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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柱吃了烫嘴》作者：听涧
　　文案：
　　有栖川郁时是个兼职审神者的亚人。
　　不会死亡、无限复活的亚人。
　　他敢混在屑老板老窝里靠脸吃饭，在发现自己可能会被反吃之后，他跑路了。
　　再会第一任金大腿，有栖川郁时不仅白吃白喝人家的还倒打一耙，指责对方差点弄断自己的刀剑付丧神。
　　有栖川郁时：我刀很贵，坏了你赔钱啊？
　　无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靠着亚人的复活外挂，有栖川郁时以读档后啥都没穿的姿态碰到了第二任金大腿——水柱。
　　很气的是被对方误认为是特殊行业从事者。
　　——好好的，干什么凭空污人清白？
　　第三任金大腿是收费五円的配送神明。
　　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这时还年轻又天真的配送神明的羊毛都被他给薅秃噜皮了。
　　水柱是个好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暴利高薪职业——鬼杀队。
　　要赚钱养越来越多的刀，只能拎刀上岗。
　　不会呼吸法、谦虚地说自己很弱的有栖川郁时拿刀跟切菜似的，拿下全场MVP。
　　队友：你演我们？
　　◆排雷：男主是绝世大美人，接受不了就不用看了
　　◆cp是夜斗
　　◆一切和原作有出入的地方，问就是私设，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综漫 灵异神怪 少年漫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有栖川郁时 ┃ 配角：屑老板和他的苦逼员工；五元神；很多很贵的刀 ┃ 其它：鬼灭；亚人；刀男人；五円神
　　一句话简介：贫穷审神者被迫兼职，赚钱养刀。
　　vip强推奖章：
　　不死的有栖川郁时，意外被时间溯行军袭击来到了百年前的大正时代。可这个时代一点也不和平——逼迫他不得不拿起刀当一个武斗系审神者，天天跟自家刀抢战场MVP。生存不易，还需卖艺。靠脸吃饭，吃着吃着，他就成了吉原最美“花魁”——并且在同事之间人尽皆知。本文是成长系甜文，全文基调轻松而温馨，语言诙谐有趣、行文流畅，主角穿越时间与空间，在错乱扭曲的时间线中改变了原本遗憾和悲伤的结局，最终皆大欢喜。


第1章 
　　这是一片废墟。
　　这座宅子在夜晚突然起火，精美的和式庭院在火光中轰隆一声彻底崩塌。
　　堆积成废墟的被烧焦的木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截深红色的衣料来。
　　一分钟之后，完好无损的少年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但比较糟糕的是他的穿着并不是非常得体。
　　和服衣摆有了明显的磨损和残缺，一大块的布料都被烧成了半截，这块已经不能称作是衣服的破布被少年努力地用来遮羞。
　　但显而易见，这只是徒劳。
　　这块布料用来遮哪好像都不太够用，屁股和胸一定会有一处是露在外面的。
　　有栖川郁时在发现这一点后就选择了放弃遮羞了，只是将衣服半披在胳膊上遮住重点部位。
　　他倒是想从废墟里的死人身上扒拉出一件衣服来，可惜一场火烧完之后根本就没有能穿的衣服了，比他身上的破布都要不如。
　　早知道就不放那一把火了。有栖川郁时懊恼地想。
　　少年光洁而白皙的皮肤上隐隐还有浮动的黑色粒子，但一分钟之后那层隐约可见的黑色奇怪物质也消失不见了。
　　“不管怎样总算是脱身了——”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还好我能读档。”
　　有栖川郁时所谓的读档即“复活重来”，毕竟他对这种事已经非常熟悉了，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心口来一刀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是的，就在几分钟前，有栖川郁时刚刚经历了一次从死亡到复活的标准流程。
　　有栖川郁时弯腰在脚下的废墟中摸摸索索，最后抱出来了一振金红色的太刀。找到刀之后他就松了口气，“还好刀没事，要是坏了我可修不起……”
　　就是衣服穿不了了有点可惜。
　　*
　　几个小时前。
　　有栖川郁时垂首用打粉棒为刀做护理。
　　少年的肤色很白，在和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白的近乎透明，略长的黑发下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脖颈。少年穿着样式简洁的深红色和服，颜色浓郁地像是泼了血。
　　他垂着纤长的睫毛，认真地为横放在膝上的刀手入。
　　那振太刀的刀拵是漂亮的金红色，刀柄上还有花瓣一样漂亮的家纹。
　　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刀。
　　有栖川郁时做完为刀手入的最后一步，默默将刀收进了金红色的刀拵中。随后容色昳丽的少年惆怅地坐在原地，开始发着呆思考人生。
　　虽然在这里是很棒，他超喜欢这里的，包吃包住还不用给钱，这种天大的好事让他一度怀疑这宅子的主人秀明先生是不是看上了他的脸。
　　不过要说脸的话，秀明先生也长得很好看——黑色头发是很符合后世潮流的微微卷曲的样式，虹膜是漂亮的梅红色。
　　有栖川郁时是在昏迷中被捡到这个宅子里来的。
　　在此之前的事情——要说他是个审神者的话也不尽然，毕竟哪家审神者会跟他一样只有个废弃本丸没有狐之助也没有物资的？
　　莫名其妙地用了灵力、莫名其妙地在现世触发了那座废弃本丸的坐标、莫名其妙地成了半吊子审神者。
　　最后还只能靠着他自己在合战场上可怜巴巴地捡刀捡资源，捡了好久也只捡到一把一期一振。
　　说的穷酸一点，这刀比有栖川郁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还要贵，除了他自己本身。
　　——有栖川郁时是个亚人。
　　无论死多少次都会再次复活、且状态全盛负面Buff全没的亚人。
　　他勤勤恳恳地在合战场搬资源，想要养活自己唯一的刀，但是很不巧——这个废的不能再废的本丸不知道哪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直接导致了时间溯行军来找茬顺便还搞出了一个时空乱流。
　　有栖川郁时抱着最贵的资产一期一振就掉进了大正时期，可惜的是他没有因为时空乱流而死，当然也没法复活成最佳状态。
　　一醒来就身处这个宅子里，在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有栖川郁时就更加不敢轻易自杀了。
　　死了又复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万一被发现的话会被当成怪物的吧？
　　如果能待到灵力恢复就好了——有栖川郁时刚来的时候这么想着。
　　但是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宅子里待了三天之后，有栖川郁时就打消了想蹭吃蹭喝的想法——这宅子里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啊……最起码食谱是不正常的！
　　死了那么多次，有栖川郁时对于死亡和血腥味尤其敏感。他指派着自家的IBM小黑人去探查了一番，结果看到的景象简直震撼他妈妈。
　　本来有栖川郁时只以为是这群人又什么变态虐猫虐狗的癖好，却没想到——这群家伙在吃人啊？
　　吃人啊！
　　而且每一个人都长得奇形怪状、丑的千奇百怪，一看就是非人类，哪怕是自诩见过大场面的有栖川郁时也被这场面搞得有些反胃。
　　正在啃食着少女身体的是个有着七彩琉璃色眼瞳的男性，有栖川郁时记得这个人，他是来跟家主秀明先生见面的，据说是个什么极乐神教的教主。
　　……这个极乐神教一听就是什么可怕的传销组织啊，有栖川郁时还担心了一下秀明先生这个好心人会不会被这个一脸神棍样的骗子给骗了。
　　现在看来，有栖川郁时觉得需要担心人的其实是自己。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有栖川郁时忧愁地想，虽然他不怕死，但是被人吃掉想想就觉得很毛骨悚然啊。
　　大概是神明终于眷顾了他这个半吊子审神者一次，这个离开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秀明先生不在家的某个晚上，有穿着奇怪深色制服的剑士拎着刀冲进了宅邸里，开始跟那些伪装成佣人的非人类战斗，有人白给了有人抢到了人头，现场一片混乱。
　　有栖川郁时紧紧抱着一期一振，趁乱放了把火，然后他就不知道被哪个憨批一刀子戳了肺。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四周没声了，有栖川郁时才满血复活地从寂静无声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
　　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有栖川郁时现在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歇一歇，睡一觉。
　　他没在这边出过门，对四周的地形一片茫然。
　　他明明只是想找个旅店，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好像不太妙的地方——阁楼前挂着绯红的灯笼，穿着华美和服的歌伎倚在窗边弹三味线。
　　这他吗是红灯区吧。
　　有栖川郁时倒不觉得害羞，只觉得有点尴尬。他这幅要露不露的打扮出现在这里简直是任人宰割。他转头看了看，穿进了点着暗灯的小巷。
　　他在小巷里碰到了一个青年，青年的穿着跟那些在宅子里遇到的剑士是同款制服。青年披着两边花色各不相同的羽织，内里是藏青色的立领制服，腰间还挂着佩刀。
　　有栖川郁时一喜，既然是去打那些非人类的剑士的话，应该会好心地帮帮忙给他指个路吧？
　　他试图套近乎：“这位剑士先生，我刚才遇到和你穿着同样衣服的人，所以……”
　　你能不能帮我指个路？看在这么有缘的份上。
　　有栖川郁时本来想说完这句话，但是青年沉默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最后视线在他身上那个遮了胸就遮不住屁股的破烂和服上停顿了两秒。
　　这是哪个队员女票了人家来找茬的么？
　　青年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说道：“队规没有说不允许队员女票女昌。”
　　有栖川郁时：“？”
　　作者有话要说：
　　秀明是无惨曾经使用的假身份之一。
　　捡男主回来没吃了他是有原因，但也没发现他亚人身份，具体为啥后面会说到的
　　——————————
　　上榜前大概是隔日更，上榜后开始日更w
　　不会坑所以可以安心跳了（。）


第2章 
　　“……”
　　这男的几个意思啊？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地想，是不是傻逼？
　　大概是因为主人心中问候对方的意愿过于强烈，有栖川郁时的IBM悄悄在剑士先生的身后出现了。
　　IBM是由亚人所控制的特殊生物，通常也被称作为——黑色幽灵。
　　这个看起来由黑色布带形成的高达两米的人形生物，是类似于亚人的分，身一样的存在。
　　有栖川郁时可以通过他的IBM的眼睛，看到IBM能看见的东西。
　　而除了亚人之外的人，好像都是看不到IBM的，这样一来，有栖川郁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
　　之前有栖川郁时看到那个吃人的神棍的时候，就是通过IBM的视角看到的。
　　有着靡丽的七彩琉璃般眼睛的青年唇边染血，手中拿着少女纤细的手臂和白嫩的指骨。
　　有栖川郁时看到那一幕时心跳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止。
　　随后有着七彩琉璃眼睛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缓缓转过头来。
　　他本来应该什么也看不见，眼神却在空气中汇集到了一处——那是IBM所战立的地方。
　　本来就神经紧绷的有栖川郁时在神棍先生这一眼的惊吓之下，立刻让IBM原地消失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审神者这一身份的原因，有栖川郁时的IBM的左手是呈现出太刀的形状的。
　　现在，这个平时并不算特别听话的IBM已经对着剑士先生举起了手刀，只需要轻轻挥一下手，大概就会血溅当场。
　　有栖川郁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剑士先生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快——明明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他下意识地闪避了一步。
　　IBM一刀没成之后就在有栖川郁时的强行操纵下消失了。
　　剑士先生皱着眉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这样的，”有栖川郁时向前一步，试图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这几个字简直是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事实上，我刚才遭到了袭击。”他状似苦恼地对剑士先生诉说，“就在附近的藤原宅邸，那里出现了很多跟您一样的剑士，和一些吃人的怪物打了起来……”
　　“鬼。那些怪物是鬼。”青年剑士微微皱起了眉，“你说你遇到了鬼？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富冈义勇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黑色半长的头发乖顺地贴在脸颊边，鎏金色眼瞳无辜的像是受惊的鹿。
　　少年的容貌昳丽精致，身形纤细而瘦弱，根本不是能在乱世中能独自生存的样子……反而像是依附于人才能生存下来的菟丝花一样。
　　——总之，完全不像是能从吃人的鬼手下活下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有栖川郁时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鬼没吃了他，他想了想，迟疑着说，“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有点特权也不算过分吧？
　　“……”富冈义勇被这个少年的厚脸皮震惊了。
　　“总之，我对这里不熟，能拜托剑士先生您帮我找一个可以暂时居住的旅馆么？”有栖川郁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会找上这个剑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有栖川郁时从来没听说过大正时期会有「鬼」这种怪物存在，但是既然有这种以吃人为生的怪物，就必然会有斩杀怪物的人，不然这些怪物早就泛滥成灾统一大正了，还轮得到那些政府互相搞事？
　　而那些穿着深色制服、后背写着肃杀的“滅”字的剑士，大概就是这一类专门斩杀鬼的人。
　　按照这个推论，眼前这位剑士当然也是其中一员了，那么帮助一下他这个被鬼祸害了的受害者应该也只是举手之劳吧？
　　但是有栖川郁时高估了这个老哥的情商。
　　“富冈义勇。”青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带你去紫藤花家纹之家休整一下，之后请你说出具体的事情经过来，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紫藤花家纹之家……是什么旅馆的名字么？
　　“好的，谢谢您，富冈先生。”有栖川郁时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的名字是有栖川郁时。”
　　富冈义勇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这身破破烂烂的和服，感觉就这么把人带着出去好像有点伤风败俗，显得自己也不那么正经。
　　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羽织，递给皮肤被冻的有些发红的少年。
　　“给我的么……”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随后真心实意地笑了笑，“谢谢您。”
　　“不，”富冈义勇纠正了他的说法，“只是暂时借给你，之后要还给我。”
　　……这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话不要说得太直白他不懂么？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下，控制自己露出礼貌的笑容来，“还是要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不知道为什么，富冈义勇觉得有栖川郁时是在骂他。
　　*
　　紫藤花家纹之家的老婆婆给有栖川郁时拿来了新的衣服用来替换，让他终于不用疑似裸。奔了。
　　富冈义勇如约来找他聊聊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正在拿绢布擦拭一期一振金红色的刀拵。
　　富冈义勇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刀身上：“这是你的刀？”
　　“是啊，”有栖川郁时头都没抬，“我最心爱的刀。”
　　当然是最心爱的刀了，一期一振这种名贵的刀剑不知道要值多少钱，他能不心爱一点么？哪怕划伤了一点他都觉得心口抽抽。
　　而且，这是有栖川郁时唯一的一把刀。
　　也是唯一的刀剑付丧神。
　　一期一振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日轮刀吧。”富冈义勇看了几秒之后就得出了结论，“如果你想斩杀鬼的话，最好还是用日轮刀比较好。”
　　有栖川郁时抬头：“日轮刀？那是什么？”
　　“能够斩杀鬼的刀，只有用日轮刀砍下鬼的脑袋，鬼才会真的死亡。”
　　原来如此……所以他醒来的时候，一期一振还在他的身边啊。大概是那群鬼看这刀不是日轮刀所以没有威胁，就干脆没动了吧。
　　通过IBM的眼睛，有栖川郁时也知道这些鬼是能再生的，并且再生的速度极快。
　　但这种再生跟有栖川郁时不太一样——鬼是能够被真正杀死的。
　　而亚人是不死的，除了自然老死、身体机能退化，否则其他的死亡只是重复复活的过程罢了。
　　亚人的复活是绝对的、不可逆的。
　　富冈义勇没有再多解释关于日轮刀的事情，“你说你在有鬼的宅子里，是怎么回事？”
　　富冈义勇没法理解，鬼怎么可能放过人类在自己的地盘不吃呢？除非这个人有特殊的地方……可富冈义勇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个少年哪特别了。
　　特别弱么？
　　“我之前受伤昏迷了，一醒来就在那个有鬼生活的宅子里。”有栖川郁时边回忆边说，“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是因为看到了有‘人’在吃人。”
　　当然不是他看见的，是通过IBM的眼睛看见的。
　　“之后我害怕地想要逃跑，突然就有跟富冈先生您一样，穿着制服的几个剑士冲了进来和那些鬼厮杀在一起，我趁机躲了起来。”
　　“我逃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
　　富冈义勇皱眉，鬼和鬼殺队剑士的战斗，普通人怎么可能幸免？
　　“还有……那个宅子的主人藤原秀明先生，”有栖川郁时说，“我看见有鬼称那位先生——”
　　“无惨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看过亚人应该也能看懂，就是用了个不死的设定而已。
　　刀剑乱舞同样，只涉及到部分，避免出现刀太多记不住名字，男主的刀只会有几把，没看过并不影响阅读，当成男主的金手指外挂就好了=3=


第3章 
　　富冈义勇一惊，这个消息震的他有点没缓过来。
　　“你说的鬼是……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意义过于惊人，就算是一向情绪起伏并不大的富冈义勇，也被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惊地语言系统稍微絮乱了一下。
　　有栖川郁时敏感地从富冈义勇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那个收留他的宅子的主人，大概是个相当了不得的“鬼”。
　　富冈义勇皱着眉，神色凝重地进一步向他确认：“你确定么？没有胡编乱造吧？说假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这人说话可真讨厌。
　　有栖川郁时直接在心里将对富冈义勇的好感度直接降为了个位数，撒这种谎言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吧？
　　“没有哦，”他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一个字的假话。”
　　虽然有栖川郁时一副笃定的神情，但富冈义勇还是无法轻易打消怀疑——这个少年太奇怪了。
　　而他的确是人类不是鬼，就是因为富冈义勇确信这一点，才会认为事情太过奇怪。
　　这个少年可是人类啊？货真价实的人类，鬼舞辻无惨将他带进宅邸却没有吃了他，必然是有什么理由的。
　　而且……他竟然能在鬼殺队剑士和鬼的战斗中活下来，并且毫发无伤。
　　活下来的还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富冈义勇用自以为隐秘的眼光打量有栖川郁时，回忆了一下刚才少年处于半裸.露状态时的身体状况，可以确认这个人当时是身体没有任何损害的完好状态。
　　有栖川郁时本人被这种堪比X光的视线扫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挑挑拣拣的猪肉一样。
　　“请问，有什么事情么？”他忍耐着问，“如果您认为哪里有问题的话，可以告诉我。”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他，“那么就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有栖川郁时眨了眨眼睛：“好的，我没有问题，但我想冒昧地问一句……是要去哪里？”
　　虽然但是，这位老哥在说出“跟我走一趟”的时候的神情语气，都极其神似扫黄打非的警察。
　　搞得有栖川郁时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特殊行业从事者。
　　“去鬼殺队的总部。”青年剑士的平静地说。
　　有栖川郁时一惊，他没想到居然一上来就去总部……那个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BOSS啊？
　　“那个‘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询问。
　　浑身漆黑的乌鸦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在富冈义勇的手臂上，青年剑士坐在月光下，深红色的羽织在月色下发白。
　　他缓缓说道：“是原初之鬼，鬼王，鬼舞辻无惨。”
　　有栖川郁时早有预料，而现在他只想骂娘。
　　一上来就遇到了关底BOSS，他可真是撞大运了。要是这个时代有彩票他一定出门就买个十张八张。
　　正如富冈义勇的怀疑一样，有栖川郁时这个时候也开始担心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特殊性的，那个原初之鬼、鬼舞辻无惨该不会真的是发现他有什么问题所以留着没有吃了他吧？
　　按照鬼吃人的习性而言，没道理放着美味的食物在眼前不吃啊。
　　更别说按照有栖川郁时这种绝不死亡的体质来说，完全就是可移动的行走无限储备粮。
　　“收到，”乌鸦嘎嘎叫着说话了，“立即秉达主公！”
　　“咦？”有栖川郁时惊了，“乌鸦说话了？”
　　有栖川郁时没有狐之助，他只在合战场上远远地见过别人的狐之助。所以严格意义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会说人话的生物。
　　大正时期居然也有能口吐人言的生物么？
　　“这是鬼殺队队员之间用来联系的工具，叫作鎹鸦。”富冈义勇解释了一句，随即乌鸦从月光泄露出来的走廊飞向了远处。
　　富冈义勇也站起来，垂下眼睛俯视有栖川郁时，“你好好休息吧。”
　　青年剑士拉开了障子门，足音渐渐消失了。
　　有栖川郁时等了一会，将一直宝贝着的一期一振拿出来横放在膝盖上。随即他的手掌开始涌现出淡淡的、金子般璀璨的金色光芒。
　　下一刻，整把刀就都被这样璀璨的金色光芒所渲染了。
　　金色的光逐渐弥漫开来，渐渐有幻化成的粉色樱花花瓣团团簇簇地簌簌落下，触及地面时就化作了消散的光点。
　　光芒消散之后，那把金红色的长刀渐渐地显现出了一个修长的人形。
　　身型修长的青年有着温柔的浅蓝色的发色，虹膜的色彩像是蜂蜜和砂糖制作成的金平糖，有着稠密如糖般的漂亮金色。
　　藏青色的军装很好地显现出了青年的身材，白手套包裹住了修长的指节。
　　“主公！”一期一振一惊，伸手将身形摇摇欲坠的有栖川郁时揽住了腰，“您太过勉强了，灵力不足就不用硬撑了。”
　　有栖川郁时只觉得头痛地快要裂开了。但这种疼痛对于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他来说是完全可以忍受的，他缓了缓，“如果能死一次的话……”
　　——死亡之后重生的那一瞬间，灵力会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一期一振立刻皱眉，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点强势，“就算我暂时无法变成人形也没关系，我绝对不希望我的主公大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有栖川郁时对于死亡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第一次当着一期一振的面自杀的时候只是危机之中下意识的行为，但却忽略了身为和他感同身受的刀剑的一期一振会是怎样的感受。
　　为了照顾自己这唯一的一把刀，有栖川郁时现在自杀都没以前果断了。
　　“所以……”有栖川郁时的话还没说完，蓝发青年的身形就开始逐渐变得虚幻，最后渐渐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再次化为了那把金红色太刀。
　　他沉默了一会。
　　果然还是因为体质原因，灵力完全不够撑住啊。
　　有栖川郁时将刀拵缓缓扒开，指腹在泛着刀光的刀刃上缓缓抹过，他握住刀柄将刀剑对准了自己。
　　死了那么多次，他早就对如何快速又不痛苦地自杀有了一套心得了。
　　维持这个动作僵直了一会儿，有栖川郁时想起一期一振那时仿佛全世界崩塌的表情，终究没对自己下的去手。
　　算了，也不是什么必须得自杀才行的场合，没必要随便就死一次。
　　*
　　富冈义勇是个行动派，早上八点，说走就走，来一场冒险。
　　这人带着他赶路飞快，最后在不知名的一条路上停了下来。深色队服上写着“隐”字的剑士蒙住有栖川郁时的眼睛，将他扛在肩上一路奔跑了起来。
　　他差点被颠地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转交了多少个人，有栖川郁时脸上蒙住的黑布终于被取了下来。
　　——这是一座装修精美的和式宅邸，大广间前的空地上站立着几位穿着鬼殺队队服的剑士。
　　“隐”小哥小声地提醒他：“那可是‘柱’啊，千万不要无礼！”
　　“柱”？
　　作者有话要说：
　　被掏空身体.jpg
　　关于上一章有人说的问题，也就是鬼喊了无惨的名字就一定会死这一点——
　　我回头去看了漫画，至少十二鬼月不管是当面还是私下叫“无惨大人”都是没事的，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漫画。


第4章 
　　虽然不知道那位小哥说的「柱」是什么意思，但是有栖川郁时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尊崇和敬畏——那想必是地位很高的人吧。
　　有栖川郁时身上的衣服是拜托紫藤花家纹之家的老婆婆找来的一身，他本来拿出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小判给老婆婆当作报酬，但老婆婆并没有收。
　　“您是鬼殺队的剑士，这些都是不需要报酬的。”老婆婆当时慢吞吞地说道，“因为曾经受到过鬼殺队的帮助，所以我们的帮助是无偿的，请您安心吧。”
　　有栖川郁时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鬼殺队的剑士，但却被老婆婆轻描淡写地掠过了。
　　送来的衣物是跟他最开始穿的那套一样、深地像是浓血般的红色。这个颜色能够衬地有栖川郁时的肤色白的像雪一样透明。
　　虽然这个说法有栖川郁时本人并不喜欢，但是不得不说——很多人在形容他的时候，用上的都是“漂亮”或者“绮丽”这样的词语。
　　他是最美的花魁也会卑微到自惭形秽的绝世珍宝，是足以被写成颂诗与和歌而流传百世的美。
　　*
　　女性天生爱好外表美丽的事物——不管是小玩意还是人。
　　这一点，身为恋柱的甘露寺蜜璃也不例外。她第一眼就对这个长相好看到除了惊叹就说不出话来的少年心生好感，女性的慈爱开始冒起了爱心泡泡。
　　“这家伙是谁啊？”站在甘露寺蜜璃身旁的白发青年的语气很不耐烦。
　　“哎……”甘露寺蜜璃杯小小地惊了一下，呜哇……不死川今天好凶啊！
　　她意识到风柱不死川实弥不耐烦的语气是冲着那个一看就弱不经风的少年去的，眼含担忧地望过去，想要帮他解围：“那个……”
　　有栖川郁时将庭院之内扫了一遍，包括之前和他接触的富冈义勇在内，这个庭院里除了他有九个人。根据之前那位带他来的小哥话语中的语气来推断，大概都是「鬼殺队」里地位很高的几个人吧。
　　“初次见面，”有栖川郁时觉得出于礼貌，自己应该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有栖川郁时。”
　　“富冈，”蹲坐在树枝上、脸上缠绕着绷带的男性声音低哑，脖子上缠绕着吐着蛇信的蛇，“带来无关紧要的人是很浪费时间的行为。”
　　“嘛，这么做大概是有理由的吧——”身材娇小、披着蝴蝶翼翅般华美羽织的女性轻轻抿着唇笑起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维护富冈义勇先生，但是仔细品一品的话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有栖川郁时想，富冈义勇先生好像被大家讨厌了啊。
　　“等到主公来了，会做出详细解释的。”富冈义勇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质疑，连一句透露的话都不肯说。
　　有栖川郁时对这种暗潮涌动的场合感到有点不适。
　　应该怎么说呢？因为死亡重来了太多太多次，他对于「危险」这种事情相当敏感。比如现在，他就能察觉出来，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是弱小的，大家都强大的惊人。
　　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的话，大概就算是他的IBM也没法轻易杀死吧？
　　实在不能怪有栖川郁时已经开始考虑到怎么杀死他们这件事情了，身为亚人，他经历了太多次身份暴露之后被原本信任的、看起来可靠的人给抓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用他进行实验的事情了。
　　不管对谁都要留一手，这是有栖川郁时的生存原则。
　　在气氛渐渐开始紧张起来的时候，大广间里传出了轻微的足音。
　　“主公大人驾到。”有着黑白分明发色的两个孩子突然出声，虹膜的色彩是漂亮的紫藤色。
　　“日安，”温和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我可爱的孩子们。”
　　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所有人出离一致地在空地面前行以尊敬的单膝下跪的礼节。
　　有栖川郁时并不是鬼杀队的队员，虽然他没有跟着一起下跪，但那个长相很凶的白色刀疤脸按着他的脑袋逼迫他低下了头。
　　原本看起来相当桀骜的风柱语气尊敬，“主公大人也还身体健康就再好不过了，我衷心祝愿您能更加安康。”
　　什么啊——有栖川郁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刀疤脸怎么还双标成这样？
　　“这次召开临时的柱合会议，是因为这位少年带来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信息。”主公的声音很温和，含着笑意看向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黑发青年的脸——他的面容轮廓清秀而柔和，只是不知为何，上半部分的脸部蔓延着泛紫的颜色。
　　是病么？
　　“这位少年，曾经在鬼舞辻无惨伪装成人类居住的宅邸里短暂地待过，”主公神色平静，“鬼舞辻无惨的信息很少，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突破口。可以请你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么？少年。”
　　不死川实弥是最先躁动起来的那个人：“哈？在鬼舞辻无惨那里待过的人类怎么可能好好地活下来？这家伙明明就是有问题——”
　　“我也赞同，”脖子上缠绕着蛇的蒙面男性说，“鬼是不可能放过食物的。”
　　甘露寺蜜璃显得有些犹豫：“但是……”
　　“嘘。”主公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微微笑了笑。
　　躁动的「柱」立刻噤声。
　　有栖川郁时伸手按住了挂在腰侧的一期一振，刀发出「叮——」的一声嗡鸣，安抚了他不适的感觉。
　　虽然一期一振无法在这种时刻化作人形陪伴在他的身边，但寄宿在刀中的一期一振的刀灵却仍然能够感知到外界的状况。
　　温柔的青年在安慰他的主公。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之前我陷入了昏迷，醒来的时候就在宅邸里。”有栖川郁时又将事情解释了一遍，“主人自称是‘藤原秀明’，但我曾悄悄听到有吃人的怪物称呼他为‘无惨大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穿着蝶翼羽织的娇小女性疑惑地歪了歪头，“那么，鬼舞辻无惨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你一个人类而不吃呢？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呀。”
　　发梢染着烈焰颜色的健气男性赞同她的话，“我也这么认为。”
　　“大概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吧，我有一点别的能力。”有栖川郁时下意识觉得麻烦，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时又必须要拿出来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来。
　　太烦人了——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说到底，我明明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结果为什么会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可以具体解释一下么？”主公轻轻舒了舒眉，“关于你所说的特殊的能力。”
　　有栖川郁时用右手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一期一振的刀拵，感受了一□□内多少恢复了一点的灵力，他长舒了一口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在虚无的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线。
　　“一线。”
　　随着话语尾音的落下，他划过的轨迹立刻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金色的光点拔地而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屏障将庭院和大广间分割成两半。
　　他用五円的硬币与一位神明结下了缘，这是神明给予他的馈赠。


第5章 
　　“这是什么？”不死川实弥的猝然一惊。
　　“血鬼术么……”蝴蝶忍蹙起秀美的眉，食指屈起抵在唇前，“但是能在阳光下活动，也不太像是鬼的样子呢……所以不是血鬼术吧？”
　　“哦，”音柱宇髓天元来了兴致，“看起来挺华丽的嘛！”
　　富冈义勇皱眉，有栖川郁时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事情啊？
　　“‘一线’？”主公轻轻哂笑了一下，“是个很神奇的能力呢。”
　　“这是‘术’，如果一定要理解的话……你们知道阴阳师么？”有栖川郁时镇定地开始瞎扯，“这种力量是灵力，使用灵力就能够使用‘术’。
　　“虽然召唤式神什么的我还没有做到过，但是一些简单的‘术’也是可以使用的。”
　　就算他说这是神明的馈赠，这群人大概也不会相信的吧？那倒不如说是阴阳师这种有迹可循的职业比较靠谱一点。
　　说自己是“阴阳师”的话，就算后面大变活刀被发现的话，他也可以说自己是“阴阳师”后人，而变成人的刀就是他的式神。
　　他刚刚使出来的“一线”，是最简单的术之一。
　　这个术在对「彼岸之物」时可以起到抵挡的作用，虽然对于强大一点的妖怪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过有栖川郁时觉得，在这种时候用来装逼的话，一线那种华丽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华丽又好看，就算没什么实用性也看着就很高端啊。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一线’这种术，在必要的时刻可以阻挡非人之物，这种灵力对于非人的彼岸之物应该都是有效果的。”
　　“那么对鬼呢？”甘露寺蜜璃好奇地发问，“也有用么？”
　　“至于对于鬼有没有用……我也没有常识过，并不清楚。”有栖川郁时顿了顿，“也许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试吧。”
　　伊黑小芭内：“‘阴阳师’？那种东西现在可没听说过啊。”
　　“因为现在‘阴阳师’这种职业已经很少了。”有栖川郁时十分淡定，“除了体质特殊、因为家族遗传身具灵力之外，我想也没有什么原因能让「鬼」忍住不吃人了吧？”
　　阴阳师都不愿意相信，他要是说自己其实是审神者的话这群人可能会以为他疯了吧。
　　这个理由用的很好，成功地让「柱」全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如此，除了这个理由，就没有别的原因能够让鬼舞辻无惨不仅没有杀了这个人、甚至还将他带回自己的宅邸了。
　　“至于你们说的鬼舞辻无惨，”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我确实见过，但只有一次——那个人是黑色的卷发，眼睛是梅红色的竖瞳。长相属于很好看的那一种。”
　　“至于那个叫他‘无惨大人’的人……那是个神棍。”有栖川郁时想到那个人就觉得有点生理不适。
　　主公轻轻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对鬼舞辻无惨的了解多了一点。这一点是要感谢你的。”
　　“如果没有我的事情的话……”有栖川郁时想说我现在就走成么？
　　“如果可以的话，”漂亮的虫柱小姐合掌对他拜托，“要不要在蝶屋稍作休息再离开呢？毕竟在鬼的地盘待过了嘛，还是来做个检查会比较好哦？”
　　有栖川郁时很想拒绝。他不怕鬼对他干了什么，真的。
　　就算那些鬼真的对他做了些什么，在之前他离开的那一次重生之中也全都没了。
　　亚人的读档能力会让他重新变成完好无缺的身体，就算有毒素也不可能在亚人再生的过程中残留下来。
　　亚人的体质是相当霸道的身体，不管体内有什么东西，都无法阻止亚人的再生。
　　一切阻碍都会被亚人的身体给吞噬掉。
　　“如果不麻烦的话。”最后他只是温和地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答应这种事情……他没地方去啊。
　　在外面谁知道会不会又遇到鬼？死倒不是很可怕，因为被吃掉而死掉的话会感觉很恶心的吧？
　　漂亮姐姐的意思是他可以白吃白喝白住，他超喜欢的。
　　*
　　有栖川郁时觉得不是自己太抠，实在是他难以以一己之力获得那么多小判和别的资源，用来养一振一期一振都不太够，他哪敢自己挥霍啊？
　　蝶屋的负责人神崎葵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单间病床，据说是豪华待遇。
　　入住的当晚，蝴蝶忍和神崎葵就来给他检查了一遍完整的身体。
　　蝴蝶忍还顺便问了问——“要不要加入鬼殺队呢？锻炼的话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倒也不必如此。”有栖川郁时是这么回答的，“您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提刀上前线的人么？”
　　死又不会死，何必这么辛苦？
　　在后世，有栖川郁时也是只会用各种热武器的，毕竟时代变了。
　　付丧神和IBM也会保护他的，现在开始练刀术的话已经太晚了一点，大概也没什么卵用。
　　被女孩子检查身体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很淡定，亚人的体质连一百多年后的科学技术都检查不出来什么，更何况现在这种落后的时代？
　　分辨亚人与普通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蝶屋来来往往的病号其实很多，但入夜的时候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有栖川郁时跪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一期一振就按在他的手下。
　　这个时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对他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原本的时代他也是孤儿，在被确认为亚人后身边连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他得胆战心惊地怀疑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整日整夜不得安宁。
　　“算了……”他垂下眼睛自言自语，“既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
　　至于最开始那个对他可能有别的企图的原初之鬼、鬼舞辻无惨——
　　他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真名是最短的咒。
　　如果能用灵力对鬼舞辻无惨下咒的话……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
　　有栖川郁时身体倍儿棒，除了缺灵力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坏处了。
　　虽然之前从废墟里爬出来时死过了一次，本应该是恢复到初始状态的。但……他的初始状态本来也不是灵力充沛的类型，只能说他的储蓄池挺大的。
　　在他死亡后重生的那一瞬间，构成IBM的特殊物质的浓度会强到出离，而灵力也是一样，只有在那一瞬间才会非常强大，之后就慢慢地消散，只剩下了一部分可以用来使用的灵力。
　　靠慢点积攒起来的灵力池，有栖川郁时的灵力可以比大多数审神者都要强很多。
　　——前提是他攒的起来。
　　而现在这点灵力，也就能对外人装一装「一线」这种逼了。
　　白天里他在蝶屋闲的无聊，只能跟别的鬼殺队剑士闲聊。
　　不知名的鬼殺队剑士：“虽然当剑士很辛苦，不过日常生活倒是可以过的很奢侈就是了……比我以前的生活要富裕很多。”
　　有栖川郁时本来兴致缺缺，闻言立刻转过了头：“这位兄弟，鬼殺队的薪资很高么？”
　　“哎？”对方愣了愣，如实回答，“大概是那种稍微攒一攒，随随便便就能够买一栋房子的程度吧？不过那是阶级比较高的剑士才有的待遇啦，像我这种的话…………”
　　有栖川郁时立刻用双手握住了不知名剑士的手，近距离之下遭受美颜冲击的剑士红透了整张脸。
　　他十分真诚地说，“请务必让我加入鬼殺队！”
　　在旁边晒被子的神崎葵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迟到了qwq
　　接了猫猫回来，搞了一晚上到十一点多才开始码字qwq
　　最近更新比较晚因为有旧文在写，马上完结了这边就可以稳定更新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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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蝴蝶忍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要学习剑术、加入鬼殺队？”
　　“是的。”有栖川郁时义正严辞地说，“我认我应该保护大家、勇敢地与鬼作斗争！”
　　虽然这话说得挺好听的，但蝴蝶忍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
　　——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吧？
　　根据神崎葵私下里跟她吐槽的说法，你明明只是见钱眼开看上了他们鬼殺队的工资才对吧？
　　“真的是这样么？”蝴蝶忍端坐在榻榻米上，微微歪着头微笑着说，“可是有栖川君明明看起来是为了生计苦恼呀？”
　　“不，怎么可能？”有栖川郁时否认，“我是那种人么？”
　　“如果你真的想要学习剑术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位老师哦？”蝴蝶忍用指节抵着唇说，“如果有栖川君你这样的人被鬼杀死了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可惜的。”
　　“……谢谢？”有栖川郁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温柔的虫柱小姐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至少不是表面上那样开心的。
　　蝴蝶忍站了起来，退出和室内时拉上了门，“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和主公商议一下，只后会告诉你答案的。在此之前，就请你在蝶屋好好休息吧。”
　　如果有栖川郁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审神者，他何必穷成这样？
　　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审神者都有定期从时之政府送来的资源补给、完成月课和日课也会获得报酬，而有栖川郁时是没有的。
　　他是个意外，根本就不在时之政府的审神者编制当中，当然也不会有补给和月课日课的报酬了。
　　本丸只能艰难地开启1/4的用途、没有狐之助、没有田更没有马，想要资源只能自己上合战场捡。合战场上掉落的资源那叫一个少，X10、X5地掉，攒一个月都不一定够修一次轻伤的一期一振。
　　不想捡的话也有别的办法嘛——氪金不就完了？小判和甲州金又不是放在那里好看的。
　　倒是小判和甲州金的获得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没有那么困难，毕竟这些东西可以用现世的钱币兑换。而现世能够获得钱的办法有很多。
　　比如，倒卖器官。
　　有栖川郁时是什么人？他可是亚人啊——卖肾都能一次卖俩的亚人。
　　一次卖俩就足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这个办法比较血腥而且来钱手段不太正规，普通人建议还是珍惜身体不要卖肾比较好……更不要一次卖两个肾。
　　毕竟普通人不可能再重新长出两个肾来。
　　*
　　商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主公产屋敷耀哉也很赞同他为自保而学习剑术的想法。
　　至于为他引荐的师傅则是现在身为培育师的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
　　有栖川郁时为“为什么我的未来师傅是鸣柱”这个问题而疑惑的时候，得到了相当简单粗暴的解答——“因为你的灵力是金色的”。
　　有栖川郁时：“？”
　　不是，你们这么儿戏的吗？
　　有栖川郁时本身也没有病，在决定了之后立刻就准备启程了。期间蝴蝶忍还准备安排一个剑士护送他过去，但是被富冈义勇否认了。
　　“如果连这点路都需要人保护的话，说明他根本就不适合成为剑士。”
　　因为这么一句话，有栖川郁时就独自上路了。
　　但实际上，独自一人正和他的心意。他还没有正面和鬼战斗过，有栖川郁时能用来自保的无非是亚人不死的特性、IBM、灵力和付丧神。
　　而据说只有日轮刀和阳光能杀死鬼。
　　但是灵力呢？能驱除邪物的灵力用来战斗的话会对鬼造成什么样的效果——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这将决定他今后用来自保和生存的手段。
　　有栖川郁时在路上看着蝴蝶忍写给他的地址的时候就忍不住琢磨——这地方好像是白河藩藩主阿部家在的地方啊。
　　现在是大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身为一期一振的弟弟的乱藤四郎在这段时间中，正是保存在阿部家的。
　　现在他也打不开本丸、打开了也因为坏掉的时空转换器去不了合战场，而他身为审神者总不能只有一期一振这一个付丧神吧？
　　老实说，有栖川郁时当审神者只是为了求一个安心之地，至于守护历史什么的全是看他心情的消遣了。
　　不管怎么说，当然还是自保重要一点。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会希望拿到乱藤四郎这振刀剑真正的本体了。
　　赶路的时候有栖川郁时走走停停，在快要日落的时候找到了一家旅馆歇息。
　　他带的衣物不多，沾上尘垢之后就有点脏兮兮的，所以除去要了一个房间之外，有栖川郁时还拖老板帮他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有栖川郁时拿到衣服的时候觉得老板可能是个瞎子，眼睛没用的话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老板不知道哪只眼睛看出他是个女孩子了，给他的竟然是一套女士和服，绣花还是精致又漂亮的紫藤花。
　　难道是因为他长相秀美再加上清亮的少年音的缘故么？
　　有栖川郁时在穿崭新的女装和穿脏乱的旧衣服之间犹豫了一秒，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换上了样式精美的女士和服。
　　他穿着精美的和妆踩着木质的楼梯下来时，厅堂里的人和老板都有了一瞬间的失语。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描画和脂粉，不需要任何装饰也已经足够绮丽。
　　和式的衣装能够十分出色地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身形，半长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锁骨下的位置，黑白分明，露出来的一小片肌肤白地像雪。而腰间金红色太刀让这份旖旎无端变得凌厉起来。
　　貌若少女般的少年抬起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目之所及全都变得璀璨起来。他只需要轻轻舒眉就足以令人为之倾倒。
　　有栖川郁时拿着一期一振出门的时候，好心的老板叫住了他：“要小心点噢，最近在街上失踪的女孩子很多……不过你带着刀多多少少要安全一点，要小心警察哦？现在可是有禁刀令的。”
　　——所以这个人果然是把他当成女孩子了吧？
　　因为老板是出于好意，有栖川郁时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失踪的女孩子……是因为鬼吧？
　　他正愁找不到鬼做一次实验呢。有栖川郁时背对着老板的眼睛都在发亮，这个鬼他不香么？
　　有栖川郁时为了让鬼特地发现自己，慢悠悠地在月色下晃了好几条街，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碰到了盯上他的鬼。
　　这位倒霉的鬼是被一股香味引来的——要打比方的话，对于他而言这味道就是最顶级的盛宴、最鲜美的珍馐，光是闻到就令他的味蕾开始疯狂叫嚣了起来。
　　指甲尖锐、形似利爪的鬼爪从背后向他袭来，只差一点就能够刺穿衣物和肌肤、掏出那颗鲜血淋漓、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来。
　　但那形状可怖的利爪停在了那一分之差，再也没能前进一点。
　　不知何处突然出现的、幽灵一般的IBM站在那只倒霉的鬼的背后，宽大的黑色不明物质组成的手掌牢牢地扣住了鬼的头部。
　　而那只鬼还在为自己被空气中的不明物体给抓住了而陷入了对未知的惊恐之中。
　　有栖川郁时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来，白皙纤细的手指按住刀锷轻轻一推，雪白的刀光在月色下格外晃人。
　　“晚上好。”
　　他笑着说。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刀光和月色一齐照亮了少年的小半张脸。那张脸不需要任何颜色就足够活色生香，少年惊人的美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致。
　　灵力注入一期一振之中，军装青年修长的身形在虚幻中，用极其温柔的姿态从背后环抱住有栖川郁时。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一同握住了太刀的刀柄。
　　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刀刃在触及到鬼的脖子的那一霎那，就如同在空气中挥刀般，毫不费力地切开了皮肤组织——最后砍断了整个脖颈。
　　因为被灵力驱散邪物的力量所腐蚀，整个鬼的身体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成光点消散。
　　梦影般现身的一期一振以拥抱着他的姿势缓缓消失。
　　漫天的金色光点像是夏日萤火，容色昳丽的少年在萤光之下缓缓将长刀收进金红色的刀拵之中，连眼底都弥漫着金色的光火。


第7章 
　　大概是因为验证了灵力也可以斩杀鬼这一点，有栖川郁时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
　　这样的话，他倒不用再担心孤身一身遭遇鬼应该怎么应对了。
　　有栖川郁时的心情好到IBM都跟着出现了，左手呈长刀状的IBM黑色幽灵弯着腰穿过旅店的矮门，慢腾腾地跟在他的身后。
　　有栖川郁时没有在这个路途上的小镇中停留太长的时间，验证了想法之后等到白天，他就启程了。
　　旅店老板委婉地劝说有栖川郁时最好戴上一个带有垂纱的斗笠再上路——“现在像你这样貌美的少女孤身一身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啊。”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从旅店老板的手里接过了带有白色垂纱的斗笠：“好的，谢谢您……”
　　他顿了顿，终于忍无可忍地纠正旅店老板话语里的错误：“以及，我是男性哦？”
　　“哎？”旅店老板露出了呆滞的神色来。
　　讲真，这老板要真不是故意装的，那就是真的瞎。
　　虽然他清楚自己长相秀丽，但是他那平坦的胸部和脖子上凸起的喉结难道是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吗？
　　*
　　从这里开始赶路去往白河藩——在大正时期应该叫做白河县了，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按照正常的速度大概在傍晚就能够到达。
　　大概因为人类总是会对外表好看的同类要多出几分耐性和温柔，有栖川郁时还搭上了一位运货的车夫用来运送货物的车。
　　车的速度显然比他靠双脚走路要快的多，大约在午后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就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白河县看起来是个发展的还算不错的小镇，居民大多数都穿着体面，镇上的店铺和街面上人来人往，嬉闹拍皮球的小孩在人群中穿梭，被追在身后的母亲车折后衣领一顿说教。
　　这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浮动的风中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无垢的阳光在空气中沉沦，树叶显出发白透明的脉络。
　　有栖川郁时随身带着的只有一期一振、引荐的信件和一些小判。
　　他戴着白纱下垂的斗笠，朦胧的垂纱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白纱下露出来的光洁的皮肤和振袖滑落时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他来到大正时期刚醒来时就被鬼给软禁、随后第一次出门是在深夜的红灯区花街、再然后就是摸不清方位的产屋敷宅邸和蝶屋，根本没有好好地在白天里好好地闲逛过。
　　在这个时候，有栖川郁时才突然又了一种真实感——原来真的来到大正时期了啊。
　　原来每次只是短暂地去往合战场，所出现的地点也大多数是在人烟稀少的时候，讨伐时间溯行军也不过是最多一小时的事情而已，哪里有什么机会闲逛啊？
　　有栖川郁时走走停停，忽然听到了身旁不远处传来的骚动。
　　他凝神看过去，穿着陈旧和服的黑发少年被粗粗攘攘地推倒在了地上，身型健壮的成年男人用粗鄙的方言骂骂咧咧地对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身材瘦弱，被几个成年男性殴打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呜咽着蜷缩成一团。
　　有栖川郁时的动态视力很好，能够清楚地看到少年的脸——黑色一缕一缕的平直的乱糟糟的短发，略粗的眉毛，眼睛却很漂亮，此时却大睁着无辜又茫然。
　　少年的脸上还全都是被殴打出来的青紫的肿痕，让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立刻变得可怖起来。
　　本来他并不打算去管，但是周围的行人全都冷眼旁观——而那个瘦弱的黑发少年在持续不断的殴打下已经开始奄奄一息，从嘴唇里呕出了血来。
　　可他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有栖川郁时难免会想到他曾经的境遇。
　　孤立无援、四面皆敌，茫然又不知所措。
　　有栖川郁时皱起了眉。
　　不管如何——暂且先问一问看吧，如果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去管了。
　　那几个殴打少年的健壮男人，只看穿着和言行就知道是流里流气的无业游民。
　　黑色物质悄然在空气中形成，除了有栖川郁时，没有人能听到IBM在形成时的嘶鸣。短暂的一秒之后，黑色的高大人形无声无息地站立在殴打少年的健壮男人的身后。
　　“不好意思，打扰了。”有栖川郁时走了过去，“请问，为什么要殴打这位少年呢？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么？”
　　“哈？”健壮男人看到来人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之后就相当不耐烦，随手打算推开他，“走走走，不要多管闲事！”
　　有栖川郁时的眉毛都没动一下，那个男人的手在即将触碰到他时就被IBM给牢牢地抓住了手。
　　感觉到手腕被无形的物体禁锢住的男人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来——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相当相信鬼神之说的，只是装神弄鬼的话很容易就能吓到这些人。
　　“我……”蜷缩在地上的黑发少年用嘶哑的嗓音说，“我喜欢的女孩子骗走了我所有的钱、跟别的男人走掉了……”
　　他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她跟别人走了……还骗了我那么多次……”
　　有栖川郁时听懂了，感情这少年是被仙人跳了？
　　“喂！你……”另外的打手看到被抓住了手腕的男人一动不动，不耐烦地想要赶走有栖川郁时，但他也在那一瞬间就不再动了。
　　——IBM左手形成的长刀横在男人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下抵住的是脖颈上的血管和动脉，虽然男人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吞一口口水，都会被薄而锋利的刀刃给切开脖子。
　　有栖川郁时没管那几个不中用的男人，他伸手撩开了斗笠上垂下的白纱，对倒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来。
　　朦胧地像是雾一样的白纱下露出来的是少年活色生香的脸，肌肤在阳光下白的透明，连发梢垂落的弧度都显得温柔又美好。
　　他微微笑起来对我妻善逸伸出了手，他笑起来的那一刻，我妻善逸呆呆地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沉疾跳动的声音。
　　“能站起来么？”他说。
　　少年尚未变声的嗓音像是珠石玉落。
　　我妻善逸呆呆地回答：“……能。”
　　他的手上因为被殴打而满是细小的伤口和灰尘，在即将碰到有栖川郁时白皙干净的手掌时迟疑地瑟缩了一下，最后被有栖川郁时干脆地一把抓住，拉了起来。
　　“他欠下的钱由我付了，”有着大胡子的老人突然出现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后，“你们可以走了吧。”
　　老人随手拿出钱袋扔在地上，IBM悄无声息地消散，不再被禁锢住的男人惊恐地抓起钱袋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穿着华丽的男子站在街面的一侧，神色呆楞地看着有栖川郁时白纱下露出来的脸。
　　侍者担忧地小声询问：“阿部家主？您还好吗？”我妻善逸
　　“我觉得，”被称为阿部家主的男子失神地说，“我找到阿部家未来的女主人了……”
　　有栖川郁时听到声音时抬起眼睛看了过来，璨金色的眼瞳在日光下像是流动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不好意思
　　这个时间善逸还是黑头发，还没被雷劈变成金发呢（。）


第8章 
　　“你愿意跟随我学习剑术么？”有着大胡子的老人扫了一眼有栖川郁时，随后一秒都没有停顿的、将目光转向了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来：“哎？但、但是……”
　　大胡子老人皱眉：“但是？有什么可但是的？”
　　我妻善逸的语气逐渐虚弱下来：“但是……我很弱的……剑术什么的、根本不行的啊……”
　　“你又想像刚才那样被欺负？还有人家小姑娘来搭救你么？你不为此感到羞耻么？”大胡子老人沉下了脸色。
　　——算了算了，老人家眼力见不太好，不要计较了。又双叒叕因为这身女士和装而被认成少女的有栖川郁时自我安慰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弱的、什么也做不好……”
　　我妻善逸嗫嚅着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有栖川郁时，有点不懂为什么这个貌美的少女会一瞬间突然变得不太高兴起来……难道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羞耻么？
　　“我……”还没等我妻善逸咬着牙鼓起勇气答应下来，大胡子老人就强硬地打断了他。
　　“你的欠债由我还清了，”大胡子老人说，“那么我就是你的债主了，你要听我的才对。”
　　我妻善逸哽了一下，垂头丧气地回答：“……好的。”
　　大胡子老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妻善逸紧张地回答，“我妻善逸——我的名字是我妻善逸。”
　　“我是桑岛慈悟郎，”老人背着手说，“一个专门培育剑士的培育师。”
　　“谢、谢谢您！”虽然对学习剑术充满了抗拒，但我妻善逸并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我妻善逸此时并不能明白“培育师”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哎？”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充当人形板的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桑岛慈悟郎——这个人不就是他此行将要拜访的那个培育师么？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他忍不住腹诽。
　　自称为桑岛慈悟郎的老人扬眉看向有栖川郁时：“你认识我？”
　　他听出了有栖川郁时声音里带着熟悉意味的惊诧。
　　“初次见面，我是有栖川郁时。”他微笑着说，身体微微前倾鞠躬，“想必主公大人已经向您提起过了。”
　　少年微微鞠躬的时候，从我妻善逸的角度刚好能看道下垂的衣领里颈下的一片雪白的肌肤，浓密而轻颤的长睫和黑发下露出来的莹润的耳尖。
　　原来他的名字是有栖川郁时……是如其人一般美丽的名字。
　　我妻善逸无可遏制地红了脸。
　　站在街对面的阿部家主的脑内已经从心花怒放变成了火山爆发。
　　“有栖川郁时？”说出这个名字时桑岛慈悟郎就反应过来了，他点点头，“我确实知道，既然这样的话，你就跟着我一起上山吧。”
　　“当然。”有栖川郁时点头。
　　他没想到事情会顺利成这样，所以本来是打算在这个城镇里歇一晚再去拜访桑岛慈悟郎的。但是既然已经碰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耽搁了。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么？”我妻善逸满脸通红地小声问他，“那、那个……谢谢你，就是、如果刚才不是你的话……我……”
　　他语序都有点混乱不清。
　　“没事，我只是做了一点小事而已。”有栖川郁时微笑着说，并肩和他走在一起，“你应该感谢桑岛爷爷才对，可是他为你付清了欠款啊，我可什么力都没有出。”
　　有一说一，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充其量只是让我妻善逸能够少挨几次打而已。做的最多的还是桑岛慈悟郎——这个好心的老人帮我妻善逸还清了债务、还愿意教导给他今后用来安身立命的一技之长。
　　这可比他随手一拦做的要太多太多太多了。
　　*
　　见有栖川郁时准备离开，阿部家主立刻追了上去。
　　“请稍微等一下——”
　　有栖川郁时没什么反应，直到衣着华丽繁复的阿部家主微微挡在他的面前，他才微微皱起了眉。
　　之前被他撩起的白纱已经放了下去，严严实实地遮住那张每一分都极尽妍丽的脸。
　　在有人莫名其妙挡在他面前的时候，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伸手按在了一期一振的刀柄上，IBM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部家主的身后。
　　在IBM悄悄形成的那一刻，桑岛慈悟郎似有所觉地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有不太妙的气息，但眼睛看不到、鼻子闻不到、甚至连耳朵都听不见。
　　只有我妻善逸茫茫然然地看向了阿部家主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位有栖川小姐，”阿部家主在他自我介绍时听到了名字，“请等一等。”
　　“有什么事情么？”有栖川郁时警惕地问。
　　“是这样的，”阿部家主说，“我是阿部三郎，白河县阿部家的现任家主。”
　　“？”有栖川郁时不明所以。
　　“我刚才对您一见钟情了！”阿部三郎酝酿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嫁给我，做我的妻子、阿部家的女主人！”
　　阿部三郎的声音太大，导致街上本来就多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讨厌被围观的有栖川郁时有点头疼，他用眼神示意桑岛慈悟郎和我妻善逸不用管他、先行离开。
　　有栖川郁时不喜欢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身旁就是一个延伸出去的小路，他后退了几步，正好让阿部三郎挡住了行人探究的目光。
　　“如果你成为了阿部家的女主人，我能保证，你一定会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阿部家所有的珍宝全都是你的……”阿部三郎还在喋喋不休，说到最后突然羞涩了起来，“但在我心中，你才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相比的珍宝……”
　　有栖川郁时一阵恶寒。
　　有追求者这件事，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有栖川郁时人送外号关东千人斩，男女通吃，一见钟情者数不胜数。
　　开玩笑？
　　说的毫不夸张一点，在一百年后的现世，有栖川郁时的追求者可以从关东一直排到关西去。
　　那些追求者捧上来想要送给他的什么好东西他没见过？那些东西有栖川郁时都没收过，更别说现在了。
　　老实说，他对阿部三郎给他许诺的东西一点都不动心——他只馋阿部三郎家的那振乱藤四郎的本体。
　　但如果代价是他得嫁过去的话，那就还是算了吧。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我男的，带把儿的那种。”
　　阿部三郎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问我阿部是谁的都是不认真看文的！挨个抓出来打屁股！
　　看到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始日更，前面说过啦上榜前隔日更，上榜后日更。
　　我预计大概双十二那天上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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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部三郎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之中，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有栖川郁时后退一步，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阿部三郎还沉浸在有栖川郁时“带把儿”的震撼言论之中，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就这么让有栖川郁时走掉了。
　　我妻善逸身上还有伤——说不定体内也有受伤的地方，不适合长时间滞留。因此桑岛慈悟郎带着我妻善逸先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和阿部三郎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也没有耽搁多长时间，桑岛慈悟郎和我妻善逸此时也只是走出了一条街的距离而已。
　　有栖川郁时没费多长时间就追了上去，我妻善逸小声问他：“解决了吗？”
　　——那种烦人的追求者说什么一见钟情一看就是超级轻浮的人啊绝对不要被骗了啊！那种花哨的有钱人一看就只是口花说说而已绝对不会是认真的！
　　我妻善逸在内心加了一大段咆哮式吐槽。
　　“那个人对我有点误会，”有栖川郁时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误会解开之后就好了。”
　　“那、”我妻善逸紧张地问，“你之后会和我一起跟着爷爷学习吗？”
　　带着春日气息的风吹过时掀起了朦胧的白纱，露出了少年光洁的下巴和带着笑意的唇。
　　“也许吧。”
　　*
　　桑岛慈悟郎在决定收留我妻善逸之前，还有一位弟子——狯岳。
　　少年有着黑色的毛躁短发，眉毛也是粗而浓密的样子，脸上摆着不太好的表情。
　　狯岳对待我妻善逸和有栖川郁时时完全没有一点礼貌和客气的意思，那张臭脸活像他们不是客人而是欠债的。
　　而在有栖川郁时取下垂着白纱的斗笠之后，狯岳的臭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这样的变脸有栖川郁时经历过无数次，他早就不当一回事了。
　　而感觉自己被忽视的狯岳则在心底莫名其妙开始恼怒和尴尬起来。
　　一开始就静静观察的有栖川郁时皱了皱眉。
　　这个狯岳的眼神跟那些想拿他换厚生劳动省的赏金的人群一样。
　　让有栖川郁时无端地觉得不适。
　　我妻善逸坐立不安地跟狯岳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桑岛慈悟郎给了药叮嘱狯岳帮我妻善逸处理伤口——但狯岳再桑岛慈悟郎离开后就直接将药膏扔给了我妻善逸。
　　他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有栖川郁时则是很随桑岛慈悟郎来到了他居住的房间之中。
　　有栖川郁时和桑岛慈悟郎面对面跪坐着，之间隔着安全距离。他取出那封引荐信递给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神色平和，他扫了几眼就读完了整封信。
　　老人合上信纸之后缓缓地开口：“'这段时间我会教导你学习呼吸法和剑术，但是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认可留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桑岛慈悟郎可是前任鸣柱，他的教导，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的，我明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请您多指教。”
　　亚人这个身份教有栖川郁时早就明白了生存的道理——实力就是一切。
　　拳头最大的那个确实最牛逼。
　　如果可以的话，学习剑术和呼吸法其实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要说剑术的话其实他的刀剑也可以教他，只是之前有栖川郁时没有学，现在又无法让付丧神长时间现出人形来。
　　——而呼吸法这种东西，是有栖川郁时第一次听说。
　　利用呼吸而使身体爆发出比常人强好几倍的力量、衍生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剑招。
　　这让有栖川郁时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是拥有鲸鱼的铁肺。
　　呼吸法怎么看都太奇怪了吧？
　　确定了留下之后，有栖川郁时就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桑岛慈悟郎给他安排的住处是要经过我妻善逸那间房的，他顺便进去看了看。
　　黑发的瘦弱少年艰难地往后背上涂抹药膏，却怎么都够不到那块淤青的皮肤。有栖川郁时看了眼他相当凄惨的后背，叹了口气。
　　我妻善逸在有栖川郁时还没有进入他的房间时，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我妻善逸拥有一双奇异的耳朵——他能听见很多常人听不见的声音。比如血液流淌、心脏跳动、甚至花开花落的声音。
　　拥有这样一双耳朵的我妻善逸，是第一个在IBM形成时看向了IBM所在地的人。即使我妻善逸只是注视空气而什么都看不见，有栖川郁时还是注意到了他。
　　我妻善逸只感觉后背一凉，药膏就被人仔仔细细地抹匀了涂抹在他的后背上。
　　少年的指尖也是冰凉的，带着药膏贴在我妻善逸的皮肤上时带来令人颤栗的触感。
　　“别动。”有栖川郁时轻声说。
　　我妻善逸抖了抖，不动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兴奋——神女姐姐在给他擦药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他想，神女姐姐的手指好细腻好柔软，上药的动作好温柔，呜呜呜呜呜真好。
　　——就算我妻善逸听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离一条街和一个巷子清楚地听到有栖川郁时和阿部三郎之间令人心碎的对话。
　　他甚至至今以为有栖川郁时是个漂亮姐姐。
　　*
　　那位阿部三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有栖川郁时的住处，隔三差五就来送礼物骚扰他，攻势猛烈如火。
　　我妻善逸则严防死守，每天都要找机会给他灌输一些“有钱的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不是好东西”这种碎碎念。
　　有栖川郁时觉得很头疼。
　　他明明都说过了自己是个男性是绝对不可能嫁给阿部三郎的——这个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什么性别都没关系，”阿部三郎如是说道，“我只喜欢你。”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只喜欢你的脸。
　　所以阿部三郎来一次，就会在有栖川郁时这里吃一次闭门羹。但这人还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天天上门打卡。
　　阿部三郎只是个小插曲，有栖川郁时真正烦恼的不是这件事。
　　就连和他一起开始学习的我妻善逸都逐渐摸到了呼吸法的窍门，可以开始练习雷之呼吸的呼吸法了……
　　可有栖川郁时不行。
　　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没办法学会最基础的呼吸法。
　　作者有话要说：
　　夜斗上线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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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呼吸法在这个恶鬼横行的大正年代，是斩鬼所必须要学会的技术。
　　只光靠普通的剑术的话，就算修炼到登峰造极的水准，也无法击败厉害的鬼——说到底，鬼那种可以无限再生、就算被普通刀剑砍下了头也不会死亡的体制，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犯规了。
　　所以才会有呼吸法这种用来提高人体的素质、使之让人类能够于鬼战斗而不落下风的技巧。
　　可这种实用的东西，有栖川郁时学不会。
　　桑岛慈悟郎教过他最基本的要领了，但这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不知道是肺部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根本无法做到运用呼吸法来强化自己的身体……难道是因为亚人体制比较特殊的原因么？
　　可亚人除了不会死亡之外，跟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至少用一百年后的科技手段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有栖川郁时觉得有些气闷。本来他以为可以好好学习呼吸法的，这样就有多了保命的手段，但现在看来却行不通的样子。
　　习惯了死亡是一回事，但他没事也不想被别人杀死啊。
　　和室不大，榻榻米上有香炉还燃放着紫藤花的熏香。因为鬼惧怕紫藤花这种植物，所以桃山上也种了很多紫藤花树。
　　有栖川郁时在担任审神者的时间里还学会了一项特殊的技艺——制作御守。
　　说来可能有点羞耻，但有栖川郁时的这门手艺其实是偷学来的——他让自己的IBM小黑人偷看了万屋里制作御守的流程，而他自己则通过IBM的眼睛将整个过程都记了下来。
　　御守不光付丧神可以用，他也是可以用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紫藤花倒是有了，就是缺制作御守的材料。
　　他垂下眼睛，指尖开始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连眼睫毛与眼瞳也淬满灿烂的金色。
　　“那个……”手指轻轻叩响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栖川郁时一顿，金色的光芒陡然消灭，“请进。”
　　我妻善逸进门时，有栖川郁时已经恢复成了安静又美好的样子。他这次穿的终于不再是女士和服了，而是桑岛慈悟郎准备好的少年身材的男装，纤细的腰带能够很好地勾勒出他极细的腰。
　　但在我妻善逸的眼里，这一切都被理解成为——
　　一定是因为爷爷这里没有女孩子穿的衣服，所以才委屈了漂亮姐姐暂时穿男装的吧。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呢？
　　如果有栖川郁时能明白我妻善逸的真实想法的话，大概会冷淡又玩味地说一句“让你失望了”吧。
　　“那个……”黑发少年探出头看向他，“是因为呼吸法的事情在烦恼么？”
　　“哎？”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这个语气词顺理成章地被我妻善逸理解为戳中了心事的错愕。
　　“其实那种事情没必要太担忧啦，”我妻善逸努力地想要开解他，“爷爷说了这是最基础的五种呼吸之一，你没问题的，绝对可以学会的！现在只是时间短没有适应而已，所以……”
　　“所以，”他小心地说，“你不要难过啊。”
　　“你放心，我没有。”有栖川郁时被我妻善逸指手画脚的姿态给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少年平直而蓬松的黑发，“谢谢你，善逸。”
　　被摸头杀的我妻善逸浑身飘起了小花。
　　——漂亮姐姐温柔地叫他名字也太犯规了吧？
　　“对了，你知道附近有神社什么的么？”他想起来自己想要尝试制作的紫藤花御守，打算问问我妻善逸这个本地人。
　　“哎？”我妻善逸愣了愣之后思考了一下，“神社的话我倒是记得有……就在桃山附近，但是去的人不多，这么多年下来应该被荒废了吧？有什么事情么？”
　　“不，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
　　有栖川郁时若有所思地回答。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障子门的外边，弦月朦朦胧胧地隐藏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只隐约可见一点光亮。
　　“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有栖川郁时看了看我妻善逸，“明天还有练习。”
　　我妻善逸一边站起来为他拉上障子门，一边小声地说：“晚安。”
　　“晚安。”
　　少年的尾音消失在被合上的缝隙之中。
　　*
　　第二天阿部三郎也是照样上门来打卡。
　　以往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贵重的珠宝玉石想要送给他，但是无一例外地被有栖川郁时拒绝了。这次他换了方式，带来的是还散发着热气的三色团子。
　　收买不了心，就开始收买胃了么？我妻善逸愤愤地想，谁知道阿部三郎会不会往食物里加了什料！
　　然而就连三色团子也被有栖川郁时冷酷地拒绝了。
　　“抱歉，我真的不需要，请你放弃吧。”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嫁给你作妻子的。”
　　阿部三郎是个很好的人，他认真、年轻又浪漫，青涩地第一次对人动心就恨不得捧上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给他——可那又怎样？
　　对有栖川郁时来说，他只是众多追求者中平平无奇的分母而已。
　　“我不会放弃的。”阿部三郎坚定地说，他的目光移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腰上，停留在那振金红色的刀剑之上。
　　“这应该是粟田口吉光的名作，一期一振吧？你的眼光很不错啊，那个……阿部家其实也有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刀剑。”阿部三郎开始循循善诱，“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那振粟田口吉光所做的乱藤四郎也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剑士什么的也太辛苦了，根本就不适合你啊……”
　　在阿部三郎说出“乱藤四郎”四个字的时候，身为粟田口大家长的一期一振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一期一振可舍不得让自己的主公嫁出去。
　　“抱歉，”有栖川郁时含笑着吐出几个字，“我拒绝。”
　　“现在我要开始晨练了，可以请您离开了么？”
　　不用有栖川郁时说，就冲着桑岛慈悟郎拎着木刀站在院落门口的臭脸，阿部三郎也不得不就此离开。
　　对于桑岛慈悟郎这种等级的剑士，就算是阿部家的家主也不好多得罪。
　　*
　　结束了一天的联系之后已经是快要黄昏了。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没什么事情，就打算去我妻善逸告诉他的那个可能荒废了的神社看看。
　　神社里当然不会缺祈福用的御守了，就算荒废了，运气好的好也能找到留下来的一些祈福御守——当然，这些御守大多数都只是个让人心安的摆设。
　　只有浸润了灵力的御守，才真的具有守护的作用。
　　要去往那里得穿过大半个桃山，日光落在早春的桃树叶子上，树叶的脉络也被一齐变成了暮阳的颜色，树林中充斥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他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那间神社——那确实很老旧了。
　　长长的石阶上蔓延着青苔，立于台阶上方的鸟居也变成了斑驳暗沉的红色。
　　有栖川郁时慢慢走上台阶，在他穿过鸟居的那一刻，刚好落下了橙红色的霞光，连他的影子都染上了秾丽的橙红色。
　　这是孤落时辰——黄昏落下的逢魔之时。
　　这种时候，有栖川郁时警惕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一期一振的刀柄。
　　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与之结下了契的一期一振的意识。
　　温柔的青年在告诉他——“没事的，有我在呢。”
　　有栖川郁时的眉眼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他悄悄地笑了笑。
　　经过鸟居走过石板路，就能够看到神社的影子了。
　　神社陈旧的屋檐下有个人，看起来是少年的身材。他正在用长柄木勺向自己的身体上淋水。
　　少年穿着灰色的和服，露出来的上身匀称而修长，但身体上却有着斑驳的伤痕和黑色的疤纹，而那些疤纹在水珠滚动流下的时候，却如烟雾般缓缓消失了。
　　好熟悉……这个人，好熟悉。
　　有栖川郁时只觉得呼吸将要停止。他踩着木屐缓缓走过去，听到木屐响动声音的黑发少年蓦然回过头来。
　　少年有一双冷然的苍青色的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
　　夜斗上线了！


第11章 
　　有栖川郁时甚至能够准确地叫出这个人的名字来。
　　——「夜斗」。
　　这是那个在他处于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时伸手拉了他的一把、给予他馈赠的神明。
　　只是这位神明比起百年之后不着调的样子要显得更为沉着一点。长发束成了马尾，露出了轮廓还带着青涩意味的下颔来，那双漂亮的苍青色眼瞳中一片冷然。
　　有栖川郁时到今天都能清晰地回想起那时的记忆。
　　*
　　他身上穿的是研究所为实验素材特制的白色衣服，只是那件衣服此时已经被血污弄成了乱七八糟且脏兮兮的样子。
　　反正亚人就算死了也会复活，要是死亡一起就重新换一件衣服的话也太过浪费了——那些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有栖川郁时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亡了多少次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选择记录下来自己死亡的次数，到了后来被厚生劳动省给抓住——就只剩下麻木的痛苦了。
　　这是暗无天日、痛苦到令人窒息的深渊，他被掐着脖子束缚在深渊中，日复一日地啜饮苦痛。数不清过了几天、数不清到底死亡了多少次。
　　他只记得自己在不断的死亡、重生、死亡、重生。
　　这份痛苦是没有尽头的。
　　每一天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死法，那群疯子为了测试亚人的极限在哪里，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到了后来，有栖川郁时已经不再为痛苦而流泪了。
　　如果那一次就死掉的话就好了——他有时候会这么想。
　　有栖川郁时的第一次死亡是一个意外。
　　他读国中时，班里有一个抑郁症严重的女孩子绝望自杀，试图从教学楼的天台跳下来一了百了。有栖川郁时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冲出去，抓住了她的手。
　　但有栖川郁时自己卡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那里不是天台，而是天台和下一楼层中间凸出的装饰物把手，天台上的人无法对他施以援手，而下一楼的人又够不住他。
　　那个被他拉住的少女倒是好好地被人从窗口接了下去。
　　但他就读的那个国中大概资金全被贪污了，教学楼可能是什么豆腐渣工程——那个装饰性的把手毫无征兆地就断裂了。
　　从六层楼高度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么？
　　有栖川郁时亲身体验的答案是：不能。
　　但一分钟后，同学们甚至没有从他坠楼死亡的震惊中缓过来，他就在全校师生的眼皮子底下复活了。
　　少年在满地血污中睁开了璨金色的眼睛。
　　*
　　有栖川郁时跑的很急，他能出逃不是什么偶然，而是早有预谋——同为亚人的佐藤迫切地需要他这个同伴，而他对于营救被厚生劳动省抓住的亚人十分有经验。
　　有栖川郁时来不及仔仔细细翻找，他从突然离开的研究员的大衣口袋中胡乱抓了一把，掏出了许多零碎的硬币和关键的那张门禁卡。
　　他从染尽了红色的衣袖中露出来一截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是一道深刻的深红色的勒痕，那是拘束带留下来的痕迹。
　　厚生劳动省对于亚人这样珍惜的研究对象看的很紧，他刚刚刷开门禁就陷入了紧张的追逐战之中。IBM很强，但却没有办法单独对抗整栋大楼集中起来的安保，他只能被逼上了楼顶。
　　有栖川郁时站在天台边缘时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下去。
　　不跳，他会被抓出去；跳了，外面还有佐藤那些人，他说不定能活下去。
　　就在有栖川郁时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再一次的重生时，他却感觉到自己不再下坠了。
　　他猛的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少年被风撩起的黑发和苍青色的眼睛。少年一把拉住他，很反科学的飘在半空中。
　　此情此景让有栖川郁时的脑子难得地懵了一下，随机有着苍青色眼瞳的少年就开始了一顿说教：“我说你啊不要随便自杀好不好？虽然我业务是收费的有求必应但今天你运气好，赶上我日行一善了，所以好好珍惜你这条捡来的命啊？”
　　一通语速极快的碎碎念，有栖川郁时只勉强听出来了前面一句话和“收费的有求必应”这几个词。
　　运动服少年拎着他缓缓落到地上，有栖川郁时愣了愣，感受了一下□□着的脚掌踩到地面的触感。他猛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他：“你是谁？”
　　“我是夜斗神。”运动服少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潇洒的微笑来，“拥有百万信徒、神社遍布全日本的神明大人——不过这个梦想还在实现中。”
　　夜斗一边自夸的同时还在一边打量有栖川郁时。他去救有栖川郁时的原因当然不会仅仅是日行一善那么简单。
　　他确实只是刚好路过、又巧合地刚好看到有栖川郁时跳楼而已，但是神明对自杀的人向来没有好感。夜斗会在那一刻选择帮他一把，实际上是因为……
　　他和这个少年结下了缘。
　　缘分这种东西是相当奇妙的，夜斗可以斩断缘，当然也能看出缘来。而他和眼前的少年至今还牵连着从久远的前尘中而来的「缘」。
　　时隔百年，他还记得那张霁月般昳丽的脸。只是现在眼前的那张脸比起记忆中的要更为青涩和稚气。
　　而有栖川郁时当然不知道夜斗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些抓他的研究员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而他的IBM也没有看到有其他亚人的IBM的存在……但是有栖川郁时能够通过IBM听到逐渐变大的脚步声。
　　“虽然我没有听说过夜斗神什么的，”有栖川郁时的语气有点焦急，“但既然是神明的话，可以请您帮帮我、把我从这里带出去么？我记得您刚才说了‘收费’什么，拜托了，付出多少钱我都可以！”
　　“五円。”夜斗说。
　　有栖川郁时呆了一下：“什么？”
　　“我的报酬，”夜斗重复了一次，“只需要五円。”
　　有栖川郁时想起刚才拿门禁卡时胡乱掏出来的那一把硬币，他急忙地扒拉了一下就找到了一个五円硬币递给夜斗。
　　夜斗抛了一下那枚五円硬币，硬币在空中露出了一点锃亮的黄铜色泽，随后下落的硬币被他准确地握在了手中。
　　“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神明说，
　　“汝乃有缘人。”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
　　2020.03.09在这一章作话提醒一下小可爱们
　　cp在94章已定是夜斗，不要站错cp了！
　　后面五六十章的作话会有我在cp人选之间的纠结，那个是定cp之前的作话了，我只是懒得改掉，你们看到了不要动摇，可以无视。


第12章 
　　“夜……”有栖川郁时怔怔地看着少年那双苍青色的眼瞳，“夜斗……”
　　有栖川郁时记忆中的夜斗不是这个样子，那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有点搞笑的运动服，脖子上还不伦不类地带着口水巾似的围脖。
　　现在眼前这个少年有着一张青涩的脸、扎起的马尾和陈旧的和服，分明是蓬勃的少年模样，但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百年之后那样生动。
　　“你能看见我？”缩水版本的夜斗望向有栖川郁时。
　　他在注视有栖川郁时的时候神色微滞，随即眉目中多了一点茫然：“你是谁？”
　　即使是祸津神，夜斗也始终是一个神明。
　　百年之后的他能看到「缘」，百年之前的夜斗，当然也能够看到——此时此刻，他就能清晰地觉察到自己和有栖川郁时之间莫名的「缘」。
　　夜斗度过的时间太长了，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看了多少家族的崛起又沉沦，过往却没有如同浸水的和纸般逐渐模糊。
　　他能够肯定地说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这显然是个悖论。
　　既然没有见过，「缘」又从何而来？
　　“我叫有栖川郁时。”腰间带着金红色太刀的少年轻声说道，“是你的信徒。”
　　夜斗愣了，长柄木勺里的清水嘀嗒地落下，浸湿了和服的衣摆，晕开了深色的斑驳的痕迹。
　　昳丽的少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温暖又坚定，像个小太阳。
　　*
　　夜斗也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跟有栖川郁时排排坐，一齐用一个很微妙的姿势抬头仰望天空。
　　这个人自称是他的信徒。
　　夜斗神没有拥有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信徒，只接受过各种斩杀仇人的委托。祸津神哪里会有什么信徒？
　　所以当有栖川郁时说“我是你的信徒”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又惴惴不安的喜悦。
　　有栖川郁时主动跟夜斗搭话，他要是想跟谁熟起来的话基本没有做不到的。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的温柔少年呢？
　　他看出夜斗没有神器。
　　夜斗没有拿着武器，也没有人跟在他的身边。而刚才夜斗往身上浇清水的举动，实际上是在祛除身体上的被神器刺伤的痕迹。
　　他解放了自己的神器么？
　　有栖川郁时琢磨了一下，没有出声问。
　　对于现在的夜斗来说，大概只是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解放神器这种理应只有神明才会知晓的隐秘，不该由他这个初次见面的普通人来问询。
　　夜斗微微垂头，只稍稍撇了撇眼睛，视线就凝在了一期一振的刀身上。
　　他一言不发地打量着那振金红色的太刀，有栖川郁时察觉到了夜斗的视线，微微笑着说，“这是我的刀，粟田口吉光所作的一期一振。”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说到一期一振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喜悦又满足。
　　“这振刀，”夜斗抬起眼睛看向有栖川郁时，“有刀灵。”
　　“啊，我知道。那是我的刀剑付丧神。”有栖川郁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现在灵力少的可怜，没有办法让他出现。”
　　“把手给我？”夜斗想了想，对有栖川郁时伸出了手。
　　“当然。”
　　有栖川郁时将手放在了夜斗的掌心。
　　此时的夜斗看起来也就跟他是差不多的年纪，手掌刚刚好能和他重叠起来，站在一起都像兄弟。
　　夜斗虚虚拢住他的手，随即金色的流光缓缓溢了出来，连空气中都飘散着金色的光点。
　　“既然你知道付丧神，那么你不知道该怎么用灵力么？”夜斗松开他的手之后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呃……”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审神者没错，可他没有狐之助、时之政府也压根不知道审神者的编制里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成为审神者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根本就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系统地去使用和锻炼灵力。
　　他还一直以为灵力是和他的IBM一样，与生俱来就能够听从指示的东西。
　　夜斗解释：“说的简单易懂一点，你的身体相当一个有很多漏洞的木桶，你能装的水很多，但是漏洞会不断地流失水。所以你没有很多能够使用的灵力。”
　　他这样说了之后有栖川郁时就懂了。
　　“所以我现在是要学会打补丁么？”
　　“是这样，”夜斗顿了顿之后低声说，“本来是不应该教普通人的，既然你是我的信徒的话……使用灵力的方法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教给你。”
　　有栖川郁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夜斗。
　　少年扎起的头发遮掩不住耳尖，黑发下苍青色的眼瞳视线闪躲飘忽，发下的耳尖缓缓红了一点。
　　有栖川郁时忍不住笑起来：“好呀，谢谢我的神明大人。”
　　他想了想，从装钱的袋子中拿出了五円的硬币：“给。”
　　有栖川郁时不是傻子，小判怎么说也是纯金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太打眼了，他早就换成了零散的零钱。
　　“是报酬。”
　　有栖川郁时注视着夜斗。
　　“神明大人，我的愿望，您听到了么？”
　　“汝乃有缘人。”
　　夜斗正了正神色，那枚黄铜色的五円硬币就躺在他的手心。
　　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这一刻与百年之后交叠。
　　*
　　有栖川郁时从陈旧发霉的角落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制作御守的材料。
　　他并不打算夜不归宿，在跟夜斗约定了下次继续在这里见面之后，他就返回了桃山。
　　有栖川郁时回桃山之后没有立刻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桑岛慈悟郎把他叫了过去。
　　他去的时候，桑岛慈悟郎端坐在榻榻米上，背对着他。
　　“打扰了。”
　　有栖川郁时微微鞠躬，弯腰脱下木屐之后走上了榻榻米，在桑岛慈悟郎身后一叠的距离坐了下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桑岛慈悟郎缓缓叹了口气，有栖川郁时心里立刻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大胡子老人缓缓转过身来，严肃地看向他。
　　“你大概并不适合学习呼吸法。”
　　“你无法成为一个剑士。”
　　作者有话要说：
　　会加入鬼杀队，桃山的修行不会很长时间，但是确实不会呼吸法
　　既然灵力能够斩鬼的话，呼吸法也不是一定要学会才行，郁时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嘛，夜斗不就是送外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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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室内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所有动静都被放大了数十倍。
　　学不会呼吸法并不是什么能让有栖川郁时感到难过和不安的事情，他毕竟不是全能之才，不可能世间技巧全都能够一一学会。
　　所以就算无法学习呼吸法也没什么，他还有别的手段能够杀死鬼。
　　既然如此，何必拘泥于呼吸法？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金红色太刀的刀柄，一期一振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抬起眼睛，璨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桑岛慈悟郎那张严肃端正的脸。
　　“您是认为，”有栖川郁时说，“一定要学会呼吸法才有资格成为剑士么？除了呼吸法这一点之外，如果只是从剑术上来看的话，我并不认为我是特别愚钝的人。”
　　有栖川郁时单从学习能力上来说的话何止是不愚钝？他向来是学校排行榜第一名的优等生，是老师和学生都喜爱的乖学生。
　　可惜这一切从他自高楼坠下、在满地血污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全部分崩离析、尽数轰塌。
　　他是亚人，是被人类恐惧着、排斥着的生物。
　　他甚至被亲友、社会、国家给一同剥离了人类的身份，从此有栖川郁时不再是人类，只是有着人类外表、不死不灭的怪物。
　　“如果只论剑术，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数人之一，比狯岳要强太多。”桑岛慈悟郎斟酌着言语，他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话语间尽是对有栖川郁时学不会呼吸的可惜。
　　在桑岛慈悟郎说完这句话之后，木屋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铺在地面上的落叶响动的沙沙声响。
　　有栖川郁时和桑岛慈悟郎同时对视一眼，两人对屋外的人是谁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桑岛慈悟郎本人十分清楚狯岳的性格——但那不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扭转过来的。所以此时他只是心神微微动了一动，就继续了和有栖川郁时的谈话。
　　“但是，”桑岛慈悟郎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十分郑重，“说到底，呼吸法才是你能够在与鬼战斗时保证生存的东西。剑术再高超，单以人类本身脆弱的身体也无法与鬼抗衡。”
　　不，或许你想不到，但我可以。有栖川郁时心说，大家都能复活，我又不怕阳光，大不了耗到死，谁怕谁啊？
　　“在此之前，我想要问您一个问题。”有栖川郁时微笑着说，“只要能够斩杀鬼，不管是不是剑士、会不会呼吸法，都能够加入鬼殺队吧？”
　　“那是自然，”桑岛慈悟郎点头，“鬼殺队可不是那么拘泥于形式的组织，只要你有实力、愿意为了斩杀鬼这个目标而而付出一切，就能够成为鬼殺队的一员。”
　　这个答案让有栖川郁时满意了。
　　“想必您之前应该在信件中已经得知了我的特殊之处。”
　　桑岛慈悟郎点头：“我确实知道，但那个所谓的‘灵力’……如果我记得不错，阴阳师世家早已没落，传承也失传了，你又要如何学习传说中的‘阴阳术’？学不会‘术’的话，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想要靠这种缥缈的东西来斩杀鬼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就太天真了。”
　　“如果我告诉您，”有栖川郁时正色，“我已经尝试过斩杀鬼、并且成功了呢？这样的话，我就有资格了吧。”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
　　“绝对是，我不可能说出这种谎话来欺骗您。”有栖川郁时认真地说，“在来到桃山之前，我已经尝试过使用灵力来斩杀鬼了。”
　　少年沉静的眉眼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安静又坚定。
　　“灵力是祛除邪物与彼岸之物的力量。鬼在从人变为鬼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是彼岸之物，因此用灵力也是有作用的。”他诚恳地说，“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亲眼证实。”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许久，才深深舒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等着你证明给我看。”
　　“当然。”有栖川郁时垂下眼睛笑了笑，“那么我先回去了。”
　　桑岛慈悟郎点头：“好好休息。”
　　有栖川郁时退出房间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他是熬夜惯犯了，在发现自己是亚人之后在熬夜这一点上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熬夜好几天猝死之后再复活、然后重复这个过程——这已经不是有栖川郁时第一次这么干了。
　　但在这个没有亚人的大正时代，有栖川郁时就不打算随随便便让自己死亡了。在这个时代，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正常人的身份、不用担心漫无止境的追捕，也不用担心身边的所有人都别有所图。
　　可能他需要担心的只是因为那张明艳的脸而惹来的各种烂桃花。
　　有栖川郁时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制作紫藤花御守。
　　夜斗教给了他一套已经形成了一套正统体系的灵力控制的方法，得益于此，他现在感觉原来阻塞而不好使用的灵力现在一边的流水般顺手起来。
　　灵力顺着他的心意在御守上勾画繁复的纹路，紫藤花的花瓣上顺着脉络绽放出金色的光。
　　如果此时屋外有人的话，就会发现空气同然变得清新而又舒畅，从窗棂的缝隙中能看到撒落的耀眼的金色光芒。
　　蓬勃而浓如水滴般的灵力在空气中爆发开来，空气中浮动着金沙般闪耀的光点，浮在少年手心的御守处于光源的中心，实质化的繁复纹路在空气中显现，随后旋转漂浮着缓缓缩小，渐渐隐没在了御守之中。
　　有栖川郁时在光芒缓缓消散的那一刻缓缓睁开眼，璨金色的瞳孔深处也浮动着金色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制作成功的紫藤花御守，松了口气。
　　鬼厌恶紫藤花，有了这个东西，一般的鬼大概是不会轻易靠近的了。就算遭受了一些厉害的鬼的攻击，这枚御守也可以承受一次致命的攻击。
　　基本上就跟刀剑付丧神所用的御守是差不多的功效，但区别是这个普通人类都能使用的御守要难做数十倍。做完了一枚御守的有栖川郁时就觉得一下午的灵力积蓄被耗得精光。
　　他打了个呵欠，洗漱之后就抱着一期一振沉沉入睡。
　　*
　　有栖川郁时在桃山的生活简单又规律，从早上到傍晚都和我妻善逸一起接受桑岛慈悟郎的教导，而我妻善逸屡次大哭大闹着不要学习之后，都是有栖川郁时负责去哄孩子。
　　期间他还收到了一次富冈义勇的来信，信的内容很简洁，大意是他碰到了一对兄妹，兄长是人而妹妹是鬼，身为鬼的妹妹却在保护明明是食物的兄长——这对兄妹依照他的指引去往了他师从的狭雾山。
　　然后就是躲避还没放弃的阿部三郎每天都毫不停歇的纠缠。
　　到了黄昏的逢魔之时，有栖川郁时就会去跟夜斗学习怎么用灵力。
　　而众所周知，夜斗是祸津神、武神，且是只会用剑、并且在剑术上登峰造极的神明。
　　有栖川郁时不可能放着羊不去薅羊毛。
　　“我想学习剑术。”他认认真真地请求，“神明大人可以满足我的愿望么？”
　　以五円硬币作为报酬。
　　“当然。”少年神明的刀在空气中划出尖啸的弧线。
　　——所以有栖川郁时的日课又多了一项，和夜斗学习剑术。
　　*
　　在刚刚入夜的弦月之夜，桑岛慈悟郎腰间带着有金色纹路的刀。
　　严肃的老人站在桃山背面的深路岔口，回头直视有栖川郁时。
　　少年的黑发别在了耳后，额发下露出了璨金色的眼瞳。轻便的和服腰间别着一振金红色的太刀，刀锷是如同花朵般绽放的漂亮形状。
　　桑岛慈悟郎沉声说道：“让我来见识一下，你是如何斩杀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大纲下一章就结束桃山副本了
　　这周四上榜后开始日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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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明一下这里有私设。
　　官方里善逸的年龄数据为13岁→15岁，因为漫画里没有说善逸被爷爷捡走的具体年龄，所以我私设就是13岁那年开始上桃山的。
　　炭炭的年龄是13→15，善逸比炭炭小两个月左右，之后在鬼杀队时两人都是15岁，所以我私设在善逸上桃山之后的这段时间不久，炭炭的剧情就开始了。
　　↑↑↑以上内容要是跟官方有出入你就当我是私设私设私设！
　　再强调一遍是私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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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栖川郁时走在前面，桑岛慈悟郎跟在他身后五米左右的距离。
　　桑岛慈悟郎带着刀。这个脸上有着疤痕的老人平日里教训徒弟的时候都是拿的木刀，有栖川郁时从未见过他拿日轮刀的样子。
　　刀刃上有金色闪电般的刀纹——这是日轮刀的特征。
　　打造好的日轮刀会根据主人的特点而改变刀刃的颜色。而使用雷之呼吸的剑士的日轮刀上，通常会出现金色闪电般的纹路。
　　桑岛慈悟郎拿起属于他的那把日轮刀的时候，气势一下子就变得肃杀凌厉起来。
　　不愧是曾经的柱啊。
　　而有栖川郁时是一点都不慌的。
　　不就是杀个鬼么？小场面有什么好慌慌张张的？
　　人类的剑术有天花板的话，身为武神的夜斗——他一定是最好的剑术老师。
　　当然了，有栖川郁时不可能在这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学会夜斗全部的剑术，但就算这学了一点浅显的皮毛，也足够让桑岛慈悟郎对他刮目相看了。
　　一期一振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金红色的刀拵之中，只是有栖川郁时的指腹按在刀拵上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轻微的嗡鸣声。
　　身为粟田口大家长的一期一振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刀剑付丧神啊。
　　桃山是不怎么出现鬼的。想要猎鬼当然不可以在这里——根本没有鬼，难道去猎空气么？
　　有栖川郁时和桑岛慈悟郎当然都是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的。
　　在桃山出现过的鬼全都被桑岛慈悟郎给干掉了。如果鬼有坟的话那么大概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以至于附近的鬼根本不会靠近有桑岛慈悟郎所在的桃山。
　　所以有栖川郁时想的是去附近转两圈。
　　桃山入夜之后很安静，有栖川郁时和桑岛慈悟郎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木屐踩在落叶上时簌簌的声响。
　　属于他的IBM黑色幽灵伴随着沙沙的声音逐渐成型，黑色的巨大人形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出现，按照主人的心意去往四周开始探查。
　　IBM与他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有栖川郁时通过IBM的眼睛，能看到树林中有奔跑和挣扎留下来的痕迹。
　　按照这些痕迹留下的信息来看，这应该是之前不久才留下来。留下痕迹的主人看起来相当的惊慌失措，一副仓皇逃命的样子。
　　——鬼。
　　很大的可能是有人遇到了鬼。
　　有栖川郁时加快了脚步，IBM影子般随着痕迹前行，没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痕迹的终点。
　　长着一张青面獠牙的尊容的鬼眼球凸出，充血的眼球中全是对食物的渴望和疯狂。
　　那张长大了、露出尖利牙齿的流下涎液的嘴，正要对着被压在身下的人类的脖子咬去。
　　仗着无论人鬼都看不见的优势，IBM用宽大的手掌在人类即将命丧鬼口的时候一把扣住了鬼的嘴。
　　尖利的牙齿猝不及防地和在一起，刺穿了脆弱的口腔，疼的那只被饿昏了的鬼一哆嗦。
　　——也只有饿昏了头这一个可能了，不然这只鬼也不会找食物找到桃山上来了。
　　在桃山找食物的下场通常是灰飞烟灭。是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IBM挡住了这一下之后，间隔距离并不远的有栖川郁时就赶了过来。
　　在透过IBM的眼睛看清那个倒霉的人类的脸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那家伙的脸最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来晃悠去找存在感，这倒霉的大兄弟不是阿部三郎还是谁？
　　瑟瑟发抖的阿部三郎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阿部三郎的角度来看，就只是那只鬼以非常诡异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仿佛整只鬼都被人暂停了时间。
　　饿昏头了的鬼在陷入疯狂的时候要比平时强好几倍。鬼甩开了IBM的禁锢，也不再管那个近在咫尺的阿部三郎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赶到现场的有栖川郁时。
　　在这只鬼的眼里，有栖川郁时要比所有人都要芬芳美味，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足以令人沉醉的浓郁香味。
　　——那是最顶级的食物的味道。
　　有了最顶级的美味，谁还会去在意品相一般而平平无奇、仅用来充饥的餐食？
　　鬼叫嚣着朝有栖川郁时冲了过来，尖利的指甲变得更加细长。他试图用尖而细的指甲划开有栖川郁时的脖子、品尝一下那味道美妙的鲜血。
　　有栖川郁时就比较淡定了，IBM在替他短暂地阻挡了冲过来的鬼一下之后，他已经拔出了一期一振的本体来。
　　流畅而修长的刀刃反衬出雪白的刀光，随着有栖川郁时灵力的注入，刀刃逐渐自上而下地亮起金子般璀璨的光芒来，连树叶的边缘都染上了纯粹的金色。
　　桑岛慈悟郎没有出手，却已经握住了刀柄。如果出现意外，他会第一时间用日轮刀斩杀那个发了疯的鬼。
　　有栖川郁时轻轻挪了一下脚步就避开了迎面袭来的鬼爪。少年身形纤瘦而轻盈，只脚尖略微使力就高高跃了起来，在腾空和鬼错开的一瞬间轻松地斩断了鬼的一只手臂。
　　充满灵力的刀刃在切断手臂之后反过来开始腐蚀鬼的身体，鬼凄惨地从喉咙中发出了哀鸣：“啊啊啊啊啊！”
　　这时饿晕了头的鬼终于因为身体被灵力腐蚀之后无法再生而清醒了一点，他立即惊恐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再生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有栖川郁时只觉得有点无聊。
　　“这就是你的临终遗言么？”
　　少年跃起后将分叉出来的树枝当做了借力点，说话的声音像是珠石玉落。
　　鬼最后只来得及抬头追随有栖川郁时的影子。
　　有栖川郁时手中的一期一振在那一瞬间绽放开无比灿烂的光芒，横过的长刀切开了整段脖颈。
　　切开脖子而飞溅开来的血液落在了阿部三郎的脸上，尚且带着青涩意味的青年家主呆呆地看着有栖川郁时。
　　被有栖川郁时切开脖子之后的鬼跟被日轮刀斩首之后不同，后者是化作飞灰，而这只鬼的整个身体都分裂消散，化作了金色的光点。
　　阿部三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站在纷扬的金色光点中，那份绮丽的美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致。
　　*
　　有栖川郁时回头，露出了半张侧脸。他微笑着说：“现在的我，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鬼杀队队员么？”
　　“当然。”桑岛慈悟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
　　有栖川郁时笑了起来：“感谢您的照顾，桑岛老师。”
　　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之后就将目光转向了瘫软坐在地上的阿部三郎身上：“阿部家的家主怎么会在晚上出现在这里？”
　　阿部三郎一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这个嘛……我……”
　　有栖川郁时木着脸。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家伙深夜进桃山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
　　“阿部家主，如你所见，像刚才那样的怪物有很多。”有栖川郁时礼貌地说，“请您赶快回去吧。”
　　“你好厉害，”阿部三郎眼睛里像是在发光，“真的好厉害！”
　　行了行了知道了。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敷衍了两句，依旧不为所动地劝阿部三郎这个惹事精赶快回家。
　　阿部三郎最后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地走的。
　　*
　　在得到了桑岛慈悟郎的认可之后，有栖川郁时就不打算在桃山多待了。
　　他的目的是尽早加入鬼杀队，杀最多的鬼赚最多的钱，当然不可能在桃山一直浪费时间。
　　紫藤花御守在他对灵力的毫不吝啬下做了一些出来，一期一振也可以显形了，只是目前的时机都不太方便，有栖川郁时只能暂且先委屈一下自己的爱刀了。
　　临走的那天，阿部三郎又双叒叕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件很与众不同的东西。
　　“你是一个剑士。”阿部三郎郑重地说，“这是一振护身刀，作为救我一命的谢礼，乱藤四郎救转赠给你了。”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那振花纹漂亮的短刀一眼，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那天不管路过的剑士是谁，都会选择救你的。”有栖川郁时说，“但是我确实很心仪这振短刀，所以作为代价，我也会送给你一样东西。”
　　他拿出来作为交换的是一枚紫藤花御守。
　　精致的御守上有着漂亮的紫藤花的纹路，每一朵花都纤毫毕现，仿佛真的有紫藤花在层层叠叠地盛开。
　　“如果再遇到鬼，这个御守可以救你一命。”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阿部三郎完全不怀疑有栖川郁时这句话的真实性。
　　青年家主将刀拵上有着盛开牡丹的短刀捧在手心，沉声道：“请收下。”
　　“谢谢。”有栖川郁时认真地说。
　　阿部三郎笑了笑，默不作声。
　　这振名为乱藤四郎的短刀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有栖川郁时的掌心，灵力顺着少年手心的掌纹缓缓流进了短刀之中，刀刃在刀拵中发出嗡鸣。


第15章 
　　有栖川郁时是瞒着我妻善逸走的，要是被我妻善逸知道他要离开的事情，大概会又哭又闹的吧。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我妻善逸这种类型的人物，所以打算谁都不说，直接去藤袭山。
　　至于夜斗那边——神明哪需要他来担心？夜斗本就是居无定所的神明。
　　藤袭山，那是剑士最终考核的地点——只要通过这个最终考核，就能成为鬼杀队的正式队员。
　　当然，也就能享受鬼杀队队员的高薪待遇了。
　　鬼杀队的队员大多数都不是因为钱才会加入的，大多数都队员都是跟鬼有着血海深仇的——他们或许是亲人惨遭鬼的袭击，也可能是恋人和朋友死于鬼的手下。
　　这些人是为了复仇的信念而选择加入鬼杀队、以命相搏，任何时刻都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而有栖川郁时不同，他纯粹就是为了钱。
　　有栖川郁时一点也不觉得为了钱而选择成为鬼杀队的队员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情。
　　既然死亡已经成为跟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那么其实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活下去不是必要的事情。
　　就算饿死了也可以复活——但饿死并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所以有栖川郁时是拒绝这种死法的。
　　可他要养的还不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他还有一期一振这振名贵刀剑要养活，现在又多了一振同样身为名贵刀剑的乱藤四郎，有栖川郁时对于钱的需求就迫切了起来。
　　在99%的情况中，钱都是人类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所以他为了生存而赚钱又有什么可耻的？
　　*
　　藤袭山是一座被紫藤花覆盖的山。
　　满山都种着大片大片的紫藤花，花开的时间满目都是绚烂的粉紫色，树林中全是垂下的盛开的花朵。这样美丽的景色，像是神国一般。
　　——但对于鬼来说，确是囚禁永生而不得自由的牢狱。
　　鬼厌恶且惧怕紫藤花，所以藤袭山种满了紫藤花树。但这些紫藤花树并非为了让鬼远离，反而是为了囚禁那些被困在藤袭山上的鬼。
　　是的。这就是鬼殺队的最终试炼。
　　只有在囚禁了鬼的藤袭山上活下来，才能成为一名正式的鬼殺队队员。
　　有栖川郁时到达藤袭山的时候，那里不止有他一个人在了。紫藤花树林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有了零零散散几十个剑士等在那里，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带着刀。
　　那大多数都是培育师赠与弟子的日轮刀，等到这些人通过试炼，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刀了吧。
　　而有栖川郁时就没有被送刀的待遇了。
　　不管有没有日轮刀，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都是一样的。就是给他一把生锈的菜刀，有栖川郁时都能拿那玩意儿把鬼给杀掉。
　　所以基于这一点，桑岛慈悟郎觉得给不给都一样，他就自然而然地没有给了。
　　有栖川郁时大概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穿的整洁又精致，连刀都是漂亮华丽的那一款，更不要说那张活色生香的脸了。
　　在紫藤花中缓缓现出腰佩金红色太刀的少年身影之后，在场的所有剑士都看清了那张漂亮到了极致的脸。那是无关男女、超越性别，如同霁月般昳丽的容色。
　　有年少的剑士因为被这样的美色冲击而下意识的屏住了一下呼吸，随即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不以为然——空有这么一张脸的人大多是草包，看着样子哪里像是会握刀斩鬼的剑士呢？大概又是一个来白白送死的人吧。
　　没多久，就有两个发色一黑一白、穿着和服的孩子走了出来。
　　虽然长相都差不多、甚至都是少女的和服装扮，但有栖川郁时记得那个黑发的孩子实际上是个男孩，是主公产屋敷耀哉唯一的长子。
　　以上这些东西，全是有栖川郁时在蝶屋时通过几十张嘴听来的八卦。
　　毕竟人的天性如此，涨了一张嘴不就是用来叭叭地说道的么？
　　“感谢各位今夜来参加鬼殺队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着杀鬼剑士们活捉来的鬼，但鬼无法离开。”
　　“因为山上一年到头都绽放着鬼们所厌恶的紫藤花。”
　　“但这前方，就不再有紫藤花，并且会有鬼出没。”
　　“在这里面活过七天，那就是最终选拔的合格条件。”
　　“那么，请一路走好。”
　　*
　　有栖川郁时觉得这个一路走好，大概并不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大概也是在祝一些实力弱的人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吧。
　　这不能怪有栖川郁时太冷漠。
　　当一个人死了成百上千次、死亡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成为简答的事情之后，死亡根本就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有栖川郁时已经感觉不到对死亡的害怕了。
　　谁会害怕吃饭和喝水呢？
　　之前那些认为有栖川郁时徒有其表的剑士，自己也不见得就拥有多么强的实，在遇到鬼之后只能狼狈的逃窜，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少年的手颤抖到了握不住剑的程度，在看着迎面袭来的鬼的时候，只能僵立在原地不停地颤抖，却根本无法抬起剑来迎击。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一抹耀眼至极的金色刀光一闪而逝，切开了鬼的脖子。下一秒，整个鬼都变成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少年剑士颤抖着看过去，穿着浅月色的羽织的黑发少年如蝴蝶般轻轻落地。下垂的天鹅般的脖颈抬起的时候，露出了白皙光洁的下颔和鼻尖。
　　那双洒满星光的璨金眼瞳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少年剑士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跳了一刹那。
　　有栖川郁时才懒得管这些剑士的死活。
　　这些剑士既然决定了来参加试炼，就应该已经做好了直面死亡在刀尖上跳舞的准备了。
　　就算他能救一个、两个、十几个，这些不是靠自己在藤袭山上活下来的剑士，也不一定就能在日后与更强大的鬼战斗时活下来。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藤袭山时就好好试炼，靠自己活下来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
　　所以有栖川郁时只瞥了一眼那个少年剑士，就收回一期一振走了。
　　他的目的是熟练斩杀鬼的方式，藤袭山就是个最绝佳的试炼场所。这里有足够多的鬼可以让他练手，换了个别的地方，大概他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鬼的吧。
　　虽然有栖川郁时并没有救人一命的意思，但是在前两天抢鬼头的时候，他确实还是顺手救下了不少人的命。
　　那个腰间带着金红色太刀、穿着浅月色羽织的少年会在月光下如蝴蝶般出现，在鬼消散的金色光点中如影子般离开。
　　——这是所有被有栖川郁时救过的人的一致印象。
　　有栖川郁时在杀了两三天的鬼、熟能生巧之后就懒得再去杀鬼了，第四天起有栖川郁时就开始摸鱼。
　　这个想法当然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跟其他剑士出现在同一场合时，不管这只鬼现在是什么状态、有多强、就算只是差一点就可以吃掉另一个人了，也会跟疯了一样掉头就冲着他攻击。
　　那模样像是发了狂犬病的狗一样，让有栖川郁时不得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掺了什么诱食剂。
　　不然好好的，这些鬼干什么一个个地都盯着他啊？
　　不管怎样，在安全度过了七天之后，有栖川郁时终于等到了试炼结束。
　　他爱干净，就算七天七夜不洗澡也保持着身上的干净整洁，好像不是来以命相博而只是出门踏青一样，跟其他脏兮兮还挂了彩的剑士完全不一样。
