的母亲，”等梅塞苔丝走后，弗尔南多将阿尔贝带进自己的书房，“她只是刺激过大了，精神上...”他没有说完，不过他明白阿尔贝听得懂。
　　
　　这样的消息如果放在以前，阿尔贝也许是极为关心，可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阿尔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母亲了，所以他只是低下了头，低低应了一声。
　　
　　看到儿子的反应，弗尔南多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将桌子上的两个袋子指给阿尔贝看，“这个袋子是给你的，那个是给你的母亲的，今天下午我会给你一起去，”弗尔南多打断了阿尔贝可能的询问，“我给你母亲的地址是巴黎附近一座小庄园的，她不会知道这其中的一切，下午的时候我给你一起去。别说什么你为我承担，你是我的继承人，但是也只是继承人罢了，我还没死呢！”
　　
　　阿尔贝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弗尔南多或许对不起很多人，但是他对自己是真的好，努力把自己的泪水咽回去，阿尔贝像自己发誓自己下午一定会主动出来承担一切。弗尔南多，始终是他的父亲。
　　
　　只是没等他整理好情绪，就听见一声闷响，阿尔贝连忙抬头，他的父亲已经向后仰倒了，对面的墙上，红红白白一片。
　　
　　“父亲！”阿尔贝急忙窜了上去，他绕过书桌，将弗尔南多小心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弗尔南多把枪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才扣下的扳机，他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哪怕再说一个字的机会。
　　
　　阿尔贝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了下来，他就那样抱着自己父亲的尸体感受属于亲人的体温慢慢地消失，心里面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贝甚至觉得他的头都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有些晕了，他终于接受了弗尔南多自杀了的事实。把曾经是自己父亲的躯体小心地放下，阿尔贝拆开标明给自己的袋子。里面有两封信，还有一些银行的支票、地契。
　　
　　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信，阿尔贝因为再次见到熟悉的笔迹而湿了眼眶。
　　
　　“我亲爱的儿子，
　　
　　我写下这封信意味着我已经想好了，我将要用我的生命承担我所做过的一切。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也是我的继承人，我从不需要别人来承担我的罪责。你还有更广阔的未来，我的儿子，请不要在这里止步。
　　
　　信封里是一些钱，带着它们离开这里吧，.。另一个信封里是给你母亲的，我这一生，最爱也是最恨的人。我不求你的原谅，相信你也明白，我是一个卑鄙的人，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最后，将另一封信带给基督山伯爵吧，替我转告他，我妒忌他，从过去到现在。
　　
　　别了，我的儿子，别为我担心，上帝是公平的，该赎的罪，我自己都会去赎清的。只是你，我的儿子，向我发誓你会忘掉一切重新开始！你是我的荣耀，向我发誓！”最下面是落款，弗尔南多早就想好了，他不会让阿尔贝替自己承担的，同样，他也不会像自己的老对手低头。从过去到现在，他都妒忌爱德蒙，以前是因为梅塞苔丝的爱，现在则是因为阿尔瓦的陪伴和忠贞。
　　
　　将泪水擦干，阿尔贝拿过笔，快速完成了一张便签，之后找人将自己的便签和弗尔南多的信一起送到了昨天爱德蒙给他的地址。而他自己则按照弗尔南多的指示，去了梅塞苔丝将要去的地方，那是他的母亲，他不会不管。
　　
　　等爱德蒙收到信和便签的时候他简直说不出来话，自己的三个仇人，一个死了，两个监|禁，其中的一个还是死于自杀。爱德蒙有一种一拳头挥出去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多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嘛了，似乎弗尔南多的死终结了他身体中的某一部分，而他失去的这一部分也带着他大部分的生气离开了。
　　
　　“爱德蒙，怎么了？”阿尔瓦走进书房就看见爱德蒙对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和一张便签发呆，他顺手带着了门，只是因为力道不够的关系留下了一条缝。
　　
　　“弗尔南多自杀了，阿尔贝请求推迟今天下午的赴约。”只是这一句话就让阿尔瓦愣在了当场，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愣住了，本来打算跟爱德蒙说些什么的海蒂在书房的门口附近也愣住了。
　　
　　海蒂确实巴不得弗尔南多收到惩罚，让他死掉当然也曾是小姑娘的选项之一。可是随着事情发展，很多东西早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了。关于弗尔南多的处置，海蒂本身也充满了矛盾。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能想清楚之前，弗尔南多就已经死了，自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死亡带来的冲击显然对于小姑娘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听到阿尔瓦的问题，“他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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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最后一个仇人终于挂了！之后就是大结局了阿喂！！！这是麦子写过最难写的结局！！！！！嘤嘤嘤


☆、128·阿尔贝的道别

　　“阿尔贝说明了他母亲的情况,梅塞苔丝在精神上恐怕有些不好了。”再次提起梅塞苔丝爱德蒙的声音里只有惋惜。
　　