　　穿着浅月色羽织的少年缓缓踏着阳光走出来的时候，像是从神国出走的神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码字的时候睡着了dbq，今天出门了没写完
　　明天双更把没更的补回来qwq
　　童磨跟屑老板上线倒计时了
　　文名最后决定用被迫拔刀了，虽然我也很中意被迫营业但是果然拔刀跟这篇文比较配（）
　　感谢大家帮我选文名啦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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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栖川郁时脸色十分平静，他扫视了一圈，这次最终试炼活下来的人其实还不少……至少他目前看到的就有十几个了。
　　“欢迎回来。”
　　主持这次最终试炼的两个主考官站在朱红色的鸟居下，身后的石阶上有一张长桌，桌面上蒙着紫色的绸布。
　　“恭喜各位。”
　　“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
　　“首先，我们将把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
　　“阶级总共有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现在各位都是最下阶的癸。”
　　有伤痕累累的剑士问出了在场大部人都最关心的问题：“刀呢？用来斩杀鬼的日轮刀呢？”
　　白发的孩子语速平缓：“今天各位可以选择造刀用的‘玉钢’，但直到刀制成为止要花上十到十五天。”
　　玉钢。有栖川郁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汇，这是打造刀剑所必须要的材料，当然也是给刀剑手入所必要的东西。
　　但他现在没法去合战场上收集这种资源，今后估计就只能靠钱来买玉钢、木炭、冷却材和砥视这些必要材料了——生活不易啊。
　　“在那之前，”少女拍了拍手，十几只漆黑的鎹鸦扑腾了几下翅膀，最后停在了剑士们的肩上，“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
　　黑发少年揭开紫色的绸布，站立在一边，“那么，请从这边选择玉钢吧。”
　　“灭杀恶鬼，守护自己的刀的钢，必须要由各位自己来选择。”
　　桌面上摆放的是有栖川郁时最熟悉的玉钢，他没有急不可待地就冲上去挑选，等别的剑士选完了，他才随便挑了一块玉钢。
　　毕竟日轮刀有没有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对这些普通人来说确是保障生命的必需品。
　　没有日轮刀没什么、无所谓，照样可以猎鬼，有当然更好了，有栖川郁时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机会。就算现在一期一振还能当他的佩刀，有栖川郁时也不回一直让他无法显形的。
　　到了那时，他就得有一把自己用的趁手的刀，日轮刀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刀先不提，之后负责制作鬼殺队队服的裁缝来给他量身体的尺寸的时候——
　　“你真的不是少女么？”裁缝前田正夫在用柔软的卷尺测量的时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么细……！”
　　他正在给有栖川郁时测量腰围，测量出来的数字让裁缝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是男的，谢谢。”有栖川郁时保持礼貌。
　　接下来前田正夫又接着测量了有栖川郁时的肩宽、胸围、臀围等等数据——途中这位裁缝企图借此机会揩油，被有栖川郁时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之后才继续测量的工作。
　　有病啊这家伙？！有栖川郁时在心里亲切问候了这位裁缝的全家。
　　前田正夫就算被有栖川郁时教训了也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他甚至试图把有栖川郁时的鬼殺队队服从男装改为女装。
　　“女式队服很衬你的身材哦？腰细肩窄再加上短裙，你的腿那么长不露出来的话不是太浪费了么！”前田正夫正在努力地想要说服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一脸冷漠，闪着寒光的乱藤四郎直接就抵在了前田正夫的胸口。
　　他微笑着警告这位居心不良的色鬼裁缝：“我男的，不女装，懂？”
　　他的潜台词是不懂就一刀子把你戳对穿。
　　“懂，”前田正夫秒怂，“懂懂懂懂懂。”
　　这个裁缝在有栖川郁时的暴力威胁之下怂了吧唧的，老老实实地不再作妖。
　　*
　　有栖川郁时就在藤袭山的附近找了个地方暂时歇息一下，这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召唤乱藤四郎了。
　　他是第一次亲手摸到真实存在于历史上的乱藤四郎的本体。
　　他在现世里，只在网络图片和博物馆的展览中见过这振短刀。但亲手握住这振刀剑的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
　　那是刀剑特有的冰冷的触感，但有栖川郁时却不觉得冰凉，只觉得一片安心。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身为刀剑男士的一期一振都带给了他安全感。
　　一期一振不是他锻出来的刀剑——在一座连刀匠都没有的本丸里，他哪里有能力去锻刀？
　　一期一振是他在合战场上碰运气捡回来的，是他的第一振刀剑、第一个刀剑男士。一期一振对于他而言是特殊的。
　　有栖川郁时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办，但在他触碰到这振金红色的美丽的太刀的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和樱花一起绽放。
　　穿着军装、有着温柔的蓝发的青年微微笑了起来，他微微压低的嗓音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我是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不愧是粟田口的大家长，对于照顾他的弟弟很有一套——他自然而然就用这一套来对付当时年纪不足15岁的有栖川郁时了。
　　有栖川郁时这个人软硬不吃，他对人的态度也不靠脸，毕竟谁都没他好看。
　　但一期一振……刀剑男士是不一样的，他们跟他签订的是一生的契约，就算是死亡也无法使他们的忠心消亡。从身体到心灵，全部都为他而尽忠。
　　但就这一点，就能让当时被无数人欺骗、经历过无数人的不怀好意之后的有栖川郁时感到无尽的安宁了。
　　一期一振知道有栖川郁时是亚人，是因为发现他猝死在了天守阁里，然后又在一分钟之内复活了。
　　当时一期一振的心情可以说是经历了三百六十五次蹦极，他差点就要愧疚地去跳刀解迟了，最后还是有栖川郁时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释清楚了。
　　对于人类来说，亚人是怪物、非人类、稀有的研究素材，但对于本来也不会有真正的死亡的刀剑男士来说，却是毫无吸引力的。
　　一期一振这个刀剑男士就很事儿妈，要管他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还要监督他按时好好吃饭，试图改正那些因为仗着不会死就有恃无恐而养成的不良习惯。
　　“主公还在发育，”一期一振十分语重心长，“保持不良习惯的话会长不高的。”
　　有栖川郁时乖乖的听话了。
　　那并不是在合战场上发生的，是在自家的本丸里。
　　有栖川郁时的本丸是一座废弃已久的本丸，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没有修改过本丸的坐标、更没有加固本丸外面用灵力构成的防护层，以至于有时间溯行军找到了这个尚在重生阶段的弱小本丸。
　　那天让这个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的本丸又再度被打回原形，花草田地全都被践踏地一塌糊涂，房屋在战斗中被毁坏倒塌，入眼全是清晰的刀痕和碎石木板。
　　一期一振才来了不久，就算他再强大，也没有办法一个人面对多数的时间溯行军，而有栖川郁时除了不死和IBM就根本毫无战斗力。
　　一期一振挡在他的身前，佩戴的御守破碎了、他身上的军装也变得破烂起来，每一个撕裂的开口都染上了大片的血。连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下也流淌着血液，睫毛被粘稠的血浸湿了。
　　受伤状态的刀剑男士更为虚弱，一期一振甚至使出了好几次真剑必杀，但就算这样也仍然有漏网之鱼。
　　有栖川郁时的IBM已经精疲力尽了，尚且青涩的少年完全没办法很好的控制IBM，而特殊物质的浓度也无法再允许IBM的出现了。
　　大太刀的时间溯行军一刀就向他劈了过来，已经是重伤状态的一期一振勉强才接住了这一刀，敌大太被震出了一段距离。
　　但那振代表着他本体的太刀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期一振也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军装染了血的青年就以决绝的姿态伫立在他的身前，溯行军只要下一刀就可以让一期一振轻易地碎刀。
　　但有栖川郁时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就算碎刀了还有下一振一期一振，但那不是现在的一期一振就没有意义，那永远不是有栖川郁时想要的那一振了。
　　明明知道他是亚人，却没有动摇，也没有想要躲开……明明一期一振只要躲到一边就不会有事的。
　　反正一期一振也知道他是亚人了，只是砍一刀而已，没过多久就能复活，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死亡只是最普通的日常。
　　可就算这样，一期一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自私地躲避，就算碎刀也可以，直到死亡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都会用生命来保护主公。
　　“主公，”一期一振的声音只剩下了气音，听起来虚弱又无力，“请您快走，时空转换器还能使用，不管去哪里都好……请您快离开吧。”
　　“那你呢？”有栖川郁时下意识问。
　　一期一振不说话了，他只看得到青年微微侧过脸，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来。
　　有栖川郁时也笑了笑，他当然看的出来一期一振已经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了。
　　但是他还有。
　　只要他死亡一次，就可以在复活的那一瞬间变成最好的状态，只要他唤出自己的IBM，眼前这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他用手抓住一期一振的刀刃，柔软的掌心被刀刃割开，立刻流出了鲜血。
　　有栖川郁时用的劲很大，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期一振的本体太刀的刀尖送入了自己的胸口，用力之大使刀尖在他后背冒了出来。
　　这一刀快准狠，极度准确地贯穿了他自己的心脏。有栖川郁时毕竟死了那么多次，早就对如何快速死亡有了一套心得了。
　　刀尖没入了胸膛，有栖川郁时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睛很快就变得黯淡了下来，从胸口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少年整洁的衣衫。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有栖川郁时就肉眼可见的衰败了。
　　身为与有栖川郁时有着契约连接的刀剑付丧神，一期一振在那一瞬间只觉得痛彻心扉，他下意识手忙脚乱地将渐渐失去气息的少年抱在怀里。
　　“主公！”他慌乱又失措。
　　有栖川郁时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心里想着这一刀可真他妈疼，疼的他腿肚子抽抽。
　　虽然复活的过程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但一期一振却觉得自己不知道度过了多漫长的时间，他自责地想要立刻去跳刀解池，就算溯行军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也没有任何感觉。
　　就这样碎刀为主公谢罪的话……
　　这是他身为刀剑付丧神地失职。
　　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审神者的刀剑是完全失格的。而最后杀死审神者的，竟然还是他的本体……
　　不管是审神者自杀还是他动手，对于一期一振来说都是完全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是他杀死了自己的主公，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做出了这样事情的他，只能以碎刀来向主公谢罪了吧？弑主的刀剑付丧神，根本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敌太刀的刀刃已经向他袭来，一期一振僵硬地托住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他根本就没有躲。
　　在一期一振即将因为时间溯行军而碎刀的那一刻，怀里的少年睁开了那双璨金色的眼睛。
　　因为身体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灵力猛的爆发开来，灵力所造成的震荡甚至击飞了时间溯行军。
　　黑色物质形成的IBM出现在庭院中，太刀形状的左手只一刀下去，那个残余的时间溯行军就宣告了死亡。
　　汹涌的灵力涌入了一期一振的身体，直到亲眼看着有栖川郁时的眼睛里映出他那张带着茫然和痛苦意味的脸，他才觉得灼烧的苦痛稍微减缓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怎样，只觉得连指尖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蓝发青年的手指上全是干涸之后的黑红色的血迹，他修长的手指插进了有栖川郁时黑色的头发之中，手掌心里是黑发柔软的触感，他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只有感受到了有栖川郁时身上传来的温暖的体温，他才觉得能够安心。
　　“请您不要再这样了，”一期一振哑着声音说，“我绝不要您死亡，如果这样……”
　　“我宁愿碎刀。”
　　“不要再自杀了，”一期一振很温柔，“我会强大起来，强大到永远保护您。”
　　有栖川郁时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但他莫名其妙地、鼻子发酸地想要掉下眼泪来。
　　对于亚人来说，死亡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就算自杀也只是战斗的手段。
　　但是如果这样的举动会让他的一期一振感到自责和痛苦的话——
　　有栖川郁时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低声说：“嗯，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多字！算双更了！这是二合一！
　　以及我的封面终于回来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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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和室内很安静，有栖川郁时将乱藤四郎置于榻榻米上，伸出手来握住乱藤四郎的刀柄。
　　乱藤四郎的刀纹是绽放的牡丹花，只凭借这个绚烂无比的刀纹，就能够揣测出这振刀剑所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会是怎样华丽的样子了。
　　有栖川郁时在合战场上远远的见过别的审神者的乱藤四郎，那是穿着裙制军装、有着金发的漂亮美少年。
　　属于他的乱藤四郎，大概也会是那个样子吧？
　　有栖川郁时沉下心神，身体里的灵力顺着他的引导缓缓涌入指尖，最后注入到这振诞生了百年之久的刀剑之中。
　　如同一期一振现身的那般美景，有栖川郁时再一次地见到了。
　　虚幻又真实的粉色樱花花瓣如天雨般簌簌地落了下来，在触及榻榻米时又玻璃般迅速消散了，金色的灵力光芒缓缓消散，现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形。
　　“我叫乱藤四郎，”纤细若少女般的少年笑着说，“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刀哦。”
　　少年有着金子般灿烂的金色长发，虹膜的色彩是晴空下的海色，温柔又明亮。他穿着少女样式的藏青色军装，裙摆点缀的蕾丝是青葱的粉色。
　　少年笑了起来，背着手弯下腰来直视有栖川郁时的眼睛：“您就是我的主君大人么？”
　　乱藤四郎笑起来的时候俏皮又可爱，从那张脸蛋的精致程度来看，分明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有栖川郁时十分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个刀剑付丧神是货真价实的男性。
　　毕竟全员都是刀剑男士，就算长得再像可爱的女孩子也是男的。就算他有栖川郁时穿着再可爱的女装，也无法改变他是个男性的事实。
　　“我是有栖川郁时，”他也微微笑了起来，“请多指教，乱。”
　　主君大人的那张脸实在太过招摇惹眼，在笑起来的时候就连乱藤四郎也忍不住因为这样的美色而恍惚了一下，但随后他就立马清醒了过来。
　　“您……您说的是真名吧？”乱藤四郎忍不住提醒他，“真名是不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哦？会被……”
　　“神隐。”有栖川郁时神色自若地接过了乱藤四郎的话，“我知道的，我相信你们，所以真名也没关系。”
　　身为由有栖川郁时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他们和有栖川郁时之间都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联系，身为审神者的有栖川郁时说的是代号还是真名，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也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分辨的事情。
　　名字是最短的咒。
　　知道真名，就相当于是捏住了一道命脉。而本就与有栖川郁时有着深切联系的刀剑付丧神，在得知主君的真名后，这份联系就会更深一步。
　　有栖川郁时察觉不到遮掩过的变化，但刀剑付丧神可以。
　　“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辜负主君的期望呢。”乱藤四郎歪头笑了笑，他和有栖川郁时靠的距离很近，有栖川郁时一低头就能闻到刀剑付丧神身上特有的清香味。
　　乱藤四郎在这个距离下一低头，就看见了放置在有栖川郁时身边的一期一振：“咦？这是一期哥么？”
　　有栖川郁时微笑着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一期一振的刀拵，“是哦，我现在让你们见一见吧，一期一定也很想见到你的。”
　　他正想要给一期一振注入灵力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有栖川郁时一顿，抱歉地看向乱藤四郎：“抱歉，乱，可能暂时得让你变回本体了。”
　　乱藤四郎很乖巧地没有问为什么在：“主君不需要道歉，请把我作为护身刀随身携带吧？我会保护您的。”
　　金光缓缓消散，金发少年的身型也如幻影般渐渐消弭，最后只剩下那振短刀还置放在有栖川郁时的手中。
　　有栖川郁时将乱藤四郎收了起来，贴身放好，一期一振悬挂在和服的腰间。
　　倒不是他现在的灵力不够支撑刀剑付丧神的显形，只是他向来不愿意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在他人的面前。
　　——尤其是有势力、且对其品性不慎熟知的人面前。
　　鬼殺队用于联络的鎹鸦似乎是和狐之助一样拥有智力的，能用人语，也能够进行自我意识的对话。
　　他不敢保证那只会说话、拥有智力的鎹鸦会不会将看到的事情全都说出去，所以就连刚才召唤乱藤四郎也是只开了鎹鸦才开始的。
　　一路上又有鎹鸦跟随，他就更没有什么能够召唤刀剑付丧神的机会了。
　　有栖川郁时起身去给敲门的人开门，是前田正夫亲自送了鬼殺队的队服上门来。
　　讲道理，有栖川郁时还是很喜欢鬼殺队的队服的。颜色深，耐脏，且一般的刀剑和火焰都无法对这件特殊材料制成的队服造成伤害，就连灰尘也不怎么会沾上。
　　对于有栖川郁时这种爱干净的人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有栖川郁时从前田正夫的手中接过制作完成的鬼殺队队服，他深呼吸了一口，做好了心理准备，冷静地打开队服看了一眼——
　　很好，是很正常的男士队服，虽然这腰改的细了点、裤子那好像紧了点，但有栖川郁时还是觉得能够接受。
　　最起码前田正夫这个色鬼裁缝送来的不是裙子或者超短裤之类的奇怪队服吧？
　　另一边，前田正夫还在滔滔不绝的表示他在制作这套如此正常的队服时是多么的痛心疾首：“你根本不懂艺术、不懂美！你不知道，你那样的身段、那腰那腿那屁股，就应该穿超短裙或者超短裤，最好胸前半露不露……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有栖川郁时心说我只听出来你是个真正的色鬼。
　　“不是我自夸，就连身为恋柱的甘露寺大人也穿的是我制作的艺术品，”前田正夫十分痛惜，“你不懂，唉。”
　　“……”有栖川郁时怀疑，“甘露寺小姐的队服是你做的？”
　　他就说甘露寺蜜璃的那套队服怎么会是那种袒胸露乳的样子，鬼殺队也不像是缺这点布料啊？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个色鬼裁缝——
　　甘露寺小姐真是不幸啊。
　　还好他用暴力提前威胁了前田正夫，不然他现在可能就穿着超短裙和露胸装想要当场杀了前田正夫这个色裁缝了。
　　有栖川郁时到里间换上了鬼殺队的队服，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室内都像是突然有了极盛的光芒一般。
　　有栖川郁时长长了的黑发束成了马尾，垂落的几缕鬓发贴在脸颊旁，那双璨金色的眼瞳眼波流转，像是流动的萤火。
　　深色的鬼殺队队服能够很好的勾勒出少年的身型，腰掐地极细，裤子特别的改动使腿部看起来修长又笔直。
　　有栖川郁时穿上了浅月色的羽织，色泽很浅的月牙金色布料上绣着精致的太閤桐暗纹。
　　他只用轻轻舒展眉眼，就恍若春花骤放。
　　一定要留下来亲眼看看的前田裁缝差一点就热泪盈眶。
　　呜呜呜呜呜，不穿露大腿的制服真的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羽织上的太閤桐暗纹是一期的刀纹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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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栖川郁时无情地赶走了前田正夫后，就启程回桃山了。
　　他的日轮刀制作完成后会直接送往桃山，制作完成至少还得再等个七八天，所以他打算先回去。
　　在那之后，他还得想个办法让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才行——别的不说，一个人身上带着两把太刀一把短刀的话，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有栖川郁时经过白河县的时候，再一次碰到了阿部三郎。
　　穿着华美和服的阿部三郎一眼就看到了有栖川郁时。
　　穿着鬼殺队队服、外披浅月色羽织的少年扎起了黑色的长发，相比以往长发披散的样子要更加利落和凌厉。
　　“恭喜你。”阿部三郎愣了愣，随即笑着恭喜他。
　　他怎么说也是阿部家的家主，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鬼殺队这种猎鬼人组织的存在。现在一看到有栖川郁时穿上了鬼殺队队员的制服，他就全明白了。
　　“谢谢。”有栖川郁时礼貌地回应。
　　“那个……”阿部三郎扭扭捏捏，“如果你觉得鬼殺队待不下去了的话，阿部家永远在这，我也会一直等你的。”
　　……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放弃啊？
　　有栖川郁时发了张好人卡：“谢谢，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所以还是江湖不见吧。
　　他走到桃山下时轻轻呼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有栖川郁时确有点退缩了——他当然不是害怕见到桑岛慈悟郎还是怎样，他害怕的是我妻善逸。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对不起我妻善逸……但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过头的人。
　　而我妻善逸已经不仅仅是用“热情过头”就能简单概括的了——这个年纪小小的少年在这方面简直执着又热情到了一种异常可怕的地步。
　　“唉。”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踏上了通往桃山山顶的石阶。
　　桃山如同名字一般，满山都种着桃树。现在已经是春日近夏，满山粉色的桃花已经盛开了。山路的石阶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粉色花瓣，满山都浮动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
　　我妻善逸刚刚结束了上午的练习，他上午再一次试图逃避练习，但被桑岛慈悟郎抓住骂了一顿。
　　“善逸，”桑岛慈悟郎揪着善逸的后衣领子，“不要逃避啊！”
　　桑岛慈悟郎在某些方面来说是个很严厉的老师，他不知道多少次这么教训过我妻善逸了——起码在有栖川郁时还没离开的时候，我妻善逸基本上就以一天三餐的频率被桑岛慈悟郎给教训。
　　“我不行啊呜呜呜呜呜呜。”我妻善逸也是每一次都是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那些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啊！我真的很弱很无能的，真的不行绝对不行的！”
　　这种对话有栖川郁时已经要听的耳朵起茧了。
　　而就在刚刚桑岛慈悟郎结束了对我妻善逸的说教之后，身为师兄的狯岳就开始了例行的嘲讽。
　　这同样是一种日常了，桑岛慈悟郎说教完之后，狯岳就会私底下再一次进行对我妻善逸的各种人生攻击。
　　“我说，你这个废物。”黑发浓眉的少年满脸都是嫌弃和鄙夷，“真搞不到师父为什么要把你这种垃圾带上山来。”
　　狯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我妻善逸——他穿着朴素且不起眼的和服，眉眼低顺又弱气，半点都不像是一个要成为剑士的人。
　　就这种货色——？！
　　狯岳一直觉得很恼火。
　　他一直都十分不满桑岛慈悟郎带了别的弟子回来，难道有他这一个优秀的弟子还不够么？看看他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我妻善逸学习到今天，也只不过是学会了雷之呼吸的第一式霹雳一闪而已；而那个长相漂亮的跟女人一样的有栖川郁时，却是个根本学不会呼吸法的废材。
　　就这种货色，他们凭什么能成为桑岛慈悟郎的弟子？那可是前任的鸣柱啊！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狯岳也看的出来桑岛慈悟时实际上非常重视我妻善逸。
　　如果只是当我妻善逸是发善心随意捡来的猫猫狗狗的话，他怎么可能花费那么多时间来对我妻善逸说教呢？
　　这种不甘心的事情一旦深想，不甘愿和恼怒就一直充斥他的胸腔。
　　“你们这种垃圾、废物——”他猝地扔出手中的长刀，胸腔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
　　在有栖川郁时离开了不久之后，桑岛慈悟郎就将练习用的木刀换成了锻造的长刀。
　　练习呼吸法的话，用木刀会对造成的威力和使用感都有一定的影响，而钢铁锻造的刀剑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所以狯岳扔出去的是实打实的真刀，他倒也没有蠢到会在桃山光明正大地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弟，纯粹只是打算吓一吓这个胆小如鼠的废材师弟而已。
　　我妻善逸当然是能够躲开的，好歹他也开始练习呼吸法、已经学会了霹雳一闪了，怎么可能连别人随随便便扔了一把刀都躲不开呢？
　　但是有人替他挡住了。
　　我妻善逸只看到了一片浅月色和一闪而逝的刀光，最鲜艳的色彩是少年腰间那振华美的金红色刀拵。
　　刀剑与刀剑相触的声音带着清脆的嗡鸣，有栖川郁时轻轻一横刀，就斩断了狯岳扔过来的刀剑。
　　掠起的风掀起了他绣着太閤桐暗纹的浅月色羽织和束起的长发，深色的制服衬出了少年在日光下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
　　被斩断的刀剑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两声清亮的哀鸣。
　　有栖川郁时向来看狯岳很不爽，他很讨厌仗着自己有一些地方很厉害就去欺负别人的自大狂红眼病。
　　“你这样欺负师弟，”他冷冷地说，“是想让自卑又眼红的自己获得一点可怜的成就感么？”
　　这本来可以是一场非常温馨的师兄弟再回、替师弟出头的场面，但可惜我妻善逸一点都没有读懂有栖川郁时想帮他出头的想法。
　　他相当开心地说道：“师姐，你回来了！”
　　有栖川郁时：“……”
　　突然就不是很想帮这个小聋瞎教训狯岳这个臭傻比了。
　　狯岳对我妻善逸的小聋瞎忍无可忍：“你这个蠢货，那根本不是师姐，他是个男人！”
　　我妻善逸呆住了：“哎？”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写完！我还在写呜呜呜呜，我也不确定啥时候能更但是欠的更新一定会补上！
　　顺便解释一下郁时的队服不是紧身裤，也不是炭炭他们那种像是灯笼裤一样的款式，你们理解为军装那种很显腿型的裤子就行，差不多就是军装改良版鬼杀队队服。
　　——————————
　　以及——你们看我这么可爱，真的不点一下我的作者收藏吗qwq！读者群门牌的话在作者专栏，想来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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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妻善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哎？”
　　“哎？”
　　“哎？！”
　　有栖川郁时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情绪逐渐开始蔓延。
　　过了这么长时间，有栖川郁时也没瞧出来我妻善逸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有一说一，他自从上了桃山之后就换上了男装，不管从言行举止还是穿着打扮来看，都是百分百的男性，就差没脱了衣服和他俩一起泡温泉了——所以我妻善逸到底为什么一直坚定地认为他是女孩子啊？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妻善逸整个人都惊地掉了色，“那种事情我才不要相信啊怎么可能嘛？骗人的吧？绝对是骗人的吧？长的那么漂亮又温柔的郁时怎么可能是男人呢？那可是男人啊！硬邦邦臭烘烘的男人！”
　　虽然但是，你自己不也是硬邦邦臭烘烘的男人么？
　　“这种事情绝对是假的吧！你们都要联合起来骗么？你们看看这张脸、这腰这腿，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啊？！”
　　很好，他捏了捏手指，现在的他比较想痛击一下这个小聋瞎队友了。
　　有栖川郁时觉得这段话里充满了槽点，但我妻善逸这种崩溃的样子他倒也不太忍心揭穿他的梦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非要自欺欺人。
　　有栖川郁时反正是不相信我妻善逸是真瞎的，这人大概只是单纯地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吧。
　　狯岳就很直接了当了：“蠢货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嗯，”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是男人——也就是说，我是你师兄啊，善逸。”
　　“我……我……”我妻善逸克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手中紧握的刀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颤抖、哐铛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之后这个年仅13岁的小少年因为漂亮大姐姐的幻想破裂，捂着脸落荒而逃。
　　本来是来帮师弟出头然而主角确先走一步、只留他一个人和狯岳面面相觑。
　　有栖川郁时：“……”
　　他转头，璨金色的眼睛看向狯岳，少年的嗓音温和又冷淡：“欺负师弟这种人品败坏的事情被发现的话，桑岛老师会把你逐出门下的吧？”
　　他玩味地笑了起来，“那样的话，你在鬼殺队可就是臭名昭著了。你这么强的功利性，以这种方式出名的话应该也不错吧？”
　　有栖川郁时就是在威胁他。
　　目前两个孩子年岁都还小，但狯岳——他早就发现这个人的品性不好，今天真刀实枪地对我妻善逸出手就更能说明这一点了。
　　但狯岳目前还没有对我妻善逸做出什么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来，所以有栖川郁时觉得有些事情倒也不必做到那么绝。
　　他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
　　*
　　没有去管陷入自毙的我妻善逸，有栖川郁时去找了桑岛慈悟郎。
　　“很不错。”桑岛慈悟郎沉稳地点了点头，“你能通过最终试炼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刀打造好了么？”
　　“还没有，”有栖川郁时回答他，“大概过个一两天就会送到桃山来吧。”
　　桑岛慈悟郎正视他，缓缓地说：“等拿到了刀，你就是鬼殺队正式的队员了。”
　　“从今往后，你将一直处于生死无论的境地。”
　　“你一生都将毫不停歇地奔走在灭杀恶鬼的道路上。”
　　“你要不惧死亡、无畏牺牲。”
　　桑岛慈悟郎说起这些东西来的时候神色很沉重。
　　他身为为鬼殺队培育剑士的培育师，已经不知道带出了多少弟子、又送走了多少弟子了。
　　大多数人连最终试炼都没有撑过去，而剩下那一小部分人，也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后没多久，就死在了恶鬼的手下。
　　在身为鸣柱的时候，他见到了太多队友惨死于与鬼的战斗之中；作为培育师的桑岛慈悟郎，是亲手送这些年轻到还是孩子的剑士们走上一条不归路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桑岛慈悟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怅然又严肃，每次有剑士通过试炼踏上旅程，他大抵都会在临行前这样询问。
　　“当然，”有栖川郁时认真地说，“恶鬼灭杀，这是我的责任。”
　　——每一个弟子的回答都与有栖川郁时相差无几。
　　桑岛慈悟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你在剑术上的天分，比我所有的弟子都要强。”
　　“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比他们都走的更远、更广阔。”
　　说起剑术，有栖川郁时就觉得有点心虚。
　　那些超常的剑术才不是他靠自己的天分领悟出来的，而是他从神明身上薅下来的羊毛——那可是武神所登峰造极的剑术啊，当然要比这些普通人类所创造出来的剑术要强的多。
　　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类的剑术都比他强的，夜斗这个祸津神的脸面往哪搁？
　　夜斗可是能够斩断「缘」的神明啊。
　　在结束了和桑岛慈悟郎之间普通师徒的交谈之后，有栖川郁时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桃山所熟识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而已，桑岛慈悟郎已经见过了，我妻善逸自闭了，狯岳跟他本质不熟且互相看不顺眼，而夜斗……
　　夜斗还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神明，他现在大概早就离开去接新的委托了吧？
　　有栖川郁时回来的时候是午间，见过桑岛慈悟郎之后就已经临近了傍晚。近来都是好天气，就连傍晚都是艳丽的火烧云，金色云朵的边缘都染成了热烈的橙红色。
　　等到黄昏真真正正地落下来之后，就是所谓的「逢魔之时」。
　　那是彼岸与此岸的交际线，是妖魔现身、最为活跃的盛宴之时。
　　有栖川郁时本人当然是看不到妖怪的，最起码在他成为审神者之前，他只能通过IBM的眼睛看到妖怪——而其他亚人的IBM却从来看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直到有栖川郁时知道了灵力这种东西，从前的怪异现象才得到了解答。
　　夜斗是他最黑暗的时光中给予的一束救赎的光，即使在那一次之后，这位神明也一直在庇佑他。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一起送过外卖、修过水管，也一起淋过神社的水、蹭过学神的神社过夜；一起在夏日祭典上看过灿烂的烟火，也分享过一个浇满金黄色糖汁的苹果糖。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成了审神者——然后到了大正这个鬼地方。
　　还真是个鬼地方，这地方的鬼到处都是，食谱还异于常人。
　　讲道理，人类对于任何食肉动物来说都是相当难吃的食物，难道这些鬼就这么喜欢吃人类这种在某些方面可以称之为垃圾食品的食物么？
　　不过好在，就算在大正，他也见到了夜斗。
　　本来有栖川郁时都做好了就此别过再不相见的心理准备了，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大概就是没有办法能够被轻易斩断的吧。
　　“夜斗……”
　　有栖川郁时心里想着夜斗的事情，不自觉就下意识地念出了夜斗的名字。
　　他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住了嘴。名字是最短的咒，更不要说有栖川郁时还具有灵力，这样叫出了神明的名讳的话，神明也会有反应的吧？
　　夜斗那个流浪神明，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正在做着帮人家找猫找狗的工作啊。
　　有栖川郁时靠着窗户坐在榻榻米上，他枕着窗檐抬头去看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黑色的额发因为姿势而微微滑落，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来。
　　“呀！”窗户的外面猛地倒吊下来了一个头，猝不及防间吓得有栖川郁时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他悚然一惊之后差点就拔出了放在手边的一期一振，定下心神来看清之后才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脑袋就是他刚刚一直在念叨的夜斗。
　　神明的黑发高高束在脑后，那双苍青色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少年容色昳丽的脸。
　　发梢轻轻搔在了有栖川郁时的鼻尖，夜斗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少年白皙的鼻尖上，忍不住心神微微一动。
　　他保持着倒吊的姿势，戏谑地问：“叫我的名字，你身为信徒是在思念神明大人我么？”
　　有栖川郁时一本正经：“信徒思念信仰的神明大人，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他这么正经，夜斗的调笑反而不太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那、那当然了。”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大正时期的夜斗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没有一百年之后的夜斗那么厚脸皮又油嘴滑舌啊。
　　他问：“你的委托结束了么？”
　　“结束了，”夜斗咂了下嘴，“很无聊的工作，就是帮人当几天护卫的武士就没事了。”
　　“喔。”有栖川郁时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你现在也是什么工作都接么？”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夜斗翻了个身，轻灵地从屋顶上翻了下来，靠在窗檐上看着有栖川郁时，“不接委托的话……”
　　他说到一半就不说话了。
　　但是有栖川郁时能知道是为什么。赚香火钱用来给自己造一个神社什么的，其实只是次要的。
　　夜斗不停地接委托，收取少得可怜的五円，其实只是为了自己不要被人忘记而已。
　　神明是在人的信仰之中诞生的，如果没有一个人再信仰这个神明、没有一个人还记得这个神明的话，这个神明很快就会消失。
　　真正的消失，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乃至高天原。
　　夜斗不想消失，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
　　“没事的。”有着璨金色眼瞳的少年低声说，“我不会忘记你的，我是你的信徒不是么？”
　　夜斗愣了一下，垂下眼睛就直直地望进了那双璨金色的眼瞳的深处，那里仿佛有流动的萤火和炽云，漂亮地不可思议。
　　有栖川郁时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19号的更新，20号的今晚还会更qwq
　　郁时和夜斗本质是相互治愈，大概就是未来的我陪伴了过去的你，未来的你拯救了曾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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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小可爱在问我的猫猫情况如何，是这样
　　猫猫还没去复查，但是一周观察和询问其他医生已经传腹猫的家长之后，大概能确定我的猫猫不是传腹了！
　　所以应该就只是肝有点小问题，这个已经在吃护肝药治疗啦，为保险还是下周带猫猫去复查一下，谢谢小可爱关心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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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斗笑了起来。
　　“好。”
　　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同样也没有告诉有栖川郁时，他不可能不会忘记。
　　说到底，神明终究不是此世所存在之人，即使缘分没有被斩断，在长时间不与神明接触之后，对神明的记忆也很快就会消褪。
　　他将不再记得夜斗是哪个不知所云的神明，不再记得交谈的每一个字、过往中露出来的每一个笑容。
　　而夜斗实际上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他是不老不死的神明，而另一方只是寿命有限的普通人，他们之间不存在年年岁岁永无止境。
　　如果这样的话，夜斗觉得还不如忘记了一切比较好。
　　“接下来呢？”有栖川郁时不想继续那种带着悲伤意味的话题，“还要接委托么？去哪里？”
　　“去哪里什么的……”夜斗摸了摸下巴，“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啦，雇主要求我去哪我就去哪呗？这哪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啊。”
　　他将双臂枕在脑后，抬头看了一眼黯淡下来的天际。
　　“你穿上了这个队服，就要去猎鬼了吧？”夜斗低声说，“如果……你打不过的话，用灵力呼唤我的名字。”
　　他最后又笑了起来：“神迹会为你而降临的。”
　　“那我可用不着。”有栖川郁时也笑了，“我可是很强的哦？毕竟有你教我剑术啊。”
　　“——谢谢，夜斗。”
　　*
　　有栖川郁时的刀送来的很快，带着火男面具的锻刀人带着被黑布小心缠绕包裹着的日轮刀登门拜访来了。
　　我妻善逸还在自闭，没有过来，所以在木屋中只有狯岳、桑岛慈悟郎和有栖川郁时，以及那位送日轮刀过来的锻刀人。
　　有栖川郁时一层一层揭开将日轮刀包裹着的黑色布条，闪烁着银亮刀光的日轮刀就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在场的人里只有桑岛慈悟郎和有栖川郁时十分的淡定，狯岳和那位锻刀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神色凝重地看着被有栖川郁时握在手中的刀。
　　然而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有栖川郁时手中的那振日轮刀的刀刃还是保持原本雪亮的银白色，没有丝毫要变化的趋势。
　　“这……”锻刀人欲言又止。
　　日轮刀是能够根据主人的特性改变颜色的刀，不变色只有两个可能——实力不够、不会呼吸法。
　　而能通过最终试炼的大多数都能够学会呼吸法，锻刀人下意识地就认为是有栖川郁时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日轮刀变色了。
　　狯岳冷笑了一声，桑岛慈悟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栖川郁时也懒得搭理他，他并不想把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弄的人尽皆知。关于灵力的东西也是一个隐秘，至少目前鬼殺队的人中只有柱、产屋敷耀哉以及桑岛慈悟郎知道而已。
　　别人认为他弱的话也就那样吧，实力能说明一切，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一点，这些看不起别人的家伙总有一天会在社会的毒打中明白过来的。
　　狯岳看完他的笑话就十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但鬼殺队似乎是什么极度压榨员工劳动力的公司——有栖川郁时还没把自己的日轮刀握热乎呢，鎹鸦就嘎嘎叫着飞进了屋子里。
　　“南南西！南南西！”鎹鸦扇着翅膀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肩头，“前往畿内！讨伐恶鬼！”
　　“……就不能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么？”
　　鎹鸦：“立刻启程！立刻启程！”
　　这只乌鸦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吧。有栖川郁时十分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
　　“走吧。”桑岛慈悟郎开口，“任务为重。”
　　有栖川郁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么……我就离开了。”
　　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行李，鬼殺队的队服和他自己的羽织都是穿在身上的，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也随身携带，现在也已经拿到了日轮刀，他完全可以就此上路了。
　　至于行李什么的，他还有不少小判，而阿部三郎高价买了几个他制作的紫藤花御守，所以有栖川郁时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将紫藤花御守拿出来给了桑岛慈悟郎：“这是我做的御守，能够阻挡一次鬼的袭击——虽然您大概并不需要，但这是我身为弟子给老师的心意。所以请您收下吧。”
　　“我收下了。”桑岛慈悟郎接过御守贴身放好，脸上有着疤痕的白发老人此时看起来严肃又郑重，“你要好好活下来啊。”
　　“我会的。”有栖川郁时点头。
　　也许其他的意外可能会发生，但是活下来却是对有栖川郁时来说最没有压力的一件事情了。
　　他可是亚人，死亡次数已经达到四位数的亚人，什么死法是他没尝试过的？
　　鬼也许很可怕，但有栖川郁时唯独对死亡没有抱有一丁点的恐惧感。
　　临走的时候，自闭中的我妻善逸凭借着那双超乎常人的耳朵听到了动静，面容青涩的黑发少年是一路狂奔着追到半山腰的。
　　“要、要走了么？”我妻善逸喘了口气，“这么快？明明你才回来没有多长时间吧？欺骗我是女孩子辜负了我的感情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清楚——”
　　他所有的话都在面对有栖川郁时微笑的脸时溃败了。
　　“我听说鬼殺队很可怕的、要跟好多可怕的鬼战斗……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胆小的少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虽然你不是女孩子，但是、我绝对不想要你死掉啊……”
　　涌出的泪水浸湿了那双稚鹿一般无辜的眼瞳，我妻善逸哭地鼻子都有些红了。
　　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哭泣中的小男生或者小女生了。他伸出手温柔地在我妻善逸的发顶摸了摸，不嫌弃地用羽织的下摆给他擦了擦眼泪。
　　“善逸是男孩子吧？所以不要哭了。”有栖川郁时有点无奈，“我不会死的，善逸也要快点强大起来啊。”
　　“但是我很弱啊……”
　　“这个，”有栖川郁时将印着紫藤花脉络的御守贴在我妻善逸的额头，“是我特质的护身符，它会保护善逸的。”
　　“立刻启程！”鎹鸦又开始吱哇乱叫着催促。
　　“我要走了。”有栖川郁时一巴掌捏住了鎹鸦的脑袋，卡着鸟喙没让鎹鸦继续叨叨，“善逸，快点强大起来吧。”
　　我妻善逸捧着印着紫藤花脉络的御守，呆呆地看着有栖川郁时远走的身影。
　　他很久才小声地回应。
　　“……好。”
　　*
　　有栖川郁时在半路上才知道，这次任务并不是那么简单。
　　鎹鸦还是会说点人话的，这次灭杀恶鬼的任务是他和水柱富冈义勇的共同任务。至于为什么让他一个最低阶层的队员跟最高等级的柱一起合作……
　　他也不懂为什么。
　　反正干就完事儿了。
　　从桃山到畿内并不算太远，有栖川郁时正好在晚上到达了畿内。
　　“所以，富冈先生在哪？”有栖川郁时扫视了一圈，一边是歌舞伎盛行的□□娱乐场所，另一边却是开满各种居酒屋和饭店的街区。
　　他迟疑的想，富冈先生总不可能去歌舞伎那边吧？那边的歌舞伎可大多是男人啊……不，好像也说不准。
　　有栖川郁时想起自己和富冈义勇的初次见面，当时可不就是在红灯区么？所以这次他人在歌舞伎那边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乌鸦把他带到了另一边一家并不起眼的家常菜小饭馆里。
　　有栖川郁时一眼就找到了富冈义勇。
　　——这个人正在十分淡定地吃饭，有栖川郁时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东西？
　　富冈义勇神情淡定，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鲑大根，要一起吃么？”
　　鲑大根是……萝卜鲑鱼？
　　有栖川郁时神色微妙：“不必了，谢谢。”
　　等富冈义勇吃完之后，有栖川郁时和富冈义勇选择了就近选择一家旅店入住，临街的对面就是各种□□娱乐场所，有栖川郁时打开窗户时还能看到各种浓妆艳抹的少女或少年。
　　“等晚上，我会来跟你一起商量。”
　　留下这么一句话，富冈义勇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总觉得这人不太好交流的样子，社恐么？有栖川郁时在腹诽了一句。
　　以战斗前要好好休息的名义，鎹鸦被他放生出去了。
　　关好窗户和门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现在还没到正式的晚上，富冈义勇大概不回来找他，所以暂时可以说是安全的。
　　有栖川郁时上次想要让乱藤四郎见一见身为大家长的一期一振，可惜这个机会被打断了，现在这短短的时间还是足够让兄弟见一见的。
　　他同时召唤了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
　　乱藤四郎在现行的那一刻就高高兴兴地扑进了主君大人的怀里，有栖川郁时的小身板哪受得住这样的冲击，立马就向后仰到——然后被手忙脚乱的一期一振接了个满怀。
　　大家长一期一振就充当了人形肉垫，三个人你压我我压你。
　　富冈义勇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跟有栖川郁时谈一谈。
　　因为有栖川郁时是一个人，想来也没有什么不方便或者不能见人的，所以他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拉开了障子门。
　　面前的一女二男夹心饼干的姿势让他刷新了一次三观。
　　他张了张嘴，“……虽然队规并不禁止，但是你年纪小，要……”
　　他语气一本正经。
　　“注意节制。”
　　有栖川郁时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反思了一下，为什么一写到义勇大侠，剧情的走向就变得奇怪和涩情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下午六点准时更新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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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炼狱杏寿郎刚刚结束了灭杀恶鬼的任务，现在正处于休息的阶段。
　　他却是只是饱餐了一顿之后顺便找了一家旅馆休息——然后在二楼的走廊中看到了矗立在门口的富冈义勇。
　　众所周知，水柱富冈义勇先生没有朋友。
　　但为人热情善良的炼狱杏寿郎还是秉承着队友之间的友谊，友好地上去打了声招呼。
　　只从身高来说的话，炼狱杏寿郎很要比富冈义勇稍微高出一点，所以当他站在富冈义勇的身后的时候，视线可以轻而易举地越过富冈义勇看到打开的室内。
　　“真巧啊，富冈！”炼狱杏寿郎没有一点点防备，对着富冈义勇打完招呼之后，他的视线就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室内。
　　接着，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有了一点凝滞。
　　他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炼狱杏寿郎：“？”
　　“喔。”他显得有点吃惊，“原来有栖川少年喜欢大家一起的么？真是厉害啊！”
　　富冈义勇沉默：“……”
　　有栖川郁时一点都不想知道炼狱杏寿郎口中的“厉害”究竟有几个意思。
　　他现在很暴躁、十分暴躁、特别暴躁。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有栖川郁时有点崩溃，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突然就风评被害。
　　全都怪富冈义勇啊！
　　“不，我真的没有……”有栖川郁时努力地想要为自己撇开涩情的印象标签。
　　富冈义勇显然不太相信，他把这理解为了少年人在被人撞见之后的害羞：“那这两个人？”
　　有栖川郁时一哽，没话说了。
　　他确实解释不了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是从哪里来的。看他们俩身上这制作精美的军装，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旅店或者隔壁饭店跑堂。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都有着一副相当好的皮囊——应该说，每一位刀剑男士都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说他们俩是对面涩情场所的工作人员似乎才是真相。
　　而有栖川郁时偏偏还不能解释。
　　“主君大人……”乱藤四郎尴尬地爬了起来，顺势拉了一把有栖川郁时，让他借力站稳。
　　听到“主君大人”这种称呼，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同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会玩花样了么？
　　“不是，”有栖川郁时崩溃地捂住了脸，“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总之，我会让他们先走的，富冈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有栖川郁时不可能在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的眼皮子底下来个大变活刀，只能让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先出去晃悠，他之后再找机会把两个人带回来了。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很快离开，有栖川郁时才觉得微妙的气氛稍微平息了一点。
　　他顺手拉开了窗户，试图让夜风将室内闷热又尴尬的气氛稍微驱散一下。
　　“那么——”有栖川郁时问，“富冈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有什么事情呢？
　　富冈义勇沉默着思索了一会，他也已经忘了他刚才过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了。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震惊之下他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比较善解人意，虽然富冈义勇每次在他这里的印象分都不算太高，但好歹他也帮了他很多忙。
　　所以他帮富冈义勇缓解了一下凝滞的氛围。
　　有栖川郁时转头看向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炼狱杏寿郎：“炼狱先生也是来执行这次任务的么？”
　　炼狱杏寿郎笑着摆了摆手：“不，我只是路过而已。我要做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今天只是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你们。”
　　“那炼狱先生就请好好休息吧。”有栖川郁时微笑。
　　炼狱杏寿郎大概没有听懂他试图赶客的潜台词，转头兴致勃勃地继续跟有栖川郁时聊起来：“有栖川少年，你竟然已经通过了鬼殺地的最终试炼么？”
　　炼狱杏寿郎丝毫不吝啬他的夸奖：“你才学习了不到一个月吧，有栖川少年很厉害啊！”
　　“谢谢夸奖？”有栖川郁时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毕竟他是有付费外挂的人——虽然这个外挂廉价地只要五円，但质量是真的杠杠的，神明当陪练手把手教剑术，他能不学好么？
　　“任务要加油啊！”炼狱杏寿郎笑了起来，“如果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可以。”
　　富冈义勇说话了：“没问题，不需要帮忙。”
　　有栖川郁时刚准备接话礼貌性地答应一下，没想到富冈义勇这么的猝不及防。
　　没想到，他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富冈义勇为什么会这么看不懂气氛啊？这是什么活体KY精？
　　活该他没朋友。
　　“谢谢炼狱先生，”有栖川郁时礼貌地笑了笑，“有需要的话，我们会请求您的帮助的。”
　　“不……”富冈义勇准备再次拒绝，然后在有栖川郁时盯着他的眼神中缓缓地选择了闭嘴。
　　“对了，”炼狱杏寿郎倒也并不是很介意，“听说有栖川少年你不会呼吸法？是雷之呼吸不适合你么？”
　　“不是那样，是我连入门都没办法学会，跟是什么呼吸法没有关系。”有栖川郁时简单解释了一下。
　　柱早在产屋敷耀哉的宅邸就见过了他使用灵力的样子，根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炼狱先生您知道的，我能够使用灵力。我已经尝试过了，使用灵力也可以斩杀鬼，大概灵力这种力量不仅对妖魔有用，对鬼也有用处的吧。”
　　“喔喔！那可真是不错啊，如果大家都能够使用灵力的话，那就更方便了。”炼狱杏寿郎显得有点惊讶。
　　虽然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如果谁都有灵力的话，在以后岂不是审神者满地跑？随便砸一个广告牌就能砸死八个审神者。
　　呼吸法可以靠努力学习，而灵力确是纯粹一出生就能决定天赋的东西。没有的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完全不可能拥有灵力的。
　　“嗯。”最终有栖川郁时也只是微笑了一下。
　　好在炼狱杏寿郎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只是展望了一下，在闲聊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富冈义勇在炼狱杏寿郎走了之后才开始说话，炎柱过于热情，他根本没法好好地继续对话。
　　“这次的任务大概不止一只鬼。”富冈义勇很平静，“很大的可能是三个以上的鬼在一起合作吃人。”
　　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哎？”
　　他这段时间从桑岛慈悟郎那里了解到了不少鬼的习性，通常来说，鬼是不会聚集在一起的。他们有着各自占领的“捕猎场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储备粮分给别的鬼吃。
　　所以三个以上、聚集在一起的鬼确实很少见，而能让水柱富冈义勇前来灭杀，很显然，这几个鬼并不是因为实力弱小才聚集在一起的，而是强大的鬼进行了联手合作。
　　富冈义勇认真地说：“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我不要求你沖在最前面作出什么实绩来，我才是柱，你努力活下来、不要给我添麻烦就可以了。”
　　虽然富冈义勇这话说的有点颠三倒四并且欠打，但有栖川郁时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活下去，可以暂且依靠一下身为「柱」的他。
　　富冈义勇实际上对于有栖川郁时是抱有一种微妙的责任感的。
　　是他捡到了有栖川郁时、带他回了鬼殺队，间接地引导他走向了这条路，使他成为了一个生死不定的鬼殺队队员。
　　他并不是什么对队员的生死无动于衷的冷血人物，对于这个他认为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的少年，他觉得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活下去。
　　——然而有栖川郁时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他大概也并不需要富冈义勇对他负责。
　　毕竟他只是为了赚钱，没有富冈义勇想的那么光辉伟大，怪不好意思的。
　　“入夜了。”富冈义勇越过有栖川郁时看向了窗外，“走吧。”
　　有栖川郁时跟着站起来的时候，富冈义勇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的腰间：“你的刀呢？”
　　他问的是一直以来都被有栖川郁时随身携带的一期一振——但他刚刚让一期一振现形了，大变活刀之后刀当然不在了。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会，淡定地回答：“我刚送去保养了。”
　　富冈义勇虽然疑惑于有栖川郁时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可以找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玩乐、还顺便给刀做保养，但这是别人的事情，他就没有再过多的过问了。
　　有栖川郁时身上现在带着的只有一把日轮刀，刀拵也是跟他羽织同样的浅月色。
　　鬼一般不会出现在人聚集太多的喧闹场所，那样不方便下手，所以有栖川郁时和富冈义勇往歌舞伎街上人流稀疏的地方找。
　　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诱食剂，他和富冈义勇在一起在人少的地方晃悠了没几分钟，上了钩的鬼就跑出来送人头了。
　　肤色青白的鬼从墙面中现身想要偷袭，富冈义勇下意识地就拔刀准备攻击，他甚至做好了起势。
　　然而比富冈义勇更快的是一个有着亮橙色长发、穿着华美的军装短裙少女。
　　乱藤四郎踩在墙壁上灵活地在空中转向，柔韧的身体作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高难度动作。他落地的一瞬间，握在手中的短刀以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斩断了鬼的一条手臂。
　　富冈义勇：“？”
　　这年头已经生活不易到做个歌舞伎都要会杀鬼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义勇感到了很迷惑。
　　生活不易杀鬼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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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亲亲CP推个文！已经开啦可以跳坑了！
　　《只有我是个弟弟[综鬼灭]》by稚祈
　　文案：
　　有栖川绚也此生最大爱好就是金钱，没有之一。
　　前半生他凭借异能力和天赋，三个月就当上了港黑干部，被社会的大染缸污染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大人。
　　莫名其妙穿越大正，有栖川绚也的新人生在捡孩子中开启了——
　　在黑心传销组织里捡了个七彩眼睛的小孩当便宜弟弟；顺路又捡了个金发少年当跟班小弟。
　　据说鬼杀队工资高，有栖川绚也寻思着杀人杀鬼好像都一样，于是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猎鬼这个暴利行业中。
　　就是某金发少年成天嚷嚷自己是个超级菜的弱鸡。
　　学不会呼吸法的有栖川绚也：明明我才是最弱的好不好？！
　　自称菜鸡的少年：不，你不是，我好弱我不想死呜哇哇哇哇。
　　当时的有栖川很天真，少年敢说他就敢信，并且十分仗义地表示：菜也不怕哥哥罩你。
　　直到实战场上，少年第一次拔出了刀。
　　有栖川绚也：你他妈？#*%^（脏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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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但这个时候没有空档让富冈义勇过多地疑惑，仅仅只是斩断一条手臂对于鬼来说并不算什么。
　　鬼在另一方面来说，要比亚人稍微方便一点。
　　鬼在身体损伤之后立刻就能再生愈合，而亚人只能在死亡之后才能完好无损地重生。
　　……这么一想，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还挺亏的。
　　乱藤四郎一击即中之后没有停下，凭借着短刀在夜战方面天然的优势和超高的机动，乱藤四郎借力踩着地面上再次跃起。
　　富冈义勇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乱藤四郎，在看到少女翩然飞起的裙摆和粉色花边下的肌肤时他又迅速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虽然裙子下面的衣物长得有点奇怪，但那也要非礼勿视。
　　——至于一期一振去哪里了？
　　一期一振在夜战场合就是给弟弟拖后腿的瞎子。
　　太刀的机动和侦查在夜战这种场合实在是很吃亏，根本比不过短刀、胁差甚至于打刀，所以夜战很弱的大家长一期一振十分自觉的没有参与战斗给乱藤四郎拖后腿。
　　有栖川郁时这是第一次有机会使用这振日轮刀。
　　他的日轮刀确实无法变色，但他在向日轮刀中注入了灵力之后，刀刃散发出浅浅的金色光晕，在黑夜中像夜明珠一般格外显眼。
　　对于这只鬼来说，这完全就是碰上了硬茬子了。
　　当然，主要还是有栖川郁时和富冈义勇在钓鱼执法。
　　有栖川郁时虽然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对鬼有种格外的吸引力，但他知道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来为自己寻找猎物、快速完成任务。
　　鬼在他的眼中，也就跟猎物差不多了。
　　鬼终究有一死，可有栖川郁时没有，就算他弱，只要拖到了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笑到最后的也只会是有栖川郁时。
　　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几只鬼都是会血鬼术的，刚才那只被乱藤四郎一刀斩断了手臂的恶鬼是从墙壁中突然冒出来的。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突兀地冒出一排由泥土和石块形成的凸起尖刺，乱藤四郎手中的短刀刺进了恶鬼的身体之中，他不知道这里会有恶鬼这种东西，刺进去的地方是心脏。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人，肯定当场就说拜拜了。
　　可鬼当然不能算是普通人类，那根就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鬼的弱点只在脖子，最起码目前来说只有日轮刀砍断脖子才能杀死鬼，心脏这种东西对于鬼来说只是个可以随时再生的摆设。
　　乱藤四郎是刀剑付丧神，他生来就拥有灵力。短刀的刀尖莫入墙壁恶鬼的胸膛，刀刃次进□□，带有灵力的刀腐蚀了鬼身体内部的血肉，墙壁鬼发出了惨叫声。
　　乱藤四郎踩着墙壁鬼的胸膛，手稳稳地将刀插在恶鬼的胸腔之中。
　　他看到了地面上凸起的尖刺，正好把这只鬼拿来当个脚垫使使。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富冈义勇的速度快的让人没有看清，有栖川郁时只听见了青年冷淡的嗓音和一闪而逝的半红羽织。
　　只是一个瞬间，长刀就斩断了一片凸起的尖刺、整个地面光滑如平地，好像原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青年握着刀缓缓回头，眼底只有一片平静无波。
　　在富冈义勇斩断尖刺的时候，与土块凝结成的尖刺一同飞起来的还有恶鬼的头颅。
　　乱藤四郎在富冈义勇的日轮刀横切过来的时候就踩了一脚鬼的胸口，将他狠狠踩下去的同时向后空翻稳稳停在了墙壁上。
　　而脑袋向下的鬼就这么一刀被富冈义勇斩断了脖子。
　　青白色的脑袋轱辘轱辘滚了两圈，缓缓化作飞灰消散了。
　　“哇哦。”乱藤四郎眨了眨眼睛，发出了一声感叹。
　　有栖川郁时神色平静，亚人的黑色物质缓缓在空气中凝结成常人无法看到的IBM，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但却是对着地刺恶鬼去的。
　　那边那个大概就是使用血鬼术操控泥土的鬼了。
　　倒也不是有栖川郁时比富冈义勇更加牛逼能够感知到鬼，实在是那个鬼完完全全就已经冲着他来了。
　　IBM的长刀状左手刺进鬼的身体之中将其固定住，被肉眼无法看见的不知名物体刺中的鬼露出了惊恐又茫然的神色来。
　　有栖川郁时的优势是速度快、身体够轻，从他脚下突然凸起的尖刺没有伤害到他分毫，有栖川郁时反而借着地刺凸起时的冲力跃上了高空之中。
　　“一线！”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中划下一道金色的线，直接将从地面中伸出了半个身体的鬼的后路给堵死。有栖川郁时手中的日轮刀因为灵力的涌入而骤然爆发出灼人的金光，他下落的同时金光一闪而逝。
　　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优美至极的弧度，他切开鬼的脖子时甚至没有让鬼的脖子飞出去，这只倒霉的鬼就以完完整整的姿势在瞬息之间变成了萤火。
　　少年保持着斩击的姿势，萤火落在他的羽织上，精致的太合桐暗纹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连眼底都是灿烂至极的色彩。
　　“这里才只有两个鬼……”有栖川郁时看了一圈，“应该还有的吧？”
　　有栖川郁时话音刚落，一只死不瞑目的鬼脑袋就滚了过来，乱藤四郎还没看清那玩意是什么就眼疾手快地一刀子将脑袋刺穿眼眶，将那个完完整整的脑袋钉在了地面上。
　　等有栖川郁时和富冈义勇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鬼的脑袋已经渐渐化为了飞灰。
　　“这只鬼让我给碰上了。”炼狱杏寿郎从长街的另一边走了过来，“所以我顺手就杀掉了它。”
　　“谢谢您，炼狱先生。”有栖川郁时还能微笑着好好地道谢，而富冈义勇就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
　　炼狱杏寿郎身为炎柱当然是相当靠谱的，任务中预估的鬼的数量也是三只，而现在这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堆灰，基本上就相当于任务完成了。
　　既然鬼全都杀光了那就没事了。
　　有栖川郁时感觉这几只鬼实际上也不算太强，但确实很会挑地盘——花街是个好地方啊。
　　自古以来像花街这样的□□场所就是个十分隐蔽的好地方。不知道多少古早先辈在这种娱乐涩情场合潜伏过或者开过什么隐秘的集会。
　　在这种地方完全可以数一数人类职业的多样化，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来这里大多都是为了图个乐子，也不会有人来这里追查谁的真实身份，大家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同理，在花街这样的地方，失踪几个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多数人也不是自愿想来这种地方卖身或者卖艺的，大多数女孩子或者男孩子都是被为了换钱而被卖进来的，被迫过上这种以色侍人的生活。
　　每天都有不想再继续忍受这样生活的歌舞伎想要逃跑，而这些人的下场要么是被打死、要么就是就此失踪再也找不到。
　　鬼就算吃了几个人，别人也只会当是谁又逃跑了，完全不会在意。
　　这原本是个相当好的猎食场所，但今天这三只鬼就比较倒霉，倒霉就倒霉在他们一口气遇上了两个柱——这个不幸的程度完全是撞大运。
　　富冈义勇这时转头看向了从墙壁上跳下来的乱藤四郎：“你知道鬼？”
　　“不知道，但刚才知道了。”乱藤四郎秒答，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不可以知道么？”
　　“不……”富冈义勇欲言又止，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乱藤四郎，“你们歌舞伎，剑术都这么好么？”
　　“……”乱藤四郎沉默了一秒，笑着回答，“家学渊源。”
　　有栖川郁时已经悄悄捂住了半张脸，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富冈义勇可是在问一个刀剑化身的刀剑付丧神的剑术好不好啊。
　　怎么可能不好？这要是不好，那岂不是不配当一个刀剑付丧神了么？
　　“小姑娘的剑术很不错啊，”炼狱杏寿郎倒是比较感兴趣，“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鬼殺队？”
　　“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鬼殺队？”乱藤四郎代入角色的速度相当之快，“做歌舞伎不好么？每天躺着都有人给我送钱哦，我只用对那些傻瓜笑一笑他们就恨不得把全部的家产都送给我呢。”
　　有着亮橙色长发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可爱又灵动，蓝色的眼瞳中有着明亮璀璨的星光，下巴尖俏鼻子秀挺，这样的人笑起来的话也足以让人倾心吧？
　　“但是靠做歌舞伎并不是能长久生活下去的办法。”富冈义勇一本正经，“等你老了之后就会无人问津，花街会把你赶出去的。”
　　乱藤四郎：“可我去了鬼殺队说不定还没两年就死了，吃青春饭我还能吃个七八年呢。”
　　“……”富冈义勇陷入了沉思，他竟然无法反驳。
　　“还有哦，”亮橙色长发的裙装少年拎着裙摆笑了起来，唇边带着恶作剧的笑意，“我可不是女孩子？”
　　有栖川郁时心说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
　　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没有在迫害一期哥（。）
　　每天下午六点准时更新www
　　无惨下下章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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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乱藤四郎在成功刷新了炼狱杏寿郎对于性别的认知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要回去卖笑赚钱啦，下次再见吧？”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带着一种愚弄了别人之后的愉悦心情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非常淡定，毕竟乱藤四郎可是能说出“想看看我裙子下面么？”的刀啊，愚弄一下别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这次的任务在两个柱加一个审神者的联手之下简单地仿佛是新手入门教程，从外出寻找鬼的踪迹到斩杀三只恶鬼，总共花了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大概也就晚上十点左右，有栖川郁时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正是那边歌舞伎街人声最鼎沸的时候。
　　但那根有栖川郁时没什么关系。
　　在一期一振长期以来坚持不懈的说教之下，有栖川郁时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现在他就有点犯困了。
　　大概是使用过灵力、经历战斗之后会比较疲惫，有栖川郁时回到房间之后困顿地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长时间，乱藤四郎就和一期一振无声无息地从窗户外面摸了上来。
　　短刀行动的时候无声无息，完全就是天生的刺客和杀手，而一期一振就是那个不太合格的廉价杀手了——
　　就算他控制地再好，也免不了发出一些轻微的动静来。
　　“你们回来了。”有栖川郁时在看到自家的两振刀时才终于放下了心。
　　虽然他自己其实很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能对付丧神造成威胁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但哪个审神者不是拿看孩子的心情看自家的刀呢？
　　上了合战场受点轻伤都心疼地要立刻返回本丸呢。
　　“乱，你今天做的很好哦，帮了大忙了。”有栖川郁时摸了摸凑过来撒娇的橙发少年的头，柔软的长发蹭在掌心有种异样的触感。
　　“嗯嗯，”乱藤四郎露出了猫一样舒适的表情，“主君大人觉得我很有用就最好啦。”
　　只有一期一振听出来了有栖川郁时的潜意识，温和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微笑。
　　有栖川郁时向来奉行给个甜枣再打一棒子，语气依然温柔，“但是——我的风评全被你害了。”
　　乱藤四郎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拖长了语调：“哎——”
　　“就算撒娇也不行，”有栖川郁时十分冷酷，“虽然帮了我大忙，但是富冈先生和炼狱先生在回来的路上时，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啊！”
　　“抱歉，主君大人……”乱藤四郎蔫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有栖川郁时的态度一下子软化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顺道开了个玩笑。
　　“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你原谅……”
　　一期一振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也伸手摸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脑袋，“您辛苦了。”
　　青年带着白手套的手掌落在他的发顶，即使隔着一层织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青年温暖的体温。
　　有栖川郁时摆了摆手：“没事啦，只是杀了一只鬼而已，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不管怎样，还是请您好好休息吧，小孩子还是要多睡觉才能长高哦？”
　　一期一振最后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有栖川郁时，年纪青涩的审神者大人身形纤细，一期一振一只手就能很轻易地环抱住他整个人。有栖川郁时鼻尖充斥着刀剑付丧神身上特有的清风的味道。
　　一期一振缓声笑着说道：“晚安。”
　　乱藤四郎虽然想要再和主公撒娇亲近，但也并不想要打扰到他休息。短刀少年学着兄长的样子也凑过来要了一个抱抱，在道过晚安之后就化为了刀剑的本体。
　　“主君大人要好好休息哦。”
　　“嗯。”黑发金瞳的少年轻轻笑了起来，眉目舒展如画，更比肩霁月。
　　他低低说话时嗓音像是珠石玉落和清泉漱石。
　　“晚安。”
　　*
　　有栖川郁时本来可以一觉睡到天明的。
　　但很可惜，他半夜是被烫醒的。
　　他一直是将乱藤四郎这振短刀贴身携带的，就算睡觉的时候也压在枕头下，露出一截刀身来。
　　在夜间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也可以很快就做出反应来。
　　——但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有栖川郁时并不希望自己有在晚上拔出乱藤四郎的机会来。
　　乱藤四郎早在他入睡前就化作了本体，没有有栖川郁时的允许和灵力支持的话，他是不可能根据自主意识而主动地化作刀剑付丧的。
　　情急之下，乱藤四郎只能选择让刀身散发出灼热的高温来警示有栖川郁时。
　　不得不说，乱藤四郎的反应很快，一向浅眠的有栖川郁时的反应也很快，但是那个深夜到来的袭击者却要更快。
　　从天花板中出现的面容狰狞的鬼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有栖川郁时悚然一惊之后立刻闪避，但仍旧被鬼的利爪在腹部划伤了一道深刻的伤口。
　　有栖川郁时反手拔出乱藤四郎，一刀扎进了鬼的脖子。
　　但是以短刀的横截面无法割断整个脖颈，鬼捂着脖子立刻融入进了地板之中。
　　——他们犯错了。
　　在这个歌舞伎街上聚集的鬼不是三个，而是四个。甚至最开始那个从墙壁中出现的鬼，那种能力也根本不是属于它的，而应该是现在这只袭击有栖川郁时的鬼的血鬼术。
　　这只鬼应该用了什么办法，可以远远地和同伴配合，还能隐匿住自身鬼的气味，甚至没有让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这两个柱给发现。
　　有栖川郁时没去管腹部的伤口，虽然确实很疼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还可以沉下心来用灵力对室内进行扫荡，感知鬼的所在地。
　　从腹部涌出来的伤口中不断地流出鲜红色的鲜血，汩汩的血液晕湿了睡衣宽松的衣袍，染上一片浓重的血色，最后顺着织物缓缓地滴落、凝聚在地板上。
　　而那只鬼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口水已经忍不住开始泛滥了。
　　有栖川郁时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相当于黑夜中的探照灯那样显眼。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诱人到极致的味道，没有任何鬼能抵抗这种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在隔着有栖川郁时那么远的时候，它就快要被这股令人垂涎的美味给逼到快要崩溃。
　　而最开始被吸引出手的那个同伴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杀掉了——这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实际上，这只胆小的鬼根本没办法忍住这种诱惑，它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只尝一口……我就只尝一口。抱着这样的想法，鬼即使知道这里住着两名强大的剑士，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对有栖川郁时发起了袭击。
　　有栖川郁时受伤之后散发出来的那股致命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鬼忌惮着有栖川郁时手里的刀，沾染了灵力的刀剑比日轮刀还要可怕，它脖子那里被刺穿的地方一直在被灵力腐蚀，根本无法再生。
　　它不敢再去打有栖川郁时的主意，就盯上了地板上那摊有栖川郁时流下来的血。
　　有栖川郁时很耐心，他看不到鬼没错，但是灵力回荡的反应会告诉他邪祟之物在哪里。
　　黑色物质已经缓缓形成了IBM，左手化作长刀的黑色人形悄无声息地站立在窗前。
　　在鬼的脑袋从地板中出现、舌头贪婪地一口吸干净了地板上的血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本准备命令IBM一刀将鬼的身体给固定在那里不能动弹。
　　但是别的变故发生了。
　　舔舐干净有栖川郁时血液的鬼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这股美味，眼珠子就开始凸起，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从喉管中溢出了悲惨的哀鸣。
　　血液已经顺着食道流进了鬼的身体之中，血液所流经的地方全部被带有灵力的血给腐蚀干净，鬼的体内的食道和肺腑差一点就要被腐蚀干净。
　　这种来自五脏六腑的痛苦让鬼从残缺的喉管中发出了含糊的惨叫。
　　有栖川郁时就眼睁睁地看着鬼的脖子、肚子开始连皮肤都被腐蚀掉，露出了一片血腥到需要被打马赛克的身体内部。
　　他本来想要继续看看这只鬼在喝了他的血液之后能被折腾到什么地步，但是走廊上出现的脚步声让他不能在继续看戏下去。
　　那是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的脚步声。
　　有栖川郁时眼中一片冷芒，他手起刀落，短刀割开了鬼的脖颈，给了那个被折磨之中的鬼一个痛快。
　　在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破门而入的时候，鬼就化作萤火消失了。
　　有栖川郁时转过头来看向富冈义勇：“已经没事了。”
　　他下意识地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身体有特殊的地方。那是一个亚人潜意识之中作出的反应，他对这些人都不可能完全交底。
　　“……抱歉。”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会儿说。
　　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富冈义勇为什么要道歉。
　　他大概是认为自己身为柱，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漏网之鱼伤害了后辈而觉得自责吧？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腹部，那里还在不停地流血，失血过多让有栖川郁时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有栖川少年，你还是快一点处理伤口吧？”
　　“啊……好的。”有栖川郁时被炼狱杏寿郎提醒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受了伤。
　　没办法，死了那么多次了，这点伤口不是洒洒水么？
　　作者有话要说：
　　揭秘了。
　　无惨不是没吃郁时，是吃了烫嘴（。）
　　以及我算错了剧情，无惨要周三那章才能出来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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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的绝世大美女基友禾子推个文！
　　也是综鬼灭，沙雕吐槽风w
　　《[综鬼灭]低调做人，高调杀鬼》by甜禾
　　文案：
　　我是望月茜子，只想做个寿终正寝的正常人。
　　然而——
　　因为拥有一头靓丽的彩色长发成为万世极乐教的圣女，每天被迫听众人的倾诉。
　　后来他们又搞了个有七彩眼珠的孩子当教祖，我以为终于有个正常人了，结果他也是个疯子。
　　在我受够这个名为神教实为传销的组织之后，我跳槽去了鬼杀队。为了低调做人，我染黑了那头靓丽的七彩头发。
　　原以为终于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
　　结果——
　　全员渐变发色的队员，男女装切换自由性别未知的敌人屑老板，食谱突变的疯子弟弟，大变活人的刀子精。
　　请问，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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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唔，”炼狱杏寿郎凑近了看了看有栖川郁时腹部的伤口，“这个伤势……你恐怕得回蝶屋修养一下了。”
　　鬼的利爪比刀刃都要锋利，俯冲借力抓伤他的那一下又毫不留情，伤口处的皮肉都翻卷起来，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失着鲜血。
　　有栖川郁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他察觉到了伤口之后就慢慢地感受到了延缓的疼痛。
　　虽然这种疼痛是可以忍耐的，但他又不是没有痛觉神经的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痛苦呢？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富冈义勇伸手扶了一下有栖川郁时，“不知道鬼造成的伤口中有没有毒，这里没有齐全的医疗手段……总之，你还是先止血再回蝶屋吧。”
　　帮忙包扎伤口的活被热心的炼狱杏寿郎代劳了。
　　有栖川郁时脱掉了上半身的和服，腰带松松散散地垮在胯部，散下来的头发落在少年圆润而白皙的肩头，明晰的蝴蝶骨像是即将振翅欲飞。
　　少年胸膛上的肌肉很薄却相当匀称，完全没有女孩子的弱气。
　　但即使他脱掉了衣物，也依然显得身材有些过分纤细了——当然，这是在面前炼狱杏寿郎的对比之下。
　　炼狱杏寿郎即使只穿着鬼殺队的立领队服，也能看出来被队服之下被衣料包裹的肌肉紧绷蓬勃愈发的好身材。
　　炼狱杏寿郎倒是觉得没什么，有栖川郁时这副并不弱气的身体在他看来就显得有点白斩鸡了，但那张脸过分漂亮，让人觉得要是有一副肌肉兄贵的身材才是真的不搭。
　　他就近买了一些能止血的药膏和纱布，还有能起到消毒作用的高纯度烈酒。
　　用烈酒来给伤口消毒是能起作用的，但也特别疼。
　　炼狱杏寿郎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有栖川郁时会哭着喊疼的准备了，但他用烈酒毫不手软地浇在伤口上的时候，精致又纤细的少年仍旧是一张神色平淡的脸。
　　有栖川郁时脸上看不出来任何反应，他没有喊疼也没有颤抖，但炼狱杏寿郎能从他嘴部的肌肉看出来他其实咬着牙绷住了。
　　炼狱杏寿郎一顿，继续低头给有栖川郁时消毒。
　　那些不会喊疼的孩子并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而已。只有习惯了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忍受疼痛的人，才能忍着不叫出声来，也不露出软弱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也是有弟弟的人，他也被弟弟撒过娇，弟弟受伤的时候也会撒娇喊疼，他哄孩子倒是得心应手了。
　　但是有栖川郁时没有。
　　明明这个少年只比他的弟弟大不了几岁，却能够忍耐到这种地步……不知道他曾经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一边为有栖川郁时忍受痛苦的能力而惊讶，一边又觉得有点无奈。
　　不能说是同情，也不是为他难过——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对于过去无法改变的苦而感到有些无奈，只觉得眼前这个忍耐疼痛的少年从前大概活得很辛苦。
　　有栖川郁时从前活的何止是辛苦？
　　那是被束缚起来任人宰割、被当作怪物杀死上千次的人生。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在无穷无尽的死亡之中崩溃疯狂的吧。
　　消完毒上药的时候，炼狱杏寿郎的指尖碰到了有栖川郁时腹部的肌肤。
　　青年手指的温度和他所使用的炎之呼吸一样温暖，但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一片冰凉。
　　连烈酒浇灌伤口的疼痛都没有颤抖一下的有栖川郁时，在炼狱杏寿郎的手指不慎碰到他时却略微瑟缩了一下。
　　最后用纱布包扎完伤口时已经接近天光破晓的时候了。
　　富冈义勇用鎹鸦联系了后勤部队「隐」的队员，他还要奔赴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灭杀恶鬼，而同样身为炎柱的同僚炼狱杏寿郎也不是没事干，所以就只能摆脱「隐」的成员送有栖川郁时去蝶屋了。
　　有栖川郁时很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你们谁给我一个痛快就成了。
　　然而他没法说出来，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跟「隐」一起启程了。
　　*
　　时隔两个月，蝴蝶忍再一次在蝶屋见到了有栖川郁时。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有栖川郁时穿上了鬼殺队的队服，并且不再是完好无损地竖着进来的了。
　　——他是横着进来的。
　　有栖川郁时来的时候不仅伤口疼，还吐了好几回。
　　这跟伤口倒是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蝶屋的位置不能轻易暴露，他一路上都是被「隐」的成员用最原始的方法人力抗过来的，恰好就被顶着了胃，刚落地就开始呕吐不止，直接吐到了虚脱。
　　这场景差点让蝴蝶忍以为有栖川郁时的伤已经严重到快死人了。
　　早知道这次会受这种堪比晕车的罪，有栖川郁时肯定说什么都要找机会自杀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宁愿死一次，反正也就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他早就习惯了。
　　况且死一次之后伤口就能立马愈合，他还用得着来蝶屋受罪么？
　　有栖川郁时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挺尸，神崎葵在准备药物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样的小伤当然用不着麻烦蝴蝶忍亲自来处理伤口了，神崎葵就很很好地为他进行治疗。神崎葵解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之后就皱了皱眉。
　　“这个伤口……”神崎葵有点犹豫，语气却很严肃，“绝对会留疤的哦。”
　　如果换了个普通的鬼殺队队员，留疤也就留疤了，神崎葵才懒得说。
　　但是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权，就连在治疗上说一不二的神崎葵也觉得在这样的人身上留下疤痕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留疤就留疤吧，”有栖川郁时一点都不在意，“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又不是在乎留疤的小姑娘。”
　　留不留疤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就算他浑身都是疤，只要死一次立马就会就会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白净净，绝对看不出一点瑕疵来。
　　“绝对要记好哦！”神崎葵叉着腰严肃地看着他，“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伤口裂开的话反正疼的是你不是我。”
　　有栖川郁时觉着神崎葵这样子跟一期一振一样老妈子，忍不住笑了笑：“好，我记住了，谢谢你。”
　　神崎葵得到了有栖川郁时满意的答复之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神崎葵前脚刚走，蝴蝶忍后脚就来了。
　　“还好么？”蝴蝶忍座在他的床边，微笑着问他。
　　有着渐变蓝紫发色的娇小女性面容秀美，精致的蝴蝶发饰束住了头发，只留下了耳边的鬓角。
　　有栖川郁时伸手轻轻碰了碰缠绕着绷带的腹部：“啊，没事，这只是小伤而已啦。”
　　“确实是小伤呢，”蝴蝶忍也认同，“不过担心有毒是正常的，现在看来……你很幸运哦，有栖川君，袭击你的鬼是无毒的呢。”
　　“那可真好。”有栖川郁时干巴巴地说。
　　鬼是没毒，有毒的那个人其实是他才对。
　　这么一对比，明明是那个被烧穿了喉咙和肚子的鬼比较可怜吧？
　　“还有一件事情，”蝴蝶忍顿了顿，凝视着有栖川郁时那双璨金色的眼睛，“你可能是稀血。”
　　“嗯？”有栖川郁时愣了愣。
　　“稀血”？如果只是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大概就是“稀有的血”吧？像他这种血里有毒的，可能确实是比较稀有……
　　蝴蝶忍为他解答了疑惑：“虽然富冈先生本人没有回来，但是他拜托「隐」和鎹鸦大概告诉了我一点事情的经过。那个袭击你的鬼是冲着你来的，对吧？”
　　有栖川郁时点头：“对。”
　　他清楚自己对于鬼好像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但原因是什么他也搞不清楚，想来大概是他闻起来比较好吃吧。
　　可惜吃了烫嘴。
　　“你们所在的地方是歌舞伎街，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那只鬼既然知道你是鬼殺队的队员，就不必往刀口上撞。鬼明明有很多选择，他大可以去吃那些弱小的普通人，那样的话还可以继续潜伏下去。”
　　蝴蝶忍仔仔细细地分析。
　　“可他不管不顾地选择了袭击你——一个鬼殺队队员。除非你对鬼的吸引力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否在在同等条件下，鬼是不可能选择袭击你的。”
　　“所以，有栖川君，”蝴蝶忍用微妙的语气说，“你很大可能是稀血。鬼只袭击你一个人的情况，之前有过么？”
　　“有过。”有栖川郁时没有隐瞒自己在藤袭山试炼时发生的事情，“之前在藤袭山最终试炼的时候，有些鬼会盯着我一个人袭击。”
　　“那大概就是了。”蝴蝶忍说，“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倒霉呢……对鬼来说，稀血可是很有吸引力的，吃掉稀血的话会让他们变得更强大，比吃几十个人还要有用。”
　　“说起来，风柱就是稀血哦，他的血可是能够令鬼都沉醉的美酒啊。”
　　有栖川郁时一时半会没法将有着刀疤脸的不死川实弥和美酒挂钩。
　　倒是他自己，如果稀血是美酒的话，那么他大概就是鹤顶红。
　　——他是甜美的毒药。
　　吃一口要人命的那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栖川郁时对于当初自己没有被鬼舞辻无惨吃掉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大概他并不是没有被吃掉，而逝不能吃吧。
　　也许鬼舞辻无惨尝了一口发现这血烫嘴，然后就没吃了他呢？
　　蝴蝶忍嘱咐他要好好养伤之后就走了。
　　有栖川郁时安安分分地躺在蝶屋养伤，每天都快要闲出屁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别的病号队员一起聊天说八卦。
　　果然，人类对于八卦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有栖川郁时这时听到了不少关于柱的八卦——
　　比如霞柱是个天才少年，学习了两个月的剑术和呼吸法就当上了柱。
　　有栖川郁时必须得说霞柱是真真正正的天才，同样拿刀两个月的他也只是成为了鬼殺队的普通队员而已，而这两个月里还有神明给他开付费外挂。
　　而霞柱确是完全靠自己的天才。
　　再比如，这些柱一个赛一个的能吃。这有栖川郁时是信的，他见识过了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的食量，堪称两个饭桶。
　　再再比如，蛇柱大人和恋柱大人貌似是一对。但根据有栖川郁时在上一次柱合会议时的观察来看，明明八字都没一撇。
　　等到再也没有什么八卦可以闲聊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终于好全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拆纱布的时候，有人在他的病房门外敲门。
　　有栖川郁时头也不抬：“请进。”
　　进来的人是富冈义勇。
　　他结束了任务之后就是一段时间的休息期，他毕竟是个人类，就算是实力强大的柱也不可能无缝连轴转，总要有一段时间用来休息。
　　富冈义勇自认为得对后辈负责，结束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了蝶屋看望他。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少年正在低着头拆纱布，白色的绷带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了皮肤上狰狞的疤痕。那里已经完全愈合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肉粉色。
　　疤痕的颜色其实很淡，但是放在有栖川郁时白的过分的皮肤上就显得非常碍眼，像是完美的璞玉上多了一道丑陋的裂痕一样。
　　有栖川郁时拆完了纱布才发现富冈义勇来了，他抬起头来对富冈义勇笑了笑：“富冈先生，您结束任务了么？”
　　“嗯。”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他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不要指望他去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了。所以面对这样的场景，就算连富冈义勇都觉得有点遗憾，他嘴里也吐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既然你是稀血，就要更强大，否则只会死的更快。”
　　……你咒我呢？
　　有栖川郁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富冈义勇的说话方式，听得出来这句话其实是对他的关心，不然他得被富冈义勇给气死。但凡富冈义勇会说点话，也不会被柱给集体讨厌了。
　　大家都排挤老实人。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就好。”
　　除此之外，富冈义勇就没多说一句话了。
　　而这种没有一个人说话的气氛只让有栖川郁时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尴尬，跟富冈义勇单独共处一室真的是一种相当可怕的体验。
　　还好没多久之后富冈义勇就离开了，有栖川郁时才松了口气。
　　休息了一两天之后，鎹鸦的到来结束了有栖川郁时在蝶屋的咸鱼生活。
　　*
　　这次依然是灭杀恶鬼，只不过变成了有栖川郁时单独执行任务。
　　他找到地图看了一圈，根据目的地画出了一个路线来。在沿着线路图一路看过去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的目光顿了顿。
　　他这么走的话，必然要经过一个地方——狭雾山。
　　有栖川郁时的记忆力很好，他当然还记得是谁提过这个地名。
　　那是富冈义勇说起过的地方。如果有栖川郁时没记错的话，富冈义勇的老师鳞泷左近次就在那座山上当一个培育师。
　　当然，他也就只是想起来了而已，根本没想过去山上瞅瞅。
　　毕竟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怎么可能还专门跑到人家培育师的地盘去溜一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
　　四千四！我是不是变肥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在周四入v，有万字更新掉落，希望大家不要抛弃我呜呜呜呜呜
　　评论区随机发红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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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有栖川郁时并不急着杀鬼，他虽然挺想慢慢悠悠地散步的，但是鎹鸦催他就跟催命似的，他只能被迫赶路。
　　鎹鸦的灵性确实很高，甚至能跟有栖川郁时吵架。
　　譬如现在。
　　“喂，都是你说要让我赶路的吧？”有栖川郁时压抑着怒气，“你让我现在上哪睡觉去？我又不是纸片人，我也需要休息的好不好？”
　　有栖川郁时放眼望去，四周除了田埂就是数不尽的山，完全没有一点有旅店的样子，更别说找人家落脚了。
　　他现在气地想红烧这只不知道是八哥还是乌鸦的鸟。
　　“今天我要是找不着地方睡觉，我就把你拔毛烤了当夜宵吃掉。”有栖川郁时冷酷地说。
　　“你这是虐待动物！”鎹鸦气的嘎嘎叫，伸出鸟喙来啄他的脑袋。
　　有栖川郁时伸手一兜就掐住了这只烦死人的鸟的脖子，鎹鸦喊不出来，挣扎着拿翅膀试图扇有栖川郁时的脸。
　　有栖川郁时当然只是嘴上随便说说，他怎么可能真的烤了鎹鸦吃掉？吃这种能说人言的动物的话，他是一定会有一种心理上的负罪感的。
　　现在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算了算进度，再拿出简易版的地图看了两眼——如果没走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正在狭雾山的山脚下面。
　　有栖川郁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山。
　　他寻思着自己怎么说也跟富冈义勇有点交情，而富冈义勇又是鳞泷左近次的学生……这样的话，鳞泷左近次应该也会卖给他一个面子，让他这个无辜又可怜的普通队员借宿一晚的吧？
　　有栖川郁时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山的时候，听到了狭雾山上的树林间一阵响动。
　　那不像是风吹过的声音，更像是人或者野兽在山林间横冲直撞而发出来的声音——树干被撞动之后树叶的沙沙声、踩在落叶上疾跑的响动，以及大概是出发了什么陷进而造成的巨大的坍塌的声音。
　　有栖川郁时还没做出反应，就看见从山林间轱辘轱辘滚出来了一团人形。
　　为什么要说是团呢？要不是这一团东西上还看得出来穿着的羽织的花纹，有栖川郁时都没认出来这是个人。
　　一团人形轱辘轱辘滚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脚边之后停了下来，然后舒展成一个呈大字状的人形。
　　那是个有着深红色头发的少年，额发全都向后拨去，额角还有着狰狞的疤痕。少年的脸显得有点青涩，至少年纪大概比他要小，耳边还带着有太阳纹案的耳饰。
　　深红发色的少年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上和衣服上都沾着不少从树林中带出来的落叶和泥土。
　　少年抬起眼睛，一下子就正对上了有栖川郁时的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在黑夜中也璀璨如萤火的金色眼瞳，第二眼是那张昳丽如霁月的脸，第三眼……是有栖川郁时一手提刀一手捏着鎹鸦的奇怪姿势。
　　有栖川郁时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捏住鎹鸦脖子的手，鎹鸦气愤地嘎嘎叫了两声之后飞走了，大概是怕有栖川郁时一言不合就烤了他吧。
　　有栖川郁时懒得管鎹鸦，他微笑着向少年问好：“你好，我是路过这里的鬼殺队队员，我的名字是有栖川郁时。”
　　“啊，您、您好！”少年被有栖川郁时提醒之后才注意到了他身上穿着的是鬼殺队的队服，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我是灶门炭治郎，目前正在努力修行中！”
　　“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普通的队员而已，灶门君。”有栖川郁时看着紧绷的灶门炭治郎觉得有些好笑，“你是在这座山上修行对吧？”
　　“是的！”像是被老师问好一样，灶门炭治郎中气十足地大声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在山上借宿一晚么？”有栖川郁时问。
　　“啊，这个的话没问题！”灶门炭治郎答应之后又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得问一下老师的意见才行。总之，请您先跟我一起上山吧？”
　　“好，”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不不不，”灶门炭治郎摆了摆手，“一点都不麻烦，这只是小事而已。”
　　有栖川郁时跟在灶门炭治郎身后上山，他一路走过去，发现这座狭雾山上遍地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机关，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在这座山上生活的话，就算没有紫藤花大概也会让那些鬼脱一层皮。
　　这训练方法可不是一般的凶残。有栖川郁时看着满地的机关陷阱啧啧了两声，相比之下，桑岛慈悟郎的修行训练就要温和多了。
　　起码不会这样一言不合就被弄到半死。
　　要是我妻善逸被鳞泷左近次给捡到的话，大概就不只是像在桃山的时候一样嘴上哭着喊喊而已了，他可能会拼了命也要逃出狭雾山的吧？
　　狭雾山上接近山顶的位置有一座木屋，想必那就是他们平时休息的地方了。
　　灶门炭治郎拉开木门，“请进。”
　　鳞泷左近次听出来灶门炭治郎带了人回来，转头看向他：“你带了外人？”
　　“那个，”灶门炭治郎变得有些紧张，“是路过这里的鬼殺队的队员，他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上，所以我就带他上来了……”
　　有栖川郁时进屋之后对鳞泷左近次鞠了一躬：“鳞泷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鳞泷左近次愣了一下之后就想起了这个熟悉的人名，“我知道你，义勇来信跟我提起过。”
　　“诶？”灶门炭治郎显然还在状况之外，“原来你和老师认识么？”
　　“也算不上认识啦，我只是认识富冈先生。”有栖川郁时微笑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
　　鳞泷左近次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圈有栖川郁时，最后在他腰间的两把刀上停留了一下目光：“你是要来借宿么？”
　　“对，”有栖川郁时说，“可以么？”
　　“自便。”鳞泷左近次倒没有不同意，只是借宿而已，他很乐意帮一把鬼殺队的队员。
　　木屋的室内，本应在安静的沉睡之中的黑发发红的少女睁开了那双眼睛。她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圆形的瞳孔缓缓收缩成了竖瞳。
　　她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扶着门走了出来。少女的脸在室内的灯光下半明半暗，粉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有栖川郁时。
　　她闻到了一股诱人至极的香味，这股味道的诱惑力强大到能够直接将她从沉睡之中唤醒——胃部开始一阵剧烈的蠕动，咬着竹筒的犬齿下开始分泌出唾液来。
　　好香，好饿。
　　好想吃了他。
　　有栖川郁时成功地从少女盯着自己的眼神中读出了她把自己当食物的想法，他心下一沉，手指已经握住了一期一振的刀柄。
　　他更习惯的果然还是陪伴自己更长时间的一期一振。
　　不过有栖川郁时也不太紧张，既然这个一看就是鬼的少女是从鳞泷左近次的木屋中走出来的，说明这位前任水柱一定知情。
　　“祢豆子！”灶门炭治郎扶住少女，神情变得担忧起来，“你怎么醒了？”
　　鳞泷左近次看了一眼灶门祢豆子，又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表情终于变得惊讶了起来，“你是稀血？”
　　只有稀血才会让灶门祢豆子馋成这样。
　　“抱歉，不过你不要害怕，这是我妹妹祢豆子，我妹妹虽然是鬼，但她不吃人的！”灶门炭治郎将妹妹护在身后，生怕有栖川郁时拔出刀来，只好又一次强调，“真的不吃人的！”
　　“嗯嗯，我知道。”有栖川郁时有些好笑。
　　他记得富冈义勇提过这对人与鬼组成的奇怪兄妹，虽然知道这只妹妹鬼不吃人，但谁能保证妹妹扛不住他的血的吸引力呢？
　　灶门祢豆子会在此时醒来完全是个意外，等到鳞泷左近次和炭治郎让灶门祢豆子再次入睡，有栖川郁时才问出自己好奇的事情。
　　“虽然灶门祢豆子现在不吃人，但您也不能保证她以后不吃人吧？”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人都抵挡不住各种各样的诱惑，更逞论鬼呢？饥饿带来的痛苦要比受伤和挨打更可怕。
　　灶门炭治郎已经入睡了，累极了的少年守在妹妹的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之后的事情，要靠他们自己去走了。我没办法一辈子守在他们的身边，如果有一天祢豆子真的吃了人……”
　　室内的光很昏黄，鳞泷左近次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放在身旁的日轮刀。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声音沉静又悲伤，就算带着滑稽的面具，也只会让人觉得那像是哭泣的小丑。
　　“那样的话……”
　　他缓缓地说。
　　“我将切腹谢罪。”
　　*
　　借宿了一晚，有栖川郁时本来想跟灶门炭治郎道个别再走的，但是灶门炭治郎起床开始修行的时间要比他早很多，所以到最后他也没跟人碰面。
　　毕竟有栖川郁时惫懒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
　　散发的少年一边打呵欠一边睡眼朦胧地穿衣服，从窗外透出来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肌肤在日光下有了透明的质感。
　　穿完衣服之后有栖川郁时就完全清醒过来了，洗簌完毕之后他只向鳞泷左近次道了个别，然后就再次开始伴随着鎹鸦的催命声赶路。
　　*
　　相比上一次和富冈义勇一起执行任务的地方，这次有栖川郁时的目的地就要显得繁华许多。
　　他到达的时候已经入夜了，这座城镇的夜晚比起歌舞伎街要更加热闹一点，宽阔的街道上开着夜市，店铺中灯火通明，整个街道有如白昼。
　　街道上还有警察巡逻的岗位亭，晚上的夜市甚至要比白天都热闹一些。
　　在到达了目的地之后，鎹鸦也不着急着找他催命了，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栖川郁时也没管鎹鸦去哪野了，反正肯定不会丢了。
　　他从摊贩那里买了一个裹着金黄色糖液的苹果糖，一口咬下去之后蜂蜜的甜味和苹果的清香融化在了唇齿之间，吃到甜食的有栖川郁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满足起来。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夜市的人流量这么大，不可能人人都是良善之辈，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
　　有栖川郁时开始执行任务之后就没再待过遮掩容貌的斗笠了，实力强大之后，干什么还要为招摇的外表而感到担忧呢？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每一个不轨之徒给揍的妈都不认。
　　长相猥琐而油腻的中年男人趁着挨挨挤挤的人群贴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后，心痒难耐地想摸一把少年的腰——那里被腰带勒地极细，细到让人忍不住心神晃动。
　　只可惜这个猥琐的男人还没碰到他心想的细腰，手就被有栖川郁时给捏住了。少年转过头来，那双璨金色的眼睛深处一片凛然。
　　猥琐男人压根不觉得这细瘦的小身板能把自己如何，他油腻一笑，恶心的话还没说出来就顿住。
　　有栖川郁时拔出了日轮刀，锋利的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喉管上。
　　“滚。”他冷冷地说。
　　猥琐男人后退一步之后直接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然而帅了还没有三秒，值班的警察就跑了过来：“喂！那边的少年站住不要动！你违反了禁刀令！”
　　糟糕。
　　有栖川郁时一愣，随后收回日轮刀转身就跑——开玩笑，谁会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被警察抓啊？不跑的都是脑子抽了。
　　有栖川郁时早就忘了还有禁刀令这么一回事了，不过好在被警察追他也不是第一次了，21世纪的警察他都能轻松甩掉，更别说大正时期的警察了。
　　他在人群中穿梭几次，很快整个人就淹没在了大街上的人群之中，警察自知肯定是让人给溜掉了，只能一边骂娘一边转身回去。
　　有栖川郁时看到警察走掉之后就松了口气。
　　鬼殺队的队员难当啊，不仅要猎鬼，还得躲着警察，面的哪天一言不合就进了局子——那多丢人啊。
　　他将刀塞进羽织里绑住藏好，继续往前走。在大正时代已经有汽车了，但这个年代买的起汽车的人家其实并不多，有栖川郁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正时代的汽车。
　　样式古老而别致的汽车缓缓在街边剧院的门口停下，先从汽车中下来的是司机，随后是打扮的一身贵气的贵妇人，脖子和烫成卷的发间都点缀着圆润的珍珠。
　　随后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圆顶的礼帽，略微卷曲的鬓发垂了下来，带着笑的面容俊秀非常，有着宝石一般的梅红色的眼睛。
　　有栖川郁时屏住了呼吸，他当然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
　　这标志性的卷发和梅红色的眼睛，可不就是被他白吃白喝白住的冤大头鬼舞辻无惨么？
　　鬼舞辻无惨亲昵地扶着贵妇的肩，在察觉到有栖川郁时的视线之后抬起了梅红色的眼睛。他根本没有关注周围和其他任何人，一眼就看到了有栖川郁时。
　　所有人在这个昳丽的少年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怎么了？”贵妇轻声催促他，“话剧要开始了。”
　　“你先进去吧。”鬼舞辻无惨松开搂住贵妇肩头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他微微笑了起来，瞳孔变成了危险的竖瞳。
　　“我遇到了一个故人，去和他叙叙旧。”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你不要过来啊！”


第26章 
　　有栖川郁时又不是聋子， 他听见鬼舞辻无惨说的“我去找他叙叙旧”之后掉头就走，毫不留恋。
　　开玩笑，他又不是找死， 留在那里干什么呢？乖乖的待在原地给鬼舞辻无惨当待宰的肥肉吗？还是闻起来又香又甜， 长了脚主动送上门给他吃的那种。
　　而且鬼舞辻无惨嘴上说的倒是很好听， 但此时来找他叙旧准没好事儿——说不准他就得死个好几次。
　　看鬼舞辻无惨的那双眼睛，已经从最开始伪装人类时的圆形瞳孔变成了野兽一般的竖瞳， 那是野兽即将捕猎时的危险的标志。
　　他被鬼舞辻无惨当做了猎物。
　　而鬼舞辻无惨也并不着急的样子， 他看着有栖川郁时掉头就跑， 完全没有想要急着立刻追上他的意思。
　　在他看来，就算有栖川郁时跑得再快再远， 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猫捉老鼠一样的游戏而已。猫捉老鼠只是消遣， 而大象踩死蝼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老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在他化名为藤原秀明的时候暂时居住地方， 住宅之外不远的距离有一大片农田。而他就是在那片田埂子上发现的有栖川郁时。
　　那个时候有栖川郁时穿着样式暴露又奇怪的衣服，浑身都是被时空乱流搞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浑身都是血， 却意外顽强地还留着一口气。
　　鬼舞辻无惨当然不可能随便捡人，就跟人类不会在外面的地上捡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食物一样。
　　但实在是有栖川郁时闻起来来太香了。
　　这股香味比他接近千年来活的时间中品尝的任何味道都要诱人、比任何稀血的香味都要芳香和甜美，就连鬼舞辻无惨也抗拒不了这样浓郁的香味。
　　他在闻到诱人香味的一瞬间， 蓬勃的进食欲就让他想要立刻把眼前这个美味的人类给吞吃干净。
　　这是绝无仅有的美味。
　　鬼舞辻无惨理所当然地想吃了他，只是在野外像野兽一样粗鲁地品尝这样高等的美食不太符合他的观念，于是他干脆就将这块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肥肉带回了住宅之中。
　　等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独处的私密的房间里，他才准备好好品尝面前这个难得的美食。
　　就算不受伤， 有栖川郁时的味道闻起来也是格外的香甜，而受了伤之后就更不用说了。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来， 没了皮肤的阻碍之后，浓郁的香味让整个宅子的鬼都骚动了起来。
　　这样香甜的味道直接翻了好几番， 甚至能把鬼给逼疯。
　　在鬼舞辻无惨带着食物回到宅子的时候，宅邸内部的充作仆人使唤的鬼就算明明知道那是他的猎物，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个个都忍不住露出格外垂涎的表情来。
　　如果那个将美食据为己有的鬼不是鬼舞辻无惨的话，这些鬼大概早就按捺不住，想要立刻扑上来一起分食这个人类了吧。
　　在装修精美的房间里，鬼舞辻无惨在最开始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有栖川郁时的血液。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尝，有栖川郁时身体中与灵力混合在一起的血液就做出了令他出乎意料的反应来。
　　几乎在鬼舞辻无惨碰到血液的那一瞬间，血液就腐蚀了他的皮肤，发出轻微的腐蚀声来。
　　鬼舞辻无惨盯着自己指尖被腐蚀的皮肤，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不可能看错。
　　鬼舞辻无惨能够确信，有栖川郁时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就这个身体强度，大概连鬼杀队最低级的成员都不如。也完全没有修习过呼吸法的痕迹，手指上甚至没有操劳和锻炼之后流下来的茧。
　　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话，除了那股很好吃的味道，大概也只有这张脸能拿的出手了。
　　虽然鬼舞辻无惨并不关注食物长什么样——毕竟人类也不会在意被他们吃掉的猪牛羊生前是不是长着一张清秀的脸一样，所以有栖川郁时的这张脸就算闭着眼睛也美的惊心动魄，鬼舞辻无惨也依旧内心毫无波动。
　　所以，就这样一个除了脸之外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人类，凭什么能伤害到他这个最强大的鬼呢？
　　鬼舞辻无惨这次没有选择直接用手指触碰，他随手拿过一个容器接了一点有栖川郁时的血液，盯着鲜红而毫无特色的血之后看了看就喝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血液的美味确实美味。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妙的味道在他的舌头上泛滥爆炸开来，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味无数倍。
　　这是能让鬼上瘾的毒药，在他的血肉面前，所有人的肉质都只能被贬低为如同嚼蜡，是只有别无选择时才会吃的用来充饥的柴肉。
　　这味道确实很非常美味，但毒药的副作用也确实非常之大。
　　就在这血液接触到鬼舞辻无惨的口腔内部的一瞬间，混合着灵力的血液就开始腐蚀他的身体内部了。
　　从舌尖到舌根开始一点一点的腐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被腐蚀之后渐渐消失，在这之后接着就是口腔粘膜、然后是喉部的食管、最后一直延伸到身体内部的胃袋以及肺腑。
　　这些对于人来说颇为关键的部位全都开始被逐渐腐蚀。
　　但凡是个人，这个时候就已经死翘翘了。
　　但这点小伤而已，对于身为最强之鬼的鬼舞辻无惨来说，当然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也只是给他挠痒的程度罢了。
　　他再生的速度都要比在血液侵蚀身体的速度快的多。
　　虽然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如果有栖川郁时是个修行过呼吸法的强大见识的话还好说，但问题的根本在于有栖川郁时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却能对他造成伤害。
　　这是鬼舞辻无惨近千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类。
　　就算是数百年之前的日之呼吸的使用者继国缘一的血液，对他来说跟普通人的血也没什么两样，根本对他造成这样的伤害。
　　而有栖川郁时这个人是特殊的、绝无仅有的个例。
　　众所周知，鬼舞辻无惨怕死的很，怕到了甚至不愿意听任何一个人对着他说“死”的地步。
　　所以他对于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采取的都是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的粗暴策略。
　　但是既然有栖川郁时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且他本人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可能逃跑。所以在这些前提条件之下，鬼舞辻无惨当然不急着杀了他。
　　他想把这个人留在他的身边做一些实验看看，最好能再探索出更多的可能性，这样也好让他再为保护自己做出一些措施来。
　　鬼舞辻无惨想知道这个人还能对他这样的鬼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研究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再把这个人杀掉也不算太迟。
　　如果就这么杀了他的话，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种特殊的例子该如何？
　　鬼舞辻无惨甚至有过别的想法——如果把这个人变成鬼会怎么样呢？
　　这个美味的食物被他圈养在宅邸之中，他并不是不想直接就上手把人给仔细研究一遍，实在是有栖川郁时太过虚弱，一副好像随时都能断气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这个人类稍微恢复一点，仔细研究这件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实施，就已经再也实施不了了。
　　只能怪他所居住的那座宅邸里的鬼都太过废，他只不过是出门了短短一段时间而已，回来时连家都被抄了。
　　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的消息，大概有可能是宅子里的哪只鬼在吃人时被别人看到、进而告知给了鬼杀队，总而言之，鬼杀队的队员袭击了这座宅邸。
　　而最后不知道从哪儿放出来的一把火把他的宅邸全都烧干净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鬼逃的逃死的死，鬼杀队的队员当然也不可能活下来，而他抓回来准备当作小白鼠好好研究的有栖川郁时也没了踪影。
　　鬼舞辻无惨本来以为这只特殊的小白鼠已经死掉了。
　　而这个人不仅没有死，现在甚至还穿上了他最为讨厌的鬼杀队的队服。
　　多么可笑又讽刺？当初是鬼舞辻无惨没有直接杀了他，而这个念头的差异就直接导致这个人成为了他的威胁。
　　不过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杀死一个普通人是那样简单而又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是鬼杀队的柱，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一眨眼就能杀死的弱小的人类。
　　鬼舞辻无惨千年来所惧怕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继国缘一。而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除了继国缘一，就没有人能令他感到恐惧。
　　既然有栖川郁时已经加入了鬼杀队，那么对鬼舞辻无惨来说，就只能直接杀掉他了。
　　他会杀了这个弱小的人类——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
　　鬼舞辻无惨能闻到有栖川郁时的味道。
　　他随着有栖川郁时留下来的浓郁的香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穿着的是相当高档的西装，做工精良的手工皮鞋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十分清脆。而这声音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更像是死亡的丧钟。
　　要说害怕的话，有栖川郁时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害怕的。
　　但这个怕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毕竟他并不可能死掉，就算鬼舞辻无惨杀死他再多次、就算把他嚼碎了吞下去，有栖川郁时也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要说害怕，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更多的应该是没有做好准备的底气不足。
　　毕竟他刚刚成为鬼杀队队员，根本就没有做好直面鬼舞辻无惨的准备，一上来就遇到最后充当关底BOSS的那个最强大的原初之鬼——这什么运气？
　　有栖川郁时能够很轻易的杀死别的鬼，他依靠的是自己的灵力、亚人的IBM、夜斗教给他的剑术以及他的刀剑付丧神。
　　可是那些他能够轻易杀死的鬼，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杀死它们根本不需要动手指，他只需要心念一动，那些鬼就会顷刻而亡。
　　他根本没有把握对上鬼舞辻无惨之后能够全身而退。
　　虽然有栖川郁时任务自己其实已经很强了，但他也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一上来就正面杠鬼舞辻无惨。
　　那可是柱都没有办法打败的鬼。他跟富冈义勇之间尚且相差着一段很大的距离，而富冈义勇可能在鬼舞辻无惨的面前撑不了多久，换作他就更不可能撑下来了。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亚人的不死之身。
　　这是好处，当然也是有坏处的。
　　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成功逃走，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亚人的不死之身被鬼舞辻无惨发现，然后他大概就会被鬼舞辻无惨抓走。
　　之后的生活可以想象，很可能会又开始重复他曾经在研究室里的生活。被当成可以反复使用的实验动物，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复活、死亡。
　　现在甚至可能更恐怖一点。
　　他现在并不厌恶自己的亚人身份，虽然仍旧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但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可这也不代表有栖川郁时就很喜欢死亡了，更不代表他享受死亡的过程——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不管在什么时候，死亡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而鬼舞辻无惨这种非人类的鬼，想要用什么手段折磨他的话可就太容易了。有栖川郁时一点都不想经历那种生活，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走。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刀剑付丧神召唤出来帮助他一起逃跑，但那样的话，他就得做好失去自己的两振刀剑的准备。
　　“啧。”有栖川郁时摸了摸藏在羽织下的刀剑，心下一沉。
　　从遇到鬼舞辻无惨开始，他的刀剑付丧神就开始不断地发出嗡鸣，他知道自己的刀剑在说些什么——他们希望他能召唤他们。
　　但是有栖川郁时绝对不会那么做。
　　刀剑付丧神跟亚人并不一样，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死了就是碎刀、消失了。
　　乱藤四郎就不用说了，他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本体。就算有栖川郁时给他装上了御守，那也仅仅只能保护他一次。一期一振确实只是分灵，在时之政府不知道还有多少“一期一振”。
　　可那不一样。
　　刀剑付丧神死了就是真正的碎刀，而这个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乱藤四郎和一期一振了。
　　就算有，那也不是属于他的那一振了。
　　所以有栖川郁时根本就不可能召唤他们，让他们牺牲而保护自己逃走。
　　他死了可以复活，而刀剑付丧神不能。
　　*
　　有栖川郁时撒开丫子飞速逃命的时候跑的很快。
　　多亏了夜斗，他倒是知道了不少对于灵力使用的心得，他现在已经能够使用灵力为自己加速了。
　　当然，这个速度绝对是比不过鬼舞辻无惨的。
　　夜斗之前跟他说过，如果有危险的话，可以呼唤他的名字，他就会来救他。
　　可神明也是会死的。
　　神明的重生会从最幼小、最初的状态开始。他知道夜斗就算在这里死一次也不会消失，可是跟刀剑付丧神一样，死亡一次之后重生的夜斗，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夜斗了。
　　那无数年间所有的经历、所有的际遇才造就了现在的夜斗，现在这个对他来说独一无二、从黑暗中将他拯救的夜斗。
　　如果可以，他更想选择保护夜斗，而不是一直让夜斗保护他。
　　——虽然他现在还比较弱，就连开挂都是找夜斗给他开的。
　　有栖川郁时一边飞奔逃跑一边还有空在心里开始吐槽。
　　他觉得自己心是真的大，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还能若无其事地自嘲两句。然而一秒钟之后，他就吐槽不起来了。
　　因为鬼舞辻无惨已经追上来啦。
　　“你跑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很沉静，一点都不慌不忙。
　　当然了，他也不需要慌忙。毕竟大象一脚就可以踩死蝼蚁，蝼蚁就算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大象迈出一步。
　　有栖川郁时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他也干脆不跑了。
　　他缓缓停在原地，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
　　“晚上好。又见面了，秀明先生。”他顿了顿，唇边的笑容浅浅消失，“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鬼舞辻无惨先生才对。”
　　在听到自己的真名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的脸色沉了沉。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鬼杀队的那群家伙告诉你的吧。”
　　“我没想到……当初一直没有杀你，而你现在竟然已经站到了鬼杀队的那边，想要反过来杀我了。”
　　“你是鬼，吃人的恶鬼。”有栖川郁时反问道，“难道我不该杀你吗？”
　　“你们太弱了，是杀不死我的。”有栖川郁时的话到底还是稍微激怒了他，“你们这些人类过于自大，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们。”
　　“而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他微笑。
　　“被我杀死。”
　　“到底弱不弱这种事情……就来试试看吧。”
　　有栖川郁时的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拇指一推就将日轮刀拔了出来。
　　灵力通过他的手指注入了日轮刀的刀刃之中，刀刃一瞬间绽放出及其耀眼的金色光芒，在黑夜中昏暗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显眼。
　　鬼舞辻无惨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金色的光芒所散发出来的令鬼不适的感觉——就跟紫藤花一样。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的杀意愈发旺盛。
　　这个人果然不能留，他必须杀了这个人。
　　留下他夜长梦多，还是现在就就地杀死他最好，不留下任何后患。
　　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这是生死关头。逃过去了，他在强大起来之前就躲着鬼舞辻无惨走，逃不过去那估计就是被鬼舞辻无惨囚禁，重复死亡的黑暗生活吧。
　　有栖川郁时握紧了日轮刀的刀柄，先下手为强，他脚尖顶住地面，腿部一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冲击力，眨眼间便冲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身前。
　　他的速度足够快，冲过来时只剩下了一点残影。好歹在速度这一点上，他是得到了桑岛慈悟郎的真传的。
　　而鬼舞辻无惨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有栖川郁时行动的轨迹。他的手臂朝着有栖川郁时冲过来的方向随意挥了一下，凌厉的风刃袭来，有栖川郁时猛的低下头来，被刀刃割断了束发的布条，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金色的瞳光在黑发遮掩下一闪而逝。
　　他丝毫没有停歇，日轮刀一横，直接对着鬼舞辻无惨的脖子砍了过去。
　　突然从鬼舞辻无惨的身上长出来了触手状的异常肢体，肢体的尖端有着尖利的锯齿。触手肢体卷住了日轮刀的刀刃，啪的一声，刀刃应声而断。
　　有栖川郁时心中一凛，立刻闪退。
　　然而鬼舞辻无惨的反应要比他更快，触手肢体将他的肩膀和大腿处都给捅了个对穿，他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脸上全都是在地上被擦出来的细小的伤口，另一条腿被摔断了骨头。
　　肩膀和大腿上的那个圆形的大洞在不停地往外汩汩的流着血。
　　因为大量失血的原因，有栖川郁时身上对于鬼来说有着致命诱惑的香味一瞬间充斥了整个长街，甚至远远地扩散开来。
　　这种味道怕是会引的这附近全部的鬼都骚动起来。
　　鬼舞辻无惨皱了皱眉，他虽然不太在乎手底下这群废物员工，但也并不打算一次性就杀那么一大群——也不是心疼，纯粹是麻烦。
　　他今天只是想杀了有栖川郁时而已，必须得速战速决，他可不想浪费掉现在这个伪装的身份。
　　有栖川郁时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鬼舞辻无惨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忍耐住肩膀处的疼痛，握紧了手中还剩下半截的日轮刀。以日轮刀为媒介，他用力将日轮刀朝鬼舞辻无惨投掷出去，灵力化成的刀光从日轮刀中脱离，斩断了鬼舞辻无惨的几条肢体。
　　被弱小人类伤害到的感觉让鬼舞辻无惨立刻就恼怒起来。
　　“你这家伙——”
　　有栖川郁时食指中指并拢划下来一条：“一线。”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屏障。
　　他的日轮刀断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刀能使用了，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就在他的身上，可他绝对不会使用这两把刀。所以，现在他只能赤手空拳的使用灵力来短暂的抵抗一下鬼舞辻无惨。
　　“你看，弱小的人类还是能伤害你。”他笑地咳出了血，“你也是能被杀死的，鬼舞辻无惨。”
　　——而我不会，我可比你牛逼多了。
　　对于这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屏障，鬼舞辻无惨微微一惊。他能感觉到灵力屏障散发出来的那股压制他的感觉。
　　在眼前的这个屏障看起来只是薄薄的一层，但是却相当危险，他光是靠近都觉得厌恶。
　　鬼舞辻无惨毕竟是很惜命的，所以他只用身上长出来的触手状肢体伸过去试探了一下。触手状肢体在经受住极大的阻隔之后才缓缓地穿过了金色的屏障。
　　不出他所料，触手状肢体上的皮肤完全被金色屏障所腐蚀掉，但是这样的伤害尚且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在确定了这个屏障能对他造成的威力之后，鬼舞辻无惨就选择直接穿过屏障。
　　他穿过屏障的时候，皮肤确实被腐蚀了一层，但那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灵力腐蚀的速度还赶不上他再生一层皮肤的速度。
　　鬼舞辻无惨站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完好无损的样子——除了刚才那些被灵力刀光斩断的肢体没有长出来之外。
　　鬼舞辻无惨有趣的看着他，像是在看奋力挣扎的蝼蚁。
　　有栖川郁时腿骨断了、大腿和肩膀都有血洞，完全没法动弹。他只能躺在地面上看着鬼舞辻无惨好整以暇地微微笑着说，“如果我把你变成鬼，会怎么样呢？”
　　有栖川郁时也微微笑了一下：“我不会变成鬼的，死都不会。”
　　他也没说错，他死都不可能变成鬼。毕竟他死了之后，复活一次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类了。
　　“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真的很想把你变成鬼，再看看你的表情了。”鬼舞辻无惨其实也不能确定有栖川郁时到底能不能成为鬼。
　　毕竟他身体里的血可以腐蚀鬼的身体，对于鬼的血液想必也完全不能相容。
　　这两种互相排斥的血液如果留在有栖川郁时的身体里的话，不知道会发生怎样有趣的反应。
　　眼前这只弱小的人类，会不会在他的血液流进身体之后，就因为血液的碰撞而爆炸成一团血块呢？
　　有栖川郁时已经把制作好的紫藤花御守捏在了手心里。
　　他确实不能动了，但是鬼舞辻无惨还能够走动。体内磅礴的灵力通过他的指尖，被尽数压缩进紫藤花御守之中，被他藏在了身后。
　　等到鬼舞辻无惨进入他的安全距离之内的时候，容纳了庞大灵力的紫藤花御守就被他登头砸了过去。
　　虽然鬼舞辻无惨的反应非常及时，身上长出来的一些肢体在他面前挡成了一个屏障，但是容纳了庞大灵力的紫藤花御芍发生灵力爆炸的范围足够大，光是触手肢体完全做不到抵挡。
　　灵力爆炸使他全身都变得残缺不全，灵力造成的腐蚀让他身上的皮肉已经完全溃烂，露出了内里红色的血肉。
　　连那张脸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浓度极高的灵力爆炸所造成的腐蚀不是鬼舞辻无惨一时半会儿就能够立刻恢复的了的。而这一下确实把鬼舞辻无惨彻底激怒了。
　　要说之前他还想把有栖川郁时变成鬼试试看的话，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闲心了。
　　鬼舞辻无惨现在只想杀了有栖川郁时——立刻杀了他！
　　有栖川郁时是除了继国缘一之外，第一个能把他伤成这副狼狈样子的普通人类，这种对鬼来说简直就是天敌的人，他绝对不能够让他继续活着。
　　他倒是想直接把这个人切片解气，但是有栖川郁时的身上有一层灵力所附着的屏障，他根本没法立刻切片了他。
　　鬼舞辻无惨身后长出的异形肢体前端的锯齿嘴巴张开，浓度极高的鬼的血液通过肩膀上的血洞涌入到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之中。
　　高强度的鬼的血液一时间稍微抵消了伤口处的灵力附着，进入到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之中。
　　他注入的是绝对致死量的血液，不可能有任何人类在这种浓度的血液之中存活下来——就算是鬼，也绝对承受不住。
　　对于除了鬼舞辻无惨以外的任何鬼和人来说，这都是致命的毒药。而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类来说，大概就是毒上加毒。
　　被排斥的血液和他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血液间互斥的反应会把他的身体搅合成丑陋不堪的样子。
　　有栖川郁时整个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异变，他自己的血液和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在体内冲撞，通过五脏六腑，带给了他极大的痛苦。
　　这些血液冲撞之间正在肆无忌惮地破坏血管，他的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已经开始泛红出血。从眼眶、鼻子和唇角都流出了血液来。
　　他的生命气息没一会儿就渐渐的低微了下去。
　　鬼舞辻无惨感受了一下有栖川郁时最后已经几乎降至零点的生命气息，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今天就算有神明也救不了他了。
　　确定了这个危险人物的死亡成为必然而无法扭转的结局之后，鬼舞辻无惨就离开了。
　　听着鬼舞辻无惨离开的脚步声，有栖川郁时喘了口气。
　　他只剩下了最后那一口气，亚人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他没有死亡，这个伤口就不能复原。
　　之前他不敢使出自己的IBM，是怕鬼舞辻无惨察觉到黑色幽灵的存在，从而发现他不死的特殊性，直接将他给抓走。
　　而现在IBM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的状况他只用死一次就能够解决，可问题是他的日轮刀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也不可能用刀剑付丧神来自杀。用他们的本体弑主，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大概会造成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他并不愿意让他的刀剑付丧神感到痛苦。
　　而他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更加不可能自杀了。所以能够杀死他的只有他的IBM了。
　　左手成长刀状的IBM站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刀形的左手干脆利落的刺入了他的胸膛，直接捅穿了心脏。
　　有栖川郁时的生命气息在顷刻之间就断绝了。
　　要等他自己失去生命气息死亡的话，还得好一会儿。他才不想白疼那么久，还是早死早死早超生的好——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终于逃过了一劫。
　　*
　　然而有栖川郁时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来捡尸。
　　是的，没错，就是捡尸。
　　珠世和愈史郎就居住在这座城镇里，作为医师给人看病。同时也借这样的机会来谋取生活所需要的少量血液。
　　珠世当然知道鬼舞辻无惨也在这一带出没，但是她早就已经逃出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只要她不主动现身，就算是鬼舞辻无惨也找不到她在哪里。
　　而珠世会这样出来，也完全是一个意外。
　　有栖川郁时的血的味道扩散到周围，珠世身为鬼，虽然已经不需要在吃人肉，也同样受到了这样的诱惑——那可是连鬼舞辻无惨都抵挡不住的美味。
　　但珠世好不容易逃脱出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通过她的小猫和血鬼术，珠世能够观察到鬼舞辻无惨和有栖川郁时的这场单方面吊打的战斗。
　　当然，她最关注的还是鬼舞辻无惨往有栖川郁时身体里注入的血液，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是她最需要的研究材料。
　　等鬼舞辻无惨离开之后，她就和愈史郎从暗处现身，缓缓走了出来。
　　有栖川郁时刚刚才断气，珠世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脖子上，感受了一下毫无起伏的脉，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有栖川郁时的特殊性，当然理所当然的以为是鬼舞辻无惨的血液过于强大，破坏了身体才让有栖川郁时死亡的。
　　毕竟那种强度的血液，灌注到任何人、乃至十二鬼月的身体里都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
　　“愈史郎，”容色秀美绾起长发的女人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少年，“你把他抬回去吧。”
　　珠世想把有栖川郁时带回去倒不是为了吃掉他的尸体。
　　现在有栖川郁时刚刚死亡，身体里一定还残留有鬼舞辻无惨留下来的血液，而她的目的就是从他的身体中提取这些血液。
　　这种难得一见的高浓度的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对于她的研究来说十分重要。
　　珠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了。普通的鬼的身上是根本就没有鬼舞辻无惨的血，就算有也只是非常非常稀少的一点，根本无法提取。
　　只有十二鬼月的身体中才能提取到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来——而她的战斗力并不强，十二鬼月也不好碰上，所以研究至今都没什么进展。
　　而眼前这个被鬼舞辻无惨注入了大量血液的人类就是意外之喜。
　　虽然珠世不知道这个人凭什么能让鬼舞辻无惨这么大动干戈的对他动手，但是这对她来说无所谓，她只要能提取到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就足够了。
　　“好的。”愈史郎刚准备伸手将躺在地面上失去生命气息的少年抱起来，就尴尬地顿在了半空中。
　　在两只鬼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少年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再生，肩膀上大洞中的血肉几乎是以瞬息的速度就恢复成了原本完好无损的样子，就连被割断的长发都长了出来。
　　这是比鬼还要快的再生能力……快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这个人……他分明已经死了才对！
　　珠世不可能在这一点上出错，这个少年在刚才绝对已经死掉了才对。
　　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两只鬼全都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
　　随后，少年睁开了那双有着璀璨金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珠世：血呢？我血呢？
　　愈史郎：诈尸？
　　——————————
　　三合一啦！
　　周五周六都是晚上零点更新，周日晚上九点左右更六千！
　　下周就还是按时每天下午六点更新！
　　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挨个吧唧啵！
　　——————————
　　关于文名的问题，因为去掉了[综]之后，基友觉得被迫拔刀看起来像是武侠文，所以我才想着改文名……
　　根据上一章评论我筛选了一下
　　最后文名改成了→这个柱吃了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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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为什么……”珠世愣了一下， 那双有着漂亮紫色的瞳孔直直地对上了有栖川郁时璨金色的眼睛。
　　任谁在捡尸的过程中碰到尸体突然活过来这种事，也会吓得半死的吧？
　　“诈、”就连身为鬼的愈史郎也被这意料之外的状况给惊讶到了，“诈尸么？！”
　　——当然不是诈尸。
　　有栖川郁时只是复活了而已。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有栖川郁时一睁开眼睛， 就认出来了面前这一男一女的身份——毫无疑问， 他们都是非人的鬼。
　　有栖川郁时心头一紧， 他这不就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了么？
　　趁着刚复活，体内的灵力处于最强盛浓郁的程度， 有栖川郁时二话没说就照着愈史郎的脸劈头盖脑地打过去一阵灵力构成的刀光。
　　通过驱使的血鬼术围观了一部分战斗的珠世和愈史郎当然知道这个金色的光会对他们造成怎样的伤害。
　　愈史郎在刀光划过来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到的扭曲动作， 但即便是这样， 刀光仍然割伤了他脸颊，红色的血液立刻就流了出来。
　　有栖川郁时本来也没指望这一道刀光就能把他们怎样， 他想做的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逃离的机会而已。
　　“请等一下， ”穿着华美和服的鬼突然出声， 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虽然我们是鬼， 但并不吃人， 对你没有恶意。”
　　“你们当我是傻子么？”
　　有栖川郁时一边反问回去一边心说，管你对我有没有恶意，今天都给爷死！
　　要不是他复活的时候刚好被这两个鬼撞上了的话， 有栖川郁时也不可能还在这里停留——这个地方很危险，保不准就有别的鬼再过来，也许鬼舞辻无惨又回来了呢？
　　知道他能够复活的秘密的人或者鬼，绝对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让这两个鬼活着， 他迟早得被好不容易以为他死了的鬼舞辻无惨给全日本追杀。
　　珠世挽起和服的振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来。她指尖表明着身为鬼的身份的尖利指甲在手臂上划出几道深刻的血痕来， 大量的血液顺着肌肤的轮廓流了下来。
　　浮世绘风格的花团锦簇的纹案像流动的花河一般倾泻而出，缠绵地将周围的空间都环绕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的味道。
　　有栖川郁时却皱了皱眉，拥有灵力的他下意识地排斥着血鬼术，在这种结界里待着的感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我想杀了鬼舞辻无惨。”珠世突然说。
　　有栖川郁时被这个异常劲爆的消息给震撼到了，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睛看向珠世，只看到了女性柔美的面孔和一片冷然的眼底深处。
　　他能分辨的出来，珠世确实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想要杀死鬼舞辻无惨。
　　有栖川郁时的手按在一期一振的刀柄上，他做好了随时和眼前这两只鬼战斗的准备——只要找到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说：“就算你想杀了鬼舞辻无惨，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鬼吃人，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是对立的敌人。”
　　“你是特殊的，”珠世说，“你不是鬼。”
　　“我当然不是鬼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有栖川郁时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一点微妙的心虚，他实际上并不属于人类。
　　曾经他也觉得自己跟人类没什么不同，但是从全校师生目睹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被社会所承认的“人类”了。
　　他从此成为了一个怪物、非人类、具有极高经济价值的实验动物。
　　在实验室的那段时间，所有研究员都没有把他当成人类来看待，他无时无刻都在被灌输着“你是个怪物”的想法。
　　久而久之，就连有栖川郁时自己也不任务自己是人类了。
　　但就算那样，他也不可能变成食人的恶鬼的。
　　“你身体里有很多鬼舞辻无惨的血，这种情况下只会有两种结局发生，爆体而亡或者变成鬼。”珠世同他解释，“而你两种都不是——你从死亡之中重归，却没有变成鬼。”
　　“我认为你现在处于一个特殊的状态，你的灵力和鬼舞辻无惨的力量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完成了一种奇妙的融合，所以你才活了过来。”
　　有栖川郁时：“？”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怎么自顾自地就得出了这个答案、并且十分笃定地认为与鬼舞辻无惨有关，总之她没有联系到他本身就是不死之身这一点上的话，有栖川郁时就没必要跟她自揭老底。
　　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有栖川郁时想，省的他还要再去编一个解释了。
　　“你的血有一种对鬼来说很诱人的味道，”珠世的语气加快了几分，“这里还有你和鬼舞辻无惨残留的血，马上就会有别的鬼被这股味道吸引过来的，这里不是能够说话的地方，可以请你跟我一起离开了。”
　　“我看起来很像弱智么？”有栖川郁时说，“我送上门给你当食物？”
　　愈史郎已经开始暴躁起来了，他倒是十分想暴揍一顿眼前这个敢对他的珠世大人无理的家伙，但珠世微微伸出手，按下了他的动作。
　　她说：“我不需要进食人肉也能够生活。而且，我可以帮你掩盖身上的这股味道。”
　　有栖川郁时暂且不去考虑“不需要进食人肉”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珠世的身上确实没有那种一般的食人恶鬼会有的腐臭味，干净地没有任何味道。
　　至于能够掩盖气味这一点，有栖川郁时倒是觉得有点心动。
　　他身上这股只有鬼能闻到的香味实在太过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鬼盯上他——有栖川郁时并不希望自己每一个夜晚都睡不安稳，还要提心吊胆地提防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鬼。
　　能掩盖掉身上这股莫名其妙的香味的话，他做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
　　虽然他很心动，但谁知道这两个鬼是不是合起伙来一起坑他呢？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们的名字。”有栖川郁时心念微微一动，“真名。”
　　“真名？”珠世愣了愣，但她本来也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就算给出自己的真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名字是珠世。这位是……”
　　“愈史郎。”青灰色短发的少年臭着脸说道。
　　“谢谢告知，”有栖川郁时笑了，“现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
　　不仅在时之政府的审神者之间流传着不得向刀剑付丧神告知真名的劝诫，就连夜斗也说过这样的话。
　　只要知道真名，就能够对其下咒。
　　名字是陪伴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最珍贵的东西，于一生的时间纠缠扭曲，为名字这个概念赋予了一种特殊性。
　　鬼舞辻无惨也确实是真名，但有栖川郁时目前还做不到对他下咒。
　　开玩笑，如果知道真名就能直接下咒的话，那么那些灵力微乎其微的人不就可以大肆对灵力高强的强者下咒了？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就算是知其名即可下咒这样不讲道理的术，也是要遵守强者吞吃弱者的原则的。
　　有栖川郁时虽然没办法对鬼舞辻无惨下手，但是他那澎湃的灵力用来对付珠世和愈史郎的话却没什么问题。珠世和愈史郎并不是拥有极高战斗力的鬼，他们的长处更多地显现在别的地方。
　　能够下咒，那么就算这两只鬼对他图谋不轨，有栖川郁时也大可不必担心了。
　　*
　　珠世和愈史郎的居所之外有着一道障眼法，穿过屏障之后就是一幢偏向于西洋式风格的建筑。
　　“我的本职是医师，”珠世一边引着他穿过走廊一边说道，“为人类的医师。”
　　有栖川郁时有点惊讶：“人类的医师？”
　　“没错，要忍受着渴望去医治人类。”愈史郎站在他身边，语气十分差劲，“这种辛苦，你根本不能明白吧。”
　　“我不懂。”有栖川郁时诚实地说，“毕竟你才是鬼嘛。”
　　他幼稚地和愈史郎互相嘲讽，最后两个人都臭着脸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是我们并不吃人。因为医师这个身份的便利，我们可以通过‘输血’购买到人类的血，借此来满足饱腹的欲，望。”珠世一边微笑着说一边打开了内室的门，“我研制的能够掩盖气味的药物就在那里。”
　　她捞起振袖的袖摆，将放在抽屉最里面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玻璃瓶中盛放着半透明质感的液体。
　　“曾经有拥有稀血的人类来向我寻求医治，而我给那个人提供过一点帮助。”珠世说，“现在我可以将药物给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有栖川郁时警惕起来：“什么？”
　　珠世的态度十分诚恳，“我想抽取一点血液——你身体里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如果这是别的要求，有栖川郁时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是珠世想要的是鬼舞辻无惨的血，这有栖川郁时就没有办法给她了。
　　并不是有栖川郁时不想给，而是他根本就给不了。
　　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了，那种东西早在他复活的那一刻就消失地干干净净，就是把他全身的血都给抽干，都找不出一丁点鬼舞辻无惨的血来。
　　亚人在死亡后重新复活再生的过程中，任何会阻碍亚人再生的东西都会被黑色粒子所吞噬掉，没有例外，不管是什么都会被吞噬。
　　而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当然也理所当然地被亚人再生时所产生的黑子粒子给“吃”掉了，还吃的渣都不剩。
　　“这个……”有栖川郁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我身体里没有鬼舞辻无惨的血了呀？”
　　珠世：“？”
　　作者有话要说：
　　珠世：我血呢？我辣么多血呢？
　　——————————
　　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肥四，选文名说要烫嘴的4你们，最后笑这个文名太草的也4你们！
　　猫猫生气.jpg
　　以及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呜呜呜
　　明天的更新一定在凌晨00.00就准时更！不准时更我日万！
　　因为这周日要上一个很重要的榜，所以这几天的订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希望大家不要跳订qwq
　　也只有这两天会零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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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血没了？”愈史郎皱眉， “你不会在瞎说吧？”
　　“我体质比较特殊，被我血液排斥的东西最后都会被消化掉。”有栖川郁时斜了愈史郎一眼，“骗你的话我跟你姓。”
　　“谁想要你跟着我姓？”愈史郎一瞬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来。
　　有栖川郁时刚想怼他两句， 话没出口就憋在了喉咙里。三花小猫迈着猫步走过来， 亲昵地用脸蹭了蹭有栖川郁时的脚踝， 冲着他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有栖川郁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没忍住， 伸手在猫猫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毛绒绒的触感让他立刻放弃了怼两句愈史郎的想法。
　　珠世眉间微微蹙了起来：“这是真的么？”
　　“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有栖川郁时点头， “实在抱歉，如果你想要鬼舞辻无惨的血的话， 我确实帮不了你。”
　　“没事， ”珠世虽然看起来有点失落， 但随后就调整好情绪对他微微笑了笑，“药还是给你， 滴一滴在身上就可以了， 能掩盖住你稀血的味道。”
　　“……谢谢。”有栖川郁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珠世给他的药水。
　　他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占鬼的便宜也不行。
　　但是紫藤花御守这东西给鬼是没用的， 反而会让鬼觉得厌恶，当然不可能送这个东西给珠世了。
　　眼下他也没什么可送人的东西，血偿吧他的血中看不中用，鬼舞辻无惨的血他又给不出来， 最后有栖川郁时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白拿的，如果你们需要帮助， 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名字是有栖川郁时。”
　　“谢谢。”珠世用袖角掩住下半张脸，轻轻笑了笑， “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你是除了继国缘一之外第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帮助你，也等于在帮助我。”
　　“既然你是鬼，”有栖川郁时感到有些费解，“为什么要杀了鬼舞辻无惨？”
　　“……”珠世微微沉默了一下，眉目中一片沉静。
　　愈史郎皱眉呵斥他：“喂，你这家伙！”
　　“没事，愈史郎。”珠世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关于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变成鬼之后会是这样的。”
　　“很早之前，我得了绝症……无法治愈的绝症。那个男人出现了，他许诺我，只要变成鬼，就能继续活下去。我还有丈夫和儿子，我想继续和他们一起活下去……所以，我受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诱惑。”
　　珠世慢慢地说。
　　“我变成了鬼。”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毁掉了我的家。”
　　“我一定会杀了鬼舞辻无惨。”
　　珠世说的时候神色平静，就连语气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但是有栖川郁时能体会到那个时候的她有多绝望和无助。
　　完全就被欺骗了啊。
　　“抱歉，”有栖川郁时干巴巴地说，“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如果你也想要杀了鬼舞辻无惨的话，”珠世轻轻笑了起来，“就是我的友人了。”
　　讲道理，有栖川郁时其实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掉鬼舞辻无惨的。他当然也认为鬼舞辻无惨这个家伙十分可恶、就算被杀一千次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但是他并没有感同身受。
　　有栖川郁时从未经历过被鬼毁掉整个家的痛苦，没有感受过家人被鬼杀死的绝望，所以他很难对鬼舞辻无惨产生那种强烈的仇恨感。
　　他也不觉得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去讨伐鬼舞辻无惨。
　　他只是想在鬼殺队安安静静拿工资混口饭吃而已，这种大事一看就跟他这种底层小队员没有关系吧？
　　——但是现在有栖川郁时改变了想法。
　　鬼舞辻无惨毫无疑问想杀了他。
　　而有栖川郁时并不想再过上曾经那种东躲西藏的黑暗日子，所以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话，要么他死，要么鬼舞辻无惨死。
　　有栖川郁时显然是死不掉的，那去死的那个就只有鬼舞辻无惨了。
　　“鬼舞辻无惨手下最强的鬼是十二鬼月，他们的身体里有很浓的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珠世从抽屉中拿出了一盒针管交到他的手上，“如果你打败了十二鬼月，就请帮我取一些血吧。”
　　“要这些血有什么用？”有栖川郁时有点好奇。
　　“目前已知的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办法，就是让他变成人类。”珠世微微笑了起来，“而我正在研究能让他从鬼变回人类的药物。鬼说到底也只是人体异变的一种形态，既然这样，那么就可以再次改变鬼的异常形态，让鬼再变成人类。”
　　……可以，这很科学。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一个违和至极的回答，他自从遇到夜斗、做了审神者之后就完全抛弃了唯物主义的世界观，而身为鬼的珠世居然拥有这么高的觉悟……他不服不行。
　　“那我要怎么分辨十二鬼月呢？”
　　“十二鬼月分为上弦和下弦。上弦六个，下弦六个。十二鬼月很好分辨——他们的眼球中，都刻有数字。”
　　——好中二。
　　“好的。”有栖川郁时将针管收好，答应了下来，“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有栖川郁时可不打算在鬼的老窝里过夜。
　　“愈史郎，”珠世看向臭着脸的少年，“去送一送客人吧。”
　　“……是。”愈史郎答应地很是不情不愿。
　　*
　　有栖川郁时从珠世和愈史郎居住的洋房中出来之后，看了一遍自己就叹了口气。
　　现在他身上的鬼殺队队服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羽织也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有着大块的血——就这副尊容，走在大街上大概会被警察当作不法分子抓起来吧？
　　他这几天大概得躲着走了，谁知道鬼舞辻无惨会出现在哪里呢？虽然这个城镇还挺大，但是他还有灭杀恶鬼的任务要完成。
　　可恶，他还真的挺想立刻马上就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有栖川郁时正想着该怎么办，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就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了？”有栖川郁时伸手按住躁动地最厉害的乱藤四郎。看这个反应，他们好像也并不是想要从刀剑中现身的样子，反而比较像是……
　　在警示他有危险？
　　在有些时候，有栖川郁时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刀剑付丧神的，比如侦查相当高而且适合夜战的乱藤四郎，有栖川郁时就觉得还挺靠谱。
　　这种时刻他当然也相信自己的刀剑付丧神。
　　有栖川郁时缓缓转过头去，长相可怖的深红色妖魔只有一只大如篮球的眼睛，张开的长满利齿的嘴中不断地溢出垂涎的口水，而妖魔此时正蹲在十米开外的墙壁上，紧紧地盯着他。
　　这不是鬼……这应该是妖魔吧？
　　他愣了一秒。
　　随后有栖川郁时食指和中指并拢，当机立断地在空气中划下一条浮动的金色的线。
　　“一线！”
　　金色的屏障冲天而起，有栖川郁时放完术之后转头就跑，压根没看那只妖魔有没有追上来。
　　他也——太不幸了吧！
　　先是遇到鬼舞辻无惨之后就死了一次，尸体还被别的鬼捡尸，槽心的事好不容易过去了，结果他又惨遭出没的妖魔。
　　看看，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夜斗夜斗夜斗夜斗夜斗！”有栖川郁时一边跑一边悲伤地呼唤夜斗的名字，“快来救救你的信徒啊！”
　　妖魔这种东西，他用灵力对付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当然没有神明斩杀妖魔那样轻松。所以这种事情……还是放着他的付费神明大人来帮他解决吧。
　　毕竟夜斗可是武神，随随便便一刀就能干掉这个妖魔了吧？
　　然而有栖川郁时想错了。
　　夜斗来的很及时。多亏于神明的特性，在有栖川郁时呼唤他的时候，他就能够直接在半空中出现，方便又快捷。
　　“哟，晚上好，呼唤神明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夜斗刚和有栖川郁时打完招呼就正对上了妖魔的血盆大口，“么……？”
　　他呆呆地说完。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只的妖魔啊！”夜斗的选择跟有栖川郁时一样，他转头就跑，跑的比有栖川郁时更快。
　　有栖川郁时：“？”
　　不是，你好歹是个神明吧？不然我喊你来干嘛？跟我一起上演速度与激情么？
　　“不是吧？夜斗你是神明吧？”有栖川郁时有些崩溃，“你要杀了那只妖魔难道还不简单么？”
　　“杀了那只妖魔当然很容易啦！”夜斗也显得很崩溃，“可问题是我没有神器啊？没有神器我怎么杀掉妖魔！”
　　“你的神器又辞职了？”有栖川郁时一阵无语。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叫夜斗过来的。叫了这个神明过来有毛用？陪他一起逃跑么？
　　“那我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么！”夜斗和有栖川郁时一起拐了个弯狂奔起来，在跑过路灯的时候，他急急停了下来又掉头跑了回去。
　　“你干嘛？”有栖川郁时很莫名其妙。
　　“无主的灵魂！”夜斗喜极而泣，“现在这个无主的灵魂就是我的神器了！”
　　“……”这个无主的灵魂真可怜。
　　“不管是什么年龄，现在也只能是他了——”
　　夜斗站在魂灵的身前，他的身后浮动出无数闪烁着灿烂金光的古老文字，指尖也涌动出金色的光。
　　“给予流离失所归去无定的你归定之所。”
　　神明苍青色的眼瞳浮现着光，长发和衣摆因神性而微微漂浮。他的语气低沉而凌厉。
　　“吾名夜斗，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已称，为吾仆众，从此遵命，其皿以音，谨听吾命，化吾神器。”
　　“名为缘，器为缘。”
　　他指尖涌动的神力在空气中勾画出古老的「緣」字，「緣」字符印爆发出苍青色的光芒，与魂灵融为一体。
　　“来吧，缘器！”
　　随着夜斗的话音落下，光团一般的灵魂化作了一把长刀——长刀的刀刃是华美的黑红色，刀锷是黑色的阔十字形，刀刃的根部印有深刻的“滅”字。
　　手持长刀的黑发神明借力跃起，苍青色的眼瞳中含着凌厉之意。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夜斗神降临于此，臣服于缘器之危，拂除种种污秽障壁。”
　　“斩——”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巨大的深红色妖魔在绚烂无比的刀光中湮灭，化作了漫天的萤火。
　　夜斗轻轻落在地面上，被他赐名为「緣」的神器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一片温暖的光中化为了人形。
　　那是一个有着深红色长发的青年，额角有着火焰状的斑纹，风吹起他耳边日轮花的花札耳饰。
　　作者有话要说：
　　说话算话！
　　我赶上了！
　　划重点！明天也就是周日会双更，一更在下午六点，二更在晚上十一点！
　　评论区随机发红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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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神器的设定，我有做私设！就不要纠结为啥跟野良神里的神器设定有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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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名为缘， ”夜斗对戴着花札耳饰的青年缓缓说道，“呼名为缘音。”
　　“音”是夜斗的神器一族，凡是他的神器， 呼名都会在末尾加上一个“音”字。
　　“你好？”有栖川郁时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那个……缘音是吧？”
　　青年穿着纯白色的和服， 落在肩头的鬓发发梢是极致的红色，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即使额角有着火焰状的斑纹， 也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俊秀程度。
　　“大概吧。”呼名为缘音的神器沉思了一下， “但我已经死去了， 所以叫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成为神器的死灵知晓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但却不会有任何生前的记忆。
　　生前的记忆对于神器来说是一个禁忌， 同时也是神明不可触碰的最隐秘之事——生前的真名是不可告知神器的。真名是打开记忆的开关， 回想起生前记忆的神器会被不甘和偏执所吞噬， 立刻堕落成妖魔。
　　有栖川郁时在看到缘音的花札耳饰时就觉得莫名地熟悉，仔细回想了之后他才想起来， 那是在灶门炭治郎的身上见到过相似的纹案。
　　与其说是相似， 倒不如说是一模一样才对。
　　这个耳饰并不像是大众的款式……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联想了一下，难不成缘音跟灶门炭治郎有什么关系么？
　　但就算有疑问他也不会傻到问出口。
　　这可能会成为缘音回想起记忆的钥匙，如果因为他而使缘音堕落、继而刺伤了夜斗的话， 他大概会后悔死。
　　有栖川郁时对于神器的了解也并不多，在他刚和夜斗接触一段时间之后，他的神器就再次辞职了。接着他就和夜斗一起过了一段躲避人群、努力工作的拮据生活。
　　本来有栖川郁时试图重操旧业去卖个器官，但是被夜斗阻止了。
　　夜斗并不介意接受来自信徒的供奉， 但如果那是用这样损害自己身体的手段换来的话，他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更不可能接受。
　　至于现在的这个神器……倒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夜斗沉默地看着缘音。
　　身为给予神器名字、被神器侍奉的主人，他当然看到了缘音生前的记忆。
　　这个灵魂死去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早得多。他在察觉到这个无主的灵魂的时候， 就确认了这个灵魂死去时的年纪——85岁。
　　这可以说是超级高龄的岁数，而这个年纪死去的人是很少有执念未消的，大多数老人都是在平和生活中自然地接受死亡。
　　但在那种时刻，夜斗也没有机会选择了——他必须立刻找到神器，才能斩杀妖魔。没有神器的神明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是个一碰就碎的老年神器，夜斗捏着鼻子认下也能让神器爆发出不一般的威力来。
　　——可这个神器却出离的惊人。
　　神器从器的状态化为人形的时候，基本都是死去时的年龄。而缘音化为人形时，却是青年时的样子……光这一点，就能让夜斗感到震惊了。
　　而这个灵魂，却是在四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缘音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可他的灵魂执着地不愿意消散、不愿被妖魔侵蚀、也不愿走上黄泉路。
　　飘荡了四百多年、居无定所的无主的灵魂，凭借着生前庞大的执念不肯消散、不得自由，靠着执念没有被彼岸的妖魔所侵蚀，日复一日地等待到了今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啊。
　　名为缘音的神器，出世即能通透世界，然而年少便流离失所、痛失所爱。他此后的人生像是火焰一般燃烧，作为无数人的支柱而存在。
　　他手中握着刻有“滅”字的长刀，仅只身一人，就使得原初之鬼惶惶不可终日。
　　纵我身死，定将恶鬼灭杀。
　　缘音的灵魂不肯消散，大概就是因为灭杀恶鬼的执念吧。
　　——所以这个神器自己就很牛逼的像是开了挂，还要他这个神明有什么用？
　　“嘛，总之……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夜斗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有栖川郁时转头看向夜斗：“你有钱么？”
　　夜斗沉默了一下，眼神闪躲：“……没有。”
　　“我就知道。”有栖川郁时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夜斗看向缘音时就显得更加底气不足了：“缘音，我将你变成神器的夜斗神，你将……长长久久地侍奉于我。”
　　“我明白了，”缘音严肃认真地回答，“夜斗神大人。”
　　“？”
　　打出问号的人不止有栖川郁时，甚至还有夜斗本人。他没想到缘音居然这么好说话……明明生前的他可是个相当强大的剑士啊。
　　“嘛……”夜斗伸手摸了摸脸。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就能好成这样，这个神器的战斗力拉出去说不定都能跟神明打一架还不输。
　　“等等。”有栖川郁时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夜斗的手腕。
　　有栖川郁时握住夜斗的手腕，拨开他的和服衣袖，夜斗线条流畅的手臂上有着大片的安无，黑色的疤纹印在少年的手臂上，显得可怕又狰狞。
　　这片染上了安无的皮肤一直被夜斗藏在和服的衣袖里，如果不是刚才那一抬手，有栖川郁时甚至根本就不会发现他身上还染上了安无。
　　“这个安无是从哪里来的？你被刺伤了吗？”有栖川郁时抿了抿唇，抬起头来看着夜斗。
　　他不知道夜斗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安无，但绝对不是刚才。
　　有可能是在之前被神器刺伤了，也有可能是在失去神器的时候遇到了妖魔……但他一直在忍耐着染上安无的痛苦，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正在忍耐。
　　“之前的神器出了一点事情……”夜斗含糊其辞，“总之，那个神器已经被我解放了。”
　　有栖川郁时的神情显得有点难看：“不管那么多，先去找个神社，把你身上的安无洗掉再说。”
　　*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在逃跑的过程中绕了很大一圈，几乎从一开始的城西跑到了城东。这里的附近有一个天神的神社，可以用神社的水来净化安无。
　　天神的神社建的相当气派，神社的屋檐下有蓄满清水的水池。有栖川郁时拿起水池旁放着的长柄木勺，取了清水后淋在夜斗的手臂上。
　　黑色的安无在被神社的净水浇过之后，就像是烟雾一般缓缓地消失了。
　　“水还可以消除这个东西么？”围观了全过程的缘音显得有些好奇。
　　“这是安无，”夜斗解释，“被妖魔污染或者神器生出邪念的话，都会刺伤神明，变成安无。”
　　有栖川郁时揪起了夜斗的后衣领子：“衣服脱了，我看看还有没有染上安无的地方。”
　　“这、这不太好吧？”夜斗惊了一下，死命拿手拽住衣领，作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经的神明大人啊？”
　　有栖川郁时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
　　“放心吧，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夜斗摸了摸后颈，“要是有我也没必要不告诉你。而且——明明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才对吧？”
　　有栖川郁时反驳：“我哪有？”
　　“你看看你身上这个样子，我不是说了有危险的话就呼唤我的名字么？”夜斗说的是有栖川郁时身上那惨不忍睹的鬼殺队队服，怎么看都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后的痕迹。
　　“这是小事，我能应付……”
　　有栖川郁时的话没说完，两振刀剑付丧神就不满地开始嗡鸣起来。
　　“这是你的刀剑付丧神吧？”夜斗凑近看了一眼。
　　“嗯，你要见见么？”有栖川郁时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鎹鸦，召唤出付丧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灵力注入到刀剑之中，在虚幻的樱花和金色光点之中，刀剑化为了人形。
　　缘音有点惊讶：“他们也是神器？”
　　“他们是刀剑付丧神。”夜斗尽职尽责地为自己的神器解释，“诞生百年以上的刀剑可能会诞生灵，也就是刀剑付丧神。不过虽然带了个神字，但实际上并不属于神。”
　　“原来如此。”缘音点了点头。
　　“主君。”一期一振显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有栖川郁时的肩上。太刀青年要比有栖川郁时高出一个脑袋，原本合身的军装外套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就大的过分了。
　　“一期哥的衣服太大了啦，不如穿我的吧？”乱藤四郎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我跟主君的身高也没有差太多呢。”
　　“不必了！”有栖川郁时立刻拒绝。
　　开玩笑，乱藤四郎穿的可是裙装啊？要是女士和服他倒还能接受，但是乱藤四郎之中全是粉色蕾丝花边的超短裙……就有点不太妙了。
　　“主君承蒙您照顾了。”一期一振认认真真地说，对着夜斗微微鞠躬，“夜斗神阁下。”
　　乱藤四郎也鞠躬：“感谢您照顾我们家主君了。”
　　“这个嘛，”夜斗摸了摸鼻子，“我身为神明，庇佑信徒是当然的嘛。”
　　缘音给了会心一击：“所以信徒今夜就要和一起在这个神社里蜗居么？”
　　“……”
　　现在，立刻，他就要辞退这个神器！
　　*
　　在神社里凑合过了一夜，有栖川郁时第二天就和夜斗进了城镇里。
　　白天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是不可能出来的。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自己滴了一点珠世给的药水，掩盖了一下那股只有鬼能闻到的气味。
　　鎹鸦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在上空盘旋了一圈之后扑簌簌地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肩头。
　　鎹鸦红色的眼睛盯着有栖川郁时，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人言：“任务完成！”
　　有栖川郁时一顿，他昨晚明明没有杀掉任何鬼啊，为什么任务莫名其妙就完成了？
　　这说明城镇里的那只恶鬼就是鬼舞辻无惨——也是，在有鬼舞辻无惨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别的鬼自不量力地来跟他抢地盘呢？
　　除非有哪只鬼想不开活腻了。
　　有栖川郁时转头，和夜斗对上了视线。
　　鎹鸦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还有夜斗和缘音。神明和神器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此岸之人，普通人能看见他们，却会下意识的忽略掉，如果不提醒的话，神明和神器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一点在鎹鸦身上也不例外。
　　“再见。”有栖川郁时无声地说。
　　夜斗对他做了一个口型，缘音也点头对他道别。下一秒，夜斗就带着缘音消失了。
　　有栖川郁时收回视线，一边往前走一边跟鎹鸦对话：“我的刀断了，有办法重新打造一把么？”
　　“联系「隐」。”鎹鸦拿翅膀扇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头顶，被有栖川郁时一把捏住了翅根，“嘎嘎！”
　　“再嚷嚷我现在把你做成油炸乌鸦。”
　　“嘎嘎！”鎹鸦气的啄他，被捏住了鸟喙扔到半空中。鎹鸦在空中跌了个跟头，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没过多久就有「隐」的队员来找他，负责后勤的队员先是确认了情况：“只是需要重新打造日轮刀么？不需要去蝶屋养伤？”
　　实在不能怪他问的多，有栖川郁时身上这个破破烂烂的队服怎么看都像是受了重伤，连血迹都还残留在上面。
　　“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我觉得挺像的。”
　　“……”有栖川郁时哽了一下，“真没事，我不会逞强的。”
　　“那好吧……”队员勉勉强强地相信了，“之后会有我的同伴一起过来，我们会一起带你前往刀匠的村落。”
　　也就是说，他又得被抗在肩上晕一次人力车了。
　　要来一起送他的「隐」没有等到，有栖川郁时倒是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名义上的师兄——狯岳。
　　只不过狯岳是受了伤，得被「隐」送去蝶屋养伤的。
　　狯岳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有栖川郁时，少年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没忍住嗤笑了两声：“果然，就你这个连呼吸法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做到灭杀恶鬼。”
　　狯岳难得觉得有种心理优越感——虽然大家都是受了伤的，但是他只是肋骨折了那么一两根，有栖川郁时看起来就要比他惨烈的多了。
　　“哦。”有栖川郁时十分冷漠，他一点也不想跟傻逼多比比。
　　只得到了有栖川郁时冷漠回应的狯岳十分憋屈，他又一次开口嘲讽：“我说，师父他到底为什么要选你们这种废物啊？你也好、我妻善逸也好，你们都不配。”
　　在说到桑岛慈悟郎和我妻善逸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终于有了反应。
　　——只不过这个反应并不是十分友好。
　　狯岳只觉得眼前一闪，有栖川郁时就已经逼近到了他的身前，出鞘的短刀乱藤四郎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下就是他脖子一侧的动脉。
　　只要有栖川郁时再稍微一使力割下去，狯岳大概就会干脆利落地死在这里。
　　“闭嘴。”他声音森冷。
　　狯岳轻轻颤抖了一下，有栖川郁时那双璨金色眼瞳的眼底深处像是燃烧的熔岩，那一瞬间爆发的威慑力让他从心底开始发抖和恐惧。
　　打开门从外面走过来的「隐」吓了一跳，有栖川郁时在他们冲上来时就起身走开了。
　　“喂！”隐的队员有点生气，“那样可是违反队规的！”
　　在叽里呱啦一通说教之后，「隐」终于肯带有栖川郁时前往锻刀人居住的村落了。
　　身为为鬼殺队打造日轮刀的刀匠，这些人一直是鬼殺队最宝贵的人才，所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是被重重挑选过的。除了产屋敷耀哉，没有人知道刀匠居住的村落在哪里。
　　就连「隐」送鬼殺队队员前往的时候，不同的路段都有不同的人所负责，进入村落的路线也会不定期进行变动。
　　经历了一番晕车的体验之后，有栖川郁时总算是到了刀匠的村子里。
　　负责接待他、带着火男面具的锻刀人引着他往村落里走：“您将要打造的日轮刀告知我们，几天后刀就会到你们手上。只不过这期间需要你们待在村子里了。”
　　“没问题。”有栖川郁时表示理解。
　　火男面具下的锻刀人似乎笑了起来，他指了指林间小道延伸而去的地方：“那里有温泉，晚上可以去那里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的。”
　　“温泉！”有栖川郁时来了兴致，“真好啊。”
　　锻刀人带着他进入用来给剑士居住的房屋，穿过走廊之后就是他的房间了。
　　锻刀人看了一眼他的队服：“如果需要的话，队服可以由「隐」来帮忙联系，制作好之后会送过来，现在可以暂时先穿我们提供的浴衣。”
　　“谢谢。”有栖川郁时礼貌地笑了笑。
　　锻刀人的目光在他的佩刀上停顿了一会，随后对方用一种惊奇的语气说道：“这是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吧？看样子还是真正的那两振刀……”
　　身为刀匠，他们都任何有名的刀剑几乎都耳熟能详，一眼就能够判定真假。
　　“是的，就是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有栖川郁时笑了起来，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一期一振的刀拵，“他们都是我心爱的刀啊。”
　　“一生仅有一次的刀，这可是粟田口吉光一生的杰作；乱藤四郎也是很特别的护身刀，”有栖川郁时的态度感染了锻刀人，锻刀人也笑了笑，“一定要好好爱护才行啊。”
　　容色昳丽的少年舒展了眼角眉梢，笑起来之后的美膨胀到了极致。
　　*
　　锻刀人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脱掉破损的队服和羽织，换上了白色的浴衣。队服被他叠好放在门外，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收走了，至于他的羽织……那可是他自己画的纹样找人定制的。
　　有栖川郁时有些头疼，照这种损坏程度，他可能得一次性定做个十件八件的才行了。
　　既然决定了去泡温泉，有栖川郁时也行动地很快。他还记得锻刀人之前告诉他的那条小路，循着记忆就能找过去。
　　林木间铺着一层鹅卵石，天色微微黯淡下来，木屐踩在鹅卵石上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来。石子路尽头遮掩的丛林间弥漫出朦胧的白雾。
　　有栖川郁时穿过林叶，弥漫着白雾的就是散发着热气的温泉。
　　他穿着的是浴衣，解开腰带之后，身上除了胯间就没剩下什么用来遮掩的衣物了。他往里走时才发觉温泉里还有人，白雾稍微散去一点，有栖川郁时才看清那是谁。
　　是富冈义勇。
　　青年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温泉之中，黑发打湿之后服帖地粘在皮肤上，此时的富冈义勇比起平时来要显得更加温顺无害一点。
　　“富冈先生？”有栖川郁时有点惊讶，“好巧啊。”
　　“嗯。”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有栖川郁时走近温泉水池边，用脚尖试了试温泉温热的水温之后，才让整个弧度紧绷而美好的小腿没入水池之中。
　　富冈义勇倒不是心怀不轨，他纯粹只是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上——少年的皮肤很白，白的在夜色中都有些晃眼睛。长长的黑发因为弯腰的动作落在了水面上，虚浮地飘在水面上。
　　在这个角度之下，愈发显得有栖川郁时腰腹的弧度，腰细地像是能轻易拧断，人鱼线蜿蜒在白色的布料之下消失，他甚至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但富冈义勇关注的并不是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他的目光一瞬间停留在有栖川郁时的腹部，又很快就离开。
　　有栖川郁时的腹部有浅浅的腹肌轮廓，皮肤白净而光滑、毫无瑕疵。
　　——可毫无瑕疵才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他分明记得前不久，有栖川郁时的腹部才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道被蝴蝶忍确定为“一定会留疤”的伤口，此时却没有在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来。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合一了！
　　童磨上线倒计时了。
　　童磨下线之后就进入主线剧情啦！
　　明天开始还是每天下午六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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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时间线，有小天使告知了我年龄有问题，善逸应该比炭炭大一岁，这里就暂时当我私设了吧qwq
　　我有空看看怎么把这个时间线bug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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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我的基友秉烟奶了我一口，今天帮我的欧皇基友推个文↓
　　《我不是药柱》by秉烟
　　文案：
　　又名：医药专精的我被称为药柱是否搞错了什么
　　白川芨是个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来自学园都市的长点上机中学，主职研究员，兼职鬼杀队队员，顺便利用科学杀杀鬼，研究研究生化武器什么的。
　　不过……虽然说都是鬼杀队成员，可是队友们似乎对她有点偏见，尤其是看见她做研究的时候。
　　当白川芨在思考用什么锯子给鬼开颅的时候——
　　灶门炭治郎：“等等，白川小姐，请不要再折磨他们，给他们痛快吧！”
　　我妻善逸：“呜呜呜呜，药柱好可怕！好可怕的女人啊！”
　　嘴平伊之助：“俺要离她远一点，她身上血腥味很重。”
　　某水柱：“……这，她不是……”
　　锖兔勉强微笑：“她真的是好人。”
　　当她又接了一个任务，准备捕获新实验体的时候——
　　鬼们转头对着鬼杀队同伴说：“快砍头，我求求你了，快用日轮刀砍我头！别让那个女人靠近我！”
　　鬼舞辻无惨发出尖叫：“你不要过来啊！”
　　白川芨感到迷惑，她只是喜欢做研究了一点，明明很正常吧。
　　好歹还会让实验品存活呢！为什么不感激她呢？
　　*
　　最后，鬼杀队的大家一致认为，她是最强剑士之一，给了一个药柱的称呼。
　　白川芨不是很高兴。
　　搞什么？药柱？我怎么可能是柱呢？你们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我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研究员，才不是什么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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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19-12-27 23：59：42~2019-12-29 22：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名小姐 2个；41508522、一沐鱼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斯洛特 40瓶；名字什么的很麻烦呐 34瓶；大可 30瓶；前方高能预警 22瓶；乔安、芈浅沫、转圈追尾巴、三轮绊·Alter 20瓶；往糖里灌黑泥 18瓶；雪儿 8瓶；锦葵 6瓶；叶鸽子、炽天使之翼、慕子、夜月@沧澜、不才 5瓶；昭辞白云、莫泷 2瓶；时光泅渡者、狮藕藕（●︿●）、严霜摧草木、真菌、曦澄家的二小姐、时流、纯、LU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你的伤好了？”
　　富冈义勇感到有点困惑， 蝴蝶忍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她会出错的可能性很小。但有栖川郁时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还拥有灵力那种神奇的东西。
　　“嗯？”有栖川郁时从鼻腔里发出疑惑的音节来。
　　“腹部的伤口。”富冈义勇说的具体了一点， “现在已经没有痕迹留下了。”
　　——糟了。
　　这是有栖川郁时的第一反应。他已经习惯了死亡和重生， 死亡的次数太多、他已经习惯地没有更多的在意了， 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忘记了之前还受过伤。
　　现在富冈义勇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有栖川郁时才想起久远的之前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个嘛……”有栖川郁时神情镇定地开始胡说， “我有灵力嘛， 这个……有温养皮肤的功效， 所以疤痕什么的都会消失掉的，很不错对吧？”
　　“原来是这样。”富冈义勇得到了解释之后就没话说了。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拥有灵力的也就只有有栖川郁时一个人而已， 当然是有栖川郁时说什么他就只能听什么了。
　　反正蒙混过关就差不多得了， 按照富冈义勇的个性，想必也不会太过计较是真是假， 就算他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大概也不会一定要去深究。
　　然而本来一个人泡温泉的愉快之旅变成了二人行，另一个人还是富冈义勇这种不会说话的话废——太难了。
　　有栖川郁时咕噜噜把自己跑进温泉里，只露出鼻子和上半张脸浮出了水面。感受到身体的毛孔都在温暖的泉水中缓缓舒展开来， 他靠在石壁上放松了身体。
　　俗话说祸不单行，碰到一个富冈义勇他已经觉得运气很不好了，几分钟之后就来了另一个人——这个人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相当之差。
　　不死川实弥也来了。
　　白发青年裸，露在空气中的胸膛上都有无法消除的疤痕， 却使肉，体有种狰狞且荷尔蒙蓬勃的美感和爆发力。
　　有栖川郁时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坐直了身体回过头去， 一下就和不死川实弥对上了视线。
　　不死川实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富冈义勇和那个奇奇怪怪的有栖川郁时。
　　他走到鹅卵石地面的尽头时，朦胧如纱雾般的白色雾气在他面前缓缓散去。
　　第一眼就是跟他关系并不十分良好的富冈义勇， 其次才是有栖川郁时。
　　少年侧对着他，从不死川实弥的角度，可以看到有栖川郁时浮动在水面上的长长的黑发。
　　浸湿了的发梢紧紧地贴合在少年的身体上，他肩头莹润，背部明晰的蝴蝶骨展翅欲飞，微侧的鼻尖和下颔线条优美至极，是天上人间都绝无仅有的完美之作。
　　少年被打湿的眼睫浓密而卷翘，末梢缓缓凝聚出一滴水珠，顺着他脸颊和下巴的轮廓滑落，从天鹅般的脖颈一路落进了锁骨，蓄在了深邃的锁骨中央。
　　这副少年的身体充满着介乎性别之间的美，修长纤细却并不女气。
　　不过就算有栖川郁时长得再好看，不死川实弥也不会就此对他改变看法。
　　对美色不为所动的不死川实弥先生冷酷又无情，他衡量一个鬼杀队队员纯粹是靠战斗力。
　　像有栖川郁时这种，不会呼吸法、身体柔弱、而且还是稀血的鬼杀队队员，就属于送人头的那一种。
　　他根本就不该不自量力地选择加入鬼杀队。
　　所以不死川实弥在看到有栖川郁时之后就心说，废材弱鸡。
　　有栖川郁时看过去的第一眼，眼睛里就是不死川实弥那结结实实的几块腹肌。他看看富冈义勇，在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腹肌的轮廓跟没有差不多。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不死川实弥是双标刀疤脸。
　　两个人谁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尴尬的气氛一时弥漫开来。
　　富冈义勇是个气氛绝缘体，他就更加感受不到尴尬了。
　　如果说不死川实弥和有栖川郁时是因为彼此都有成见，所以才拒绝问好的话，富冈义勇纯粹就是觉得没必要问好。
　　——所以他的人缘才会在柱里显得并不那么好。
　　完全就是富冈义勇活该。
　　“你来这里，是要打造日轮刀？”富冈义勇问，“你应该不久之前才拿到了刀吧。”
　　“上一次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有栖川郁时笑了笑，“所以就来了。”
　　不死川实弥虽然没有出声，但立刻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有栖川郁时就算通过了鬼殺队的考核，也是个菜鸡。
　　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有栖川郁时能成为一个合格鬼殺队队员。并非他纯粹以貌取人，只是连呼吸法都学不会的人，与鬼战斗的话根本就不占任何优势。
　　“以后的战斗不可大意。”富冈义勇点点头，用教训弟子的语气说道，“日轮刀是你最重要的武器，刀等同于生命，失去了日轮刀，你会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有栖川郁时的态度诚恳，语气敷衍。
　　这要是遇到别的鬼，当然不可能把刀给折了，可问题是他遇到的是鬼舞辻无惨——那个说不定可以一个人单挑好几个柱的原初之鬼。
　　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富冈义勇开始思考起来，他没想到有栖川郁时弱成了这个样子，第一次个人任务就能把日轮刀给弄断……他要不要对他来个特训呢？
　　可惜有栖川郁时不知道富冈义勇的想法，更不知道富冈义勇对他有着这么强烈的责任心。
　　不然他肯定立刻马上就要离开锻刀人的村子，以免活受罪。
　　*
　　泡完了槽心的温泉，有栖川郁时带着并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居所。
　　通过玄关、走到大广间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看到大广间内坐着一名身材矮小的老人，脸上同样也带着火男的面具。这毫无疑问也是一位锻刀人。
　　处于对于长者的礼貌，有栖川郁时停下脚步，礼貌地向戴着火男面具的老人问号：“您好。”
　　“你是剑士吧？”老人的声音很温和，“我是这座村落的村长，铁地河原。”
　　“铁地河原先生，我是有栖川郁时。”他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村长微微笑了起来：“我知道是你，我的儿子就是你的锻刀人，今天接引你的人就是他。”
　　“哎？”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原来那位先生就是我的锻刀人么？”
　　“花林糖，要尝尝么？”语气温和的铁地河原村长从随身携来的口袋中拿出一叠手帕，干净的手帕上放着花林糖。
　　有栖川郁时没听说过这种糖，想必是锻刀人村落的特产。花林糖跟金平糖很相似，像是蜂蜜和白砂糖浇制而成的。
　　“谢谢。”有栖川郁时拘谨地从村长的手中接过花林糖，想了一秒钟之后用询问的语气问老人，“那个……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日轮刀是怎么打造的么？”
　　“当然可以。”村长有点意外，一般的剑士都不会对锻造刀剑感兴趣的，他们向来只等着锻刀人直接给他们成品。
　　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不会打扰到锻刀人先生吧？”
　　好像这类工匠都是有点怪癖的，有一部分人就很讨厌其他人在工作时间打扰到他们。
　　“不会，”村长的话安下了有栖川郁时的心，“你要去的话，就跟我来吧。”
　　大概是身为审神者的原因，有栖川郁时对于锻刀这件事充满了兴趣。只不过比较可惜，他并没有机会锻造刀剑。
　　他的本丸没有刀匠，就算有资源，也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锻刀。现在能有机会看看顶级锻刀人锻造日轮刀是什么样子的，他当然很感兴趣。
　　村长在引领他走到木屋外时就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谢谢您，村长先生。”有栖川郁时微微鞠了个躬。
　　有栖川郁时敲了好几次门，才得到了木屋里锻刀人不耐烦的一声“请进”。
　　木屋的门只推开一条缝隙，有栖川郁时就能感觉到铺面而来的灼热的温度，与裹挟着热气的夏夜晚风一起扑面打在他的脸上。
　　屋内的锻刀炉里是烧的正旺的火光，有栖川郁时进来还没有一分钟，脸和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因为火光和高温而发红。
　　锻刀人铁地河原先生没有理会他，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钉锤，在炙热的火焰中为尚且显露出一个雏形的刀胚锤炼。铁地河原先生的全身心都放在了眼前的刀胚上，认真的程度仿佛刀胚是他老婆。
　　沉重的钉锤在铁地河原先生的手中轻地像是羽毛，束起的衣袖下手臂肌肉隆起。有栖川郁时看了锻刀人先生的手臂两秒，默默收回了视线。
　　不如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也就罢了，毕竟那两人是柱，但他看样子甚至连个锻刀人都比不过……
　　太伤人自尊心了。
　　打造完一轮的铁地河原终于有空理他了：“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有栖川郁时环视了一圈室内，堆放的材料中有一大部分是他没有见过的，“日轮刀是用什么特别的材料做成的么？”
　　“对。”铁地河原指了指那几堆材料，“那个是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都是吸收了阳光的材料。用这两种材料打造成的日轮刀，才能杀死鬼。”
　　“原来是因为这样。”有栖川郁时懂了，阳光能杀死鬼，所以用吸收了阳光的矿石打造的日轮刀，同样也能杀死鬼。
　　他动了动，不慎碰到了脚边堆积起来的一堆刀剑，堆成山的刀剑轰的一声就倒塌了。
　　“抱歉……”有栖川郁时讪讪地道歉。
　　“没事，”铁地河原不以为意，“那些基本都是从外面收来的，大多数都是损坏了的刀剑，只能当作废铁用。”
　　有栖川郁时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散落的被称为“废铁”的无用刀剑。
　　只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全都被吸引过去了。
　　他看到了一振意料之外的刀剑——应该说是，已经折断了的刀剑。
　　那是一振打刀，代表着刀纹的刀锷像是绽放的金色花朵，刀刃隐隐约约映出红色的火光，却折去了刀尖。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声告诉我这振打刀是谁！
　　都这么直白了，答不出来的都要抓出来打屁股！
　　掉马是不可能掉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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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加州清光， 河游川下之子。
　　在江户时代时是冲田总司的佩刀，但在池田屋战役中折断了刀尖、刀刃上有多处损伤，因为无法修复而被处理掉， 至今不知所踪。
　　原来并不是不知所踪……所谓的处理掉， 是被当做废铁随意贱卖了。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两秒， 拨开掩盖住的其他刀剑，小心地将加州清光的本体捧了出来。
　　捡拾起折断的刀尖时， 他的指腹被锋利的刀刃割破， 一滴血融进了刀尖之中。
　　“嘶——”有栖川郁时抽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指腹被割伤的伤口，却没注意到血液融入刀身之中的异动。
　　“小心一点啊， ”铁地河原瞥了一眼， “就算是‘废铁’， 也是货真价实的凶器啊。”
　　“谢谢，我会注意的。”有栖川郁时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加州清光的身上， 就算时隔了一整个时代、流落尘土， 就算刀身上遍布伤痕，这振锋利的刀剑依然没有蒙昧灰尘。
　　有栖川郁时记得加州清光的样子。
　　那是个有着红玛瑙般漂亮眼睛的少年，爱干净又追求美， 想讨人喜欢，从头发丝到鞋尖都是闪耀的——绝不是现在这样刀尖被折断的样子。
　　就算他从未拥有过加州清光，但是如果被折断的是他自己的刀剑付丧神的话，稍微想一想就会觉得难过的不行吧？
　　而且……有栖川郁时在拾起加州清光的时候就感受了一下， 他没有感觉到身为“器灵”的刀剑付丧神的存在。
　　有可能是因为刀身断裂而陷入了沉眠，也有可能……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 还没有诞生。
　　但命运让有栖川郁时从“废铁”中遇到了折断的加州清光，不管有没有刀剑付丧神从中诞生，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着加州清光不管了。
　　“铁地河原先生，”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这振打刀，您可以修复好他么？”
　　“嗯？这个我不好说，但是你为什么要修好一把已经折断的刀？”铁地河原有些奇怪，“如果你想要刀的话，完全可以再去打造一把吧。”
　　“不一样的。”有栖川郁时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加州清光刀身上的伤痕，“这振刀是不一样的。”
　　“搞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啊……给我看看吧，”铁地河原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正好你的日轮刀的刀胚还在冷却，这点空闲的时间还是有的。”
　　铁地河原从有栖川郁时的手上接过加州清光的本体，摊放在手掌心中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些“废铁”只是作为一些材料来使用的，必要的时候就会被投进锻刀炉里融掉。所以铁地河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堆废铁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但不管有什么东西，就算以前是名贵的刀剑，在折断蒙尘之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就等同于“废铁”了。
　　“看这振刀锻造的手法……”铁地河原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端详起加州清光刀身上的纹路，“这振打刀大概是在江户左右被锻造出来的吧，到现在也已经好几百年了。”
　　“能修好么？”有栖川郁时有点紧张。
　　他确实担心自己无法修好加州清光，如果刀匠都没有办法的话，他就只能去看看神明那边有没有办法了。
　　“有两个办法，”铁地河原向他竖起了两根手指，“一，我帮你把刀尖和刀身接合起来；二，我帮你重新锻造一遍，这样就是完好的刀剑了。”
　　“有什么不一样么？”有栖川郁时很谨慎。
　　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当然选择能做到完好无损的方法。但是铁地河原的语气里，却并不是很愿意用哪种方法。
　　“只是把刀尖和刀身接合在一起的话，是能做到的，但是……”铁地河原顿了顿，神情中显得有些无奈，“那只是接上而已，是一定会有缝隙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如果你想要的是完好无损的刀剑的话，我可以帮你重新锻造一遍。可那样的话，重新锻造过的刀就不再是之前的那一把了。”
　　铁地河原用手指在刀身上描摹了一下纹路。
　　“我不是锻造这振刀剑的刀匠，由我来重锻的话，这振刀就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重锻之后，这振刀就会变成我锻造的刀，你能明白么？”
　　“我明白。”
　　有栖川郁时懂了。
　　如果想要完好的加州清光的话，铁地河原可以重锻。但是经由铁地河原的个人风格锻造出来的刀剑，就算顶着“加州清光”的名字，也不再是加州清光了。
　　几乎无法被修复——这大概就是加州清光最后会被“处理的原因吧。
　　铁地河原摊了摊手：“那么，你选哪一种呢？”
　　“……”有栖川郁时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第一种吧。”
　　只是先将加州清光的本体接合起来的话，留下裂痕也没关系。至少他还有别的门路可以走，一定能有办法彻底修好他的。
　　“好，接上而已，不是大事。你等几个小时，立刻就可以拿到。”铁地河原答应的很爽快。
　　接下来有栖川郁时就一边看着铁地河原锻刀，一边应付着一有人在就开始话痨的锻刀人。
　　“我们锻刀人一族呢，以前就流传着传说。”铁地河原是用憧憬的语气说的。
　　“据说，最锋利的刀剑在经过百年的时间之后，会诞生刀剑的器灵。拥有器灵的刀，是我们锻刀人一族所有人都渴望的最顶点。”
　　“……”
　　这不就是刀剑付丧神么？有栖川郁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嘛，不过几百年了，我们一族从来没有人锻出过能拥有器灵的刀。”铁地河原语气遗憾。
　　有栖川郁时心说怎么可能有？你们锻的日轮刀基本都撑不过保修期就会坏，根本不可能存在百年以上。
　　铁地河原在修复加州清光时还开了玩笑：“这振刀剑锻造的时间肯定在百年之前，说不定里面就有器灵呢？”
　　“对，说不定就有器灵诞生了。”有栖川郁时满脸的认真。
　　反倒是开玩笑的铁地河原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有栖川郁时笑了笑，语气温柔：“……说不定，里面正沉睡着一个喜欢染指甲的少年呢。”
　　*
　　铁地河原的速度很快，有栖川郁时在锻刀人的村落里呆了两三天之后就拿到了日轮刀。
　　加州清光的事情他也已经告知了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
　　虽然他们并没有和加州清光共事过，但却是知道这振刀剑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本体曾经也遭受过损伤的原因，一期一振对于加州清光能稍微感同身受，同样也希望加州清光能够尽早被修复。
　　拿到了刀之后，有栖川郁时就离开了锻刀人的村落。
　　这次鎹鸦倒没有给他下派任务了，就算是鬼殺队的队员，也不是无缝执行灭杀恶鬼的任务的。
　　毕竟队员都是人类，完全不给休息时间、精力不济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同鬼战斗，更别说将恶鬼灭杀了。
　　这一段空闲的日子，有栖川郁时也没打算继续闲着。他现在多带上了一振加州清光，当务之急就是赶快修好这振刀剑。
　　既然刀匠做不到，那就去问问神明有没有办法。
　　有栖川郁时没有打算直接呼唤夜斗过来，夜斗有他自己的委托需要解决。况且日本也并不是只剩下了夜斗这一个神明，摆脱别的神明的话……
　　虽然有栖川郁时并不是很想伤害夜斗的自尊心。
　　但有一说一，论这种修复和治愈相关的事情，别的神明好像确实都比夜斗靠谱一点啊。
　　总归没有任务，鎹鸦也不需要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催命，有栖川郁时给自己定了一条路线之后就开始了闲逛。
　　第一个落脚点是一个看起来不算十分繁华、却也说得上富裕的县城。
　　县城之中一般都有禁刀令，有栖川郁时这次学乖了。他的鬼殺队队服和羽织都拜托前田裁缝重新做了一套，另外让前田裁缝在队服和羽织上都加入了暗袋，可以让他把刀给藏起来。
　　有栖川郁时的目的是神社，他进入县城之后随意找了一个穿着整洁的女人问路。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栖川郁时礼貌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神社什么的么？”
　　“神社？”绾着发髻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掩着唇笑了起来，“有的哦，这里有一个很有名的神教呢。”
　　“哎？”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他有点迟疑，他确定自己说的是神社而不是神教。是这个女人听错了，还是在这里神社和神教是一个意思呢？
　　女人十分主动：“你要来去看看么？我可以带路哦。”
　　有栖川郁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好的，谢谢您。”
　　反正也就是去看一下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
　　女人引领着他到了一座装潢极尽奢华的宅邸门口，光是从外侧建立起来的围墙的范围，就能看出这个所谓的神教有多么财大气粗了。
　　女人对守在门口的青年轻轻说了句什么，青年立刻笑开了：“你是来拜见教祖大人的么？”
　　“教祖大人”这个称呼，好像有点耳熟……
　　有栖川郁时还没来得及多想，青年就对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跟随我来吧，教祖大人会聆听你的痛苦的。”
　　“不，”有栖川郁时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并不痛苦。”
　　这不会是什么谋财害命的传销组织吧？
　　有栖川郁时同青年穿过精致的长廊，庭院中耗费心思地种着讲究的花木，一看就是用钱堆出来的。木质的建筑上还随处可见地刻着莲花的花纹。
　　“不，人生来就会有痛苦的。”青年认真地反驳他，“但是去向教祖大人倾诉痛苦、洗涤心灵的话，教祖大人就会让你感受到极乐的。”
　　……这位小兄弟，你看起来就是个完全被传销洗脑的迷信分子啊！
　　槽点太多，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青年话音落下，就带着有栖川郁时驻足在了和室的门前。这间和室在宅邸的深处，四面都不透阳光，昏暗的走廊上点着摇曳的烛火。
　　“冒昧问一下，你们这个神教叫什么名字？”有栖川郁时忍不住问。
　　青年一边拉开和室的门，一遍微笑起来。
　　“这是——”
　　有栖川郁时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和室之内。
　　那是极其奢华的屋子，装饰无一处不精致讲究。教祖坐在金线织成的软垫上，周身是盛开的花。锦簇的花团在灯光下极尽妍丽，绽放地奢靡而耀眼，舒卷的花瓣上奢侈地洒着金箔。
　　年轻的教祖大人，有一双比盛放的花和天际的霞光都要绮丽的彩色眼睛。
　　“万世极乐教。”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让我走！
　　——————————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谋财害命的传销头子童磨上线！
　　清光肯定会修好的不用担心，上一章的无奖问答还有人不知道！
　　我数了一下，总共有一二三四五个笨笨要被我抓出来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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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有栖川郁时现在只想骂娘。
　　他这是什么运气？之前遇到鬼舞辻无惨也就算了， 现在又自己送上了鬼的老窝。
　　这个鬼还是鬼舞辻无惨相当看重的员工，一看就是战斗力很高的类型，有栖川郁时可不敢保证自己打得过。
　　但是还好， 有一点是比较幸运的。
　　这个被称为“教祖大人”的鬼， 应该没有见过他的长相。
　　在鬼舞辻无惨的宅邸的那短暂两天， 有栖川郁时并没有随意走动，基本只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养伤。
　　他能知道那座宅邸的具体地形、发现“鬼”的存在， 全都是得益于他的黑色幽灵。
　　能跟亚人共享视觉的黑色幽灵， 拥有人和鬼都无法看见的优势， 当然也能看到很多阴私和隐秘的东西。
　　有栖川郁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就是这个有着七彩眼睛的鬼， 给当时正在养伤的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不管是谁， 在看到一个满脸带血、若无其事地咀嚼着人的手臂的怪物回过头来时的样子， 也会被吓一跳吧？
　　他通过IBM的眼睛，才得知那个装神棍还搞传销的鬼嘴里说出来的“无惨大人”是“藤原秀明”的真名。
　　有栖川郁时尝试过对这个名字施下“术”， 但“术”只尝试到了最开头的地方就宣告了失败。如果要诅咒这个人的话， 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次才能付清诅咒所承担的能量。
　　而这个诅咒，还不一定能杀死鬼舞辻无惨。
　　*
　　有栖川郁时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自己露出慌乱的神情。
　　“教祖大人， ”青年在看到鬼的一瞬间就露出了相当狂热的神情来，“有新的信徒来向您祈求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信徒了？你这个被传销洗脑的人不要随便乱讲啊！
　　有栖川郁时一瞬间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来，教祖大人手中拿着展开来的金色折扇，扇柄垂下了绿色的流苏。展开的扇面挡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
　　身为剑士，有栖川郁时当然能看出来——“教祖大人”手中的折扇， 实际上是足以取人性命的凶器。
　　不同于普通用纸或绸布制成的折扇，舒展开的金色扇面甚者反衬着冰冷的光， 钢铁制成的扇面上镌刻着精致的华莲纹路。扇叶极薄，就连薄到一定程度的纸张都轻而易举地割开皮肤，更不用说钢铁了。
　　“呀。”教祖大人挑起了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去吧，你可以进入内室向教祖大人诉说你心底的痛苦。”青年轻轻推了有栖川郁时一把，等他迈入了房间内，就阖上了门，“我先告退了，教祖大人。”
　　有栖川郁时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自己身后合拢。他顶着紧紧合上的门缝，几秒之后缓缓转过了身。
　　“教祖大人……您好，”有栖川郁时镇定自若地说，“初次见面，我只是路过这个城镇而已，并非信徒，是刚才那个人误会了。为了不浪费您的时间，我这就告辞。”
　　现在是休假时间，他完全不想打架。
　　更别说在对方的大本营里打架了——这一架打下来，他不知道会不会又死一次。还是先跑路为好。
　　“我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教祖大人收拢了折扇，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来，“不要这么着急走嘛，不是教徒也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变成我的教徒哦。”
　　“……”有栖川郁时僵着一张脸。
　　不好意思，我拒绝传销。
　　这个名为童磨的鬼不想放走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有栖川郁时身上还穿着鬼殺队的队服呢，要是放走了这么一个鬼殺队的队员还得了？
　　“不了，我不信教……”有栖川郁时还想继续拒绝，就被童磨打断了。
　　童磨从坐着的软垫上起身，踩在铺满柔软绒毯的地面上缓缓朝他走了过来：“只是倾诉也不愿意么？”
　　随着童磨的逼近，有栖川郁时的手指动了动，暗中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他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只要童磨有一丁点想要对他动手的意思，他就会立刻暴起。
　　童磨察觉出了眼前这个人类衣服下紧绷着准备爆发的肌肉，他安抚性地笑了出来：“没事的，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停在有栖川郁时身前一米的距离，微微弯腰直视着他。
　　童磨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瞳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眼底深处浮动着意味不明的暗光。他微微笑了起来，用合拢的折扇轻佻地挑起有栖川郁时的下巴。
　　他舔了舔唇。
　　“你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
　　*
　　童磨向来对女性有特殊偏好。
　　相比男人，女人的身体要更为柔软纤细——这并没有什么别的方面的特殊含义，是确实如此。
　　女人的身体柔软，肉质也更为细腻紧致，皮肤光滑白嫩，吃起来的口感都要好很多。与之相比，大部分男人的皮肤粗糙地像鸡皮，皮肤上布满毛发，让鬼看着就没有食欲。
　　但是在大门打开、少年出现的那一刻，童磨觉得吃男人也并不是那么倒胃口了。
　　姑且不谈论容貌，只说纤细的身体和纤细细嫩的皮肤，就算这个少年穿着他讨厌的鬼殺队队服，也阻挡不了他从胃中爆发的蓬勃食欲。
　　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隔的越近，他就越能够闻到有栖川郁时身上隐隐约约的香味。
　　这股味道很熟悉，可以说是熟悉到了骨子里。
　　童磨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是在鬼舞辻无惨的宅邸里，那个稀血的人类的味道香的让人发狂。
　　他并没见到过那个人类的长相，这个人类显然被鬼舞辻无惨当成了私有物，他当然不会在鬼舞辻无惨的眼皮子底下去窥探。
　　只可惜到了后来，他也没有悄悄窥探的机会了。
　　宅邸被鬼殺队袭击，所有人都死了，想必那个人类也死了。
　　闻到过那种极致的香味的童磨，在回去之后顿时觉得此前吃过的都是黑暗料理，一时对于吃普通女人的肉失去了兴趣，看着都觉得有点倒胃口。
　　但他现在，又闻到了那股能让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兴奋起来的味道。
　　鬼的五感灵敏地很，对于童磨这种等级的鬼来说，障眼法也不可能完全发挥得了作用。他能闻到那股就算被掩盖、只泄露出一点、也好吃到让人光闻就想流口水的香味。
　　这个人类的味道，不管是哪只鬼闻到都会为之发狂。
　　不管有栖川郁时今天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童磨都不可能放他走了。
　　——更别说他还是鬼殺队的队员了，放走一个，恐怕立马就会引来别的柱吧？
　　童磨还不打算放弃万世极乐教。虽然他对这个神教一直持有一种无所谓的心态，但是既让能持续不断地给他提供美味的食物的话，他当然乐意保下了。
　　在靠近有栖川郁时，说出那句与痴汉无异的“你很香”时，童磨就近距离欣赏到了有栖川郁时骤然变化的脸色。
　　有栖川郁时确实没想到童磨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明明之前用过之后，就再也没有鬼在深夜中夜袭他了……难道说药水对于高等的鬼没用么？
　　有栖川郁时没有多犹豫，几乎是童磨的话音刚落，他就拔出了日轮刀朝童磨刺了过去。
　　金色的折扇抵住刀刃，童磨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你要是不拔刀的话，我可以让你死的快乐一点。”
　　“我觉得你死了我才会比较快乐——”有栖川郁时咬牙切齿地回怼了过去，他左手勾到背后，拔出了一期一振。
　　太刀出鞘的那一刻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刀刃注入了灵力之后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刀锋直指童磨的脖颈。
　　童磨并不知道那种金色的光是什么东西，但是作为鬼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是对他来说会非常棘手的东西。出于对于自己直觉的信任，童磨侧过头翻身闪避，但仍然没躲过一期一振的刀锋。
　　刀剑割断了童磨白橡一般的发尾，在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溢了出来，伤口处发出了灼烧一般的嘶嘶声，被刀剑割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被腐蚀。
　　童磨伸手碰了一下被灵力腐蚀的伤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还有这样的能耐，靠着那种奇妙的力量，竟然能造成和阳光一样的效果——怪不得鬼舞辻无惨没有直接吃掉那个人类。
　　金色的折扇在童磨的手中展开，他挥舞金色扇子的一瞬间，血鬼术也一起发作了。棱刺状的冰晶蓦然出现，破风般朝有栖川郁时袭了过来。
　　靠着引以为豪的速度和柔韧的身体，有栖川郁时躲过了大部分的冰晶，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冰晶割破了鬼殺队的队服，在身体上留下数道血痕。流出血之后，那种有人的香味就爆发了出来，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相当浓郁。
　　“你的能力很有趣哦。”童磨笑了起来，“我还没有在人类的身上见过呢。”
　　“现在你见到了。”有栖川郁时神色冷凝，他现在必须要立刻走才行。
　　“但就算这样，对于我来说——”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童磨就来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跟前。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彩色眼瞳，有栖川郁时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挥出了日轮刀。在日轮刀刺入童磨身体里的一瞬间，鬼的利爪也刺入了有栖川郁时的腹部之中。
　　“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砍到脖子，对于童磨来说，就算日轮刀刺在身上再多次也无所谓。他拥有强悍的再生能力，只是刺伤的话在一瞬间就能够完全愈合。
　　童磨的另一只手握住有栖川郁时的手腕，纤细的腕骨被他捏到了骨折，日轮刀还卡在他的胸膛之中，从伤口之中不断地流出血来。
　　失血对于鬼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借由这个距离极近的机会，童磨一低头，直接一口咬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肩膀上。
　　有栖川郁时能感受到肩膀上被尖利的利齿刺入时的触感和疼痛，他体内大量的鲜血直接被童磨吸收走，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因为失血变得苍白起来。
　　吃不死你！有栖川郁时心中暗骂。
　　这话立刻就应验了。
　　有栖川郁时身体中带有灵力的血液被童磨一次性吸收了太多，庞大的血液在童磨的身体之中开始了反噬。
　　因为浓度太高，从舌尖、喉管、五脏六腑就开始如同火一般在童磨的身体内部开始灼烧、腐蚀，体内的器官如同雪花一般逐渐开始消融，最后不仅仅是器官，连其他的肌肉组织都没有放过，鬼污秽的身体全都被灵力所腐蚀。
　　那张鬼的皮囊之下在瞬息之中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层空壳，内里只剩下少的可怜的血肉和不断反噬的有栖川郁时的血。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童磨一个猝不及防，他一低头，神情惊讶地看着自己已经被腐蚀掉的腹部的皮肤，甚者还自己伸手拨开伤口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身体内部。
　　“真是想不到啊。”
　　他用一种惊喜的语气赞叹。
　　被腐蚀确实很痛苦，但是血液在他唇舌之上爆发的美味也令人着迷，让他激动到连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地步。
　　“你想不到的……”有栖川郁时咬着牙根说道，“多着呢！”
　　他松开握着日轮刀的手，从袖管中滑出了被贴身藏住的护身刀——乱藤四郎。
　　有栖川郁时的手腕骨折，没有办法继续挥刀。他用完好的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乱藤四郎的刀柄，一刀直接插进了童磨的脖颈之中。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童磨完全没有机会和时间闪躲，乱藤四郎浸满灵力的刀刃直接一刀刺穿了他的脖颈。
　　这并不能怪童磨大意，谁能想到这个人身上带了一把刀也就算了，还他妈有好几把呢？这人难不成家里卖刀的啊？
　　但短刀的刀刃面积并不宽，无法一刀割断成年男性那么粗的脖颈。毕竟一般人要是被一刀刺穿脖子的话早就死了，哪里用得着割断脖子呢？
　　趁着童磨的身体被灵力腐蚀、无法再生，有栖川郁时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汇集到了指尖。
　　“缚布！”
　　这是他从夜斗那里学习到的第二个术。
　　顾名思义，仅仅从字面意思就能知道这个术是用来绑人的。
　　童磨被“缚步”暂时束缚了行动，有栖川郁时当机立断，立马就跑。
　　“缚布”只是最基础的术，跟“一线”差不多。像童磨那样实力强大的鬼，最基础的术是没办法起太大的作用的，只是因为灵力对鬼的侵蚀作用而能够短暂地束缚他们。
　　有栖川郁时简单粗暴地一脚踹开了门，灵活地踩着庭院的布景就冲出了这个万世极乐教的大本营。
　　童磨因为缚布而暂时无法追上去，因为动静过大而慌忙赶来的教徒在还没来得及出声的时候，就维持着一张惊讶的脸四分五裂了。
　　童磨甚至没有施舍给教徒们一个眼神，金色扇面的锋利边缘就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童磨望着有栖川郁时离开的方向，绮丽的七彩眼瞳中蕴含着异样的光。
　　他微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发现了有趣新玩具的天真孩童。
　　*
　　有栖川郁时现在这副尊容到大街上去得话也太过显眼了一点，只能选择荒郊野岭。
　　他用尽力气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的山上之后就停了下来，现在是白天，跑的远一点的话，童磨是不可能追出来的。
　　而失血过多的身体状态并不容许他的体力继续支撑下去。
　　就算是亚人，他在不死亡的状态下也跟普通人无异。再强大的人在失血过多的状态下也不可能发挥出全盛的实力，更别说有栖川郁时不止是失血过多了，他手腕骨折、身体上遍布擦伤。
　　他蹒跚走了几步，觉得靠着自己撑下去有点不太现实。
　　正好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鎹鸦，就算刀剑付丧神出现也没有问题。他手中金色的光芒一闪，伴随着樱花的飘落，显现了两个人形。
　　一期一振在现出人形的那一刻就立刻一把抱起了他。
　　乱藤四郎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有栖川郁时断掉的手腕，不敢多加触碰。
　　“主君大人……”乱藤四郎心如乱麻，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好。
　　主君受了伤，比他自己受伤要更让他觉得痛苦和自责。明明是保护主人的刀剑付丧神，却完全没有尽到护主的本职，反而让主君反过来保护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
　　这样，也太痛苦了。
　　有栖川郁时其实觉得没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只是失血让身体变得虚弱了起来。不过好在灵力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有治愈的作用。
　　只不过比不上自杀一次恢复的要快，在紧急时刻，有栖川郁时当然还是选择自杀——但那是之前的事了，他现在倒不会一言不合就自杀了。
　　好比现在，有栖川郁时也没打算自杀，就算不拿一期一振或者乱藤四郎自杀，用日轮刀自杀也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是没想过自杀然后再生，只是想一想他的刀剑付丧神露出的那种难过的表情，他立刻就会心软下来。
　　灵力从完好的那只手的手掌中溢出，有栖川郁时选择了先给自己止血。血继续这么流下去的话他就得挂了，骨折到是不用着急。
　　等血开始止住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树林中隐隐约约立起的朱红色——那是鸟居的样子。
　　刚刚误入了谋财害命的传销，现在总算让他给遇到真货了。
　　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真是让他心情复杂。
　　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一期，麻烦你抱着我去那边的神社看看吧。”
　　确认了主君没有大碍之后乱藤四郎也松了口气，帮有栖川郁时抱着日轮刀和加州清光，跟着一起走向了鸟居的方向。
　　*
　　这个神社看起来并不是香火旺盛的样子，但也并非没有人供奉——大概大多数人都被那个什么鬼万世极乐教给忽悠走了吧？
　　有栖川郁时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神社，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不管什么神明，只要能够出现就好。
　　大概是因为与神明结缘的关系，有栖川郁时经常能在神社里见到别的神明。而普通人却是无法看到神明的。
　　因为这样的原因，有栖川郁时才会选择去找神社碰运气——他能见到神明的概率大概在六七成，说不定撞了大运一次就中奖了呢？
　　可能是因为霉运刚刚过去的原因，有栖川郁时的好运立刻就来了。
　　刚刚进入神社，有栖川郁时就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在柔和的光芒之中出现了两个人。
　　青年穿着华丽的狩衣，面容俊秀之中带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圣洁。他华丽的衣摆用青色的丝线绣着繁茂的草木，连发色都是温柔的天青色；少女有着跟青年肖似的面容，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华丽的草色和服的下摆长长地拖拽在石质的地面上。
　　“你好，有缘人。”青年微笑起来。
　　“我是生野神。”少女也笑起来，“这是我的兄长，角栈神。”
　　少女看清了有栖川郁时这副虚弱的样子：“咦？你受了伤？”
　　出于对好看外貌的喜爱，生野神轻轻抬手，金色的光芒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有血色起来。
　　“神明大人，好厉害……”乱藤四郎有些惊讶。
　　除去夜斗那样不靠谱、完全不像神明的神明，这是乱藤四郎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神。
　　身体恢复的有栖川郁时当然不需要一期一振再抱着他了。
　　他站直了身体，深深地对着生野神和角栈神深鞠躬：“神明大人，感谢您治愈了我的伤势。”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跟着鞠躬： “感谢您治愈了我们的主君大人。”
　　“不用谢，”青年温和地说道，“你很特别……你跟神明结下了缘吧？只有与神明结缘很深的人类，才能够呼唤神明现世。”
　　“我们现世，是因为你的呼唤。”
　　“那样的话……”有栖川郁时并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可以拜托您帮我修复一把刀剑么？”
　　“嗯？”生野神有些好奇，“只是为了修复刀剑而已，你就这么大费周章地呼唤神明么？”
　　有栖川郁时从乱藤四郎的手中接过了加州清光，生野神微微低头，看清了这振刀剑上的裂痕。
　　“这振刀剑，可以修好么？”他问出口的时候有些紧张。
　　他害怕。
　　害怕就神明也无法修好加州清光。
　　生野神和角栈神对视了一下，温和的角栈神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无法修好你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童磨：闻香识男人
　　郁时：吃不死你个屑
　　——————————
　　祝大家！元！旦！快！乐！
　　今天的我很肥！骄傲.jpg
　　不要慌，清光一定能修好，毕竟我这么甜，给他戏份就不可能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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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为什么？”
　　有栖川郁时沉默几秒后， 轻声问。
　　他的情绪在生野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立刻低沉了下来，整个人的周围都弥漫着低气压。
　　生野神走近了一点，随着她的脚步， 绣了草色刺绣纹案的裙摆反射出异样的流光。
　　她伸出手， 少女细腻白皙的指尖轻轻抚上了加州清光的刀身， 抚过裂痕时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之中洋溢着温暖的气味，金色的光芒照耀到的土地中冒出了一点绿色。
　　“如你所见， 我和妹妹是掌管草木生长的神明。”角栈神语气温和， “虽然有治愈的能力， 但是却无法修复你的刀剑。”
　　乱藤四郎想了想：“那么别的神明呢？像主管工匠之类的那种神明的话，也不可以吗？”
　　“你们不懂啦， 这跟是哪个神明没有关系哦。”生野神用袖摆掩住唇角笑了笑， “不管哪个神明， 都无法修好它的。”
　　有栖川郁时如坠深渊：“那……”
　　没有办法了吗？
　　加州清光就真的只能保持这副样子了吗……？
　　“不，有办法。”生野神转头， 凝视有栖川郁时的眼睛， “——只有你可以。”
　　有栖川郁时愣了愣：“哎？”
　　“你的血跟这振刀剑共鸣了。”生野神说到这时倒有些好奇了，“你自己不知道么？”
　　“共鸣……”有栖川郁时回想了一下，神色有些迟疑， “之前，我的手被刀刃割伤过，大概是那个时候吧……”
　　“对啦！就是那个时候。”生野神合掌笑了起来，“现在， 我要问你——唤醒刀剑付丧神需要什么呢？”
　　这次有栖川郁时不假思索就答了出来：“灵力。”
　　“没错。你可以把这看做是滴血认主什么的……虽然可能有点俗套？”生野神竖起手指向他解释，“但这主要是因为你的血液里有灵力， 虽然灵力并不足以唤醒这振刀剑之中沉睡的刀剑付丧神，但是足够让刀剑承认你为主人。”
　　“只有你的血和灵力， 才能修好他。”
　　“所以，我只需要用灵力一直温养就可以了么？”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峰回路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来。
　　“是这样，不过这不是一件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你很耐心地去做才可以。”
　　“谢谢您的告知。”有栖川郁时彻底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要能修好就可以了，至于时间的长短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反正总有能修好他的一天。
　　“你的身上带了四把刀，”角栈神看了一眼被乱藤四郎带着的日轮刀，“这样方便么？”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下，“确实不太方便。”
　　要不是没办法，谁想身上叮呤咣啷地挂着四把刀走啊？又不是闲得慌。
　　时空转换器坏了，本丸开启不了，他又不能把刀剑付丧神的本体扔在一边，所以也就只能全都带在身上了。
　　“我可以教你。选定一个坐标，强行打开时空通道——等你需要用的时候，再强行打开通道拿出来就可以了。”角栈神说出这段话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该吃什么饭一样。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
　　虽然但是，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吧？
　　“您觉得我做得到么？”有栖川郁时苦笑了一下，“那是需要时空转换器才能打开的通道啊。”
　　“啊，不好意思，因为我是神明所以能很轻松地办到嘛。”
　　角栈神不好意思笑了笑，随后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向有栖川郁时。
　　“但是你的话，可以办到。”
　　“一般人打不开时空通道，是因为灵力低微，承受不起打开时空通道所需要的能量。”
　　“是你的话，应该能勉强打开吧？”
　　有栖川郁时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
　　大多数审神者的灵力并没有那么强，只能借助时空转换器这个媒介来打开时空通道。
　　而他的灵力池庞大到了可怕的地步。按照角栈神是说法，如果他要强行打开时空通道的话，说不定能勉强打开——以大部分灵力为代价。
　　但是这种强行开启时空通道的方法……要是用了的话，他都不一定还有灵力能用来战斗。
　　“这个方法……我还是先考虑一下吧。”有栖川郁时讪讪地笑了笑。
　　“如果你要用的话，记住——”生野神的表情很认真，“一定要有具体的坐标，才能成功打开。否则就是时空乱流，会把你卷到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角落去。”
　　啪嗒一声，有栖川郁时心里其他的想法登时破灭。
　　他刚才还想了想自己能不能靠着时空通道回到21世纪，但是……他不知道那个时代的具体坐标。
　　只有本丸的坐标因为要使用时空转换器，他才记得很清楚。
　　可本丸对时空转换器也已经坏了，他就算回到了本丸也哪都去不了，合战场、演练场、万屋都去不了。
　　有毛用？
　　“那么，就此别过啦。”生野神后退两步，朝有栖川郁时挥了挥手。
　　随着少女话音的尾调下落，生野神和角栈神的身影渐渐消失。
　　有栖川郁时放松了身体。
　　他怀里抱着加州清光，放松地靠在一期一振的怀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际，天色是灿烂的天蓝色，丝絮般的云雾缓缓漂浮。
　　“今天的天气真好。”他轻声说。
　　“是啊，”一期一振垂下眼睛看着他的脸，微微笑了起来，“真好。”
　　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有没有家也无所谓。
　　流离失所、无以饱腹、穷困潦倒，那样都没有关系。
　　主公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
　　修复加州清光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有栖川郁时在休假中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虽然他运气不太好，第一站就自己送上了十二鬼月的老窝，但好在第一站就顺利找到了修复的办法。
　　有栖川郁时现在回头想想，最遗憾的事情是自己没有趁机抽点童磨的血出来。
　　多好的研究材料啊，就这么错过了，真的可惜。
　　多亏了童磨给他的教训，有栖川郁时接下来学乖了。
　　经过每一个县城的时候都提高了警惕心，什么神教什么传销一律不去，甚至还有见色起意的人想敲晕他卖进窑子。
　　——那几个见色起意的人反而被有栖川郁时扒地精光扔在了大街上。
　　他休假的时间并不长，就算没有任务，也没几天休息。
　　然而鎹鸦还要过来骚扰他、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浑身漆黑的鎹鸦扑腾着翅膀吱嘎乱叫，用不知所谓的鸟语跟有栖川郁时吵架。
　　有栖川郁时被吵的脑仁疼，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缚布当做见面礼送给了鎹鸦。
　　他捏着乌鸦的翅膀警告：“我不喜欢会说话的动物离我太近，所以——拜托你飞的远一点，嗯？”
　　瑟瑟发抖的鎹鸦含泪点头了。
　　这只乌鸦会人言、通人智，除了明面上来说的通讯作用，大概在某种方面还起到了监视队员的作用吧？
　　否则鬼杀队那么多队员，有人违规的话，鬼杀队可没办法及时做到惩戒。
　　没了鎹鸦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栖川郁时立刻觉得轻松了很多。
　　路过一个县城落脚的时候，他看到了街面上人家的装潢才惊觉了一件事情——新年要到了。
　　算算时间，已经十二月末，快要到正月了。
　　正月就是新年，此时的房屋前拉起了名为“住连饰”的以草绳编织的圆圈，门前摆上松竹做成的“门松”。
　　窗边上贴着精致的剪纸是象征长寿的鹤与龟，用以祈祷岁岁平安。
　　“新年要到了啊……”有栖川郁时才想起来，“我来到大正，竟然已经大半年了。”
　　在这个时代，他没有亲人——虽然在21世纪也没有，但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大正就相当于新的人生。
　　“新年，回去看看吧。”他自言自语地做下了决定。
　　有栖川郁时嘴里所说的“回去”，当然是指“桃山”。
　　虽然没有亲人，但他有老师和师弟可以回去看望。
　　狯岳这个师兄已经下意识地被有栖川郁时开除师门，至于朋友……算了，富冈义勇那样能把人气死的朋友不要也罢。
　　决定好了之后，有栖川郁时自然而然地改变了路线，他折了个方向，选择了回桃山。
　　有栖川郁时走路的速度很快，在当天的阳光落下之前，他就赶到了桃山的脚下。
　　站在山脚下时，有栖川郁时眯着眼睛抬头往山顶上看。
　　桃山上种的满山桃树大多已经黄了叶子，山道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萎的落叶。空气中却还弥漫着桃子的果香味。
　　他离开的时候，我妻善逸还是个每天哭哭啼啼、想要逃避训练的小孩子。不知道现在几个月过去，他会不会稍微成长了一点。
　　狯岳也已经通过了最终试炼，桃山上就只有我妻善逸一个人还在接受桑岛慈悟郎的魔鬼训练了——想一想好像是有点可怜。
　　有栖川郁时一边不着边地想着，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山腰上走过去。
　　在能看到木屋的一点缩影的时候，正好是日落时分。
　　缩在门口的石阶上自闭的我妻善逸一边流眼泪一边自闭。
　　他的发色在有栖川郁时离开的那段时间中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灿金色。
　　我妻善逸此时正在第无数次思考着跑路，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穿着绣有太閤桐纹路的浅月色羽织，黑发束起，唇边带着微笑。
　　这是幻觉吗……？
　　我妻善逸愣了愣，随即用力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在发现有栖川郁时不是幻觉之后，他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