　　“你怎么想？”沉默了好一会阿尔瓦才问爱德蒙,他一贯明白对方所仇恨的只是当年的那几个人本人罢了，事实上对于他们的家人,瓦朗蒂娜的情人是爱德蒙恩人的儿子,所以维尔福家在变卖家产的时候爱德蒙甚至跟阿尔瓦一起暗地里帮了忙；邓格拉斯小姐他们也留下了几千法郎；至于阿尔贝，爱德蒙更是存了一些好好感的。
　　
　　“当年的事情...”爱德蒙长叹了一声，“终于都结束了,至于梅塞苔丝，我也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牵扯了。”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弗尔南多给他的信。像是他几十年前认识的那个渔民一样,弗尔南多临终的留言中仍旧是那样的丝毫不让,似乎“不在爱德蒙面前低头”成了他最后一件能保有自己体面的事。
　　
　　"那你还打算跟他谈么？"阿尔瓦没有接过爱德蒙手里的信，如果那是弗尔南多最后写给爱德蒙的东西，阿尔瓦更倾向让它变成爱德蒙一个人的。
　　
　　很明白自家伴侣在想什么，爱德蒙将弗尔南多最后的信一点点撕碎，最后用火点燃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对那个孩子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我明白我不能不跟他见面。”
　　
　　阿尔瓦也沉默了，他走过去用自己的手附上爱德蒙的手背，“总会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要过去了不是么？”
　　
　　爱德蒙的嘴角向上，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之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件事...海蒂...”
　　
　　“海蒂永远不会知道，弗尔南多死了，阿尔贝离开了，这会是她所知道的一切。”在这个问题上，阿尔瓦足够强硬，在他看来，无论是当年的仇恨还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海蒂跟阿尔贝之间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了。这样的“隐瞒”，杜海蒂会是最好的选择——那可是他跟爱德蒙的宝贝小公主，嫁给什么人嫁不起？
　　
　　爱德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为人父的私心占了上风，他低低地答了一声，“好。”
　　
　　海蒂在门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当然明白爱德蒙和阿尔瓦的行为是为了她好，可是弗尔南多死后一切都已经清偿了的感觉又让这个姑娘对阿尔贝的心思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她听说了梅塞苔丝可能已经疯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上帝给与他们的惩罚已经够了，仇恨的继续早就没有了足够的支点，相反那种曾经控制不住的吸引却像是春天枝头上的新芽，除了生长之外别无他途。
　　
　　咬住自己的嘴唇转身离去，海蒂下定决心不再给关心自己的人添麻烦。
　　
　　所以当第二天爱德蒙在早餐时安排海蒂当天跟家庭教师出门时海蒂没有丝毫的意义，计划着跟梅塞苔丝和阿尔贝见最后一面的爱德蒙和阿尔瓦也就没太在意她反常的温顺。
　　
　　海蒂走后不久，基督山伯爵庄园迎来一辆公共马车，一个满脸憔悴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个明显看上去年龄很大的老夫人走了进来。经过管家的通报，他们又一次在小客厅碰头。
　　
　　该怎么形容阿尔瓦和爱德蒙的惊讶呢？明明是前几天刚刚见过的梅塞苔丝，那时候，即便阿尔瓦不愿意对自己承认，但是对方确实算得上是位十足十的美人，尤其是她宛如少女的脸庞和匀称的体态，无一不说明着这个女人被弗尔南多捧在手心上几十年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现在呢？阿尔瓦毫无礼貌地将梅塞苔丝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原本漂亮的秀发里已经掺杂了不少的白丝；光洁的额头上多了几道细纹；她的眼角微微向下，显出一股颓唐；嘴角的两边皮肤明显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知十岁。
　　
　　“基督山伯爵阁下，瓦雷泽子爵阁下，相信您们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我是来辞行的。”分宾主坐下没一会，阿尔贝就直接说出了来意，没等爱德蒙和阿尔瓦说什么，阿尔贝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父亲已经...”他顿了顿，“母亲的精神已经不太好了，我想带她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爱德蒙不知道该说什么，昔日自己最在乎的人现在在自己面前，她美丽的容颜不再，甚至眼神中那种生气也早就没有了。
　　
　　“你父亲...”即便阿尔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对阿尔贝，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这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他有那样的父母。
　　
　　“我不怪您，”阿尔贝也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年的事情确实是父亲的不对，还有基督山伯爵小姐...我很抱歉让她面对那些她本来永远不应当面对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的原罪了吧...”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父亲临终前只希望我能能振作起来，去过我自己的人生，可是我能么？”他迷茫地看向爱德蒙，在这个时候，阿尔贝最信任的人居然是爱德蒙，这一点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你当然可以，”爱德蒙说得很慢，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他曾经的自己，那个没有遇到阿尔瓦之前被监|禁在仇恨之中的自己，只不过监|禁住阿尔贝的并不是仇恨，而是抹不清的愧疚，“当年的事情已经由那些真正的罪人付出了代价，你不过是个孩子，”爱德蒙叹了口气，就连他自己都炸掉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谁又能真正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你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