　　我妻善逸一边哭一边扑了上去，然而想象着的温暖怀抱却并没有出现。
　　他摔了个狗啃泥。
　　有栖川郁时莫名其妙地躲开这个飞扑过来的金发少年。
　　“'你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善逸：自闭.jpg
　　——————————
　　过完新年，就开始鬼灭的主线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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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
　　我妻善逸被有栖川郁时一个“你谁啊”打击地原地自闭， 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我是善逸啊！善逸！”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指着自己的脸，“你的师弟我妻善逸啊！只是头发换了个颜色为什么你就不认识我了啊？我的脸就这么没有辨识度吗？这种话实在也太伤人了一点吧？”
　　有栖川郁时在听到金发少年说自己是“我妻善逸”时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是……善逸？”
　　等眼前这个金发少年自己确认了身份之后，有栖川郁时就能将这个人的脸跟名字对上号了。
　　标志性的眉毛、熟悉的清秀的五官轮廓， 因为年龄的原因， 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婴儿肥。
　　但原本黑色的头发此时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只是换了个头发的颜色而已……为什么这个人的变化就那么大？
　　有栖川郁时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为了逃跑而特地去染了头发吧？”
　　虽然这种事情听上去十分无厘头， 但如果那个人是我妻善逸的话……好像也并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天天都在哭着想要逃跑、逃避训练、更不想和吃人的恶鬼进行战斗。
　　为了跑路而给自己染头发、以免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桑岛慈悟郎认出来这种事情，有栖川郁时相信我妻善逸完全做得出来。
　　我妻善逸沉默了一下， 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萎靡了起来：“……才不是因为那种事情才会让头发变色的啊。”
　　“那是因为什么？”我妻善逸的否认反而让有栖川郁时有些好奇了。
　　我妻善逸似乎是觉得事情的缘由有些难以启齿， 脸上的神情阴阳变化了几番。
　　这个表情让有栖川郁时更加确定了——我妻善逸会变成这样绝对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原因。
　　“你说啊？”他催促。
　　“就是……跟着爷爷修炼的时候， 因为太害怕了不想训练，爷爷又拿着刀在底下守着我……所以我就爬到了树上。”我妻善逸断断续续地说， 忍不住用手指搔了一下脸颊， “突然有雷劈了下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你为了逃避训练爬树， 反而被雷劈了——”有栖川郁时整理了一下我妻善逸的话，“然后就被天然染发了？还染成了这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么刺眼的金色。”
　　“……”我妻善逸羞于承认， 脸色迅速涨红， “变成这样我也不想的嘛！你想说的明明就是很辣眼睛吧！”
　　有栖川郁时大大方方地给了师弟会心一击：“你知道就好。”
　　被有栖川郁时这一击给沉重打击到的我妻善逸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连你也这么说……”
　　“噗。”有栖川郁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摸了摸我妻善逸的发顶，语气温柔下来， “这不是很好嘛，善逸也长大了。”
　　摸头杀！
　　我妻善逸心中立刻开始兴奋起来，之前因为被嘲笑而产生的不满和委屈立刻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有栖川郁时，透过桃树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的阳光斑驳交错， 少年的眼瞳跟太阳一样有着耀眼的金色。
　　“欢迎回来。”
　　“嗯。”
　　“我回来了。”
　　*
　　桑岛慈悟郎此时并不在木屋里，他去了后山。
　　在半山腰的木屋之中就只有我妻善逸和有栖川郁时两个人。
　　身为鬼殺队的预备役成员， 我妻善逸当然对他今后将要任职的岗位十分好奇——当然，更多地是害怕地好奇。
　　“鬼殺队的工作真的有那么可怕么？”我妻善逸很紧张， “那些鬼不会都是特别强大的类型吧？像我这种弱小的人一定打不过他们的……”
　　“那倒没有吧。”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除了鬼舞辻无惨和童磨，他目前还真没有哪只鬼是打不过的。
　　鬼舞辻无惨是原初之鬼，所有鬼的鬼王，他打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童磨……那就是个变态啊，作为鬼舞辻无惨的得力员工，他的实力可想而知。
　　所以有栖川郁时并不为自己打不过这两个鬼而感到羞耻，他才修行了几个月啊？那两只鬼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都活成精了，要是输给他的话……
　　那也太菜了一点。
　　“连不会呼吸法的我都能够轻轻松松杀死那些鬼，善逸的话一定可以。”他神色相当认真。
　　“我……”我妻善逸神色委顿，低声自语，“我真的不行的啊，我这么弱一定在最终试炼就会死掉的！说到底，搞不懂为什么爷爷一定要让我学呼吸法啊，明明我弱成这个样子，就算学了一年也只学会了一之型而已……”
　　有栖川郁时打断了他：“那不是坏事。”
　　“虽然你只学会了一之型，但这么长时间，你每天都在重复练习一之型，而别人却要把练习的时间分给很多别的招式——在一之型上，善逸肯定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了。”
　　有栖川郁时从来不认为“专精”是什么坏事，虽然技多不压身，但有一门学的最好、最通透的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我妻善逸眨了眨眼睛，刚想说点什么就噤声了，顿了两秒之后他才悄声说：“我听到声音了，爷爷回来了。”
　　“那个，爷爷要是知道我刚才没有好好挥刀的话一定要骂我的……”我妻善逸的神情高度紧张，“所以师兄一定要帮我劝一下爷爷啊！我不要被爷爷教训……那样太可怕了！”
　　“嗯？”我妻善逸的话音刚落，木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室外的阳光透过木屋敞开的缝隙落进了室内，恰好照亮了有栖川郁时转过来的侧脸，明暗交织成异样的美感。
　　“郁时……”桑岛慈悟郎愣了一下，随后一向严肃的老人也不免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你回来了？”
　　“嗯，”有栖川郁时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穿着鬼殺队队服的少年身型挺拔而修长，“我回来了，爷爷。”
　　“鬼殺队没有任务么？”短暂地流露了高兴之后，桑岛慈悟郎脸上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
　　有栖川郁时的回归当然令他感到高兴，但不管如何，鬼殺队的任务才是应该始终放在第一位的——灭杀恶鬼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事情。
　　“暂时休假了，没有任务。”有栖川郁时说，“因为马上就是新年了，所以就想回来看看了。”
　　“嗯。”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却在视线触及我妻善逸的那一刻就发怒了，“善逸！你又偷懒了吧！”
　　“呜哇！”我妻善逸吓得一激灵，“师兄！”
　　他下意识地就拽着有栖川郁时的衣服往后躲，有栖川郁时只能无奈地挡住这个爱哭鬼师弟。
　　“不要纵容他！”桑岛慈悟郎沉着脸，拎住我妻善逸的后衣领把人给揪了出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马上你就要去藤袭山参加最终试炼了！现在还偷懒的话像什么样子？不想死在最终试炼的话，就更要好好练习了！”
　　有栖川郁时本来还想帮着劝两句，但在桑岛慈悟郎说出“最终试炼”几个字的时候，他就歇了心思。
　　他也是参加过“最终试炼”的，当然知道这个“最终试炼”有多严格。那不是说着玩玩的，跟平时的训练也完全不一样。
　　在“最终试炼”中，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命的。
　　他那一次参加选拔的有二三十人，可最后活下来的也就十人左右。剩下的那些人……全都丧命于恶鬼之手。
　　桑岛慈悟郎现在对我妻善逸严格一点，我妻善逸活命的可能性就会更多一点。
　　我妻善逸向有栖川郁时投来了求救的目光，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视线交汇了两秒，随机他残忍地扭过了头，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我妻善逸一副天崩地裂惨遭背叛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在被桑岛慈悟郎拖着后衣领子拉出门外加训的时候，还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向有栖川郁时求救。
　　然而他的手最后只能无力地挥了两下，最后咸鱼一般被桑岛慈悟郎拖走了。
　　有栖川郁时淡定地坐在榻榻米上喝了口茶。
　　大过年的，多不好啊，所以他就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
　　一直等到了入夜时分，我妻善逸才精疲力劲地拖着木刀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啊，你回来了啊，善逸。”有栖川郁时打了个招呼。
　　我妻善逸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被压榨干净地倦怠，仿佛连灵魂都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有栖川郁时心说看起来他被折磨地有点厉害。
　　我妻善逸爬上榻榻米，盘膝坐下来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结束了……生气的爷爷太可怕了。”
　　“嗯。”
　　沉默了短暂的时间之后，我妻善逸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有栖川郁时是鬼殺队队员，能有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就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他们的日常就是不停地从一个任务地点奔赴至另一个任务地点。
　　“不知道，”有栖川郁时很诚实，“什么时候有任务，就什么时候走吧。”
　　“那个……”我妻善逸的语气有点紧张和不安，“在你走之前，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
　　“嗯？”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礼物？”
　　我妻善逸这短暂的人生之中，除了早亡的父母之外，最感激的人应该就是桑岛慈悟郎和有栖川郁时了。
　　爷爷给了他家、教会他剑术、让他能够生存，给他来自家人的关心和温暖，严厉的语言下都是对他的担忧。
　　而有栖川郁时——
　　无关容貌。
　　有栖川郁时在他在苦难、最潦倒、满心绝望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那一日的阳光和白纱、少年伸出的手和微笑，对我妻善逸来说都是珍贵的宝物。
　　我妻善逸从藏地很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条金色的发带。
　　那是他自己做的，虽然手艺算不得太好，但起码针脚整齐不歪曲，废了他好几个晚上才笨手笨脚地做出来。
　　倒不是没钱买贵重的东西，只是一向会琢磨小心思的我妻善逸觉得，送礼物还是送自己亲手做的比较用心。
　　金发少年挪了几步，伸手捞起有栖川郁时解开的长发，长发的触感柔软而细腻，黑如云墨。他手指灵活地用发带束起有栖川郁时长长的黑发，在末端还打了一个绳结。
　　黑发间垂下了金色的发带，每一根丝线在灯光下都熠熠生辉，像是流动的鎏金和揉碎的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真的不好意思！
　　从今天到五号都会很忙，不仅我自己要忙着收拾行李回家，还要联系托运办手续带我的猫回家……
　　但是日更是一定能保证的，再晚都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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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妻善逸在用了撒娇哭闹等种种方式不肯走之后， 最后如愿留宿在了有栖川郁时的房间里，蜷缩在他的身边睡着了。
　　趁着我妻善逸睡觉的时候，有栖川郁时一整晚都在用灵力来温养加州清光刀身上的裂痕。
　　他出离地没有一点困意， 即使在深夜也整个人都精神极了。
　　窗户的缝隙中透进初晨的阳光时， 我妻善逸才从睡眠困顿中醒过来。阳光对于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人来说过于刺眼，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微微遮住了光。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妻善逸才注意到侧卧在他身旁的有栖川郁时。
　　长长的黑发交错着金色的发带从肩头垂落， 铺在了榻榻米上。有栖川郁时垂下眼睫来注视着他， 一手撑着线条优美轮廓分明的下颔。
　　有栖川郁时微微笑起来：“早安， 善逸。”
　　“早、”我妻善逸觉得自己舌头有些打结，“早安！”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过了这一天， 就是新的一年了。
　　即使居住在山上， 也并非是完全的避世。每隔一段时间，桑岛慈悟郎就会带着弟子去城镇里补充一些生活所需的日用品——比如柴米油盐。
　　就算名为桃山， 也不可能一年四季都有桃子， 更不可能一年四季都吃桃子为生。
　　在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简单地洗漱过后，桑岛慈悟郎就带着他们俩下山了。就算是培育师和猎鬼剑士也是会过新年的。
　　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等到下一个新年呢？
　　*
　　大概是因为新年的原因，县城中比以往要更加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荞麦和屠苏酒的香气，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卖御杂煮。
　　平时在山上的时候，几乎都是他们师徒四人自己在做饭，所以这次下山也只是简单地补充一下油盐酱醋这一类的调料， 另外还有面粉、青鱼和黑豆——有栖川郁时猜想这玩意儿应该是用来做御杂煮的。
　　旧年的最后一天叫做大晦日。
　　桑岛慈悟郎在大晦日的这一天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我妻善逸，没有揪着他死命加练， 但他还是充当苦力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我妻善逸用桑岛慈悟郎教的刀法剖鱼，有栖川郁时在捏荞麦面。分明是新年， 厨房内的气氛却并不如何喜庆。
　　我妻善逸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狯岳师兄……他不回来了么？”
　　“大概是不回来了吧。”有栖川郁时向来对狯岳没有好感，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就连说起这个人来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会不会是……”我妻善逸话说了半截就顿住了，犹豫地抬头望向他：“就是……”
　　有栖川郁时一下子就听懂了我妻善逸在说些什么。
　　我妻善逸想问而没能问出口的事情是——狯岳是不是死了？
　　“大过年的，说起这个来多不好。”有栖川郁时凉飕飕地说，“——我是说，说起狯岳来多不好。”
　　我妻善逸挠了挠耳后：“我倒不是关心狯岳师兄的意思，就是……他不回来的话，爷爷不会失落吧？”
　　“你小看爷爷了，”有栖川郁时屈指敲了一下我妻善逸的脑袋，“爷爷才不会。”
　　“再说……”
　　有栖川郁时皱起了眉，他想起来了之前遇到鬼舞辻无惨重伤之后，在「隐」遇到狯岳时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狯岳的品行并不好——这一点是他和桑岛慈悟郎都有所共识的事情。
　　这个人没有原则、追求的只有功利，对于所有会“分一杯羹”的人都抱有强烈的敌视心情。就算是教导了他几年的桑岛慈悟郎，他也从未怀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这种混蛋……
　　有栖川郁时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桑岛慈悟郎不在门外后才低声说：“狯岳那家伙一点都不在乎爷爷，等你成为剑士之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他还记得狯岳是怎么欺负我妻善逸的。
　　“……”我妻善逸本来想说其实爷爷就在门外，但在听完有栖川郁时的下半截话之后，他的表情立刻颓丧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做不到的啦，我这种只能学会一之型的弱者怎么可能打得赢狯岳师兄？”
　　“但他不会一之型，”有栖川郁时一针见血，“所以他是个比你差的多的废材。”
　　我妻善逸：“……”
　　可是师兄你不仅不会一之型，甚至不会呼吸法。
　　不过鉴于有栖川郁时不用呼吸法也能吊打狯岳的实力，我妻善逸把上面那句话给吞了回去。
　　桑岛慈悟郎就站在厨房的外面听完了整段对话，在听到有栖川郁时口中对于狯岳的描述的时候，他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握紧了。
　　片刻之后，头发苍白的老人微微叹了口气，捡拾好心情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
　　已经是深夜，但是师徒三人每一个准备睡觉。
　　他们都在等新年的来临。
　　“时间过的好快啊。”有栖川郁时看着窗外的星星出神，“居然都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分明他来到大正时代也没有多久，曾经的逃亡之旅就像发生在昨天、好像做梦一样。
　　他现在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和家人一起，准备迎接新年。
　　上一次的新年，有栖川郁时是在逃亡中度过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关系什么新年不新年，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厚生劳动省的人给抓进实验室。
　　而今年，他可以悠闲自得地庆祝新年，不必再担心被人追杀、遭人背叛。
　　“这只是很短暂的时间。”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柔和了一点，平日里凶悍的老人放松了神情，“你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的。”
　　“爷爷……”我妻善逸攥紧了衣摆，烛火照亮了他的侧脸，金发和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决定了。”
　　桑岛慈悟郎疑惑：“嗯？”
　　“虽然、虽然我很弱很弱随时有可能死掉……”
　　即使说着丧气和怯懦的话，他也依旧抬头努力地说下去。
　　“但是、但是……”
　　“我绝对会通过最终试炼，成为剑士的！”
　　桑岛慈悟郎刚想说些什么，远处的寺庙中就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大晦日的夜晚，临近新年的时候，寺庙会敲响一百零八下钟，意味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迎来崭新的一年。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悠扬的钟声，他什么都没说，只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妻善逸的肩。
　　等到钟声渐渐消弭之后，桑岛慈悟郎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
　　“新年快乐。”
　　*
　　作为长辈，桑岛慈悟郎还给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发了压岁钱——也就是所谓的“年玉”。
　　身为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退休金和半生的积蓄还是相当可观的，就是让他在最繁华的县城的最繁华的地带买一栋宅邸，那也是买的起的。
　　所以年玉的金额也相当可观，反正我妻善逸这样还没什么见识的小孩子确实是被惊吓到了。
　　有栖川郁时淡定地收了起来，那可是他的养刀钱。
　　说完新年快乐之后，桑岛慈悟郎就去休息了。他并非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年老之后就算剑术依然强大，身体机能也不可避免地会退步。
　　等到我妻善逸也会到了自己的房间、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有栖川郁时犹豫了一下。
　　呼唤神明的名讳的话，神明是能够聆听到的。
　　有栖川郁时思考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低声呼唤了神明的名讳。
　　“——夜斗。”
　　他能够感觉到灵性似乎在那一刻与神明建立了某种联系，随后穿着黑色和服的神明就出现在了充满烛光的室内。
　　“哟。”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栖川郁时笑了起来：“新年快乐，夜斗。”
　　“啊……”夜斗愣了愣神。
　　从诞生之际、再到独身出走，从来没有此岸的人类对他说过一次“新年快乐”，更没有人会陪伴他度过新年。
　　这一声“新年快乐”，对于夜斗而已是意料之外的新年贺礼。
　　“缘音，”有栖川郁时将目光转向站在夜斗身后的高挑青年，“新年快乐。”
　　缘音脸上的神情温和下来，有着深红发色的青年露出了笑容，从窗户缝隙中泄露的风吹动了花札耳饰。青年的眼瞳深处温柔又怀念。
　　“新年快乐。”缘音微笑着说。
　　“新的一年了，”有栖川郁时认认真真，“神明大人，我希望可以平安顺遂、平安喜乐。”
　　有栖川郁时奖年玉放在夜斗的手心里，那是红色的绸布包裹着的年玉，却只放着一枚黄铜色的五円。
　　不仅是他、爷爷、善逸、身边的人。
　　希望神明大人，你也能够事事顺遂、平安喜乐，不为过往而纷扰。
　　夜斗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中的红色绸布，柔软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惊醒，舌尖抵住了上颚。
　　“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
　　有栖川郁时没能如愿地安心过年。
　　在新年第一天的一大早，他就在睡梦中被鎹鸦给叫了起来，在催命般的乌鸦叫声中换好衣服、拿上刀就出门了。
　　这次的任务是就近去配合柱，至于是哪个柱……鎹鸦不肯说，有栖川郁时猜测鎹鸦多半是怕他知道是谁之后掉头就走。
　　到达目的地、看清了那个任务重说的“柱”是谁之后，有栖川郁时立刻黑了脸。
　　好巧不巧，两个柱之一就有那个和他互相看不顺眼的双标刀疤脸——风柱不死川实弥。
　　至于另一个人，则是满口华丽的音柱宇髓天元。有栖川郁时对于这种满口华丽的人一向敬而远之，例如一百年后某网球高兴的富家公子那种的，他完全不擅长应对。
　　“听说你是从培育师那里过来的？”最先打招呼的人是音柱，白发青年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穿着清凉，“和师父度过新年，你还真是幸运啊。”
　　“柱都没有休息时间的么？”有栖川郁时有些好奇。
　　“柱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不死川实弥冷冷地说。
　　有栖川郁时忍耐：“那还真是辛苦了。”
　　“就是这样，”宇髓天元叹了口气，“没能陪我的三个老婆一起迎接新年。”
　　“？”有栖川郁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三个老婆？”
　　“对，我的三个老婆可都是美人啊。”宇髓天元丝毫不以此为耻。
　　“……”
　　这个人的讨厌程度明明跟富冈义勇差不多吧？！
　　有栖川郁时心说活该你没机会过新年。
　　作者有话要说：
　　音柱：人生赢家
　　风柱：。
　　郁时：封建残余！


第36章 
　　赶来支援的鬼殺队成员除了有栖川郁时之外， 还有一个叫做小田切俊树的庚级队员。
　　——顺便一说，现在的有栖川郁时也成功升职加薪，变成了庚级别。
　　“请问……”小田切俊树神色犹疑， 他吞了吞口水， 硬着头皮选择了看起来稍微好说好一点的宇髓天元搭话，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什么级别的鬼呢？竟然能出动两位柱……”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田切俊树心里在流泪。
　　任谁都能想得到， 能出动两个柱来斩杀的鬼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鬼， 最有可能的就是十二鬼月……这种鬼哪里是普通的庚级队员能够斩杀的啊？
　　小田切俊树强颜欢笑。
　　他们这些庚级队员就是来凑人数、送人头的。
　　搞得不好， 可能就被十二鬼月的鬼给切菜一样弄死了。
　　“这次任务要灭杀的恶鬼确定是十二鬼月。”宇髓天元给了个底，“至于是上弦还是下弦……这件事情就不太清楚了。”
　　听到“十二鬼月”这个名词之后， 有栖川郁时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误入某个传销邪、教时遇到的那个鬼——有着白橡发色、七彩琉璃瞳的恶鬼“童磨”。
　　在战斗的时候， 有栖川郁时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距离极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从童磨那双绮丽的眼睛中浮现的烙印般的字眼。
　　——上弦之贰。
　　上弦之贰的实力强大成这样，这次任务中同为十二鬼月的鬼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有栖川郁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个特例；但同时， 他又是这些人里最害怕死亡的。
　　并不是因为死亡带来的疼痛，也不是因为濒死所带来的痛苦，而是害怕复活之后他人的投来的眼光。
　　一旦死亡， 就会暴露出他那极其特殊的体质来。且不说鬼，目前这些和他同为队友的人类要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视他为非人类的怪物呢？
　　有栖川郁时讨厌别人用那种看怪物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那么现在进村里么？”小田切俊树问。
　　不死川实弥环抱双臂，站在远处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渺小的村庄， 炊烟的白色雾气缓缓冒了出来。
　　他从鼻腔里发出了闷音：“嗯。”
　　不死川实弥磨了磨后槽牙，径直走上了通往村子里的山路。宇髓天元舒展了一下身体， 跟在不死川实弥的身后。
　　有栖川郁时动了动脚步，发觉小田切俊树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有栖川郁时回过头， 语气平淡：“要走了，不要跟丢。”
　　他能看出来小田切俊树在害怕——这可能是他人生第一次遇上十二鬼月，害怕地连腿肚子和手指尖都在发颤。
　　就算是鬼殺队的剑士，也并非人人都是不畏死亡、强大而坚定的，大概也有不少像有栖川郁时这样为了生计而加入鬼殺队的人吧？
　　“好、”小田切俊树抖的一激灵，“好的！”
　　*
　　到达村里时还是白天。
　　这个村子在乡野之间，虽然比不得县城那样繁华，却也并不算穷困荒凉。
　　这是一个由大部分猎人组成的村落，附近都是连绵的高山，猎人们就以进山打猎为生——委实说，在大正时代，这样生活的古老村落已经很不多见了。
　　大概是因为鬼的原因，猎人村路中虽然并不荒凉，但居民的神情中却大多带有散不开的忧愁之意。
　　站在村落门口的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妇人，漆黑的长发在脑后绾成发髻，斜斜差了一根木质的簪子。妇人手中牵着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她眉目忧愁的脸上勉强露出个笑容来，低声劝哄吵闹的女儿。
　　妇人在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不死川实弥。
　　她在看到不死川实弥那张委实不算太友好的脸时微微踌躇了一下，随后鼓起勇气迎上来，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诸位是来帮助我们的剑士大人么？”
　　“我们是剑士。”不死川实弥在对普通人时收敛了凶恶的语气，“受你们的诉求而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妇人忍不住一连说了三个太好了，那双温柔的眼睛忍不住从眼眶溢出了一点泪水，她捂着唇有些无法控制情绪。
　　他们都没有打断和催促她，身为剑士，他们当然是更能够理解普通人在遇到鬼时心中的害怕和无助的。
　　在妇人缓缓呼吸、收敛好过于激动的情绪之后，她才用手抚在胸口，微笑着说道：“请跟我来吧，几位剑士大人。”
　　穿过村落里层层叠叠的房屋，妇人带领他们来到的是一座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大的院落。
　　妇人一边走一边温言细语地自我介绍：“我丈夫堀北一诚是这里的村长，我是他的妻子——堀北麻里奈，这是我们的女儿珠樱。”
　　“这里的情况……”堀北麻里奈顿了顿之后苦笑了一下，“剑士大人们应该也看到了吧？”
　　有栖川郁时在一路上就注意到了，行走的村民全都是一脸乌云不散的愁容，神经好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稍微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能将这些给击垮。
　　天空一直是一片无法散开的阴霾，云层遮住了太阳，一丝光线都吝啬于施舍。
　　“大家都很发愁，现在没有猎人敢上山了。但我们村子就是靠打猎才生存下来的……”她叹了口气，“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堀北麻里奈话音落下时，就走到了院落的门口：“啊，到了。这里就是我和我丈夫的家，请各位剑士大人进来吧。”
　　听到门外的动静，村长堀北一诚走到了门口，在看清有栖川郁时他们身上穿着的鬼殺队队服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剑士大人！”
　　他露出了“这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的喜极而泣的表情。
　　*
　　“剑士大人，你们应该看出来我们这个村落是靠什么为生的了。就在不久之前……”堀北一诚斟酌着言语说道，“在最丰饶的那片山上，突然出现了不知名的东西。凡事上山打猎的猎人……全都失踪了。”
　　“没有见到活人，也没有见到尸体，仿佛……”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那是只有鬼才能做到的事情！拜托了，剑士大人……”
　　“救救我们吧！”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如果真的有鬼，那么我们一定会斩杀掉的。这是我们身为鬼殺队剑士的责任。”
　　“很有可能是鬼。”不死川实弥说道，“鬼只有在夜晚才会行动，等到入夜，我们会上山去看看的。”
　　“那么、我现在就先为剑士大人安排房间先休息一下吧！”堀北一诚赶紧说，“麻烦诸位一路赶过来了——麻里奈，你带剑士大人们去整顿一下房间。”
　　“麻烦您了。”有栖川郁时礼貌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堀北一诚摆了摆手，随即微笑着和他搭话，“不过真没想到啊，女性也能成为剑士呢。”
　　“……”有栖川郁时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我是男的。”
　　“哎？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堀北一诚立时变得有些惊慌，他本意只是想拍个马屁讨好一下这些剑士——结果不小心精准踩雷，戳到了人家的雷点。
　　“……没事。”有栖川郁时只觉得心累。
　　他以后是不是得在脑门上写一个大大的“男”字才不会被人错认性别啊？
　　村长不愧是村长，从家里的房子就能看出这个村落原本有多么富饶了。在这样乡野间的村落中，竟然也还能跟旅店似的，腾出四个收拾干净的空房间来让他们暂时住下。
　　还没入夜，不死川实弥和宇髓天元都没有出门的意思。白天出去了也是白瞎，根本找不着鬼的。
　　有栖川郁时一有空就会用灵力来修复加州清光身上的裂痕，如今裂痕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消弭了。他刚拿出了加州清光的本体，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问：“是谁？”
　　房间外传来了底气不足的声音：“我是……小田切俊树。”
　　“请进。”
　　小田切俊树第一次面对十二鬼月级别的恶鬼，就算同行人里有两位柱也依旧害怕的不行。但他并不敢打扰柱，只能来找同为庚级剑士的有栖川郁时来倒苦水了。
　　“有栖川君应该也是第一次面对十二鬼月吧？”小田切俊树叹了口气，“你心态真好，不像我那么害怕。”
　　有栖川郁时总不能说那是因为他已经跟鬼王和上弦之贰正面杠过了，于是只能一言不发地保持微笑。
　　“那些鬼……真的太可怕了，猎鬼也很麻烦。”小田切俊树越说越多，怨气也越来越重，“除了斩首和太阳之外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就算砍伤了他们、再生的速度也比剑砍中的速度要快……根本没有办法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吃人啊！我可不要在和鬼战斗死了之后，却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啊！”小田切俊树打了个寒战，“这种事情我绝对不接受。”
　　——这种丧气悲观的性格，跟我妻善逸有种微妙的相似感啊。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的话，不吃人的话你就可以接受了么？就不害怕了？”有栖川郁时挑了挑眉。
　　“什么啊，怎么可能！”
　　小田切俊树皱眉，下意识地否认了。
　　“不会死亡、肢体能够再生，就算是无害的不吃人的生物，那也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啊！”
　　“那根本不是人类，只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回家啦，我的猫猫也平安到家了！
　　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次不准时了qwq
　　明天开始恢复下午六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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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
　　他只微微笑了一下， 垂下眼睛语气温和地说：“也是。”
　　小田切俊树会那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常的人类会生老病死、对于他们而言生命永远都是仅此一次的珍贵宝物，即便受伤也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肢体残缺永远不可能再次生长出来。
　　然而亚人——死亡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过程， 生命低廉到了可笑的地步。
　　人类永远不会理解亚人。
　　他们从未将亚人视作同类， 只将亚人当作极具经济价值的实验动物而已。
　　谁不渴望不惧死亡、受伤也能够再生的身体呢？除非亚人成为了世界的大多数人，否则将永远被人类当作怪物来对待。
　　有栖川郁时早已习惯了他人异样的目光， 小田切俊树此时说的话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虽然仍然会让他觉得有一瞬间的黯然， 但比起之前一年多逃亡、遭到背叛和无数次死亡实验的经历相比， 语言中伤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很快就要到晚上了……”小田切俊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黄昏也只剩一点暖黄色的余温， 很快就要被冬日的寒冷所驱散。
　　“嗯。”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握住了一期一振的刀柄， “马上就要进山了。”
　　“现在明明是新年才对，但是这个村子里一点过新年的气氛都没有……”小田切俊树苦笑了两声，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鬼啊。”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惴惴不安……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鬼这种怪物啊！”小田切俊树说到最后的时候情绪激动起来， 他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有栖川郁时只能安慰一下这个胆小的剑士：“没事，有柱在。”
　　他并不擅长安抚别人， 只能干巴巴地说出几句干瘪的句子来。他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十分诚恳，小田切俊树都莫名地感觉到了尴尬。
　　最后有栖川郁时结束了这种微妙的气氛：“快要行动了，小田切君还是先回去做一下准备吧？”
　　“嗯？”小田切俊树勉强笑了一下，“嗯、好。”
　　少年剑士有着圆润的脸、端正而略带丧气的五官， 他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走出门外时还礼貌地说了一声“打扰了”。
　　送走小田切俊树之后有栖川郁时才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擅长跟陌生人谈心，过往的经历造就让他对所有人都万分警惕。
　　有栖川郁时不是什么真诚坦荡的好孩子， 他撒起谎来炉火纯青面不改色，十句话里可以有九句是假的。
　　如果事事都真诚相待，他现在大概还被困在实验室做着痛苦的死亡实验吧？
　　在这个有鬼出没的大正时代，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亚人。未来的夜斗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的夜斗却并不知道。知晓他亚人这一身份的，只有他自己、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而已。
　　除此之外最亲近的桑岛慈悟郎和我妻善逸也并不知情，更别说鬼殺队了。
　　——他赌不起人心。
　　人心和人性是这世界上最难以揣测的东西。
　　*
　　入夜。
　　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站在不死川实弥和宇髓天元的身后，柱可不会让低阶剑士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们面前就是上山的道路，被多人踩踏而形成的小路很窄，入口处有枝桠和繁叶层层遮挡，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摇曳的树影张牙舞爪。
　　有栖川郁时对于这次的任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倒不是觉得这次任务一定会圆满大成功，但一定在今晚就能有个结果。
　　这队伍里可是有两个稀血的——他和不死川实弥都是稀血。
　　可能派发任务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他是稀血，才会被派去支援音柱和风柱的吧？
　　特别是有栖川郁时本人，简直是稀血中的战斗机。他连鬼舞辻无惨都能跟骗狗似的吸引过来，更别说其他靠着鬼舞辻无惨的血才能活下来的鬼了。
　　不过他到底没敢直接让自己的气味都散发出来，珠世给他的药水他这次只用了比平常少得多的剂量，既不会让他香过头，也不会让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万一香过了头把别的鬼也引了过来……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一个身为柱的稀血不一定能让十二鬼月成功现身，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小稀血剑士，总能够让这个鬼上钩了吧？
　　“走。”不死川实弥盯着入口眯了眯眼睛，率先走了进去。
　　一进入上山的小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日轮刀，对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警惕万分。
　　毕竟谁也不知道鬼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而十二鬼月级别的鬼……可能还没能来得及拔出日轮刀，人就已经被鬼杀死了。
　　小田切俊树一副将要昏死过去的神情，害怕地嘴唇发白，连握刀的手都有点发抖。
　　有栖川郁时看了他一眼，顿时有点费解——这个心态是怎么通过最终试炼、还成了庚级剑士的？
　　他虽然紧张，但因为不怕死的原因，其实算不得太过紧张。
　　有栖川郁时忽然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亮光来自于宇髓天元的脑门——这位眼妆比花魁都要花哨的柱，头上戴的头巾上十分奢侈地镶满了钻珠。
　　钻珠不规则的多面借由月光而反射出了及其耀眼的光。
　　——这种装扮完全就是自走人形靶子吧？还是身高198的巨型靶子。
　　有栖川郁时刚刚吐槽完宇髓天元这身闪瞎人眼的打扮，下一秒宇髓天元就因为目标太大而被袭击了。
　　长如刀刃的利爪带着破风之势袭向宇髓天元，因为修习的是由雷之呼吸而衍生出来的音之呼吸，宇髓天元的速度极快，锁链相连的双刀在瞬间交叉横档在身前，利爪于刀刃相碰撞，发出金属相击的刺耳声音。
　　*
　　辘轳身位下弦之二的鬼，向来是想吃谁就吃谁的。就算是鬼殺队他也并不算害怕——除了柱。
　　这是他新划定的猎食领地，每一个上了山的猎人都被他挑三拣四地给吃掉了，剩余他不屑于吃的尸体全都扔在了隐秘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不断地有猎人失踪，已经很久没有猎人上山了。感到了饥饿的辘轳本来准备趁夜直接去猎户村落里捕猎，但——有猎物送上门来了。
　　辘轳隔了老远都能闻到那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是两个稀血。
　　一个是美酒一般让他沉醉无比的美妙醇香，而另一种香味则能在一瞬间就唤醒他的味蕾和因饥饿而疯狂蠕动、分泌出大量胃液的胃部。
　　就算是鬼殺队的剑士，他也不带怕的。
　　抱着这样自大的想法，辘轳手上的利爪变得长而尖利，趁着那几个鬼殺队剑士的疏忽之时向那个个子最高的剑士袭击了过去。
　　宇髓天元毕竟是柱，要是让下弦之二就这么简单地袭击了岂不是过于丢脸？
　　他挡下那一击之后，不死川实弥在反击的空隙中使出了呼吸法——「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由呼吸法和剑术所造成的龙卷风一般的攻击轰然而去，在瞬息之间冲向辘轳的时候将地面冲击出一片深刻的痕迹。
　　“喂喂！”宇髓天元险险后退了一步，“你差点削到我了啊！”
　　虽然嘴里在向不死川实弥发泄不满，但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辘轳在好不容易躲开风之呼吸一之型后，下一秒又得直面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宇髓天元的这一招是大范围招式。
　　单凭挥舞双刀是很难做到的，所以他很前卫很时髦地选择了用炸、药来配合呼吸法——一时间树林中到处都想起了爆炸声，火光迸裂，灼烧了辘轳的皮肤。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辘轳一边在心里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一边心生退意，开始思考怎么逃跑最好。
　　他肯定是不敢正面和柱刚的，但是逃跑的话他还是很擅长的。
　　不过……辘轳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一旁的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身上也有一股香味，而且这个剑士看那样子就不太行，他旁边的圆脸剑士都抖成筛子了，一看就是软柿子。
　　自以为能捏到软柿子的辘轳满怀信心地朝有栖川郁时冲了过去，血鬼术使地面上深陷坑洞，坚硬的土块暴风般砸向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相当冷静，他先是一脚踹开小田切俊树以免他碍事，接着借用了小田切俊树的力反跳起来，日轮刀以圆斩的招式切断了土块，刀刃将土块全都反弹了回去。
　　被土块连击的辘轳减缓了冲力，不死川实弥抓准机会使用了三之型.晴岚风树，瞬间呼出的三道风刃虽然没能如愿以偿地斩首，辘轳却被砍断了一只手臂。
　　血鬼术形成的土墙冲天而起，因为暂时造成的视线盲角，辘轳决定从小田切俊树这个看起来最弱的人这里作为突破口逃走。
　　小田切俊树在发觉辘轳向他冲过来时害怕地惊叫，出于求生本能，他将日轮刀的刀尖对准了辘轳。在辘轳得意地以为自己即将突破的时候，高大的土墙四分五裂。
　　音之呼吸，五之型，鸣弦叠奏。
　　极强的爆炸轰破了土墙，宇髓天元握着两把高速旋转着的刀向辘轳的方向冲锋，每旋转一次引起的爆炸都会使他灼伤一次。
　　宇髓天元的双刀割伤了辘轳坚硬的腹部皮肤，反击中鬼的利爪尖端划伤了宇髓天元，鬼利爪中的毒性立刻从伤口渗入。
　　宇髓天元原本是能够躲开的，只是他躲开的话，承受这一爪子的就该是小田切俊树了，所以他没有躲开。
　　一击得手，血鬼术发动，土墙再次升起，辘轳这次是慌不择路了。
　　断臂也好断腿也好，总之先逃命啊！
　　因为反击而造成的空隙，有栖川郁时一把拿过小田切俊树手中的刀朝辘轳投掷了过去，日轮刀穿透鬼的胸膛，将他稳稳当当地盯在了树干上。
　　有栖川郁时听到了身后鸣弦叠奏再次发动的爆破声，借由爆炸而产生的硝烟，有栖川郁时逼近了辘轳。
　　他的目的是血——十二鬼月身体中来自于鬼舞辻无惨的血。
　　针管就被他随身携带着，有栖川郁时下手快准狠，直接戳进辘轳的心房位置抽了满满一罐血出来。
　　然而血还没有抽取完全，辘轳的身体中骤然长出了一根尖刺来，如果有栖川郁时不躲开的话，这跟尖刺势必会刺穿他的腹部——而以他和辘轳此时的距离，是没有办法躲开的。
　　有栖川郁时神色一凝，他反手准备拿出乱藤四郎来斩断尖刺，但下一秒那根从身体上延伸出来的尖刺就被斩断了。
　　那是不受有栖川郁时所控制的灵力，属于刀剑付丧神的强烈意识在一瞬间压过了他的控制。
　　金光乍然一闪，少年束起的发尾和红色的围巾如同幻影般在有栖川郁时眼前一闪而逝。
　　熟悉的打刀的刀刃上雪白的刀光闪烁了一下，恶鬼身体延伸出来的尖刺和上半身应声而断。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紧，立刻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辘轳的头部。
　　鬼的脸上还维持着错愕的神情，就这样在消散的硝烟中逐渐化为了萤火般的光点。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摸了摸加州清光的刀刃，恍惚间觉得刚才的少年似乎只是昙花般的幻影。
　　作者有话要说：
　　手入进度80%
　　说一下并不是音和风太弱，也不是辘轳太强，只是因为辘轳发现是柱之后立马就想逃跑了，音和风是阻止他逃跑。
　　正面打一定是打不过的，下弦三在被无惨裁员之前也遇到柱好几次，每一次都成功逃走了。同理辘轳正面打不过逃跑还是很在行的。
　　另外音确实可以无伤稳赢，伤到是因为背后有小田切所以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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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片爆炸而扬起的漫天尘土间什么都没看清，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好像是眼花了一般，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但那道烟尘之中的红色之闪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消逝的速度快到让他以为是幻觉。
　　有栖川郁时确信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加州清光在那一个瞬间， 确实出现了。
　　他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兴奋和激动， 心跳沉沉惴惴如擂鼓。
　　这一刻有栖川郁时觉得连空气都变的清新了起来，他垂下眼睫， 遮掩住眼瞳中跳跃的欣喜。
　　加州清光……他醒过来了。
　　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 刀剑付丧神是一道心理上的安全防线。
　　这些刀剑付丧神比起任何亲人朋友都要来的可靠。人性不可揣测， 但同为非人的刀剑付丧神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存在。
　　所以有栖川郁时可以为了他的刀剑付丧神们打破自己的习惯、改变生活方式、为他们而着想。
　　刀剑付丧神为他付出了满腔热忱与忠心，有栖川郁时当然要尽可能、最努力地为此而回报。
　　这是他用体温感受过、拥抱过的真实的温暖。
　　*
　　小田切俊树看着有栖川郁时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是在那一刻离有栖川郁时最近的人， 他也和不死川实弥一样看到了加州清光一瞬间出现的身影， 但小田切俊树并不觉得那是幻觉。
　　——那肯定不是人类。
　　小田切俊树深信无比， 如果是人类的话，怎么可能一瞬间出现又一瞬间消失呢？如果那不是鬼的话……就只能是妖怪了。
　　没错， 只有鬼或者妖怪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人类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小田切俊树握紧了鬼消失之后掉落在地面上的日轮刀， 缓缓地打了个寒战。
　　灰尘渐渐消散之后，宇髓天元看到了鬼缓缓消失的样子。
　　与以往他所斩杀鬼时不一样，被日轮刀斩杀的鬼消失时的样子像是被燃烧殆尽的灰尘一样， 而被注入灵力的刀刃所斩首的鬼，消失时是漫天萤火。
　　金色的光点如同揉碎的星光，缓缓漂浮消失的时候华丽到了极致——完完全全符合宇髓天元的审美喜好。
　　“有栖川你很不错嘛。”宇髓天元毫不在意臂膀上被鬼所划伤的伤口，“居然能砍下十二鬼月的脑袋。”
　　“那是下弦几？”不死川实弥走近了几步， 看了一眼地面上空空荡荡的痕迹。
　　鬼的尸体已经消失殆尽了，连他看一眼眼珠子的机会都没有。
　　“好像是……”有栖川郁时回忆了一下， “下弦之贰？”
　　在他将鬼钉死在树干上，逼近鬼抽取血液的时候， 他看到了从辘轳的眼球上浮现的数字——贰。
　　“恭喜啊。”宇髓天元笑着拍了拍有栖川郁时的肩。
　　“嗯？”有栖川郁时不解地从鼻腔中发出闷音。
　　“你大概不知道吧，成为鬼殺队的柱的条件之一，就是斩杀下弦之鬼。”宇髓天元笑了笑，对有栖川郁时解释道，“你刚才已经成功斩杀了下弦之贰的鬼，说明你已经拥有成为柱的资格了。”
　　有栖川郁时还没来得及说话，不死川实弥就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成为柱要单独杀死下弦才有资格，有栖川是在我们两个柱参与的情况下斩杀的下弦之二，不足以让他成为柱。”
　　“那是迟早的事。”宇髓天元没有反驳不死川实弥，“不过现在，有栖川已经具备柱候补的资格了吧？”
　　不死川实弥这次没反对了：“嗯。”
　　虽然他一直看有栖川郁时不算太顺眼，也不认为有栖川郁时有真正强大的实力，但说到底这一切只是他主观的看法。
　　身为柱，在对待参与任务的队员时他不会代入自己的主观情绪，有栖川郁时毕竟是真的斩杀了下弦之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死川实弥也承认有栖川郁时已经具备了成为柱的候补的资格。
　　小田切在一旁提溜着日轮刀，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外人——这个任务有他没他好像都一样。
　　“宇髓先生，”因为身高的原因，有栖川郁时一眼就看到了宇髓天元臂膀上的伤口，此时伤口已经泛着不太妙的青紫之色，“您的伤口……好像不太好了。”
　　宇髓天元丝毫不在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问题不大，我对毒有抗性，暂时还能抵挡一下。”
　　“你也没有解药吧？”不死川实弥皱眉，“有伤就去找蝴蝶。”
　　“回去再说吧。”宇髓天元哂笑了一下。
　　“以防万一，”有栖川郁时附和着不死川实弥劝阻了一下，“还是回去虫柱哪里稍微治疗一下，毕竟也是十二鬼月。”
　　虽然有点弱。
　　*
　　他们没有即刻启程，回到猎户村落的村长家中歇息了一晚上。
　　“剑士大人……”村长家中还点着灯没有睡觉，堀北麻里奈和堀北一诚还守在和室内，见到他们回来之后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请诸位放心。”不死川实弥表情沉静，“恶鬼已经被我们灭杀了。”
　　“真、真的吗！”堀北一诚的声音激动到颤抖，“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堀北一诚拉着堀北麻里奈在榻榻米上跪下来，对着他们深深跪拜，被不死川实弥强行拉了起来。
　　堀北麻里奈掩面失声痛哭。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的有栖川郁时有些不知所措，村长夫妇这种下跪式的感谢让他觉得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他也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身为鬼殺队的剑士，他们唯一的职责就是斩杀恶鬼。
　　如果这样能让这些人幸福的话，那么那些与恶鬼战斗而牺牲的人，就是值得的吧？
　　*
　　有栖川郁时现在迫切地想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而已。
　　——回去仔仔细细地查看一下加州清光的现状，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亲眼见见加州清光。
　　那将是只属于他的加州清光。
　　在他和小田切俊树一前一后地穿越过走廊、走到没有点灯的暗处时，小田切俊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来，有栖川郁时还注意到小田切俊树的手已经虚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他整个人神情高度紧张。
　　小田切俊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越想越心惊胆战，觉得自己是不是撞上了妖怪。
　　他犹犹豫豫了好久，最终决定在这个时刻问出这件困扰他的事情来。在村长家里的话，两个柱都住的很近，有栖川郁时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也不可能对他动手。
　　就算动手，这里也还有两个柱在呢。
　　这件事情不问清楚的话，小田切俊树觉得自己是完全睡不了一个好觉的。
　　“那个……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小田切俊树抬起眼睛看他，“在刚才杀那个下弦的鬼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了、然后又消失了。”
　　“那是什么？”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小田切俊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紧张了一瞬间，随后镇定下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放松了身体，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
　　“哎？”小田切俊树愣了一下。
　　“既然你都看见了，你凭什么认为宇髓先生和不死川先生没有看见呢？”有栖川郁时挑了挑眉，“你应该并不知道我的情况，不然你就不会问我这种问题了。”
　　小田切俊树给有栖川郁时说懵了。
　　“我不会呼吸法。”有栖川郁时缓缓地说。
　　小田切俊树彻底呆滞了：“不会呼吸法的话，你是怎么通过最终试炼的？”
　　“因为我比较特殊。”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起来，“我在加入鬼杀队之前就面见过主公——以阴阳师传人的身份。”
　　“所以……你是说，”小田切俊树感到有点荒谬，“你是阴阳师？那个已经失传的阴阳师？”
　　有栖川郁时面不改色地撒谎：“没错，所以你看到的只是我在使用力量时的特殊效果。”
　　他最后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小田切俊树的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总之被有栖川郁时这一通忽悠之后，他竟然觉得有栖川郁时说的十分在理，毫无防备地就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小田切俊树恍然大悟。
　　在忽悠了小田切俊树之后，有栖川郁时总算松了口气。
　　在拿出加州清光之前，他在房间的门口设下了好几道“一线”，甚至召唤出IBM在门外给他望风守门。
　　至于鎹鸦，早就在被他强行驱赶之后没敢在他跟前晃悠来晃悠去了。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有栖川郁时珍而重之地取出了加州清光。
　　原本破碎不堪的刀刃上基本变得光洁平滑，碎裂的痕迹几乎消失，却仍旧还留有一点痕迹。
　　伤痕并没有完全消失，那样的话……加州清光是怎么出现的呢？
　　有栖川郁时沉吟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保护主人的心愿过于强烈，才强行让加州清光沉睡的刀灵苏醒了么？这样强烈的愿望甚至压倒了他的主观掌控。
　　刀剑付丧神能否变成本体，全都取决于有栖川郁时的允许。
　　在平常，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是不会随意出现给他添麻烦的。
　　而在面对鬼舞辻无惨的时候，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的确有强烈的现身欲，但因为面对的是必死之局，有栖川郁时早有预料，能够压制住刀剑付丧神。
　　但辘轳攻击他的那个瞬间，有栖川郁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必死的局面，加州清光又在沉睡之中，他自然没有过多注意。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都知道他能应对，但加州清光并不知道。
　　就算是在意识不清的沉睡之中，加州清光也凭借潜意识所驱使而做出来了这样的举动。
　　——为了保护他的主公。
　　有栖川郁时深吸了一口气，向加州清光的刀刃之中注入了灵力。
　　之前加州清光的刀灵因受伤而沉睡，无法现身，而现在，他已经苏醒了——
　　在金色的光芒和飘落的虚幻樱花中，长发束起的少年微微笑了起来，他的下巴上有一颗美人痣。
　　“我是加州清光，河川下游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清光终于出现啦！
　　最后解释了一下清光为啥能自主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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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初次见面， ”有栖川郁时微笑，“我是有栖川郁时。”
　　“虽然很想让主公大人多疼爱我……”加州清光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他为难地笑了笑， “但是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 一定很狼狈吧？”
　　加州清光还没有被修复完成， 现在勉强可以说是轻伤状态，衣物上还有明显的被割破的痕迹， 指尖红色的指甲油有着轻微的残缺， 他脖子上红色的围巾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疤痕。
　　“没有那回事。”
　　有栖川郁时注意到了红色围巾下的疤痕， 他只觉得呼吸一窒，梗住了喉咙之后才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他舌尖抵住上颚， 温和地笑了笑。
　　“从今以后， 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有栖川郁时抬手， 给了拘束的加州清光一个拥抱。加州清光和有栖川郁时的身高相差无几，但是穿上了高跟鞋的加州清光要比他略高， 有栖川郁时只能略微踮起脚来抱了他一下。
　　加州清光低下头， 额头抵在有栖川郁时的肩上。
　　少年的体温顺着额头传递到他的肌肤上，人类温暖的温度让他觉得灼热而安心。
　　是这个人从废铁中找到了他、拜托刀匠为他修复本体、为了他而寻找神明、也是这个人白日黑夜都毫不间断地用灵力为他温养。
　　所以他才能从黑暗与长眠中苏醒过来。
　　加州清光感觉到了一点想要流泪的冲动，他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了， 但仍旧紧紧咬着牙齿没让眼泪掉下来——那样的话就太软弱了。
　　流泪的话会变丑的，哭相很难看，他并不想让主公看到自己不好看的样子。
　　“嗯。”加州清光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以后就是家人了。”
　　有栖川郁时松开抱住加州清光的手， “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人——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别的刀剑付丧神。”
　　“啊，那样的话……”加州清光露出了有点难为情的表情来， “我有一个请求……只是不着边的愿望而已，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主公大人能够把他也带回来。”
　　“他是指……”有栖川郁时话说到一半时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他是谁不作他想，必然是和加州清光同为冲田总司佩刀的大和守安定。
　　加州清光神情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和守安定。”
　　“但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只是靠运气的话，”有栖川郁时微微皱起了眉，“……可能很难。”
　　有栖川郁时并不是不想带回大和守安定，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振刀剑目前身在何方。日本有这么大，这样大海捞针的话实在是希望渺茫。能在刀匠那里找到加州清光都已经是撞了大运了，更何况是另一振不知所终的大和守安定呢？
　　“大和守安定的话，”加州清光顿了顿，抬起眼睛来直视有栖川郁时，“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
　　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知道位置的话就很好办了，那么……大和守安定在哪里呢？”
　　“他在……”
　　加州清光的话说道半截就戛然而止。
　　IBM向有栖川郁时发出预警的下一秒，木门就被敲响了。
　　是小田切俊树。
　　“有栖川君，准备好了么？现在要回去了。”
　　灵力的金光一闪而逝，加州清光又回到了本体的状态。
　　有栖川郁时一边收好加州清光的本体，一边抬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初晨的日光从远处层层叠叠的云层中泄露了一点金子般的光线。
　　已经是白天了。
　　“好的，”有栖川郁时答应了一声，“我这就来。”
　　收好四把刀剑之后有栖川郁时掂量了一下——背着四把刀还真的是有够重的，他得想个办法把刀给收起来才行。
　　“走吧。”有栖川郁时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休息，衣物一直好好地穿在身上，就算在刚刚和辘轳战斗的时候，也没有造成衣物的破损。
　　走到门口的时候，村长堀北夫妇守在门口送别，宇髓天元和不死川实弥站在门口说话，不死川实弥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祝各位剑士大人，”堀北一诚和堀北麻里奈深鞠躬，“一路平安。”
　　*
　　他们回程的第一站就是蝶屋。
　　宇髓天元伤口中的毒是鬼身上的毒——而且还是十二鬼月。
　　在普通的药店、医院或者单靠他自己，都是无法解开这种毒素的，只有蝴蝶忍的蝶屋中有能够解开这种鬼特有的毒素的解药。
　　虽然宇髓天元可以依靠紧紧收缩肌肉来暂时抵抗鬼的毒素，但是就算是他也经受不住这种毒长时间沉淀在身体里。再说毒这种东西……长年累月地在他的身体里也并不好，还是早些解开更好。
　　虽然是新年，但蝶屋却并没有什么新年时的氛围，曾经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就算是新年，蝶屋的人也依旧很多。
　　这些鬼殺队剑士仍然在为猎杀恶鬼而奔波，毫不停歇。
　　“好不容易光临我的蝶屋一次，“蝴蝶忍笑眯眯的推开治疗室的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结果不是来找我，而是来麻烦我帮你治疗的呀。”
　　不死川实弥没有和宇髓天元一起过来，毕竟他并没有受伤。不死川实弥如果没受伤也没事的话，也并不是很喜欢老往蝶屋里跑。
　　他觉得应付蝴蝶忍这样的女人是一件很麻烦很头疼的事情。
　　宇髓天元尴尬地一个人面对着蝴蝶忍。
　　他干笑了两声：“蝶屋不就是专门治疗伤的地方么？”
　　蝴蝶忍温柔地说：“是哦。”
　　她从柜台上取出医疗箱，打开第二层来，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管满青色液体的针管。
　　“都是柱了，还要来给我增加工作量。”蝴蝶忍话说的温柔，笑的也相当的温柔，可下手的力度却丝毫不温柔。
　　蝴蝶忍用了劲儿，针管的针戳进皮肤的时候，连宇髓天元都嘶了一口凉气。
　　针管里青色的解毒液体随着蝴蝶忍的推动，缓缓地注射进了宇髓天元的皮肤之下，原本已经青黑发紫的划伤肉眼可见地缓缓消散了一点。按照这样的见效速度，大概过不了今天就能全好了。
　　蝴蝶忍表情平淡地收起了打空解毒剂的针管，“你再等一下，鬼的毒就会完全消失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可亲的微笑来：“所以，你就不用在蝶屋占其他病号的医疗资源了。”
　　宇髓天元立刻听懂了蝴蝶忍的潜意思。
　　她说的很明白——请你滚蛋。
　　宇髓天元活动了一下臂膀，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这就走。”
　　有栖川郁时现在无所事事。
　　宇髓天元要来蝶屋，他也就顺道来蝶屋看一下，他在这里还有熟人——在两次躺尸蝶屋的时候，他已经和三个小姑娘、神崎葵以及栗花落香奈乎混熟了。
　　栗花落香奈乎的话大概也不能算是混熟了……这个扎着单侧马尾的少女很少会开口跟他说话，性格安静又内敛。
　　转了一圈之后他就看到了三个小姑娘，还有正在照顾病患的神崎葵，但是却并没有看到栗花落香奈乎。
　　他四处看了看，好奇地问一旁正在忙活的神崎葵：“栗花落小姐呢？“
　　“你说香奈乎？”神崎葵头也不抬地回答他，“香奈乎她去参加最终试炼了，大概不久就会回来了。”
　　“哎，已经去最终试炼了吗？”有栖川郁时有点惊讶。
　　如果这样算的话……他那个爱哭鬼小师弟我妻善逸应该也是去参加的这一次最终试炼，两个人大概会是同期生吧？
　　“嗯，对。等香奈乎通过试炼回来，她就是虫柱大人的继子了。”
　　“继子？”
　　有栖川郁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诶？你不知道继子吗？”神崎葵终于帮手上这个病患包扎完了伤口，一边用酒精给手消毒一边诧异地向有栖川郁时看过来。
　　神崎葵向他竖起一根手指：“继子，通俗理解一下就是由柱挑选并培养的继承人，大多数继子最后都会继承老师的柱的称号。比如炎柱大人的父亲，就是前任炎柱。”
　　“其实恋柱大人以前也是继子——炎柱大人的继子，这是很多剑士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后来恋柱大人从炎之呼吸的衍生中自创了恋之呼吸，所以成为了恋柱。”
　　“如果这样的话……”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栗花落小姐修习的也并不是虫之呼吸吧？我记得她修习的是花之呼吸才对，跟蝴蝶小姐并不一样？“
　　神崎葵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了下来，唇缝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许久之后才低声说：“不是的，香奈乎她……曾经是跟花柱大人一起修行的。”
　　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花柱大人是……？”
　　神崎葵表情平淡：“是虫柱大人的姐姐，蝴蝶香奈惠——她是曾经的花柱。”
　　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神崎葵的用词——“曾经”。
　　而看神崎葵脸上黯淡的神色，大概这个曾经作为花柱的蝴蝶香奈惠，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有栖川郁时有点局促：“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并不喜欢戳人家的伤口，也不想提到伤心事或者揭开他人的伤疤，他自己也同样讨厌被别人戳到痛点。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神崎葵的语气很冷静，“香奈乎从小就被虫柱大人和花柱大人带回了蝶屋。那个时候，虫柱大人还不是柱，香奈乎一直是跟随花柱大人学习的花之呼吸。”
　　“原来是这样。”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随后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神崎葵处理完了伤患，和有栖川郁时一起走出房间，穿过长廊，在拐角的地方遇到了蝴蝶忍和宇髓天元。
　　“嗯？宇髓先生？”有栖川郁时愣了愣，“我正好想去看看你来着……”
　　他看了一眼宇髓天元手臂上已经开始逐渐消除的青紫中毒痕迹，迟疑地说：“您这是已经处理完伤口了吗？”
　　“对，不是什么大事。”宇髓天元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臂。
　　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被他挡在身后的蝴蝶忍。
　　身材娇小而纤细的蝴蝶忍似乎对于宇髓天元挡住了自己、而自己被人忽略，露出了有些不太好的神情。
　　“好久不见，蝴蝶小姐。”有栖川郁时礼貌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有栖川君。”蝴蝶忍微笑，“这次你不是因为受伤而来的吧？”
　　“不是，”有栖川郁时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来看看宇髓先生的。”
　　“那就好，”蝴蝶忍用羽织的袖摆掩了掩唇，“那样的话，你可就是出一次任务就要横着进蝶屋一次了。”
　　有栖川郁时没说话，只尴尬地笑了笑，神崎葵站在在旁边抱着双臂冷笑了一声。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继子的事情？”忍者出身的宇髓天元向来听力非常好，况且他们刚才距离很近，说话又是正常的音量，他听到也并不奇怪。
　　“嗯，对。”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那个问题。说起继子的话……”宇髓天元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有栖川君，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继子？”
　　有栖川郁时：“？”
　　他没听错吧？
　　就连蝴蝶忍和神崎葵也露出了疑惑和震惊的表情来：“？”
　　宇髓天元并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
　　首先，论实力来说的话，有栖川郁时的实力已经够格了。他甚至已经有了候补的柱的实力。呼吸也不是问题，有栖川郁时根本就不会呼吸，当然，这样的话学习哪个呼吸的流派也就无所谓了。
　　而宇髓天元到现在一直没有能找到合心意的人成为继子，他也没有那种非要把音之呼吸给传承下去的古板想法，只是单纯觉得有栖川郁时各方面都很符合他对继子的要求。
　　“那个……”有栖川郁时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了有点窘迫的表情，“继子什么的，我还没有想过。这个事情……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之前我也没有考虑过要做句继子什么的。”
　　有栖川郁时心说我之前想的只有赚钱而已。
　　听到宇髓天元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之后，在场的其他鬼杀队队员一瞬间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宇髓天元也觉得没有必要得瞒着谁悄悄摸摸地说才行。
　　知道宇髓天元有三个老婆的蝴蝶忍笑盈盈地说：“怎么？宇髓君这是觉得有栖川君各方面都很符合你那华丽的审美么？”
　　宇髓天元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认真地希望有栖川君的继子。”
　　蝴蝶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神崎葵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朝宇髓天元露出了怀疑和看禽兽一般的眼光。
　　有栖川郁时默默地后退了几步：“那样的话……我就告辞了？”
　　“你等一下。”宇髓天元叫住他。
　　“嗯？”有栖川郁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
　　宇髓天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通过鎹鸦告诉了主公你杀了下弦之二的鬼的事情了。主公的意思是，下一次柱合会议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参加，作为候补来旁听。”
　　有栖川郁时认真地回答：“我明白了。”
　　*
　　结束杀了十二鬼月的任务之后，关于他到底有没有资格晋升成为柱这件事，其他的柱还要在一起讨论一下，所以他暂时并没有被安排任务，目前是自由的时间。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自己手里那管下弦之二的血，准备先去把这个东西送给珠世再回来。
　　在去往那个城镇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很小心。
　　他并不确定鬼舞辻无惨还在不在那个城镇里，以防被鬼舞辻无惨这个原初之鬼发现，他这一次进入城镇时十分的小心。
　　如果这一次他被鬼舞辻无惨发现的话，可能就不仅仅是死一次的问题了。
　　上一次的时候，鬼舞辻无惨一定是在确认他绝对会死亡的情况下才会放心离开，现在鬼舞辻无惨一定认为他早就死干净了。
　　而他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这个城镇里。
　　如果鬼舞辻无惨再一次地发现他，不管怎样，鬼舞辻无惨都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死而复生的人类。
　　如果他就这样发现了有栖川郁时是亚人体质的秘密的话——那可就太糟糕了。
　　先不说武力值的问题，有栖川郁时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跟鬼舞辻无惨单打独斗的，就算叫来夜斗帮忙也很困难。
　　最好的情况，就是鬼舞辻无惨已经不在这个城镇里了。其次就是他虽然没走，但有栖川郁时并没有被他发现。
　　至于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有栖川郁时暂时不太去想。
　　但好在他进入城镇的时候很顺利，毕竟鬼舞辻无惨也不可能天天派鬼去盯着大街上的人里有没有他，更何况在鬼舞辻无惨那里他已经查无此人了。
　　有栖川郁时是下午从蝶屋启程的，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夜晚的街道上人很少，有栖川郁时当然是不可能从大道上大摇大摆的进去，他是从靠近珠世住所的地方抄小路进去的，在进入城镇之前他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好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任何泄漏。
　　进入城镇之后，他也没有选择进入旅馆暂时居住一晚上。那样的话太过耽误时间，他只想送完了就走——这个可能有鬼舞辻无惨在的城镇里，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凭借着记忆，有栖川郁时找到了上次和珠世见面的地方。他面前是一道死路，面前是一堵高墙。
　　障眼法毕竟是障眼法，如果有栖川郁时仔细用灵力感知一下的话，就能感受到一丝虚无的波动。
　　有栖川郁时试探性的用手摸上了那堵墙，果然，在轻微的晃动之后，他的手指顺利地没入了那堵墙中。
　　然而穿过墙壁之后的情景却让他一时失语了。
　　——障眼法的另一边，根本不是有栖川郁时上一次来看到的华丽建筑的样子，而是一片断壁残垣。
　　愈史郎扶着珠世站在一边，空气中还残留着鬼留下的气味，地面上狼狈地坐着一人一鬼。
　　额头有着疤痕、穿着绿色格纹羽织和鬼殺队制服的少年跟他身为鬼的妹妹在一起，抬头看到有栖川郁时的时候愣了一下。
　　“啊——你是上次在狭雾山借宿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鬼杀队八卦奇闻：
　　队员A：据说音柱想让有栖川君当继子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想让人家当童养媳。
　　队员B：他都有三个老婆了还要童养媳？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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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发现作收破900了就加更一次（）
　　我的基友给郁时提供了三个称呼↓
　　1灵柱，2时柱，3刃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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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是……”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灶门炭治郎？”
　　有栖川郁时感到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想到灶门炭治郎也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的确就是珠世小姐和愈史郎的家吧？他应该没有来错地方才对……但是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活生生的鬼杀队剑士在？
　　有栖川郁时往地面上看了一眼， 鬼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消失了。
　　但地面上全是战斗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还散落着一件空空荡荡的明黄色和服。
　　夜晚的微风吹动了婆娑的枝叶， 落下斑驳的树影，手球被风吹动着骨碌碌地滚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脚边。
　　有栖川郁时低头看一下停在自己脚边的手球， 他在那上面感受到了鬼的气息， 这应该是那个和灶门炭治郎战斗过的鬼的遗物吧。
　　“有栖川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灶门炭治郎也很惊讶， 他犹豫着说，“难道您是来执行任务的吗？可这里的鬼……并不是那样的……”
　　他大概是怕有栖川郁时误解珠世和愈史郎， 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
　　“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 不是来猎鬼的， 放心吧。”有栖川郁时笑了笑，“灶门君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真是意外啊。”
　　“那个……因为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他们两位帮助了我， 所以就来到这里了。之后……碰到了鬼舞辻无惨派来袭击珠世小姐的鬼。”灶门炭治郎摸了摸后脑勺。
　　鬼舞辻无惨……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沉。鬼舞辻无惨那家伙果然还没有走。
　　“啊， 你来了，有栖川君。”珠世抬手扶了扶额头，站直身体后看向有栖川郁时， “你来这里，难道是因为……”
　　她的神情有点惊讶。
　　“对。”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就是珠世小姐您想的那样，我带来了血。”
　　“哎？十二鬼月的血吗？”灶门炭治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有栖川先生好厉害啊！”
　　单纯少年的赞叹好不作伪，真诚又崇拜， 这种“好厉害”的语气让有栖川郁时不太好意思。
　　珠世松了一口气，她抬眼望了一下已经隐隐约约有着泛白的迹象的天空， 轻轻叹了口气：“快要天亮了。我和愈史郎先将祢豆子小姐带下去，你们二位也跟着过来吧。”
　　有栖川郁时走近了一点，朝灶门炭治郎伸出手。
　　灶门炭治郎愣了愣，将手放在了有栖川郁时的掌心中，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有栖川郁时笑了一下：“走吧，先下去看看。”
　　灶门炭治郎连忙应答：“啊、好、好的！”
　　等到有栖川郁时和灶门炭治郎一起穿过长长的黑暗笼罩着的楼梯之后，就来到了珠世的地下室，那里同时也能称作诊疗室。
　　穿着粉色和服的祢豆子小跑了两步，冲上来抱住了灶门炭治郎。
　　被妹妹抱住的灶门炭治郎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语气温和：“怎么了祢豆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珠世微微笑了起来：“祢豆子小姐从刚刚就开始这个样子了，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她并没有受伤。”
　　“还有……有栖川君，你是已经收集到了十二鬼月的血了吗？”
　　“对，我这次来找您，其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走近两步，从鬼杀队制服的口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有下弦之二辘轳的血液的针管，“这是上次执行任务时，我从下弦之二的鬼身上抽取的血，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当然，非常感谢，有栖川君。”珠世珍而重之的接过针管，她略微停滞，又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来，“抱歉，因为没有想过你这么快就能取到十二鬼月的血，所以上次忘记告诉你了……以后，如果还要再送血过来的话，就不用麻烦你亲自过来了，可以让我用血鬼术驱使的猫送过来。”
　　“毕竟……这个城市里还有鬼舞辻无惨在，而且你……“
　　珠世说到这里就收声了，她知道那是属于有栖川郁时的秘密，不是能对其他人宣之于口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来。
　　他本来还在想，如果每次送血都要来这个城镇一趟的话该怎么办才好。这么频繁的造访，万一运气不好，哪一次就被鬼舞辻无惨给发现了呢？
　　但是，现在既然不需要他亲自来的话，问题也就不大了。
　　“那个，有栖川先生……”灶门炭治郎脸上的神情有点犹豫，“您也碰见了鬼舞辻无惨吗？”
　　“嗯，只是上次在这个城镇的时候，凑巧被他看到了一眼。大概是因为我穿着队服的原因吧，他倒是派了鬼来杀我，但是我已经解决掉了。所以问题不大，只是如果再被发现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有栖川郁时淡定的撒谎。
　　“原来是这样啊！有栖川先生下次要小心一点才好。”灶门炭治郎毕竟涉世未深，心性比较单纯，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有栖川郁时的满嘴谎言。
　　有栖川郁时心说这孩子比小田切还要好骗。
　　珠世抿唇轻轻笑了一下，随后祢豆子松开了灶门炭治郎，哒哒哒地跑回去挂在了珠世的身上。
　　被抱住的珠世有点惊讶，旁边的愈史郎倒是一瞬间就妒火中烧：“喂！你这样很失礼！快放开珠世大人！”
　　弥豆子没有愈史郎的大喊大叫，伸出手摸了摸愈史郎青灰色的头发。
　　头一次被人摸头——而且是被年纪小的少女摸头的愈史郎神色抗拒：“不要这样！不要摸我的头！”
　　灶门炭治郎微微笑了一下，“我想……祢豆子大概是把你们二位当成了人类吧。”
　　“人类……吗？”
　　被口衔竹筒的鬼少女抱住的珠世低声说道，她的脸上露出了静默的表情。随后眼泪就从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瞳中缓缓地凝聚成泪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了下来。
　　“……太好了。”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也并不是谁都是自愿变成鬼的……也不是所有鬼，都对这样的身体心甘情愿的。
　　珠世用手抚摸了一下祢豆子的长发，最后微微笑了起来。
　　“我想了一下，如果继续和人类有紧密的联系的话，我和愈史郎的真实身份可能会被发现，小孩子和老人的直觉有时候是非常敏锐的。”
　　“所以……我和愈史郎决定搬离这座城市。这里离鬼舞辻无惨太近了，而且他既然已经发现了我，就必然不会放过我这个从他身边逃离的叛徒的……”
　　珠世轻轻叹了口气。
　　——逃离的叛徒。
　　有栖川郁时察觉到了珠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这么说来，她大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是跟随在鬼舞辻无惨的身边的吧？只不过她最后逃离了那个男人。
　　“有栖川君，我有事情想跟你说。”珠世向他招了招手，她松开祢豆子，向有栖川郁时走近了一点。
　　珠世低声说道；“既然有栖川君你能取到十二鬼月的血，那么想必已经拥有了成为柱的资格了吧？”
　　“没错……确实是这样。”有栖川郁时怔了一下之后才点头，他感到有点疑惑，“不过，珠世小姐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鬼杀队一直都是这样的传统。”珠世用袖掩唇笑了一下，“而我一直都和鬼杀队有来往。准确地说……是和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家族一直有来往。”
　　“这两百多年来，我和产屋敷家族一直都在为彻底杀死鬼舞辻无惨而努力。”
　　“但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鬼殺队的当家人了。等你成为柱后，麻烦代我向这一代的鬼杀队主公问好吧？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彻底杀死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天。”
　　她的语调越来越低，最后成了呢喃的自语。
　　将所有话说完之后，珠世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么，有栖川君、灶门君。”
　　“就此别过了。”
　　*
　　离开珠世的宅邸时，已经是天亮了。
　　灶门祢豆子被灶门炭治郎装在一个小巧而密不透光的箱子里。
　　天亮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就不怕会碰上鬼舞辻无惨了，反正那个惜命怕死的老鬼是绝对不敢出来的。
　　“对了，有一件事情，其实我一直很想问……”灶门炭治郎摸了摸鼻子，“因为我的嗅觉其实比较敏锐，从一开始，我就一直有闻到有栖川先生身上的一股很浓的香味。”
　　他大概是意识到这么说话的有歧义，显得自己很像个变态一样，急急地补充了一下。
　　“怎么说呢？并不是女孩子那种香薰的味道……就是、一种很吸引人的香味，可能我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现在香味没有了，所以……我有点好奇。”
　　“啊！你说那个啊，”有栖川郁时友好的笑了笑，“因为我是稀血，你闻到的是稀血的味道。”
　　“稀血对于鬼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如果你能通过嗅觉闻到鬼的味道的话，那么闻到我的味道也就不奇怪了。至于能掩盖住稀血的味道……那是因为珠世小姐帮助了我。稀血会不断地吸引鬼来袭击我，那样就太烦人了。”
　　灶门炭治郎明白了：“啊……原来是这样。”
　　“稀血是很少见的，而且相对于吃普通人来说，吃拥有稀血的人类能让鬼增长很多实力，抵得上吃十个普通人类了。所以发现稀血的话，那些鬼大概会疯狂的吧。”
　　有栖川郁时说出这话时是带着厌恶情绪的。
　　虽然这些鬼不死和再生的特性跟他相似，大家都不是人，但他十分讨厌这种将人类列为食谱的丑恶物种——再说了，这些鬼长得也十分的不符合他的审美，丑的那叫一个千奇百怪。
　　灶门炭治郎的鎹鸦在天空上吱嘎乱叫：“下一个地点是南南东！南南东！南南东！”
　　“我知道了！”灶门炭治郎有些烦恼，“我知道了！所以请不要再叫了！拜托了！”
　　鎹鸦嘎嘎地飞下学着他说话：“拜托了！拜托了！”
　　“拜托了！”
　　这一声出来之后，灶门炭治郎和鎹鸦都愣在了原地，那并不是他们俩说出来的话。
　　有栖川郁时也愣了愣，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经常听见过一样。
　　不会吧？他心说。
　　有栖川郁时朝路前方看过去，穿着三角纹明黄色羽织的金发少年跪在地上，正大声哭闹地纠缠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女。
　　他哭的抽抽噎噎十分丢人：“拜托了！请和我结婚吧！我不想到死都没有结婚啊！”
　　这个语气，这个背影，身上穿着的羽织还有这个金灿灿的头发——都像极了他那个爱哭鬼小师弟。
　　灶门炭治郎想要上前为那个被纠缠的少女解围，有栖川郁时伸手拦住了他。
　　“让我去。”
　　有栖川郁时缓缓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跪在地上的我妻善逸的肩，在我妻善逸不耐烦地转过头来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穿着浅月色羽织的少年笑起来的那一瞬间，比人间至景都要绮丽，辉日与霁月都无法与这份惊心动魄的美相比肩。
　　我妻善逸却在一瞬间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妻善逸：爬墙现场被正主抓到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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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大概也许会有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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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师……师兄……”
　　我妻善逸整个人都哆哆嗦嗦去来， 说话时连舌头都紧张地打结。
　　“事情不是那样的！师兄你听我解释！”
　　有栖川郁时抓了个人赃俱获，哪还会听他解释。
　　“好久不见了，善逸。”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十分和善， “本来再见是一件令人十分高兴的事情的——但是， 我没没想到你成为鬼杀队剑士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去骚扰别人女孩子啊。”
　　他冷笑：“胆子肥了， 你能耐了啊你？”
　　有栖川郁时一手拎着我妻善逸的后衣领子把他拽起来， 另一手按着我妻善逸的脑袋压下去。
　　他满含歉意地对那名被他纠缠的少女鞠了一躬：“十分抱歉， 我家小师弟对你做出了失礼的举动，让你困扰了。请您原谅他的失礼。”
　　少女纤细的手指绞了绞袖摆， 抬起头望向有栖川郁时。她看了两秒、在近距离面对美色的冲击之后， 脸上立刻泛起了浅淡的晕红。
　　少女羞涩地低下头摆了摆手：“没事的， 也不算很困扰的事情，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穿着和服的少女回头走过去的时候， 还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来看一眼有栖川郁时， 在被有栖川郁时发现她看过来的目光之后更加脸红。
　　但我妻善逸十分不满地瞪了回去，少女吓了一跳，加快脚步小跑走了。
　　“你那么凶干什么？”有栖川郁时拿手揪住我妻善逸的耳朵， “人家没扇你一巴掌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好不好？”
　　灶门炭治郎走近了两步，他在看清了我妻善逸的脸之后就惊讶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伸出手指着他：“啊——！你不是上次最终试炼时候的那个人吗？”
　　”哈？”我妻善逸转头看过去，在看清了灶门炭治郎之后愣了一下，又回头看向有栖川郁时， “师兄，你是和他一起来的吗？”
　　“对。”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我妻善逸突如其来的愤怒给打断了。
　　“什么啊？你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没想到我同期的队友居然是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你处心积虑勾搭我的师兄有别的目的吧？你这家伙看面相就心怀不轨！”
　　我妻善逸的语速越来越快。
　　“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被这种花心大萝卜给骗了！这种人油嘴滑舌嘴里一套又一套的！师兄你这么单纯又好心，要是被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给骗了怎么办？喂——说你，就是你！你不要随便靠近我的师兄好不好？”
　　“呃……”灶门炭治郎被我妻善逸这突如其来的愤怒给冲击的有些发懵，“你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毕竟我们都是男人不是吗？”
　　他觉得有些尴尬。
　　“男人又怎么啦？”我妻善逸听起来更加愤怒了，他站起来拿手指着有栖川郁时说，“我的师兄他长得不好看吗？不漂亮吗？你敢说有哪个女孩子比他还好看吗？”
　　“当然有了！”拥有妹妹滤镜的灶门炭治郎大声说道，“在我眼里，我的妹妹祢豆子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师兄还漂亮的人！”我妻善逸反驳。
　　有栖川郁时对于这种无谓的争论感到十分的无语。他啪的一下摁住我妻善逸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给拽了回来。
　　“我说……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说到底，你为什么会随随便便纠缠人家女孩子啊？这样很不好的。”
　　“我……我也不想的……”我妻善逸嘟嘟嚷嚷地低声说，“那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我这么弱，好不容易通过了鬼杀队的试炼，要是下一次任务的时候就死了可怎么办？英年早逝，没有喜欢的人、没有结过婚、什么都没有……不是太可怜了一点吗？”
　　他立刻转了话头表忠心：“但是师兄你不用担心！那些人对我来说全是过眼云烟！我心里最喜欢的永远都是师兄你！我对师兄一心一意！”
　　有栖川郁时内心毫无波动，对于号称“关东芳心收割机”的有栖川郁时来说，我妻善逸的表白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他也完全没当真。
　　有他捏着拳头敲了一下我妻善逸的脑袋：“你在想些什么？能通过最终试炼就说明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重申，“我和爷爷从来不觉得你很弱。善逸，你可以很强大的。”
　　面对有栖川郁时这样认真的神情，我妻善逸一时有点语塞。他摸了摸鼻子，不，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灶门炭治郎听明白了：“原来二位是同门的师兄弟的关系啊……那还真是巧。”
　　“嗯。我家师弟他比较胆小，有点爱哭。你们是同期的话……”有栖川郁时话语微滞，郑重的说道，“灶门君，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善逸吗？”
　　同期的剑士通常都会被安排在一起执行任务。而灶门炭治郎有一个妹妹，一看就是擅长照顾人的类型。
　　“嗯！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大家都是鬼杀队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事情。”灶门炭治郎的三观端正，为人单纯又热情，十分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有栖川郁时的请求。
　　我妻善逸的鎹鸦……不对，应该说是麻雀比较合适，麻雀在天空中扑腾了两下翅膀，绒黄色的羽毛上浮现了一点红晕，羞羞答答地停在了有栖川郁时的指尖上。
　　他笑了笑，“啊，你们之后还有任务吧，那样的话我就不陪同了。”
　　我妻善逸一愣：“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那是你们的任务，就算我能帮你一次，也不可能以后每一次都帮你的。善逸，你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行。”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
　　虽说是师兄，但其实有栖川郁时也只不过比我妻善逸年长了约莫一岁而已。
　　男孩子的生长期向来长的很快，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妻善逸已经快和他身高差不多了。
　　有栖川郁时得稍微抬起手臂来，才能摸到他的脑袋。
　　*
　　在岔路口和我妻善逸跟灶门炭治郎分别之后，有栖川郁时直接回到了蝶屋。
　　他回到蝶屋时，栗花落香奈乎已经回来了。
　　头上戴着蝴蝶发饰，扎着单侧马尾的少女站在院落之中，看到有栖川郁时之后对他微微笑了笑。
　　“栗花落小姐。”大概是因为认识有栖川郁时的原因，栗花落香奈乎只微微点头示意，却一句话都不说。
　　有栖川郁时早已习惯了栗花落香奈乎的这个样子，和她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他还在等待九位柱共同商议的结果。因为还不到柱合会议举办的时间，所以想要找到九位柱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期间他还收到了桑岛慈悟郎给他的来信，里面大致内容是——我妻善逸已经通过了最终试炼，成为了一名鬼杀队剑士，刚出门开始执行任务去了。
　　而这些有栖川郁时已经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还碰上了正主纠缠女孩子的现场。
　　都说家丑不外扬了，却让灶门炭治郎这么一个水门弟子看到了他们雷门弟子丢人的一幕。
　　大概等了一两天时间，好消息是宇髄天元告诉他的。
　　作风华丽的宇髄天元在来到蝶屋时就十分高调，他笑着拍了拍有栖川郁时的肩，“商议结果出来了，大家都认为你确实具备了成为柱的资格。”
　　“只不过……因为上一次的任务中有我和不死川那家伙一起参与，所以要正式晋升住的话，可能还要看你下一次对上十二鬼月时的表现。”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告知。”有栖川郁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对了，”他顿了顿，“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成为我的继子？”
　　“十分抱歉。”有栖川郁时的脸上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对他微微了一躬，“我想……我大概并不适合成为您的继子。还是单独一人比较适合我，毕竟我的练习方式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恐怕无法接受您的指导。”
　　宇髄天元的表情有些遗憾：“那好吧。”
　　有栖川郁时不愿意，宇髄天元也不会过多强求。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位柱，绝不是那种上赶着倒贴的人。况且有栖川郁时自己身上有很多特殊之处，他不愿意当然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有栖川郁时倒不是不愿意做继子，只是考虑到做继子之后，他将和宇髄天元住在一个地方，被他教导、同吃同住，那样的话……他的一些秘密，不知道能保守到什么时候。
　　更别说是在柱这样敏锐的人面前保守秘密了。这个风险太大了，他不敢冒险。
　　宇髄天元想起来了另一件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有新任务了。”
　　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宇髄天元刚想说些什么，随后转了话头，“蝴蝶来了，让她告诉你吧。”
　　蝴蝶忍走了过来，看到有栖川郁时之后微微笑了笑：“有栖川君，你今晚可能得跟我一起去那田蜘蛛山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看京紫电影了就更的有点晚x
　　等下还要在外面吃饭，第二更会晚一点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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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虽然说立刻出发， 但是蝴蝶忍并没有和有栖川郁时立刻就走。
　　她还从铁蝶屋带了一些医疗人员——比如神神崎葵。「隐」的一些队员也会赶到那田蜘蛛山去进行支援。
　　有栖川郁时从这一次任务召集的人数就能看出严重性了，他疑惑地问蝴蝶忍：“这一次任务有什么特殊吗？竟然需要这么多人……”
　　“嗯，”蝴蝶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微微笑了起来， “可以确定， 在那田蜘蛛山里盘踞的鬼是十二鬼月之一，而且……那里的鬼不止一只。之前派去蜘蛛山的队员基本上全都失踪了， 所以这次派了柱过去。”
　　“您一位柱吗么？”
　　“还有一位柱——水柱。”蝴蝶忍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富冈义勇先生。啊， 你看，他来了哦。”
　　富冈义勇赶到之后， 对蝴蝶忍和有栖川郁时两人点了点头， 他语言简洁， “走吧。”
　　对于柱来说，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到那田蜘蛛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在进山之前， 蝴蝶忍以商量的语气跟富冈义勇说话：“既然这样的话， 富冈君，我们就在这里分开行动吧？”
　　“我没意见。”富冈义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貌，头都不回地说话。
　　“那么我去西边， 可以吗？”
　　富冈义勇点头：“我明白了。”
　　“这样的话，有栖川君就跟着我吧？”蝴蝶忍转头笑着询问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当然没意见，对他来说去哪都一样，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的， 没问题。”
　　等到富冈义勇已经离开的时候，蝴蝶忍从随身携带的解毒针剂中取出一部分， 交给了有栖川郁时。
　　“西边大多数应该是中了鬼的毒素的剑士。如果你遇到他们的话，就将解毒剂注射进他们的身体之中就好了。”
　　“好的， 我明白了。”有栖川郁时郑重的收好解毒剂。
　　他和蝴蝶忍并不是一起行动的。毕竟有栖川郁时已经拥有了可以达到上弦之鬼的实力了，蝴蝶忍对他比较放心。
　　有栖川郁时沿途来已经见到了不少剑士了——他们大多都被包裹在巨大的白茧中。
　　有栖川郁时轻而易举地就斩断了那些高挂在树林中的白茧，顺手还给那些尚且有生命气息残留的剑士们注射了解毒剂。
　　有栖川郁时在林间快速行进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鬼的气息，不过没有十二鬼月的鬼那么强，大概是被召集来的鬼吧？
　　他确定了那个鬼所在的方位之后，就不再犹豫，全力赶了过去。
　　在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听到了熟悉的哭叫声——“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啊啊啊啊！”
　　这个熟悉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不会吧……这么巧？有栖川郁时心里诧异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冲出去，停在了距离那片树林中。
　　有栖川郁时站在树干上，从指尖溢出来的黑色粒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高大而修长的黑色人形出现在了树林之中。
　　根据有栖川郁时的指示，IBM走到空地之中进行观察，用眼睛为他传递信息。
　　果不其然，有栖川郁时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小师弟——我妻善逸。
　　他整个人都扒拉在树干上不敢动，哭得抽抽噎噎，树下全是长着人面的异形蜘蛛。
　　“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啊！”我妻善逸显然已经有点崩溃了，“骗人的吧？！也太胡扯了吧？！一会儿就好——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啊！”
　　有栖川郁时眯了眯眼睛，他察觉到了一点——我妻善逸的手背上，已经开始有紫黑色的毒素在沿着血管蔓延了。
　　他大概是中了血鬼术的毒。
　　在我妻善逸因为崩溃而用手用力抓挠头发的时候，金色的头发因为用力而轻而易举地被抓了满手。
　　我妻善逸呆滞地盯着手心中被抓下来的头发，他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捧着头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树林中的空地上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木屋，其中倒吊着一个有着巨大人头的巨型蜘蛛。这只蜘蛛口吐人言，面容狰狞，脸部还有奇怪的红色花纹。
　　这大概就是那个驱使其他小型人面蜘蛛的鬼了吧？
　　有栖川郁时没有动作，他停在原地，打算看看我妻善逸要怎么应对这只人面蛛鬼。
　　如果连这样只是由血鬼术而制造成的蜘蛛也无法应付的话……那就太不合格了一点。
　　我妻善逸总是需要成长的，不可能每一次都有有栖川郁时去给他解围。总有一天他会独自一人面对鬼，那个时候就算哭喊求救也没有用，他只能靠自己。
　　受伤也好、哭泣也好，那都是他必须经历的过程。
　　有栖川郁时没有打算出手。
　　除非我妻善逸确实没有攻击的能力，他才会出手保下自家小师弟的命。
　　人面蜘蛛群顺着树干往上涌，在即将碰到我妻善逸的时候，他已经害怕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个晕倒的姿势在树干上并不好维持，我妻善逸的身体顺势滑落，头朝地地落了下去。
　　我的天……
　　有栖川郁时已经有点不忍直视了，这家伙该不成为第一个因为被吓晕而摔死的鬼杀队剑士吧？那样的话也太丢人了一点吧？
　　好在这种丢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有栖川郁时注意到，我妻善逸在头朝下的时候虽然已经晕过去了，但唇边却溢出了呼吸法而产生的白色雾气——他正在使用雷之呼吸。
　　少年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过来，摆出了雷之呼吸一之型起势的姿势。
　　有栖川郁时听到了我妻善逸的低声。
　　“雷之呼吸，一之型——”
　　他话音落下，脚掌踩踏在树干上面，小腿发力，借助着树干反作用的力量，向着木屋中的那只人面蛛鬼冲了过去。
　　人面蛛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吓到，从口中喷吐出了大量的紫黑色毒液。在即将被毒液触碰到的时候，我妻善逸的身体灵活的在空中翻转，躲开了毒液。
　　这不是做的很好吗？有栖川郁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妻善逸不停地摆出同一个起势，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其他小型蜘蛛打断了一次又一次，我妻善逸完全没有办法完整地使出了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甚至连人面蛛鬼都大声的嘲笑他：“你只会一种剑技对吧？你这种废物是怎么当上剑士的啊？”
　　有栖川郁时登下就火了，他和师父可以敲打教训他的小师弟，但是别人敢嘲笑他的小师弟的话，就是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有栖川郁时的手已经按捺不住的握住了刀柄，却又强忍怒火，克制地停了下来。
　　有栖川郁时咬了咬牙，想起了桑岛慈悟郎曾经在训练我妻善逸时说过的话。
　　“如果只能做到一件事的话，就将其登峰造极，磨炼到极限的极限。”
　　“善逸，去登峰造极吧。哭泣也好、逃跑也好，只是不要放弃，要去相信，这像是地狱般忍受锻炼的日子，一定会让你有所回报。”
　　“敲打到极限，成为比任何人都强韧的刀刃吧。”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吧！”
　　是的，集中一点，登峰造极——这就是桑岛慈悟郎对于我妻善逸的期望。
　　对于我妻善逸来说，只需要会一种剑技就万万岁了。
　　*
　　那些人面蛛群全都向我妻善逸扑过去，紧密地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这该不会是善逸的极限了吧？
　　就在有栖川郁时准备拔出刀冲出去的时候，蕴含着雷电的空气突然迸裂开来。
　　包围着我妻善逸的人面蛛全都被震飞，泥土都因为电光而四散崩裂。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样的我妻善逸……是他从未见过的。
　　金发少年的发丝和衣摆都因为雷电缠绕着空气，而微微地在空气中浮动起来。
　　他握紧了日轮刀的刀刃，绷紧身体做出了起势。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呼吸法带来的白色雾气从我妻善逸的唇边溢出，带着火焰灼烧的声响。
　　“六连！”
　　金色的光芒猛的爆发开来，连有栖川郁时都没有看清我妻善逸突然动作的身形。
　　他留下的残影是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电光，隐约有雷鸣作响。那是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的极致的速度。
　　这道金色的光芒带着电闪雷鸣的震撼声冲破了木屋，我妻善逸在瞬息之间就用刀刃割断了人面蛛鬼的头颅。
　　璀璨的金色电光冲破了木屋的屋顶，雷鸣的狰狞之声一闪而逝。
　　金发少年收刀的身影于圆月之中凝滞。
　　——那将是有栖川郁时此生无法忘却的、震撼人心的景色，与电光和雷鸣交织。
　　下一刻，我妻善逸就因力竭而倒在了木屋的屋顶。
　　他的手脚都因为毒素的发作蔓延而变得有些无法动弹。四肢僵直而无力，他却仍旧努力地用呼吸控制着毒素的蔓延。
　　有栖川郁时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穿着浅月色羽织、黑发用金色发带高高竖起的少年在树林间灵活的穿梭跳跃。他如风一般轻轻地落在了木屋的屋顶上。
　　我妻善逸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他只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没事了，善逸。”有栖川郁时温柔地低声，“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你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我妻善逸在迷茫中努力地想要微笑，却完全无法做出这个表情来。
　　对于他来说，得到了这点肯定就已经足够了……他确实有帮助到别人。
　　还有人在期待着他在未来能得到什么、成就什么。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记得圆月下少年温柔的低语，和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发带。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
　　看到上章评论区有小可爱说太快了……我是看都四十章了才开始蜘蛛山会不会太慢热了就想加快一下进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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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逸的心理活动及对话有部分引用自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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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有栖川郁时来了不久之后， 「隐」的队员也赶到了。
　　蝶屋的医疗人员和「隐」的队员一起帮忙处理那些人面小蜘蛛。
　　那些都是被人面蛛鬼的血鬼术变成蜘蛛的人类，加以治疗的话，也许还能够变回原来的样子。
　　有栖川郁时摸了摸昏过去的我妻善逸的头发， 他已经因为毒素而彻底昏过去了。
　　人面蛛鬼的血鬼术发挥作用的速度很快， 我妻善逸的四肢已经有了开始缩水的迹象， 原本合身的鬼杀队制服已经变得宽松而肥大。
　　有栖川郁时拿出蝴蝶忍交给他的解毒针剂，麻利地注射进我妻善逸的身体之中。
　　解毒剂顺着血管流进我妻善逸的身体之中， 青紫的中毒迹象略有缓解。
　　他费了一点力气， 才将我妻善逸打横抱起——这家伙死沉死沉的， 明明看着很瘦，身体却沉重地他差点一趔趄摔倒。
　　蝶屋的医疗人员帮忙用绷带将我妻善逸的整个人都给包住， 「隐」的队员在我妻善逸的脑门儿上贴上了一个“已治疗”的标签。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 这么多人在大概是不会有问题了。
　　确认不需要帮忙之后， 有栖川郁时就离开了这里。
　　那田蜘蛛山上可不止一个我妻善逸等着他去帮忙，一定还有其他活着的剑士。
　　有栖川郁时沿途是向着有浓郁的鬼之气息的方向走的。
　　他顺着河流的走向往东边， 在沿路的树林中发现了一个半裸男——那个半裸男被挂在树干上。
　　有栖川郁时走近了两步， 打量了一下这个在树上挂着的人——这人长得有点奇怪，身上穿着的只有鬼杀队制服的裤子，上衣不知所踪。
　　这该不会是什么暴露狂吧？
　　这位不知名的队员□□着肌肉分明的胸膛， 脑袋上却不是人头，反而长着野猪的样子。
　　要不是这人没有鬼的气息、又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有栖川郁时说不定会以为这是个野猪异形鬼。
　　他比较谨慎，拿着日轮刀的刀背去戳了戳那个挂在树干上的不知名队员。野猪人没弹， 大概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有栖川郁时再次用刀背戳了戳野猪人的脑袋，啪的一声， 脑袋掉了下来。
　　有栖川郁时吓了一跳，之后才发现掉下来的只是个头套而已， 里面是个长得十分正常的人头。
　　不仅长得十分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他仔细打量时，才发现这位队员长得十分不错——虽然闭着眼睛，但能看出来眉目秀美，五官精致，他的头发是非常具有21世纪潮流的渐变蓝色。
　　如果睁开眼睛，大概会是个难得的美人——但却长着这么一副兄贵的身体。
　　活的金刚芭比。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不知名队员的脸，扒开他的眼皮子看了两眼，确定这家伙受伤并不严重，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给他打了个标记之后，有栖川郁时就离开了。
　　他赶到那处最浓郁的有鬼气息聚集的地方的时候，刚好看到富冈义勇的高光时刻。
　　那大概是富冈义勇自创的剑技——“凪”。
　　日轮刀挥出的时候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分明无风无浪，平滑如镜，却瞬息之间就斩断了鬼的首级。
　　那个有着一头白发、身形矮小似孩童般的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哇哦，有栖川郁时在心里悄悄惊叹了一下，一刀秒杀，真不愧是柱。
　　虽然富冈先生说话不太好听，但是实力确是没话说的。
　　有栖川郁时往旁边看了一眼，灶门炭治郎力竭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就算如此，他还是用力支撑身体，护住虚弱地躺在身下的灶门祢豆子。
　　富冈义勇低头，刚准备和灶门炭治郎说些什么，但只刚刚开头说了一个“你”字，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断了。
　　但这攻击却并不是来自于鬼。
　　用攻击打断他的那个人是蝴蝶忍。凌厉又迅疾的一刀直指被灶门炭治郎护在怀中的灶门祢豆子。
　　在灶门祢豆子即将被刀锋伤到的时候，富冈义勇立时出刀。日轮刀挥了过去，挡住了蝴蝶忍的日轮刀。
　　攻击被拦下的蝴蝶忍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轻轻落在地面上，转头微笑着看向富冈义勇。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富冈先生。”蝴蝶忍的表情疑惑又不解。
　　富冈义勇半蹲在地上，用日轮刀挡住了他身后的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
　　有栖川郁时刚从树林中走出来，他没有出声，默不作声地战立到了富冈义勇的身边。
　　“怎么？有栖川君也跟富冈先生站在一边吗？”蝴蝶忍虽然是笑着的，但语气却并不如何动听。
　　“富冈先生，你之前明明还说人不可能跟鬼好好相处，那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呢？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大家讨厌呀。”
　　她说话时的表情温柔，话语的内容却足够尖锐伤人——至少她精准地刺伤了富冈义勇的内心。
　　“嘛……我也不是说站在富冈先生那边，至少冷静一下，好好地听一下解释吧？”有栖川郁时摸了摸耳朵。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哦，身为猎鬼人不就该如此吗？”
　　话音落下，蝴蝶忍将日轮刀的刀尖对准了富冈义勇，“请让开吧，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顿了顿，完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并没有被人讨厌。”
　　一时间，不仅灶门炭治郎和蝴蝶忍陷入了沉默，就连有栖川郁时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富冈义勇对自己那令人望尘莫及的社交能力完全没有一点清醒的自我认知啊。
　　蝴蝶刃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哎呀呀……抱歉抱歉，看来你对自己被人讨厌这件事是毫无自觉呢。”
　　她转头看向了有栖川郁时，“你说呢？有栖川君。”
　　有栖川郁时张了张嘴，蝴蝶忍大概是对他站在富冈义勇那边而产生了不满，试图拖他一起下水。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富冈先生他……只是不太会说话而已，要说被人讨厌什么的话……应该还好吧？”
　　话语的末尾，他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痕迹来。
　　富冈义勇盯着有栖川郁时，再一次重申：“我没有被讨厌。”
　　这样的富冈先生……总觉得有点微妙的可怜？
　　蝴蝶忍额角隐隐约约浮现怒气，她的视线跃过富冈义勇，看向身后的灶门炭治郎。
　　“小弟弟。”
　　灶门炭治郎紧张地答话：“是！”
　　“小弟弟，”蝴蝶忍将手放在嘴边，“你护着的可是一只鬼哦？这样很危险的，请快点让开吧。”
　　“但、但是……她并不是什么危险的鬼，她是我的妹妹！”灶门炭治郎的脸上露出了紧张又为难的表情。
　　“哎呀呀……”蝴蝶忍的脸上显现出了流于表面的难过表情，“这样就太可惜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帮你，用毫无痛苦的温柔的毒来杀死她吧。”
　　她收敛了脸上伤心的表情，日轮刀竖起，露出了一个温柔又美好的笑容来。
　　富冈义勇神情微沉，“你还能动吗？就算不能也要动起来，立刻逃跑，带上你的妹妹。”
　　一旦涉及到妹妹，灶门炭治郎就变得异常果断，他当机立断地立马转身向后开始逃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富冈先生！对不起！谢谢你！”
　　有栖川郁时，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栗花落香奈乎的影子就已经飞了出去。
　　栗花落香奈乎一向是按照命令斩杀鬼的，此时去追击灶门弥豆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虽然有栖川郁时认识灶门炭治郎，但他并没有违反队规去帮助他的打算——当然，只是他自己本人不会光明正大的去帮忙而已。
　　反正IBM还没有消失，他就让自己的黑色幽灵去帮忙给栗花落香奈乎使点绊子，好给灶门炭治郎多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蝴蝶忍刚准备去追击，就被富冈义勇拦住腰夹在了臂膀之中。对于这种姿势，蝴蝶忍感到了非常的恼火。
　　这个姿势也太……有栖川郁时别开了脸，在心里为富冈义勇的直男行为默默叹了口气。
　　他稍微劝了一下：“富冈先生，这样对蝴蝶小姐是不是不太好……？”
　　富冈义勇义正言辞：“我只是在限制她的行动能力而已。”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这样让蝴蝶小姐很不爽啊，你被她讨厌了知不知道？有栖川郁时心说。
　　就算如此，蝴蝶忍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我只是试图将鬼斩杀，所以刚才的进攻无论于情于理，应该都没有违反队规。”
　　“但富冈先生，你此刻的行为就是完完全全的违反队规了。”蝴蝶忍用手撩起一缕鬓发，富冈义勇的动作让她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因为你在妨碍我将鬼消灭——请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富冈义勇皱起了眉，他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蝴蝶忍的问题。
　　“是不是该稍微解释一下比较好呢？”蝴蝶忍语气中隐藏的愤怒越来越盛。
　　有栖川郁时注意到树上有鎹鸦飞了过来，正在互相叽叽喳喳的传递着信息。
　　富冈义勇沉思了很久，终于准备说话了：“那是在两年前吧……”
　　蝴蝶忍沉默了一下，甚至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了：“你是在故意考验我的耐心吗？还是因为刚才那句你被大家讨厌了而怀恨在心呢？”
　　富冈义勇神情一滞，似乎被戳中了痛点。
　　就在蝴蝶忍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准备攻击富冈义勇的时候，鎹鸦飞在空中开始大声的叫喊。
　　“传令！传令！将炭治郎和祢豆子两人拘捕！双双带回总部！”
　　“将炭治郎和身为鬼的祢豆子拘捕！双双带回总部！”
　　“既然这样……两位可以和解了吗？”有栖川郁时伸手指了指鎹鸦。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松开了蝴蝶忍。
　　“按照主公的意思，大概是想等到即将召开的柱合会议上，对这兄妹二人进行审判吧。”蝴蝶忍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有栖川，“柱合会议的话……有栖川君，你应该也会参加才对。”
　　“啊……大概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对不起更的太晚了
　　所以明天双更作为补更qwq
　　以及你们站cp的，站错了我不负责的（。）因为我也没想好cp会是谁……自我感觉可能会是夜斗善逸一期三选一吧。
　　但光我感觉是没用的，最后定下的cp向来不是我最开始想的那几个的呜呜呜呜
　　顺便一说——
　　超炮T开播了大家都去看我老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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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有栖川郁时虽然有资格旁听柱合会议， 但是并没有参与会议的资格。
　　就算想替灶门炭治郎兄妹说一两句好话，他也没有什么能够说出口的机会——只能看着不死川实弥这个双标男一套又一套，甚至割伤自己来证明鬼的不可靠。
　　还好灶门祢豆子抗住了。
　　虽然并不能让柱全都如意， 但起码“必须杀死灶门祢豆子”的声音变得微弱了。
　　富冈义勇一直没说些什么话， 但这件事情当然有他一份了。
　　就连有栖川郁时也没想到， 富冈义勇会愿意为灶门炭治郎兄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如果灶门祢豆子克制不住自己吃了人，那么身为兄长的灶门炭治郎、培育师鳞泷左近次、水柱富冈义勇将为此切腹谢罪。
　　有栖川郁时有点费解， 他们为什么能为一只不确定能否克制本性的鬼而托付性命呢？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无法理解的。
　　至少， 有栖川郁时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能掌控自己生死的，必须是他自己才可以。
　　在结束了关于灶门兄妹的审判之后， 产屋敷耀哉邀请了有栖川郁时单独留下来谈话。
　　有栖川郁时淡定地顶着不死川实弥的目光， 跟着产屋敷耀哉走进了宅邸的和室。
　　产屋敷耀哉的两个女儿——彼方和杭奈缓步跟在他的身后， 在和室门前跪坐下来，为他们拉开和室的门。
　　“请坐吧， ”产屋敷耀哉微微笑了笑， “有栖川君。”
　　有栖川郁时跪坐在榻榻米上，雏衣和日香奉上了茶。他没动，等着产屋敷耀哉先行开口。
　　刚才灶门炭治郎被「隐」强行抬走之前， 产屋敷耀哉对他说——“代我向珠世小姐问好。”
　　所以现在，有栖川郁时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产屋敷耀哉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他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要是珠世把他死而复生的事情告诉了产屋敷耀哉的话……那样事情就变的麻烦了。
　　“关于你杀死了下弦之二的鬼一事，虽然并不能直接晋升为柱， 但已经能够成为甲阶剑士了。”产屋敷耀哉开场说的确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有栖川郁时对此早有预料，但得到主公的确定之后还是觉得高兴。
　　晋升了阶级当然好啊， 这就意味着他的工资直接翻了好几番，他能不高兴吗？
　　“还有一件事……想必有栖川君也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吧？”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 “珠世小姐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浅草。”
　　“是，珠世小姐向我提起过她和鬼杀队之间的合作关系。”有栖川郁时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所以，您……”
　　“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老师——前任鸣柱，还有和你共同执行过任务的柱都向我汇报过情况。”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温和而缓慢，“你的灵力能对鬼产生如同阳光一般的效果，这是事实。”
　　“是，”有栖川郁时微微一怔，他倒不太懂产屋敷耀哉的意思了，“主公的意思是……？”
　　“实际上，我对于灵力这种力量很感兴趣。如果剑士们也能学会这样的能力的话，与鬼战斗的胜算就会大很多。”产屋敷耀哉顿了顿，“当然，我并不是在强求。”
　　“这种事情……并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有栖川郁时有些无奈，“就像古时记载的阴阳师一样，是靠天资决定的。灵力这种东西，天生有就有，天生没有就不可能再有了。”
　　产屋敷耀哉神情遗憾：“原来是这样。”
　　他确实觉得遗憾，跟阳光一样能对鬼造成伤害的灵力，如果每一个剑士都能学会的话，在这一代彻底消灭鬼舞辻无惨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有栖川郁时缓缓地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灵力是不可能大家都学会了，但是有一样东西，确是可以人人都有的。
　　“紫藤花御守。”有栖川郁时微笑着说，“这是我研究灵力做出来的东西。”
　　他还在桃山上向桑岛慈悟郎修习剑术的时候，就凭借着紫藤花这种植物的特性，结合了时之政府制作御守的方法，制造出了切合这个时代特性的“紫藤花御守”。
　　“御守？”产屋敷耀哉愣了愣，“你是指护身符？”
　　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是护身符，但是是用灵力和紫藤花做出来的护身符。鬼厌恶紫藤花，这样做出来的护身符，在危机时刻能够形成灵力构成的屏障，挡住一次鬼的攻击。”
　　紫藤花御守就跟刀剑付丧神用的御守是一样的原理，刀剑付丧神所使用的御守能在重伤时挡住时间溯行军的攻击，免受碎刀。
　　更高级的极御守甚至能让刀剑付丧神原地满血——当然，这只有非人的刀剑付丧神能用，只有普通血肉之躯的人类当然不可能起死复活。
　　“如果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用的话，有栖川君的意思是——”产屋敷耀哉不动声色。
　　身为产屋敷家的家主，他当然不可能以为现在这个时候，有栖川郁时提出“紫藤花御守”来是准备无偿地送给鬼杀队的。
　　有栖川郁时似乎不太好意思，露出了一个含蓄内敛的笑容来。
　　“我当然是十分希望鬼杀队的剑士们也可以都佩戴上紫藤花御守的，只是全靠我难以制造出那么多的数量，况且……”
　　产屋敷耀哉听懂了有栖川郁时的意思。他不是不愿意，但这玩意儿做起来麻烦，他是不可能白给的。
　　产屋敷耀哉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当然，产屋敷家族会提供支持的——只要紫藤花御守真的有用。”
　　*
　　毕竟有栖川郁时不是什么慈善家，他没有无私奉献到白给鬼杀队做五百多个御守的地步，那样不知道得掏空他多少次。
　　产屋敷耀哉这样对剑士异常大方的人，当然就更不可能占他便宜了。
　　有栖川郁时也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他并不做会让人不舒服的占便宜行为，只是做了公平交易——他要的很简单，仅仅是钱而已。
　　毕竟他之前氪金得来的小判和甲州金正在减少库存，虽然目前看起来数量尚可，但以现在这个刀剑增长的速度，谁知道哪天就不够用了呢？
　　他的刀剑付丧神不可能一直维持着本体形态的，等他们恢复人形的那一天——
　　一张张嘴吃饭不要钱吗？衣食住行不要钱吗？吃喝玩乐不要钱吗？受伤手入不要钱吗？
　　有栖川郁时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发愁怎么养刀了。
　　产屋敷耀哉身为家主，当然是聪慧又敏锐的人。他大概是看出来了有栖川郁时带着的那几把刀，主动开口：“有栖川君看起来对名刀很感兴趣？”
　　“嗯……大概可以这么说吧。”有栖川郁时想了想之后承认了，“男人都喜欢刀剑嘛。”
　　说他喜欢“名刀”也没什么错，能诞生出刀灵、尚存百年以上的刀剑大多都是名刀。
　　而那些普通的刀剑根本不会得到精心的保养，没有被人收藏的价值，百年不到就足以被湮灭在历史之中。
　　“产屋敷家在大正也是有些势力的。”产屋敷耀哉不疾不徐，“我知道很多有名的家族都藏有刀剑，如果他们愿意出手，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二。”
　　产屋敷耀哉是在拉拢有栖川郁时。
　　他看出来了，有栖川郁时对于鬼并没有多少痛恨的情绪，对鬼杀队更没有任何归属感，他纯粹是因为身外之物才会绑上鬼杀队的船。
　　就连紫藤花御守，有栖川郁时也可以不拿出来。如果那些怕死的富豪愿意购买的话，他大概能够一夜暴富吧？
　　“这样的话，我就不推辞了。”有栖川郁时神情郑重，“多谢主公大人。”
　　*
　　聪产屋敷宅邸告辞之后，有栖川郁时先去蝶屋看了一眼我妻善逸。
　　他推开了一条门缝，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和那位野猪头的漂亮少年住在一个病房里，三个少年也许都是累了，此时正在昏睡之中。
　　他没有过多打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我妻善逸的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都因为人面蛛鬼的毒而缩水成了短手短脚的样子。
　　有栖川郁时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疼，他摸了摸我妻善逸的额发，默不作声地笑了笑。
　　好好休息吧。
　　不打算再打扰病号的休息、决定改天再来之后，有栖川郁时就离开了蝶屋，回到了给剑士居住的暂时居所。
　　召唤出IBM、布下一线构成的结界之后，有栖川郁时取出了被小心携带着的加州清光。
　　如果之前的加州清光还是需要手入的轻伤状态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被完全修复的状态了。
　　刀刃上光洁平滑，刃面锋利，每一根纹路都是为了取人性命而打造出来的，完全就是最完美的杀人利器，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振刀剑曾经折断过刀尖。
　　在渐盛的摧残金色光芒中，有着红宝石般眼瞳的俊秀少年踩着虚妄的樱花花瓣出现了。
　　“清光，”有栖川郁时还记着上次说起的大和守安定，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上次说的，安定目前的所在地是在哪里？”
　　加州清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确切的答案：“很大可能……是在吉原那一带。”
　　有栖川郁时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吉原？”
　　加州清光变得有些难以启齿：“是……就是在吉原。”
　　有栖川郁时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吉原——那可是日本第一的花柳街。
　　大和守安定不会在那种地方被社会大染缸给染黑了吧？
　　有栖川郁时忧心忡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了我一整天……
　　本来是准备写下一振刀剑的（不是安定），但是写的时候因为涉及到了德川家和天皇家这些，不论怎么写都很奇怪很违和……想不出该用什么合理的办法写下去，用什么方法都有点强行的意思。
　　查资料就查了一上午，然后从下午开了个头一直头秃到了晚上九点多，最后删掉另写了一章。
　　你们想看哪把刀可以在评论区说，有合适的我就安排一下qwq
　　说好今天日六的没有日，明天补更，接下来几天都会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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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有栖川郁时现在正和小田切俊树在一起， 他们坐在一间从装饰到家具都充满了西洋风格的房间里。
　　他和小田切俊树当然已经不在蝶屋里了。
　　就在有栖川郁时还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吉原的时候，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他将和小田切俊树一起前往霞关，去接受一个特殊的委托。
　　委托人是一个名流云集的会馆的负责人。负责人大概是托了关系联系到产屋敷耀哉， 想找产屋敷家族借个人帮忙。
　　虽然鬼杀队并不是被政府所承认的组织， 但是不少家族都知道鬼杀队的存在——当然也认可他们的实力。
　　虽然产屋敷耀哉没有派柱过去， 但是好歹意思一下，派了具有柱候补资格、柱以下最高阶级的天阶队员有栖川郁时去了， 顺带捎上了小田切俊树。
　　小田切俊树因为参与了上次成功斩杀十二鬼月的任务， 直接从庚级上升到了己级， 算是吃了有栖川郁时的红利。
　　霞关的华族会馆是货真价实的名流聚集地。
　　负责人德川先生此时正坐在茶几的对面，神情严肃而凝重：“想必二位都是实力强大的剑士吧？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最近霞关有不少人失踪了， 而民间一直有关于鬼的传说流传， 虽然民间都认为那是怪谈——但我们都知道 ，那是真实存在的怪物。”
　　“就在今晚， 华族会馆会有一些身份高贵的客人到来。我不希望在这场宴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委托了你们猎鬼人来帮忙保护客人们。”
　　“感谢您的信任，”小田切俊树也申请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他向来谨慎又敏感， 不会将话说的太死。
　　“不过……”德川先生尴尬地笑了笑，“因为现在有禁刀令，你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带着你们的刀进去。”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腰间挂着的日轮刀。
　　“您的意思……”是有栖川郁时愣了愣。
　　“我的意思是，你们恐怕不能带刀进去。”德川先生缓缓地说道。
　　小田切俊树忍不住皱了皱眉：“可我们是剑士， 不让我们带刀的话，您说的护卫工作我们要怎么完成呢？”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德川先生打断了小田切俊树，“你们已经接下来了这个委托， 怎样完成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也不想承担责任吧？”
　　”今晚来的客人中，可是有皇族的。”
　　他的语气十分意味深长。
　　小田切俊树暗地里磨了磨牙，看起来对于面前这个态度高傲又嚣张的德川先生十分不满。他手指攥地很紧，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揪住德川先生的衣领子就给他一拳。
　　有栖川郁时当然不可能空着手进去：“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没有刀我们是不可能斩杀鬼的，那样只能大家一起死。”
　　德川先生沉思了一会儿，勉强答道：“那么各退一步，可以带着刀，但是必须藏起来，不要让客人们发现。”
　　“没问题，”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么，我们就直接作为护卫进入华族会馆吗？”
　　“当然不是。”德川先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你可以混在今晚表演歌舞剧的乐团中，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小田切俊树，神色有点嫌弃：“就作为一个普通的侍者吧。”
　　小田切俊树本来还想质问一下，但他一转头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的脸，默默地将质问咽了回去。
　　他转而问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最近不太安全，光明正大的安排护卫在里面的话，可能会引起那些大人们的不安情绪。”德川先生表情有点忧愁，“总之，请你们谅解一下吧。”
　　接下来，德川先生就带他们去各自准备了。
　　有栖川郁时被交给了准备歌舞伎表演的乐团。
　　乐团里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虽然目前主流的歌舞伎是由男子担任的，但歌舞伎论起起源仍是女子，所以现在有女子乐团出演也并不奇怪。
　　漂亮姐姐们看到有栖川郁时时惊讶了一下，差点就以为他是穿了男装的漂亮女孩子。
　　在对有栖川郁时上下其手换衣服的时候 ，这些漂亮姐姐忍不住可惜：“原来你真的是男孩子呀。你可比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漂亮。”
　　“谢谢。”有栖川郁时神色平静，这样的夸奖他不知道听过了多少。
　　至少他到现在，还真没见过比自己漂亮的人。
　　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了漂亮的人之后，歌舞伎乐团的漂亮姐姐们都难得兴奋，像打扮娃娃一样帮他穿好歌舞伎的华美服装。
　　有栖川郁时如同一尊木偶一般，被一群女孩子上下围绕着打扮。
　　年轻的女孩们为他穿上白衣和绣满松竹纹的华丽大红色和服，长长的袖摆几乎要垂落到地面上，他的裙摆红如满山落枫。
　　有栖川郁时一边被歌舞伎乐团的女孩子们摆弄，一边默默的思考。
　　华族会馆就是他知道的，这个有名的贵族会馆在后世改名为了霞会馆，坐落于霞关——日本的政治中心。
　　那是是大名后代、正统贵族以及皇族成员才有资格进入的高等场所。
　　有栖川郁时倒是没想过自己还能进入到这样的场所中来。
　　照这么看来的话，华族会馆这个工作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有栖川郁时因为厚生劳动省的作为而对这些控制着日本的所谓贵族名流没有任何好感，他甚至恶意地想——如果这时拿炸，弹在华族会馆引爆的话，大概整个日本就要变天了吧？
　　*
　　没过多久，有栖川郁时就准备好了。就连妆容也是那些女孩子们为他化上的。
　　有栖川郁时的脸不需要过多的雕琢和装饰，仅仅用一些石青和黛色描眉画目，眉宇修长如黛唇色如樱，他的整张脸变得艳丽而活色生香起来。
　　穿着华服的少年，抬眼间就真的宛如女子一般优雅婉转。
　　不过有栖川郁时并不会歌舞剧，所以他只是借了她们的一个身份，并不会真正的上台去表演。
　　他只负责藏在幕后，只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罢了。
　　之后过了不久，就由华族会馆的侍应生来引导他们进入会馆内的休息室。
　　休息室到歌舞剧上演的舞台之间有一段花道，那是专供歌舞伎使用的。
　　有栖川郁时从会馆的侧门进入时，向正门瞟了一眼。那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入了，他还看到了一个穿着精致洋装的少女。
　　这倒不是他多关注人家女孩子，只是华族会馆中的女性成员稀少，他们的会员大多数是由男性继承人组成的。
　　在后台休息室里，有栖川郁时端坐在镜子面前。他不必上场，其他的漂亮姐姐们都去做准备了，他只需要在表演的时候通过花道进入舞台的幕后就够了。
　　在他等待剧目开演的时间中，休息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之前他在门口见过的那个洋装少女悄悄推门，露了半张脸进来，正好奇地看向室内。
　　看到里面还有人时，她愣了一下，随后有点拘束打招呼：“你好呀。”
　　有栖川郁时压了压嗓子，对洋装少女微笑：“您好，您是客人吧？”
　　“那个……不好意思，我只是随意走走，打扰到你了吗？”少女小心地解释了一下，似乎是怕他误解，“我是良子，这里的客人。”
　　有栖川郁时注视着少女的脸，“我知道，请您快回去吧，歌舞剧快要开始了。”
　　“好，那么打扰了。”洋装少女顺手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有栖川郁时回忆了一下少女的脸，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刚才那位洋装少女的脸格外的眼熟。
　　她说自己叫良子，该不会……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接下来是歌舞剧表演，有栖川郁时一向对歌舞剧没有什么兴趣，他并不是有这种高雅爱好的人。
　　一直到歌舞剧演出结束的期间，都没有发生异常。
　　歌舞剧结束之后，有栖川郁时通过花道走出了剧场，进入了举行宴会的大厅。他卸掉了身上那些过于华丽和显眼的装扮，身上的穿着简洁了很多，起码在这群宾客中并不算太过显眼。
　　华族会馆整个的装修都要偏向西洋风格一些，就连宴会厅也是如此，从装修到茶具都奢侈而靡丽，充满金钱的味道。
　　他拿了团扇微微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让容貌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在室内扫视了一圈，找到了穿着白色制服的小田切俊树。
　　圆脸少年满脸的生无可恋，他似乎一点都不适应这样的氛围，看到有栖川郁时之后忍不住对他吐了一堆苦水：“什么啊？开始还说不能带刀，但这里居然举行的是私人的刀剑鉴赏会，真是搞不懂那个德川先生在想些什么！”
　　“刀剑鉴赏会？”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喏，”小田切俊树努了努嘴，“就那，放着的好像是什么名贵的刀剑吧，供起来当美术品了。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看看，我记得你也挺喜欢刀剑的来着。”
　　“嗯，”有栖川郁时答应了一声，“没有什么异常吧？”
　　“哪能啊？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我没感觉到一点鬼的气息，这个任务真是无聊。”小田切俊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都是一群名流贵族在互相吹嘘攀关系。”
　　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朝小田切俊树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概是是小型的私人刀剑鉴赏会，所以刀剑的数量不如博物馆那样之多，精致的刀架上直置放着两三把刀剑。
　　但吸引了有栖川郁时目光的，是放在最中间的那一振太刀。
　　这是一振刃面光滑如镜的太刀，有着用古老的技艺而锻造成的小切先，却没有原本的刀拵。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感觉这振刀是谁应该很好猜吧？
　　另外这章内容含有大量的私设私设私设！虽然我也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但是毕竟有二改，大家不要深究哈。
　　小田切是个工具人，等他发挥了自己真正的作用就会下线了（。）
　　吉原地图还没到，这振太刀到手就接无限列车了，然后才是吉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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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鹤丸国永， 是极少现存至今的拥有小切先的刀之一。
　　早在1901年、还是明治时期的时候，鹤丸国永就被献给了明治天皇，成为了所谓的皇室御物。
　　他没想到鹤丸国永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作为美术品被鉴赏。
　　这振皇室御物就大大方方地被置放在刀架上， 没有玻璃柜保护， 甚至没有其他的任何保护措施。
　　不过是在这种只有真正的名流才能进入的地方的话， 想来也不会有人掉格地去偷只有观赏和收藏价值的刀剑，就算那是国宝。
　　设置什么保护措施的话， 反而会让这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大人物感到屈辱吧？
　　有栖川郁时看了两眼， 感觉到有些遗憾。鹤丸国永就在离他一米多一点的地方， 而他却没有机会拿到手。
　　他要是敢偷敢抢的话，怕是能牢底坐穿， 从大正时代坐牢到昭和时代。
　　总有那么些刀是他不可能拿到的， 刀帐上百来振名贵刀剑， 他哪有能力全都集齐他们的本体？
　　要是在时之政府或者战争混乱的时候的话，收集这些刀剑不是难事， 放到大正……
　　有栖川郁时并不强求。
　　或许是他盯着鹤丸国永看的时间太长， 之前那个洋装少女——良子注意到了他。
　　“你很喜欢鹤丸国永这振刀么？”良子微笑。
　　“嗯？”有栖川郁时微微低头，随后也微微笑起来，“你不觉得， 他很漂亮吗？”
　　良子因为“他”这个称呼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虽然漂亮，但我对刀剑却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作为美术品的话， 刀剑不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吗？”
　　“你说的对，刀剑是为了杀敌而诞生的。只是作为美术品的话……太埋没了。”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 “作为皇室御物，鹤丸也没有机会被使用。”
　　良子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笑。
　　有栖川郁时低垂眼睫，看了一眼良子带着笑容的脸。
　　少女算不上多么美丽，但五官端庄，一举一动都优雅而有教养，一看就是名门才能教养出来的贵女。
　　就算良子不说，他也知道良子的全名是什么——久迩宫良子。
　　她是大正天皇的儿媳妇、昭和天皇的皇后、久迩宫邦彦王的女儿、身份高贵的皇族王女。
　　他倒是没看到正统天皇家的人，只认出了这位未来的香淳皇后，想来在这个宴会上所谓的皇族，就是指的这位久迩宫良子女王吧。
　　现在这个时间，久迩宫邦彦王的长女良子已经被内定为皇太子妃了，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天皇后，她父亲久迩宫邦彦王的身份都不如她高贵。
　　除了这位皇族，其他的客人有栖川郁时就不太认识了，但是听称呼，似乎许多大名的后代都有到场。
　　而良子跟他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有的是一堆围着她讨好奉承的人。
　　但良子看起来却并不如何高兴，就算她的举态无可挑剔完美端庄，也能看出从眼瞳深处泄露出来的勉强。
　　一直到这次宴会结束，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都没有拔刀的机会，鬼并没有袭击这里。
　　小田切俊树郁闷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要是这里死了一片，他们俩得被连坐。
　　负责人德川先生也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送走了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
　　至于离开华族会馆后会不会出事——那就跟他德川没关系了，出了事也赖不到他身上去。
　　但是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德川先生说了最近有不少人失踪，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是鬼在捕猎。身为猎鬼人，既然知道这里有鬼，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良子和她的父亲久迩宫邦彦是坐汽车走的，现在正是大正时期，难得较为和平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随身带大批的护卫，只有另外一辆汽车跟在身后保护他们的安全。
　　虽然是和平的时期，但在夜晚也没有太多人在外闲逛——更别说最近还有失踪的传闻了。
　　大正时期已经有了火车的存在，虽然只在大一些的县城有火车停靠，但霞关显而易见是繁花的地区，因此也有火车通往。
　　前方的道路处就有供火车行驶的轨道，良子乘坐的汽车刚刚开过去，火车就呼啸而来，负责护卫的汽车不得不暂时停下，等待列车驶过。
　　列车的车窗透出了温暖的橙黄色灯光，在石子铺成的地面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影子，行驶中发出与轨道碰撞的声音和巨大的轰鸣声，白色的蒸汽在微冷的空气中渐渐弥散。
　　良子坐在后座，她的身旁放置的是鹤丸国永。
　　“要不是你想带着你的鹤丸国永去参加这个刀剑鉴赏会，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她的父亲有点头疼。
　　——鹤丸国永，现在是属于良子的刀剑。
　　良子靠在车窗上向外看，她轻轻叹了口气：“自从因为被内定而从中学退学、进入私家寄宿学校学习那些皇室必修课，我就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
　　“良子。”久迩宫邦彦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人想要得到些什么，总会付出代价的。”
　　火车的橙黄色灯光明明灭灭，映在她的瞳孔之中像是星光。
　　下一刻，前侧的车窗玻璃应声而碎，开车的司机心脏被利爪捏碎，瞬息间就失去了呼吸。
　　有着青灰肤色的狰狞恶鬼趴在车的前盖上直面良子，对她露出一个大笑的表情来。
　　良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克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声。身为陆军将军的久迩宫邦彦当机立断：“良子！拿着你的刀下车！”
　　良子第一次遇上这种怪物，下意识地就听了父亲的指令拿着刀下了车。
　　这只鬼并不着急，区区人类只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已，等他们继续逃跑却还是发现自己跑不掉的时候——大概会陷入绝望吧？
　　久迩宫邦彦拿出随身佩戴的木仓对着鬼开枪，子弓单准确地命中了额头，但他知道这对鬼来说无济于事，只能略微阻碍一下鬼追上来的速度。
　　这绝对是良子此生跑的最快的一次，她仅仅握着鹤丸国永奔跑，身后是子弓单射入皮肉之中的噗嗤声，她闻到了血腥味。
　　“小姑娘——”身后传来鬼嘶哑的笑声，“你想跑到哪里去？”
　　那声音近在咫尺，良子下意识地回头，挥出手中的鹤丸国永就砍了过去。
　　然而少女的体力太差，根本无法很好地掌控这样的杀人利器。
　　鬼坚硬到极致的利爪和刀刃想碰撞，她的力气根本砍不断鬼的身体，手中的太刀反而因为反作用的力而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鹤丸国永脱手的那一刹那，良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
　　“有鬼的气息出现了。”有栖川郁时突然说。
　　他察觉到了和鬼的气息一同出现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小田切俊树虽然没有有栖川郁时那么敏锐，但他也察觉到了血腥的味道——有人被鬼伤害了。
　　“在那边。”小田切俊树点了点头。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立刻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全力奔跑了起来。
　　前方是正在行驶种的列车，有栖川郁时跃起，借助行驶的火车飞跃了过去，良子乘坐的汽车停留在原地，司机的胸腔被掏空，已经死在了驾驶座上。
　　小田切俊树在没有面对十二鬼月的时候还是靠谱的，这次他一改之前的胆小，很勇地就冲了上去。
　　——但是并没有他表现的机会。
　　有栖川郁时脚尖一点就冲了出去，他跃起在空中，接住了那振从良子手中脱出的鹤丸国永。
　　澎湃的灵力注入刀刃之中，鹤丸国永的刀身发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有栖川郁时踩了一脚鬼的头，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后，金色的弧形刀光一闪而逝。
　　下一个瞬间，鬼就化作了飞散的萤火。
　　穿着浅月色羽织的少年于漫天萤火中落地，良子的眼瞳中尽是璀璨到极致的金光。
　　那一刻，她在恍惚中听到了鹤鸣。
　　灵力将刀刃上沾染的鬼的血液如火般蒸发，有栖川郁时垂首用掌心感受了一下握住鹤丸国永的感觉，随后才看向了良子。
　　“已经没事了。”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将鹤丸国永还给她，“刀给你。”
　　良子却没有接过鹤丸国永，她盯着有栖川郁时的脸：“原来你是男性。”
　　“啊……之前是特殊情况，你别误会？”有栖川郁时摸了摸鼻子。
　　“之前在华族会馆的时候，我同你说，作为美术品而存在的刀剑失去了诞生的意义。”良子缓缓说道。
　　她的人生就像鹤丸国永一样。
　　被拘束、□□控、被缚之高台，无力决定自己的人生、境遇、命运。
　　好像有价值的那个人不是久迩宫良子，而只是身为皇太子妃的久迩宫良子。
　　从她被内定为皇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只是久迩宫良子了。她一举一动、一行一坐都不容许犯错，因为她将来代表的是天皇家族的颜面。
　　如果她犯了错误，她的父亲曾亲口说过——会杀了她，再全家自杀。
　　不得不从原本的学校退学、前往寄宿的学校，由专门的皇家教师来教导她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
　　每一天、每一天，她学习的东西都只是为了天皇家族的颜面。
　　她不能随意出门、抛头露面，她说话有禁词，无时无刻都要保持最完美的一面。
　　成为华美笼中被圈养的金丝雀——这就是良子作为未来的天皇后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
　　举止要端庄，谈吐要优雅，姿态要得体，良子要全副武装地将自己当作一个精美的美术品——就像失去了作为刀剑的意义，只剩下身为美术品的价值而被鉴赏的鹤丸国永那样。
　　久迩宫良子也失去了作为她自己的意义，只剩下了作为“未来的天皇后”的意义。
　　她接下来的人生都会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天皇后而活，可鹤丸国永不一样。
　　春夜中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和星光般的漫天萤火，列车交错的灯光和远去的轰鸣，那将是良子此生都无法忘却的至景。
　　鹤丸国永不必像她一样，至少身为刀剑的鹤丸国永，还能找回属于自己身为刀剑的意义。
　　有栖川郁时疑惑：“是的，怎么了？”
　　良子笑了起来，“但你，能让它重新拥有作为刀剑而存在的意义。”
　　“鹤丸国永不应该仅仅作为美术品，而被存放在玻璃展柜中。”
　　“所以，这振鹤丸国永——”良子语气郑重，“就由我赠与你。”
　　“但是……”有栖川郁时愣了愣，“这不是皇室御物么？”
　　就算你是香淳皇后，那也是未来的香淳皇后，不是现在的啊？
　　“明治天皇将鹤丸国永赐给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送给了我，所以现在鹤丸国永的主人是我。”她解释，“我看出你很喜欢鹤丸……也很适合成为它的拥有者。”
　　良子微微笑了笑，神情镇定到完全看不出她刚才经历过可怕的事情：“如果你不好接受，就将鹤丸国永当做是救了我一命的谢礼吧。”
　　“……谢谢。”良子都这么说了，有栖川郁时再推辞就有些做作了。
　　毕竟他确实挺想要的，何必口是心非？
　　鬼杀队没有被政府承认，等警察和护卫来了之后很可能直接因为禁刀令被押走，所以他不久就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想了一下，如果没有他来插手的话，良子说不定根本不会遇到鬼。
　　等拥有鹤丸国永的良子嫁给昭和天皇、成为香淳皇后，鹤丸国永仍然还是皇室御物。
　　而现在，他改变了历史。
　　这要是他哪天还能回时之政府的话，大概会被那边时政的人盖章成时间溯行军的间谍吧？
　　小田切俊树跟他并排走在一起，啧啧感叹了两声：“出个任务就弄到一把名刀，你可真行。”
　　“过奖。”
　　“不过……”小田切俊树有点好奇，“你干嘛要收集那么多名刀？你这算上日轮刀，加起来都五把刀了，你背着不嫌累？”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下，“还行。”
　　其实还真有点累，他是时候找机会琢磨一下怎么用灵力放刀了。
　　这次能拿到鹤丸国永，确确实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身为皇室御物的鹤丸国永，居然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么？
　　有栖川郁时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闲聊了几句，小田切俊树看着远处驶来的火车：“列车来了，要上车走了。”
　　“嗯。”有栖川郁时缓缓放松了，“走吧。”
　　夜晚还有列车能够回到别的可以休整的县城，霞关并没有紫藤花家纹之家。
　　随着车轮刺耳的刹停声和轰鸣声，列车逐渐慢速停下，车厢的门缓缓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切先、太刀、皇室御物、没有原配刀拵，很明显就是鹤丸嘛。
　　这些刀再有个几章就不是刀了，不用郁时费劲背着了，所以不用纠结带着这些刀有多重了（。）
　　这章的私设就是鹤丸在良子手里，反正她也是皇室，大家随便看看别深究哈。
　　为了写他，我翻遍了天皇的祖宗十八代、十一宫家的祖宗十八代、各位大名的祖宗十八代，截图资料有好几百张，差点直接删掉这个情节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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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无限列车篇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也是双更！
　　【高亮】明天晚上九点更新，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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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到紫藤花家纹之家， 他们得先乘坐列车到隔壁的县城，再从隔壁的县城转一次列车才行。
　　还好这一趟列车行驶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暂的十多分钟而已。
　　他们从华族会馆离开的时候走的急， 根本没空再去将鬼杀队的制服换上， 所以两个人的打扮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小田切俊树的羽织下面是西式的侍者西服， 有栖川郁时将十多斤重的华服脱掉了，只剩下里面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衣。
　　小田切俊树坐在有栖川郁时对面， 座位与座位之间有横隔着的木桌。
　　有栖川郁时面不改色， 桌下的手却死死地摁住了鹤丸国永——他该说这振刀剑不愧是鹤丸国永吗？从刚才起， 他就一直在不停地躁动着想要出来。
　　有栖川郁时不得不费心一直压制着这振躁动又兴奋的刀剑才行。
　　还能不能消停一下了啊？也未免过于活泼了一点吧？
　　“哈——”小田切俊树打了个哈欠，按了按太阳穴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这次任务我好像又沾了你的光， 全是你在出力， 最后论功行赏时还要捎带上我。”
　　有栖川郁时：“没那回事，小田切君你也是很优秀的剑士， 我只是在速度这方面有优势而已。”
　　“你不用谦虚， 毕竟你差点就是柱了嘛。”小田切俊树咧了咧嘴，“说起来，这次任务虽然做起来很复杂， 但其实也很简单——”
　　他想起来德川先生的嘴脸时撇了撇嘴。
　　“就是那群所谓的贵族让人打心底觉得讨厌。”
　　“其实也还好？”有栖川郁时想起了赠送鹤丸国永给他的久迩宫良子，“也并不是所有贵族都那么傲慢又目中无人的。”
　　小田切俊树神色揶揄：“那难道不是因为你讨人家女孩子的喜欢吗？”
　　“没那回事。”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
　　“说起来——”小田切俊树脸上露出了八卦和好奇的表情，“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了音柱大人的继子啊？据说音柱大人是喜欢你的脸？”
　　“没有，”有栖川郁时冷冷地说， “假的，全是谣言， 你爱信不信。”
　　“信，信， 我信。”小田切俊树在有栖川郁时的冷脸下怂的很快。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挺奇怪的……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栖川郁时垂下眼睛凝视着桌角，“……习惯了。”
　　他也不是天生就喜欢一个人的，但是不得不让自己独来独往、不得不终日见不得光。
　　人生变成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就算不习惯他也改变不了这个社会，所以只能由他自己在时间中磨平棱角。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不公和苦难，都可以用一句“习惯了”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小田切俊树挠了挠头，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不能提起的事情，讪讪地转移了话题：“其实之前就很想问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刀剑啊？”而且还是死贵的那种。
　　“你不觉得刀剑很忠心么？”有栖川郁时神色认真，“刀剑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感觉怪怪的……死物怎么可能背叛人呢？”小田切俊树迟疑着说。
　　有栖川郁时低头笑了笑。
　　小田切俊树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列车已经到站了，他也就咽下了嘴边要说的话。
　　有栖川郁时站了起来：“走吧。”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列车缓缓借由枕木而停下，列车的车厢们缓缓打开，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一起下了车。
　　现在的列车当然不可能有后世那么发达，并没有一次性的单程票，只能在下车后再次去售票点购买车票。
　　售票亭长的像是银行的窗口，妆容得体的售票员女士取出打印好的纸质车票，将购买的两张车票递给有栖川郁时：“祝您旅途愉快。”
　　有栖川郁时微笑着接过车票：“谢谢。”
　　车票的纸面是光滑的，有栖川郁时的指腹轻轻扫过车票的字面，在他触摸到纸质车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的感觉。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被有栖川郁时归类为了神经敏感之后就不再理会了。
　　他们要换乘的这一趟列车只剩下最后一趟了，在五分钟后就会到达这个站台。
　　在等待的时候，小田切俊树伸了下懒腰，“终于可以休息了，我觉得以前做好几个任务都没这一个任务累。”
　　他抱怨：“在那个什么宴会上，又是弯腰又得微笑，我脸都笑僵了，腰酸背痛的。”
　　“辛苦你了。”有栖川郁时真心实意地说。
　　列车附近有不少巡逻的警察，小田切俊树的日轮刀藏在背后，走路都得挺直了腰背。
　　至于有栖川郁时——他怀里藏了乱藤四郎，腿上绑了一把日轮刀，鹤丸国永、一期一振和加州清光都交错着藏在背后。
　　要是现在这个时代有安检的话，有栖川郁时这五把开了刃都刀一定会被挂在列车站的危险品展示柜里，而他本人立马就会被警察请进局子里喝茶。
　　也就是闲聊几句的功夫，他们要搭乘的列车就在站台边上缓缓停靠了下来。
　　车厢门渐渐打开，他们排在人群中挨个登上楼梯踏进列车的车厢内部。
　　在踏上列车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的脚步凝滞了几秒，他皱着眉往下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等到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他快一点的时候，他才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找到位置坐下。
　　“你怎么了？”小田切俊树皱眉，他也注意到了有栖川郁时不对劲的表现，“难道是你太累了？”
　　“不是……”有栖川郁时回忆了一下，神色变得怔愣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我踏上列车的一刻，感觉自己好像是踩在了人的身体上一样。”
　　“你的想法也太离谱了吧？”小田切俊树随口说道，“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有栖川郁时揉了揉额角，“我也不知道，但是那种感觉……就像一脚踩在血肉里，发出了噗呲的声音，你能明白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幻觉啊？”小田切俊树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这种事情想象一下的话，总感觉有点恶心。”
　　有栖川郁时表情不太好：“就是很糟糕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累了，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犯困了。”
　　小田切俊树抬头心算了一下时间，才同有栖川郁时说道：“没事的，你可以现在列车上睡一会儿，到紫藤花家纹之家还有段时间。”
　　“不，不用了，也就一会儿，我能撑住。”有栖川郁时潜意识里不愿意让自己陷入沉睡时毫无防备的状态，但他没克制住，用手掩住嘴唇，打了个哈欠。
　　“看吧。”小田切俊树有点无奈，“你别勉强你自己了。”
　　“不……”
　　不受控制的，有栖川郁时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挣扎了两秒，就算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这种状态不太对劲，也无法阻止眼睛逐渐阖上。
　　他最后趴在了桌子上，沉沉睡去。
　　小田切俊树本来是没有准备睡觉的，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有栖川郁时的睡意传染了，也打了个哈欠，趴在木质的桌子上睡着了。
　　而不只是他们，整个列车上的人都悄悄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个列车都安静至极，没有一点人与人之间吵闹和说话的声音，只有平静而清浅的呼吸声，列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
　　沉睡的人们脸上皆是一副甜蜜而又幸福的表情，好像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有栖川郁时陷入了沉睡，就当然不可能再费心压制着鹤丸国永，不让他变成人形了。
　　没有了有栖川郁时的压制，鹤丸国永要是想出来的话，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大概是仗着列车里的人全都睡着了，不会有人看到大变活刀的灵异场景，鹤丸国永十分大胆地就直接在车厢中显形了。
　　代表着灵力的金色光芒闪现了两秒，一身白衣如鹤一般的青年出现在了列车之中，青年有着鹤羽般的白发与金色的眼瞳，他的腰间佩着纯白与金色交错的太刀。
　　鹤丸国永显形的第一刻就将视线投向了有栖川郁时。他试探着用手去摸了摸有栖川郁时的额头和颈动脉，确认他此时确实只是单纯的睡着，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
　　但整辆列车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这是绝对不正常的事情。
　　其他几振刀剑慢了一步，也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现身。
　　“主君他怎么了？”乱藤四郎神色担忧。
　　并不是刀剑付丧神不顾有栖川郁时的意愿而主动显形，只是这样的情况太过诡异。
　　但凡有栖川郁时这时还有自主行动能力的话，他们就不会违背主君的意愿现身。
　　但眼下这个情况——要是有什么人趁着这时候伤害他们的主君大人的话，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里不对劲。”加州清光皱眉，“我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睡着了。”一期一振神色凝重，“大概是什么奇怪的术吧，就这么继续睡下去的话可能不太妙。”
　　“我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保护好主君吧。”鹤丸国永扫视了一圈，将目光转向了一期一振。
　　“好，没问题。”一期一振点了点头，他也并不想离开主君的身边。
　　对于一期一振来说，保护主君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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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醒了？”
　　有栖川郁时的脑子还有些模糊和懵懂，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立刻就因为刺眼的眼光而眯起眼睛，只露出来一条缝。
　　“嗯……怎么了？”
　　因为刚刚才睡醒， 他说话时语调温软， 还带着一点鼻音。
　　他努力适应了阳光的光线之后， 才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偏紫的发色深到发黑， 有一双显得清冷的苍青色眼睛。
　　那是夜斗。
　　“我想说——”夜斗撑着下巴懒懒地说， “你再继续睡下去的话， 上班就要迟到了，这可是第一天哦？”
　　“！”有栖川郁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盖住了他半张脸的白色帽子掉了下去， 被夜斗伸手一把捞住。
　　“既然这样的话， 你就要早点提醒我啊？”他无奈地用手梳理了一下长到肩胛骨长度的黑发。
　　“你这段时间不也很累么？”夜斗啧了一声，“我说， 你也没必要打两份工吧？再说， 你那个什么审神者的工作，一看就很不可靠啊，是骗人的也说不定。”
　　“嘛……再说吧。”有栖川郁时摸了摸鼻子。
　　就算夜斗不说， 他也对审神者这个工作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
　　毕竟这个工作实在是太奇怪了——说是审神者，但却没有任何人来接引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这个工作要去做些什么，只有一座有点破旧的本丸。
　　很多功能还用不了， 比如锻刀，他并没有资源用来锻刀， 储存资源的仓库里空空荡荡，获取资源还得他自己上合战场。
　　他自己又不会用刀， 还好还有木仓这样的热武器能使用，好歹让他捡到了自己的第一振刀剑。
　　那是名为一期一振的太刀。
　　“走吧走吧，”有栖川郁时站了起来，“再不去咖啡店就真的要迟到啦，时薪扣光的话我们就要睡神社了。”
　　夜斗挥了挥拳头：“不要说的那么嫌弃神社！总有一天我的神社会开遍全日本的——！”
　　“是是。”有栖川郁时敷衍地附和他。
　　“你这是什么对待神明大人的态度啊！”
　　夜斗拿起有栖川郁时的白色帽子，伸手一兜就将帽子带在了有栖川郁时的头上，顺手还利用身高优势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
　　有栖川郁时伸手掐他：“夜斗！”
　　“口罩，”夜斗指了指有栖川郁时的脸，“虽然现在是在横滨，但还是带上比较好吧。
　　有栖川郁时皱了皱眉：“嗯，我知道。”
　　走到路上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就带上了白色的口罩，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璨金色眼睛来，在金子般的阳光下像是流动的光河。
　　这里是横滨。
　　厚生劳动省唯一没办法把手伸得太长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实际管理者是港口黑手党，他们当然不会允许政府大肆在横滨内让人搜捕。
　　港口黑手党是由几个异能力者作为核心的武装暴力组织，虽然异能力者同样稀少，但日本政府却不会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不管怎样，异能力者都和他们一样只有一条生命，如果死亡了，那就是真的死亡了，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可是亚人不一样，他们是不死的怪物。
　　谁不希望自己不会死亡呢？
　　比起异能力者，当然还是亚人更具有吸引力了。
　　有栖川郁时还背负着厚生劳动省的十亿悬赏，但横滨还有一个悬赏是他的七倍的神人——“月下兽”。
　　异能力者反而对他这个亚人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有栖川郁时才敢和夜斗一起跑到横滨来。
　　虽然要打工赚钱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有栖川郁时转头看了一眼夜斗，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夜斗根本就不必陪着他一起跑到横滨来。
　　有栖川郁时走过街道、停驻下脚步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商店橱窗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橱窗的倒影之中，他穿着浅月色的羽织和黑色的制服，黑发用金色的发带束了起来，发梢长及腰腹。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地盯着橱窗中那个截然不同的自己看了两秒，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好像他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他们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上面的楼层貌似是什么性质为侦探社的暴力组织。
　　至于为什么是暴力组织……
　　有栖川郁时此时正在店里煮咖啡，伴随他的背景音乐既不是古典音乐也不是爵士，而是楼上侦探社里传来的爆炸声。
　　有栖川郁时上午刚来时还有点被吓到，但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充分见识到了从爆炸到斗殴再到黑医等种种暴力事件，除了感叹一下武装侦探社不愧是武装之外，就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能十分淡定地把爆炸当作背景音乐了。
　　老店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笑。
　　来面试的时候，老店长没有强求他一定要露脸。
　　“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事情嘛。”老店长是这么说的，“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至于夜斗——他被店长当作空气人，下意识地忽略了。
　　*
　　听到咖啡店的门被推开时响起的清脆风铃声，夜斗在有栖川郁时旁边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经常来这里的太宰治在咖啡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吧台后煮咖啡的有栖川郁时身上。
　　太宰治敢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个用口罩遮住了脸的人一定是个美人，如果不是的话他就吃光江户川乱步的零食。
　　他脸上扬起套路的笑容，靠近吧台后曲起指节扣了扣桌面。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是新来的员工么？”
　　有栖川郁时抬起头看向太宰治——青年穿着驼色的风衣，内里是马甲和白衬衫，聪袖口中露出来的皮肤上还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青年有着蓬松微乱的黑发，和神情暧昧沉浮的鸢色眼睛，五官是那种很能欺骗女孩子的渣男长相。
　　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
　　因为是客人，所以就算错认性别他也忍了。
　　有栖川郁时穿的制服是高领的，刚好能遮住喉结。他又是那种骨架不大的纤细类型，连腰都比女孩子细了不少，被错认确实并不奇怪。
　　“那样的话，”太宰治兴高采烈，“要不要考虑和我殉情呢？”
　　“给钱我就跟你殉情。”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还有，我是男性，跟你一样带把儿的。”
　　“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太宰治丝毫不觉得尴尬，“殉情可以赊账吗？”
　　“？”
　　穷鬼殉情还要赊账？
　　有栖川郁时转头就想让店长把这个神经病赶出去。
　　“没事的，”店长不在意，“他是楼上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君，个性就是这个样子。”
　　……横滨的暴力组织都是这种脑子秀逗的家伙组成的么？
　　一起过来的国木田独步啪地一下按住太宰治的脑袋，太宰治的脑袋用力与吧台桌面相碰撞，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声。
　　太宰治的声音含混不清地传了出来：“很痛的啊——”
　　“十分抱歉，”国木田独步语气沉重，“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有栖川郁时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
　　江户川乱步打着哈欠，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来。
　　有栖川郁时看到了这个一身侦探打扮的青年，礼貌地问候：“欢迎光临，客人。”
　　注意到他的青年停在了吧台前，青年抬了抬帽檐，露出了黑发下有着清透绿色的眼瞳。
　　他看着有栖川郁时，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你不回去么？”
　　“这样丢下同伴，真的好么？”
　　“……嗯，”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睛笑了笑，“很快就会回去了，还有人在等着我。”
　　*
　　睡在神社里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想了想，还是得回去他的本丸看看。
　　“要走了么？”夜斗就睡在他的身旁，背对着有栖川郁时，闭着眼睛问他。
　　“要走了。”有栖川郁时轻声回答。
　　“那就走吧。”夜斗顿了顿才说出这句话。
　　“没关系的。”有栖川郁时笑了笑，“就算要离开了，我也不会忘了夜斗的。”
　　“就算死亡，也不会忘记的。”
　　夜斗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漆黑的房间之中立时显现出了微弱而灿烂的金色光芒，光芒闪烁过后，被褥的上面空空荡荡，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点余温。
　　夜斗转头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原本还在的地方，他抿了抿唇，再度翻身闭上了眼睛。
　　*
　　有栖川郁时的眼睛一睁一闭，人就已经不在神社里了，他出现在了本丸内的天守阁中。
　　天守阁是本丸内设置的给审神者居住的房间，刀剑付丧神不经允许是无法进入的。
　　本丸内是春景，庭院内的万叶樱开成了繁盛的样子，枝头坠着樱花。花瓣在阳光下显出透明的质感来，因为风而落进天守阁内。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窗外，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拉开和室的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在走廊内就碰到了他唯一的刀剑。
　　一期一振大概是刚出阵回到本丸，身上穿着的是军装一般的出阵服。特别的军装样式更能衬出青年修长的身形。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栖川郁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愣了一下之后就微微笑了起来，语气低沉而温柔。
　　“欢迎回来，主君大人。”
　　“嗯。”有栖川郁时也笑了起来，“我回来了。”
　　梦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章，郁时的美梦。
　　众所周知梦醒条件是死亡，郁时梦醒了那么他肯定在梦里死亡了。
　　我没详细写郁时之后是怎么自杀的，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给加上也不是不行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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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鹤丸国永穿过列车的车厢， 一路走了过去。
　　整节车厢上只剩下他走动时所发出来的声响。
　　他经过一节车厢，看到的都是些趴在桌上、或者倚靠在座位上沉沉入睡的乘客。
　　整节列车上的人都陷入了无端的沉睡之中。他们脸上的神情恬静而安然，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鹤丸国永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和谐， 他只觉得无端的诡异。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 这些人一脸幸福的表情就让这股怪异的感觉更加浓重起来。
　　总不可能整趟列车的乘客都约好了一起入睡吧？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必然是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在作怪。
　　不管这力量有没有害，为了他家主君大人着想， 鹤丸国永都打算找出那个令人不安的源头， 一举消灭掉。
　　不仅仅是这些人身上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整节车厢上都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令他感觉到了极度不适的。
　　就好像……行走在妖魔的肚腹中一样。
　　大概是曾经被供奉在神社中的缘故， 鹤丸国永对于这些不详气息的感受相比其他刀剑付丧神， 要更加敏锐一些。
　　那种像是散发着腐臭味一样的气息，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让他恶心到作呕的地步。
　　鹤丸国永走在列车上的时候相当谨慎，他并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生什么变故， 所以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如果发生任何一点变故， 他就会立刻暴起，拔出刀来对敌。
　　在经过其中一节车厢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倒也并不是面貌眼熟， 毕竟他从前是皇室御物，哪里可能见得到几个熟人？更久远的年代之前，他眼熟的人怕是都死光了。
　　那些人身上的那身制服让鹤丸国永觉得很眼熟。
　　那身制服的样式与有栖川郁时随身携带的那套衣服十分相似，都是黑色的立领制服， 材质一看就与普通的衣物有所不同，只不过有栖川郁时的制服似乎被做了一些凸显身材的改动。
　　鹤丸国永扫了一眼， 那位穿着绿黑交错的格子纹羽织的少年靠在穿火焰纹羽织的青年的肩上。对面的金发少年和野猪头少年睡得四仰八叉东倒西歪，其中一位甚至都开始流口水了。
　　大概是在做什么让人沉醉的美梦吧。
　　鹤丸国永刚要继续往前走， 就听到了一些响动。
　　——在这列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列车中，除了他们这些非人的刀剑付丧神，大概就只有罪魁祸首能够保持清醒了吧？
　　鹤丸国永心中一凛。
　　他悄悄靠了过去，行动起来时也如同鹤一般轻敏而毫无动静。
　　前面那节车厢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鹤丸国永悄悄靠近，从缝隙之中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令他感觉到了一点惊诧——说话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手。
　　只有一只断裂开来的手而已，手背上却长着一张嘴，那张嘴开开合合，口吐人言。
　　鹤丸国永眯了眯眼睛。他知道那绝非人类，但并不能确定那玩意儿是妖魔还是恶鬼。
　　不过也无所谓，不管是什么，他只要斩了就万事大吉了。
　　那只手的面前跪着四个眼眶青黑、面容消瘦的少年少女，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呆滞而毫无生气的表情。
　　“将这个绳子绑到他们和你们自己的手上，记住，不要碰到那几个猎鬼人。”
　　手说话的语调十分怪异：“现在，你们就去进入那几个猎鬼人的精神世界，找到他们的精神内核，将其破坏掉吧。”
　　手说着说着就怪异地笑了起来，话语中尽是诱惑之意：“那样的话，我就让你们做一个美梦。”
　　鹤丸国永眼皮子动了动，那些人做梦的源头果然是这只手啊。
　　“遵命。”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鹤丸国永见那几个孩子往这节车厢里来了，退后几步，闪身到后面一节车厢暂时躲避起来。
　　他听到那只手的意图了——那只手是想借助那几个人类小孩，杀掉那几个猎鬼人。
　　鹤丸国永并不是性情凉薄，但眼下他确实没打算去帮一把那几个猎鬼人。他自己的主君都不知道怎样，他哪还有功夫去帮别人？
　　他刚打算拔出刀来斩了那只怪异的手，动作却顿住了。
　　那只手大概并不是源头，就算是源头，也只是源头之一，必然不是罪魁祸首的本体。他就算斩杀了那只手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罪魁祸首警惕起来。
　　那样的话，他想一举斩那个罪魁祸首的本体或许就会比较艰难了。
　　鹤丸国永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放松了一点。现在要紧的是找到源头，至于那只手，他可以暂时不管。
　　只要解决了源头，这只手自然也就没有用处了。
　　那只手的源头，必然是那股腐败而不祥的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只是这节列车的范围过大，到处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味道，他一时无法分辨出来最浓郁的气息在哪里。
　　鹤丸国永沉下心来，慢慢去感受气味最浓郁的一处是在哪里。
　　那股气息不像在列车里面，反而像是在天空上……鹤丸国永的神情凝滞了一下，随后抬头望向车顶。
　　他伸手抵了抵下颔，看向列车车厢中的窗户，窗外漆黑的树影一闪而逝。
　　鹤丸国永伸手拉开车窗，灵敏地一翻身就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列车的车顶。
　　*
　　在梦境中死亡之后，有栖川郁时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种力量拉扯着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他能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啊！”乱藤四郎突然惊叫了一声，“主君他有反应了！”
　　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立即看过来，屏息凝神地盯着有栖川郁时的睡脸。
　　黑色长发的少年脸上神情平静，他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眼睛缓缓睁开。他入眼就是一盏刺眼的明黄色的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过于刺眼，他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主君……”一期一振一怔，蹙起眉来，“您为什么……哭了？”
　　“诶……”有栖川郁时闻言愣了一下，“我哭了么？”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流下了眼泪来。
　　从眼眶里落下的眼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浸入了他的唇缝之中。舌尖立时感觉到了一股眼泪的咸涩味道。
　　他竟然真的哭了。
　　为什么呢？
　　梦醒了。
　　他不是在现代，而是在大正时期。他离开那个时代已经一年了，为什么做梦的时候，还是会梦到呢？
　　有栖川郁时紧紧抿着唇，眉目之间充斥着怅然。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他想问有主君为什么会流下眼泪来，但那样的话大概会触及会令主君难过的事情。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您没事吧？”加州清光神色担忧。
　　乱腾四郎倒是很活泼的安慰他：“没事的，伤心的事什么的都会过去的，主君大人不是还有我们在嘛？”
　　有栖川郁时用手指擦干了眼泪，微笑着摸了摸乱藤四郎暖橙色的长发：“嗯。”
　　这时候，有栖川郁时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除了他和他的刀剑付丧神之外，整节列车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他看了一眼，一个一个挨个数过去——一期一振、加州清光、乱藤四郎……然后就没了。
　　他丢了一只刀剑付丧神。
　　有栖川郁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不见踪影的鹤丸国永，沉默了一下才问：“鹤丸国永他人呢？”
　　“他说他去四周看看。”一期一振回答。
　　有栖川郁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作罢。
　　算了，反正鹤丸国永都已经走了，他这时候再说教又有什么用？
　　不管怎样，这个刀剑付丧神就算有些不着调，但起码战斗的时候是靠谱的吧？
　　有栖川郁时希望他不会在正经的场合乱来。
　　“我们应该是遇到鬼了。”有栖川郁时试图推醒他对面睡着的小田切俊树，但小田切俊树睡的像一头死猪，丝毫没有反应。
　　看来……这种程度的外力，是无法叫醒陷入梦境之中的人的。
　　有栖川郁时放弃了叫醒小田切俊树，与其费这个力气，不如找到那个作怪的鬼杀掉来的快。
　　他拿起日轮刀，开始寻找着有诡异气息存在的地方。过不了几秒，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趟列车到处都充斥着鬼的气息，就好像四面八方都有鬼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鬼的气息都一模一样，总不可能这只鬼在列车上无处不在吧？
　　“有点奇怪，”有栖川郁时握紧日轮刀的刀柄，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一点。”
　　“嗯，我们会注意的。”一期一振神色凝重，他的本体是太刀，最不擅长的就是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战斗。
　　在路过餐车的车厢时侯，有栖川郁时顺手拿了几把餐刀走。没走两步他就遇上了鬼——说是鬼也不对，那是一只手。
　　长着嘴的手。
　　一看就是那个不知名的鬼身体中的一部分。
　　有栖川郁时二话不说，一挥手就将顺来的餐刀插进了那只手的正中央，将手钉在了原地。
　　乱藤四郎动作迅速，他手中短刀的利刃一划就将那只手分成了两半，在灵力的腐蚀下，那只手很快化作了虚无。
　　这只手就算消失了，车厢中那些沉睡的人也没有醒过来，这是有栖川郁时预料之中的。
　　除非鬼死亡，不然这种血鬼术就不会解除。
　　他越是往列车的中部靠近，就越是能感受到一股逐渐浓郁起来的鬼的气息。
　　有栖川郁时突然抬头看向车顶。
　　那只鬼在车顶上。
　　*
　　列车的车顶上正站着一个人，说是人也不对，那只是披着人皮的鬼罢了。
　　那只鬼有着黑色的头发，脸上画着方块形的怪异花纹。他眼瞳之中浮现出了几个字——下弦之一。
　　鬼穿着打理得体的西式洋装，说话的语调却异常怪异，只让人觉得心下悚然。
　　“能在梦境之中死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
　　“人类这种生物的内心，就像玻璃工艺品一样，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摔个粉碎。”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愉悦，如同歌唱。
　　随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向身后看去。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白鹤一般的青年轻轻落在了列车的车顶上，因风而浮起的白衣似是鹤舒展开来的羽翼。
　　全身洁白的付丧神在黑暗之中显得极其耀眼，他的瞳色比霁月还要皎洁。
　　青年按住太刀的刀柄，拔出了太刀。
　　刀刃反射出的雪白刀光映出了魇梦的脸，青年微笑着同他打招呼。
　　“晚上好，吓到你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多才醒，五个闹钟都没把我闹醒
　　我是猪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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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0-01-14 23：43：40~2020-01-15 23：2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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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猎鬼人？”魇梦皱起眉看向拔刀而立的鹤丸国永， “不……不对，你不是猎鬼人。”
　　他自言自语：“你身上有一股让我感到很讨厌的味道——你是什么东西？”
　　魇梦用了“东西”这个词语。
　　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人实际上并非人类。
　　人类的血肉对于鬼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鹤丸国永的身上却只有一股会令他感觉到厌恶和难受的气息。
　　有栖川郁时混合着灵力的血液对于鬼来说是极致的窈窕珍馐， 然而任何东西都是过犹不及的。完全由灵力构成肉体的刀剑付丧神， 对于恶鬼来说就是会令他们感到讨厌的东西了。
　　“我是什么重要吗？”鹤丸国永微笑着说，“反正你都要死在这里了。”
　　魇梦用手指捂住大半张脸， 怪异地笑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葬送在这里的， 说不定就是你呢？”
　　“是吗？”
　　鹤丸国永在语调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一身雪白的刀剑付丧神在黑暗之中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 冰凉的血液飞溅而出， 却没有沾染到他雪白的衣角分毫。
　　虽然本体是太刀的鹤丸国永并不太擅长在夜间作战， 但是火车里全是明亮的灯光，还能稍微照亮车顶的空间。
　　比起在狭窄而逼仄的车厢内作战， 鹤丸国永当然觉得还是在车顶作战更方便一点。在车厢内的话， 他大概连刀都不方便拔出来吧。
　　虽然跟短刀比起来，鹤丸国永的机动性差的太远了，但在这个时候也还算够用。
　　毕竟魇梦只是下弦之鬼， 并不算十分难以对付。
　　不过鹤丸国永并不太清楚该怎么对付鬼，他长达千年的岁月中一直作为美术品和权力的象征而被供奉起来，出鞘杀敌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一刀划过去时只斩断了魇梦的身体，另一半身体并没有如鹤丸国永想象的一般轰然倒地， 猛然从车顶上长出来的肉团状大手接住了魇梦的上半截身体。
　　鹤丸国永皱眉，看向形状可怖的肉团状大手， 这只大手十分硬核且简单粗暴，将魇梦的上半截身体和下半截身体直接给拼了回去。
　　鹤丸国永微微眯起眼睛， 风鼓动他雪白的发梢和衣角。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
　　有栖川郁时解决完了那只手，继续往前一节车厢走。
　　这种列车只有八节车厢，算不得很长。
　　来到前一节车厢的时候，他遇到了几个眼熟的人——他的小师弟我妻善逸、曾经搭档过的炼狱杏寿郎、还有那个野猪头套的金刚芭比少年。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人吗？”乱藤四郎认出了炼狱杏寿郎的脸，“他也在这里啊。”
　　“你认识这个猫头鹰发型的男人么？”加州清光有些好奇，他来的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一期一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他是主君大人的队友，之前执行猎杀恶鬼的任务的时候碰到过。”
　　他们三个人东倒西歪地陷入沉睡，手上还套着不知作何用处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分别对应着一个人类小孩。
　　有栖川郁时皱了皱眉，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想必并不是什么好事。
　　灶门祢豆子也在，她正在使用血鬼术。利用血液，她可以燃起特殊的火焰。他们三人的车票在灶门祢豆子手中被缓缓烧毁。
　　随后，那三个本应陷入沉睡的人开始有了轻微的动静。
　　有栖川郁时一愣之后就明悟了。
　　大概那张车票就是那个恶鬼发动血鬼术的关键，烧掉那个东西，就能让人苏醒过来。
　　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他走过去摸了摸失血过后有点迷糊的灶门祢豆子的头发，温声问她：“祢豆子，你的哥哥呢？”
　　灶门祢豆子既然在这里，那么灶门炭治郎就必然也在，这个妹控是不可能放着妹妹一个人的——但灶门炭治郎却偏偏不在这里。
　　灶门祢豆子歪着头想了想，伸出手指着车顶的上方。
　　这大概就是灶门炭治郎在车顶上的意思吧。
　　“辛苦你了，祢豆子。”有栖川郁时微笑。
　　最先醒过来的那个人是炼狱杏寿郎，他眼睫颤动了几下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炼狱杏寿郎站起身看了过来，在看到有栖川郁时之后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有栖川少年！你怎么在这里？”
　　有栖川郁时欲言又止：“呃……我只是路过的，恰好和同伴一起搭上了这趟列车。”
　　“同伴？”炼狱杏寿郎看向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后，他身后排排站着三个从容貌到身材都完全无可挑剔的美男。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暖橙色长发的少年他见过——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个本职歌舞伎的少年才对。
　　有栖川少年居然带着恋人一起执行任务……还一带就是三个。
　　炼狱杏寿郎一时间大感佩服：“有栖川少年，真不愧音柱要收你当继子啊！”
　　一个三个老婆，一个三个老公，完美继承了宇髄天元的真传。
　　有栖川郁时莫名其妙，直觉告诉他，炼狱杏寿郎大概误会了什么很微妙的事情。
　　炼狱杏寿郎倒是对这没什么意见，大家你情我愿，跟他有什么关系？身为猎鬼人，只要有实力，他也不会指摘人家私底下的生活。
　　“他们……”有栖川郁时摸了摸鼻子，“我不太好解释，但总而言之，他们是我非常重要的伙伴。战斗能力比鬼杀队的队员也不差。”
　　“当然，大家都是人类，那就是可以信任的同伴，愿意帮忙猎杀恶鬼是好事！”炼狱杏寿郎笑着拍了拍有栖川郁时的肩。
　　有栖川郁时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他们还真不是人。
　　“我们家主君大人承蒙您照顾了。”一期一振礼貌地客套了一下。
　　“不，都是有栖川少年自己有实力。”炼狱杏寿郎顿了顿，看有栖川郁时的目光显得有一点微妙。
　　主君这种称呼……真不愧是年轻人啊。
　　有栖川郁时避开炼狱杏寿郎的目光，时至今日，他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没过多久，那个带着野猪头套的金刚芭比少年也清醒了过来，只有我妻善逸还不省人事的在沉睡之中。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默默对这个小师弟叹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变故就陡然发生了。
　　从车厢内壁中突然长出了许多肉团状组织，肉团蠕动着向那些沉睡的乘客包裹而去，这要是被吞噬进去就是必死无疑，只有被鬼吃掉了。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凛，拔出日轮刀就切开了最近的那些肉块。
　　灶门炭治郎从一旁打开的车窗中翻身跳了进来，他语气焦急：“整辆列车都被那些鬼控制了！他准备吃掉车上的乘客！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炼狱杏寿郎给打断了，“这辆列车总共有八节，我负责后面五节，前面三节就拜托你们了。”
　　“好，没问题。”有栖川郁时和灶门炭治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想不到在我打盹的时候，情况已经恶化成了这副模样！完全在我预料之外！”炼狱杏寿郎即使自责也是热情高涨的样子，“实在愧对九柱之名，真想找条地板缝儿钻进去啊！”
　　火红的火焰突然而起，车厢内升起灼热的高温，裹挟着刀锋在一瞬间就将整节列车的肉块组织给清理了干净。
　　不愧是柱啊。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清醒过来的野猪头金刚芭比神情振奋：“猪突猛进！”
　　他率先冲进车厢中，解决完一片蠕动的肉块组织之后回头对着有栖川郁时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嘴平伊之助就罩着你了，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被小弟的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嘴平伊之助挠了挠头。
　　“有栖川郁时。”
　　“没衣穿郁子？”
　　“……”你是不是撒比？
　　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一个是打刀，一个是短刀，在这种狭窄的空间战斗还算灵活自如。
　　至于一期一振……室内战他就是个弟弟，完全发挥不出实力，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转身对他来说都算困难。
　　一期一振抱歉地对有栖川郁时笑了一下：“抱歉，主君大人。恐怕我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发挥全力了。”
　　“没事，本来你就是太刀啊，室内战不占优势。”有栖川郁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车厢底部的地方开始蠕动起来，肉块状组织冲破车厢的地板而起，向有栖川郁时包裹了过来。
　　还没轮到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做出反应，一道夹杂着雷鸣的金色电光在瞬息之间就斩断了那蠕动的肉块组织。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六连。”
　　金色的电光在车厢内闪烁不息，电光甚至没留下残影，刹那间整个车厢内都充斥着金色光芒，瞬息之间就清理完了那些肉块组织。
　　被砍断的肉块组织没挣扎多久就消失了，再生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看到金色电光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就知道那是我妻善逸了。他转头看了过去，我妻善逸鱼还是一副沉睡的样子。
　　他闭着眼睛，摆出防御的姿势挡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师兄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他义正言辞的说完，鼻子上就冒出了个鼻涕泡泡。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
　　真丢人。
　　*
　　在数十分钟之前。
　　魇梦拼完了自己的身体，从车顶上蠕动出来的肉块组织上猛然长出了无数的眼睛。
　　那些眼睛和鹤丸国永面面相觑，鹤丸国永却毫无反应。
　　魇梦呆愣了一下：“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没有受你的影响吗？”鹤丸国永兴致勃勃的说，“因为我不是人啊。”
　　就算知道鹤丸国永不是人类，魇梦也没想到血鬼术会不起作用。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时候，灶门炭治郎翻身来到了车顶上。
　　魇梦注意到了灶门炭治郎耳边戴着的花札耳饰之后怔愣了一下，随后缓缓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来。
　　”原来就是你啊。“
　　“不再继续做个美梦吗？梦中你可以过上一家人团圆的生活哦？”
　　灶门炭治郎只觉得愤怒。
　　在那个梦境之中，他的家人说出了绝对不可能对他说出来的话，那无疑是对他家人最大的侮辱。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他的日轮刀挥出刀光时，空气中出现了水浪般的波纹，与龙吟怒声一齐斩向魇梦。
　　他只一刀，就轻而易举地斩下了魇梦的头颅。然而肉块状的组织故技重施，接住了他的头颅，任由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
　　鹤丸国永出言提醒：“没用的，那不是这家伙的本体。这具身体就算杀死了大概也没用。”
　　”你是……？”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
　　“路过的好心人。”
　　灶门炭治郎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对于他来说，一起斩杀鬼的人就是伙伴。
　　“谢谢你。”
　　魇梦微笑：“没用的哦，这整趟列车都和我融为一体了，车上那两百多乘客——”
　　“我就不客气地吃掉了。”
　　这整节车厢都已经和魇梦融为了一体，只是杀掉那具身体的话完全没有用处。
　　鹤丸国永和灶门炭治郎对视一眼，不在再管车顶上躺尸的那具肉体，翻身就进入了车厢内部。
　　*
　　在进入前三节车厢的时候，鹤丸国永刚好进入到车厢之中。
　　他看的有栖川郁时眼睛亮了：“主君大人，您醒了？”
　　跟着一起的灶门炭治郎虽然疑惑于这个“路过的好心人”为什么要称呼有栖川郁时为主君大人，但这在此时并不重要。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斩下眼前这个恶鬼。
　　炼狱杏寿郎已经清理完了后面的五节车厢，还把清醒过来的小田切俊树也一起带了过来。
　　“不管鬼融合成了什么，只要他仍旧是鬼，弱点都是脖子。”炼狱杏寿郎显然对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慌张，他一下子就说中了要点，“只要砍断真正身体的头，就能将恶鬼斩杀。”
　　灶门炭治郎冷静下来，那样的话，弱点就是在前三节车厢了。
　　我妻善逸和灶门祢豆子留下守护车厢，其他人则跟去寻找鬼的弱点。
　　其他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小田切俊树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有栖川郁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要走了。”
　　小田切俊树回过神来，“来了！”
　　他发现有栖川郁时的那四振名贵刀剑不见了踪影。
　　而他身边却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四个人。
　　有栖川郁时自己说他是阴阳师，能使用灵力。如果他真的能召唤式神的话，为什么要隐瞒所有人？
　　除非他根本不是阴阳师，而那些所谓的术……
　　小田切俊树缓缓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
　　最多还有三章，就可以开吉原地图了
　　放心大哥不会吃这个便当的！
　　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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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如果那些刀剑化身而成的人形是妖魔的话， 那么驱使那些妖魔的有栖川郁时……
　　他又是什么东西呢？
　　小田切俊树无法克制自己从心底生出的疑虑。早在第一次和有栖川郁时执行任务开始，他就开始隐隐有些怀疑了。
　　只是上一次他被有栖川郁时几句话就成功地忽悠晕了，现在再次回想那时候的事情的话……
　　那个在烟雾中出现的虚妄般的影子， 分明就跟现在出现在列车中的少年一模一样。
　　小田切俊树按捺下心下的不安和猜疑， 跟了上去。
　　不管怎样， 他现在也只是随便猜猜罢了，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有栖川郁时是心怀不轨的非人生物， 至少——
　　他还是和他们在一起斩杀恶鬼， 从未有过任何不对劲的举动， 甚至还在危机的时刻救了他一命。
　　小田切俊树当然厌恶恶鬼与非人的生物，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人类， 就是不可信任的。
　　但有栖川郁时救过他， 就算他厌恶， 也不会轻易对现下的同伴出手。
　　*
　　一群猎鬼人跟几个刀剑付丧神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车厢的前三节，太多人在车厢内并不好动作， 身为太刀的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留在其他车厢， 帮助灶门祢豆子和我妻善逸。
　　擅长在狭窄的地方战斗的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则被有栖川郁时带在了身边。
　　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是在列车的车头，那里是列车长所在的地方。
　　原本正坐在座位上驾驶列车的列车长在发现他们闯进来之后吃了一惊，他站起身试图阻止他们闯进来：“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禁止入内的！”
　　“抱歉， ”小田切俊树向前一步，拦住了列车长，“我们现在有要紧的事，可以麻烦你安配合一下吗？”
　　“这……”列车长后退了一步， “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列车长——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眼下青黑双颊消瘦，一副虚弱而憔悴的样子。
　　他联想到了那些被魇梦控制住的人类。我为皱眉， 大概这个人也被魇梦控制住过吧？
　　“抱歉，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请您谅解。”灶门炭治郎语带歉意，但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大概是魇梦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从列车车头的墙壁之中涌出了大量的肉芽状组织，这些东西刚冒出头就被有栖川郁时给切下了。
　　在有栖川郁时亮出真刀之后，列车长暗地里咬了咬牙。
　　魇梦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说明他们找对地方了——这里的确就是脖颈所在的地方。
　　“脖子、颈椎……”灶门炭治郎低头沉思。
　　加州清光想了想：“那样的话，可能在地板上吧？”
　　“啊，地板！”
　　“兽之呼吸，二之牙，开膛破肚！”
　　嘴平伊之助握紧双刀，不平的刀刃在战斗中极具破坏力，瞬息间就将地板给劈裂开来，露出了地板之下隐藏着的恶鬼的脊柱骨。
　　“是脊柱骨！”小田切俊树惊喜了一下。
　　灶门炭治郎也很高兴：“只要斩断这个脊柱骨，车上的乘客们就得救了。”
　　有栖川郁时皱眉，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嘴平伊之助打算一鼓作气、斩断恶鬼的脊柱骨的时候，长满眼睛的肉芽汹涌蠕动着，将脊柱骨包裹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瞬，但又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清醒之后立刻大声说道：“只要在梦境中自杀就能脱离梦境了！”
　　有栖川郁时早有防备，已经没有再次被这样的血鬼术所影响到了。
　　方法很简单，他只需要用灵力给自己的眼睛上设防就可以了，灵力能够阻挡这种作用于精神的血鬼术，之前会陷入沉睡完全是因为并不知情，他才会不慎中招。
　　小田切俊树慢了一拍才清醒过来，他在梦境中自杀的时候，并不如灶门炭治郎那样下手果断。
　　“可恶——”列车长的身体颤抖起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妨碍我的美梦的！”
　　他那张消瘦的脸上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从衣兜里掏出尖锥状的武器，狠狠的刺向灶门炭治郎。
　　与列车长隔得距离最近的灶门炭治郎没想到普通人会出手，猝不及防地就被猛然被袭击了，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大家都没想到列车长会出手伤害灶门炭治郎。
　　乱藤四郎握住短刀斩断了那根尖锥状武器，瞬息间他就来到了列车长的面前，短刀的利刃抵在列车长的咽喉之间。
　　乱藤四郎神色凛然，完全没有平时那般活泼的笑意：“请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的刀可是很快的。”
　　利刃抵住列车长的喉咙，他只要再敢有一点动作，刀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开他的颈动脉。
　　列车长神色惊恐地僵在原地，他确实想要美梦，可并不想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灶门炭治郎因为被尖刺刺中而有些力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缓缓地从伤口之中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整个手掌。
　　“你没事吧？！”小田切俊树立即伸手扶住力竭的灶门炭治郎。
　　“那大概不是普通的武器，”有栖川郁时看向掉在地上的尖锥状武器，“普通的武器是根本不可能刺穿鬼杀队的队服的。”
　　“嗯，”灶门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那个下弦之鬼用血鬼术做出来的武器吧……有点糟糕了。”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糟糕，灶门炭治郎受了伤，那些蠕动的东西又能够使用血鬼术，灶门炭治郎已经好几度被拖入到了血鬼术所造成的梦境之中了。
　　虽然灶门炭治郎反应迅速，但是这样迅速的速度反而会出现别的意外。
　　如果无法分清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就自杀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喂！权八郎！”嘴平伊之助不断地站短再生的肉芽，“不要中鬼的圈套啊！”
　　大概是因为嘴平伊之助头上戴有野猪头套的原因，他并没有中血鬼术的招数。
　　而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身为刀剑付丧神，就更不可能受到血鬼术的影响了。
　　“没事的，冷静下来。”有栖川郁时神情镇定，他伸手捂住了灶门炭治郎的眼睛，“冷静下来。是你的话不用眼睛看也可以的，你的嗅觉不是很灵敏吗？”
　　乱藤四郎要制止列车长，加州清光对付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肉芽，地板上那些保护脊柱骨的长着眼睛的肉芽则由有栖川郁时和嘴平伊之助负责。
　　差一点就再次自杀中了魇梦圈套的灶门炭治郎冷静下来。
　　“好。”他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用眼睛看——凭借嗅觉去寻找。
　　从灶门炭治郎的唇缝边渐渐溢出灼热的呼吸，他的身体冷静而紧绷起来。
　　“火之神神乐——万里晴空！”
　　圆月班的刀弧在空中乍然闪现，裹挟着焰火般滚烫的烈焰和热浪，一刀斩断了魇梦的脊柱骨。
　　因为那剑技地威力太强，斩断的不仅仅只有脊柱骨，连车头和列车相连接的地方也斩断了。车头跟后面的车厢失去了联系，猛然断裂开来，歪歪扭扭地倒向了远处。
　　“啊啊啊啊啊啊！”
　　恶鬼临终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这声惨叫，列车的车身剧烈晃动起来。
　　大概是因为死亡之前最终的反扑，与列车融为一体的恶鬼的身体发生了异变。肉芽和巨大的手爆发般的生长开来，将整节列车都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异状。
　　被日轮刀斩首的疼痛使魇梦作为身体的列车开始疼痛的打滚。肉芽涌动与列车打滚时产生的剧烈晃动使人无法站稳。
　　嘴平伊之助大喊：“列车要翻了！”
　　察觉到异状，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从后面的车厢赶了过来。鹤丸国永在列车翻倒之前，一把拉住有栖川郁时，将矮了他一头的有栖川郁时紧紧的护在了怀中。
　　他抱着有栖川郁时当机立断地从列车断裂的地方跳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之后停了下来，鹤丸国永雪白的衣物上沾染了灰尘和污渍。
　　鹤丸国永舒出一口气，看向被他护在怀里的主君：“没事吧？”
　　有栖川郁时被鹤丸国永保护在怀中，当然毫发无伤。他语气无奈：“我没事的，那种程度根本伤不了我，倒是你——好好注意一下啊，明明不擅长夜战还要去耍帅。”
　　在有栖川郁时的刀剑里，只有鹤丸国永是实战经验比较少的那一个，就连有栖川郁时拿日轮刀和鬼战斗的次数，都比鹤丸国永出阵战斗的次数要多。
　　他实在很不放心这个会搞事的刀剑付丧神。
　　“保护您不是应该的吗？”鹤丸国永垂下眼睛，微笑着凝视有栖川郁时，“虽然场合并不正式，但还是容我向您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鹤丸国永，打造于平安时代，是很受欢迎的刀。”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被你突如其来的失踪吓到了。”
　　鹤丸国永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期一振揪住兜帽拽了起来。水色发的军装青年笑地温柔可亲：“你还想抱着主君大人到什么时候？”
　　加州清光神色鄙夷：“差劲。”
　　乱藤四郎啧了一声：“脸皮真厚。”
　　有栖川郁时从地上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大多都没事，只是翻车的话伤害不了他们。
　　好歹也是能和恶鬼战斗的强大剑士，怎么可能翻个车就负伤？
　　唯一有伤的就是灶门炭治郎，被魇梦的武器所伤，他此时已经有一些无法动弹了。刚才使出火之神神乐的剑技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是在勉强自己。
　　因为死亡，魇梦的身体缓缓消失，渐渐在空气中变为了飞灰。
　　因为所有人的努力，列车上的两百名乘客无一伤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结束无限列车篇，吉原篇应该会写的比较长
　　小田切不是什么坏人，他是正常的那种恐惧未知的胆小人类，人之常情嘛，毕竟活在恶鬼吃人的世界里
　　第二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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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的腹部在流血。”
　　炼狱杏寿郎站在灶门炭治郎身前， 低头看他腹部那处不断流出血液的伤口。
　　“进一步集中精力，提升呼吸的精度，去调动自己体内的每一条神经。”
　　“寻找血管的位置——受伤的那根血管。集中精力， 找到它， 止血， 让伤口停止流血。”
　　炼狱杏寿郎在教导他人的时候耐心又细致，讲解的东西浅显易懂， 在这方面确实算是个优秀的老师。
　　灶门炭治郎缓缓沉下心来， 根据炼狱杏寿郎的教导去找寻身体中那根受伤破裂的血管， 集中——然后利用呼吸法来止血。
　　柱的教导立竿见影，灶门炭治郎腹部的伤口立刻就停止了出血。
　　然而灶门炭治郎还没来得及高兴， 新的的危机就又出现了。
　　陨石般的冲击迅疾地坠落在了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的身边， 落地时有爆炸般的轰然巨响， 掀起一阵灰尘。
　　灶门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两人立即警惕起来，看向有什么东西落地的方向。
　　灰尘渐渐消散， 在那其中显出了一个人影——粉色都短发， 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奇怪的纹路。
　　那双眼睛中铭刻着文字——上弦叁。
　　上弦之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惊，鹤丸国永、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已经拔刀挡在了他前面，乱藤四郎贴身挨在他的身旁。
　　上弦叁抬眼， 在看清灶门炭治郎的那一瞬间，他就起身如影子般来到了灶门炭治郎的身前，手握成拳袭向他的头部。
　　这一拳要是实打实地打了下去，灶门炭治郎大概会当场毙命吧？
　　“炎之呼吸， 二之型，烈炎滔天。”
　　炼狱杏寿郎拔刀斩向上弦叁， 带有烈焰的刀锋使上弦叁躲避不及，割伤了他的手臂。上弦叁当机立断地向后躲闪， 闪避出了数十米的距离来。
　　“用肉眼都能看出你的强悍。”上弦叁紧紧凝视着炼狱杏寿郎，“你是柱吧？”
　　炼狱杏寿郎握着日轮刀挡在灶门炭治郎身前：“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我是猗窝座。”猗窝座看起来没有要进攻的意思，“杏寿郎，人类是会衰老、死亡的，只要你成为鬼，就能抵达至高的领域。”
　　“无论变老，还是死亡，都是人类这种脆弱生物的美好。也正因为会年老，会死去，人才会如此可爱，而且高贵。”
　　“强大这个词汇，绝非只能用来形容□□。”
　　炼狱杏寿郎神情平静，语气平淡却坚定，完全不为猗窝座的话语所动摇。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可能变成鬼。”
　　炼狱杏寿郎说的是完全没错的，一期一振却回过头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
　　他揣摩着主君的心情，犹疑着低声问：“……主君大人，您没事吧？”
　　有栖川郁时微微怔愣之后才回过神来，对一期一振露出了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嗯，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炼狱杏寿郎说的没错，但每一个字都能让有栖川郁时深刻地体会到——他并非人类。
　　他是亚人，绝对不会迎来死亡的亚人，所以永远无法体会生命仅此一次的脆弱和高贵。
　　他是非人的怪物。
　　“这样啊……”猗窝座神情遗憾，但下一秒他就变脸一般收敛起了遗憾的表情，“既然你不肯成为鬼，我就杀了你。”
　　破坏式，罗针。
　　从猗窝座的脚下展开了阵法一般的奇怪图案。他借力跃起，向炼狱杏寿郎袭击而去。
　　炎之呼吸，一之形，不知火！
　　炼狱杏寿郎挥刀发出火焰般的热浪，挡下了猗窝座的攻击。
　　那是肉眼完全看不清的速度。
　　火焰与猗窝座的攻击相碰撞，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轰然而起的声响和烈焰波浪卷席周围的空间，我妻善逸下意识的扑倒，保护了那几个人类的孩子和灶门祢豆子，因为一人挡住了冲击而陷入了昏迷。
　　独自一人的嘴平伊之助尚有余力，艰难地撑在地面上。
　　有栖川郁时倒没有那么狼狈，他在第一时间划出一线，撑开了一道灵力构成的防护罩，那道冲击波并没有伤害到他。
　　“我真是不忍心看着那些拥有惊人天赋的武者们丑陋的老去。”猗窝座还有闲心继续策反，“所以趁你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这样死去吧。”
　　破坏式，空式。
　　猗窝座的身形幻化出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袭向炼狱杏寿郎。他每一道残影般的攻击都带着爆炸般的巨响和极大的冲击力，那是常人的□□根本无法扛下来的攻击。
　　就算是一般的鬼杀队剑士也会在这一击之下丧命，更不要说这一起而来的数十道的攻击了。
　　炎之呼吸，四知型，炎浪滔滔。
　　炼狱杏寿郎挥出的火焰以龙卷风般的圆弧状卷席而去，挡下猗窝座的攻击。
　　有栖川郁时当然不可能冷眼旁观，让炼狱杏寿郎以一人之力对抗上弦之三的一窝住。
　　“一线！”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向炼狱杏寿郎的方向画出屏障，金色灵力冲天而起，稍微缓冲挡住了猗窝座的攻击。
　　猗窝座在战斗时非常警惕，每一次攻击都间隔很远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之下，是很难做到斩断他的脖子的。
　　“谢了，有栖川少年！”
　　有栖川郁时没有就此停下，他和乱藤四郎向猗窝座背后交错袭去，意图斩断他的后路，借此来帮助炼狱杏寿郎完成攻击。
　　为了斩断他的头颅，炼狱杏寿郎主动拉近了距离，背后有攻击袭来，无法后退，此时炼狱杏寿郎与猗窝座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杏寿郎，只要你一死，这赏心悦目的剑技就将不复存在，你不认为这很悲哀吗？”
　　炼狱杏寿郎挥刀挡住猗窝座的攻击：“只要是人，就注定会有一死！”
　　灶门炭治郎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助炼狱杏寿郎，炼狱杏寿郎在攻击中还抽空看向他：“不要动！万一伤口裂开就会变成致命伤！原地待命！”
　　大概是不满于炼狱杏寿郎将注意力分给别人，猗窝座挥拳攻向炼狱杏寿郎，被他一刀挡开。
　　“杏寿郎，拿出全力来！”
　　有栖川郁时和乱藤四郎攻击过后，由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接连攻击，两振太刀带着灵力的刀锋挥去。
　　因为有炼狱杏寿郎在前方攻击，猗窝座想背后并不设防，浸染了灵力的刀刃轻而易举的破开了猗窝座的防御，在他背后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刀痕。
　　意识到身后可能更加危险的猗窝座趁势转身，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之后就是来自加州清光的最后一击。
　　猗窝座双壁挡住，正好生生接下这一刀。
　　加州清光的刀刃割开猗窝座的双臂，鲜血顺着他的手肘流到地面上。
　　炼狱杏寿郎趁这个机会发动攻击——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猗窝座立刻反应过来，破坏杀，乱式！
　　他们的攻击几乎是发挥到了极致，碰撞而出的巨大力量使有栖川郁时也不得不退后几步。
　　烟雾散去，有栖川郁时就发现炼狱杏寿郎受了伤。他的眼睛下缓缓的留出了鲜血，身体不正常地急促起伏着。
　　炼狱杏寿郎急剧地喘着气，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肋骨粉碎，内脏受创，这都是无法挽回的重伤。无论人类如何挣扎，都注定无法战胜鬼。”猗窝座的语气中充满怜悯。
　　就算已经伤成了这副样子，炼狱杏寿郎也依然握紧日轮刀。带着热浪火焰般的呼吸燃烧在他的剑刃之上，“我会履行身为九柱的义务，你休想杀死在场的任何人！”
　　就算是死，炼狱杏寿郎也绝对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人死掉——不管谁都不会怀疑他这句话的真伪。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猗窝座战斗的。
　　炎之呼吸，奥义——九之型，炼狱！
　　仿佛冲天而起的烈焰，炼狱杏寿郎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连周身都空气都因为这样灼热的温度而扭曲了起来。
　　在察觉到炼狱杏寿郎身上散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的时候，猗窝座也展开了术士——破坏杀，灭式。
　　那是如同后世的巨炮一般带着恐怖气息的攻击，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接向炼狱杏寿郎时去。
　　灶门炭治郎无法动弹，我妻善逸陷入了昏迷，嘴平伊之助因为实力不足而不敢轻易插入到战斗之中，眼下还有战斗能力的，只剩下有栖川郁时和他的刀剑付丧神了。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让炼狱杏寿郎独自一人为他们赌命。
　　有栖川郁时握紧日轮刀向猗窝座冲了过去，比有栖川郁时还要快的人是乱藤四郎。
　　他察觉到了主君大人的意图，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上去独自挡住攻击，而他们却只在原地看着。
　　但仅凭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挡下攻击，有栖川郁时有灵力可以防身，而且他是亚人，他不会死，可乱藤四郎却不一定。
　　“不要过去！”
　　有栖川郁时拿日轮刀挡开乱藤四郎，他的日轮刀横在身，灵力防护罩瞬间展开将他笼罩，然而就算这样，也没能挡下猗窝座。
　　有栖川郁时的日轮刀折断了。
　　鹤丸国永感受到了没来由的心悸。
　　尘土散去，有栖川郁时的手中握着的只剩下了半截刀刃，而猗窝座的手臂贯穿了他的胸膛。
　　有栖川郁时无法克制地开始身体抽搐，不断地从嘴角往外溢出血来。
　　猗窝座本来不以为意，但是有栖川郁时掺杂着灵力的血液瞬间就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不得不将手臂□□，但是他的手臂已经因为被腐蚀而表皮脱落，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
　　“有栖川少年！”炼狱杏寿郎睁大眼睛，他没想到最后会是有栖川郁时为他挡下这一击。
　　猗窝座警惕地飞速后退，他看了一眼被腐蚀掉的手臂，随后凝视着有栖川郁时跪坐在地上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不是人类吧？”
　　乱藤四郎冲过去扶住有栖川郁时，猗窝座的话音刚落，其他三个刀剑付丧神就横着刀挡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前。
　　尚且清醒的小田切俊树牙齿都在打颤，“有栖川他……不是人类？”
　　有栖川郁时拥有人类的体质，他当然不可能撑那么久。贯穿胸膛对他来说是致命伤，更何况他并不会呼吸法，身体的强度较一般人而言其实强不了多少。
　　他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去。
　　他的生气消失了。
　　“主君大人！”乱藤四郎瞳孔一瞬间缩小，他抱着有栖川郁时的手开始发软颤抖起来。
　　猗窝座闻言有点惊讶：“怎么？你们鬼杀队收了一个非人类进来还不知情吗？”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再待下去就不太妙了，猗窝座皱眉，留下这句话之后就闪避进入树林之中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他真的不是人类。
　　小田切俊树脑海一片空白。
　　但他已经死了……
　　炼狱杏寿郎沉默地垂首，潜力大好的队员在他的保护下死去……那是他感到无比心痛的事情。
　　相较而言，猗窝座所说的“非人”对于他来说倒无所谓了。毕竟他从未做出有害人类的事情，每一次斩杀恶鬼也确实拼尽了全力。
　　然而有栖川郁时已经死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有栖川郁时已经彻底死去的时候，躺在乱藤四郎怀里的那具尸体却又有了生息。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瞬间在空气中出现的黑色的粒子，他胸膛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再生愈合。
　　少年睁开了那双璨金色的眼睛。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也许所有人都会记得他的好，对他心怀感激——因为他救过很多人，包括炎柱。
　　说不定那些队员只会将猗窝座的话当初挑拨离间，继而为他举办一场葬礼，来感谢他为鬼杀队所做出的贡献。
　　可前提是——他作为鬼杀队的人类队员而死去。
　　但现在，有栖川郁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死而复生了。
　　有栖川郁时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惊讶的神情，就连苏醒过来的小师弟我妻善逸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向胆小的小田切俊树更是神色惊惧。
　　小田切俊树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死而复生，身体再生……这根本就不是人类，那是肖似鬼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小田切俊树握紧日轮刀，他没有上前攻击，却将刀尖对准了有栖川郁时。
　　“怪……怪物……！”
　　他是怪物。
　　在那一瞬间，有栖川郁时像是被惊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不好意思！
　　看在这一章比较肥的份上原谅一下我x
　　下一章开始进入吉原篇！
　　小田切俊树从始至终没有出手，刀尖对准郁时是因为害怕而想自保。但比武力更加伤人的是言语，这才是郁时“惊醒”的根本原因，其实郁时自己也承认自己是怪物，而小田切踩雷了。
　　再说一下郁时不是毫无准备就去挡的，毕竟之前他挡住了比猗窝座牛逼的童磨，这次又是套了好几个灵力buff+日轮刀横档才敢冲的，然而郁时的本体比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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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不应该那么说的。”炼狱杏寿郎侧脸， 看向小田切俊树。
　　在有栖川郁时被那些刀剑付丧神们带走的时候，他手中紧握的日轮刀一下子松开落在了地面上，他整个人也瘫软跌坐了下去。
　　小田切俊树还没来得及对炼狱杏寿郎的话做出回答， 就猛的被人揪住了衣领， 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他还是茫然的状态， 就被我妻善逸狠狠一拳打在了脸上，那一拳用尽了我妻善逸的全部力气， 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了血。
　　“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妻善逸第一次露出这种暴怒的神情来， 他整个人已经愤怒到了几近失控的状态， “你在说些什么话啊？你和他做任务那么长时间，难道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就算是怪物那又怎么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吧？既然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拿刀对着他？你是鬼杀队剑士吧？你的刀应该只对着鬼而不是同伴吧？可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混蛋！”
　　对我妻善逸来说， 什么怪物， 什么死而复生，就算不是人类也没关系， 那根本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那是有栖川郁时就够了。
　　他暴怒的同时又觉得后悔和心痛， 看到有栖川郁时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言语和思考的能力。
　　仿佛世界在瞬息之间崩塌， 心脏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枯萎了。
　　在有栖川郁时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只顾着震惊，却没能作出任何动作，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只眼睁睁地看着有栖川郁时离去。
　　太没用了。
　　小田切俊树被暴怒状态的我妻善逸吓到了， 他用沾染了尘土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炼狱杏寿郎按住我妻善逸的肩， 凝视小田切俊树。
　　当炼狱杏寿郎神色平静到极致、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的时候，小田切俊树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完全被压制住了。
　　“不管有栖川少年是不是人类， 他都是鬼杀队的一员。”炼狱杏寿郎神色认真，“他不以人类为食、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类，他至今为保护人类而努力战斗着，这些事情九柱和主公大人都看在眼里。”
　　“既然能够接受身为鬼的灶门祢豆子，那么我们同样能接受有栖川少年。”
　　“有栖川郁时是鬼杀队的一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种事谁管啊，他不吃人的话有什么关系？”嘴平伊之助有些烦躁，“身为我的小弟，他还是很不错的。”
　　“小田切君，有栖川君他如果想要对人类不利的话，大概早就会对你出手了吧？”灶门炭治郎攥紧了手指，“我的妹妹祢豆子是鬼，但她也一直在保护人类。并不是所有‘非人’都是不好的，我相信有栖川君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请你慎言。”
　　所有人的否定让小田切俊树踌躇起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如此，作为一起执行任务的队员，有栖川郁时一直在帮助他、照顾他、甚至救过他的性命。
　　甚至会暴露非人的身份也是因为他为炼狱杏寿郎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的怀疑和猜忌显得那样可笑又不讲道理。
　　“……对不起。”他张了张嘴，无力地说道。
　　“你不应该对我们说。”我妻善逸松开小田切俊树的衣领，“师兄才是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炼狱杏寿郎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主公，但是关于有栖川少年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透露出去一个字。”
　　*
　　有栖川郁时在窗边坐了一整天。
　　窗外下着雨，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细密的雨丝透过缝隙落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上。黑色如墨般的发梢被雨水浸湿，黏黏糊糊地贴在颊边。
　　他坐在榻榻米上看了一整天，从窗户打开的一条缝隙中窥视一方世界，看天光从云层中泄露、再到阳光弥散黑夜笼罩。
　　在小田切俊树说出“怪物”两个字的时候，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心底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被残忍地淋上盐水，疼地痛彻心扉。
　　其实有栖川郁时本来应该已经习惯了。
　　在现世的时候并不只有他一个亚人而已。但亚人身份的曝光就意味着会被全世界抛弃，就连父母都会称之为“怪物”。
　　如果连本应为孩子而对抗全世界的父母都认为那是怪物的话，还能将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
　　所以有栖川郁时本来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而是用眼角余光，审视着一个能为自身带来利益的怪物的冰冷眼神。
　　但是自从来到大正，有栖川郁时就觉得仿佛从牢笼和枷锁中被释放了。
　　这一年的时间，在这个没有人知道亚人的世界，又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回一个普通人。
　　有栖川郁时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他不想被人当做怪物，想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而融入这个世界。
　　明明很努力很小心了，他有很努力地学习剑术、保护他人，可一旦被人知道他不是人类，还是会遭到敌视和恐惧。
　　他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第一次暴露亚人身份，是他为了救那个跳楼的女孩。第二次暴露亚人身份，是为炼狱杏寿郎挡了猗窝座的一击。
　　难道帮助别人是不对的事情吗？
　　——这也太讽刺了。
　　因为帮助了别人，他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要被迫承受无数恶意和中伤，又有无数人妄图从他身上获取利益。
　　太可笑了。
　　不管怎么努力，怪物就是怪物，不会被人接受。
　　他还是只能透过缝隙看待世界，世界不接受他这样的怪物。
　　他昨晚的离去仓皇又狼狈，下意识地呼唤了夜斗的名字。
　　聆听到呼唤的神明降临在他的身前。
　　大概是因为流浪的足迹遍布日本的原因，夜斗很熟练地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神社，可以在那里暂时借宿。
　　和室的门外传来轻微的足音，随后是“叩叩”响起的敲门声。
　　“主公，”门外传来一期一振担忧的声音，“您还好吗？”
　　有栖川郁时在恍惚中回过神来，他顿了顿才低声回答：“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会儿，“可您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为了您的身体，请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我没事，真的不用。”有栖川郁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活泼精神一点，“我不饿。”
　　一期一振叹了口气，不说话了。他跪坐在和室外的走廊边，廊下的纸灯中燃烧着烛火。
　　“他不肯出来吗？”夜斗走了过来，垂首低声询问一期一振。
　　其他三振刀剑站在廊下，加州清光担忧地看向和室的门：“主君大人他一直很消沉。”
　　“嗯……我试试？”夜斗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地问道。
　　一期一振依言从走廊上站了起来，为夜斗让开了路。
　　夜斗随意地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哦？”话音落下，他直接拉开障子门走了进去。
　　鹤丸国永挑了挑眉：“哇哦，果然还是简单粗暴的方法有效。”
　　“现在是晚上，要是你去吓主君的话……”乱藤四郎的手按在短刀的刀柄上，对鹤丸国永微微一笑，“你不想跟我室内夜战一对一吧？”
　　鹤丸国永识时务地收敛了。
　　有栖川郁时倒是没反对夜斗进来，等夜斗盘腿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有了反应。
　　“没必要为那些事烦恼。”夜斗神色认真，“会在意你是人类还是不是人类的，都是那些胆小懦弱又愚昧的人类，只有他们才会拘泥于种族，可笑地认为所有生物都妄图加害他们。”
　　“你说的大概是对的，但是被值得信任的人用那种表情看着……”有栖川郁时苦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就算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
　　“那就不要管那些人了。”夜斗一字一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你只是你。”
　　“虽然说你是什么我都不在意，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是什么爬虫类的话我可能多少有点……”
　　有栖川郁时刚酝酿出来的感动心情一下子就被夜斗给搅和没了。
　　加州清光摁着夜斗的头探出身来：“不管发什么，我们都会陪伴在您身边的。”
　　“直到我存在的最后一刻。”一期一振神情郑重。
　　鹤丸国永很有兴致：“我可是已经想好了很多种惊吓哦？”
　　乱藤四郎仗着自己是短刀，撒娇地扑进了有栖川郁时的怀里：“作为护身刀，我可是要一直保护主君大人的！”
　　有栖川郁时感觉鼻子发酸，他哽了哽，才露出一个笑容来。
　　“嗯！”
　　在刀剑付丧神们挨个扑过去想抱一抱主君的时候，缘音从和室外走进来，低声在夜斗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啊……是在那里吗……”
　　夜斗想了想，伸手挠了挠头发后，转头看向有栖川郁时。
　　“我刚刚接到了一个委托来着，让我去那里画画像……马上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啊，没事。”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当然还是委托最重要了。”
　　“不是，我是想说，既然你不在鬼杀队了，那要不要考虑下别的工作？”夜斗说，“我觉得我接到委托的地方就还不错，来钱肯定比鬼杀队要快。”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了，你的这些刀剑付丧神说不定也能有个工作，帮你分担一下。而且我也在那里，安全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夜斗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随叫随到。”