　　
　　“您是一位真正高尚的人。”虽然爱德蒙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不过对于阿尔贝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最起码这意味着某种原谅，“今天打扰了，我跟母亲即刻启程。”他站起身，将梅塞苔丝搀扶了起来，即便梅塞苔丝最后的表现已经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尊敬，但那依旧是他的母亲。
　　
　　“也许你应该考虑请些专人，”阿尔瓦在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同时说，他故意靠近了梅塞苔丝，后者下意识地向后，不过居然没有认出来，“我听说过类似你母亲这样的病症，亲人的陪伴远远不如那些真正专业的医生来的靠谱。”他确定了自己想要的才将他最想说的话说出来，“听说大海的另一边那块新大陆很不错，美利坚共和国，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相信你的能力。”最终，阿尔瓦还是给了阿尔贝一个很好的建议，虽然对美国了解不多，但是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国家，重要的是那个国家1776年才成立，还有的是机会。
　　
　　阿尔贝先是疑惑了一下，之后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虽然跟这个瓦雷泽子爵接触不多，不过他知道这位子爵阁下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废话。
　　
　　在离开的最后，阿尔贝似乎嗫嚅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阿尔瓦和爱德蒙多少都知道他可能想要最后见一次海蒂，不过他也很明白到了这一步，见或者不见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他不是弗尔南多的儿子，我想他跟海蒂会很相配的。”站在窗前看着那辆公共马车离去的身影，阿尔瓦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
　　
　　“只是什么都没有如果吗，”爱德蒙已经开始恢复过来了，“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你，你没有跟我一起逃出来，我们没有一起去复仇会是怎么样的局面。”他一边说一边握紧了阿尔瓦的手，“上帝给了我们无数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在让我庆幸的当初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你。”
　　
　　阿尔瓦回过头笑了，不管是上一世的孤独死去还是这一世的相伴相随，自己的全部命运似乎都是跟眼前的这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他回握住了爱德蒙的手，“感谢上帝，让我回来，遇到了你。”
　　
　　-------------------------------------正文完--------------------------------------
　　
　　后记：
　　
　　几个月后，即便那天爱德蒙将海蒂支出去了，女孩还是弄明白了那天他们的对话。在得到了“阿尔贝离开了欧洲去了美国”这个信息之后，海蒂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拿了些自己的珠宝偷偷溜走了。
　　
　　哦，也许算不上透透溜走，毕竟一个大活人想要从爱德蒙和阿尔瓦两个人的联手监控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就海蒂本人而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当他们真正“放”小姑娘离开之后，阿尔瓦还是有些担心。
　　
　　“这是海蒂自己的选择，她跟阿尔贝之间所有的障碍都留在这片大陆上了，他们会幸福的。”爱德蒙安慰自己的爱人，“我们都不能陪着她一辈子，我们只属于彼此。”
　　
　　阿尔瓦最后还是放下了，他不再去想女孩可能会遇到什么，也不再去想她跟阿尔贝在新大陆上能否遇到，就像爱德蒙说的，他们只有彼此。
　　
　　“我记得你说过你对东方的国家很感兴趣，也许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些翡翠的发源地？”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动作，阿尔瓦端的一派优雅。
　　
　　“当然没问题，”爱德蒙却执起对方的一只手，轻轻落下一个吻，“我的基督山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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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麦子病了好几天，终于今天把结局写完了，怎么说呢，这是麦子写过最艰难的一个结局。
伯爵跟阿尔瓦的故事很复杂，麦子写到最后总想要写出那种“天道循环，恶有恶报”的感觉，但是又总担心过了某个界限让好人的复仇变成一种恶意的侵害。最后的审判很长，看起来伯爵跟阿尔瓦没做什么，他们只是将一些信息传递给了应该传递的人，然后结局就这样出现了。
有时候总觉得命运就像蛛丝，我们只有一个开头，却看不到无数可能的结尾，总之希望大家还算喜欢，感激大家的陪伴~么么哒你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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