　　还有这种好事？
　　有栖川郁时神色犹疑：“比如？”
　　夜斗迟疑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吉原。”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吉原地图了！郁时要去和堕姬抢饭吃了（。）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夜斗曾经当过牛郎的2333
　　——————————
　　郁时会走不仅仅是因为小田切说他是“怪物”，就算没有小田切，暴露了身份的郁时也会走。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呢？嘴上说说的话都不可信，遭到背叛太多次的话就不会轻易信任别人了，鬼知道是不是花言巧语哄他回去，然后囚禁他做实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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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吉原？”有栖川郁时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反应最激烈的是一期一振：“绝对不可以！主君大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就连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鹤丸国永也不赞同夜斗的提议：“去吉原恐怕不太妥吧？”
　　吉原是什么地方， 作为活了那么多年的刀剑付丧神，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更不要说作为护身刀而得知了无数床笫之事的乱藤四郎了。
　　他当然跟兄长一样站在反对的一方：“主君大人年纪好小，去那种地方不太合适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在刀剑付丧神的眼神威胁之下， 夜斗摆了摆手， “去吉原也不一定是要卖艺卖色嘛， 也可以做点别的职业啊，比如保镖画师什么的， 你们看我这次去吉原不就是去当画师的吗？”
　　缘音有些好奇：“原来在我死后， 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缘音是四百多年前的灵魂， 而吉原建立才不过三百年不到而已，他当然不知道吉原这么个地方。
　　“说起吉原……”有栖川郁时想了想， 转头看向没表态的加州清光， “我记得清光你上次跟我说过， 安定他是在吉原的吧？可以详细说说吗？”
　　加州清光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就是因为想到了大和守安定身在吉原。有栖川郁时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 他想去吉原大概也是存着带回大和守安定的想法吧。
　　当然， 他也一点都不希望主君大人去当出卖色相和才艺的游女，他们的主君大人什么都不需要做，由他们来供养和保护就够了。
　　“安定的话……他是和我一起被处理掉的。”加州清光的语气微微凝滞， “不过那时侯，我因为刀尖折断而被充作废铁，随意卖掉。而安定被处理刀剑的低等武士高价卖给了富商。”
　　“我和安定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又诞生出了灵， 对于彼此之间多少有一点点的感应吧。所以我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安定他，大概在吉原。”
　　加州清光腹诽， 那个富商说不定是个老色鬼，只知道流连花街消磨光阴， 安定在那种人手上真是不幸。
　　“原来是这样……”有栖川郁时沉思了一会儿，笑着抬起头来看向夜斗，“那么，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吧。”
　　一期一振挣扎着还想劝一劝，有栖川郁时看出来他的想法：“去吉原也并不是一定要留在那里，我只是想去把大和守安定带回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期一振有点无奈，“那么如您所愿，我们会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的。”
　　*
　　那是全日本被美色和谷欠望浸染最深的华丽之处——花街。
　　花街是聚集着无数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虚伪和谷欠望的不夜之地。
　　那里是一片由众多风月场所构成的单独区域。店里的艺妓们大多是因为家道中落或者欠下巨款而被卖入风月场所中，她们每个人都背负着无尽的苦难。
　　因为长相在花街这种地方中太过惹眼，有栖川郁时稍微做了一些遮掩，遮住了大半张脸。
　　光明正大出现的刀剑付丧神为了融入世间，换上了符合花街风气的和服。
　　他们刚从西北唯一的正门进入花街，原本已经足够人声鼎沸的长街上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是花魁游街！”有行人表情振奋的大声呼喊。
　　没见识过花魁游街的有栖川郁时也好奇地往跟前凑了凑。
　　他只在电视转播中看过还原的花魁游街，而后世的花魁游街根本不如古时鼎盛和原汁原味。
　　有栖川郁时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花街中被绮丽和绚烂所渲染靡丽的氛围。
　　头戴着繁复头饰的花魁穿着高高的木屐，衣饰精美而花团锦簇，花魁迈着优雅的外八字小步。
　　她身边跟着云集的侍女，每一个少女都华丽而精致，身后有武士为花魁打着高伞。
　　花魁的面容极静妍丽，黛眉朱唇，眼含春色，眼角一抹艳丽至极的绯红。即使是不笑的样子也已经足够美丽。
　　乱藤四郎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什么啊，花魁根本不如主君大人好看嘛。”
　　一期一振有点嫌弃：“这些花魁怎么能跟主君大人比？”
　　鹤丸国永也兴致缺缺：“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吓感啊。”
　　“你家刀说的没错，这个花魁根本不如你好看。”夜斗十分赞同乱藤四郎。
　　看多了有栖川郁时的那张脸，他已经对这世间大多数美色都免疫了——她们都没有有栖川郁时长得好看。
　　有栖川郁时本人只是想看看花魁道中上的花魁游街是什么样子，他对于花魁本人长什么样子并不在意，反正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有他好看就是了。
　　就算是天然或不天然的美女众多的后世，有栖川郁时也从未见过长得比他自己好看的人，在大正就更不可能有了。
　　加州清光的注意力不在花魁身上，他轻轻扯了扯有栖川郁时的衣摆，示意他往旁边看去。
　　有栖川郁时往旁边看了一眼就愣了，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之中，他看到有个武士打扮的人腰间佩着一振打刀——看那花一般都刀纹，毫无疑问就是大和守安定。
　　夜斗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
　　有栖川郁时本来准备直接上前问的，结果被夜斗住了肩，“你在这待着，我先去问问看。”
　　缘音为夜斗不着痕迹地挡开了人群，若无其事地和那个武士打扮的男人搭话，“这位老哥，看这个打扮……你是武士吗？”
　　武士看着花魁在花魁道中渐渐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才搭理夜斗：“对啊，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现在武士不是已经很少了么？”
　　“那当然。看到我腰间的刀了没有？”武士得意地向他炫耀，“这可是冲田总司曾经的佩刀！我花高价买来的！”
　　行了，不用问了。夜斗立刻知道找这个人买是没戏的了。看这个武士这么炫耀的样子，听加州清光说家里又是富商，估计是不会卖的。
　　他换了个话题：“刚才那位花魁可真好看。”
　　“当然好看，”武士笑了一声，“那是时任屋的鲤夏花魁，能不好看吗？”
　　“如果我能成为鲤夏花魁的入幕之宾就好了。”夜斗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鲤夏花魁虽然很美，但是……”武士这次神情认真起来，“还不够。如果是我的话，必须要是全吉原最美的女人才行。鲤夏花魁不是我心目中最美的人。”
　　夜斗挑眉：“那号称花街第一的蕨姬呢？”
　　武士神器憧憬：“蕨姬也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应该是全花街——乃至全吉原、全日本最美的女人。”
　　夜斗顿时神情微妙起来：”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绝色花魁的话，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大概是很难的事情吧？”
　　“枕在全日本最美的女人的大腿上睡觉，可是男人的梦想啊！”武士大笑了几声，“如果真的有这么绝色的花魁，我愿意为她倾尽家财。”
　　再不在说话之后，夜斗的存在感很快就降了下去，武士再也没注意到这个人。
　　他后退几步退回了原处，转头问有栖川郁时：“你听到了吧？那个武士大概是不愿意卖掉大和守安定的。”
　　“我听到了。如果他不愿意卖的话……”有栖川郁时食指曲起抵在唇下，他沉思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我去成为那个最美的花魁不就行了？反正他也说为了泡女人什么都愿意做吧？”
　　想必一振大和守安定的代价，也是愿意付出的。
　　“不、不是吧？”夜斗呆了呆，“你真的要去做花魁？”
　　他之前提议来吉原，其实只是想让有栖川郁时出来散散心，并没有真的想让他进入花街的想法。
　　现在有栖川郁时的确是散心了没错，但是……直接亲自下海也不太好吧？
　　“没事的，你放心。”有栖川郁时没给刀剑付丧神和夜斗说出反对的机会，“我只是想拿到大和守安定而已。花魁的地位你们也知道的，跟普通的游女不一样，如果我不想的话，他们谁也动不了我的。”
　　夜斗想了想：”那倒也是。“
　　毕竟有栖川郁时的剑术都是夜斗手把手教的，对付那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色鬼的话，一挑一百都不是问题。
　　如果有栖川郁时想的话，他随时都能从花街里逃出来，那些所谓的保镖武士根本拦不住他，更别说还有夜斗、缘音和刀剑付丧神在了。
　　“如果您非要去的话，”一期一振叹了口气，“那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要有人跟在您身边才行。”
　　有栖川郁时看着一期一阵，神色迟疑：“你确定你要去吗？可是不管怎么打扮……你看起来都不像女孩子啊。”
　　鹤丸国永来劲了，有栖川郁时警告他：“还有，鹤丸你消停点，我不想在那个游廓里看到你。”
　　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两个人都是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就算化上艳丽的妆容，穿上花魁的衣装，也能让人看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男性。
　　“虽然我不行，”一期一振微笑，“但是乱可以。”
　　“对呀，我可以哦。”乱藤四郎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我的话可以贴身在主君大人身旁保护哦，所以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
　　加州清光不甘示弱地抱住有栖川郁时的另一只手臂，“那样的话我也可以！”
　　“既然你们愿意的话，那就去吧。”有栖川郁时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人能占得了他们的便宜。
　　夜斗拍了拍缘音的肩：“缘音就当武士去保护你吧。”
　　有栖川郁时一愣：“可是你怎么办？缘音是你的神器啊？”
　　“我没事，”夜斗一点都不在意，“我有需要的话呼唤缘音就够了。”
　　缘音的强大毋庸置疑，他来当有栖川郁时的武士的话，夜斗是很放心的。
　　既然决定要去游廓的话，首先他们得先换上女装才行。
　　乱藤四郎穿在身上的和服本来就是女士和服，需要换衣服的只有有栖川郁时和加州清光而已。
　　*
　　他们向来动作迅速，夜斗充作中间人，十分钟后，赫赫有名的松月屋老板娘就重金买下了三个少女。
　　有侍女之后皱眉问松月屋的老板娘，“买下她们三人的话，这个价钱也太高了一点吧？”
　　“不，这一点都不亏。”松月屋的老板娘郑重地说，“那个黑发少女，是我这在花街的这一生中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我有一种预感——”
　　“她会成为花街建立至今三百年来，最美的花魁。”
　　作者有话要说：
　　堕姬要失去花街第一的金饭碗了
　　可能有二更，如果今天没有那就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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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少女长长的黑发绾起， 如云的发髻中点缀着无数雕刻精美的发簪步摇，金银镶嵌的珠玉圆润而明亮，黑发间灼灼红色的山茶却不如她的颜色的半分美好。
　　眉宇如黛唇色如樱， 用一点石青和金粉描眉画目， 少女的眼尾染上浓淡的靡丽绯色， 鎏金般璀璨的眼瞳中含着流转的秋意。
　　日光从窗棂中落进榻榻米上，被窗外的旋转着坠落的悬铃木叶剪碎一缕。
　　那身华服的刺绣精美至极， 金线织成的花纹在金子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女活色生香的脸被半明半暗的光笼罩其中， 显得暧昧又旖旎。
　　——那是松月屋的新一任花魁， 郁姬。
　　号称花街三百年历史来无人能比、比灼日和霁月都要美丽的最美花魁，她的美丽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倾倒。
　　加州清光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郁姬花魁的手， 用毫笔为指甲染上秾丽的艳色。
　　乱藤四郎仔仔细细地用石青色为郁姬花魁描画眉目， 需要一点点的色彩就能画出最秀致的妆面。
　　他染完薄薄的一层颜色之后松了口气，生怕自己糟蹋了那张漂亮的脸。
　　乱藤四郎放松下来之后， 枕在郁姬花魁的膝上打了个哈欠。少年暖橙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云幕般铺在地面上。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没有好吗？”
　　有栖川郁时还没说话，加州清光画完最后一笔，不爽地弹了一下乱藤四郎的额头：“染指甲的又不是你， 你嚎什么？主君大人都没有催。”
　　“痛！”乱藤四郎捂着额头瞪加州清光。
　　有栖川郁时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好不容易等到指甲染完才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身为一个男孩子，他从没给自己化过妆，扎头发也只会麻花辫和马尾， 更不要说染指甲这种事了。所以化妆和染指甲就由女子力奇高的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代劳了。
　　至于绾发髻——那是夜斗给他绾的头发。
　　这位神明在多年的流浪经历中，似乎学尽了世间所有的技艺， 区区绾发根本难不倒他。
　　随着有栖川郁时舒展身体的动作，编入黑发中的金色发带在阳光下折射显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是我妻善逸送的， 他一直有好好地带在身上。
　　“这身衣服也太重了一点吧。”有栖川郁时忍不住抱怨，“当花魁都要这么累的么？”
　　“没人的时候就稍微放松一点啦。”乱藤四郎安慰他，“反正也没人能看到。”
　　加州清光扯了扯身上的和服：“虽然我不介意女装啦，但是穿上总有点怪怪的。”
　　“有什么不好？”乱藤四郎乐了，“一期哥和鹤丸想穿还穿不了呢。”
　　“那倒也是，因为个子太高反而不能在主君大人身边，”加州清光嘲笑，“太不幸了。”
　　本来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一开始是不愿意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下她们三人的，她看中的只是有栖川郁时而已。
　　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确实足够好看，甚至能比肩花魁，但站在有栖川郁时身边就黯然失色，加贺想要的却是绝无仅有的、唯一的绝世花魁。
　　——最起码要比京极屋的蕨姬好看才行。
　　但蕨姬称霸花街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至少加贺还从没见过比蕨姬更好看的女孩。
　　但现在，她见到了。
　　就是十个蕨姬加起来，也打不过有栖川郁时。
　　加贺在有栖川郁时的身上，看到了脚踢鲤夏、拳打蕨姬、走上人生巅峰、成为花街最美花魁的希望。
　　要不是夜斗只肯打包卖，再加上有栖川郁时自己说——“我只想和我的姐妹在一起。”的话，加贺也不会态度软化。
　　在看到自家松月屋那些女孩的人间真实之后，加贺才醒悟——虽然他们不比有栖川郁时好看，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好看的多，这么一看她完全是赚番了。
　　因为有栖川郁时不想和他们分开，所以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暂时当作了有栖川郁时的侍女，也就是花魁随侍的「振袖新造」。
　　「振袖新造」相当于候补花魁，即到了十五六岁却没有开始接待客人的高等游女。
　　花魁和低等游女不同，并不是来者不拒，想要面见花魁得三番五次地被考察，最终能不能成为入幕之宾，还得看花魁本人的脸色。
　　郁姬花魁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但实际上——还没有人真的见过这位据说比蕨姬花魁还要美的郁姬花魁。
　　“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加贺对于有栖川郁时不会才艺并没有意见，她端详着有栖川郁时的脸认真地说，“只要你的这张脸摆在这里，就足以赢过其他人。”
　　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是在为他造势，这位风月场所老鸨的思想十分具有前瞻性，将后世娱乐圈的那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京极屋的蕨姬惨遭艳压，现在肯定恨不得生吃了他吧？
　　紧闭的房门外传来足音，随后房门被敲响，老板娘加贺的声音响了起来：“郁姬，准备好了吗？要准备去「扬屋」见客了。”
　　有栖川郁时回答她：“准备好了。我立刻就来。”
　　这将是郁姬花魁的第一次花魁道中。
　　老板娘加贺为了这一次花魁道中准备的极其费心，花魁道中是最好的显示花魁地位、宣扬美貌的机会。
　　花魁道中的出行十分复杂，不仅有数十位游女会跟随在队伍之中，当做保镖来提灯撑伞的武士也不可或缺。在队伍的最前面，甚至还有弹奏三味线和古琴的艺伎。
　　乱藤四郎把镜子转过来面相有栖川郁时：“主君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挺好的。”
　　要他说出哪里好有点困难，但那张原本分不出性别来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极其女性化，完全就是正值青春的漂亮少女。
　　夜斗坐在窗棂上感叹：“你还挺适合这身花魁打扮的。”
　　“你喜欢的话给你试试？”有栖川郁时走了两步，这身花魁的华服过于沉重，让他的行动都变得不太利索起来。
　　“这我可消受不起。”夜斗笑了出来，“等下的花魁道中你可要努力啊，最后让那个武士对你一见钟情，为你散尽家财。”
　　有栖川郁时费解：“你怎么把我说的像是一个狐狸精？”
　　“如果你想的话？”
　　“我不想。”他以并不美丽的姿态翻了个白眼，“等我拿到大和守安定，我肯定马上就走一秒都不多呆，要是天天穿着这身衣服的话我非得累死。”
　　*
　　郁姬花魁第一次出场时的排场很盛大，年龄十岁左右的「秃」走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手中拿着花魁的日用品。
　　身后是两位随侍的「振袖新造」——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提灯的武士是一期一振，灯上是花魁的专属纹路和花名，有栖川郁时为自己选定的花纹是太閤桐。
　　靠的最近的那位保镖是鹤丸国永，这位刀剑付丧神凑热闹不嫌事大，身为武士，却走的仿佛他才是那个花魁。
　　站在有栖川郁时身后为他打着长伞的是缘音，这个四百多百年前的青年一向严肃又安静，似乎并不适应这样喧闹又纸醉金迷的场合，为他打伞时显得有些局促。
　　“没事的，”有栖川郁时动了动唇，“你把大街上那一堆人看做是白菜和猪就行了。”
　　缘音愣了一下：“为什么？”
　　“那都是一群妄图拱白菜的猥琐肥猪。”有栖川郁时解释。
　　鹤丸国永没忍住笑场，被有栖川郁时瞪了一眼。在这样活跃的气氛之下，缘音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栖川郁时的那身队服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跨越了时间、铭刻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他总觉得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应该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了结。
　　但生前的记忆，他却完全想不起来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不然他为什么会执着地徘徊数百年？
　　*
　　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他眼力一直很好，立刻就找到了人群之中那位带着大和守安定的武士。
　　武士注意到了他投过去的视线，意识到了“花魁在看他”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起来。
　　这位郁姬花魁，从头发丝到脚尖都长成了他心里的模样，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这完完全全就是日本第一、最美的人。
　　在那些围观花魁道中的人眼里，松月屋这位新任花魁完全就是天上的神女下凡，一颦一笑、乃至裙摆的弧度都充斥着惊心动魄的美，没有一个人能违心地说不好看。
　　这位号称吉原三百年来最美之人的花魁，果然是真真正正的最美。
　　相比之下，连以压倒性的美貌称霸花街的京极屋的蕨姬花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成了。
　　用眼神钓了一下那个武士的有栖川郁时淡定地收回目光，他并不是不会钓人，只是不想钓而已。
　　真要想靠脸吃饭钓个人的话，他早就吃喝不愁了，还用得着惦记着鬼杀队的高薪？
　　他要去「扬屋」面见的客人是一位私人收藏家，虽然他还没见到本人，但一听这个头衔，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超级有钱人。
　　不然也不可能敢来吉原花街指名花魁了。
　　踏着三味线舒缓的余韵，有栖川郁时进入到了见客的「扬屋」之中。
　　他要见的客人就等在和室之中。
　　客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低调却不失华贵的和服，在看见他时惊讶地失神了两秒，随后微笑着开口。
　　“我是渡边三郎。”
　　作者有话要说：
　　吉原地图拿的刀不会只有安定一振，这一振应该很好猜
　　晚上有二更，不过可能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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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渡边三郎这个名字让有栖川郁时觉得有点耳熟， 但他一时间没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那大概是在哪个历史课本上出现过的名人吧？
　　“您好，渡边先生。”有栖川郁时克制下的言行动作十分具有女子的姿态，“初次见面， 我是郁姬。”
　　经过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对他刻苦的培训， 力求不露出一点马脚， 有栖川郁时的一言一行都极其警惕，最起码不能说出男性用语来。
　　他略微颔首， 花魁华服中露出的肩颈弧度天鹅一般优美。
　　“您很美。”渡边三郎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他是个私人收藏家， 家中是富商， 势力也并不低。身为这种家境的富人，能对一个吉原花魁说出“您”这种敬称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渡边三郎并不是经常去吉原逛游廓、狎玩游女的好色之徒， 只是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这次宣扬的名头太大——吉原花街三百多年来最美花魁的名声已经宣扬地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是到现在为止， 从未有人见过这位郁姬花魁的真面目， 也没有人肯一掷千金去见上花魁一面。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美？毕竟没有人真的见过。
　　渡边三郎向来对美好的事物极具执着心，“最美”这个名头让他十分有兴致。
　　既然没有人愿意一掷千金去见上花魁一面， 那么就由他去好了。总归他也并不缺那一点钱。
　　在耗费了数目可观的花费之后， 他向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请求面见郁姬花魁，老板娘果然看在他的财力上大方地同意了。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一次花魁道中。
　　他只是想看看这位郁姬花魁是不是名副其实的那样，能让灼日与霁月都黯然失色。
　　然而现在看来， 他岂止是比灼日与霁月都要美丽？那是光靠着容貌就能够流芳百世的美。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吉原所有女子在她面前都只能自惭形秽。
　　而之前那些以美貌来标榜自己的花魁，在郁姬花魁的面前就仿佛是笑话一般。
　　值了。渡边三郎暗自里心说，他这钱花的不亏， 名副其实，最美花魁确实是最美。
　　“谢谢。”有栖川郁时淡定地接受了渡边三郎的夸奖， “渡边先生也很英俊。”
　　“在您的面前，我怎么敢说自己英俊呢？我充其量不过是衬托的绿叶罢了。”渡边三郎笑道。
　　在扬屋的初次见面只能算是一个开始， 他坐在下位，而有栖川郁时坐在上位。
　　如果花魁在初次见面时对客人看不顺眼的话，大可以掉头就走，谁也无法指摘。
　　渡边三郎最开始还是抱着评头论足的态度来的，而现在他就完全转变了态度——试问，谁不想成为这么一位美人的入幕之宾呢？
　　想要继续第二次见面、第三次见面，那么他就得在花魁的面前显示财力，这样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万能的。
　　流落于花街这种地方的花魁，谁会愿意跟那些没钱的臭男人卿卿我我？
　　“像您这样美的人，就应该配上最美的东西。”渡边三郎开始隐晦的暗示，“只可惜，我认为就算是最美的鲜花，也无法与您相配。”
　　“不必如此，您的称赞太过了。鲜花也已经足够美了。”有栖川玉石顺着他的话说，他只打算敷衍两句，然后找个借口走掉。
　　他只打算钓那一个有大和守安定的武士而已，至于其他人……他干嘛要花那么多心思应付？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把花魁当成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在做。
　　渡边三郎摇头：“鲜花美则美，却太过娇弱，您的美是如同刀剑一样凌厉的，能一眼刺入心脏。”
　　有栖川郁时没说话，微微侧脸看着他。
　　他这意思，大概就跟被丘比特之箭命中心脏是差不多的吧？
　　“您知道，我是一位收藏家。在我的收藏里，最美的艺术品就是那振天下五剑中的三日月宗近。”渡边三郎自得地说道。
　　“三日月宗近？”有栖川郁时一愣。
　　到了现在，他才想起来渡边三郎到底是谁。
　　在收藏进博物馆之前，三日月宗近是在私人收藏家渡边诚一郎的手中，最后是由他无偿的捐献给了博物馆。
　　而渡边三郎，就是渡边诚一郎的父亲，三日月宗近曾经的拥有者之一。
　　但他分明记得，三日月宗近此时应该是在德川家才对……难道他的搅和把三日月的经历也一起蝴蝶了吗？
　　不然的话，按照历史轨迹，三日月宗近还有过二十年左右才会到渡边父子的手上才对。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那个拥有三日月宗近的渡边三郎，事情有些巧合过头了吧？
　　在有栖川郁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三日月宗近的拥有者之后，他很快就转变了态度。
　　本来他只是想敷衍一下这个人的，但现在看起来还可以拿出真诚的态度来对他。
　　虽然他没有妄想人家能把三日月宗近送给他，但是能近距离看看不也挺好的吗？这可跟在博物馆捡到是不一样的——当然，有栖川郁时也没在博物馆看到过。
　　那时候他早就被厚生劳动省挂的全国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在逃亚人了，哪敢往博物馆展览这种地方凑。
　　反正有栖川郁时对于靠脸吃饭是没有什么愧疚心的。
　　难道长得好看不是他的资本吗？别人想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行呢，整容都整的不如他好看。
　　老天赏饭吃，有栖川郁时凭什么不吃？
　　“看来您知道。”渡边三郎微笑。
　　他说出三日月宗近来就不担心有栖川郁时会不知道。
　　花魁大多都并不仅仅是只有美貌而已，他们基本集琴棋书画、文采与美貌于一身。除了落魄的出身，完全不比皇室公主差。
　　其实有栖川郁时还真的是除了美貌什么都不会。
　　但他身为一个审神者，对于刀剑了解却是不少的。
　　“三日月宗近，锻造于平安时代，那是三条宗近得意之作。刃纹如同新月，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把。”有栖川郁时抬眼看向渡边三郎，“没想到它在您的手上。”
　　“我从德川家手中拿到三日月宗近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渡边三郎倒不介意和花魁谈起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德川家最近开始出手私藏的那些刀剑了，不过我只对三日月宗近感兴趣。也只有三日月宗近，才符合我的美学啊。”
　　德川家在出手刀剑——
　　有栖川郁时捕捉到了关键词，默默地记了下来。他沉思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当花魁其实很赚钱的，他要是努力一下……说不定能给德川家的哪把刀赎个身？
　　“最美之人，应当与最美之刃相配。”渡边三郎说出了充满暗示性的话语，“期待与您的第二次会面。”
　　有栖川郁时微微一笑：“那是当然。”
　　*
　　结束与渡边三郎的会面之后，已经是夜晚了。
　　日光已经尽散，花街却没有被黑暗所笼罩。在花街上，夜晚才能算是一天真正的开始——这是最人声鼎沸的时刻。
　　灯笼亮起，街道上充满女子的软语与男人的大笑，空气中充斥着不同的浓稠熏香，游廓的栅栏后有三味线和古琴一起奏响，这是吉原特有的景致。
　　有栖川郁时带着花魁出行时的人缓缓走回去，在扬屋见面时只有他能和客人共处一室，其他人只能在别处等待。
　　“那个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加州清光低声问。
　　“没有，”有栖川郁时失笑，“他哪能占的了我的便宜？”
　　乱藤四郎跟着笑了一下：“主君大人也是很厉害的呀。”
　　有栖川郁时走回去时也很累，他得踩着六寸高的木屐、画着小外八、以比牛车还慢的速度缓缓前进。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他身上那一身衣服足足五十多斤重，穿在身上真的是一种痛苦的负担。花魁手里还得抱一床配色花里胡哨的被子，反正有栖川郁时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花魁出行得抱被子，是嫌身上这一身衣服不够扎实吗？
　　…
　　他路过京极屋时，二楼背阴的那个房间恰巧打开了窗子。长相秾丽而美艳至极的女子倚在窗边，她神色冷淡而倨傲，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他。
　　有栖川郁时微微一愣，随后对那个美艳的游女微微颔首，得到了对方不屑的眼神和重重关上的窗户。
　　“那是谁？”他皱了皱眉，随口问随侍的「秃」。
　　作为秃的游女小女孩回答他：“那是京极屋的花魁蕨姬，在郁姬花魁您来之前，蕨姬花魁一直是花街最漂亮的花魁呢，也只有时任屋的鲤夏花魁能跟蕨姬花魁争一争了。”
　　“不过现在您来了，她们都争不过您的。”
　　小姑娘大概以为他是在估量对手，但有栖川郁时对于和女孩子争风头没什么兴趣。
　　他在意的是蕨姬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着嫉恨的女子时该有的眼神，反而像是打量着食物的品相一般令人心悸的眼神。
　　——那个蕨姬，是鬼。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最后有个错误，客人应该是渡边三郎而不是渡边诚一郎，我已经改掉了qwq
　　屑老板出场还早，无限列车篇到花街篇中间有四个月的时间呢（。）
　　上一章的评论里猜了三日月的都发了红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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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装修精致的木质阁楼中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声， 还夹杂着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清脆声音。
　　京极屋的老板娘三津匆匆忙忙地登上楼梯，大声斥问在跪坐在在走廊间瑟瑟发抖的有游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蕨姬花魁她……”游女带着哭腔颤抖着回答，“花魁她突然发火了， 从刚才起， 一直在房间里砸东西……”
　　三津神情一滞，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又是谁惹恼了蕨姬花魁？说了多少遍不要去做会让蕨姬花魁生气的事情！”
　　她说出这话时，带着连自己也没察觉到都嫉妒恐惧。
　　让蕨姬花魁生气的那些人， 无一例外， 全都失去了踪迹。
　　对外说的都是那些游女逃跑了， 可三津自己清楚地知道——那些人，无一例外的， 全都死去了。
　　成了一具尸体， 而死人不会说话、不会动作， 自然就不会再惹恼蕨姬花魁了。
　　一边抽噎着一边抹眼泪、年龄十岁左右的花魁随侍游女小声地回答三津：“蕨姬花魁好像是看到了松月屋的那位郁姬花魁……然后……突然就发火了……”
　　小姑娘脸上还有清晰而红肿的巴掌印，手臂上还有几条被瓷器碎片划伤的痕迹， 因为无心处理而渗出了血。
　　三津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松月屋的郁姬花魁，她的第一次花魁道中盛大无比，几乎所有有名游戏的游廓都去看了。
　　三津秉承着对于对手要知己知彼的原则， 同样也是去看了郁姬花魁的花魁道中。
　　就算身为一直互相贬低的对家，三津也不得不承认——只靠美貌的话，郁姬花魁在这条花街上无人能比，就算是蕨姬也不如她生的貌美。
　　以蕨姬的个性， 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抢她风头的人，会这样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蕨姬花魁的房间内， 原本装修精致的和室在她的发怒下变得一片狼藉，花费心思的摆放全都被蕨姬一把扫在了地上。
　　漂亮的瓷器碎片滚落进了榻榻米的角落， 被推到的花瓶中流出的清水浸湿了榻榻米的地面。
　　蕨姬花魁穿着精致而厚重的华服，裙摆的刺绣精细入微，红如落梅，连她发怒的样子也是好看的，蹙起的细眉都让人无端受到诱惑。
　　蕨姬紧紧攥着手，尖利的长指甲不受克制地冒了出来。
　　她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野兽一般吓人的竖瞳。
　　“那个郁姬——”蕨姬咬牙切齿，“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敢那么嚣张！长着那样一张脸，天生就是来勾引男人的吧？迟早……”
　　“我迟早……”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语气狠厉，“……要吃了她！”
　　最后这几个字宛如喃语，蕨姬并没有让其他人听见。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平复怒气，随后将脸转向一旁，怒瞪着跪在和室外的低级游女：“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给我收拾房间！”
　　“是、是！蕨姬花魁！”低级游女颤抖着答应。
　　“一个鲤夏就已经够了，现在居然还冒出了这么一个郁姬……”蕨姬皱着眉凝视窗外，“真够让人碍眼的。”
　　*
　　结束了斩杀下弦之一的任务之后，炼狱杏寿郎和其他的人一起回到了蝶屋。
　　他们这一群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一点伤，而炼狱杏寿郎受的伤最严重。他肋骨骨折、内脏受创、眼睛还差一点就瞎掉了，没死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连蝶屋里给他诊疗的蝴蝶忍都有些惊讶。
　　蝴蝶忍是没想到还有人能把炼狱杏寿郎给伤成这幅模样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上弦之鬼了。
　　她挑眉：“你们这次是遇到什么了？”
　　“上弦之三的鬼，猗窝座。”炼狱杏寿郎回答。
　　蝴蝶忍为炼狱杏寿郎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真亏你们能活下来呀，有栖川君呢？”
　　蝴蝶忍只是随口一问。
　　有栖川郁时和小田切俊树是一起从蝶屋出发的，蝴蝶忍知道他们是作为搭档一起执行的任务。
　　小田切俊树回来时是和炼狱杏寿郎他们一起回来的，说明有栖川郁时也和他们相遇了——但现在回来的人里面，却没有有栖川郁时。
　　蝴蝶忍莫名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有栖川少年他……”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他走了。”
　　“走了？”蝴蝶忍神色错愕。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总之……我会先将情况向主公大人汇报的。”炼狱杏寿郎正色起来，“至于之后事情要不要交由柱合会议讨论，那就是主公的决定了。”
　　“那好，既然是不方便说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蝴蝶忍表示理解。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用自己去多嘴的，主公自有决断。
　　在除了炼狱杏寿郎以外的队员中，小田切俊树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
　　这无疑是一件是很幸运的事情，但他遭到了其他人的一致排斥态度——排斥态度最激烈的是我妻善逸。
　　他对于小田切俊树一句话就逼走了有栖川郁时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有栖川郁时已经成了我妻善逸的雷区，谁提都能让他瞬间暴怒。
　　我妻善逸基本上是见小田切俊树一次就打他一顿，小田切俊树现在已经不敢再在蝶屋出现了，基本上都是绕着他们走。
　　就连一向温和善良的灶门炭治郎也没有对我妻善逸的行为提出异议，他也觉得小田切俊树做的太过分了。
　　身为体质强健、超出常人太多的柱，只要不是致命伤就不是大事。
　　炼狱杏寿郎好的也很快，在他能自由行动之前，鎹鸦就已经把这次任务的经过禀告给了主公，只等他能活动之后再亲自去汇报一遍。
　　对于炼狱杏寿郎而言，只需要一周的时间，他就已经能够自如地在地面上行走了。
　　虽然受的伤并不可能完全好，但只是下地行走的话，对于柱而言并不成问题。
　　等炼狱杏寿郎能下地走动之后，产屋敷耀哉召集九柱，在半年时间未到之前就破例召开了柱合会议，同柱一起对有栖川郁时的事情进行商议。
　　“这次破例召开柱合会议，是与甲阶队员有栖川郁时有关。”产屋敷耀哉环视一圈，看向炼狱杏寿郎，“具体的情况就由炼狱君向大家说明吧。”
　　在听到这次会议是关于有栖川郁时的时候，不死川实弥就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柱合会议上会提到的向来都是些重大的事情，比如上一次的破例召开柱合会议时，有栖川郁时就带来了关于鬼舞辻无惨的消息。
　　而这一次单独为他而召开的柱合会议，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事情。
　　炼狱杏寿郎说道：“是这样的，一周之前，我带领其灶门队员我妻队员和嘴平队员登上列车执行任务，在那趟列车上遇到了有栖川队员和小田切队员。我们成功斩杀了下弦之一，过程就不再赘述。随后，我们又遇到了上弦之三——猗窝座。”
　　甘露寺蜜璃惊讶地捂住嘴：“上弦之三！”
　　“我在被猗窝座重伤之后，是有栖川少年为我挡下了猗窝座的攻击。但同时，有栖川少年当场死亡。”炼狱杏寿郎语气沉重，“因为当时的时间逼近天亮，猗窝座逃走了，而有栖川少年他……”
　　“死了？”不死川实弥皱眉。
　　他早就觉得有栖川郁时不适合加入鬼杀队，这么弱小的人与鬼搏斗完全就是送命。现在这个人真的死了，他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更重要的是，有栖川郁时是为了炼狱杏寿郎才死的。
　　他当然感激于有栖川郁时救了炼狱杏寿郎，但要说非常难过却是不可能的。
　　身为鬼杀队的剑士，每一次任务都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的。几乎每一次任务都有剑士死亡，鎹鸦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带来讣告。
　　不死川实弥已经从最开始的沉痛转为了麻木。
　　“怎么会……”甘露寺蜜璃对有栖川郁时还是很有好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免觉得遗憾与可惜。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眼泪从那双眼睛中流了下来：“太可怜了。”
　　富冈义勇下意识觉得炼狱杏寿郎的话还有后续，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有栖川郁时会轻易死去。
　　炼狱杏寿郎语气沉沉，缓缓地说：“有栖川少年他起死回生，重新活了过来。”
　　蝴蝶忍皱眉：“你确定他是复活吗？会不会是他其实还有生命特征，并没有死亡，只是你搞错了？”
　　怪不得蝴蝶忍会质疑，从医学角度上来说，任何生物都不可能起死回生。
　　不死川实弥并不相信：“这种事情也太荒谬了吧？就算是鬼，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我也不相信人死还能够复活，”炼狱杏寿郎看向不死川实弥，“但这是事实，就在我的眼前，原本已经成为尸体的有栖川少年再次有了生命气息，他胸口被猗窝座贯穿的致命伤因为一种黑色物质而快速愈合了，这是我可以确信的事情。”
　　富冈义勇终于有了一点明悟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有栖川郁时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
　　在鬼舞辻无惨的宅邸之中，他怎么可能做到与鬼共处而毫发无损？更别说那天剑士与鬼搏斗而全灭，唯独只剩他活下来了，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疑点。
　　如果炼狱杏寿郎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
　　那时他在暗巷中碰到的有栖川郁时，大概已经经历了一次死亡吧？
　　所以他才能从有鬼盘踞的宅邸中活下来，所以他上次在温泉中看到的那处消失的伤疤，也根本不是因为有栖川郁时所说的灵力作用，而是因为他死了一次。
　　“那有栖川君他人呢？”蝴蝶忍问，“上次你说他走了，这是怎么了？”
　　“队员之一的小田切君质疑有栖川少年是怪物，所以有栖川少年在复活之后就离开了。”炼狱杏寿郎神情遗憾，“没能留住他，是我的失职。”
　　产屋敷耀哉眉目平和：“那么，你们是什么看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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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蛇柱伊黑小芭内竖起手指：“我有问题。”
　　“炼狱， 根据你的说法，有栖川郁时的特性与鬼无异，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某种变异的鬼？”
　　“他并不吃人。”炼狱杏寿郎认真地反驳他， “吃过人的鬼， 你们身为柱都是能大致感受到的吧？有栖川郁时没有吃过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有栖川君不畏惧阳光， 同时他对于鬼而言是跟人类一样具有吸引力的。”蝴蝶忍想了想，微笑着说， “所以我认为， 有栖川君并不是鬼。不过， 我也确实很好奇有栖川君到底是怎样起死回生的呢。”
　　“那种事情，”炼狱杏寿郎爽朗地笑了起来， “就等有栖川少年归队之后你自己去问吧。”
　　“反正都已经接受了身为鬼的灶门祢豆子吧？既然这样， 再多一个有栖川郁时有什么问题？”不死川实弥双臂环抱。
　　对于不死川实弥而言， 只要不吃人、对人类无害，就算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能帮助他们一起斩杀恶鬼就足够了。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甘露寺蜜璃小小地笑了一下， “有栖川君可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 但是他在鬼杀队那么久了，从来没做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
　　“只要他不吃人， ”伊黑小芭内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死而复生，那不是很华丽的事情吗？”宇髄天元挑了挑眉，“我挑中的继子， 不可能是恶人。”
　　“宇髄先生说笑了，”蝴蝶忍捂唇微笑， “有栖川君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了哦。”
　　“不是鬼，就无所谓。”时透无一郎收回来注视着树上飞鸟起起落落的视线， 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回答。
　　富冈义勇就更不会有意见了：“在对有栖川郁时的事情上，我认为他跟灶门兄妹一样是无害的。”
　　“如果有栖川君有恶意的话，也不会为了救炼狱君而死吧？”蝴蝶忍合掌微笑，“嘛，如果他愿意让我抽几管血研究一下新的治疗药剂就再好不过了。”
　　“……说不定就是怕这样的事发生，有栖川他才会跑的吧。”
　　悲鸣屿行冥仍然在流泪，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浑身上下长满了泪腺。
　　“在于恶鬼对抗这一件事上，他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产屋敷耀哉微微笑起来：“这就是大家的意见吗？我知道了。”
　　说到产屋敷耀哉自己的话，他当然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也不觉得有栖川郁时是需要被审判的人。
　　毕竟有栖川郁时从未做过什么违反队规的事情。在身为鬼杀队剑士的时候，派遣给他的任务他都好好地完成了，对待恶鬼的态度也毫不留情，同样也有很好地帮助队友。
　　更不要说，他是为了就炼狱杏寿郎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的。
　　如果他不去挡猗窝座的那一击的话，大概这个秘密还会一直隐藏下去吧？那样谁都发现不了，他还可以安定地继续这样的生活。
　　更何况产屋敷耀哉自己也和身为鬼的珠世有合作，既然能和鬼合作，他当然就更不在意有栖川郁时是什么身份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杀死鬼舞辻无惨。
　　为了这个目标，产屋敷耀哉可以抛却所有关于身份和立场的问题。
　　“既然如此，甲级队士有栖川郁时，他仍然是鬼杀队的一员。”产屋敷耀哉颔首，“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的行踪。有栖川君是候补柱阶，他的战力是很重要的。”
　　“啊，说起这个，还有一件事！”炼狱杏寿郎手握成拳击了一下掌心，“有栖川少年有很多把刀剑，那些刀剑其实不是刀剑。”
　　蝴蝶忍竖起食指：“你该不会想说，那些刀剑是人吧？”
　　炼狱杏寿郎点头，确认了蝴蝶忍开玩笑一般的说法：“没错，他们全都变成了人。”
　　这件事情炼狱杏寿郎原本是没注意到的，还是小田切俊树事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他。
　　“古时有传说，诞生百年以上的刀剑会诞生灵——也就是刀剑付丧神。”产屋敷耀哉缓缓地说道，“那些非人的刀剑化身，大概就是所谓的刀剑付丧神。”
　　“啊……我记得第一次见面那家伙说什么来着？”不死川实弥回忆了一下，“他说自己是阴阳师对吧？”
　　“有这么一回事，”伊黑小芭内也想起了这件事情，“那么那就是阴阳师的阴阳术了吧？”
　　“阴阳师这个说法原来是认真的呀？”蝴蝶忍有点惊讶，“我还以为那是他胡说的呢。”
　　富冈义勇暗自里对蝴蝶忍的话点了点头，毕竟有栖川郁时在那之前从未提过关于阴阳师的事情，那时逼急了才说自己是阴阳师确实很像是找借口。
　　“能变成人的刀剑？”时透无一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日轮刀，“日轮刀也可以么？”
　　甘露寺蜜璃小声地说：“我想……应该不行吧？诞生百年以上的刀剑什么的，大家的刀损坏地都很快呀……”
　　柱的刀剑在手上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损坏，特别是碰到了上弦之鬼的时候，打了一次刀就会报废掉，所以柱也是锻刀人村落里的常客。
　　——虽然锻刀人对这群行走的刀剑浪费机器并没有什么好感就是了。
　　宇髄天元：“既然是刀剑付丧神，那么他们的主人就是有栖川了吧？听起来是很华丽的能力啊。”
　　“啊……”富冈义勇想起来了上次任务中帮忙的乱藤四郎，“原来那是付丧神，不是歌舞伎。”
　　不死川实弥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歌舞伎？”
　　富冈义勇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因为那是他和有栖川郁时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的有栖川郁时的刀剑付丧神，也是他自己误会了人家是歌舞伎，所以——跟不死川实弥没关系。
　　不死川实弥：“？”你想打架？
　　最后这场柱合会议差点变成了水柱和风柱的单挑一对一。
　　*
　　有栖川郁时刚刚才回到松月屋，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让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帮着他脱掉身上那身五十斤重的花魁装。
　　虽说头上的头饰并不算很重，梳地紧紧的头发绷住了头皮，时间长了之后会让他觉得很不适，还有点疼。
　　加州清光帮有栖川郁时拆掉发髻间镶金的华贵发簪，失掉束缚之后，那头如云墨一般都长发倾泻而下，发梢铺在了榻榻米的地板上。
　　乱藤四郎帮有栖川郁时拖下这身沉重的衣服，花魁的衣服过于复杂，光靠有栖川郁时一个人是没办法自己穿上的。
　　华美的和装随着暗扣和绳结的解开缓缓掉落到了地面上，然后是上衣和打衣，单衣下还穿着一层小袖，到了最后才是贴身的那件白衣。
　　这衣服一层一层又一层，有栖川郁时觉得脱衣服的自己宛如在剥洋葱。也还好现在是初春，穿这么多出了分量扎实之外也没什么。
　　要是在夏天——这身衣服能热到有栖川郁时中暑到死亡再复活。
　　随着小袖自肩颈而下，滑落到榻榻米上，有栖川郁时救只穿着那一件贴身的白衣而已。
　　白衣是贴身的织物，能很好地勾勒出少年纤细修长的身形。
　　这件白衣并不长，这件贴身衣物的长度十分微妙，只能说刚刚遮住了有栖川郁时的大腿根而已。
　　从丝绸制的白衣下延伸出来的两条腿长而纤细，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黑发与肌肤相映衬，在月色下显得如同白瓷，连紧绷的小腿弧度都美得惊心动魄。
　　有栖川郁时赤脚踩在榻榻米上，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时回过了头。
　　他身后就是房间的窗户，那扇窗户被人打开了，夜斗一脚踩在榻榻米上、一脚踩在窗棂上陷入了呆滞，而站在窗外屋檐上的缘音默默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
　　夜斗来的很不是时候，虽然他并不是有意想要偷窥什么，但还是无可控制地一瞬间用手捂住了鼻子。
　　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已经拔出了刀，看样子很想让夜斗血流当场。而从后面赶来的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箍着夜斗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
　　一期一振温和地笑了笑：“抱歉，主君大人，脏了您的眼睛。”
　　缘音很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路：“请便。”
　　身为神器，他丝毫没有要为自家神明大人开脱救场的意思。
　　“缘音！”夜斗不可置信，“喂我是你侍奉的神明吧缘音！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
　　“抱歉，”缘音十分正直，“夜斗，偷窥别人是你的错。”
　　“我也不想的——啊啊啊轻点打！不要打脸！”
　　有栖川郁时仿佛没听到窗外夜斗扰民的惨叫声，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找出了轻便的衣服换上。
　　等他换好了衣服，夜斗也鼻青脸肿地坐在了窗棂上。他揉着脸向有栖川郁时抱怨：“不是我说，你的那些刀剑付丧神也太暴力了一点吧？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神明大人！”
　　“他们有数的。”有栖川郁时没忍住嗤笑了一下，“还不是你自己不凑巧？”
　　“那种事情……”
　　“对了。”有栖川郁时想起来了什么，对着夜斗伸出了手，摊开了手掌心。
　　夜斗一愣：“什么？”
　　“钱啊。”
　　“什么钱？”夜斗更加莫名其妙。
　　有栖川郁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和付丧神卖身的钱！你该不会拿去花掉了吧？”
　　那可是他卖身的钱！再怎么说也能抵上好几个月的鬼杀队工资了，攒下来也能算是给德川家刀剑赎身的启动资金了。
　　也不是有栖川郁时怕夜斗会私吞这笔钱，只是百年后的现世里，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夜斗的不靠谱——这可是会拿三十万円去买幸运物的笨蛋神明啊。
　　“喔，你说那个啊，”夜斗摸了摸鼻子，看向了窗外，“你和你家付丧神卖身的钱，我都放在了缘音那里。”
　　夜斗也知道自己容易被忽悠的毛病，他这么多年来没能存下积蓄基本上是因为被忽悠，所以这笔钱夜斗放在了缘音那里——他觉得自己不一定有能力守住这笔钱。
　　“真的吗？”
　　有栖川郁时怀疑地看向缘音，缘音站在窗外，冲他点了点头。
　　有栖川郁时这才放下心来，他走到窗边，缘音从荷包中取出装了钱的布袋递给他。
　　现在是夜晚，突然刮起了风，一只圆滚滚的麻雀被风刮地滚了过来，被有栖川郁时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他摸了摸小胖麻雀的背羽，低垂眼睫笑了笑：“小心点呀。”
　　麻雀歪着头看他，黑豆般的眼睛映出有栖川郁时卸下妆容之后仍然昳丽的脸，嫩黄色的羽毛上浮现了一点羞红。
　　小麻雀羞羞答答。
　　“啾。”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感谢昨天阿灕小天使投出浅水炸弹的加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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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灶门炭治郎在列车上被列车长刺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愈合了， 虽然进行高强度的恢复训练时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嘴平伊之助闲不下来，每天早晚都会跑到蝶屋附近的山林中去野一番， 最后盯着满头的青草泥土和树叶回来。
　　至于我妻善逸——他的情绪一直很消沉。
　　在上一次到蝶屋来时， 他还有闲心温柔对待那些护士小姑娘， 这次却完全没有心思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神情低落。
　　灶门炭治郎对我妻善逸的精神状况很担忧， 我妻善逸的恢复训练没有落下来， 但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那不是生理上造成的虚弱， 而是心理上的。
　　我妻善逸一直在为自己没能留下有栖川郁时而感到自责和痛苦。
　　他的师兄温柔又美好，却被人当做是“怪物”， 他大概心里很难过吧？
　　我妻善逸一直想强大起来， 强大到能够成为爷爷的骄傲， 保护其他人——也能保护爷爷和师兄。
　　但他没能保护有栖川郁时，反而每一次都要师兄来保护他。
　　灶门炭治郎私下里找过我妻善逸：“善逸……你这样的话是不行的。要好好打起精神来啊， 如果有栖川君看到你这样的话， 也会觉得不开心的吧？”
　　我懂的啊。
　　我都懂的啊。
　　那种事情根本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一直都很清楚的好不好？但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我妻善逸低着头听灶门炭治郎说话， 那些声音却都弥散在耳边，他只听见了一片模糊的杂音。
　　啊……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反应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话，师兄就不会离开了。
　　“……总之，”灶门炭治郎叹了口气， “善逸你好好想一想吧，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要赶快振作起来啊。”
　　灶门炭治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我妻善逸，注意到了他有些干裂的嘴唇。身为家中长男，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操起了照顾人的心：“我去帮你倒杯水吧？”
　　灶门炭治郎起身离开了病房，我妻善逸盘腿坐在病床上，床头的窗户是打开的，能看到蝶屋的庭院。
　　我妻善逸的鎹鸦——应该说是通灵智的麻雀比较准确，他的啾太郎在没任务的时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到了现在才飞回蝶屋来找他。
　　圆滚滚的嫩黄色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黑豆般的圆眼睛注视着我妻善逸颓丧的脸。
　　小麻雀扑腾进来，停在我妻善逸的膝上对着他叽叽喳喳：“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我妻善逸神色烦恼：“啾太郎……你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啾太郎用鸟喙狠狠啄了一口我妻善逸的鼻子，吃痛的我妻善逸注视着啾太郎的眼睛，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心跳声在一瞬间变得沉疾起来，重如擂鼓。
　　“啾啾！”小麻雀扇了两下翅膀，用小小的鸟喙扯住我妻善逸的袖口把他往外拽，“啾啾啾啾啾！”
　　等灶门炭治郎端了水回来时，病房内的我妻善逸已经不见踪影了。
　　“哎？人呢？”
　　病房内的窗户打打开着，风吹动白色的窗帘，病床上还有着一点残留的余温。
　　*
　　有栖川郁时第二天早上还得早起。
　　那位持有大和守安定的武士终于舍得砸钱指名他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在扬屋里见到那位客人了。
　　这些客人砸的钱里，也是有他这个花魁一份的，有栖川郁时当然觉得他们砸钱越多越好——人家有钱，愿意一掷千金，有栖川郁时干嘛要矫情呢？
　　花钱买美色，有栖川郁时一点都不觉得心虚，他特别理直气壮。
　　毕竟他的美色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种了，明码标价都是亏了好不好。
　　上次的花魁道中，那个带着大和守安定的武士很明显对他动心了。在那一日之后，他就通过砸钱向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指名要见他。
　　到了午后，就该是有栖川郁时穿着盛装的花魁华服去扬屋见客的时候了。
　　巧的是在这一次的花魁道中，他遇上了刚从扬屋回来的鲤夏花魁。
　　鲤夏花魁跟蕨姬花魁不是一个类型的，鲤夏是那种温柔婉约的美人。眼角眉梢都带着让人觉得温柔的笑意。
　　有栖川郁时听松月屋的游女们闲聊八卦，好像有个财大气粗的客人想要为鲤夏花魁赎身，所有游女都羡慕鲤夏。
　　在他和鲤夏花魁对视的那一瞬间，鲤夏弯起眼睛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有栖川郁时一愣，两人就侧过身错开了。
　　等待在扬屋内的武士紧张地开始搓手。
　　他并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这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贴合他的心意、仿佛就是完全按照他的审美来长的美人。
　　在武士的认知里，神女也不过如此了。
　　扬屋见客的房间内只有花魁能够进入，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为有栖川郁时拉开和室的门，有栖川郁时走进去，迈着小步坐在了上位，下位的是那位武士。
　　在看到有栖川郁时进来之后，那位武士噌的一下站起了身。他的脸因为紧张而激动的泛起了红色。
　　“我是郁姬。”有栖川郁时眨眨眼睛，对他微笑了起来。
　　“初次见面，嗯……我……”武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是黑田佑次郎。”
　　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反应，分明是游廓的常客，此时却跟初次动心的青涩少年一样紧张地手指发僵。
　　黑田？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黑田，是他想的那个黑田吗？
　　“郁姬……”黑田佑次郎强忍着激动，“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是吗？”有栖川郁时顺着他的话恭维他，“黑田先生也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英俊。”
　　被有栖川郁时奉承了的黑田佑次郎立刻就开始有些飘飘然。
　　“这话太说过头了……”他摸了摸鼻子，视线集中在有栖川郁时的脸上。
　　“黑田先生，您不必紧张。”有栖川郁时抬起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您是武士吗？现在已经很少见真正的武士了呀，连佩刀都都少了呢。”
　　黑田佑次郎立刻点头：“那当然，我可是从小就想做武士的，这才是男人的理想啊。”
　　“我昨天见到的那位先生，虽然不比您这样的武士英俊刚强，不过他也爱好收集刀剑呢。”有栖川郁时开始钓他了，“据说是很厉害的天下五剑。”
　　黑田佑次郎不以为意：“天下五剑都是工艺品，长得好看罢了，要说实战——”
　　他怕了怕腰间佩戴着的大和守安定，“还是这振刀更适合武士。”
　　话是这么说，但这位哥估计也没拿大和守安定实战过。
　　“原来是这样，黑田先生不愧是武士。”有栖川郁时适时地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被心上人崇拜的黑田佑次郎感觉自己膨胀了。
　　有栖川郁时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一个弱女子，不像您那样实力强大，孤身一人也总会觉得害怕。”
　　这话说完，有栖川郁时自己就先打了个寒战。这种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有些肉麻。
　　“那样的话，我可以贴身保护你啊。”黑田佑次郎强忍激动，他在泡妹时脑子挺好使，一下子就听懂了有栖川郁时的暗示。
　　“如果是您的话，我也能放心了。”有栖川郁时对他露出笑容，“时间到了。”
　　在离开和室之前，有栖川郁时回首凝视黑田佑次郎。
　　“期待与您的下一次见面。”
　　在出了和室之后，面对加州清光询问的目光，有栖川郁时的神情相当势在必得。
　　“那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一见美女就走不动路，段位太低了。”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安定妥了。”
　　*
　　有栖川郁时没准备在花街长久地做花魁，本来等他拿到大和守安定就准备跑路的，但现在他打算多做几天，挣够一振刀的赎身钱再跑路。
　　有栖川郁时正坐在房间里掰着指头算，按照这样的敛财速度的话，他还得在这里待几天……这么算的话，差不多得两个月才比较稳妥。
　　要不是当花魁太受罪了，有栖川郁时也不会想着跑路，谁愿意天天穿着五十斤重的衣服啊？
　　他叹了口气，他的发髻倒是解掉了，花魁的衣装还没脱掉，这身衣服过于沉重，他忍不住拿手捏了捏发酸的肩颈。
　　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作为振袖新造，不可能时时在他身边，他们也有松月屋的其他事务要去做，这时候只有缘音守在窗外保护他。
　　“缘音你不觉得无聊么？”有栖川郁时和缘音闲聊。
　　缘音环保双臂靠在窗边，“习惯了，这不算什么。”
　　“嘛，”有栖川郁时撑着下巴，“缘音以前大概也过得很辛苦吧。哪有什么习惯啊？只是不得不忍。”
　　缘音心里微微一动。
　　有栖川郁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充斥着落寞。
　　可他才十六岁而已。
　　这么小的孩子，能经历过什么难过的事情呢？
　　缘音刚想回答，神色就立刻警惕了起来——有人冲着这里来了。
　　他就算不用刀，身手也一样很好。但就算这样，他也没能立刻拦住那道金色闪电一般的身影。
　　“没事的！”有栖川郁时一惊，“是我认识的人。”
　　那确实是他认识的人——他的爱哭鬼师弟，我妻善逸。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我妻善逸能找到这里来。
　　金发少年通过打开的窗户冲进了和室内，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有栖川郁时神色错愕的脸，随后就是编织在黑发中的金色发带。
　　那是他送的。
　　我妻善逸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他只觉得眼眶和鼻子发酸，眼泪立刻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滴在了榻榻米上。
　　他小心地牵起有栖川郁时的手，将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
　　有栖川郁时感受到了指尖温热的濡湿。
　　“对不起……”
　　他只抽噎着一遍一遍地重复。
　　“对不起。”
　　“怎么了？”有栖川郁时摸了摸我妻善逸的金发，他温柔地低声，“不是善逸的错……所以不需要道歉。”
　　“不，”我妻善逸哽咽着固执地说，“是我的错，如果那时我能反应地快一点的话……你就不会离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还让你到这种地方来……”
　　“我……”有栖川郁时想解释一下，他会到花街来的原因大概跟我妻善逸认为的不太一样。
　　“虽然我进入鬼杀队的时间不久，但是也有好几个月了、我现在也已经升到庚阶了。”
　　我妻善逸抬起头来，那双被眼泪浸润过的璨金色眼瞳熠熠生辉，明亮地仿佛宝石。
　　“我一直有好好地努力、发下来的钱也都攒下来了，虽然不多……但我还是有积蓄的。”
　　“我把我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我给你赎身好不好？”他小心地说，“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就由我来照顾好了，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我会努力做任务、努力变强……这样就可以快点升阶了，那样就有更多的钱了。”
　　“我会很努力的，所以……所以……”
　　我妻善逸说到最后，神色略微窘迫起来。他很努力地想告诉有栖川郁时，他可以为了他变强、可以很努力很努力……也可以保护他。
　　有栖川郁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少年，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迟到了
　　昨天跟我cp组队拼字输给了我基友甜禾和秉烟，以下是输家赌注↓
　　我是两百斤的大肥猪一辈子不会瘦喝口凉水都胖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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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用这样……”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 “我会离开，其实跟你没关系的。”
　　“所以你不用觉得那都是你的错，不是这样的， 善逸。”
　　我妻善逸焦急地出声：“那天你走之后， 炼狱先生、炭治郎和伊之助都不觉得那个小田切是对的， 他们都不觉得你有错！所以……”
　　说到最后，我妻善逸自己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他并不笨， 当然知道有栖川郁时的不死体质对于人的吸引力有多么大。当时在场的那几个人也许可以信任， 可如果有栖川郁时回到了鬼杀队之后又暴露了身份，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他的体质会引来很多心怀不轨的觊觎者，并不仅仅是人类的觊觎而已——有栖川郁时会被群起而攻之。
　　有栖川郁时皱眉：“善逸，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除了你， 还有人知道我在哪里吗？”
　　如果我妻善逸身为低阶队员都能轻易地找到他的所在的话， 那就证明他一直处于极度的不安全之中，随时有可能会被找到。
　　“啊， 这个……”我妻善逸摸了摸鼻子， “是啾太郎带我来的，只有我知道你在哪里，我是一个人偷偷来的。”
　　“啾太郎？”有栖川郁时一愣。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对着他羞羞答答地“啾”了一声。
　　有栖川郁时失笑：“原来是你呀……”
　　他并不能分辨出麻雀和麻雀之间有些什么不同，当然也就没认出来只是我妻善逸的“鎹鸦”。
　　只能说——世界上有些事情，大概就是那么巧吧。
　　而说有栖川郁时是被小田切俊树的那一句“怪物”逼走，倒也不尽然。
　　就算没有小田切俊树， 没有那一句怪物，甚至没有他们惊讶的眼神——就算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纵容， 有栖川郁时也会果断地选择离开。
　　他早就认可了一件事。
　　他并非人类。
　　小田切俊树的话，只不过让他从平和的生活中清醒了而已——清醒地认识到， 就算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融入人类的社会。
　　有栖川郁时14岁被发现是亚人，逃亡大半年，被厚生劳动省囚禁三个月。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见识到了人情冷暖、人间真实。曾经要好的同学在接受采访时都说，那种怪物才不是人类呢，才没有这样的同学。
　　每一个识破他身份接近他的人，全都是装出一副好意，实则是想利用他为自己获取利益，所有人都是别有用心。
　　因为有栖川郁时能深刻明白亚人的不死体质对人类的吸引力有多大。
　　他并不能确定鬼杀队的那些人，会不会有人和厚生劳动省的那些实验所一样，对他的体质充满兴趣，想要一次一次地杀死他来窥探不死体质的秘密。
　　所以有栖川郁时离开了。
　　“……是我太软弱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不是人类，善逸。”
　　“我没办法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
　　“那种事情我根本不了解！”我妻善逸拽住有栖川郁时的手腕，将他一把带了过来，两人的距离一瞬间隔地极近。
　　金发少年紧紧地凝视他的眼睛，有栖川郁时被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涌动的情绪逼迫地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到我妻善逸的心跳声。
　　心跳声沉重而迅疾，我妻善逸紧张地要发抖了。
　　这样的近距离让有栖川郁时也紧张了起来。
　　“什么非人类啊人类的，那些人的想法太复杂了我根本就搞不懂，那种事情其实根本无所谓吧？对我来说，只要你是有栖川郁时就够了。”
　　我妻善逸一字一顿。
　　他下意识地不想说“你是我的师兄”，他刻意地在这个时刻抗拒着师兄弟这个身份，但究竟想要些什么，他却不能认认真真地说个明白。
　　“你是有栖川郁时，不是别人。”
　　“所以什么非人类、怪物，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最看重的是有栖川郁时，才不是你的身份啊！”
　　有栖川郁时第一次被人这么强势地告诉他，他只是有栖川郁时，跟种族、身份完全没有关系。
　　就算不是人类也无所谓。
　　有栖川郁时被骗了很多次，他早就能识破人类虚伪的面孔和隐藏的恶意。
　　但是我妻善逸这一次是不一样的，他不只是做做样子嘴上说说而已。
　　有栖川郁时能听到我妻善逸真挚而又热烈的心音，那双眼睛里映出来的只有他。
　　“就算你这么说……”有栖川郁时有些无措和紧张，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你也没办法给我赎身的。”
　　我妻善逸卡了壳，神情立刻挫败下去，活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如果是因为我的钱不够的话，那、那我再努力多杀一些鬼，升到更高的阶级，就有更多的钱了……”
　　在他的认知里，有栖川郁时大概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会选择来花街卖身吧？
　　“噗，”有栖川郁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吉原花街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做。”
　　我妻善逸愣了一下：“哎？”
　　“等我想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就会自己离开了。”有栖川郁时垂下眼睛笑了笑。
　　“那……”他沉默了一下，才试探着小心地开口，“不可以……跟我走吗？”
　　“现在不可以，”有栖川郁时的语气十分温和，“善逸刚才不是说要变强、要保护我吗？现在的你还差的太远了。”
　　“——所以，快点变强吧，你可是爷爷的骄傲啊。”
　　我妻善逸张了张嘴，“那你——”
　　“我不会有事的，你也知道我很强吧？”有栖川郁时相当耐心，“所以你赶快回去吧。”
　　“善逸的心意，我收到了。”
　　有栖川郁时都这么说了，我妻善逸也不可能厚着脸皮赖在花街里不回去，毕竟他身上还穿着这一身鬼杀队的制服，腰间还佩戴着象征身份的日轮刀。
　　他是偷跑出来的，不可能不回去。
　　炭治郎现在大概已经焦虑地在找他了吧？
　　“那……”我妻善逸抿了抿嘴唇，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我走了。”
　　“善逸。”
　　在我妻善逸即将跳下窗棂前，有栖川郁时突然叫住了我妻善逸，金发少年疑惑地回过头来。
　　有栖川郁时沉默了一会，眉目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谢谢。”
　　谢谢你。
　　我妻善逸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红了整张脸。他甚至没能站稳，啪叽一下就从窗棂上摔下了二楼。
　　有栖川郁时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他的师弟好像不太聪明。
　　*
　　等我妻善逸彻底离开了花街，夜斗就从屋顶上到吊在了有栖川郁时的窗前。
　　有栖川郁时拿长柄的烟斗戳了戳夜斗的脸：“拜托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吊在别人的窗户前面？很吓人的好不好。”
　　夜斗扣住窗棂，翻身跳进了室内，“刚才那个是你师弟？那个爱哭鬼？”
　　“是啊，”有栖川郁时回答，“我的师弟。怎么了？”
　　“啊……没什么。”夜斗的视线飘忽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明天就可以拿到大和守安定了吧？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嗯……”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拿到安定之后，我其实还想近距离看看三日月宗近，毕竟这可是天下最美之刃啊。然后可能会赚点钱？毕竟像花魁这样比卖命还暴利高薪的职业也不多见了。”
　　“靠脸吃饭的话，我还是很在行的。”有栖川郁时相当诚恳。
　　“随你了，你开心就好了。”夜斗也不是很在意。
　　他想起来什么，又转头认真地看向有栖川郁时。
　　“就算那些人来了也没关系，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他露出一个微笑来，苍青色的眼瞳在灯光下生着辉光。
　　“要相信神明大人啊。”
　　“好。”有栖川郁时回答他，“我相信你。”
　　第二天午后，有栖川郁时终于准备收网了。
　　想要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流程比较复杂。
　　扬屋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初会，客人得想尽办法显示财力，才不会让花魁甩脸子掉头就走，就算花费了几十万甚至百万，也只能坐在离花魁远远的下位。
　　第二次见面的“里”也是如此，只有第三次见面时，花魁准备了写有客人名字的筷子时，才能算是这个客人成功了——而且最霸道的规定是，客人只能与一位花魁有联系。
　　如果睡了别的花魁，就会被之前那位花魁的保镖毒打一顿，然后登上花魁的黑名单。
　　之前那位持有三日月宗近的渡边三郎先生没有黑田佑次郎来的积极，有栖川郁时很快就要和黑田佑次郎第二次见面了。
　　第二次见面是和第一次见面隔了好几天的——人的记忆一般都自带滤镜，本性让他们会对美女念念不忘，隔上几天，本来只有七分美的人，在记忆里会被美化成九分漂亮。
　　所以在这个时候，要钓黑田佑次郎真的是很容易的事情。
　　整个过程容易的有点过头了，有栖川郁时只要装作一副很想念黑田佑次郎的样子，这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男人就立刻膨胀了起来。
　　有栖川郁时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并不算很太平，虽然有很多保镖保护我，但他们都不像黑田先生一样勇武，如果我也能自己保护自己就好了。”
　　“我可以贴身保护你的。”黑田佑次郎深情款款。
　　“那可太好不过了，只可惜黑田先生不能每天与我相伴，如果黑天先生的气息能伴随我身侧，我也会安心许多吧？”有栖川郁时一副柔弱娇花的模样。
　　“那还不简单，我将我的随身物品赠与你好了？”黑田佑次郎十分爽快。
　　有栖川郁时笑着眨眼：“真的吗？”
　　黑田佑次郎身上带着的除了钱就只有刀了，他也不可能直接送钱。
　　他犹豫了一下，本来不想就这么送出重金得来的大和守安定，但又不想在花魁面前丢脸。
　　黑田佑次郎抬头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少女的金色眼睛中含着期待的光，一颗心都放在了他身上。美人含羞带怯，柔弱地需要依靠着他——这让他的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黑田佑次郎立刻被美色迷昏了头，二话不说就取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了有栖川郁时。
　　“我将我的佩刀赠与你，这是伴随我战斗的刀剑，带着我的气息。”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栖川郁时笑的十分灿烂，晃花了黑田佑次郎的眼睛。
　　大和守安定，他得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cp，我感觉目前就是夜斗善逸二选一了吧，我本人是两个人我都可以，所以随意了？
　　最后必定二选一的，大家不要因为cp站错而生气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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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和守安定跟加州清光一样， 是一阵打刀，大和守安定的刀拵是深邃的黑色。刀锷的形状如同刀纹一样，是盛放的花。
　　黑田佑次郎就这么被有栖川郁时用美色骗走了随身携带的佩刀， 这个一把年纪了还很睿智的男人不仅不觉得亏还心里美滋滋的。
　　黑田佑次郎权衡了一下， 觉得一柄大和守安定和他之前付出的那些几十万、上百万的财钱财比起来， 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能成为郁姬花魁的入幕之宾的话， 当然还会付出更多的钱， 而他甘之如饴——这么一算的话也就只是洒洒水而已了。
　　有栖川郁时是自带降智buff， 当然，他的降的不可能是自己的智商， 而是别人的智商。
　　靠那张颜值足以傲视群雄的脸， 只要有栖川郁时愿意， 当然能轻而易举的让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昏头涨脑、丧失理智。
　　靠脸吃饭真的爽。
　　有栖川郁时成功拿到大和守安定后，最高兴的那个人是加州清光。
　　在共同战斗那么久的岁月中，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早已经成为了彼此不可或缺的同伴， 那是比任何感情都深的羁绊。
　　在回到了松月屋之后，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趁着夜色从二楼的窗户翻进了有栖川郁时的房间里。
　　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能光明正大的待在有栖川郁时的房间里。
　　有栖川郁时比较谨慎，先在房间里用一线画出防护的屏障， 然后召唤出黑色幽灵IBM来看门，夜斗和缘音也帮忙在守门。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在加州清光紧张的心跳声之中，有栖川郁时缓缓将灵力注入了大和守安定的刀身之中。
　　雪白的刀刃自上而下的开始亮起金色的灵力光芒。
　　在樱花与光芒消散之后， 室内缓缓出现了一个少年人的身形。少年有着深绀色的长发，用白色的绳结高高扎成马尾， 连眼睛也是如海潮一般漂亮的深蓝色，眼角下带着秀气的泪痣。
　　大和守安定穿着新选组标志性的蓝白相间的羽织， 他将手按在刀柄上：“我是大和守安定，虽然不易上手，但是性能很好。”
　　“欢迎你，安定。”有栖川郁时微笑，“我是有栖川郁时，你的审神者。”
　　“请多指教，主君大人。”大和守安定笑起来的时候，跟他的名字一样安定又平和。
　　大和守安定自我介绍完之后，才有空看向周围的其他人。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曾经的同僚加州清光。
　　但是在看到加州清光的第一眼，大和守安定的神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曾经的同僚穿着明显就是女式的华丽和服，梳着女子才会有的发髻。如果不是他认得那张脸的话，完全认不出来这是他那个男性同僚加州清光。
　　大和守安定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打扮，但是没想到你还有女装的癖好？”
　　“才不是那样！”加州清光的脸瞬间黑了，“你误会了！我这是为了贴身保护主公好不好？”
　　“哈——？”
　　加州清光的话提醒了大和守安定，他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家的主君大人穿着的是游廓里花魁的装束。
　　“呀，你不要误会了，”有栖川郁时指了指自己，“我是男性哦，因为一些原因才会来这里当花魁的，并不是女装癖。”
　　“诶、男、男性？”大和守安定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有栖川郁时实在不像是男性，他此时化着艳妆、长发绾成发髻，还穿着花魁华服，任谁都不会认为他是男人。
　　“是啊，”加州清光还抱双臂，“那个原因不就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为了你，主君大人也不会跑到花街来当花魁。”
　　——还要被那些恶心的猥琐男人调戏！
　　加州清光的语气显得有些愤愤不平，遇到那些出言不逊的男人时，他都想当场拔刀直接砍了那些人。但是碍于身份和当时的情况，他并不能这么做。
　　一期一振皱眉紧皱：“还有这种事？”
　　他并不能贴身跟在有栖川郁时身旁，也无法进入花魁见客的扬屋，所以并不知道有些事情。
　　鹤丸国永啧了一声：“这么久过去，人类的劣根性也还是没变啊。”
　　有栖川郁时倒并不当回事。
　　那些无关之人的闲言碎语对于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他只要当成狗吠就行了。再不济，有栖川郁时也可以命令自己的黑色幽灵去装神弄鬼，吓一下那群胆子没兔子大的怕死鬼。
　　反正他是不会吃什么亏的。
　　大和守安定更加错愕。
　　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少听他瞎说。”乱藤四郎拆了加州清光的台，“明明就是他自己哭着跟主君大人说想要找到你，所以主君大人才会来的。你来的时候，最激动的人就是他了——现在倒是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脸皮真薄。”
　　他做了个鬼脸。
　　“我——”加州清光嘴硬，“我才没有！”
　　“啊……原来是这样啊。”大和守安定作为跟加州清光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同僚，当然清楚这振刀是个什么个性。
　　“谢谢你，清光。”
　　大和守安定神色认真地凝视着加州清光的眼睛。
　　被大和守安定这样认真直视的加州清光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大和守安定的视线，“那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主君大人。如果没有主君大人，你也不可能和我见面了。”
　　“是，你说得对。”
　　大和守安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住膝盖，对有栖川郁时深深鞠躬。
　　“十分感谢您，主君大人。没有您的话，我大概一生都无法再和清光见面了吧。”
　　“既然你到来了，那么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有栖川郁时按着大和守安定的肩，让他直起身来，“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
　　*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之前那位渡边三郎先生的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吉原花街，赶往本家所在地。
　　所以有栖川郁时一直期待的三日月宗近算是泡汤了——至少近期不太可能看到了。
　　至于那位黑田佑次郎，拿到了大和守安定之后，有栖川郁时就对他爱答不理了。
　　看在黑田佑次郎白给了大和守安定的份上，第三次见面是照常进行的。但是有栖川郁时推脱自己身体不适，找了别的游女来应付他。
　　花魁是有特权的，花魁可以给客人甩脸子，客人却只能接受，还得倒贴钱。
　　除了黑田佑次郎，其他的普通客人，有栖川郁时也是去见过一些的。
　　开玩笑，他可是花魁，他要不接客的话，别说松月屋的老板娘不同意，就是有栖川郁时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他要恰饭要挣钱，不去见那些人傻钱多的客人，哪来的钱给他挣？
　　反正他也只是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坐在一间房屋里，应付一下那些男人们聊两句天而已，说几句话又不会少块肉，这么简单就能来钱，谁不乐意呢？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样机械的敛财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有栖川郁时的热度逐渐变小，为了扩大他的知名度，让郁姬花魁的名声从吉原走出去，加贺去请了一位知名画师来为有栖川郁时画像。
　　好巧不巧的，也不知道是暗箱操作还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原因，这位画师就是夜斗。
　　如果有栖川郁时没记错的话，夜斗确实是在画画这方面有着独到的长处。他甚至画过一些充满不可描述的成人漫画——当然，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画像并没有在有栖川郁时自己的房间里话。加贺在那天晚上特地清了场，把游女们平时所在的装有格子栅栏的游廓清空。
　　那天只有有栖川郁时一个人可以坐在那里，旁边有弹奏三味线和古琴的乐师为他伴奏。画师就隔着两米的距离，为有栖川郁时画美人图。
　　有栖川郁时穿着华美的盛装华服，眉间画着花钿，黑发间点缀着最华贵的珠玉发簪，手腕间还有清脆作响的摇铃，室内弥漫着蛊人的熏香。
　　而夜斗要画的，就是这么一副奢靡至极的美人图。
　　无数人蜂拥而至松月屋，就只是为了近距离一睹郁姬花魁的美貌。以至于连晚上蕨姬花魁的花魁道中，围观的人都比平时要少了很多。
　　蕨姬花魁通常只在晚上见客，这一点，这也更让有栖川郁时确定了蕨姬实际上是鬼，而并非人类。
　　只有鬼才会惧怕阳光，从不在白日出现。
　　蕨姬花魁从京极屋到扬屋的花魁道中势必会经过松月屋。
　　在路过松月屋对外展开的那面格子栅栏时，蕨姬忿恨地瞪了一眼室内的有栖川郁时。
　　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含着记恨和凌冽的杀意，有栖川郁时相当淡定，甚至回给了蕨姬一个轻慢的微笑。
　　他除了知道自己又被鬼给盯上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反正都被盯上了，他不如表现地嚣张一点。
　　随侍的振袖新造对于蕨姬花魁的突然驻足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声地提醒：“蕨姬花魁，客人会久等……”
　　下一秒，她就再也不敢说了。
　　蕨姬的眼风已经扫了过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振袖新造颤抖着低下头去，瑟缩地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要你多嘴。”蕨姬微微歪着头，自上而下地盯着那个振袖新造。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如同淬了蜜糖的刀锋。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都会让游女们恐惧到颤抖。
　　蕨姬回想起刚才有栖川郁时和她对视时露出的那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怎么想都觉得那是看不起她的意思。
　　她暗地里磨了磨尖利的牙，低声吩咐跟在身旁的秃。
　　“去，把我的腰带取一条，送给那位郁姬花魁。”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上一章评论区好像有很多人误会了一件事情，所以我解释一下：
　　亚人不是长生种！不是！亚人的寿命跟普通人是一样的！
　　亚人确实不死，亚人能真正死亡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然老死，原作里亚人也确实会变老，会老死。
　　除了自然老死之外，任何外力作用导致的非自然死亡，亚人都能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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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夜斗正经工作起来的时候， 比平时不靠谱的样子要好的太多。
　　他穿着深色的和服，紫色趋近于黑的长发高高扎成马尾。白色的纸张铺在桌案上，夜斗正在用绚丽的色彩为有栖川郁时绘制那幅美人像。
　　夜斗的这一次委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花费心思， 并不是因为酬金多少的问题， 而是因为画的对象比较特殊。
　　他平常画的那些人都是其他游廓的游女， 即使她们搔首弄姿极尽媚态，那些游女对于夜斗来说， 终究也只是无关紧要的普通人类而已。
　　而有栖川郁时却不一样。
　　就连夜斗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跟栖川郁时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却又不仅此而已。
　　明明他和有栖川郁时却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但夜斗却从心底信任有栖川郁时，相信他、认可他， 并且对有栖川郁时抱有一种没来由的好感。
　　夜斗不知道这份熟悉感和亲切感从何而来， 就像他们的缘分早已相连在一起一样。
　　就算夜斗是神明， 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地知道，将他和有栖川郁时连接起来的， 其实是跨越空间与时间的缘分。
　　未来的他曾拯救了曾经的有栖川郁时， 现在的有栖川郁时相遇了过去的夜斗。
　　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啊。
　　夜斗在画有栖川郁时的美人像的时候认真又仔细，他恨不得将每一处都研磨细究成最完美无缺的样子，就差带个显微镜了。
　　有栖川郁时本身就是足够完美的人了， 但那是只有亲眼去看，才能感受到真正的震撼的惊心动魄的美。
　　任何由人的眼睛绘制、再转到纸张上的图像，都无法完完全全的画出他的美貌来，就算是世界著名的绘画大师也是如此。
　　用石青、黛色和朱砂作为颜料， 夜斗仔仔细细的在白色的画纸上描摹出有栖川郁时的脸部轮廓来。
　　那张活色生香的脸就一点一点地被夜斗画在了画面上，空白的纸张上浮现出绚丽的颜色来。
　　室内很安静， 即使栅栏格子外面有无数人声鼎沸的喧哗也丝毫没有影响。
　　夜斗对那些喧哗声全都充耳不闻，他现在只能听到室内三味线和古琴弹奏小调而留下的尾音余韵。
　　屋内弥漫着带有花朵味道的熏香， 伴随着的还有有栖川郁时轻缓的呼吸声。
　　在夜斗要用昂贵的金粉绘出那双璨金色的漂亮眼睛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有栖川郁时。
　　就是那一眼，夜斗恰好和有栖川郁时对上了目光。
　　他们相隔的距离仅仅两米而已，有栖川郁时就侧卧着依靠在软垫上，夜斗能清晰地看到有栖川郁时在花魁盛装下露出来的分明而深邃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虽然他并非没有见过，但是唯独这一次让他有种不太好意思直视的感觉。
　　有栖川郁时那双璨金色的眼瞳中映出了夜斗的脸。夜斗的神色飘忽了一下，有些心虚的躲避开了有栖川郁时的视线，略微紧张地低下了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这份紧张是没来由的，让夜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感。
　　明明他只是帮忙画画而已吧？为什么会有这种偷窥被发现一样的心虚感啊？
　　有栖川郁时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得让夜斗画像，保持这个姿势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而且有栖川郁时还得一直维持着这一个动作不能动，无聊地想打个哈欠。
　　他忍下涌上来的困倦感，既然不能动，他就不得不胡思乱想些别的东西了。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夜斗为他画像时的姿态，突然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那是他和未来的夜斗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神明大人答应要保护他，所以有栖川郁时救就理所应当地和夜斗一起行动了。
　　——然而那时候有栖川郁时高估了夜斗。
　　试问，委托费用只收五円的无名流浪神明能有什么身家呢？
　　答案是一酒瓶子的五円硬币。
　　这个神明不仅扣扣索索还攒不下钱，明明是神明却会被普通人类骗钱，导致有栖川郁时不得不和夜斗一起流浪。
　　夜宿神社、送外卖、做店员、修水管、找猫，什么样的委托都做过。虽然躲躲藏藏很辛苦，但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有人陪伴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那是他在苦难日子中，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是美好的回忆。
　　之后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一点，他跟着夜斗一起被穷神惠比寿小福收留过。
　　在惠比寿小福家的二楼，他和夜斗居住过一段时间。
　　在神明的家里藏身，有栖川郁时倒不担心自己被厚生劳动省发现了。这要是都能被找到的话，惠比寿小福神明的脸往哪搁？
　　有栖川郁时忘了具体的日子，只记得有天他有些发烧，夜斗独自外出去完成委托人的委托。
　　他无意中在夜斗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那堆杂物里发现了一个画本。
　　好奇心使然，抱着“夜斗那家伙的画技大概也不怎么样吧”这样想法的有栖川郁时翻开了那个画本。
　　翻开的那一瞬间，有栖川郁时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那不是什么风景、也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他。
　　画本已经用掉了大半张纸页，随便翻开一章就是有栖川郁时的画像。
　　有笑的、难过的、面无表情的、睡着的——甚至还有换衣服换到一半的。
　　有栖川郁时不知道是该先夸夜斗的画技，还是先骂一句色鬼神明。
　　看得出来，夜斗的每一张画都画得很认真。
　　每一根线条、每一处涂抹都是经过精心考虑和斟酌才画下来的，仅仅用铅笔勾勒的画像比任何名画都要生动。
　　有栖川郁时那时因为发烧而思绪迟缓，他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睫后阖上了画本。
　　他最后什么都没告诉夜斗。
　　至于现在的夜斗……
　　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低头认真画画的夜斗。现在的夜斗他不知道会怎样，总之顺其自然吧？
　　做到屁股发麻的时候，有栖川郁时也不知道夜斗到底画了多久，但这画总算是给画完了。
　　有栖川郁时从软垫上起身的时候都觉得身体有些摇摇晃晃，五十斤的衣服差点让他没走稳而摔倒。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已经发僵了。
　　等有栖川郁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加州清光抱了一匹布上来。
　　乱藤四郎正在给有栖川郁时拆掉繁复的发髻，华贵的金簪随意地摆了满地。
　　窗外有乱糟糟的声音响了起来，满花街都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高声呼喊的声音。
　　加州清光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好像是有游女出逃了。”
　　有栖川郁时“嗯”了一声。
　　在花街，有游女出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总有女孩不甘于屈居这样的命运而试图逃走，但只是徒劳。
　　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多少人成功地逃走过，大多数游女在花街穷尽了一生。
　　有栖川郁时不是圣母，他当然没必要去理会了。
　　他回头看了眼加州清光怀中的那匹布：“那是什么啊？”
　　“这个啊，”加州清光回答，“京极屋的游女送来的，说是蕨姬花魁送给您的腰带，至于怎么处理……”
　　礼物？有栖川郁时神色一滞。
　　他和刀剑付丧神们都一清二楚，京极屋的蕨姬花魁不是人，而是吃人的恶鬼。
　　有栖川郁时和加州清光的视线汇聚了一下，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乱藤四郎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他拔出自己的本体短刀，唰唰两下就把那条腰带给划烂了。
　　这可是恶鬼送来的东西，有栖川郁时当然不会天真地觉得这真的是礼物了。这东西多半有什么别的用处，还是早些毁掉最后。
　　等那条破布完全变得破破烂烂之后，加州清光还不放心地去找了一个火盆，将破破烂烂的腰带丢到火盆子里，看着它燃烧殆尽。
　　等腰带彻底消失之后，加州清光才皱眉开口：“那个鬼在搞什么？她盯上主君大人了吧？”
　　乱藤四郎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她要是敢来的话，就杀了她好了。”
　　女装的大和守安定端着茶走进了和室，闻言微微笑了笑：“那就让他首落死好了。”
　　大和守安定微笑着说出这句话时，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有一瞬间变得像是魔鬼。
　　由于身高优势，大和守安定也自愿卖身到到松月屋来当游女了。如果能靠近主君大人的话，穿女装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但在女装这方面，虽然加州清光的女子力更高，但实际上大和守安定穿起女式和服来更像女孩子一些。
　　他的五官比加州清光更柔和一点，加州清光美得很锋利，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我暂时不想去招惹那个鬼。”有栖川郁时沉吟了一下，“但是……如果她来找我的麻烦的话，也只能杀了她了。”
　　“不过，那只鬼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鬼。”他又叹了口气，“我感觉的话，她至少是上弦之鬼吧。”
　　他从蕨姬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要比之前在列车上遇到的下弦之一厉害多了。从气息的强度来看，这怎么着也得是个上弦之鬼才对。
　　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实在够差的，接二连三地遇到十二鬼月，有完没完了？
　　“没事的，这不是有我在嘛，”夜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棂上，他指了指自己和站在一边的缘音，“我和缘音都在呢。”
　　“我们这么多人，群殴也能帮你杀了他，所以你就安心吧。”夜斗跳下窗棂，走过去拍了拍有栖川郁时的肩。
　　有栖川郁时不自觉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嗯。”
　　*
　　第二天时突然有了流言。
　　有栖川郁时经走过走廊时，听到有游女在窃窃私语地八卦，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关于京极恶的语句，所以留了心。
　　有栖川郁时放出了自己的IBM，命令他的IBM来帮他去偷听那些游女们在说些什么八卦。
　　通过共享IBM的听觉，有栖川郁时如愿以偿的知道了松月屋的游女们在说些什么。
　　第一个是有鲤夏花魁的时任屋，时任屋的另一个须磨花魁据说连夜出逃了——昨晚有栖川郁时听到的出逃游女的动静，大概就是须磨花魁。
　　而另一个有流言的就是京极屋了。
　　京极屋的雏鹤花魁据说生了重病，去了花街街角的医务室。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据说造成雏鹤花魁重病的，是京极屋那位一向嚣张跋扈的蕨姬花魁。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心态有点崩，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就没什么心情码字……我是湖北人在武汉上学，一月初刚回家，现在也在湖北，市里封路之后没办法回家，家里人突然有了发热咳嗽的症状……希望家人没事吧。
　　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出门，出门记得带好口罩做好防护！
　　最后提醒一下↓
　　买股怡情，不要过度，最后的cp必然只有一人，大家看文都是图个乐呵，不要因为买股失败而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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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腰带被燃烧殆尽的时候， 蕨姬身为腰带的主人当然是有所感觉的。
　　她独自一人待在京极屋的房间内，所以并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蕨姬现在只觉得生气。
　　就非常生气。
　　那个不识好歹的人类竟敢毁掉她的腰带！
　　因为心中涌动的愤怒情绪， 蕨姬的形象缓缓地发生了变化——原本整齐束起的发髻松散开来， 花魁的盛装如布条一般散开， 裸露出了双臂。
　　裙摆短的堪堪只能遮住大腿的根部，她穿着带有忄青色意味的黑色的长袜。那双顾盼的漂亮眼睛中浮现出了几个字——上弦之六。
　　她是上弦之鬼， 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六， 堕姬， 是盘踞在花街之中的食人恶鬼。
　　花街，特别是吉原的花街， 总有一段时间就会有游女或者出逃、或者在接客的过程中意外死亡。
　　在花街里， 死个把人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人会去追究那些游女到底去了哪里。
　　那些命途多舛的女孩们到底是被鬼吃了、死了、又或者是逃走了，根本无从得知。
　　蕨姬眯了眯眼睛， 向窗外的方向看去。虽然没有打开窗户。但是视线所指的方向， 却分明是松月屋。
　　在腰带被毁的那一刻，堕姬就知道了——那个松月屋的郁姬花魁，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毁掉她用血鬼术形成的腰带的。
　　堕姬的脸上浮现出妖冶的花纹， 她的指甲变得长而锋利，轻易就能划开皮肤取人性命。
　　堕姬食指屈起抵在唇前，缓缓地舔了舔唇。既然不是一般人，那就很可能是鬼杀队的人了……是冲着她来的吗？
　　不管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堕姬都不太在意。她可是上弦之鬼，死在她手上的柱也并不少， 对付普通的队员的话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柱的气息和普通队员的气息在上弦之鬼的眼中是很好分辨的。而有栖川郁时身上的气息在堕姬看来并不算强，大概并不是柱。
　　对于堕姬来说， 捕猎这么一个食物吞吃掉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堕姬脸上浮现出对食物势在必得的表情。
　　“既然这么嚣张，那就去当我的储备粮好了。”
　　*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不仅仅京极屋和时任屋有那样的流言，最近京极屋的老板娘也换人了。
　　据说，京极屋的老板娘三津是坠楼摔死的。
　　有栖川郁时自从发现京极屋的蕨姬是鬼之后，就经常派着自己的黑色幽灵去京极屋监视蕨姬。
　　IBM只有亚人能够看到，就算是鬼舞辻无惨那个级别的鬼，也无法看到IBM在哪里。所以拿IBM去监视一个区区蕨姬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正是因为有IBM的监视，有栖川郁时才对这件事情的真相知道的一清二楚。
　　三津不是自己坠楼摔死的，她分明是被化身为鬼的蕨姬拎在空中残忍的摔下来，才导致了死亡的。
　　在联想起蕨姬前段时间送给他的腰带——有栖川郁时一时间又觉得有点头疼。他只是想捞钱就走而已，蕨姬却偏偏盯上了他。
　　真让人头大。
　　有栖川郁时倚靠在窗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澄澈无云的天空，心中的情绪却不像天空一样无云。
　　他默默叹了口气：“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啊。”
　　乱藤四郎跪坐在在榻榻米上叠衣服，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主君大人你想太多了，不会出事的啦。”
　　加州清光靠在墙边，用绸布擦着室内的摆设瓷器：“是啊，不过就算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会保护好您的。”
　　“我当然相信你们。”有栖川郁时摇了摇头，“但是有事情发生的话……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花街的长街上，扫过街面上涌动的人群。
　　就是这一眼，让有栖川郁时的视线凝固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他好像看到了我妻善逸、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至于跟他们走在一起的那个人……
　　那个白头发、那个标志性头带……有栖川郁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满口华丽的肌肉兄贵。
　　他继续在脑内想象了一下将宇髄天元那张脸上奇怪的妆容擦掉之后的样子，顿时整个人的认知都摇摇欲碎。
　　帅哥你谁？
　　这个池面是宇髄天元？
　　有栖川郁时有些不敢置信，但仔细看了两三遍再三确认之后，他才确定这个帅哥还真的就是宇髄天元本人。
　　他匪夷所思，有这么帅的一张脸，宇髄天元为什么能对自己那张脸下这种毒手呢？再仔细看的话，好像我妻善逸他们三人脸上的妆容也十分的惨不忍睹……那该不会是宇髄天元化的妆吧？
　　他眯着眼睛看过去，他们三人无一例外的穿着女式的和服，化着女性化的妆容，没有穿标志性的鬼杀队队服，更没有带刀。
　　有栖川郁时沉思，他们会到这里来应该不是因为他自己暴露了位置，我妻善逸大概也没有说漏嘴。
　　否则的话，这些住应该是直奔松月屋来找他，而不是此时此刻走在街上晃荡。他们这样子反倒更像是要潜入花街去执行任务。
　　说到潜藏在花街上的恶鬼的话，那么有栖川郁时立刻就会想到了蕨姬。
　　他们是冲着蕨姬来的吗？
　　我妻善逸路过松月屋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窗户。有栖川郁时的房间是临街的，他靠坐在窗边，在低头看去的那一瞬间恰好与我妻善逸对上了视线。
　　我妻善逸眨了眨眼睛，对有栖川郁时露出了一个笑。他此刻妆容滑稽、扮相不伦不类，显得相当好笑。
　　有栖川郁时看着我妻善逸，忍不住弯起眼睛露出扩大的灿烂笑容。
　　从我妻善逸的角度看去，靠在窗边的有栖川郁时只露出了脸和一截形状优美的脖颈，他长长的黑发挽成发髻，而我妻善逸送给他的金色发带编织在长发之中，在金子般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只是那一瞬间的对眼，我妻善逸立刻移开了目光。除了他和灶门炭治郎之外，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有栖川郁时在哪里。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当然就更不能马虎大意的暴露了他的位置。原本这个秘密应该只有我妻善逸一个人知道的。
　　至于灶门炭治郎——
　　那天我妻善逸连夜赶回蝶屋的时候被灶门炭治郎逮了个正着。
　　灶门炭治郎拉着我妻善逸私下里去问了，灶门炭治郎为人耿直，说话也十分的开门见山：“善逸，你是不是去找有栖川前辈了？”
　　“诶？”我妻善逸愣了一下，很快就反驳他，“我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师兄他在什么地方，怎么找他呢？炭治郎你不要开玩笑了……”
　　灶门炭治郎紧紧盯着我妻善逸，“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在蝶屋里？你去干什么了？”
　　“伊之助他都天天跑到山上去啊，我就是想出去散下心，”我妻善逸睁眼说瞎话，“你也看到了，我这几天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所以出去散散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炭治郎你在想些什么呢？”
　　“你说谎。”灶门炭治郎认真的说，“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女孩子的脂粉味，开始我还以为善逸你是不是又去纠缠别的女孩子了。”
　　灶门炭治郎叹了口气，“不过，后来我又闻到你身上还有股很浓郁的、有栖川前辈的味道。你去见他了对吧？”
　　不等我妻善逸回答，灶门炭治郎又继续补充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认为有栖川前辈是个很好、很正直、很善良的人，才不是什么坏人。所以你偷偷去见有栖川前辈的事我绝对不会说的。”
　　“善逸你也知道，我的妹妹祢豆子是鬼，所以……我能理解。有栖川前辈是不是鬼、是不是人类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只知道有栖川前辈是我们的同伴。所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灶门炭治郎的神色极其认真，就差举手立誓了。
　　灶门炭治郎的为人品行我妻善逸是十分清楚的，他踌躇了一下，才低声回答灶门炭治郎：“是，我去见他了。他现在很好，也不想回鬼杀队，所以……”
　　“嗯！”灶门炭治郎笑着说，“有栖川前辈没事就好了。”
　　我妻善逸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也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拍了拍我妻善逸的肩。
　　“我们都是同伴啊。”
　　*
　　有栖川郁时并不知道他们要潜入的是哪几个游廓，IBM也不可能分出那么多分身来，又不是漫画里的影分身。
　　所以他只能暗中拜托一些低级的小游女去帮忙打听一下，然后给她们一些糖果作为报酬。
　　很快有栖川郁时就得出了答案——灶门炭治郎去了有鲤夏花魁的时任屋，嘴平伊之助去了荻本屋。
　　至于我妻善逸……他去了京极屋。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心下一紧。
　　偏偏是我妻善逸……偏偏是我妻善逸去到了最危险的那个游廓——有上弦之鬼潜伏的京极屋。
　　他一时觉得十分头疼，怎么我妻善逸的运气总是这么差呢？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他可以不管，但我妻善逸他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放着不管的。
　　但目前的问题是，有栖川郁时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如果贸然就直接去京极屋把人带出来的话，可能反而会激怒那个上弦之鬼，当场就爆发战斗。
　　我妻善逸在京极屋的身份好像是个乐师。有栖川郁时寻思着，能不能找个借口向京极屋把我妻善逸这个乐师要过来。
　　是他这个花魁的要求的话，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应该是会同意的，毕竟她还需要他这棵摇钱树。
　　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这是充满不安定的一天。
　　因为怀揣着心事，有栖川郁时就连应付客人时都没那么走心了，完全是敷衍了事。
　　等晚上回到松月屋时，他就在和室内和自家的几个刀剑男士商量着该怎么对付那个蕨姬。
　　一期一振是稳重派：“我认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鬼做出对主君大人不利的事情，制定万全之策之后再行动。”
　　“主君大人的身边有我们保护，不可能让鬼有机会得逞的。”鹤丸国永的意见并不相同，他一向是主动派，“那样的话，不如我们主动去杀了那个鬼算了，免得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袭击主君大人，这得多累啊。”
　　“还是等吧……”有栖川郁时紧紧皱眉沉吟，“蕨姬那边有我在意的人质，我怕他出什么意外。”
　　一想起落入上弦之鬼手中的我妻善逸，有栖川郁时就忍不住皱眉叹气。
　　在下一秒，有栖川郁时就停止了叹气，他的呼吸都凝滞了。
　　满屋子刀剑男士、夜斗以及缘音，都察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恶鬼的气息。
　　那是比上弦之鬼要强大的多的恶鬼气息。在这股浓郁的恶鬼味道面前，京极屋的蕨姬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有栖川郁时立刻就得出了答案——这股气息的主人是鬼舞辻无惨。
　　他曾经在浅草和鬼舞辻无惨战斗过，对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有栖川郁时的心神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他并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但最好不要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这次被发现了，鬼舞辻无惨就没有上次那样好糊弄了。
　　片刻过后，那股气息就逐渐远去了。有栖川郁时随之松了口气。
　　鬼舞辻无惨不是冲着他来的，那么大概就是去找他的下属、那个身为上弦的蕨姬了吧？
　　“看来花街这地方很不安全。”有栖川郁时沉思，“得找个机会赶紧走了。”
　　他又有点迟疑，宇髄天元那些鬼杀队的人在这里，花街是必然会爆发战斗的，他们就是为讨伐恶鬼而来，怎么可能不跟蕨姬打上一架？
　　从那股鬼舞辻无惨的气息出现开始，缘音就一直觉得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他好像一直在等待这股味道的主人出现。
　　就好像是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指向标一般。
　　缘音迟疑了一下，看向夜斗：“我去看看。”
　　“等——缘音！”夜斗愣了一下，没来得及阻止缘音，他就已经跳下屋顶向京极屋的方向而去了。
　　夜斗看着缘音远去的背影，现在他完全可以强制呼唤“缘器”，阻止缘音去往鬼舞辻无惨的方向。但他回想起所看到的缘音的记忆，沉默之后放弃了阻止的举动。
　　鬼舞辻无惨是大摇大摆的从京极屋里直接走出来的。
　　他要走向的是西北向的花街正门。现在是深夜，街上的客人变得十分稀少，客人大多都已经在游廓里与游女共度良宵了。
　　现在的花街上只有零散几个人，然而站在西北门的大门口处的那个青年——
　　深红色的长发，戴着日轮花的花札耳饰，额角有着火焰般的斑纹。
　　怎么会——
　　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为什么在四百年后的今天还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这个身影与鬼舞辻无惨四百年前所经历的噩梦中的人一模一样，立刻就唤醒了他心底深藏的恐惧。
　　鬼舞辻无惨回忆起了四百年前，这个青年以压倒性的强大剑技击败了他这个自诩为完美的生物，给他留下了永久的心理阴影，为此躲躲藏藏战战兢兢。
　　这个人是继国缘一，是鬼舞辻无惨永生难忘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缘一：我死了也要鲨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屑老板：灵魂尖叫.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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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今天我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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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只是一眼而已。
　　仅仅只是一眼， 就让鬼舞辻无惨僵在了原地。
　　恐惧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腾而起，几乎要将他整个都淹没掉，他那一刻只感受到了窒息和不可置信。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藏在鬼舞辻无惨的灵魂深处四百多年的恐惧在这一刻笼罩了他。
　　时隔四百多年，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被继国缘一支配的恐惧。
　　鬼舞辻无惨几乎要颤栗起来。
　　继国缘一——这个人绝对是继国缘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的思绪混乱起来。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恐惧使他克制不住地往后退缩了一步。
　　继国缘一应该死了才对、他应该已经死了四百多年才对！继国缘一是在黑死牟的眼前、他的注视之下耗尽寿命油尽灯枯而死的， 他绝对不可能复活！
　　为什么？为什么？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 不管这是幻影还是真实的继国缘一， 鬼舞辻无惨此刻都没有心思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就算只是幻影，继国缘一的幻影也足够让鬼舞辻无惨魂飞魄散了。
　　缘音站在原地凝视鬼舞辻无惨，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鬼看了他一眼之后， 整个鬼就露出了一副惊恐到恨不得原地去世的表情。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 对面的那只鬼立刻就以肉眼都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落荒而逃了。
　　“诶？”
　　缘音愣了愣，随即开始皱眉沉思——他跑什么？难道他长得很吓人么？
　　鬼舞辻无惨当然要跑了。
　　继国缘一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这份恐惧几乎烙印在了鬼舞辻无惨的灵魂中。
　　这是他诞生上千年来， 在长久的生命中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敌人，是他最为忌惮的人类——也是唯一能将他逼得战战兢兢躲躲藏藏而不见天日的最强剑士。
　　当年的继国缘一能用压倒般的剑技让他分裂成数千块落荒而逃，现在的继国缘一当然也能做到。
　　鬼舞辻无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和恐惧， 当然二话不说就先跑了再说。
　　鬼舞辻无惨是个胆小鬼，他极度恐惧死亡，所有一切能造成他死亡的人或事物鬼舞辻无惨都敬而远之，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一直躲到继国缘一死去才敢现身了。
　　既然鬼舞辻无惨走了， 缘音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带着满心的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松月屋，夜斗见他回来了， 转过头问缘音：“怎么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发生什么事情。”缘音迟疑了一下，神色困惑的回答夜斗， “那个鬼……他好像认识我的样子。只看了我一眼，他就露出了很害怕的表情，然后就逃走了。”
　　“啊……是吗。”夜斗对这个结果早就有所预料。
　　在夜斗收缘音成为神器之后，他就读到了缘音的记忆。在缘音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当时的鬼舞辻无惨对缘音有多么的忌惮，胆小的不像个堂堂鬼王。
　　仓皇逃走才更符合鬼舞辻无惨极度怕死的性格。
　　“诶……鬼舞辻无惨认识你？”有栖川郁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缘音和鬼舞辻无惨之间有什么关系，而是缘音本身。
　　如果他继续和鬼舞辻无惨有所接触的话，万一回想起他生前的名字来的话，缘音可能会承受不住执念的冲击，堕落为妖魔的吧？
　　“这样……”他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夜斗，“没问题吗？”
　　夜斗注意到有栖川郁时投来的目光，对他微微压了压下巴：“没事的。”
　　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他走了就好。看来他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来了，等他再来，我们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
　　“请不必担心，主君大人。”一期一振跪坐在有栖川郁时的身侧，他用指腹按在了本体刀剑的刀柄上，“无论是谁，只要会危及到您，我们都会拼尽全力将其斩杀。“
　　“保护主君大人是我们的职责。虽然我之前一直作为皇室御物被珍藏，”鹤丸国永拍了拍身侧的本体刀剑，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来，“但我可是刀剑啊，出阵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哦。”
　　大和守安定的话就显得不那么安定了：“我会让所有的敌人都首落死。”
　　“那种事还用说吗？”加州清光凝视着有栖川郁时，一字一顿神色认真，“主君大人，您前方的道路我们会为您扫平的。”
　　他们是刀剑的化身，并非人类，却比人类更可靠、更让有栖川郁时觉得安心。
　　比起第一次时因为担心刀剑付丧神们的安全而不敢让他们现身、只能自己独自对抗鬼舞辻无惨的时候，现在更让有栖川郁时觉得有安全感。
　　现在有这么多刀剑付丧神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们会为他扫平前路、压制敌人。
　　有栖川郁时抿了抿唇，他也说不清自己内心涌动的应该是什么情绪。
　　他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独自一人，他不需要一个人不停地逃亡，他有了信任的家人和同伴。
　　四海之大，他终于有了容身之处，可归之家。
　　*
　　加贺居住在松月屋一楼拐角的屋子里。
　　有栖川郁时第二天的时候就找到了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对她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我希望您能帮我将京极屋的那位名叫善子的乐师买下来。”
　　“诶？”加贺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笔，“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呢？你认识那个乐师善子吗？”
　　“善子……她是我原来认识的妹妹。”有栖川郁时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个愁苦的神情，“我没想到她也会被家里卖到这里来。我知道善子一直很有音乐天赋，所以我想，让她到松月屋来做乐师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亏损。”
　　“而且……她在我的身边的话，我也更安心一点。您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加贺确实不会拒绝他。
　　就算是游廓的老板娘，在某种方面对为自己的游廓赚钱的花魁也是会保持着恭敬的态度的，并不会像对其他游女一样高高在上，所以加贺立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我之后就托人去送京极屋问一问，郁姬花魁你就安安心心的准备下午去见客吧。”
　　“下午？”有栖川郁时这次反倒愣了，“有客人吗？”
　　花魁并不是每天都要去见客人的。毕竟他那可是身处花街金字塔顶尖的花魁，见的客人多了就会跌价。
　　要去见的客人一般都是松月屋的老板娘加贺决定的，加贺为了赚钱，当然是根据财力而选择客人的人选，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有机会睡到花魁。所以有栖川郁时大多三四天才会去见一位客人。
　　“啊啦，”加贺以手掩唇神秘地笑起来，“这次的客人，就是上次那位渡边先生哦？那位私人收藏家的渡边三郎先生！他这次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说想见你呢。下午他要和你见面的话，算一算已经是第三次了哦。”
　　“郁姬花魁，你可要准备好。”
　　还能准备什么？准备应付这个客人一晚上。
　　“……我知道了。”有栖川郁时微笑着答应了下来，一转头他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有栖川郁时早就把这个人给忘得差不多了，他没想到渡边三郎在这个节骨眼居然还会再到花街来。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反正现在是在白天，蕨姬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来。
　　既然这样，他下午就去见见渡边三郎好了。反正这是来给他送钱的人，他干嘛不见？
　　有栖川郁时在去见渡边三郎之前，先准备好了一双筷子，筷子上面写有渡边三郎的名字。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收到这种写有名字的筷子才算是客人和花魁之间两情相悦，这样渡边三郎才能顺利地能够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如果他没有得到写有名字的筷子，就说明花魁对他并不满意，那就只能乖乖滚蛋，之前花的钱就算是花钱买陪聊。
　　有栖川郁时是个眼睛长在了刀剑和钱财上的势力花魁，要是渡边三郎这次花到让他满意的金额他就给筷子，没有那就走人。
　　他干嘛要对一个没什么用的男人给好脸。
　　*
　　而渡边三郎没有让有栖川郁时失望。
　　他真的带来了三日月宗近——那振天下五剑之中最美的刀剑。
　　那真的是极其华美的太刀，刀锷是镂空的精细做工，刀刃上的每一道刃纹都如同夜晚的新月，刀身上闪烁着雪白的刀光，每一分每一寸都极尽刀剑的锋锐之美。
　　于是有栖川郁时微笑着拿出那双写有渡边三郎名字的筷子，将筷子交给了渡边三郎。
　　如果只是给看的话，有栖川郁时大概还好犹豫，但渡边三郎说——晚上他会带着三日月宗近去找他。
　　有栖川郁时是个俗人，他馋三日月宗近的身子，所以他答应了。
　　松月屋中，花魁的房间装饰地极其暧昧，室内还弥漫着樱花制成的熏香的味道，瓷瓶中插着了一朵开的妍丽的山茶花，室内极尽暧昧。
　　榻榻米上铺着被褥和枕头，床边还放了一扇屏风，更重要的是枕头的旁边放了一振刀剑，那是大和守安定的本体。
　　有栖川郁时和大和守安定商量之后，借了他的本体刀剑用一用。
　　渡边三郎进来之后，有栖川郁时没急着提三日月宗近。
　　房间内准备了温好的烈酒，他先微笑着给渡边三郎灌酒，事实证明，男人在真正的美色面前是不带脑子的。渡边三郎被有栖川郁时灌了好不知道多少杯，迷迷糊糊地就喝酒喝上了头，脑子也变得不太灵光了。
　　有栖川郁时穿着绣有大片山茶花的花魁盛装，他脸上的妆容很淡，却能恰到好处地显出逼人的美来。
　　渡边三郎伸手抽出有栖川郁时发间的发簪，那头如绸般的长长黑发倾泻而下铺在榻榻米上，长发散落的美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惑人。
　　渡边三郎心跳加速，他想拉着有栖川郁时倒在被褥上，这时才注意到了枕边放着的刀剑。
　　他愣了一下：“这是？”
　　“这个……”有栖川郁时羞涩地笑了笑，“这是之前的客人，黑田先生送给我的信物。因为刀剑身上有黑田先生的气味，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会害怕，如果带着黑田先生的刀的话，就会安心一些了。”
　　有栖川郁时的这番话属实绿茶女表发言。
　　他身为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在哪里。特别是大正这种还带着封建余味的时代的 ，男人们最喜好攀比。
　　往往在风月场所这样的地方，男人身上的劣根性会百十千倍地扩大。在忄青事上更能展现出大男子主义的爱攀比、虚荣心的那一面来。
　　更别说在这种是就差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了，渡边三郎差点就要和他梦寐以求的花魁干正事了，结果对方害羞的跟他说他身边还放着前任情人送的定情信物。
　　这能忍？这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同理，渡边三郎身为正常男人也不能忍。
　　他毫不在意地用手将大和守安定扒拉到了一边，情不自禁地用手拿起一缕有栖川郁时的长发，感受着黑发从指缝间流泻而下的细腻手感。
　　他这时已经喝酒喝上了头，脑子的思考能力极速下降，喝醉了的男人当然做事要比平常冲动的多。
　　他醉醺醺地说：“这一振刀剑算什么？我把三日月宗近送给你，以后——你就不要想着那个穷酸男人了，想着我就可以了。”
　　有栖川郁时装作出吃了一惊的样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渡边三郎十分自得。
　　“可是……这么贵重的刀剑……”他面带犹豫之色。
　　渡边三郎丝毫不在意：“再贵也只是死物，那里比得上你呢？”
　　“天下最美之刃，当然也应该配天下最美之人。”
　　渡边三郎的的酒气扑面而来，有栖川郁时忍不住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就请您好好睡上一觉吧。”他状似要伸手攀住渡边三郎的脖子，实际上手作手刀，在他后颈狠狠打了一下，渡边三郎立马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有栖川郁时眼疾手快，在渡边三郎要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将他推到了一边：“祝您好梦，渡边三郎先生。”
　　按照渡边三郎的大男子性格，就算他清醒过来之后后悔了，也没那个脸说出要拿回三日月宗近的话来。
　　有栖川郁时确实没想到，看起来最难得到的三日月宗近，却是比较容易得到的那一振。
　　他刚拿起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往刀刃中注入灵力，整个人就僵住了。
　　通过IBM传达给他的视觉和听觉，有栖川郁时能清楚的看见IBM所看到的画面、听到他听到的声音。
　　所以借助IBM，有栖川郁时能清楚地看到，宇髄天元在和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交代任务。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宇髄天元语气郑重，“我妻善逸已经失踪了，很可能他已经被鬼抓走了。”
　　在听到宇髄天元亲口说出我妻善逸失踪的消息时，有栖川郁时死死咬住了牙。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很少有冲动的时候，此时却觉得无端的愤怒，这种愤怒的情绪一直从心底开始弥漫，最后燃尽。
　　他不能再等了，哪怕晚一秒，我妻善逸都有可能死在蕨姬手上。
　　有栖川郁时握紧三日月宗近，他顾不得此时会暴露自己了，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因为灵力带来的感知，他能感知到蕨姬现在身在何处——她不在京极屋，却在时任屋。
　　鲤夏花魁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有栖川郁时能感觉到蕨姬此时就在鲤夏的房间之中。
　　有栖川郁时踩在屋檐上借力跃起，踩在了鲤夏房间的窗棂上进入了室内。
　　灶门炭治郎也在房间中，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目光对上化身为鬼的蕨姬。
　　他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的刀刃上泛着寒光，有栖川郁时将刀尖对准蕨姬，那双璨金色的眼瞳中涌动着怒潮。
　　“把他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很肥！今天的加更字数是和基友稚祈、甜禾一起掷骰子掷出来的，日三基础上加更，每天加更数字随骰子定。
　　发现作收破千啦，庆祝一下！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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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栖川……”灶门炭治郎神色呆滞地缓缓出声， “前辈……？”
　　灶门炭治郎确实没想到有栖川郁时会到这里来。
　　他虽然大概能知道有栖川郁时在哪里，但全日本的花街不胜其数，他哪能知道就是吉原的这个？
　　而且有栖川郁时在暴露身份之后果断离开鬼杀队的举动， 也让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从此拒绝与鬼杀队为伍的意思， 他都已经做好一个人去抗住堕姬的准备了， 但有栖川郁时却在这个时刻杀了出来。
　　此时的有栖川郁时还穿着绣有绯红山茶花的花魁盛装，长而如同云幕的黑发被夜风吹起漂亮的弧度， 金色的发带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少年昳丽的脸比霁月更盛。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堕姬笑了起来， 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她的头发和腰带漂浮在空中纠缠成结。
　　“你说他？”她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 做出一副回想的样子， “那是谁我怎么知道？我吃过的人类太多了——你说的他大概已经被我吃光了吧。”
　　堕姬露出了恶劣的神色， 分明是一副得意而猖狂的表情，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矫揉造作而残忍。
　　“反正你今天也要被我吃掉了。”堕姬单手撩了撩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 漂亮的眼睛中浮动着恶意， “本来我打算解决掉鲤夏之后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了门来——也免得我再去找你了。”
　　“那样多麻烦啊，你说是不是？”
　　堕姬漂浮在空中的腰带卷住了一个人。
　　说是卷住一个人倒也不尽然， 不如说是那个人被腰带吞吃掉了来的贴切一点。那条腰带平整光滑，根本看不出来是吞掉了一个人的样子，只剩下一个头还没来得及被完全吞噬掉。
　　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五官精致而秀丽，此时却因为被袭击而紧紧闭着眼睛昏迷了过去， 堕姬的腰带上显出了不一样的花纹，那是花魁盛装的纹案。
　　——被堕姬的腰带吞噬掉的这个人， 就是时任屋的花魁，鲤夏。
　　“既然你不说的话。”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眼底的璨金色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的微光，室内这一点金色最为耀眼。
　　“那我就打到你肯说为止好了。”
　　他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爆发出极盛的灵力光芒，灵力自上而下地疯狂涌入，注入的庞大灵力就连堕姬都在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来。
　　就算是花魁的盛装重达五十斤，也不妨碍有栖川郁时此刻轻灵至极的动作。
　　他好歹拜在了前任鸣柱的手下，只单论速度的话要比狯岳强上不少，但还是比不过在霹雳一闪上登峰造极的我妻善逸。
　　因为灵力产生的波动，有栖川郁时黑色的长发微微浮动起来，眼底像是被点亮了火光，明亮到灼人的地步。
　　他脚尖为点用力，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来，他在空中借以柔韧的身体进行空中翻跃，三日月宗近挥出金色的弧形的刀光。
　　这一连串流畅至极的动作只耗费了不到眨眼的时间，堕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她身后的那一截腰带就被有栖川郁时全部斩断。
　　腰带将堕姬整个人包裹起来，使她免受于被三日月宗近斩出的刀锋所波及。
　　腰带是堕姬的血鬼术所行成的，腰带就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那带有灵力的一刀斩下的时候，堕姬立刻感觉到了延迟了一点的痛觉。
　　自从成为上弦之鬼以来，就已经很少能有人类让她感受到这种痛苦了。
　　腰带被斩断之后如同某种生物的触手一般在地上挣扎蠕动了两下，随即从整齐而干净的切口中缓缓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液，就好像那真的是□□一般。
　　而堕姬身上那些被斩断的腰带残留下来的伤口，因为三日月宗近的刀刃上带有灵力的缘故，腰带的边缘已经见见出现了烧伤一般的被腐蚀的痕迹。
　　吞噬掉了鲤夏的那一截腰带掉落在了榻榻米上，有栖川郁时扫了一眼，察觉到了鲤夏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身体。
　　鲤夏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想必那条腰带是什么带有储存性质的血鬼术吧。
　　痛觉让堕姬彻底发了怒，“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他在空中轻轻落地，赤足贴在榻榻米上，用轻慢的语气微微笑了一下。
　　“你不就是丑八怪吗？”
　　这句话像是彻底踩到了堕姬的雷点上，她的愤怒甚至要比刚才被有栖川郁时一刀切断了腰带来的还要愤怒。
　　她甚至没有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了狰狞至极的愤怒表情来。
　　堕姬平生最自得的就是她那逼人的美貌，美丽是她拥有的最大的武器，也是她最傲人的资本。因为美貌而称霸了数十年花街的堕姬，当然对抢走了她花街一姐称号的有栖川郁时感到相当的不满。
　　最让堕姬生气的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栖川郁时是的。
　　就算自负如她，在有栖川郁时的面前也无法说他比自己长得丑，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他完全有资格称呼堕姬为“丑八怪”。
　　所以在自尊被践踏、自负的美貌遭人鄙视时，堕姬出离地愤怒了。
　　堕姬身后的腰带满载着她的愤怒冲过来，有栖川郁时后落踩在窗棂上腾空跃起，凭借着身体的柔韧度和灵活度，他能做到在空中扭转闪躲，避开堕姬的腰带。
　　而灶门炭治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毕竟只是庚阶的剑士而已，不像有栖川郁时开了付费外挂，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抵抗堕姬。
　　灶门炭治郎躲避不及，连他自己在那一刻都没有意识到，他在面对上弦之鬼的堕姬时其实心中是藏有深刻的恐惧之情的。
　　因为深藏的害怕，他甚至没能立刻做出反应，被堕姬的腰带一口气轰到了时任屋对面的建筑上。
　　冲击力损毁了外墙，灶门炭治郎被狠狠打进了建筑之中，身体上立刻就遍布了擦伤的痕迹。
　　“哼，”堕姬扶着窗棂半蹲着，皱着眉啧了一下，“居然没有死，比我想的更有本事一点。”
　　有栖川郁时落在灶门炭治郎的身边，他冷冷地直视堕姬：“我再说一次，把他还给我。”
　　“都说了，我不知道。”堕姬竖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早就被我吃了吧。”
　　“如果他死了，”涌动的风吹起有栖川郁时长长的黑发，璨金色的眼瞳炽热如燃烧的烈焰，“我就送你去给他陪葬。”
　　堕姬几乎被逗笑了：“你连柱都不是，好大的口气！”
　　有栖川郁时眉头皱了皱，刚准备出手就察觉到了身边灶门炭治郎的呼吸，从他唇边溢出的呼吸中含着潮水般湿润的意味。
　　——灶门炭治郎恢复过来了。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之潮·乱！
　　黑色的刀刃挥出时带着潮水一般的气味，灶门炭治郎握住日轮刀斩向堕姬，恢复过来之后他在空中活动的身形变得灵活了起来，斩断了堕姬的几条腰带。
　　堕姬避开斩向她脖颈的刀锋，闪身落在地面上，她轻视的目光落在了灶门炭治郎的日轮刀上：“虽然你能做到那样也很不错——但你的刀还能承受多久呢？”
　　灶门炭治郎对日轮刀已经有了破损，继续战斗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他的日轮刀就会断掉。
　　有栖川郁时低头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大概是因为注入了灵力的关系，三日月宗近的刀身没有任何破损，光滑如镜。
　　他眯了眯眼睛，借助聪屋檐俯冲下去的力量斩向堕姬的脖颈。堕姬好歹身为上弦之鬼，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砍断脖子。
　　她顺势闪躲，然而有栖川郁时要的就是堕姬这样的反应，他从未指望过这一刀就能解决上弦之六。
　　下一刻，另一道带着凛冽杀意的刀光挥了出去，堕姬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此刻无法躲闪，只能用腰带狠狠包裹住脖颈。
　　“首落——！”
　　锋锐的刀刃没有切开堕姬的脖颈，但划破了层层叠叠的腰带，在堕姬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大和守安定横斩出刀，一击不成之后他踩在墙壁上向后空翻，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前。
　　“抱歉，我来晚了，主君大人。”
　　有栖川郁时在作为花魁接待客人的时候，是只能独自一人在房间内的，所以并没有其他刀剑付丧神在场，有栖川郁时一个人拿着三日月宗近杀向堕姬的时候，也只有被放在枕边的大和守安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但现在战斗的动静这么大，其他刀剑付丧神也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了。
　　夜斗是第二个察觉到的，他翻身踩在屋顶上，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一眼就看到了长街中对峙的人和恶鬼。
　　“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缘音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会让有栖川郁时不管不顾地主动去找堕姬麻烦的，也只有跟我妻善逸有关的事情了。
　　“过来，”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中凝视着有栖川郁时的背影，“缘器！”
　　他话音落下，缘音在金色的璀璨光芒中化为了黑红色的长刀，刀刃的底部刻有「滅」字。
　　古老的金色「緣」字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随即融入了黑红色的刀刃之中，长刀发出了轻微的翁鸣声。
　　有栖川郁时的花魁盛装此时已经不太整齐了，从下摆中露出了骨肉匀亭的小腿，小腿紧绷的弧度也漂亮至极。
　　他长长的裙摆绣着大片的绯色山茶花，在夜色中红如满山落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迟到了，我真的不会写打斗戏呜呜呜呜呜呜呜
　　卡的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打斗戏超弱，我是five
　　对不起今天来不及加更了，但是说好的加更一定会更的不会赖掉qaq
　　评论区随机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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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黑夜中的长街无声无息， 夜风吹动廊下点着的纸灯笼，几秒过后，突如其来的极速的风吹灭了灯火。
　　那是乱藤四郎。
　　身为短刀， 他在黑夜中行动地极其迅速， 奔跑起来悄无声息， 足音都微弱到了不可察觉的地步。
　　乱藤四郎的侦查数据很高，他只在大和守安定之后慢了一点点就察觉到了有栖川郁时已经离开松月屋的这件事情。
　　在察觉到有栖川郁时的动向之后， 乱藤四郎立刻就脱掉了身上那身振袖新造的衣服， 露出了他一直穿在和服下面的出阵服。振袖新造穿着的这种衣服在战斗的时候极为累赘， 会影响到他的速度。
　　乱腾四郎是从堕姬的后面逼近的。他
　　奔跑起来的速度快如闪电，视觉内连他的残影都没来得及留下， 乱藤四郎手中横握的短刀就袭击上去斩向了堕姬致命的脖颈。
　　但这一刀并没有能如愿以偿地斩断堕姬的脖颈。
　　乱藤四郎身为短刀， 最突出地方面实际上是机动和侦查， 在攻击力这方面，大多数情况下他当然是比不上那些太刀和大太刀的。
　　而且乱藤四郎身形娇小而纤细， 他的腕力也并不算强， 充其量也就比蝴蝶忍强一点。
　　他用短刀给堕姬的脖颈给予的致命一击，但这一击只能斩断堕姬的半截脖子，没能将整个脖颈全部斩断。
　　血鬼术让堕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她的脖子如同腰带一般长长飞起，脖子变成了腰带一样扁平而长的织物。
　　乱藤四郎的那一刀只砍断了腰带的一半，但仅仅这一半，灵力的腐蚀也让堕姬脖颈的再生变得艰难起来。被刀刃割伤的腰带边缘开始有了灼烧的痕迹， 正不断的往下淌出血来。
　　“可恶、可恶！”堕姬吃痛的咬牙切齿，怒视着乱藤四郎，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不停的给我搞事！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因为脖颈被斩断一半而带来的疼痛， 堕姬此时愤怒地发了狂。她身后的腰带四散舞动起来，锋利的腰带边缘切断了建筑的边角、甚至是人的肉体。
　　在屋内的游女和客人们全都惊慌失措地大叫躲藏。
　　先是从远至近的在屋顶上奔跑的声音逐渐靠近，随后是刀锋出鞘的翁鸣声。
　　闪烁着金色的刀光刹那间亮起，堕姬那些因为愤怒而发狂地挥舞着的腰带顷刻间就被斩断了，被斩断的腰带簌簌地落在了地面上。
　　鹤丸国永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您没事吧？主君大人。”
　　一期一振以极其利落的姿态从空中翻身落到地面，单膝屈起，长刀横在他的膝上，一期一振垂首低声：“抱歉，我们来迟了，主君大人。”
　　“啊……这个女人鬼化之后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加州清光站在最前方，还有兴趣对堕姬的长相评头论足。
　　因为刚才的发狂，堕姬的鬼化样貌此时已经有了变化。
　　堕姬因为疼痛而失力地跪坐在屋顶，她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满头的黑发逐渐变得苍白，腰带以惊人的速度再生，随后不断在空中扭曲舞动起来。
　　堕姬的姿态显得美而诡异，让人心下恐惧仓惶。
　　灶门炭治郎将装有灶门祢豆子的箱子放在地面上，他刚刚因为堕姬的攻击而受了重伤，实在没有办法背着灶门祢豆子进行战斗，索性将她放在安全的地方。
　　他摸了摸箱子的顶面，温柔的低声：祢豆子，不要出来哦，要自己小心。”
　　在安顿好了灶门祢豆子之后，灶门炭治郎放下了心。他猛地回过头来，伤痕累累的手握紧了日轮刀。
　　从他的唇齿之中溢出的呼吸不再是潮水般带着识意的呼吸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火般灼烧着的气息，连他周身的温度都跟着一起升高，变得灼热了起来。
　　“火之神神乐·烈目红镜。”
　　灶门炭治郎使用日轮刀挥出的轨迹都带有火焰般灼烧的气息。他的日轮刀刀身仿佛在燃烧一般，这火焰是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惊胆战的可怕温度，连空气都燃烧的扭曲起来。
　　灶门炭治郎用力斩向堕姬，但这一次没能干脆地斩断堕姬的脖子，堕姬没来得及躲开，用腰带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但是这一刀仍然切断了堕姬的右手手臂，她吃痛的大叫起来。
　　堕姬后退几步用手捂住自己被斩断的伤口，咬牙切齿的怒瞪着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这次使用的呼吸大概有比较特别的地方，这种攻击所造成的伤口竟然让她没有办法快速再生，只能缓慢的长出来。
　　“你们这些丑陋的生物——”堕姬咬着后槽牙，恨不得能生吃了眼前的灶门炭治郎。
　　“已经逝去的生命，注定不会再归来。活生生的人无法像鬼一样再生，为什么要掠夺？为什么要践踏生命？”
　　灶门炭治郎提着日轮刀站在堕姬的面前，他平静地注视着堕姬，但看似平静的神情之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愤怒。
　　他一句一句地反问，没说出一个字，他心中燃烧的愤怒就攀升一分。
　　“哪里快乐？哪里有趣？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堕姬因为灶门炭治郎此时显得可怕的神色而没有站稳，后退时不慎跌倒在了屋顶上。
　　不，不对，她怕的不是灶门炭治郎……而是……
　　而是谁？
　　她颤抖着用手捂住眼睛。
　　好熟悉……好熟悉的语气，但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是谁？
　　为什么不知道？仿佛有个声音同步的在堕姬的脑海之中说，为什么会忘却？
　　不对，这不是属于她的记忆！
　　是细胞！
　　堕姬心中悚然一惊，她回想起来了，那根本不是应该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的记忆。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青年——青年有着深红色的长发，额角有着火焰般的斑纹，他耳边日轮花的花札耳饰被风吹动。
　　那是噩梦。
　　不只是堕姬觉得熟悉，就连缘音也觉得熟悉。
　　在神器化身的虚无空间之中，听到灶门炭治郎反问的缘音出神地怔愣了。
　　好像曾几何时，他也在哪里听过这些话……好像曾经，他也对谁说过这些话。
　　可他不记得了。
　　*
　　灶门炭治郎的眼眶中流出血一般的眼泪来，“你不曾经也是一名人类吗？你也应该在痛苦挣扎时流过泪才对！”
　　“那种事情——”堕姬恼怒地反驳他，“我早就忘记了啊！”
　　“火之神神乐·灼日炎阳。”
　　灶门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化成圆形，火焰如同太阳般燃烧起来。随风而舞动的火焰在夜色之中明亮的仿佛太阳，即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堕姬也能远远地感受到这轮圆日灼人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感到了恐惧。
　　要被杀死了——
　　这样的恐惧一时间让堕姬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然而在即将冲过来的那一刻，炭治郎却停下了脚步，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屋顶上。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使用火之神神乐而带来的负担，他的身体因为重伤而本来就应该已经到了极限，这样极限的使用自己的身体，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撑太久。
　　在即将斩断堕姬的脖颈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力竭的跪倒在了屋檐上。
　　“哈……哈哈哈哈……”堕姬几乎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她鄙夷的俯视着灶门炭治郎跪倒在地上的背影，“看吧，人类就是这么脆弱，你们是永远也不可能打得过鬼的。”
　　“是这样吗？”
　　少年冷淡的嗓音蓦然在堕姬的耳边想起。
　　“什、”堕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有人靠近了自己，她惊恐之下猛的回过头来，有栖川郁时那双灿金色的眼睛中清楚地映出堕姬神色惊恐的脸。
　　他手中握着的三日月宗近在那一刻猛地爆发出了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
　　在这样的情况下，堕姬根本无法闪躲。她甚至不知道有栖川郁时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背后，而她却一点感知都没有。
　　有栖川郁时身上用来束缚花魁盛装的腰封在战斗中被割断了，绣满绯红色山茶花的振袖披在他的身上，内里是束着系带的单薄白衣。
　　他挥出三日月宗近时的那道刀光，仿佛三日月宗近刀刃上的新月纹路一般。
　　夜空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新月，新月划出的轨迹锋利又美好。
　　这一刀十分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堕姬的脖颈。那个美丽却诡异的头颅在夜空中飞了起来，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堕姬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有栖川郁时却并不觉得高兴，他皱了皱眉，嫌弃地看向那个咕噜噜滚到地面上的头颅。
　　“你真的是上弦六吗？怎么弱成这样？”
　　“我真的是上弦啊！”
　　堕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的身体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头，呜呜哇哇的大哭起来。
　　有栖川郁时更嫌弃了：“弱成这样，你还真是给上弦丢脸。”
　　刚刚赶到的宇髄天元也愣住了，他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看向提着刀站在一边的有栖川郁时：“怎么回事？”
　　他这个怎么回事不仅是惊讶于堕姬此时抱头痛哭的姿态，也惊讶于有栖川郁时此时的打扮。
　　虽然有栖川郁时长发披散，花魁盛装也并不算太整齐，但宇髄天元来过花街无数次，他当然能看的出来有栖川郁时这是相当明显的花魁装扮。
　　绣满绯色山茶花的衣装更能显出少年白如瓷器的肤色，少年手中握着新月刃纹的太刀，那双璨金色的眼瞳之中烈焰灼烧，他冷冷地顾盼生辉。
　　宇髄天元一时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难道在离开了鬼杀队之后，有栖川郁时就只能穷困潦倒到去花街出卖色相了吗？
　　这也……太可怜了一点吧？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堕姬捂着脸颤抖着哭起来，她的哭声尖锐又刺耳，“哥哥！这些人——他们都欺负我！”
　　堕姬被割断头颅却并没有死亡，这本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有栖川郁时皱眉紧紧盯着她，他知道上弦之鬼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随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从堕姬的后腰中又长出了新的肉体组织，新长出来的组织缓缓化成了人形。
　　从堕姬的身体里爬出了另一个人，一个身体瘦弱畸形的男性，脸上长着丑陋的斑纹。
　　他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刀锋划出的力量袭向有栖川郁时，那是比堕姬的攻击要强力的多的力量。
　　有栖川郁时猛的向后跳去，闪避开来，但他本来就站在了屋檐的边缘，此时向后一跳就落在了空中，根本没有能稳住的借力点。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回头一望，正打算在空中翻身之后降落在地面上。
　　但有人接住了他。
　　——是夜斗。
　　夜斗的手中握着缘音所化身而成的缘器，他单手拦住有栖川郁时的腰，将他从半空中接住。
　　有着苍青色漂亮眼睛都神明对他眨了眨眼睛：“不用担心，我接住了。”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拽住了夜斗的衣领子，“你……”
　　然而帅不过三秒。
　　有栖川郁时只来得说出这一个“你”字，就被迫跟着夜斗一起往下摔。
　　惊讶之中有栖川郁时的身体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他借用夜斗的身体作为着急点，在空中轻盈地翻身转向，这次是鹤丸国永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砰的一声巨响，夜斗脸着地摔在了地上。
　　有栖川郁时面无表情的盯着夜斗：“这就是你说的接住我了？”
　　“重量……预估错误了……”夜斗艰难地翻身，盯着天空吐魂。
　　他在单手耍帅的时候，忘了把有栖川郁时身上这五十斤重的花魁装给算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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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炭治郎质问堕姬的话引用漫画81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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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太弱了吧？”
　　有栖川郁时的神色中充满了鄙视， “区区五十斤你单手就不行了？我还穿着这么重的衣服一直上跑下跳的呢。”
　　“你那穿着跟我单手能一样吗……”夜斗努力地为自己的男性尊严辩解，然而他的辩解苍白又无力，就连他手中的缘器都鄙夷地发出来翁鸣。
　　“谁让你耍帅了？”有栖川郁时从鹤丸国永的怀里跳下来， “活该。”
　　“你们能不能停一停？”堕姬愤怒了， “居然这么不把我们兄妹放在眼里！”
　　他们聊的太开心， 堕姬抱着头愤怒地瞪视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夜斗和有栖川郁时，其他几个刀剑付丧神仿佛并没有战斗， 乱藤四郎甚至闲闲地打了个呵欠。
　　这不是看不起他们兄妹俩是什么？他们可是上弦六啊！
　　从堕姬身体中分离出来的男性恶鬼半蹲在堕姬面前， 他手中的巨型镰刀放在一边。恶鬼一边将堕姬的头安回到脖子上， 一边用手指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他在做这一切动作时都显得异常温柔。
　　虽然这个青年长着一副恶鬼的相貌，容貌相当丑陋， 身体也畸形到了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能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地步。但在给用宽大的手掌抚摸堕姬的额发、为她温柔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的时候， 他的温柔从眼角眉梢透了出来。
　　“别哭了。”他低声说， “没事的，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哥！他们都欺负我！”堕姬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杀了他们！”
　　堕姬的兄长——作为一体双生之鬼的妓夫太郎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瞳中清晰地印刻着上弦之六的印记。
　　有栖川郁时当然也清楚地看到了妓夫太郎瞳孔中的文字，他心说果然如此。
　　并不是他有意侮辱，堕姬确实弱的不像话， 一点都不像是上弦之鬼。但算上妓夫太郎的话，他们加起来道有可能真的是上弦之鬼。
　　从妓夫太郎刚才对有栖川郁时发起的攻击来看，这个作为堕姬兄长的恶鬼要比他那个空有一张脸的花瓶妹妹强上不少。
　　至少说他是上弦的话，有栖川郁时是相信的。
　　“就是你们欺负我妹妹吗？”妓夫太郎用一只手捂住右边的眼睛， 从张开的指缝中透露出来的目光阴狠又森然。
　　“啊啊……你们这些人真让人不爽啊……”妓夫太郎说话的语调也异常怪异扭曲，“这光滑细嫩的皮肤、漂亮的脸蛋……你们就是被上天眷顾的那种人吧？”
　　“真让人嫉妒啊……”妓夫太郎神经质一般用牙齿狠狠咬着手指的骨节， 咬出咔咔的声响来。
　　“你这种人，就是以为全天下只有你最不幸吧？”有栖川郁时神情漠然， “太可笑了，你根本。”
　　“不管你曾经的人生有多么不幸，你都没有资格因为自己遭受不幸，就对他人施加不幸！”
　　有栖川郁时的语速越来越快，看似平静而毫无起伏的情绪中全是愤怒，这份怒气被烈焰点燃，燃烧成熊熊怒火将要把人吞噬。
　　因为自己不幸，就要让无辜的人遭受同等的不幸，这种行径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在这种年代，遭受过不幸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所有人都如同他们那样肆意报复无辜的人的话，日本早就变成人间炼狱了。
　　——他们是掠夺人性命的恶鬼。
　　因为出离愤怒的情绪，有栖川郁时的灵力彻底爆发，他的发梢都开始亮起金色的光芒，整个人犹如被笼罩在金子般的日光之中。
　　妓夫太郎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妙。
　　有栖川郁时的灵力如同太阳燃烧一般，他能感受到自身对灵力异常抵触的感觉，身为鬼的下意识告诉他——那种金色的力量，给了他相当不妙的感觉。
　　好像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燃烧殆尽一样。
　　“主……”一期一振想要向前走上两步，被有栖川郁时横刀挡下来了。
　　他没看一期一振，燃烧的金色眼瞳紧紧凝视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大概很有些丢人，他又收回了后退的那一步。
　　在尚还身为人类的时候，妓夫太郎就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妓夫太郎个性猖狂，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主动出手，不将人打到半死就决不罢休——这一次也不例外。
　　总归有栖川郁时是要攻击他的，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妓夫太郎手握巨大的镰刀，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向有栖川郁时强势攻来，巨大的镰刀带起利刺般尖锐的强风。
　　但上弦之六也不仅仅是只有妓夫太郎一个人而已，堕姬也是鬼，她不可能一直在那里看戏而不帮助她的哥哥。
　　被安上了头颅、妓夫太郎帮忙进行了治愈之后，堕姬身为上弦之鬼强大的再生能力就发挥了作用，她身后那些被斩断的腰带全都重新生长了出来，在空中如蛇群般舞动。
　　有栖川郁时一点都不慌妓夫太郎的攻击，他完全有信心挡下来——但他有信心，并不代表别人也有信心。
　　在有栖川郁时即将被妓夫太郎攻击到的时候，堕姬身后的腰带就从身后向有栖川郁时包抄而来。
　　夜斗和刀剑付丧神正准备出手，就有一道比身为短刀的乱藤四郎还要快的人影子先一步出手了。
　　——那是沉睡中的我妻善逸。
　　他唇中缓缓溢出带着白雾的呼吸，金发因为夹杂着电流而微微浮动。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金色的光芒连一点残影都没有留下，刀剑付丧神只感觉到了从耳边逝去的风和带起的发梢，我妻善逸的身影只在视网膜中留下了一点灿烂的金色。
　　连瞬息都不曾有，一闪而逝的夹杂着电闪雷鸣的刀光斩断了堕姬飞舞在天上的那些腰带，被斩断的腰带簌簌地掉落在了地面上，被斩断的腰带缓缓蠕动着，没有办法进行快速的再生。
　　因为我妻善逸的这一步出手，有栖川郁时得以放心的直面妓夫太郎的攻击。镰刀的硬度与刀剑媲美，他无法斩断镰刀，在短暂的对抗之后双方都选择了退后。
　　我妻善逸连击之后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前，他将日轮刀横在面前，手指指腹搭在刀柄上。
　　我妻善逸是想帮他挡住妓夫太郎。
　　有栖川郁时一惊，他能看出来我妻善逸的双腿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没有办法再进行过多的攻击。
　　他扯着我妻善逸的后衣领将他拉到身后，有栖川郁时在侧身间翻转手腕挥刀一斩，这一击虽然没有砍断妓夫太郎的脖子，但有栖川郁时仍然斩断了妓夫太郎的一只手。
　　那只手握着镰刀轰然倒地，沉重的镰刀掉落在地面上时发出来巨大的声响，地面甚至被砸出了一个凹陷。
　　“哇。”这个发展让宇髄天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他才是带队来斩杀恶鬼的柱级队士，但这个战场上却没有他的姓名。
　　妓夫太郎还剩下一只手，但他并没有因为此时断掉一只手就停止攻击，另一只握住巨型镰刀的手承接上一招使出的血鬼术，向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袭去。
　　有栖川郁时带着我妻善逸向后飞跃，宇髄天元握住双刀从这个微小的空隙中插进了战斗之中。
　　“音之呼吸·五之型·明弦叠奏。”
　　宇髄天元的双刀因为呼吸法而高速转动着向前冲锋，每一次的高速旋转都伴随着一次威力极大的爆炸，长长的花街上充满爆炸而带来的火光和扬起的尘土。
　　花街上的建筑因为爆炸而带来的极高热度燃烧起来，建筑内的游女和客人早就因为这样可怕的战斗场景而四散逃走了。无人的建筑很快燃烧起来，火红色的火光照亮长街，花街在这一刻明亮如白昼。
　　妓夫太郎的巨型镰刀向横劈斩去，他的血鬼术在这一刻猛然发动，漩涡般的黑色刀锋旋转着从爆炸的缝隙中向其他队士袭去。
　　“这种攻击——”嘴平伊之助锯齿形的刀锋斩向黑色漩涡，凝聚成漩涡状的能量被猛的劈成两半，在将周围的建筑削断之后才消失，“俺一个人就可以！”
　　因为近身战斗而距离极尽，妓夫太郎的血鬼术在宇髄天元的手臂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我的血鬼术是有毒的，”妓夫太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你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吧！”
　　“不好意思，我可是忍者啊，区区毒素，”宇髄天元冷笑，“也太小儿科了！”
　　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等硝烟和尘土渐渐弥散之后，才显露出爆炸中心的宇髄天元和妓夫太郎。
　　宇髄天元的手臂已经有了轻微发黑的迹象，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扛着日轮刀站在原地，而他面前的妓夫太郎只剩下了一半的身体。
　　因为他刚才的攻击，妓夫太郎被斩断成了两半。
　　妓夫太郎翻身，用手抓住自己被腰斩的下半身接了回去。妓夫太郎的再生能力有了下降，他一时间无法再生将身体长回去，最后只能是靠着堕姬的腰带才强行将身体接在一起。
　　他抓着镰刀与有栖川郁时对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真是烦人啊！”
　　他愤怒到了极致，自从成为上弦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将他和堕姬逼到这种狼狈的地步了。
　　“多谢夸奖，他们可都是我骄傲的继子啊。”宇髄天元露出了能让妓夫太郎妒火中烧的得意笑容。
　　“继子？”妓夫太郎根本不相信宇髄天元满嘴跑火车的鬼话，“别开玩笑了，就这几个连配合都不会的废物？”
　　堕姬被斩断了腰带，她单手撑住地面，死死咬着嘴唇盯着有栖川郁时，只觉得他绣满绯红色山茶的振袖格外刺眼。
　　被分离出的腰带猛然从地面上跃起袭向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用三日月宗近去挡住腰带的袭击，但腰带却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堕姬的目的是有栖川郁时手中的刀。
　　三日月宗近被击飞，刀剑的脱手一时间让有栖川郁时也觉得错愕。
　　抓住堕姬给他创造的这个机会，妓夫太郎不自觉地露出了残忍的狂笑来——这个嚣张的人类即将死在他的手下了。
　　“出乎意料啊——有破绽！”
　　白色的鹤如同振翅般飞起，展开的白衣像是白鹤的舒展开来的羽翼，雪白如月光的刀光昙花般一闪而逝。
　　妓夫太郎在那一瞬间只感觉到了脖颈处轻微的凉意，随即他的视线就天翻地覆，黑发头颅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滚到了一边。
　　脱手的三日月宗近在空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夜色中缓缓飘落的虚幻樱花花瓣，在层层叠叠的灿烂光芒中显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形。
　　青年姿容端丽无比，穿着藏青色的差袴式袴裙，发梢染上了比天空颜色还要秾丽的蓝。
　　他的眼瞳中有一弯新月。
　　有栖川郁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活刀让他没刀使了。
　　作者有话要说：
　　鹤丸：今天我就要为太刀夜战正名
　　郁时：给把刀让我抢个鬼头行不行啊
　　——————————
　　抱歉今天不太舒服 发烧一直犯困
　　二更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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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是三日月宗近。”
　　姿容端丽的青年穿着华丽的衣装， 深蓝如夜空的额发之下是含有新月的眼瞳，那轮新月在夜色中生辉，璀璨如鎏金。
　　“您是我的审神者大人吗？”
　　他以长长的衣袖微微掩唇微笑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不愧为天下最美之刃， 他所化成的人形也是天下人间难得一见的美色。
　　有栖川郁时目光先是落到三日月宗近的佩刀上， 他到神色有了一瞬间的郁卒， 随后才将目光放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脸上。
　　“我是有栖川郁时，初次见面， 请多指教。”有栖川郁时调整了一下无刀可用的郁闷情绪， 也微微笑起来。
　　三日月宗近身形修长， 他比有栖川郁时高了一个脑袋有余。姿容端丽的青年微微弯腰，伸出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 将垂落在有栖川郁时脸颊边的一缕鬓发别到了他的耳后。
　　在手指与他的脸颊微微触碰的时侯， 有栖川郁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三日月宗近指腹上隔着手套所传来的微热的体温。
　　“请多指教， 主君大人。”三日月宗近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他含有一轮新月的眼瞳中映出有栖川郁时那双灿烂金色的眼睛。
　　“战场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请您退后。”
　　天下最美之人和天下最美之刃站在一起的画面， 就算周围有因战斗而造成的损坏和扬起的硝烟，也美得宛如一幅画卷。
　　宇髄天元震惊地目瞪口呆。
　　上次的柱合会议之中，确实有人提出了刀剑付丧神这一回事， 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宇髄天元都只将这当做是猜测，并没有真的当成一回事。
　　——现在亲眼见到了有栖川郁时的刀大变活人，宇髄天元只觉得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要说鬼也是怪物， 但鬼好歹也是活人变成的。但刀剑付丧神，却是从铁造的死物中变化而来的。
　　“这居然是真的……”宇髄天元盯着夜空中渐渐消散的金色灵力光点和虚幻的樱花。
　　须磨吓得抱住宇髄天元的胳膊：“咿呀——！”
　　“这是什么……”雏鹤皱着眉， 她手中捏着忍者专用的苦无。
　　我妻善逸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知道上次见到的那些人都不是真正的人类，那些人里唯一能算作是人类的大概也只有有栖川郁时了。
　　灶门炭治郎早就听小田切俊树提起过那几个人并不是人类， 大约是某种妖怪——灶门炭治郎隐约知道一点有关刀剑的传说。
　　据说诞生百年之上的刀剑有可能会诞生出刀的灵魂，所以真有其事时他也并不觉得惊讶。
　　显得最大惊失色的人其实是嘴平伊之助，他自小生活在山中，连启蒙都多亏了好心的老爷爷，虽然学会了说话和认字，却没有什么文化知识。
　　之前小田切俊树满口说着有栖川郁时和他身边的其他人都是怪物的时候，嘴平伊之助是不怎么在意的。
　　——所以他现在惊到猪头的瞳孔剧烈地震。
　　妓夫太郎和堕姬面色错愕地盯着三日月宗近。
　　堕姬跪坐在房顶上，她有着尖利指甲的手指紧紧地抠住屋檐上突出的瓦片，指甲尖利的程度甚至抠破了瓦片，弄出几个深而长的洞来。
　　她死死盯着三日月宗近的脸，就算相隔的距离远也能感受到三日月宗近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灵力气，那是相当具有威吓力的强大气息——更别说那张脸了。
　　堕姬不知道这从刀剑之中化身的端丽青年是什么东西，但那张超越性别之美的脸，却再一次让堕姬感受到了被全面压制的挫败。
　　堕姬向来自负美貌，有栖川郁时比她好看就让她觉得嫉恨了，现在又来一个三日月宗近——她差点酸成柠檬。
　　妓夫太郎的头颅确实被斩断了，但骨碌碌滚到一边的脑袋根本没有任何要消散的意思，妓夫太郎不可置信地用低微的视线注视着三日月宗近。
　　在他和堕姬一起度过的漫长的生命中，他从未见过除了鬼之外的其他生物，就算有，那也是其他鬼使用血鬼术而创造出来的。
　　此时见到三日月宗近这样真真实实从刀剑中诞生出的化身，他只觉得惊讶和不敢置信——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身上，根本没人理会被斩断了头颅的妓夫太郎和被打的趴在地上的堕姬。
　　明明这场战斗的主角是他们俩兄妹才对，结果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身上，而对妓夫太郎和堕姬视而不见。
　　堕姬气的咬牙为：“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愚蠢人类！”
　　宇髄天元撇了堕姬一眼：“难道你就见过？被嘲笑两句弱就哇哇大哭，你是什么笨蛋小屁孩吧。”
　　宇髄天元不仅打架厉害，骂鬼的时候也很嘴毒。堕姬喉咙一梗，委屈地想哭。
　　堕姬这一嗓子让有栖川郁时的注意力从三日月宗近的身上回了过来。
　　有栖川郁时皱眉盯着妓夫太郎滚落在地面上的头颅，妓夫太郎被砍下头颅之后，整个鬼的身体并没有消散。
　　而之前斩下堕姬的脑袋的时候，堕姬也同样没有死亡。
　　本来有栖川郁时以为妓夫太郎才是上弦之六的本体，但斩断妓夫太郎的头颅也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兄妹俩仍然活得好好的。
　　如果单独砍下其中一个鬼的头颅是行不通的的话，那么看来，必须要将两个人的头一起斩下才行了。
　　有栖川郁时能明白的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宇髄天元和其他人也能立刻明白个过来。
　　有栖川郁时明白过来后倒是想亲自动手，但他手中拿来当武器使用的三日月宗近现在变成了刀剑付丧神的样子，他自然不能找人家要本体刀过来使。
　　也就是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刀用，完全有心无力，只能甩着手在一边看热闹。
　　“现在，谱面已经完成了。”宇髄天元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来，这场战斗注定会是他们赢，“他们输定了。”
　　宇髄天元在刚潜入花街的时候，本来以为跟上弦之鬼的战斗注定会是一场苦战，更有可能牺牲几个跟随他一起来到战场的队士，但现在看来……这事情其实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就是出现在这里的有栖川郁时和他的刀剑付丧神，他们拎开来个个都能打上弦的战斗力，更别说现在一起出现了。
　　宇髄天元没想到有栖川郁时和他的同伴也会加入这场战斗。他们的加入让这场战斗的胜利天平彻底倒向了他们这一边，堕姬和妓夫太郎根本没有任何一点赢的胜算。
　　堕姬的腰后伸出长长的腰带，她操纵腰带卷起妓夫太郎北站断货后滚落到一边的头，腰带一甩就将头重新安在了妓夫太郎的身体之上。
　　妓夫太郎被斩断了的一只手正在缓慢的重新生长出来，他单身拿着巨大的镰刀，带着恶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他的目标是目前手中并没有拿着武器的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没有武器，在妓夫太郎看来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
　　要杀掉这样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没有了日轮刀的猎鬼人，就跟待宰羔羊一样没什么区别。
　　有栖川郁时察觉到了来自妓夫太郎的恶意，他倒是完全不虚。
　　黑色粒子发出轻微的声音，在空气中渐渐成型，形成一个高约两米左右的高大人形——那是有栖川郁时的IBM，黑色幽灵。
　　黑色幽灵听从有栖川郁时的指挥，如同刀剑形状一般都长刀形左手在妓夫太郎冲上来的一瞬间，刺入了妓夫太郎的胸口之中，迫使妓夫太郎的动作强行停下来。
　　妓夫太郎手中拿着的巨大镰刀距离有栖川郁时的鼻尖仅毫厘之寸，再往前一点点它就能伤到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根本不慌，他淡定的站在原地，在妓夫太郎向他袭过来的时候，有栖川郁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懒得挪动。
　　在有栖川郁时看来，妓夫太郎选择他来作为斩杀对象其实是一个不太明智——甚至非常愚蠢的一个决定。
　　在场除了有栖川郁时以外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妓夫太郎杀死，唯独有栖川郁时不可能被杀死。
　　毕竟，有栖川郁时是亚人，不会死亡的亚人。
　　就是杀了也白杀，有栖川郁时还是会复活的。
　　*
　　如同正在演奏音乐一般，宇髄天元随着音乐行进的节奏拍子，如奏乐一般高速旋转着向堕姬袭击而去。
　　之前受了重伤还没恢复过来的堕姬，根本没有余力应付一个几乎在全盛状态的宇髄天元。
　　而现在的宇髄天元已经完成了谱面，完全掌握了堕姬和妓夫太郎攻击的特点和弱点，堕姬就更无法应对宇髄天元了。
　　“音之呼吸·五之型·明弦叠奏。”
　　高速旋转的双刀伴随着由刀锋摩擦而引起的巨大爆炸，堕姬在惊恐之中必退，操纵腰带将自己包裹起开。
　　但她无力之下根本无法很好地使用血鬼术，操纵的腰带根本无力抵挡宇髄天元的攻击，轻易就被撕成了碎片。
　　双刀伴随着爆炸挥出，堕姬的头颅应声而落。血液滴落在宇髄天元的双刀上，很快被爆炸带来的剧烈高温而蒸发成水汽。
　　夜斗抓住有栖川郁时迫使妓夫太郎停下来的空隙，他手中握着缘器化成的长刀刀柄，空中浮现出灿烂的金色光芒。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夜斗神降临于此，臣服于缘器之威，拂除种种污秽障壁。”
　　夜斗苍青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如同猫眼石，极致的速度让夜斗虹膜的色彩流下流星般的残影，夜色中留下苍青色的光。
　　“斩——”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二更，有可能三更，看我来不来得及写qwq
　　抱歉断更这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吃了三次退烧药也降不下来，因为特殊时期天天被社区电话轰炸，最后没办法打了120……
　　现在已经好了，只要继续挂水就没问题，所以恢复更新了！
　　之后还是稳定日更不断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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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说出“斩”那个字的时候， 夜斗那一瞬间斩出缘器的速度快到极致，一瞬间就在空中留下纵横交错的数道金色残影，末尾的金色缓缓消散。
　　前一秒妓夫太郎还保持着完好的身体， 后一秒就被夜斗极快的刀法切成了碎片。
　　他身上出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刀痕， 几秒之后， 原本完整的人形四分五裂。
　　妓夫太郎的头颅被斩断滚到一旁，他其他的身体碎块在地面上抽搐着蠕动了两下。
　　随后， 妓夫太郎狠狠咬了咬牙， 瞬间从他四分五裂的身体之中爆发出一股浓黑色如同旋风一般的力量， 在周围无差别的肆虐开来。
　　这是妓夫太郎临死前最后的反扑，是无异于自爆一般的强大反击。
　　夜斗和有栖川郁时还好， 他们毕竟跟一般人不一样。夜斗及时划下一线， 用蓬勃的灵力展开构成的屏障， 为自己和其他付丧神挡住了妓夫太郎最后的反扑。
　　至于其他人……那一瞬间，有栖川郁时怎么可能顾得上隔他那么远的其他人？
　　这股能力龙卷风一般四处肆虐， 刮毁了无数花街的建筑和树木地皮。
　　当浓黑色肆虐的能量消失之后， 在扬起的尘土之中隐约可见建筑四散倒塌，宇髄天元直接被打进了建筑之中，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我妻善逸被倒塌的房屋压在有栖川郁时的身边， 他身上压着无数巨石和木块，有栖川郁时费了点力才将我妻善逸从倒塌的废墟中拉了出来。
　　我妻善逸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清醒，不再是沉睡时的样子。因为被压倒在建筑之下，他脸上和身体上的都有着细小的伤口， 脸上还沾满着灰尘。
　　我妻善逸张了张嘴，用受损之后嘶哑的声带喊了有栖川郁时一声：“师兄……你没事吧？”
　　他问完这一句之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愣愣的垂下眼睛望着有栖川郁时。
　　发育期的少年成长起来飞快，身高一天比一天要高。有栖川郁时只不过比我妻善逸大了一岁多一点而已， 但此时我妻善逸的身高已经超过有栖川郁时，开始可以垂下眼睛看他了。
　　我妻善逸维持着被有栖川郁时从废墟中拉起来的姿势，他的手握住有栖川郁时的手。
　　有栖川郁时被气笑了：“你是笨蛋吗？你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来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就好。”我妻善逸摸了摸鼻子，他并不觉得自己伤的有多重。
　　有栖川郁时确实很强，并且他并不会死亡，但这并不妨碍我妻善逸将有栖川郁时当初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虽然有栖川郁时其实并不需要保护，他一个就能打十个。
　　有栖川郁时盯着我妻善逸金色的眼睛，他不自觉地用手捏紧了我妻善逸的指骨，微微叹了口气：“还好你没事……听说你被堕姬抓走的时候，我很担心。”
　　“我没事的，我已经强大起来了！我会努力不去害怕的。”我妻善逸认真地说，“我想成为爷爷说的骄傲。”
　　也成为你的骄傲。
　　“少来，真要强大，你会被堕姬这个菜鸡抓走？”有栖川郁时很破坏气氛的翻了个白眼，“谁救了你？不然你跑不出来吧。”
　　“是宇髄先生和伊之助。”提及宇髄天元时，我妻善逸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美好，他看起来十分想打那个男人一顿。
　　——之前潜入花街时，宇髄天元对我妻善逸一脸的嫌弃样，在我妻善逸进入京极屋当乐师时，就发誓要让这个抛弃他的男人后悔。
　　“音柱先生……果然是他。”
　　在场的队士里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敢去堕姬的老窝里搞事情了。
　　有栖川郁时将目光投向宇髄天元的方向，宇髄天元被妓夫太郎最后那一击打的陷入了房屋的废墟之中，他的三个妻子围在他的身边神色惊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哭泣了。
　　“呜呜呜呜呜……”须磨一边抽噎一边抹眼泪，“你不要死啊……”
　　雏鹤跪坐在宇髄天元的身边，沉默地看着宇髄天元。
　　也怪不得须磨会这样哭泣。
　　宇髄天元遭受了致命的反扑，虽然他此时没有断手断脚，但气息虚弱地快要归无。连心跳的声响都渐渐停缓，他手臂上被妓夫太郎划伤的伤口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妓夫太郎的镰刀刀锋上淬了毒。
　　上弦之鬼的毒素来的太猛，宇髄天元根本无法解开，此时他只能凭借着肌肉强行使心脏停缓跳动，以此来缓解蔓延的毒素。
　　堕姬和妓夫太郎的死已成定局，地上两个脑袋躺在地上，互相对视着吵架。
　　堕姬大声叫骂：“你这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什么都帮不上！你要是动作再快一点我们就不会死了！”
　　妓夫太郎不甘示弱的骂回去：“那你什么用？被人打了就只会哭和在一旁看热闹，要不是你什么忙都不帮，我们早就赢了！”
　　这么听来，看起来不光身为妹妹的堕姬心性幼稚行为鲁莽，连身为哥哥的妓夫太郎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虽然在临死的时候还在吵架，但在堕姬连头颅的最后一块碎片都终于消失的时候，妓夫太郎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他就惊慌失措起来——她的妹妹不见了。
　　他的妹妹已经死去了。
　　这次，他再也救不了他的妹妹了。
　　灶门炭治郎半蹲在妓夫太郎的身边，看着妓夫太郎从眼眶中缓缓流出来的眼泪，然而眼泪还没落下，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其实那不是真心话吧。”灶门炭治郎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伤心难过的味道，“明明你很爱你的妹妹，明明你不想怪她……”
　　灶门炭治郎是家中长男，他带着自己变成鬼的妹妹，当然能够懂得妓夫太郎心中的伤感。
　　“你们可是一体的兄妹啊。”
　　带着一点茫然和不舍，妓夫太郎张了张嘴，最后他的身体也化作灰尘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有栖川郁时看着妓夫太郎和堕姬的方向，他也能看出来妓夫太郎最后茫然的空白神情。
　　其实对他们来说，彼此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吧。灶门炭治郎神色复杂，他感受到他们的心声，他感受到了他们诉说着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心声。
　　有栖川郁时静了半晌，才低声缓缓说道：“……真可怜。”
　　堕姬和妓夫太郎兄妹是可怜的，但那些被他们杀死的无辜的人同样可怜，他们不应该被原谅恶行。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收回了视线，搜集血液的事情，自然有灶门炭治郎去做，就不用他去费心了。
　　堕姬和妓夫太郎残留下来的身体也渐渐地化作了灰尘被风吹散，他们最后在这世间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留下来。
　　上弦之六的事已成定局，他们确实杀死了上弦之六，且没有一人死亡——这是如同奇迹的事情。
　　在鬼杀队数百年来的历史中，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无伤斩杀上弦之鬼的战斗。
　　盯着妓夫太郎变成了灰烬，夜斗才肯放下心来。
　　他摆了摆手，手中化为长刀型的缘器就化作了有着深红色长发和戴着花札耳饰的青年——那是缘音。
　　灶门炭治郎偷偷摸摸的采集完血交给茶茶丸之后站起身来，他转过脸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有着深红色长发的青年。
　　灶门炭治郎最先看到的却不是脸，而是缘音耳旁被风吹起的日轮花花牌耳饰。
　　缘音所带的这个耳饰和灶门炭治郎耳朵上带的一模一样，可那本应该是这世间独此一份的，那是他们灶门家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代代相传的护身符，而这一代就交到了灶门炭治郎的手上。
　　按理来说，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份一模一样的耳饰，为什么这个人会有？
　　“那个……”灶门炭治郎走近了两步，真真正正地看清了那张花牌耳饰的图案，确实与他所带的耳饰一模一样。
　　灶门炭治郎迟疑着发问：“请问您是？”
　　缘音听到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回过头来，他微微点了点头，告知他自己的名讳：“缘音。”
　　“你可以称我缘音。”
　　“那……缘音先生，那个耳饰……”灶门炭治郎微微侧过脸，对着缘音用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饰，“我看到缘音先生的耳饰和我的很像，所以想问一问缘音先生，请问……您和我家的前辈之前是不是相互认识？”
　　“这……”缘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迟疑的神色，随后他带着歉意的摇了摇头，“抱歉，我忘记了之前的很多事，可能无法给你答案。”
　　“啊，没事没事，”灶门炭治郎摆了摆手，“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既然忘记的话也没关系。”
　　他第一次看到与自己耳饰相同的事物，当然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但说到底那是人家的私有物，灶门炭治郎并不至于刨根问底。
　　灶门炭治郎向后退了几步，偶然踩到了废墟之中的木头，那木头动了一动，露出了被压在废墟之中的嘴平伊之助。
　　灶门炭治郎心下一惊，推开废墟上堆积的木头和石块，废力地将嘴平伊之助整个人拉了出来。
　　嘴平伊之助因为刚才妓夫太郎临死前最后的反扑而中了血鬼术的毒，他的皮肤因中毒而变得溃烂起来，最后连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灶门炭治郎神色惊慌，如果是血鬼术造成的话，那么只要天亮就可以解开。
　　但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距离天亮还要很早，要是真的等到天亮的话，恐怕嘴平伊之助的尸体都凉了。
　　灶门炭治郎背着的箱子滚动了几下，灶门弥豆子从箱子中滚了一下之后从中落了出来。她穿着过于宽大的衣服，费劲地从地上站起身，迈着短小的小腿小碎步跑到嘴平伊之助的身边来。
　　灶门祢豆子伸出长着尖利指甲的双手，将手按在嘴平伊之助的身上。下一瞬间，嘴平伊之助的身上冒出了火红色的火焰，火焰将嘴平伊之助整个人包裹进去，却并没有伤害他分毫。
　　过了几秒，虽然仍有火焰炙烤，但灶门炭治郎能明显的感觉到嘴平伊之助的状态变得好转了起来。
　　嘴平伊之助猛然睁开眼睛，健康活力地跳了起来，站起身大声喊饿：“俺饿了！”
　　灶门炭治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灶门弥豆子还有解毒的能力，他刚想说话，就被须磨的哭声吸引了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须磨哭的连鼻涕都流了下来，“人家不要天元大人你死！”
　　屋顶上须磨的哭声越来越大，灶门炭治郎还想再多问句些什么，但被须磨的哭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躺在废墟之中还未能起身的宇髄天元。
　　灶门炭治郎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跃起飞到屋檐上，紧张的去查看宇髄天元的情况。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那个鬼的毒……我没办法解开。”宇髄天元控制着呼吸，才勉勉强强地说了几个字。
　　他的眼皮子变得有些沉重，甚至快要睁不开眼睛来。说出的声音也只是气音，手指无力地弹动了两下，他三个妻子的神色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祢豆子！”灶门炭治郎回头叫了一声灶门祢豆子，灶门祢豆子明白灶门炭治郎的意思，她挤开须磨、雏鹤和莳绪，从她们之中穿了进来。
　　宇髄天元和他的三个妻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摸到他身边来的灶门祢豆子。
　　故技重施，灶门祢豆子使用血鬼术燃气的火焰将宇髄天元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宇髄天元被火烧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再这样随便乱来的话，姐姐要打你屁股了！”须磨大惊失色地拎起灶门祢豆子，“再怎么说这火葬来到也太着急了吧！人还没死你就把火点上了？”
　　随着灶门祢豆子燃起的火焰熄灭，宇髄天元眨了眨眼睛，立刻感觉到身体中的毒素消失了，整个人的状态逐渐攀升，他现在甚至能站起来挥刀。
　　宇髄天元语气惊愕：“这是怎么回事？毒被解掉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祢豆子确实将血鬼术的毒解掉了。”灶门炭治郎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
　　他笑了笑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黑暗的长街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天亮了，累死了。”宇髄天元松了口气，瘫坐在屋顶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亮之后赶来的另一位队士。
　　那是蛇柱，伊黑小芭内。
　　“虽然只是最下层的六，但好歹也是上弦之鬼，可喜可贺。”伊黑小芭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宇髄天元。
　　“你来得相当晚啊。”宇髄天元懒洋洋的仰躺在屋檐上，随后睁开眼睛看向伊黑小芭内，“我要退居二线了。”
　　“退居二线？”伊黑小芭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宇髄天元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我的左手完好，毒也解掉了，但是我的左手已经提不起刀了，只有使用双刀的我，才是最强大的音柱，只能使用单刀的我根本无法再继续当柱。”宇髄天元的神色很平静，仿佛说出的事情与他无关。
　　“开什么玩笑？我首先就不同意。”
　　伊黑小芭内立刻驳回。
　　“那么多队士还没来得及经过很好的训练就死在了前线战斗中，根本没有能成为柱的人。少了你一个柱，便会有很大的空缺。你还是好好留下来，为助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我走之后，不会有空缺的。”宇髄天元抬起眼睛，看着伊黑小芭内认真的说，“有一人可以成为我的继任者。”
　　伊黑小芭内那一愣：“谁？”
　　宇髄天元说出了一个在伊黑小芭内意料之外的名字——
　　“有栖川郁时。”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张口就来？
　　——————————
　　感谢大家关心！我已经没事啦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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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下我最可爱的cp稚祈的新文——
　　《全靠同行衬托[综]》by稚祈
　　文案：
　　我叫花京院律世，
　　是一个拥有异能力的亚人。
　　七号机关这个黑心机构把我切片研究一年后，派我去港黑当了卧底。
　　反正我又不会死，湿湿碎啦。
　　但奇怪的是，这个港黑的成员全都过于热情，谁都想跟她交朋友。
　　花京院律世震惊，原来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她十分感动，表示当朋友完全ojbk，我们意思意思走个流程读下心先。
　　——等等
　　朋友，你怎么是个卧底？
　　这位朋友，你是酒厂派来的卧底？
　　那位朋友，你为什么会是来卧底的职业英雄啊？
　　我隔壁的朋友，你居然也是特种部队来的卧底？
　　还有你……你他妈果然还是个卧底！
　　都说全靠同行衬托，但同样都是卧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同行们一个个的不是自带系统就是攻略干部，还有提前看过剧本的穿书者……
　　再您妈的见，这局外挂超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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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0-02-05 13：06：02~2020-02-05 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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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栖川郁时？”
　　伊黑小芭内愣了一下， 随后深深的皱起了眉，立刻反驳宇髄天元，“但是他已经脱离鬼杀队了， 现在不算是鬼杀队的人， 怎么可能由他来成为你的继任者？”
　　“不， 他可从来没有说出要脱离鬼杀队的话。他刚刚还帮助我们一起杀死了上弦之六。”宇髄天微笑着打断了伊黑小芭内的话。
　　“你说什么……”伊黑小芭内被绷带缠绕住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如果这次没有有栖川君来帮忙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队士伤亡。”宇髄天元声音平静，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花长街上站立着的人， “有栖川君——他就在那里。”
　　宇髄天元心里是很明白的， 如果没有有栖川郁时和他的同伴的帮助，今天他们是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也许仅靠他们的力量也能打败上弦之六， 但觉不会像现在这样， 其他的队士仅仅只是轻伤， 所有人都活蹦乱跳地活着。
　　伊黑小芭内的视线顺着宇髄天元的方向，将视线转而看去。
　　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只是因为他一直穿着显而易见的花魁装束， 伊黑小芭内之前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只当那是花街上被波及的普通人而已，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细看。
　　此时他仔细去看了， 才发现那的确是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赤脚站立在花街的长街上，他长长的黑发中夹杂着金线绣成的发带，发烧被夜风吹动出美的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初晨的阳光中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眼底弥漫着金色的火光。
　　绯红色的山茶花花魁装更能显出少年如白瓷一般近乎透明的肌肤，少年身形纤细而修长， 容色昳丽比初晨之阳还要更加耀眼。
　　一伊黑小芭内看着有栖川郁时的打扮沉默了两秒，他扭头看向宇髄天元：“他在离开鬼杀队之后， 到花街来卖身当花魁了？”
　　他混的这么惨？
　　“这……”宇髄天元语塞了一下，“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或许你可以问他本人？”
　　宇髄天元在花街中遇到有栖川郁时的时候已经是在和上弦之六的战斗之中了，就算有栖川郁时穿着花魁装，宇髄天元又哪有空去问他？
　　宇髄天元并不以为意：“况且，就算卖身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我们鬼杀队又没有职业限制。”
　　“不，这不是职业限制的问题吧？”伊黑小芭内面色凝滞了一。
　　实际上伊黑小芭内对于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没有想到有栖川郁时会在离开鬼杀队、失去了鬼杀队发放的极高薪金之后，沦落到去花街卖身卖色来赚取酬金维持生活，这样岂不是显得太可怜了一点？
　　伊黑小芭内心中难免的生出了怜悯的情绪。
　　有栖川郁时只觉得伊黑小芭内和宇髄天元的目光十分怪异，好像夹杂着一丝同情……那是什么眼神啊？
　　干嘛那么看我？
　　有栖川郁时莫名其妙，“不要随随便便提我好么？你们鬼杀队的事情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宇髄天元对伊黑小芭内说推荐他去当柱的话。
　　问题是，宇髄天元他问过有栖川郁时本人的意见了吗？张口就来，搞得好像他满嘴答应了似的。
　　有栖川郁时肯定是不会跟着他们走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这些人表面上再好，也不可完全相信。
　　有栖川郁时没有读心术，他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些什么。如果他回到鬼杀队之后，那群人想把他囚禁起来做实验、研究他身体的秘密该怎么办？
　　虽然有栖川郁时现在有刀剑付丧神、自己的武力值也很高，根本不怕被囚禁，但是他干嘛要冒这个险？
　　有栖川郁时只想为自己而活，他加入鬼杀队也只不过是看中了钱，跟什么正义、保护普通人这些大义都没有任何关系。
　　有栖川郁时不是善人。
　　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有栖川郁时回到鬼杀队了。
　　“有栖川君！”宇髄天元挥手对他打了个招呼，“不如我们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有栖川郁时垂下眼睛，神色平淡的拒绝，“我不会回到鬼杀队的，你们不用再说什么了。”
　　“真的不可以回来了吗？”灶门炭治郎也低声询问他。
　　对于灶门炭治郎来说，有有栖川郁时这样一位前辈带领，当然是一件十分可靠的事了。
　　在灶门炭治郎眼里，有栖川郁时战斗力强大，为人温柔善良，在斩杀鬼时会成为一份极大的战斗力，能保护许多的人。
　　“我真的不会回去。如今我似乎也没有理由要一定要待在鬼杀队才行吧？”有栖川郁时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宇髄天元才说了一个可是，就被人打断了。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们家主君大人已经说过了，他不想回去，那么就请您不要再纠缠他了。”
　　一期一振迈出一步，挡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我家主君大人跟鬼杀队无关。”
　　加州清光神色冷淡，他们刀剑付丧神，对于这些鬼杀队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就是因为加入了鬼杀队，有栖川郁时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险之中。他明明为鬼杀队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保护了那么多人，可仍有人称他为怪物，对他极为排斥。
　　那样的话，他们凭什么还要善待那些鬼杀队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主君而已。
　　他们为有栖川郁时而生，当然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有栖川郁时不受伤害。
　　“他这么抗拒，”伊黑小芭内环抱双臂，“你确定他能来鬼杀队当柱吗？看这个样子，你还是留下来为主公大人尽力吧。”
　　“这件事情我会去和主公大人商量的。”宇髄天元烦恼的揉了揉头发，“啊……真是麻烦，累死人了。”
　　“有栖川君，”宇髄天元看向有栖川郁时，“你不要拒绝的这么快嘛，等我告知了主公大人，再用鎹鸦联系如何？你可以不用将这当成是和鬼杀队绑在一起，鬼杀队还是有很多渠道的，也许对你来说……会有帮助。”
　　有栖川郁时心神微微一动，他抿着唇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看向宇髄天元。
　　“我只会跟产屋敷先生亲自谈。”
　　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他不一定要加入鬼杀队，但是通过鬼杀队获取利益来为自己谋好处的话却是可行的。
　　毕竟鬼杀队放在现在的大正时代，也是很可靠的战斗力，产屋敷家族也有很强的人脉——如果他们对有栖川郁时没有企图的话，有栖川郁时觉得保持良好的关系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走吧。”
　　有栖川郁时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夜斗和缘音。
　　“师兄。”我妻善逸扯住有栖川郁时的衣袖，我妻善逸金色的眼瞳中浮动着不明的情绪。
　　有栖川郁时停下脚步：“怎么了？”
　　“回不回鬼杀队什么的都无所谓，去哪里我都不在乎。”我妻善逸捏紧了有栖川郁时的衣摆，随后又换换松开手指，有栖川郁时的衣摆被他大力地你出了几道褶皱，“师兄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我妻善逸认真地看着他。
　　“我只要师兄觉得开心就好。”
　　*
　　鎹鸦飞行的速度很快，产屋敷耀哉也并不拖泥带水，他很快就拖鎹鸦带来了回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可否面谈？
　　落款是产屋敷耀哉。
　　“你要去吗？”夜斗仰躺在榻榻米上嚼着草根，眼神漫无目的的飘忽在房顶的天花板上。
　　“为什么不？他们又杀不了我。”有栖川郁时神色平静地收好信纸，取出纸和笔来，在崭新的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可。
　　随后，他将信纸包装好交予鎹鸦，由鎹鸦带回给产屋敷耀哉。
　　“鬼杀队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他们有强大的人脉，强大的财力背景。如果能合作的话，对我当然是有好处的。”
　　“随便你。”夜斗将口中含着的草根吐了出来，他撑起身看向有栖川郁时，“我接到了新的委托——是关于神明的委托，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什么委托？”有栖川郁时怔愣了一下。
　　“嗯……”夜斗看着天花板开始走神，“是贫穷神惠比寿小福的神器来向我求助，他想让我帮忙斩一样东西。”
　　有栖川郁时猛然想起，这个时期的夜斗大概是还没有和惠比寿小福相遇相识的，他们现在还只是陌生人。
　　这样看来，夜斗大概就是因为这次的事件才和惠比寿小福结识了吧？
　　“斩什么东西？”有栖川郁时难得多问了一句，他平常从来不过问夜斗委托的具体内容的。
　　“缘。”
　　夜斗的语气微微停滞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刀可以斩断世界一切事物——包括缘分。惠比寿小福的神器大黑就是来请求我斩断他和其他神器之间的缘的。”
　　“……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往事会是这个样子，他微微愣住了，“斩断缘分吗？”
　　“没错，斩断缘分。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斩断和你的缘分。”夜斗神色微微沉寂，说了一句相当不和时宜的话。
　　有栖川郁时立刻皱起了眉，他盯着夜斗苍青色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夜斗呼吸微微一窒：“也许吧。”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有栖川郁时抿了抿唇，挪开视线的同时也移开了话题。
　　“既然这样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没有见过其他的神器呢。”他胡乱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反正夜斗也不会对他多追究些什么。
　　只要他想去，夜斗一定会带他去的——有栖川郁时就是有这样没来由的自信。
　　他移开视线，在凝望窗外浮动的云雾时，有栖川郁时想起了久远的记忆，那是被他忽略很久的细节。
　　——那是惠有栖川郁时和比寿小福的初次见面。
　　那时候是夜斗和有栖川郁时一起流浪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夜斗生意惨淡，老是蹭别人的神社住也过于丢人，不是个办法。
　　所以夜斗带他去惠比寿小福的家里暂住一段时间。惠比寿小福那时分明是和他第一次见，却说了一句让当时的有栖川郁时觉得很莫名其妙的话。
　　惠比寿小福看着他说：“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cp是谁我都可以，反正我都喜欢。
　　硬要说偏好的话，31是我新欢新墙头，我写文难免会不自觉给他加戏…………但是夜斗我也爱，所以我好难抉择呜呜呜
　　我都想要可是jj规定是不允许的，只能1v1，分结局也不可以，被举报是会锁整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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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惠比寿小福居住在人类的城镇中。
　　虽然是神明， 但惠比寿小福不像大多数神明一样选择住在深山老林中。
　　惠比寿小福不喜欢孤独，她更乐意住在与人类很近的地方。就算她身为贫穷神，也经常会接到他人的委托。
　　虽然是贫穷神， 但惠比寿小福的出场费实际上相当高昂， 请她出手一次的价格至少是五百万円打底。
　　惠比寿小福的战斗力很高， 在八百万神明中也足以傲视大部分神明。虽然她并不是武斗类的神明，但是战斗力强的出奇， 经常会有其他神明怀疑惠比寿小福实际上是武神。
　　所以打架这种委托当然也是会有的。
　　以上这些情报， 当然不是夜斗告诉他的。
　　这些事有栖川郁时在后世的时候自己就知道， 毕竟夜斗现在这个时候都还不认识惠比寿小福，根本就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了解， 这些更加详细的情况就更不必说了。
　　产屋敷耀在那边还没有让鎹鸦送来回信， 有栖川郁时并不着急去见产物福耀哉。
　　要是他太着急的话， 不就显得自己像是上赶着一样了吗？什么时候见，应该由他有栖川郁时来把握主动才行。
　　夜斗只是帮人斩断缘分的话， 这种委托费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有栖川郁时决定，先跟夜斗去一趟——他很想见见生活在一百年前的惠比寿小福和大黑。
　　他们这一次去往城镇时人就显得很多了，有栖川郁时带着六个刀剑付丧神、夜斗的神器缘音——他们这浩浩荡荡九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人类。
　　惠比寿小福居住的城镇并不远， 他们白天就到达了。
　　这座城镇非常繁华，比有栖川郁时之前去过的所有城镇都要繁华一些。街上开着汽车的人都不少，有火车踩着轨道经过时还有轰鸣声作响。
　　白日里街上的行人很多，所有人都穿着端正整齐的和服或者西装， 没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面色饥黄的人。
　　有栖川郁时扫视了一圈：“是先找个地方住下，还是直接去找你的委托人？”
　　夜斗环抱双臂四处看了一眼， “直接去找我的委托人吧。”
　　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夜斗，甚至没有人给他一个眼神。反而是那些盯着有栖川郁时看的人在发现他在跟别人交谈时， 才猛然发现原来有栖川郁时身旁还有人站在那里。
　　夜斗是神明。
　　通常来说，属于此岸的人类是“看不到”夜斗这样的神明的。
　　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不到”，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夜斗的存在感会无限降低趋近于无，最后会被当做空气一样的存在。
　　当然，别人视而不见的人只有夜斗和缘音而已，被当成空气这种事从来跟有栖川郁时无关。
　　有栖川郁时出来时只来得及带走自己应有的那一部分酬金、换了衣服但忘了戴上遮掩容貌的面纱，所以他的那张脸在街上可以说是十分的显眼。
　　只要是看到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将视线投向他，就算走过了头也还会再回头几眼看他几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有栖川郁时吸引。
　　有栖川郁时就走在长街上十分钟而已，就遇到了四五个来搭讪的人。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被他的刀剑付丧神轮流的挡下来了。
　　刀剑付丧神不可能容忍陌生男人来搭讪自己的主君大人了。
　　甚至还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当做没感受到刀剑付丧神身上跟貌美成正比的危险气息，厚着脸皮上来搭讪他的付丧神。
　　被搭讪次数最多的除了有栖川郁时，就是号称天下最美的三日月宗近。
　　这种人就只能请他一路好走了。
　　夜斗还抱着双臂盯着有栖川郁时，憋着笑说风凉话：“要不你还是把脸遮上吧，你这样的话我都要变得显眼起来了。”
　　有栖川郁时不以为意：“难道是我想长成这个样子的吗？你话怎么那么多，快点走啦。”
　　“好好好。”夜斗连声答应了，小跑几步走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引路。
　　惠比寿小福虽然跟人类居住在一起，但她并不住在城镇之中。
　　作为贫穷神，惠比寿小福就算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也会不自觉地给周回的人带来灾厄和贫穷。
　　为了那些人类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着想，惠比寿小福并不居住在繁华的城镇之中，而住在郊外人烟稀少的地方。
　　惠比寿小福是名正言顺位列高天原八百万神明的正经神明，不像夜斗一样名不副实，在高天元八百万神明中查无此人。
　　但就算如此，拒有栖川郁时所知，惠比寿小福也只有大黑这一个神器，就连夜斗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斗换了不少神器，只有惠比寿小福始终如一。
　　只有惠比寿小福和大黑两个人居住的话，并不需要多大的房子。她和大黑住在一起的是十分普通的二层木阁楼。
　　“快到了，前面那个就是。”夜斗朝有栖川郁时扬了扬下巴，“看下，前方小路尽头的那栋两层阁楼，就是这次委托人的家。”
　　“委托人是惠比寿小福的神器之一。”
　　“神器之一？”有栖川郁时愣了一下。
　　夜斗：“对，神器之一。据那位委托我的神器说，惠比寿小福应该还有一个小孩子模样的神器。”
　　“啊……原来是这样。”有栖川郁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没想到，惠比寿小福曾经其实还有神器。在后世中，他听惠比寿小福和大黑的言辞间从来没有提到过曾经有这么一位神器的存在，所以就下意识的认为大黑是惠比寿小福唯一的神器了。
　　*
　　在惠比寿小福的居所前出来接待他们的人事是神器大黑。
　　大黑显然并没有想到，他只委托了夜斗一个神明，但最后来的居然会是浩浩荡荡的九个人……这些人是组团来他家里蹭饭的吗？
　　大黑将视线投在夜斗的身上：“您就是夜斗神吧？”
　　“你就是我的委托人？”夜斗反问。
　　“没错，就是我。”大黑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请进吧。”
　　“那么，这次委托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夜斗跪坐在榻榻米上，那大黑坐在矮几的对面。
　　有栖川郁时并不是接受委托的人，他只是来围观的，所以跟着刀剑付丧神安安静静的挨在墙角。
　　“我想请您……斩断缘。”大黑捏了捏拳头，方才缓缓地说出来，“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一直很想要个孩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啊，一直想拥有一个孩子，但是我既然已经死了，变成了神器，就没有办法拥有孩子了。”
　　“我的女神，她希望我能高兴，所以去收养了一个孩子模样的神器回来。最开始我确实很高兴，”大黑苦笑了一下，“但后来发生了越来越多的事情……因为这个孩子的关系，女神大人她染上了羌……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我，女神大人也不会因为染上羌。”大黑沉重地叹气，“我们知道必须放逐那个神器，但我和女神大人却都无法割舍这个孩子。所以，为了女神大人，请您斩断这份缘分吧。”
　　“当然可以，毕竟你是委托人。”夜斗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斩断缘分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但是……你问过你家女神大人了吗？”
　　大黑的神色迟疑了一下：“女神大人她因为染上了羌而病重了。现在没有办法起身，委托您是我私下的决定，还没有来得及告知女神大人。”
　　“这样的话，你更应该告诉她才对了。毕竟，她才是那个会被斩断缘分的人，而你身为神器并不能为你的神主做下决定。”夜斗撑着下巴，眼瞳中映出沉浮的茶叶梗。
　　“这……”大黑犹豫了一下，“那么就请您等一下，明天我去告知女神大人后再做决定吧。”
　　“好啊，我没有意见。”夜斗舒展了一下身体，既然并不着急做下决定，夜斗也没有必要必须留在这里守着，他只要保证这级天不离开城镇就行了，神器自然有找到神明的办法。
　　大黑和惠比寿小福的家里确实有闲置的房间，但显然住不下这么多人。
　　如果只是夜斗和缘音两个人的话当然是能够住下来的，但现在是2+7，所以他们最后决定一起在城镇中的旅店住下来。
　　城镇的纯正的晚上是有夜市的，这里的夜市比起其他的城镇都要热闹。长街上点着明亮的橙色灯光，整条长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长街上充斥着叫卖声和乐声，穿着光鲜亮丽的贵妇人们以扇掩面，站在奢侈品店的门口说说笑笑神情倨傲，衣摆都是奢侈的丝线绣成。
　　有栖川郁时是随便逛逛的，他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卖发簪的摊贩前。
　　“这个好看！”乱藤四郎弯腰看着摊贩上列出的发簪。
　　有栖川郁时也在挑选发簪。
　　他并不是给自己买的，考虑到他现在的付丧神利有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这女子力极高的两位，他是想买一些送给他们的。
　　在这个卖发簪的摊贩上，有栖川郁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看到了愈史郎。
　　正拿着一只银簪子准备付钱的愈史郎目光凝滞，他看着有栖川郁时，脸色并不太好：“你怎么会在这里？鬼杀队这么闲？”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有栖川郁时莫名其妙的反问，“这地盘你家的？”
　　愈史郎语塞，这地方还真不是他家的。
　　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笑：“既然你在这里的话，那么珠世小姐一定也在这里吧？”
　　愈史郎并不回答，脸色却相当之臭。
　　“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珠世小姐了，”有栖川郁时暂时保持着礼貌，“可以请您带我去见见她吗？”
　　愈史郎的神色挣扎了两秒。
　　他并不是很想带有栖川郁时去见珠世。但是如果珠世知道了他没有带这些人去见她的话，说不定会生他的气。
　　愈史郎权衡了一下，在“让珠世生气”和“答应有栖川郁时的无理要求”这两个选择之间，沉痛的选择了“答应有栖川郁时的无理要求”。
　　对愈史郎来说，珠世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人都要靠边站。
　　愈史郎将钱付给老板，把银簪子收入怀中，冷淡地看向有栖川郁时：“你们跟我来吧。”
　　愈史郎带他们去的的是一家私人医馆。
　　医馆里是亮着灯的，珠世正穿着白色的外袍坐在桌前。在听到门口的响动时，珠世头也不抬地笑道，“你回来了，愈史郎。”
　　当抬起头来时，珠世才愣住了：“有栖川君？”
　　珠世长长的黑发绾着发髻，斜斜插着一根银簪。她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五官温婉而秀丽。
　　夜斗看清了珠世的脸，他一瞬间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良好的记忆力让他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实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他在缘音的记忆之中看到过珠世的脸。
　　那是缘音曾经救下来的鬼——名为珠世。
　　夜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缘音，他心说这下坏事了。
　　既然他能认出来，拥有漫长生命、一直活到了今天的珠世不可能认不出缘音来。
　　珠世的目光随着有栖川郁时向后移，她似乎是吃惊于有栖川郁时带了这么多人来，目光最后落到了夜斗和站在他身后的缘音身上。
　　珠世华还眨了眨眼睛，神色凝滞错愕起来。
　　“你是……”
　　她用手指掩着唇，不可置信的盯着缘音的脸——那是深刻烙印在她记忆中的深红色的长发、额角火焰般的斑纹和日轮花花札的耳饰。
　　“继国缘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跟我基友稚祈和甜禾吃了几把鸡
　　这个甜禾真的好笑，她还自称吃鸡大神，结果骑着摩托摔成了一个冒绿光的盒子，简直是菜的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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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在珠世的记忆深处， 一直记得一个人。
　　那是连鬼舞辻无惨都要恐惧至颤抖的人。
　　他是是此世间最强大的猎鬼者、人间最强为强大的天才剑士，他的才能无人可比，就连鬼舞辻无惨都深深惧怕他。
　　他名为继国缘一， 生而强大的剑士。
　　就是因为继国缘一的出现， 才改变了鬼杀队这几百年来一直在与鬼的战斗中处于压倒性弱势的局面。
　　让人类能够使用呼吸法， 拥有强化□□的力量，使原本身躯弱小的人类可以在与鬼的战斗中变的势均力敌起来， 让这人与恶鬼的战斗不再变得只是毫无意义的屠杀。
　　源于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而衍生出来的无数呼吸法， 给了无数猎鬼者与鬼抗衡的力量。
　　猎鬼者再也不只是白白送命， 而能够斩杀恶鬼。
　　那也是珠世第一次看到，有人类能逼的鬼舞辻无惨在黑暗之处躲躲藏藏， 恐惧害怕成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继国缘一是珠世平生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剑士， 当之无愧的人类最强， 他强大如同神明。
　　只要继国缘一不死，鬼舞辻无惨甚至不敢出现在人世间， 就怕遇到有能力斩杀他的继国缘一， 所以鬼舞辻无惨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鬼舞辻无惨一直自认为是强大的鬼王，世间最完美的生物， 没有人能与他抗衡——所有鬼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继国缘一的出现，珠世才发现鬼舞辻无惨并不如同他本人说的那样强大不可匹敌。
　　珠世在四百年前还只是刚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时候，就被鬼舞辻无惨带在身边了。
　　那时失去了家人都珠世自暴自弃，只觉得此生了无生趣， 实际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了。
　　所以在遇到继国缘一的时候，珠世只觉得发自内心的欣喜。
　　终于有人能够杀了鬼舞辻无惨了。
　　珠世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 从人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她得了重病，有丈夫有孩子， 因为活不了几年，所以才更深切的期望着活下去——她不想面对死亡。
　　鬼舞辻无惨告诉她只要变成鬼就能长生不老、不死不灭，遭受了诱惑的珠世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鬼舞辻无惨的诱骗，以人类之躯变成了恶鬼。
　　不想忍受饥饿之苦，就必须去吃人类。
　　最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珠世，杀死了她的儿子和丈夫。面对家人惨死的惨状和自己啃食了他们躯体的丑恶的自己时，珠世的内心已经崩溃绝望了。
　　从那时起，珠世就已经完全恨上了鬼舞辻无惨，她憎恨这个欺骗了她的恶鬼。
　　珠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鬼舞辻无惨的死亡，他无比憎恶这个让她变成了鬼、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丈夫和孩子的男人。
　　继国缘一的出现，让珠世看到了这份希望。
　　在珠世的眼中，那个突然出现在荒芜野地之中的继国缘一如同天神一般满身光耀，他手持着黑红色的长刀，长刀的底部刻有深刻的滅字。
　　青年耳边所带的日轮花花札耳饰被风吹起，那双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中平静无尘，沉默的直视着鬼舞辻无惨。
　　但无论是珠世还是鬼舞辻无惨，都能看出继国缘一那双眼睛中澎湃如同火焰般的杀意。
　　在那一刻，继国缘一比鬼舞辻无惨还要像恶鬼。
　　自诩最强之鬼、世间最完美的生物，鬼舞辻无惨却无法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的匹敌。
　　继国缘一仅仅只是拔出刀，他们就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气息，只几招就逼得鬼舞辻无惨变成了一千八百块碎片。
　　鬼舞辻无惨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强大的人类。
　　因为害怕死亡，恐惧之下的鬼舞辻无惨借由那分成的一千八百块碎片，趁机逃离了这个地方、逃离了继国缘一的身边。
　　那时珠世几乎喜极而泣，她惊喜于有人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又为这次鬼舞辻无惨没有死掉而觉得难过。
　　珠世本来以为身为恶鬼的自己也逃不掉了，但继国缘一并没有杀她。
　　也是因为继国缘一，珠世才会和鬼杀队建立起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珠世和鬼杀队之间虽是人鬼不合的对立立场，但在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这方面，珠世确是和鬼杀队却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对于珠世而言，她还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寻找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
　　珠世早就以为继国缘一死了——如果继国缘一不死，鬼舞辻无惨那种怕死怕到极致的家伙哪敢大摇大摆地出来晃荡？
　　但现在这个分明应该已经死了四百多年的人，此时却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缘音的脸于珠世记忆中的脸别无二致，从眼神再到耳饰的样式全都一模一样。
　　这个人就是继国缘一——这世间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从长相到气质都一模一样的人。
　　没有人能模仿继国缘一身上独特的气息。
　　“你还活着——”珠世神色惊愕，“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才对么？”
　　“如果你真的一直活着，为什么不出来杀了他？”
　　珠世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继国缘一的异样。
　　她清楚继国缘一死去的时候分明是垂暮老人，但此时却是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青年容貌。
　　在听到珠世说出继国缘一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觉得完了。
　　这下完了。
　　有栖川郁时知道神器如果知道了自己都真名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回忆起往生的神器是会很痛苦的，因为死去的执念，他们毫无例外地会由神器转化为妖魔，最后被斩杀。
　　可以说知道了名字、回想起过往，对于神器而言就只有死路一条，至今还没有神器能够例外。
　　知道这件事情严重性的有栖川郁时也并不觉得继国缘一能成为这个例外。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继国缘一会变成妖魔而被斩杀、最后死亡消散，同时更担心的是变成妖魔的继国缘一会刺伤夜斗，让他这个神器的主人变得痛苦不堪。
　　神器妖魔化，无疑会对神主造成极大对伤害，严重的羌甚至有可能使神明死亡。
　　有栖川郁时是绝对不会让夜斗死的。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继国缘一，青年的脸上一副怔愣的神情，随后继国缘一缓缓的低下头，张开手看着自己舒展开来的手指。
　　继国缘一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些茫然，眼神中暗潮涌动，他耳边带着的日轮花花札耳饰因为风起而不停地翻动，一如他此时急躁而又烦闷的心情。
　　在珠世说出继国缘一这个名字的时侯，继国缘一就已经完全回想起来了。
　　“继国缘一……这是我的名字吗？”他垂下眼睛低语，随后眼睛里的颜色渐渐清明起来，“对……我是继国缘一，我是猎鬼人。”
　　过往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随着真名的揭开而如潮水版涌入继国缘一的脑海之中。
　　此时的继国缘一已经完全回想起来了。
　　他并不叫缘音，他是已死之人。
　　继国缘一从变成神器的那一刻，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了，但对自己的过往并不清楚，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在四百多年前，继国缘一就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他是油尽灯枯而死的。
　　继国缘一在与黑死牟的战斗中耗尽最后的气力而死亡了，他死亡的时候手中还紧紧地握着日轮刀。
　　继国缘一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灵为什么会徘徊在这世间四百多年，最后又误打误撞的被神明夜斗收做神器，现在才重新拥有了人类的姿态。
　　他为什么会徘徊四百年不肯往生呢？
　　——执念太深。
　　继国缘一的执念太深了。
　　十多岁时，因为鬼而使继国缘一遭遇人生最大的变故。
　　此后，继国缘一就一直为了斩杀恶鬼而战斗，他这一生都在与恶鬼的战斗之中不曾停歇。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继国缘一也是在战斗中死亡的。
　　回顾这一生，继国缘一最大的执念就是未能杀死鬼舞辻无惨，他在世间仍有念想的人——那是他的兄长继国严胜，如今的上弦之一黑死牟。
　　他徘徊在这世间四百多年，就是因为没能杀死鬼舞辻无惨。看不到鬼舞辻无惨性命终结的那一天，继国缘一是无法安心地去往彼岸、前去往生的。
　　继国缘一的执念太深，以致于这执念成了他徘徊在这世间的支撑，人世间度过了四百多年都不肯离去，最后连生灵的火都暗淡下来。
　　所有能变成神器的生灵，都是死前拥有很深执念的人。自杀之人是不会变成神器的，自杀之人在死前会因为心中的负面阴影而染上妖魔。
　　继国缘一的执念深到让他能存活四百多年，当然也能让他因为执念堕落成为妖魔。
　　“缘音！”夜斗猛然捏住了继国缘一的肩。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继国缘一的身上长出了无数眼睛一般的东西，他背后冒出了如同蝙蝠的巨大翼翅，那半张脸已经完全妖魔化了，变得浓黑而可怖。
　　继国缘一的眼眶中被不详的黑色浸染，他此时的样子如同恶鬼。那是妖魔化的不详征兆，再这样下去，继国缘一就要完全堕落成妖魔了。
　　因为继国缘一的妖魔化，夜斗身上出现了黑色大片痕迹——那是羌。
　　他被继国缘一刺伤了。
　　很快，蔓延速度极快的大片黑色的羌就已经染到了夜斗的脸上。
　　“羌……”有栖川郁时清楚地看到了夜斗已经完全被羌所染满的后颈。
　　夜斗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从他的喉中溢出异常痛苦的闷哼声。蔓延而上的羌使他无力支撑身体，浑身痛苦起来。
　　他支撑不住，抓住继国缘一肩上衣服的手缓缓松开，夜斗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有栖川郁时惊慌失措。
　　“夜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写了等等我
　　会开挂的！放心！
　　我都安排缘一出来了怎么可能让他死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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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恙会刺痛神明。
　　就算是强大如毘沙门天那样的武神、又或者是惠比寿那样名声显赫的福神， 在染上的恙过多的情况下，也会使神明逝去。
　　当然，这对于那些位于八百万神明之巅的神明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事情。
　　供奉那些神明的人很多， 信仰他们的人很多，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信仰者他们， 他们就不会死亡。
　　说到底，神明是从人的愿望中诞生的愿望集成体——也就是灵。
　　即使死亡也没有关系， 逝去的神明会从人的愿望之中再次复生。
　　别的神明能够复生， 但是夜斗却不一定行。
　　虽然有栖川郁时还记得夜斗， 就算夜斗死去也能从有栖川郁时的愿望中再次诞生。
　　但就算夜斗这一次死亡之后能够复生，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夜斗了。
　　复生的神明会失去上一代所拥有的所有记忆。对于他们而言， 复生就是全新的开始， 是全新的人格。
　　上一代神明与这一代神明之间也并不是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拥有截然不同的经历、遇见过不一样的人，就连性格也会不一样——既然这样， 又怎么可能是原来的那个人呢？
　　“这是怎么回事？”三日月宗近脚步微移， 挡在有栖川郁时和继国缘一的中间，他的指腹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半妖魔化的继国缘一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令刀剑付丧神觉得分外的不适。
　　“神器妖魔化了……你们要小心一点。”
　　有栖川郁时简略地解释了几句，他费力的扶起夜斗揽住他的肩， 用纤细的手指拨开夜斗的额发查看他的情况。
　　夜斗已经没有力气了，那双苍青色的眼睛微微阖上，从眼缝中露出一点苍青色的光。
　　他的嘴唇都因为被恙刺痛的痛苦而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从额角渗出大滴的汗珠， 顺着他的脸廓往下滴落。
　　夜斗身上肉眼可见的部位全都染上了浓黑而不详的恙，仅仅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夜斗的全身就要都被蔓延了。
　　“夜斗……夜斗你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有栖川郁时焦急地低声。
　　“我可能……”夜斗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唇缝中溢出几个字来， “不太好……”
　　任谁都能看出来，夜斗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他现在已经虚弱的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身体颤抖而无力。
　　“夜斗，你坚持住……会没事的。”有栖川郁时顿了顿，没有说出让他放弃继国缘一的来。
　　如果连夜斗都放弃了继国缘一，那么继国缘一就连一丝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看……
　　所有人都知道，夜斗在这个时候放弃缘音这个神器是最好的做法。只要夜斗解放了缘音的名字，那样他就不会再继续受到恙的刺痛，更不会有死亡的可能。
　　但是有栖川郁时知道，夜斗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即使夜斗曾经是祸津神、手上更是不干净地沾染了不少人命，但是本质上夜斗一个温柔的人。
　　他看重他的每一个神器。
　　有栖川郁时抬头看向继国缘一，他妖魔化的气息浓厚的程度超出了有栖川郁时的想象。
　　继国缘一妖魔化后诞生的不详味道比有栖川郁时所见的任何妖魔都要强大浓厚，此时这股妖魔所特有的瘴气几乎冲天而起。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开始了完全的妖魔化，完全不像是人类所应该拥有的身体，手臂和后背上长满奇怪而诡异的眼睛，他背后的蝠翼越来越大，张开之后几乎占满了整间屋子。
　　“这究竟上什么东西？”愈史郎神色惊愕，继国缘一妖魔化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冲破了这小小的医馆，窗玻璃应声而碎。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伸手护住了站在桌后的珠世。
　　珠世用手指掩住唇，同样惊讶的望着继国缘一。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远远超出了珠世的预料。珠世是医者，但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况。
　　“是鬼吗？继国缘一……他变成了鬼？”随后珠世又皱着眉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的，如果是继国缘一的话，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变成鬼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盯着那张大的巨大蝠翼喃喃自语，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闲心回答珠世。
　　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挡在有栖川郁时的身边，以防妖魔化的继国缘音突然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那样他们还可以及时反应、保护好主君大人。
　　“再这样下去的话，”夜斗用尽所有力气，转过头看向继国缘一已经被浓血浸满的双眼，“他会彻底堕落成妖魔的……必须阻止他！”
　　有栖川郁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得知了真名和往生的神器从来没有活下来的例外，所有神器都因执念太深而堕落成了妖魔，最后只能落得被斩杀的下场。
　　而继国缘一这个样子看起来并不太可能重新变为神器——他已经妖魔化到了这样严重的程度，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按照这种妖魔化引起的浓郁气息，说不定继国缘一的妖魔化，能够引来这里大范围的时化……那样事情就大条了。
　　他叹了口气，顺着夜斗的话低声问夜斗：“那要什么样的方法才能阻止他？”
　　“结界。”夜斗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结界？”有栖川郁时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
　　夜斗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一直在尽力忍受被恙刺痛而造成的痛苦，他咬了咬牙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是结界。由神器组成的结界，能够暂时抵抗住妖魔化的趋势……但是，至少需要三位神器。”
　　“三位神器？”有栖川郁时皱眉，“这里哪里找得到三位神器？”
　　此时在场唯一的神器就是继国缘一，但这唯一的神器就是需要帮助的那一个。
　　“不，”夜斗微微摇了摇头，“还有一位。”
　　有栖川郁时一下子想了起来：“你说惠比寿小福的神器大黑吗？”
　　“对。”夜斗苦笑，“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了。”
　　“可就算这样，也还是只有两个神器啊……啊，惠比寿小福家应该还有一个小孩子模样的神器吧？”
　　“不，那个孩子不行。”夜斗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孩子刺伤了惠比寿小福，他不能来结阵。”
　　有栖川郁时有些泄气，“那接下来的两个神器要怎么办？”
　　夜斗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的刀剑付丧神可以代替神器……来完成结界。”
　　“什么？”加州清光转过头来看向夜斗，“我们能代替神器？”
　　乱藤四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我们跟神器完全没关系吧？”
　　“你们虽是刀剑付丧神，但名字里多少带了一个神字，虽然是妖，但也是具有灵性的生物。你们与能成为神器的普通人的生灵没有什么区别。”夜斗解释了一下，“所以，由你们来代替也是可以的。”
　　刀剑付丧神们当然不会不答应。
　　夜斗帮过有栖川郁时很多次，是有栖川郁时信赖的人，他们并不是白眼狼，当然愿意回报帮助过主君大人的人。
　　“那么这样的话……”有栖川郁时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有其他人赶到了珠世所在的这处医馆。
　　神器大黑的怀中打横抱着惠比寿小福，这位会带来灾祸的贫穷神长相相当可爱，她着粉色的短卷发，面容精致可爱，穿着樱粉色的和服。
　　惠比寿小福看起来有些虚弱，从她的额角不断地渗出汗珠，甚至连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并不至于像夜斗那样完全没有力气，连支撑自己都做不到。
　　大黑没有靠近继国缘一，护住自己怀中的惠比寿小福：“夜斗神，这是你的神器吧？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夜斗出言：“他……”
　　“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名。”有栖川郁时替夜斗说完了这句话，“所以……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堕落成为妖魔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大黑看向夜斗，“你身为神主，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种妖魔化的程度，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妖魔出现了——没想到竟然是神器堕落。”
　　惠比寿小福看了一眼窗外被不祥气息笼罩的天色，神色担忧起来：“再继续下去的话，会引来时化的。”
　　有栖川郁时站起身来，将夜斗交给了大和守安定。
　　他抿了抿唇，对大黑深深鞠躬：“为了不引起时化，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希望您能和我的同伴一起结成结界。”
　　大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想要干些什么，他叹了口气：“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只是知道了自己真名的神器，是没有办法扭转堕落趋势的，这样做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不，他可以。”
　　夜斗喘了口气，他深呼吸后一字一顿地看着大黑认真的反驳。
　　“如果是缘音，就一定可以。”
　　*
　　“……好吧。”大黑烦躁的摸了摸头发，最后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没准他真的可以呢？”
　　他将怀中抱着的惠比寿小福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女神大人，您小心一点。”
　　惠比寿小福正色：“再这样放任不管，让他完全堕落成妖魔的话，这片地区的所有妖魔都会因为神器堕落的气息而疯狂的涌现出来，那样的话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麻烦。”
　　“那……结成结界的事情，由大黑和三日月、鹤丸来负责了，可以吗？”
　　“哈哈哈，主君大人尽管交给我吧。”三日月宗近掩袖笑了笑。
　　鹤丸国永拍了拍胸膛：“主君大人就放心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有栖川郁时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结界的事没他的份，所以有栖川郁时并不去打扰他们结成结界。
　　有栖川郁时从大和守安定手中接过夜斗，他搀扶着夜斗靠在墙边。
　　“那个……有栖川君？”珠世犹豫地转头看向有栖川郁时，“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人是继国缘一没错吧？”
　　有栖川郁时没有回答珠世的问题，反而就此反问她，“继国缘一是谁？”
　　从珠世说出继国缘一的名字起，有栖川郁时就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了。
　　他没想到，珠世竟然会认识生前的继国缘一。
　　珠世的神色微微凝滞，她随后才缓缓说道，“继国缘一是四百多年前，为鬼杀队创立了呼吸法的剑士。他是那时世间最强大的剑士，也只有他，能逼得鬼舞辻无惨东躲西藏，就怕被他斩于刀下。”
　　“继国缘一，他是我平生所见过的最强大的人类。”
　　有栖川郁时神色惊愕，他没想到继国缘一竟然就是那个创造呼吸法的人，而且还是鬼杀队的剑士。
　　仅凭继国缘一的人类之躯就能逼得鬼舞辻无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原来缘音他是那么厉害的人吗……怪不得他的执念和妖魔化的气息会强成这样。”有栖川郁时总算找到了继国缘一妖魔化格外强烈的答案，他微微叹了口气。
　　“缘音？”珠世垂眼，“你们称呼他为缘音吗？这是为什么？”
　　“……他失去记忆了吗？”珠世犹豫着问出来。
　　看刚才继国缘一的反应，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叫做继国缘一的——否则也不会因为珠世说出了他的真实的姓名而出现了那样的反应。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明吗？”有栖川郁时平静地反问。
　　“本来是不信的。”珠世沉默之后苦笑道，“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必须要相信了。”
　　“缘音确实是已死之人，已经死去的缘音的生灵被神明夜斗收做了神器。”有栖川郁时简略地解释，“神器会忘记自己的真名和生前的经历，如果回想起来，对于神器来说会很痛苦……他们会因为生前的执念而堕落变成妖魔，最后只能被斩杀死去。”
　　愈史郎张了张嘴：“这……竟然会有这种事……”
　　珠世不自觉地用手指攥紧了和服的衣摆。
　　“……对不起。”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并不知道会那样……十分抱歉。”
　　“这跟你没关系。”有栖川郁时紧紧盯着妖魔化的继国缘一，“我们都不知道珠世小姐您认识继国缘一，惊讶之下会认出他说出名字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道歉的话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对夜斗和缘音说。”
　　“希望这一次，能挺过这一劫吧。”
　　珠世双手手指攥紧，她指尖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手掌心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了地板上。
　　她确实感到十分愧疚，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的本意，但事情却已经变成了这样。
　　此时，大黑和三月宗近、鹤丸国永已经结成了结界，他们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下一道泛着灵力金光的线，冲天的金色光芒拔地而起，没入天上云间。
　　这一幕宛如神迹。
　　*
　　在堕落陷入妖魔化状态的那一瞬间，继国缘一只觉得不甘和愤怒的情绪淹没了自己。
　　愤怒从心底如火焰般燃烧着涌上来，灼痛了他的皮肤和血管，继国缘一只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锥心般的疼痛。
　　不应该是这样的。
　　继国缘一的后半生是为了斩杀恶鬼而活，是为了彻底杀死鬼舞辻无惨而活。
　　而到了最后，他因为寿命将尽而死去，没能达成杀死鬼舞辻无惨的目的。
　　他应该要杀了鬼舞辻无惨才对——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在这世间执着地徘徊四百多年而不甘愿离去。
　　四百年来，他似乎在朦胧之中看到了无数城镇变迁，经历了各种冷暖晴雨，就算生灵之火渐渐暗淡，继国缘一也没有放弃，仍旧徘徊在这世间，寻找着能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
　　这份深入骨髓的执念，让本就强大的继国缘一彻底陷入了妖魔化的状态之中。
　　“缘音！”
　　夜斗挣扎着起身，从他嘶哑的喉咙中溢出呼喊，他在呼唤继国缘一的名字。
　　“缘音！你给我清醒一点啊！醒过来！”
　　在模模糊糊之中，继国缘一似乎听到了有人正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叫他缘音……缘音是谁？那好像是他自己。
　　那是他在作为生灵被神明夜斗收做神器时，他所侍奉的神主夜斗为他起的名字——名为缘，呼为音。
　　在作为缘音时，继国缘一觉得那其实是一段很自由舒适的时光。
　　虽然夜斗这个神明不靠谱，就算十分全能什么委托都能做、攒下来的钱也很多，可总是时不时就会被骗走，然后变成一个穷光蛋，最后还是要日复一日的去接委托，奔波在路途中。
　　可这样的日子，对于曾经性情淡漠、只为斩杀恶鬼的继国缘一来说也不错。
　　他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执念，跟着夜斗一起走遍了日本，见识过了社会人情、世间冷暖，同样也接触过许多不一样的人，也有了更多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就算夜斗再怎么不靠谱，可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继国缘一——夜斗确实是对神器十分好的神明。
　　而现在他变成这样妖魔化的样子了，这幅样子一定会刺伤夜斗。
　　夜斗大概快支撑不住了吧？
　　继国缘一模模糊糊地想到。
　　不管是为了夜斗还是为了他自己，继国缘一觉得自己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变成妖魔，那他还要怎么去斩杀鬼舞辻无惨？他可以死，但必须是在了却自己心愿之后才能死去。
　　他要变回去——
　　只有变回去，继国缘一才能够重新以人类之姿现世，才能够以这样的姿态重新拿起刀，去斩杀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从来不是能被常人估量的人，所有不应该在一般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在继国缘一地身上都是不可被小视的。
　　继国缘一，从来都是神迹的代名词。
　　冲天而起的金色结界中，继国缘一的气息逐渐开始有了奇异的变化，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光柱中的这一幕——
　　继国缘一对执念的执着在那一瞬间彻底压过了心中涌动的不知名怒火。
　　妖魔化的气息缓缓收敛，在冲天而起的灵力光芒之中，继国缘一身上因妖魔化而长出的眼珠缓缓阖上，在金光之中眼珠生出的痕迹逐渐消失不见。
　　从继国缘一背后生长出的巨大蝠翼本来已经刺穿了墙壁、将墙壁戳穿了一个大窟窿来，此时在继国缘一心念的自我压制之下，蝠翼的翼翅缓缓消失殆尽，最后化为飞灰而消散在空气之中。
　　继国缘一整个人的身体，已经由妖魔化的异状身体变成了如同之前一般的常人身体。
　　“这……”大黑神色错愕，就算他答应了布下结界，也完全没有想到继国缘一能真的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惠比寿小福惊讶的捂住了嘴，继国缘一确实在逐渐恢复，这是真切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情。
　　夜斗终于缓缓松下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缘音是能做到的。
　　从他收归继国缘一成为神器、知晓了继国缘一记忆的时候，就知道继国缘一的特别之处。
　　要知道，从古至今上千年来，从来没有神器能在得知了真名和往生之后能够安然无恙的——而继国缘一是个例外。
　　这简直是奇迹。
　　*
　　医馆外的高树上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
　　少女黑发黑瞳如同锦墨，发间带着天冠。
　　她凝视着缓缓消散的金色灵力和妖魔化解除的飞灰，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合一的章节，说好的补更补上了！
　　有人问还没定cp，我也想定，可我谁都割舍不下，每天都在纠结纠结纠结，今天觉得夜斗好明天觉得善逸好
　　你们可以试着说服一下我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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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在穿着白色和服， 头戴天冠的黑发少女站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之间，晚风吹起她和服的裙摆。
　　最后只留下了风吹过树叶的响动。
　　在少女消失的那一瞬间，夜斗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头。
　　他感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像是从他诞生之时就一直伴随着他成长、足以烙印进生命的熟悉气息。
　　夜斗久久凝视着窗外的树影， 月色被婆娑摇曳的树叶剪碎， 落在墙壁上形成一片斑驳的树影。
　　他盯着窗外的高树，神色格外凝重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事情可就会变得有些糟糕了。
　　“怎么了？”有栖川郁时注意到了夜斗的神情有些异样， 以为他是被刺痛的地方还在疼痛， 担忧的出声询问。
　　他顺着夜斗的视线看向窗外，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树林。
　　夜斗回过神来， 对有栖川郁时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性的笑容来。他垂下眼睛， 浓密的眼睫挡住了苍青色的瞳光：“没事，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夜斗确实已经好多了。
　　继国缘一妖魔化的状态已经缓缓解除，身上出现的异状也在消失， 那副会刺痛夜斗的样子也已经缓缓消退， 没多长时间，夜斗就不再是之前那副被浓紫黑色的不详之恙染遍全身的样子了。
　　浓紫黑色的恙褪去之后，露出了了夜斗原本的皮肤， 他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最多只有一点残余的恙，而那对于夜斗来说并不算得什么。
　　“你没事就好。”有栖川郁时松了一口气，“缘音他妖魔化的时候，我差点都要以为你……”
　　最后那几个字， 有栖川郁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
　　那种事是他不愿意去想、也绝不会去想的。
　　不管如何，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继国缘一的妖魔化状态解除了， 夜斗也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继国缘一妖魔化状态已经解除，所以构成结界的大黑、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结成结界了。
　　鹤丸国永摆了摆手：“这事还真有点费劲啊。”
　　结成结界需要庞大的灵力，难免他会感觉到疲惫。就连大黑的精神也没有之前好了，脸上有了倦怠之色。
　　冲天的金色灵力光柱自上而下地缓缓消散，继国缘一已经完全恢复了人类样子的。他半蹲在地上喘了口气，对于他来说，妖魔化状态也是很费力的。
　　要压制妖魔化的状态，对于继国缘一这种能被称之为奇迹的男人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要成功解除妖魔化状态是极其耗费心神的。毕竟，这可是从古至今上千年来，几乎所有神器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想而知，要遏制堕落是有多么困难了。
　　继国缘一能从妖魔化的状态中脱身，重新化身为神器模样，就是千年来唯一的神迹。
　　继国缘一恢复人类样子的神器状态之后定了定心神，随后他立刻上前去查看夜斗的身体情况。
　　夜斗是他的神主，他如果妖魔化，夜斗也会因他而被刺痛。如果妖魔化程度更深，甚至有可能导致夜斗死亡。
　　继国缘一当然要首先关心夜斗，他从来不是冷漠至极的人。
　　他走到夜斗的身前，蹲下去打量夜斗的脸色。夜斗虽然仍旧脸色苍白，但额角的汗滴却并不再逐渐滴落，精神也变得好了很多，他身上被染上的恙也几乎全部消退了。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夜斗微微捏了捏拳，随后手指舒张开来。他伸手扶住桌角微微用力之后整个人就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比刚才要好多了，刚才的夜斗浑身无力，一直承受着被数量极多的恙刺伤的痛苦，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但此时，他却已经可以直立起来行走了。
　　“没想到，您的神器这么厉害。”大黑这句话是诚心诚意的说的，他确实没有想到，继国缘一真的能够及时控制住妖魔化的趋势，硬生生将局面掰了回来，又做回了神器。
　　而他之前答应夜斗结成结界也只不过是顺着夜斗的意思，寻思着给他一个安慰而已。实际上，大黑并不觉得继国缘一有那个能力不堕落为妖魔。
　　就连惠比寿小福，也做好了时化被继国缘一的妖魔化所引来之后斩杀妖魔的准备。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继国缘一撑下来了。
　　夜斗说他可以，他果然就真的可以。
　　鹤丸国永大方的拍了拍继国缘一的肩，“没事就好。”
　　继国缘一也算是有栖川郁时的友人之一，如果继国缘一真的堕落为妖魔死去，有栖川郁时哪怕嘴上不说，但也总归会觉得难过。
　　继国缘一伸手扶住夜斗的手臂让他有一个借力点，夜斗微微侧眼看向继国缘一，他闷声笑了起来。
　　“缘音你没事就好，少了你这么一个神器，我上哪再去找一个新神器啊？这年头好使对神器可不好找。”
　　继国缘一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沉默着笑了一下。
　　惠比寿小福笑着凑热闹：“像你这么优秀的神器，不如辞职跟着我吧？”
　　“不可能，”夜斗一口否决，“缘音是不可能离我而去的。”
　　“我现在还没有辞职的想法。”继国缘一正色，“抱歉。”
　　“看得出来。”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惠比寿小福的小点，她笑地颤抖起来。
　　“既然这样，我的委托可以暂时先延后一点时间。”大黑抱起坐在桌子上的惠比寿小福，“夜斗神，您和您的神器还是先恢复好身体。之后再到我们的住处来吧……只是，希望您能尽快一点。”
　　大黑倒是想让夜斗立刻就拿神器帮他们斩断这缘分，但是夜斗刚刚才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身体的疼痛还未消，大黑就算急着想要解决问题，也不会逼迫夜斗在这个时候来完成委托。
　　但他又确实很着急。
　　惠比寿小福已经被刺痛很久了，再不斩断缘分的话，他家女神大人的恙只会越来越重。
　　在这个时候，什么孩子大黑都不想管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惠比寿小福，他的神主绝对不可以出事。
　　“大黑都这么说了，”惠比寿小福窝在大黑的怀里歪了歪头，“那么我们就告辞啦。”
　　惠比寿小福和大黑离开刚刚离开，珠世看着大黑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从我搬来这里时，就察觉到他们与常人有异。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不像人……却也不像鬼，没想到他们是神明。”
　　愈史郎扶着珠世，珠世抿了抿唇，而后双手按住膝盖，对着夜斗缓缓躬身，那是一个深鞠躬。
　　“十分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而导致您受到了伤害。请你原谅。”
　　让他们受伤不是珠世的本意，可她确实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由她来道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愈史郎也跟着弯腰道歉，珠世都表示歉意了，他不可能什么举动都没有。
　　“没事。”夜斗将珠世服起来，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有栖川郁时身在鬼杀队，夜斗是有栖川郁时的友人，必然会有一天和鬼杀队扯上关系。而继国缘一与鬼杀队的缘就更深了。
　　深到就算继国缘一化作神器，这牵扯的缘分也是夜斗平生所见之强。
　　夜斗早就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准备。
　　“我没想到……继国缘一，你竟然还活在这世上。”珠世直起腰看向继国缘一的时候，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地泛着微光，眼泪缓缓落了下来。
　　她难以自持的用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泪珠，语气中都带着哽咽，“我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也许……在我剩下的生命中，真的能看到鬼舞辻无惨彻底死去的那一天。”
　　继国缘一这时才缓缓出声，青年的声音轻而沉，语气却极其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他徘徊四百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珠世喜悦的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有栖川君你带缘一先生回到鬼杀队的话，他一定会是鬼杀队最强大的底牌——斩杀鬼舞辻无惨，绝也许在这一代就能实现。”
　　说到鬼杀队时，有栖川郁时的神色犹豫凝滞了。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无奈的说道：“可是，我现下已经离开鬼杀队了。”
　　“哎？为什么？”珠世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有些一言难尽吧。”有栖川郁时微微苦笑，“总之，我已经离开鬼杀队了。”
　　“但是，以你特殊的体质……”珠世以手掩唇，脸上的神色担忧起来，“你失去了鬼杀队的庇护，难道之后还要躲躲藏藏吗？”
　　有栖川郁时轻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主君大人的话，我们会保护的。”加州清光神色冷淡，“我们不需要鬼杀队来保护主君大人。”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起来，“那毕竟是我们的主君大人，与鬼杀队无关。”
　　“这几位也是神器吗？”珠世迟疑的出声
　　“他们啊，”有栖川郁时垂首微微笑了笑，“他们是我的家人，并不是神器。”
　　“原来如此，”珠世点了点头，“但是，有栖川君。因为你的特殊体质，如果鬼舞辻无惨发现你还活着的话，是一定会来追杀你的，你的特殊体质正是他追求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抓回去的。”
　　珠世叹了口气，“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建议你继续藏匿身份，不要被他发现行踪。但是现在……既然有了缘一先生的存在，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斩杀鬼舞辻无惨。”
　　“永绝后患。”
　　她一字一顿，言语中含着凛冽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8好意思
　　昨晚码字的时候抱着手机睡过去了
　　今天还是正常更新
　　另外昨天收到了id九洛和id凌云沫的小天使的长评，还有id青釉小天使的三条小作文，所以记三次加更www
　　以及，我之前作话已经说过一次了，现在再说一次——
　　大家买股当乐趣就好！不要太真情实感啊！
　　最后肯定只能1v1，买股失败的话希望你们不要抛弃我呜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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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0-02-10 23：58：06~2020-02-12 09：4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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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上寒云 2个；依然墨然、大幺西皮、一沐鱼一、无肝咸鱼王、和澜、蔓草、实弥的小迷妹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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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珠世所说的， 也确实是有栖川郁时一直担心的事情。
　　他确实不能保证鬼舞辻无惨能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他更不能保证自己在大正生活的这段时间可以一直很好的隐瞒下去——况且他不久前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一来风险就更大了。
　　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来看， 上弦之鬼似乎能闻到他身上特殊的、带着极强诱惑力的香味。
　　当然， 堕姬和她的哥哥妓夫太郎似乎是闻不到的， 有栖川郁时寻思着可能是这两个上弦之六的鬼太弱了，所以才闻不到他身上特殊的味道。
　　像上次那样近距离的时候， 身为上弦之贰的童磨就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殊的香气。
　　按照他这个吸引恶鬼又招蜂引蝶的体质， 有栖川郁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隐瞒多久不被发现。
　　“有件事情，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珠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木质的桌面，她轻声说道， “鬼舞辻无惨是共享所有鬼的视觉和听觉的。所有的鬼都是由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细胞变化而来， 它们就相当于是鬼舞辻无惨的分身一样。”
　　“如果哪一次， 你恰好遇到了鬼，而鬼舞辻无惨又恰好听到了那个人所听见的、看到了那个人所看见的， 让他知道你还活着的话， 鬼舞辻无惨是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抓回去的。”珠世叹了口气，“你的体质太特殊了，这种体质可是鬼舞辻无惨上千年一直在不断追求着的。就算你能够保住自己。其他人呢？你的同伴呢？他们跟你一样不死吗？”
　　有栖川郁时微微沉默了，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会死的。
　　刀剑付丧神会重伤碎刀、夜斗就算是神明也会死……神器那就更不必说了。
　　会伤害到他们的事情，有栖川郁时并不想看到。
　　“鬼舞辻无惨手下有上弦六位，如果仅仅凭你们十几人， 能抵抗的住他们吗？”珠世理智地说出事实，“我并不是在说， 你必须要回去鬼杀队不可，只是如果有鬼杀队的帮助的话， 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胜算确实更大一点。”
　　“只要鬼舞辻无惨一死，那么所有人都可以获得自由，所有人都能安心安逸的生活了。”
　　有栖川郁时沉吟着考虑，珠世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并不是一定要回归鬼杀队才可以，但是在这种时期，借助鬼杀队的力量、协助他们一起杀死鬼舞辻无惨，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等杀死鬼舞辻无惨，他也没有必要再呆在鬼杀队了，鬼杀队大概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那样他当然是干脆走人了，没有必要再和鬼杀队的人搅和在一起。
　　有栖川郁时在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个愿意遵守规矩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管制。
　　在鬼杀队的限制太大，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有栖川郁时也没有必要去鬼杀队面对危险，还要勉强自己学刀法、去猎杀恶鬼。
　　讲道理，他在吉原花街当花魁赚的钱其实足够他养活这一大家子刀和他自己了。
　　“缘音，”有栖川郁时抬眼看向身边站立着的红发青年，“你呢？”
　　“我？”继国缘一垂下眼睛，他淡淡的出声，“我会觉得和鬼杀队合作更加稳妥，要灭杀的恶鬼并不只有鬼舞辻无惨一个而已，这一带柱的力量也是需要的。”
　　继国缘一从头到尾说都没有用出肯定的答案，他没有斩钉截铁的说自己非要回到鬼杀队不可。继国缘一清楚夜斗只有他这一个神器，如果他轻易走了，没有神器的夜斗连妖魔都打不过。
　　如果要回到鬼杀队，他必须先得征得身为神主的夜斗的同意才行。
　　继国缘一毕竟是夜斗的神器，夜斗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夜斗拍了拍继国缘一的肩，“既然你的执念能让你从妖魔化的状态中重新变回神器，那一定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你可以去——不过我得也会一起去。”
　　夜斗能清楚继国缘一的想法，当然也能知道有栖川郁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大概也会赞同和鬼杀队合作的想法。
　　夜斗需要一把神器，他当然要和继国缘一起行动。而且有栖川郁时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夜斗难以放心让他单独去往鬼杀队。
　　有栖川郁时体质特殊，如果有人想利用他该怎么办？虽然有栖川郁时的身边也有那么多刀剑付丧神保护，但夜斗觉得算上自己这个武神会更加保险一点。
　　“珠世小姐，我承认，你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有栖川郁时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夜斗和继国缘一，依次过去是他的如同家人一般都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一期一振、乱藤四郎、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
　　他需要和这么多人一起继续生活下去，除非他永远不接触人烟就这么隐居深山，否则必然会有被鬼舞辻无惨发现的风险。
　　他不能逃避，他必须得自己亲手去解决这个问题。
　　而现下与鬼杀队合作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会去和产屋敷先生商量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告辞了。”有栖川郁时缓缓舒出一口气。
　　刚才珠世的医馆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宜久留，还是早点离去为好，万一引起什么麻烦就难搞了。
　　“一路小心。”愈史郎扶着珠世，将他们送到了医馆的门口。
　　珠世看着有栖川郁时和继国缘一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低声自语：“终于……我终于能等到那一天了。”
　　*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最终是在城中还没有歇业的旅店中租了房间住下来的。
　　继国缘一连夜到附近不远处的神社中去盛了一些神社门前的清水来。
　　带有神性灵力的清水能消除染上的不详的恙。
　　“脱。”有栖川郁时冷酷无情的盯着坐在床榻上的夜斗。
　　“这……不太好吧？”夜斗讪讪的笑了笑，他显得有些局促，用手摸了摸发尾。
　　“让你脱你就脱，”有栖川郁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磨叽什么，难道要我来给你脱？还是你身上的恙不疼了？”
　　夜斗黑色的和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全是因为忍耐疼痛而留下的汗水。
　　夜斗脱下上半身的和服，露出少年模样的身体。他的上半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少年人身体的骨骼分明，后背和手臂上却还残留着被染上的恙。
　　有栖川郁时将清泉水用长柄木勺顺着恙的痕迹，缓缓淋在夜斗的后背和手臂上。
　　被泉水触及到的恙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缓缓地散发出白雾消散了。
　　在这个过程中，夜斗一直咬着牙忍耐着被恙刺痛的疼痛。
　　“好了，衣服穿上吧。”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现在恙差不多已经消失了，你应该马上就能好了。”
　　夜斗咧了咧嘴，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我还不清楚吗？我都浇过多少次了。”
　　“是，你最清楚。”有栖川郁时低头注视着夜斗穿好和服，他神色微微凝滞了，“这种事……以后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叮嘱完夜斗之后，有栖川郁时随后走出了夜斗的房间。
　　“很晚了，主君大人。”一群刀剑付丧神中最靠谱的一期一振已经为有栖川郁时铺好了被褥，“您该休息——”
　　一期一振话还没说完，就被鹤丸国永砸过来的枕头正中了面门。一期一振用力捏着枕头缓缓站起身，鹤丸国永还在大笑时就被一期一振用枕头给砸趴下了。
　　解决完鹤丸国永，一期一振才调整好面部情绪，微笑着看向有栖川郁时：“主君大人，您该休息了。”
　　鹤丸国永抱着枕头扣扣搜搜，而三日月宗近早就已经睡下了。
　　在有栖川郁时出门去隔壁房间给夜斗浇清水时，三日月宗近就以老年人要早些休息为由，早早的睡下了。
　　加州清光穿着暗红色的浴衣，他撑着下巴坐在榻榻米上用撒娇的语气抱怨：“那种事情让他的神器去做不就好了，干嘛要让主君大人你去帮他？”
　　“是啊，主君大人小心看了长针眼。乱藤四郎凑热闹地补充一句。
　　“你这话说的……”有栖川郁时失笑，“夜斗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怎么可能看一次就长针眼？”
　　“哎？是吗？”大和守安定好奇地凑过来脑袋，“可我好像听说他手汗很重啊。”
　　有栖川郁时憋不住笑：“夜斗会哭的。”
　　*
　　穿着黑色西装，黑色鬓发如同海藻般蜷曲的男人坐洋房之中，他的房间中点着微亮的灯，月色从玻璃窗外透出来。
　　在灯光之下，男人的眼瞳是漂亮是极其漂亮的梅红色。
　　穿着白色和服、头戴天冠的绯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身后。
　　鬼舞辻无惨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隐藏在黑暗中的绯，他察觉的出来，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绯缓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少女有着相当娇小的身量和精致的面容，她的发色与瞳色都如云墨一般是深邃的黑色。
　　在走动间衣摆微微的起伏之中，能隐隐约约看见少女的身体上不满了红色的字印。
　　鬼舞辻无惨出声：“什么事？”
　　“您还记得吗？之前在浅草被您杀死的那个少年——血液特殊的少年。”
　　鬼舞辻无惨皱眉：“我记得，怎么？”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您大概不知道吧？那个少年……他是不会死亡、却又不惧怕阳光的不死体质。您不觉得这个少年对您来说很有用什么？”
　　绯以袖掩唇微微笑了起来。
　　“鬼舞辻先生，这是父亲大人为您送上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给没看过野良神的小可爱解释一下！
　　绯是夜斗的第一个神器，原本绯和夜斗一起流浪，但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现在的绯是忠于父亲大人的，夜斗就是从父亲大人的愿望中诞生的神明。
　　而绯有很多名字，神器可以不止有一个主人，多一个主人就多一个名字，所以绯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被神赐予的名字，而像绯这样拥有很多主人的神器被称为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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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舞辻无惨眯了眯眼睛， 他微微抬起下巴凝视着绯漆黑如墨的眼瞳。
　　“你说……那个人类没有死？”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却掩藏不住话语之下深含的错愕之意
　　鬼舞辻无惨确实没有想到有栖川郁时还活着。
　　按照他当时注入进有栖川郁时体内的血的浓度来算的话，这些血足够让有栖川郁时死上1一百次了。就算是上弦之鬼， 身体里如果有这种高浓度且大量的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的话， 也早该死亡了。
　　无论怎么想， 有栖川郁时都不可能还活着——但事实是，他确实活着。
　　鬼舞辻无惨在和有栖川郁时交战时， 能察觉的出来有栖川郁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他最多也就是能使用一些特殊的、对鬼有伤害作用的奇怪力量而已， 虽然有栖川郁时本人的血液也对鬼极为排斥，但是鬼舞辻无惨却并不觉得有栖川郁时身上有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点。
　　“你能保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吗？”鬼舞辻无惨生性多疑胆小， 不然也不会苟活至今。因而处于怀疑状态的鬼舞辻无惨还是对绯多问了一句。
　　绯挑了下眉， 随后微微笑了笑。
　　她用轻灵到了诡异地步的少女语调轻声说道：“鬼舞辻先生， 我和父亲大人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你。这对我们来说……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欺骗鬼舞辻无惨对他们来说当然没有好处。
　　有栖川郁时已经妨碍到他们对夜斗的掌控了。就连父亲大人也摸不准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人类，但既然妨碍到了他们， 那么也只有将那个人类带走， 才能让夜斗知道——他永远无法逃离父亲大人。
　　况且，父亲大人同样也对有栖川郁时的不死体质十分感兴趣，他是希望鬼舞辻无惨能够出手的， 那样的话他也可以分一杯羹。
　　鬼舞辻无惨眯了眯眼睛，这对绯和那个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好处，他们不至于拿这件事情欺骗他。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鬼舞辻无惨收回视线， 看向桌案上摊开的书本。
　　他垂眼看着桌案上摊开的书本，泛黄的纸页上绘制的栩栩如生的青色彼岸花。
　　鬼舞辻无惨语气冷淡：“你可以走了。”
　　“那么， 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带着话语末尾的一点笑意，绯迈着小步后退了两步， 随后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画在泛黄书页上的青色彼岸花，是鬼舞辻无惨追求了上千年的东西。
　　只要找到了青色彼岸花，他就能彻底解决自己惧怕阳光的致命弱点了。
　　其实上千年来，鬼舞辻无惨都没有发现过青色彼岸花存在过的痕迹，他对找到青色彼岸花这件事情早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但是有栖川郁时的出现，给了他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希望。
　　如果真的按照绯刚才所说，他当时杀死的那个人类真的是不死之身、而且又能够自如的在阳光下行走的话，他说不定真的能在有栖川郁时的身上寻找到从此不再惧怕阳光的办法。
　　那样的话，鬼舞辻无惨就再也不用担心被日光所杀死了，更不用惧怕鬼杀队的那群人。
　　说到底，鬼会因为被日轮刀砍断脖颈而死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惧怕阳光。而制造日轮刀的猩猩绯砂铁是完全吸收了阳光的矿石物质，所以才能对鬼造成致命伤害。
　　如果他能够做到不怕阳光，那就更不用怕日轮刀，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与他匹敌的人了。
　　不……不对。
　　鬼舞辻无惨回想起来猛然在记忆中出现的一个人，他神色微微凝滞。
　　他想起了在花街时见过的那个青年——
　　上一次在花街出现的疑似继国缘一的人，鬼舞辻无惨并不能确定那个继国缘一到底是本人还是只是和他长相相似的人。
　　那个青年确实长相和打扮都和继国缘一一模一样，但那时的继国缘一眼中，却没有了让此前的鬼舞辻无惨惧怕到战栗的地步，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温和和沉静。
　　——那个人真的是继国缘一么？
　　鬼舞辻无惨不敢确定。
　　况且，真正的继国缘一应该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亡了，那时候是黑死牟亲眼见证了继国缘一的死亡，他绝对不可能复活。
　　有栖川郁时那样的，毕竟只是鬼舞辻无惨上千年来多见到的唯一一个个例。
　　虽然鬼舞辻无惨的理智告诉他继国缘一是不可能复活的，但是极度怕死的鬼舞辻无惨为了稳妥起见，觉得有栖川郁时还是得抓，只不过行事得稍微收敛一点。
　　不管怎样，有栖川郁时他必然是要带走了。
　　彻底下定了决心，鬼舞辻无惨微微捏了捏烛灯上燃烧着的火苗，而下一秒，点亮的烛火就立刻熄灭了。
　　*
　　休息了一夜，夜斗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初晨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榻榻米上，灰尘在阳光中沉沦。
　　夜斗踩在榻榻米上伸了个懒腰。
　　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地胡乱翘起，因为睡眠而稍显凌乱的浴衣衣领微微滑落，在阳光下露出了少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
　　“是时候去工作了。早点结束早点走吧。”
　　昨天在城镇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很有可能会惊动到鬼或者别的什么妖魔。所以现在如果能尽早解决就早点走，夜斗并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想有栖川郁时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夜斗打算今天就去惠比寿小福的住处那里，解决这个委托。
　　夜斗和有栖川郁时到达惠比寿小福的住处时，惠比寿小福已经和神器大黑、大吾一起站在门口等待他们了。
　　大吾就是惠比寿小福之后收下的那个孩子模样的神器。她是为了大黑才收下这个神器的，可也正是因为大吾这个神器，才让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有了微不可见的裂缝，还令惠比寿小福被刺痛。
　　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惠比寿小福的面前，惠比寿小福咬了咬唇，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写下吾器的器名——吾。
　　泛着金光的繁写吾字漂浮在空气之中，惠比寿小福缓缓地说道：“吾器，约定解除。”
　　她话音落下，空气中鎏金色灵力光芒组成的吾字如同碎片一般猛然炸裂开来，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印刻在大吾手臂之上、作为烙印的红色吾字从皮肤上肤了起来，吾字应声而裂，也画作光点而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惠比寿小福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大吾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走到了后面。
　　仅仅只是解除约定，并不会完全断绝彼此之间的缘分。
　　毕竟那是曾经侍奉过的神主，神器拥有记忆，就算约定解除、解放了神器的名字，神器也不会忘记原本的主人。
　　所以这份缘分，依然是存在的。
　　——而夜斗正是被委托来斩断神主和神器之间的缘分的。
　　“缘器，过来！”
　　随着夜斗的话音落下，继国缘一的身前浮现出了繁写的「緣」字。
　　「緣」字作为烙印又融入了继国缘一的身体之中，在金色的灵力字体回到继国缘一身体之中的那一瞬间，继国缘一在闪烁如光团般的灵力中化作一把黑红色的长刀，刀刃的底部刻有深深的「滅」。
　　原先有栖川郁时不懂为什么继国缘一的化身为什么会是这样，但现在看来……大概继国缘一原本的日轮刀就是这样的吧。
　　现在这个时代，也只有日轮刀会因为主人而改变刀刃的颜色了。
　　长刀被夜斗握在手中，“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夜斗神降临于此，臣服于緣器之威，佛除种种污秽障壁。”
　　“——斩！”
　　夜斗手中握着继国缘一化身而成的缘器，他两指并拢从缘器的刀刃底部自下而上地划过，缘器的刀刃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开始自下而上地亮起了金子般的光芒。
　　在夜斗说出最后一个斩字的时候，缘器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带着金色光芒残影的刀光。
　　刀光斩在惠比寿小福和大吾的中间，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而断。
　　斩断缘分之后，夜斗松手放开了缘器化身成的长刀，人形的继国缘一站在他的身旁。
　　夜斗看向大黑：“你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就会离开了，走吧。”
　　最后的“走吧”两个字，他是对有栖川郁时说的。
　　“谢谢。”惠比寿小福捏紧了手指，她认真的看向夜斗，“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夜斗露出一个笑来，“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在离开惠比寿小福的住处前往鬼杀队的路上，有栖川郁时还在想刚刚夜斗斩断缘分的的那个瞬间。
　　他侧过脸好奇地问夜斗：“斩断缘分就是那样的吗？”
　　“如果是真的斩断缘分的话，其实和斩妖魔没什么不同。”夜斗回答。
　　有栖川郁时察觉到了夜斗话语中的关键词：“你说‘如果是真的’，那刚才难道是假的？”
　　”啊……也不能算是假的吧，怎么说呢？”夜斗摸了摸鼻子，“你眼中看到的，是我斩断了缘分，但实际上这份缘分早已经不在了，只是他们一直被恙所困，并不知道其实缘分已断。”
　　夜斗凝视着天空轻声说道，“斩断了缘分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我。”
　　*
　　有栖川郁时要找的并不是鬼杀队的总部。
　　鬼杀队的总部其实也就是的产屋敷耀哉的宅邸，而产屋敷耀哉既然是鬼杀队的主公，那他的宅邸哪里有那么好找到？
　　不过有栖川郁时其实能找到具体位置，只是以前没有必要，所以有栖川郁时没有动手而已。
　　有栖川郁时在附近的城镇逛了逛，找到了离这里最近的紫藤花之家。
　　紫藤花之家是无偿为鬼杀队服务的，当然，他们也必定有和鬼杀队联系的方式。
　　经营着这家紫藤花之家的是个老婆婆。
　　有栖川郁时的贸然拜访，让这位老婆婆也感到有些为难——毕竟除了鬼杀队的队员，其实没有什么人会到紫藤花之家来。
　　有栖川郁时离开鬼杀队时，日轮刀已经在和猗窝座的战斗之中断裂了。至于队服……破损脏污之后，有栖川郁时也没有法子去修补用特殊布料制成的队服，所以他干脆的扔掉了。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回鬼杀队了，就算扔掉又有什么关系？有栖川郁时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所以有栖川郁时现在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曾经是鬼杀队的队员。
　　但既然他们敢在白天出现，那么就必然不会是鬼，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老婆婆是这么想的——可谁能想到面前这浩浩荡荡的九号人里其实根本没有人类呢？
　　一番思忖之后，好心的老婆婆还是答应了有栖川郁时的请求，替他联系一下鬼杀队的队士。
　　但老婆婆也只负责联系而已，至于最后怎么办，那就与她无关了：“在此之前，请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老婆婆微笑着为他们领路，将这九号人安置在了大广间中。
　　也不知道她是用怎样的方法联系了鬼杀队的队士，总之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一位就近的队士就赶到了。
　　这个队士看起来年纪尚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是清秀的少年长相。
　　老婆婆带着他来到有栖川郁时一行人休息的房间，队士正儿八经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握拳放在两膝。
　　他环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有栖川郁时的身上。
　　至于夜斗，他被这位队士给忽略了。不过被当成空气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夜斗倒也并不很在意。
　　队士其实是不大相信有栖川郁时会是鬼杀队的队士的。就这一群人里属他长得最好看，好看的似乎超越了性别，队士差点把他错认成女孩子。
　　他后面坐着的那一群佩戴着刀剑的少年和青年更是长相俊美，这一整个看起来倒像是从哪个花街中组团跑路的，而不像是能够提起刀斩杀恶鬼的强大剑士。
　　“自称是鬼杀队队士的人就是你吗？”
　　“曾经是。”有栖川郁时温和的回答。
　　队士追问：“曾经？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曾经是鬼杀队的人？”
　　“这……”有栖川郁时被问住了，他这是一没队服二没日轮刀，他怎么证明？
　　“如果你是鬼杀队的队士的话，那么你的手背上应该会有等级才对吧？”队士狐疑的说道，“用呼吸法，然后捏紧拳头，手背上就会浮现出一个字来，像这样——”
　　从少年的唇边溢出白色雾气一般的呼吸，他捏紧了右手，随即青筋暴起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了一个字来——“癸”。
　　看来这是个刚成为队士不久的小孩。
　　有栖川郁时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不会呼吸法。”
　　队士觉得难以置信：“既然你不会呼吸法，又怎么敢说你是鬼杀队的队士？不会呼吸法的话连藤袭山的试炼都不可能通过吧？这简直——”
　　碍于有栖川郁时那张好看的脸，队士默默地将荒谬的措辞改得稍微委婉了一点，“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抱歉，我现在无法证明，但是有人可以为我证明。”有栖川郁时看向队士肩头站立的鎹鸦，“我想请你的鎹鸦帮我带封信，那时事情真假也有定论了。”
　　“但是……你不是鬼杀队的队员，我……”队士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原本神色犹豫，但在抬起眼睛凝视有栖川郁时的那张极其蛊惑人的脸之后几秒，他的理智被感性压倒了。
　　“那好吧……我就暂且借你一下。”他神色躲闪，脸上浮起晕红。
　　有栖川郁时将早已写好的字条交别鎹鸦，他用温软的指腹摸了摸鎹鸦的脑袋，低声说道：“去吧。”
　　鎹鸦拍了两下翅膀，迈着脚步来到障子门拉开的走廊上，扑腾两下翅膀之后就飞走了。
　　有栖川郁时离开花街的时候并没有告知产屋敷耀哉，就算鎹鸦之后送来了回信，有栖川郁时也是收不到的。
　　所以他现在得先告诉产屋敷耀哉，他已经决定现在就见面谈一谈了。
　　至于去见产屋敷耀哉的方法——有栖川郁时可不想让那些隐的队士蒙着自己的脸、把自己扛在肩上，然后再带到产屋敷耀哉的宅邸去。
　　他并不喜欢那样的做法。
　　就算那些隐的后勤队士无法对他们做什么，但有栖川郁时也并不喜欢这种被蒙着脸、只能任他人所作为的方法。
　　他是去和鬼杀队谈合作的，不是去当产屋敷耀哉的下属的。必要的时候，有栖川郁时会给产屋敷耀哉展示一些能起到威慑力的东西——最好能让产屋敷耀哉明白，鬼杀队并不可能驾驭他。
　　他们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上下级。
　　鎹鸦的速度很快，大概只过了半天的时间，有栖川郁时就收到了产屋敷耀哉同意见面的回信。
　　有栖川郁时匆匆扫完信，用灵力点燃火光将信烧灭了。
　　他看向夜斗：“夜斗，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当然没问题，”夜斗微笑着竖了个大拇指，“我可是神明大人啊。”
　　但就算是神明，也并非能一瞬间就知道所有人的所在地的。要实现瞬移，他起码得知道要去的坐标才行吧？
　　而刚才有栖川郁时在给产屋敷耀哉写信的时候，在信上附着了灵力。这份附着在信上的灵力是不会因为外力而消散的，有栖川郁时能清楚的感觉到产屋敷耀哉此时在哪里。
　　只要知道位置，夜斗带他们瞬移过去并不是难事。
　　有栖川郁时就是打算用这样的方法让产屋敷耀哉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很轻易的就找到产屋敷耀哉的所在地，也可以很轻易的杀掉整个产屋敷家，所以最好不要对他本人动什么心思。
　　当然，有栖川郁时目前只是给个警告而已。
　　虽然有栖川郁时并不清楚那些鬼杀队的高层对于他这种不死的体质抱有什么想法，但是先震慑一下他们总是好的。
　　有栖川郁时可不想当圣母当到最后被人抓起来当实验材料，才知道后悔。
　　*
　　产屋敷耀哉写完回信之后就坐在走廊上，他凝视着远处泛着灰白与蓝的天际，他上半张脸上的紫黑色蔓延地越来越快，气色也越来越不好。
　　坐在产屋敷耀哉身旁的富冈义勇看着他也有些憔悴的病容，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产屋敷耀哉悠悠的笑了起来，“在没有杀死鬼舞辻无惨之前，我是不会死的。这是产屋敷耀哉每一任家主都拼尽一生的信念——杀死鬼舞辻无惨，终结产屋敷家族的诅咒。”
　　“宇髄君退居二线了。”产屋敷耀哉轻声说道，“现在，鬼杀队需要有栖川君来填补宇髄君的空缺，这样鬼杀队才拥有完整的九柱。”
　　他话音落下，富冈义勇的目光微凝，他并不是对产屋敷耀哉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察觉到有人来了。
　　在富冈义勇的目光中，产屋敷耀哉的宅邸庭院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其他人。
　　借助夜斗身为神明的瞬移能力，他们瞬间出现在了产屋敷耀哉的宅邸庭院之中。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有栖川郁时。他穿着样式简单的暗红色和服，深色的衣料更能衬出少年白如瓷器的皮肤。
　　“有栖川君？”产屋敷耀哉确实惊讶错愕，但随后他让自己的情绪强行平复下来，“好久不见，有栖川君——你身边的诸位是？”
　　产屋敷耀哉不得不多问一句。
　　“他们是我的家人，”有栖川郁时笑着看了一眼绷紧身体站在他身后的刀剑付丧神们，“……和我的朋友。”
　　有栖川郁时向侧走了一步，露出站在他身后的继国缘一。
　　产屋敷耀哉看向继国缘一，这个人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莫名地觉得心悸。
　　青年耳边的花札耳饰随着微凉的风在空中翻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继续日六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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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既然有栖川君来了， 那么我们进去详谈吧。”产屋敷耀哉手臂向后撑在地板上，他想要借力起身，但因为身体孱弱又加之病痛缠身， 手臂一时间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而开始颤抖。
　　坐在产屋敷耀哉身后的富冈义勇反应迅速。
　　他在产屋敷耀哉因为想要起身而身体紧绷起来的时候就做出了反应， 下一秒他就伸手扶住了产屋敷耀哉的手臂， 好让他能够稳稳当当地顺利站起身来。
　　“主公，请小心。”富冈义勇垂下眼睛看产屋敷耀哉因上抬的动作而衣袖滑落露出来的一截手臂。
　　分明是成年男性的手臂， 却纤细而肌肉萎缩， 甚至有青紫色的血管凸起， 那是疾病蔓延的痕迹。
　　产屋敷耀哉撑不了多久了。
　　“我没事，谢谢你。”产屋敷耀哉微微笑了笑， 轻轻地拍了拍富冈义勇的手背。
　　富冈义勇适时地松手， 产屋敷耀哉微侧过脸看向有栖川郁时：“诸位请随我来吧。”
　　有栖川郁时走上庭院中的走廊， 跟着产屋敷耀哉的脚步来到宅邸的内室。在走进大广间的时候，产屋敷耀哉的妻子天音夫人已经双手合十等候在和室门口了。
　　“我已经为诸位准备了茶， 请你们暂时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天音夫人微微笑了起来。
　　彼方和杭奈依言走上前， 将端着茶水的托盘稳稳当当地放置在茶案上，“请慢用。”
　　看这意思，产屋敷耀哉应该只打算让有栖川郁时进入内室进行谈话。
　　一期一振看向有栖川郁时欲言又止：“主君大人……”
　　“没事的， ”有栖川郁时并不很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只是隔着一道门的距离而已，完全不必担心些什么。有栖川郁时难道还打不过一个病痛缠身的产屋敷耀哉吗？
　　这应该是产屋敷耀哉和有栖川郁时两个人的私密谈话，有栖川郁时能理解产屋敷耀哉， 让其他刀剑付丧神都等在门外的行为。
　　但在进入和室时，有栖川郁时带上了继国缘一。
　　产屋敷耀哉看到继国缘一跟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后进来时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有栖川郁时还会带一个对他来说相对陌生的人进来。嗯。
　　之前有栖川郁时笼统地称他们为家人和朋友时，产屋敷耀哉也因此并没有多问， 但这时候既然要插手到谈话中来，产屋敷耀哉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
　　“请问，这位先生是……”
　　“关于他，之后我会为您解释的，我带他进来是有原因的，请您放心。”有栖川郁时暂且没有直接说出继国缘一的身份，室内满溢着茶香，空气中弥散着微微发苦的气息。
　　有栖川郁时坐下来后就决定开门见山：“产屋敷先生，您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回到鬼杀队来吧。”
　　“有栖川君，你的力量很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点。”产屋敷耀哉的手指搭在茶杯壁上，他的视线内小巧茶杯上的花纹都有些模糊。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其实已经不大行了，只能看清近处的东西。在这个距离之下，他才能勉强看清继国缘一的耳饰是什么图案。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和灶门炭治郎所带的花札耳饰的图案是一样的。产屋敷耀哉在心里默默猜测，眼前这个青年可能与灶门炭治郎的家族有些关系吧？
　　产屋敷耀哉态度诚恳：“所有柱都认同你的实力，有栖川君。你是我们鬼杀队重要的人，目前九柱空缺一位，鬼杀队需要你的力量。”
　　“产屋敷先生，您身为鬼杀队的主公，应该很清楚当初我为什么会离开鬼杀队吧？既然这样，仅凭着‘鬼杀队需要我’这一点就来说服务，您不会觉得太轻率了一点吗？”有栖川郁时说话毫不客气。
　　他又不是圣母，哪里需要他难道他就往哪里去？那怎么可能？
　　合作。
　　只有合作能给有栖川郁时带来一定的好处和利益，他才会愿意回到鬼杀队来。
　　虽然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有栖川郁时也需要鬼杀队的帮助，但在目前产屋敷耀哉并不知道他曾经遭遇过鬼舞辻无惨的情况下，产屋敷耀哉自然会认为更需要力量的那一方是鬼杀队才对。
　　产屋敷耀哉会希望他回到鬼杀队来的。
　　有栖川郁时和鬼杀队的目标是一样的——杀死鬼舞辻无惨。现在有栖川郁时只不过在其他方面上有一些小问题需要和产屋敷耀哉协商解决而已。
　　“是的，我当然清楚你是为什么离开的鬼杀队。”产屋敷耀哉凝视着茶杯中清澈的茶水，茶叶中绿色的茶梗缓缓的竖起，漂浮在茶液之上，“因为你的特殊体质。”
　　——不死的特殊体质。
　　产屋敷耀哉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他并不希望有栖川郁时认为他们其实是对他的特殊体质有所企图。
　　那样的话，这场和有栖川郁时的谈话会变得非常不好继续。
　　“即使你明知道这一点，也仍然坚持希望让我回到鬼杀队吗？产屋敷先生。”有栖川郁时冷静的反问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同样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不是即使如此，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有栖川君。”
　　“我觉得你可能多想了，鬼杀队向来是开放包容的组织。之前我同意接纳了灶门炭治郎和他身为鬼的妹妹祢豆子，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呢？”
　　“鬼杀队从始至终要斩杀消灭的就只是恶鬼而已，有栖川君，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不会为鬼杀队所接纳呢？也许，你可以试着多给我们一些信任。”
　　“信任我给出过不少，但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抱有自己的目的，他们是有需求才会接近我。产屋敷先生，您不也是对我有需求吗？”有栖川郁时平静地说，他的眼神毫无波澜恍若死井，“那些人类一副人畜无害，真心想接纳我的样子，但实际上等我靠近，他们就会立刻露出丑恶的嘴脸来。”
　　“我怎么才能确定，你们不是这样的人呢？”
　　产屋敷耀哉点头认同了有栖川郁时的说法：“在此之前，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有栖川郁时点头：“请便。”
　　“第一个问题，有栖川君，你吃人吗？”
　　“当然不。”有栖川郁时想起他刚来到大正时所看到的恶鬼吞噬人类的场面，虽然不至于恶心呕吐但确实令人不适。
　　他又不是鬼，当然没有必要吃人。
　　“那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我并不吃人，我的食谱跟正常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个问题，你主动伤害过人类吗？”
　　“没有。我不会主动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有栖川郁时说的是事实。
　　不管是在大正还是在现世，他都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
　　如果因为憎恶厚生劳动省的人和其他试图抓捕他的人类，就连其他无辜的人类也一筐子打死的话，那他这样的行为跟那些抓捕亚人的组织有什么区别？跟恶鬼又有什么区别？
　　有栖川郁时真正出手伤害过的，就只有那些前来追捕他、或者对他心怀不轨的人，而这些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
　　“既然如此，鬼杀队没有理由不接纳你们。”产屋敷耀哉微微笑了笑，“有栖川君，就算你暂时离开了鬼杀队，我也认为你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就算你们身为柱的大多数人都能接纳，可全部人能接纳吗？并不是所有人都抱有一模一样的想法，也有人会排斥会厌恶会惊恐。产屋敷先生，我不想再为鬼杀队效力了。”
　　有栖川郁时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他话音一转，在产屋敷耀哉露出略微失望的神色之前就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不想为鬼杀队效力，但是可以谈合作。和你们的目标一样，我要杀死鬼舞辻无惨。我需要鬼杀队的力量，而鬼杀队也需要我的力量。”有栖川郁时微笑，“但我并不是你的下属，我认为合作是平等关系，就算我暂时加入鬼杀队，我也不会完全听你的命令。”
　　“当然，就算是暂时的，只要有栖川君你愿意加入就已经很好了。”产屋敷耀哉完全不在意有栖川郁时的要求。
　　有栖川郁时加入鬼杀队的意义，并不只是对于鬼杀队来说多了一个强大战斗力而已。
　　产屋敷耀哉知道，有栖川郁时都身后可不止他一个人而已。他还有六位实力强大堪比柱的刀剑付丧神，有栖川郁时一人的加入，实际上能为鬼杀队带来能与七个柱相当的战力。
　　至于暂时加入这一点……如果鬼舞辻无惨彻底死了。产屋敷家族的诅咒将从这一代而终结，那么其他鬼也必然会逐渐消失。
　　到了那时，鬼杀队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到时候有栖川郁时还会不会留在鬼杀队，其实就是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了。
　　产屋敷耀哉没有问有栖川郁时为什么会想要杀死鬼舞辻无惨。
　　在产屋敷耀哉看来，有栖川郁时虽然厌恶鬼，但却并不是那种凡是见到鬼、或者感知到鬼就一定要去斩杀干净的人。
　　有栖川郁时实际上只是敬业而已。
　　当他还是鬼杀队的队士时，交代下来的每一个任务都一定会做完。
　　虽然斩杀恶鬼是鬼杀队队士所需要做的事情，但不是任务所需要猎杀的鬼，有栖川郁时考虑到自身的特殊性是不会冲动去战斗的。
　　但既然有栖川郁时已经不是鬼杀队的一员了，他也没有必要再敬业地斩杀恶鬼了，更不至于要去杀死最强大的鬼——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耀哉不打算问清楚，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在合作中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行为。
　　“回到鬼杀队来当然是可以的，但是我有条件。”有栖川郁时用余光看了一眼障子门之后的大广间，“我的刀剑付丧神们必须跟我在一起。”
　　“如果鬼杀队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我要有能够当场杀死他的权利。”
　　“你可以杀死那个对你不利的人，但是在你杀死他之前，我需要证据。确认之后，随你处置。”产屋敷耀哉提出了意见，“至于上一个条件，当然没有问题。”
　　对同班出手的队士，也没有资格继续留在鬼杀队中。
　　关于刀剑付丧神要跟在有栖川郁时身边……他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必反对。
　　那些人是有有栖川郁时的刀剑付丧神，那么达成了合作关系的有栖川郁时就算留下这些刀剑付丧神来，也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件事情。”有栖川郁时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跪坐在榻榻米上一言不发的继国缘一，“产屋敷先生，你可能认识他。”
　　“不……印象中，我从未见过这位先生。”产屋敷耀哉被有栖川郁时给说愣了。
　　“身为鬼杀队主公、产屋敷家族的当家人，您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继国缘一抬起眼睛凝视产屋敷耀哉。
　　“初次见面，我是继国缘一。”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心态崩了更新不稳定
　　调整好会补更
　　下午二更，晚上可能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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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继国缘一……”产屋敷耀哉神情怔愣。
　　产屋敷一族存在上千年， 当然有家族传承下来用于记载的家族史录。那是只有每一任的家主才能查阅的重要文件。
　　产屋敷耀哉记得继国缘一这个名字。
　　在约莫五百年前，正是这个名为继国缘一的强大剑士出现，才彻底改变了鬼杀队、改变此后所有人的命运。
　　是继国缘一创造了呼吸法， 才让那时的鬼杀队拥有能够同恶鬼抗衡的强大力量， 使人类不再是一昧地用数十性命去换一个恶鬼的死。
　　但那个人……他本应该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更何况那个继国缘一虽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剑士，但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仅仅只是重名， 而是真的是四百多年前的继国缘一的话， 他不应该能活到今天才对……更别说还是这副年轻不曾苍老的样子。
　　虽然产屋敷耀哉并不是队士， 身体的病弱也让他无法学会呼吸法，但身为家主的他也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眼前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产屋敷耀哉能够看出来， 眼前的继国缘一像是人类， 但是又有点特殊的、说不清道不明感觉， 但他绝对不会是恶鬼。
　　如果是恶鬼，继国缘一是根本没有办法在阳光下出现的。
　　“我在产屋敷家族的手札中看过这个名字。”产屋敷耀哉微微沉吟之后慢悠悠地说道， “你是‘继国缘一’的后代吗？”
　　产屋敷耀哉想来想去， 也只有这个答案是合理的了。
　　在日本的习俗中，如果家中有新生儿降生，也有可能会因为纪念家族伟大的前辈、将其作为榜样， 而给自己的子女起一个与先祖同名的名字。
　　眼前这个青年，说不定就是四百多年前那个创造了呼吸法的剑士继国缘一的后代。
　　“我并不是‘继国缘一’的后代。”继国缘一平铺直叙，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往生的继国缘一又变回了与尚在人世时相差不多的性格，“我就是继国缘一， 你所知道的那个活在四百年前的继国缘一。”
　　产屋敷耀哉的神情在继国缘一否认之后就凝滞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一瞬间显露出相当错愕的神情来。
　　产屋敷耀哉平时一直波澜不惊，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神情失控， 但继国缘一——这个人的出现让产屋敷耀哉一瞬间惊喜起来。
　　但前提是，他必须是那个真的继国缘一。
　　那个能将鬼舞辻无惨逼的不敢现身于人世的继国缘一。
　　“这可能吗？四百年前的那个继国缘一，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产屋敷耀哉克制好情绪之后微微停顿，随后缓缓地问出声来，“虽然我的眼睛渐渐出了问题看不太清，但……你是人类吗？”
　　有栖川郁时和继国缘一早就发现了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不太对劲。
　　产屋敷耀哉的虹膜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雾，虽然此时他勉强还能看清，但恐怕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失去视力了。
　　产屋敷耀哉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无论怎么想，能从四百年前一直活到如今的，就算曾经生而为人，现在也不可能是人类了。
　　除了人类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生物了……他是灵？或者是鬼魂？
　　产屋敷耀哉并不觉得继国缘一仍是人类之躯，继国缘一确实已经死了，人死而不能复生，何况四百年过去，继国缘一怎么可能还是年轻的样子？
　　“这件事情很复杂，我现在确实不是人类之躯，但保持着人类的相貌。”
　　“我死后，我的灵魂有某种别的形态一直留了下来，在某些机遇的帮助下，我可以暂时维持成人类的样子。”继国缘一简单解释了几句，他并不想把夜斗这种神明的存在说的太详细，“我这次会跟随有栖川君一起回到鬼杀队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应该清楚。”
　　产屋敷耀哉当然清楚。
　　那么多年来，产屋敷家族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家主，却一直再毫不间断地做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寻找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
　　继国缘一的归来，也必定是为了杀死鬼舞辻无惨。
　　“既然这样，那么就请继国先生和有栖川君一起加入鬼杀队吧。”产屋敷耀哉适时地邀请，既然继国缘一不想多说些什么，那么产屋敷耀哉也不会去多问。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曾经的那个继国缘一……他无从考证。但是留下了有栖川郁时，这个自称继国缘一的人也会留下来，产屋敷耀哉可以慢慢观察。
　　“不，我并不会加入鬼杀队。我只是来协助的。”继国缘一微微摇头，此时他还是夜斗的神器，如果他加入了鬼杀队，就不得不为鬼杀队的任务而奔波。
　　但是身为神明的夜斗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权衡下来，继国缘一选择了帮助夜斗。
　　毕竟是因为夜斗，他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姿态。况且除了斩杀除了鬼舞辻无惨之外的其他弱小的鬼的话，继国缘一也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去出手。
　　如果是曾经孤身一人的继国缘一，他当然可以想如何就如何。但是现在的继国缘一不可以。
　　他是神器，有自己所要侍奉的神主。
　　对于现在的继国缘一来说，只要能杀死鬼舞辻无惨就足够了，至于加入哪一方……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在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从继国缘一的脸上转移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脸上，他凝视着少年璨烂金色的眼瞳，“既然这样，那么我们达成合作了，有栖川君。”
　　“当然，”有栖川郁时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室内落得一地虹光。
　　“有栖川君，你将接任宇髄天元，成为新一任柱。”
　　产屋敷耀哉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室内响起笃笃的闷音。
　　“即为，灵柱。”
　　*
　　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给了他的刀剑付丧神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才让等候已久的他们稍稍舒缓了一口气。
　　夜斗已经睡了一个好觉悠悠醒过来了，他伸着懒腰直起了身体。
　　产屋敷耀哉的女儿彼方和杭奈从榻榻米上起身，站在廊前看向有栖川郁时，彼此之间说话的步调始终保持着一致：“住处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跟随我们来吧。”
　　这些柱都是有自己的宅邸的，毕竟他们不可能风餐露宿地去斩杀恶鬼，也不可能一直赖在蝶屋不走。
　　就算他们不走，蝴蝶忍也会赶他们这些浪费床位和医疗资源的人走的。
　　有些柱是自己用酬金购得的宅邸，又或者是和家族的其他亲人一起居住，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
　　大部分人则是干脆由产屋敷家族为他们安排了住处。所以有栖川郁时也就任由鬼杀队为他安排了，小细节倒没有什么需要斤斤计较的。
　　况且现在已经达成了合作，产屋敷耀哉他们没必要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苟待有栖川郁时——除非他们不想要这波战力了。
　　产屋敷耀哉不会是愚蠢的人。他考虑的其实相当周到，他和柱之间居住的位置也算不得太远。
　　有栖川郁时的隔壁不远就是炼狱杏寿郎的私人住处。
　　炼狱杏寿郎有自己家族祖宅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独居。
　　自成为炎柱之后，炼狱杏寿郎就不是经常住在祖宅了。为了方便，他一般都会回到鬼杀队中的住处，在为他安排的宅邸之中暂时休整。
　　在有栖川郁时目不斜视地经过炼狱杏寿郎的宅邸时，在院内挥刀练习的灶门炭治郎动了动鼻子。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这味道很熟悉……那是有栖川郁时身上独有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立刻想到了什么，却仍然有些不敢确信。他收回日轮刀，跃起扒在围墙上趴着往下看。
　　有栖川郁时适时地抬起头来，看向趴在围墙上的灶门炭治郎，“好久不见，灶门君。”
　　“有栖川前辈！真的是您！”灶门炭治郎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您回来了！”
　　“嗯……算是暂时回来了吧。”有栖川郁时颔首。
　　“暂时……”炭治郎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暂时？”
　　“杀死鬼舞辻无惨之后，我就会离开的意思。”因为对象是正直努力又温柔的灶门炭治郎，有栖川郁时才多解释了一句。
　　听闻到动静的炼狱杏寿郎也趴在了围墙上，他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有栖川少年！”
　　“……明明可以走正门吧？”一期一振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非得趴在围墙上说话……”
　　炼狱杏寿郎一如既往的热情，他用力拍了两下灶门炭治郎的肩，脸上是毫不作为对喜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有栖川少年！”
　　炼狱杏寿郎翻身跃过围墙落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噢，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现在灶门少年已经是我的继子了。”
　　“恭喜你，炼狱先生。”有栖川郁时礼貌的表达了祝贺。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当时那辆列车上时，炼狱杏寿郎就表达了对灶门炭治郎十分的喜爱。
　　虽然他们呼吸并不相符，但是灶门炭治郎还会另一种火之神神乐的神奇呼吸法，跟炎之呼吸也相差不多，炼狱杏寿郎作为灶门炭治郎的老师是完全合适的。
　　——有栖川郁时曾经听队士八卦，炎柱大人的继子有一个跑一个，来一双跑一双，没一个能撑住地狱式训练的。
　　除了眼前的灶门炭治郎。
　　继国缘一抬头凝视着灶门炭治郎的脸，过了几秒之后，他才轻声说：“你是灶门家的后代啊。”
　　“啊……是的，怎么了吗？”灶门炭治郎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变之快。
　　“不，没什么。你跟我曾经的朋友长得很像。”继国缘一微微摇了摇头。
　　那终究是曾经的朋友了。
　　“对了，有栖川少年，”炼狱杏寿郎大声夸赞，“听宇髄说你因为没钱，所以去吉原当上了花魁——不错，不愧是你！”
　　炼狱杏寿郎本人并不觉得只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虽然吉原中的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但想要在闻名全日本的吉原花街当上绝对第一的花魁，是比成为柱都要艰难的事情——成为柱只需要战斗力足够强大，而花魁不仅需要貌美，还得精通才艺、熟知诗卷，那才是最困难的事情。
　　所以炼狱杏寿郎是真切的认为，能成为柱、也能成为花魁的有栖川郁时是很厉害的人。
　　但周围其他听到这话的鬼杀队队士纷纷对有栖川郁时行以注目礼。
　　有栖川郁时：“……”
　　他觉得很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刚码完字，就得知我的学校被征用了
　　人傻了
　　征用宿舍大家都没意见，收拾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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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谣言， ”有栖川郁时冷静地说道，“都是谣言。”
　　为了配合有栖川郁时，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立刻用威胁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露出八卦眼神的队士。
　　被目光扫过的队士怂的很快， 立刻就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离开了。
　　“我先去休息了， 炼狱君。”有栖川郁时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下去，像动物园大猩猩一样被人围观。
　　“那之后见， ”炼狱杏寿郎拍了拍有栖川郁时的肩， “有栖川少年。”
　　炼狱杏寿郎说的之后见， 是指柱合会议。
　　柱合会议是半年一次的，自有栖川郁时完成无限列车的任务再到花街斩杀上弦之六兄妹时， 已经刚好半年了。
　　正好在这个时间， 有栖川郁时回到了鬼杀队， 并且晋升成为灵柱，也就是说——几天之后的柱合会议， 有栖川郁时可以以柱的身份参与， 而不再只是旁听。
　　柱有九人，身为柱，他们不可能一直闲在驻地。召开柱合会议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一般在发出召开柱合会议的信之后，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让所有柱都赶回来。
　　产屋敷耀哉为有栖川郁时安排的宅邸当然是好的，比起繁华城镇中的大户人家也不差，甚至自带一个有小池的庭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这里看起来跟有栖川郁时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废弃本丸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有手入和锻造的功能而已。
　　虽然那些功能，有栖川郁时原本也用不了。
　　“这里还挺不错的。”夜斗已经逛完了一圈转悠回来了。
　　“是还不错， ”有栖川郁时赞同了夜斗的说法，“但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 我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鬼舞辻无惨，”夜斗靠在廊下支撑着走廊的圆木上，他没有去看有栖川郁时，只低声问他，“那个家伙，他是不是杀死过你？”
　　有栖川郁时神情微微凝滞，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但没想到夜斗会在此时提起。
　　有栖川郁时给了夜斗答案：“是。所以我要杀了他。如果他发现我没死，对我、对和我在一起的你们而言都有危险。”
　　虽然有栖川郁时被鬼舞辻无惨杀死时夜斗并不在现场，但是在那个医馆里，珠世在对有栖川郁时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才让夜斗从话语中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不曾陪伴的时间里，有栖川郁时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鬼舞辻无惨杀死。
　　在说出要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话时，有栖川郁时的语气坚定又决绝，少年灿烂金色的眼瞳中隐藏着涌动的暗潮。
　　夜斗突然放松了身体，他仗着身高优势将温热的手掌心贴在有栖川郁时的额上。
　　“鬼舞辻无惨一定会死。”夜斗轻轻用指腹拨开有栖川郁时的额发，放认真地凝视那双如同鎏金般的金色眼睛，“我会杀了他。”
　　有栖川郁时垂下睫羽微微笑了笑，“你不用向我承诺些什么……那本来也不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
　　“但是……谢谢你，夜斗。”
　　这本来是和夜斗完全无关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而站斗。
　　“笨蛋，”夜斗屈起手指弹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额头，“你可是我的信徒。”
　　“神明大人是会保护信徒的。”
　　*
　　柱合会议是如期召开的。
　　在两天之后，所有的柱级队士都已经抵达了驻地。只等产屋敷耀哉的命令，半年举行一次的的柱合会议就会再次召开了。
　　所有柱都是孤身一人前往，虽然刀剑付丧神像老妈子一样并不放心有栖川郁时独自前去，但在这种时候，有栖川郁时总得给他们一些尊重和信任。
　　况且他本人的实力也相当强悍，就算没有刀也还有百试百灵的灵力。
　　至于佩刀——虽然自称是老年人，但三日月宗近却击败了多重争宠对手，让有栖川郁时带上了自己的本体刀剑。
　　“正如将我赠与您的那位先生所说，”三日月宗近笑起来时，眼底的新月在日光下闪烁着灿烂的金色微光，“天下最美之人，应当配以天下最美之剑。”
　　鹤丸国永还骂了一句脸皮真厚，被有栖川郁时听了个明明白白。
　　新的队服已经送过来了，因为有栖川郁时还在生长期，身高和身材都有所变化，曾经的数据已经不能再用了，只能重新测量身体数据。
　　所以一向负责为鬼杀队队员缝制衣服的前天正夫就带着工具拜访了有栖川郁时的宅邸。
　　有栖川郁时现在晋升为柱，家里还有一大票虎视眈眈的刀剑付丧神，被六把刀指着威胁的前天正夫根本不敢再跟上次一样有什么小动作，乖乖的量完数据之后跑的比谁都快。
　　队服缝制要不了多长时间。
　　时隔半年，有栖川郁时再次穿上了他曾经以为不会再有瓜葛的鬼杀队的制服，披上了那件月色的太閤桐羽织。
　　他腰间佩戴着三日月宗近，在他抵达产屋敷耀哉的府邸时，其他柱已经到齐了。
　　“抱歉，我来迟了。”
　　实际上与约定的时间还早，只是那些柱都敬重产屋敷耀哉，来等候的时间格外早。
　　“好久不见，有栖川君。”甘露寺蜜璃是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柱。
　　“既然成为了柱，”不死川实弥环抱双臂冷冷的说道，“那么你就要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不要丢脸。”
　　对于有栖川郁时，不死川实弥倒是没有像对灶门弥豆子那样抵触。
　　说到底灶门弥豆子是本性食人的恶鬼，而有栖川郁时并不吃人，也不曾伤害过谁。不死川实弥不是一框子全部打死的人，他仇视的只是鬼而已，而并不是其他从未伤害过他的生物。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办法到廊下来见他们，而只能由产屋敷耀哉的妻子天音夫人直接将他们带领到和室之内。
　　产屋敷耀哉坐在软垫上，他面色苍白而身体软弱无力。
　　“主公大人。”
　　“你们来了。”产屋敷耀哉微微笑了一下，“都坐下吧。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虽然宇髄天元君退居二线了，但是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带来的战斗力的空缺并没有出现，我们已经拥有了一位新任的柱。”
　　“灵柱，有栖川郁时君。”
　　在有栖川郁时回到鬼杀队之前，所有的柱都已经听宇髄天元夸大其词地描述过了花街之战——同样也都知道了有栖川郁时当上吉原花魁的丰功伟绩。
　　他们都公认有栖川郁时拥有能成为柱的实力了，只要有栖川郁时回到鬼杀队，那么当上柱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反对。
　　继国缘一没有来，产屋敷耀哉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将和继国缘一有关的事情抖落出来。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就没有必要再告诉柱，让他们分心了。
　　有栖川郁时是旁听过柱合会议的，知道们每一次召开柱合会议时要说的都是些什么。
　　无非就是些今后的战略计划、又或是关于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那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蝴蝶忍看向有栖川郁时，“有栖川君？”
　　“当然，请问吧。”有栖川郁时态度轻松，“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我想问的事情是——有栖川君，你是天生就这样的吗？从降生起，就拥有不会死亡的体质？”
　　这是蝴蝶忍对有栖川郁时的身体最好奇的一点。
　　如果有栖川郁时是后天才形成这样的特殊体质，就和由人转变而来的鬼差不多的话，那么只要搞清楚这其中转变的缘由，也许就能找到将鬼重新变回人类的方法。
　　“生而如此。”有栖川郁时回答，“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没有这样的体质。”
　　“原来是这样。”蝴蝶忍有些失望。
　　果然，想要找出能让鬼重新变回人类的方法还是过于困难了一些，杀死鬼舞辻无惨才是来的最快最有效的解决一切的方法。
　　“不会死亡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甘露寺蜜璃想了想，“不会死亡多好啊，那样的话，不就比鬼更厉害了吗？那样就不会有人死，也可以杀死更多的鬼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有人都觉得——不死多好啊。”有栖川郁时冷冷地说，“可是当你死亡一千次、两千次……到最后数不清多少次之后，你还会觉得不死是一件好事吗？”
　　一次又一次看不到尽头的死亡，是比生命终结还要可怕、还要令人绝望的。
　　有栖川郁时并不想过多地提及那些过去让他觉得绝望的往事，甘露寺蜜璃那样天真的话只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至于其他人一瞬间露出来的错愕的神情，有栖川郁时没去理会，他继续解释了蝴蝶忍的疑问，“像我这样的人，被称为亚人。”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可能只有我一个亚人存在。无论死亡多少次都会复活，这就是亚人。”
　　“那样的话，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伊黑小芭内脖子上环绕的蛇发出吐信时的嘶嘶声，“从进入鬼杀队开始，除了救炼狱的那一次之外，你死亡过吗？”
　　既然已经暴露了亚人的身份，有栖川郁时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
　　他说了实话：“死过一次。”
　　富冈义勇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微微皱起眉：“是谁杀了你？”
　　那个时候的有栖川郁时也已经很强了才对，除非遇到上弦之鬼，否则他不可能被杀死。
　　“那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极恶之鬼。”有栖川郁时一字一顿，“鬼舞辻无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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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说什么？鬼舞辻无惨？”
　　不死川实弥的反应最大， 他几乎是立刻直起了身体抵在有栖川郁时的身前。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地捏紧了拳，他身体上的肌肉在瞬息之间就紧绷起来，他瞳孔微微收缩， 让那张本来就显得不怎么和善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加可怕了一点。
　　“你遇到过鬼舞辻无惨那家伙？但你以前从来没有一个字提起过——”
　　产屋敷耀哉微微皱眉后又舒展开：“可以详细说说么？有栖川君。”
　　“我确实遇到过。”有栖川郁时的反应很平淡， 对他而言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但对于其他柱来说基本是相当于地震一样的大事。
　　“在浅草的时候，我遇到了鬼舞辻无惨。并且， 他杀死了我一次。我必须承认， 鬼舞辻无惨确实很强， 那时候的我根本无法和他抗衡。但是，我的灵力也确实能伤害到他， 这会是对我有利的优势。”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伊黑小芭内显得有些不悦， “如果你早点说的话……”
　　他话说到半截又堪堪停下来了。
　　伊黑小芭内并不傻， 能当上柱的都没有傻子。他在说出那句话时就明白了有栖川郁时不说的原因。
　　有栖川郁时不可能在鬼舞辻无惨手里活下来，他如实说明就会导致死而复生这件事暴露。
　　如果有栖川郁时早点说的话， 他又该怎么解释呢？他遇到了鬼无时无惨， 对方想杀了他，而他却活了下来——可那个时候，有栖川郁时只是一个刚刚通过测试、进入鬼杀队不久的新人队士而已。
　　这样一个人， 他凭什么能在鬼舞辻无惨的手中活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完全说不通的一件事情。如果再结合有栖川郁时之前和鬼舞辻无惨曾有过接触的过去的话，谁都会在心中对有栖川郁时产生怀疑。
　　只要有栖川郁时说出口，必然会遭受大部分人的猜忌和怀疑， 他的秘密也保守不了多久。
　　所以，有栖川郁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同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 对于他自己而言、从理智上来说，是完全正确的。
　　但对于这些柱来说， 却没有那么轻易就能被理解了。他们大多数人基本上都与鬼有着血海深仇，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家人或者朋友被恶鬼残杀，才会选择加入鬼杀队——才会成为柱。
　　“太可悲了。”悲鸣屿行冥悲悯双手合十，眼泪从他阖上的眼角下缓缓地顺着脸廓流了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栖川君。”蝴蝶忍屈起食指抵住下唇，她微微思考了一下，“最开始你会来到鬼杀队，也是因为在鬼舞辻无惨的宅邸里待过吧？所以，鬼舞辻无惨会专门盯着你，是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抱歉，关于这个我确实不清楚。但我猜……大概是有的。”
　　“我的血液对鬼来说很特殊，在他们眼中我看起来很好吃的稀血，然而喝下我的血、或者被我的血触碰到皮肤表面，对于恶鬼来说无异于□□。我的血会对鬼造成类似于灼烧的伤害。”
　　在发觉那个宅子里除了他之外全是食人恶鬼的时候，有栖川郁时自己也不相信鬼舞辻无惨只是单纯的带他回宅子里待着而已。
　　在他陷入昏迷的那段时间，鬼舞辻无惨一定对他做过些什么事，而就是因为这些事，鬼舞辻无惨才没有直接对他下死手，而是选择把他囚禁在宅邸之中。
　　身为鬼，鬼舞辻无惨没有必要不吃一个美味的稀血，除非有栖川郁时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有着除了成为食物被吃掉之外的其他意义。
　　“他可能发现了我的血很特殊、且能够伤害鬼，所以暂时留下了我。但是后来他的宅邸暴露了，混乱中我趁机逃跑了。”从前的事情有栖川郁时记得清清楚楚。
　　“鬼舞辻无惨大概以为我已经在那时候死了，所以之后在浅草看到我已经加入鬼杀队的时候，才会选择杀了我吧。”
　　“根据我看到和战斗中发现的，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很难被确定。他也会被我的血和灵力灼烧，并且他能长出很多触手来，每一根触手上都有巨口。至于鬼舞辻无惨其他的战斗方式……我暂时没有发现，时间太短了。关于鬼舞辻无惨的长相你们也都知道，我就不再重复了。”
　　有栖川郁时毕竟不是鬼舞辻无惨本人，也没有读心术，当然不会知道鬼舞辻无惨心里在想的到底是些什么。他当然也不可能开天眼知道鬼舞辻无惨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有栖川郁时唯一能确定就是自己没有重生。如果他重生了，就不至于昏迷好几天，而是会当场满血复活。
　　他现在只能从自己的角度来做出合理的推测。
　　——所以有栖川郁时也并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曾经试图把他变成鬼，只可惜灵力与鬼舞辻无惨的血互相排斥，他失败了。
　　“那是已经过去的事。”富冈义勇环视了一圈室内，最后紧紧盯住不死川实弥的眼睛，“没有必要再讨论了，过去不能被改变。”
　　“义勇先生说的也是，”甘露寺蜜璃赞同，“对我们来说，还是以后的事情比较重要呀。”
　　不死川实弥咬了咬牙，最后缓缓地放松身体坐了回去。
　　他必须承认，富冈义勇说的是对的。
　　过去的事情不可能被改变。他就是现在指责有栖川郁时当时不说实话也没有用了，更重要的是当下才对。
　　有栖川郁时突然觉得这个柱合会议开的有点不太靠谱。
　　在场说话的满打满算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会说人话的那就更少了。
　　柱中实力最强的悲鸣屿行冥看任何人都觉得很可怜，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流泪；年纪最小的柱时透无一郎很少在柱合会议中发表意见，他现在正盯着榻榻米发呆；至于看起来很正常的富冈义勇……
　　算了吧，他就是“不会说人话”的其中之一。
　　“那么，除了鬼舞辻无惨之外，产屋敷耀哉看向有栖川郁时，“有栖川君，你还知道其他的情报吗？”
　　“其他的情报……”有栖川郁时微微沉吟，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误入万世极乐教时，遇见过的那个传销头子教主。
　　他记得那个上弦之鬼的名字是童磨，那双七彩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睛中印刻着数字二。
　　——那代表着他是上弦之二的恶鬼。
　　“我确实知道一个上弦之鬼的情报。”有栖川郁时说，“之前某一次，我误入过一个教派名为万世极乐的教派。教派人数并不多，但却极为狂热。他们信奉的教主名叫童磨，他就是上弦之鬼。”
　　“教派？”炼狱杏寿郎感到有些惊讶，“这么明目张胆吗？”
　　蝴蝶忍也觉得很惊讶：“身为鬼，却胆大到这种地步，敢混迹在人类中开办教派……”
　　“这么看来的话，那些教众大概都是那个上弦之鬼的储备粮吧？”伊黑小芭内微微皱了皱眉。
　　“他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不死川实弥紧接着追问道。
　　“记得。”有栖川郁时稍微回想了一下，“他的头发是金色的，颜色很浅，发顶像是泼了血一般。他的眼睛是七彩的，刻着贰，武器是一把锋利的金色扇子，扇子上印刻着莲花图案。他的血鬼术……是冰。”
　　随着有栖川郁时一边回想一边描述，室内缓缓陷入了寂静。
　　蝴蝶忍更是在有栖川郁时说出第一句话时，脸上的笑容就缓缓地凝固了。
　　她紧紧抿着唇角，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更没有说一个字。但是那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蝴蝶忍此时汹涌到极致的怒火，她压抑了数年的愤怒在此刻像是要完全爆发了。
　　“——就是他。”蝴蝶忍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死死压低着溢出来的，“就是他——杀了我姐姐。”
　　蝴蝶忍到声音很低，听起来并不像愤怒后拔高的语调。她原本也只是十八岁的少女，放低的声调中藏着怒火和悲伤。
　　有栖川郁时知道，蝴蝶忍的姐姐也是柱——上一代的花柱，蝴蝶香奈惠。
　　蝴蝶忍的继子，栗花落香奈乎学习的花之呼吸就来自与蝴蝶香奈惠。
　　因为愤怒，蝴蝶忍的身躯微微颤抖，室内寂静无声。
　　产屋敷耀哉微微叹了口气 ，“蝴蝶君，请稍微冷静一下。”
　　蝴蝶忍尊敬产屋敷耀哉，她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使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好好的思考一下。
　　就算在这个时候有多么愤怒，她也不可能冲到外面去找到童磨所在的地方，更别说去杀了他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鬼舞辻无惨。
　　到那时候，蝴蝶忍想要复仇到对象童磨自然会自己现身。
　　“现在九位柱是完整的。”产屋敷耀哉微微抬手，做出了让大家安静的手势来，“并且，有栖川君还带来了他的六位刀剑付丧神。宇髄君和他们一起战斗过，他对这些刀剑付丧神的战斗力的评价是——他认为，这这些刀剑付丧神中每一位，都有着能够与柱匹敌的实力。”
　　“也就是说，我们相当于拥有十五位柱。”
　　产屋敷耀哉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有栖川郁时的反应，一旦有栖川郁时脸上表露出任何一点反对，他就会停下来。
　　有栖川郁时倒觉得没有必要反对。
　　他已经同意暂时和鬼杀队合作了，也就是说，他会在这段时间中履行自己身为鬼杀队队士的责任。而他的刀剑付丧神侍追随的是他，当然是他做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
　　无论有栖川郁时去哪里，他们都会在他身边。所以是不是为鬼杀队效力，也就没有什么太过清晰的界限了。
　　“有栖川君，你现在拿着的佩刀是你的那些刀剑付丧神的本体么？”产屋敷耀哉多看了几眼佩戴在有栖川郁时腰侧的刀剑。
　　产屋敷一族也是传承千年的望族，他认出来了有栖川郁时带着的那把刀。那是相当有名的天下五剑之一，号称最美的三日月宗近。
　　得到了有栖川郁时点头的肯定答案之后，产屋敷耀哉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有栖川君你现在是没有日轮刀吧？”
　　栖川郁时点了点头：“我的日轮刀在和猗窝座的战斗之中折断了。”
　　“既然这样，那么你有需要一把新的日轮刀。”产屋敷耀哉微笑，“我会立刻安排下去。有栖川君，你可以前往锻刀人居住的村落，在那里拿到你的日轮刀。”
　　有栖川郁时确实立刻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他家的刀剑付丧神的本体他又不能拿，普通的刀剑又很容易坏掉，而专用来和鬼战斗的猩猩绯砂铁则没那么容易损坏。
　　“既然如此，那么我想，我的同伴也需要一把日轮刀。”有栖川郁时紧紧地盯住产屋敷耀哉，“您知道我说的是谁。”
　　有栖川郁时没有直接说出继国缘一的名字，他看出来产屋敷耀哉并不打算现在就公布继国缘一的存在。
　　产屋敷耀哉确实知道他说的是谁。
　　跟随有栖川郁时一起来的、需要日轮刀的同伴，那么就必然只有那一位自称是四百年前的继国缘一的青年了。
　　只有他会需要日轮刀，刀剑付丧神有自己的本体刀剑，日轮刀对他们来说宛如废铁。
　　对于产屋敷耀哉来说，送出一把日轮刀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虽然他现在不能确定继国缘一到底是不是以前的那位，但就算不是，有栖川郁时既然敢带着他一起来，那么就说明他一定拥有可靠的战斗力。
　　并且，是值得信任的人。
　　产屋敷耀哉立刻就同意了：“当然，你可以带他一起去。”
　　*
　　柱合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既然柱合会议已经结束了，炼狱杏寿郎也没有必要继续再栖川郁时隔壁的那个房子里住下去了。
　　他暂时来到那里住下，本来就是因为柱合会议要召开了，他提前等在了附近。
　　现在柱合会议已经结束了，炼狱杏寿郎立刻就启程前往了自己的辖区。
　　离开产屋敷宅邸后，有栖川郁时在平坦的岔路口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有一头灿烂的金发，他身披着浅黄色的三角纹羽织，站在橙红色的暮阳之中。
　　我妻善逸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这里接近有栖川郁时的住处，是灶门炭治郎让鎹鸦送信给他，告诉他有栖川郁时回归鬼杀队了。
　　我妻善逸紧张又期待的看向有栖川郁时，他现在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师兄……”我妻善逸张了张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还是定成下午六点吧
　　我发现人不逼一逼是不行的，更新时间定的越晚我越拖延症，拖着拖着就拖到第二天……反而更新时间定早一点我会比较有动力早点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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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回来了。”有栖川郁时走上前靠近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大概是在战斗完之后立刻就奔波赶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灰尘和擦伤，羽织的衣摆甚至染着血，被特殊材质缝制的队服之上也有被割开的痕迹。
　　注意到有栖川郁时打量的视线， 我妻善逸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起来， 他不安的搓捏了捏衣摆， 并不太想让有栖川郁时看见他此时如此狼狈的样子。
　　他低声对有栖川郁时解释：“因为刚刚刚。别的地方赶回来，还解决了好几个鬼……所以……我现在的样子不太干净……”
　　“你说什么呢？”有栖川郁时一巴掌拍在我妻善逸的额头上， 他声音中透露着好笑的意味， “我怎么会嫌弃？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说明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很高兴，善逸。”
　　“能见到师兄， 我也……很高兴。”我妻善逸的眼圈开始泛红， 他努力地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我妻善逸已经尽可能地在控制自己不要老是哭了， 那样太软弱——只会掉眼泪的男人凭什么谈保护？
　　“我本来以为……师兄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鬼杀队来了。”
　　有栖川郁时微微沉默， 随后才低声说：“没有人能预言将来会怎样， 总有很多事会变的，而我也必须做出改变。”
　　他没有对我妻善逸做出详细的解释，那些关于鬼舞辻无惨的事情如果被我妻善逸知道了， 也只是给他徒增烦恼而已。
　　虽然有栖川郁时相信我妻善逸会变得很强，但绝不会是现在。现在的我妻善逸还不够强，有栖川郁时不会让他有冲动的机会。
　　他转而笑着问我妻善逸：“你赶路大概很累了，就在我的住处里休息一夜吧？”
　　我妻善逸对意外之喜当然是立刻答应：“哎？好、好啊！”
　　*
　　这一屋子的非人类里， 除了有栖川郁时，其他的所有人都并不是特别喜欢我妻善逸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他确实没有对有栖川郁时做过些什么坏事， 但是当时在场的刀剑付丧神还记得——有栖川郁时被迫离去时，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会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发愣。
　　可在场的那些人里，他明明是和有栖川郁时关系最亲近的那一个。他是有栖川郁时的师弟、是有栖川郁时一起生活了一年的家人。
　　刀剑付丧神们并不知道我妻善逸那天去花街找有栖川郁时时说了什么，因而对于他们来说，我妻善逸并不值得有栖川郁时付出。
　　相比而言，有栖川郁时在人类那里受到的伤害才是难以弥补的巨壑。
　　做晚餐的是这群刀剑付丧神里仅有的几个会做饭的——要照顾一大家子的一期一振、女子力奇高的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
　　至于其他几个刀剑付丧神……有栖川郁时总不能指望三日月宗近这样的老人家或者鹤丸国永那样的搞事精进厨房吧？
　　那样别说吃饭了，他只怕要收拾一整天他们给厨房整出来的烂摊子。
　　夜斗也是可以帮忙的一员，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经常被骗，但是做饭这方面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他们的晚餐是中规中矩的白米饭、味增汤、还有炸虾天妇罗。
　　我妻善逸一顿饭吃的其实还是挺香的，虽然他能明显的感觉出，除了有栖川郁时之外的那些人对他似乎都不是特别的友好。
　　但是有栖川郁时对他友好就足够了。
　　我妻善逸的听力非同寻常，有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人心中的话。
　　可那只是有时候而已，他现在听不到心声，但生性敏感的我妻善逸能感觉的到从眼神和动作之中透露出来的冷淡疏离。
　　而当中给他感觉最强烈的那个人，却是夜斗。
　　夜斗对他的排斥的态度倒跟其他刀剑付丧神不太一样。我妻善逸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他总觉得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醋酸味儿。
　　夜斗确实挺不爽的。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很看重我妻善逸，甚至愿意为了他暴露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身份。
　　但要让夜斗说自己为什么会对我妻善逸感到排斥，他也说不出来——那不仅仅只是对朋友而已。
　　夜斗知道他和有栖川郁时本来应该只是朋友而已，他不应该对有栖川郁时的师弟、甚至家人，产生这种具有敌意的感情。
　　但他却克制不住。
　　明明嘴里吃着的是无味的米饭，夜斗却觉得嘴里泛酸。
　　坐在夜斗身旁的继国缘一侧过脸来看向夜斗，夜斗只觉得继国缘一的眼神好像完全看透了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尴尬。
　　继国缘一平铺直叙：“你身上有股闻起来很酸的味道。”
　　“……”
　　夜斗一时间不知道继国缘一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
　　他一下子被嘴里的米饭给呛到了，猛咳了几下之后吸引了全餐厅的目光。夜斗尴尬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既然都在这里用过了晚饭，我妻善逸当然会留宿。
　　在他走过点灯的走廊间准备返回自己暂时居住的房间时，他碰上了顺路的夜斗。
　　夜斗是神明。
　　他并不是人类，在人类的世界中夜斗总是很容易被人忽略。一般人只会视他为空气，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是我妻善逸能够一开始就察觉到夜斗的存在，他从来不曾忽视顾夜斗。他能听到夜斗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我妻善逸的眼中，夜斗的存在如夜火一般明亮。
　　他能察觉到除了亚人都无法看到的IBM，当然也可以察觉到夜斗，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夜斗也看到了我妻善逸，他倒不至于去做警告我妻善逸这种掉价的事情。
　　我妻善逸年纪太小，夜斗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神明，根本没必要去和这种稚嫩的小朋友计较。
　　但在经过我妻善逸的时候，夜斗停下了脚步。
　　我妻善逸在看他。
　　夜斗停驻脚步，平静地凝视我妻善逸的眼睛。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出了不善的意味来。
　　其实不仅是夜斗不喜欢我妻善逸，我妻善逸也对夜斗没有什么好感。
　　他能看出来这个人看他的师兄时眼神很不一样。最起码跟那些刀剑付丧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家伙在觊觎他的师兄。
　　两个人的对视没来得及多久就被打断了，有栖川郁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你们在做什么？还不睡觉吗？”
　　“不，没什么，这不是要回去睡觉了吗？”夜斗立刻扭过头，他朝有栖川郁时笑了笑之后就匆匆地走开了。
　　我妻善逸也讪讪的笑了笑，朝夜斗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有栖川郁时：“？
　　发生了什么？
　　*
　　有栖川郁时居住的宅邸跟大，夜斗有自己的独居室。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是自认为宝贵的宝物——其实也只有不断接委托攒下来的钱，以及一张纸。
　　纸被夜斗小心地卷起来收藏，他在暖橙色的烛火中缓缓铺开画卷，那是他在花街作画师时悄悄保存下来的。
　　那是有栖川郁时作为花魁时的画像，每一根凝集心思的线条都是被他亲笔描摹出来的。
　　画卷上的少年穿着绣有山茶花的盛装，眼瞳种盛满璨烂的萤火，眉宇如黛唇色如朱，惊心动魄的美膨胀到了极致。
　　夜斗垂下眼睫，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画像上少年昳丽的脸。
　　*
　　和有栖川郁时一起前往刀匠村落的人有三个。
　　夜斗、继国缘一以及三日月宗近。
　　有栖川郁时现在手里没有刀，必须要有一把刀剑付丧神随身跟在他身边保护他才行——这是所有刀剑付丧神的一致提议，有栖川郁时反对无效。
　　至于为什么是三日月宗近……这次倒不是因为天下最美这种无厘头的原因了。
　　他们都走了，家里必须得有一个能管住的人才行。鹤丸国永太会搞事也太过闹腾，有栖川郁时不太敢把他单独带在身边，带走一期一阵的话，家里剩下的那些短刀打刀就没人去管了，总不能指望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管好他们吧？
　　那样只会让剩下的那几把刀被带坏。
　　所以有有栖川郁时权衡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带上三日月宗近一起去，还是留下一期一振管住家里那群热衷搞事的闹腾刀吧。
　　这次为有栖川郁时打造日轮刀的还是曾经的那位刀匠，那个铁地河原先生。
　　也是在这位铁地河原先生那里，他找到了加州清光。
　　有栖川郁时没有立刻去见铁地河原先生。在闭关打造的期间，刀匠都不喜欢被人打扰，那样会让他们很生气。
　　上次有栖川郁时去找铁地河原时，铁地河原是刚好有空才会让他进去，换了别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早就被轰出来了。
　　刀匠人居住的村落和普通的城镇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建造在密林之中。村落之中有专门给鬼杀队队士居住的阁楼。
　　有栖川郁时在那里见到了恋柱甘露寺蜜璃。
　　他经过餐厅的时候，看到甘露寺蜜璃一边吃饭一边和身边的灶门炭治郎哭诉着自己被普通队士无视了。
　　他注意到甘露寺蜜璃的身边高高的摞起了十几个饭碗，而身边的灶门炭治郎看着那摞起来的十几个碗望而生畏，还要辛辛苦苦地安慰女孩子。
　　有栖川郁时不擅长跟难过中的少女打交道，既然灶门炭治郎已经在安慰她了，有栖川郁时也就没有必要去给自己找麻烦。
　　在穿过走廊时，有栖川郁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队士眼神凶恶，留着在这个时代看来相当时髦的发型。
　　有栖川郁时注意他倒不是因为脸和发型，而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鬼的气息。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趋近于无，和人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他和夜斗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没再管了。
　　来到刀匠村落的路很曲折，有栖川郁时只觉得胃里翻涌的感觉一直没有停下来。这一晚上没有什么事，有栖川郁时想了想，决定去温泉里泡一泡。
　　刀匠村落的温泉跟普通温泉不太一样，有栖川郁时也说不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但就算说柱，每次来到刀匠村落之后也会选择去泡一泡温泉。
　　晚间会去泡温泉的人其实已经不算太多了，有栖川郁时去的时候已经月色落下的时候了。
　　温泉旁点着灯，暖色的光亮中沉浮着朦朦胧胧的白雾。
　　有栖川郁时用金色的发带将长长的黑发挽绾了起来，他刚浸入温热的温泉之中，就听到了身后树叶沙沙的响声。
　　随后是木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的轻微脚步声。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中转头，从白色雾气中缓缓走出来的，是穿着白色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
　　习惯性道歉
　　我又双叒叕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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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无限城。
　　黑色长发遮住了脸的女人坐在高台的榻榻米上， 手中抱着一把做工精致的琵琶。
　　童磨手中用钢打造的铁扇舒展开来，扇面上印刻着精致的金色莲花。
　　“无惨大人尚未莅临吗？”猗窝座抬头看向坐在高台上的鸣女。
　　鸣女回答：“大人尚未驾临。”
　　他早就注意到了，到无限城来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上弦而已。上弦之五的玉壶、上弦之四的半天狗……还有他很讨厌的上弦之二童磨也在这里。
　　“上一次见面， ”半天狗露出了半张脸， “已经是一百一十三年前了吧……”
　　上弦很少会集结。
　　但每一次集结， 都说明有上弦之鬼被猎鬼者给杀死了。猗窝座扫视了一圈，唯独没有看到上线之一的黑死牟和上弦之六兄妹——大概被猎鬼者杀死的倒霉鬼就是他们兄妹吧。
　　虽然心里明白， 但猗窝座还是冷冷发问：“上弦之一呢？该不会死的就是他吧？”
　　“猗窝座阁下， 稍安勿躁嘛。”童磨将手搭在猗窝座的肩上， 笑脸凑近猗窝座。
　　猗窝座静默了两秒，随后一拳搭在了童磨的脸上， 童磨因为这一拳而使下半张脸血肉模糊了起来。
　　童磨的自愈能力让他的脸下一秒就完好无损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鸣女就出声了。
　　“上弦之一大人最先受到传召，”鸣女拨动琴弦， “他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随着鸣女拨动琴弦， 琴弦的余韵落下之后在边界中出现了一个房间，黑死牟背对着他们跪坐在榻榻米上。
　　“无惨大人……驾临了……”黑死牟缓缓地说道。
　　下一秒，穿着马甲西装的鬼舞辻无惨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鬼舞辻无惨没有去看任何上弦， 他凝视着试管中透明的液体：“上弦之月已经出现空缺，我对你们……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无惨大人！我跟他们不一样！”上弦之五的玉壶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向鬼舞辻无惨禀报自己新发现的情报，“无惨大人，我得到了新情报——”
　　可惜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并不好， 他将玉壶的头提起来，梅红色的竖瞳凝视着玉壶的眼睛：“上弦时隔一百一十三年再次被击杀， 已经让我感到非常不悦了。”
　　“这种时候，不要一脸傻笑着向我禀报尚未完全确定的情报。”
　　他松手， 玉壶的头颅掉落在了地面上。
　　“玉壶，确定情报的真实性后和半天狗一起前往。”鬼舞辻无惨语气冷淡，他顿了顿之后缓缓开口。
　　“去找一个稀血的人类，把他带到我面前来——黑发金瞳，血有异香，能灼烧鬼。”
　　等到鬼舞辻无惨缓缓消失之后，童磨带着灿烂的笑容挡在了半天狗的身前：“你的那个情报，可以告诉我吗？”
　　鬼舞辻无惨说出黑发金瞳、血有异香的时候，童磨立刻就想到了那个闯进过万世极乐教来的少年。
　　仅仅只是有灼烧鬼的能力的话，不会让鬼舞辻无惨这么看重那个人类少年。
　　那个人类少年大概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秘密，才会让无惨大人这么在意——
　　那样的话，他就更有兴趣了。
　　*
　　有栖川郁时知道这个少女是谁。
　　在现世时，有栖川郁时见过她一次。
　　当然，那是不怎么愉快的见面，他撞破了她用言语劝诱夜斗的现场。
　　而少女很快就消失了，有栖川郁时甚至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句话。
　　有栖川郁时记得夜斗称呼她为“绯”。
　　作为夜斗的神器时，她的名字应该是绯音。但绯并不只是拥有夜斗一个主人而已，她还有其他的名字——她是野良。
　　通常来说，神器只会有一个神主。这并不是神器只能侍奉一个神明，只要神器愿意，他们可以拥有很多神明当做主人，但是几乎所有神器都不会那么做。
　　神明不喜欢侍奉很多主人的神器，那代表他们并不忠心，任何神明都不会喜欢不忠心的部下的。同样，身为神器，神器也不喜欢并不忠心的同行。
　　每个神明都会为神器赐予名字，一个名字就代表一个主人，同时拥有很多名字的神器——他们被称为野良。
　　绯是夜斗的第一个神器，她一开始也并不是野良，她只有夜斗一个主人而已。
　　有栖川郁时并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他依稀记得夜斗提起过。似乎有着夜斗的缘由在其中，绯才会变成野良。
　　他们曾经一起流浪过几百年，但在中途却分开了。
　　至少有栖川郁时在大正时代遇到夜斗时，绯并不在他的身边。
　　按照这个时间，绯如今真正效忠的人是“父亲大人”——他不知道那位“父亲大人”真实的姓名，只听夜斗用寥寥数语提及过这个几乎隐藏在他生命暗处的人。
　　夜斗虽是神明，却没有神社，甚至不在八百万神明的末流之列。因为他没有神社，所以不被承认是真正的神明。
　　可这从根本上来说是有驳论的。
　　因为拥有神社、被人供奉，才会诞生神明。
　　但夜斗却反过来了，在拥有神社之前，他是在“父亲大人”的愿望之中诞生的。
　　这位“父亲大人”曾经对夜斗做过些什么，有栖川郁时一概不得而知，但绝对是不好的事情。
　　现世时夜斗曾经因为“父亲大人”而消失了几天，等夜斗回来时满身伤痕疲惫不堪，他被有栖川郁时拥在怀中沉沉睡去了。
　　可醒来之后，夜斗也对发生了什么只字不提。
　　*
　　“有栖川郁时。”绯站在温泉池边凝视有栖川郁时，少年的脸昳丽又秾艳，璨烂的金色眼瞳像是鎏金，可绯只觉得碍眼至极。
　　“你是叫有栖川郁时没错吧？”绯红唇开合，晚间的风吹起少女的衣摆时隐约可见遍布全身的印刻红字，“希望你能识趣一点，离夜斗远一些。”
　　有栖川郁时哪会随便听绯警告，他微微笑开，眼瞳之中的丽色逼的绯略微移开了目光：“你跟夜斗又是什么关系？你有资格让我离开他么？”
　　“我？”绯轻轻笑了笑，脸上露出带有嘲讽之意的神情来，“我是夜斗的第一个神器，早在几百年前，我就已经陪伴在夜斗身边了。”
　　到这里来找有栖川郁时并不是“父亲大人”的意思，这只是绯私下里的行为。她讨厌有栖川郁时跟夜斗过分接近的关系，更恐惧于夜斗对待有栖川郁时的特殊。
　　从前夜斗不管收了哪个神器都不会让绯觉得威胁，她知道他们都只暂时的神器而已，可她却不会被夜斗抛弃。
　　但有栖川郁时一个区区人类，却让绯觉得——夜斗可能会被他抢走。
　　“就算是第一个神器又怎么样？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再提的必要了，下一个更好的道理你不懂么？”有栖川郁时冷笑起来，他缓缓地压低了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跟夜斗在一起的人不是你，这不能够说明什么问题么？”
　　“你早就被夜斗放弃了。”
　　有栖川郁时是故意将话说的这么重的。
　　他不傻，能看得出来绯是特意来找他宣示对夜斗的占有权的的。而夜斗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有栖川郁时讨厌绯这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他只觉得烦躁极了。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你——”绯瞳孔微微收缩，有栖川郁时说的话几乎精准地踩中了她的雷点。
　　绯一直很自信地认为夜斗没有她不行，她拒绝去想夜斗和她分开的事情。但这一切却被有栖川郁时毫不留情地撕裂开了，让陈旧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因为被说中内心拒绝相信的事情，绯脸上一直不变的情绪也开始出现了波动。少女精致的脸上浮现了薄怒之色，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和服的裙摆被捏出了几道深刻的褶皱。
　　“你说的这么自信，可你却连夜斗的真名都不知道吧？”绯嘲讽。
　　在注意到了有栖川郁时一瞬间愣住的神情之后，她才继续微笑着说：“夜卜——夜斗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事他的真名吧？这说明……你对夜斗来说，也不过如此。”
　　“我和夜斗之间，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足的！”
　　“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算吧？”
　　压低的男声从树叶的斑驳缝隙中透了出来，随后先显现出来的是拨开树叶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挺拔修长的少年身形缓缓地出现。
　　夜斗披着玄色的羽织，黑发下的眼瞳是凛冽至极、如同淬了冰一般的苍青色。
　　绯没想到夜斗会突然出现，她的脚步微微后退：“夜斗……！”
　　夜斗没去管在那里挑拨离间的绯，他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身上。
　　在注意到有栖川郁时泡在温泉之中、水面上露出来的修长的脖颈和振翅欲飞的漂亮蝴蝶骨时，夜斗局促地移开了视线，他的耳根开始有些泛红。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绯只觉得夜斗在侮辱她。
　　明明她和有栖川郁时一起在夜斗的面前，夜斗第一时间去看、去问的人是有栖川郁时，甚至还怀疑她伤害了他。
　　“没事，”有栖川郁时微微颔首，“她能对我做得了什么？”
　　实力强大之后，有栖川郁时也很少再像几年前被追捕那样惶然了。
　　他按住温泉池变打磨光滑的圆石，动温暖的温泉水中站了起来。有栖川郁时的腰间围着白色的毛巾，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水珠顺着明晰的锁骨窝一路顺着有栖川郁时的身体的轮廓往下滑，最后没进人鱼线之中。
　　夜斗更加不敢看了，他唇线紧抿着望着树叶林，眼神却四处飘忽游移不定。
　　有栖川郁时将放在温泉池边的浴衣展开穿好，赤着脚走向夜斗时，他意味不明地侧脸看了一眼绯，露出了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来。
　　“真名或者假名，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夜斗，而不是他的名字。”
　　夜斗喉咙哽了哽，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从心底开始蔓延。这个瞬间他有一点想要流泪的冲动，又觉得欢欣至极。
　　饶是以绯几百年来养成的心性，也被有栖川郁时这一笑给气狠了。
　　“夜斗。”绯紧紧地凝视夜斗，“你不要忘了，父亲大人和我还在。”
　　夜斗的身形微微顿住，他脸上的神色并不和善：“啊，我知道。”
　　“没有父亲大人，”绯一字一顿，“你会死的，夜斗。”
　　“你会死的。”
　　夜斗至今没有消失，就是因为绯口中的“父亲大人”。因为“父亲大人”一直记得他，所以夜斗才没有因为被人彻底遗忘而死去。
　　但是现在不同。
　　夜斗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信徒，所有人类都会在短暂地交往之后忘记他。
　　可现在他有了信徒——真正的信徒，说绝对不会忘记他的信徒。
　　“就算没有父亲大人，”夜斗沉默之后轻声说，“现在的我，也不会被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生死时速！我还是进步了！
　　无限城集结部分的对话部分引用了漫画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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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夜斗！”
　　绯盯着夜斗苍青色的眼瞳，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眼都字音极重。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夜斗也认真地看向绯， “绝对不会。”
　　“如果你继续跟你身边的那个人在一起， 你只会连累他的。你应该知道父亲大人不喜欢你和其他人有太多联系吧？有父亲大人， 才有你。夜斗，这一点， 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绯看了一眼正在夜斗身边的有栖川郁时， “你心知肚明， 夜斗。”
　　“只要在你身边，他就会因为你而陷入危险——我说的没错吧？”
　　“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的， 夜斗——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
　　对绯而言， “父亲大人”和夜斗对她来说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夜斗咬了咬牙，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了。
　　从理智上来说，他知道绯说的是完全正确的事情，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确实， 父亲大人讨厌一切可能会超出他掌控的事物或人，而有栖川郁时恰恰就有可能是导致夜斗会脱离父亲大人掌控的人。
　　如果可以，父亲大人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离开夜斗——或者干脆除掉他。
　　他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夜斗相信父亲大人会这么做。
　　但从感情上来说，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会给在意的人带来危险……也不想因此而远离有栖川郁时。
　　绯注意到夜斗因为她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她往前走了两步：“夜斗，你时清楚的知道的，你离不开我的。你的新神器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也清楚。”
　　“他现在压制住了堕落成妖魔的状态，你以为他以后还能压制的住吗？”
　　有栖川郁时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继国缘一妖魔化的事情竟然没有结束。
　　身为神明和神器，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继国缘一从妖魔化变回神器的隐患。
　　继国缘一是因为执念太强才压制住了妖魔化的状态， 现在能稳定的身为神器而继续战斗也是因为比堕落还要强大的执念。
　　现在的继国缘一是神器，没有了寿命之忧。也就是说，总有一天他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
　　而当他杀死了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天到来，执念消失，也许继国缘一那时不一定会堕落成妖魔，但一定会回归彼岸。
　　那时的夜斗就再一次失去神器了。
　　夜斗一直没有解除和绯定下的神器的契约，就是因为这样。夜斗在大多数时间中是处于没有神器可用的状态的，没有神器使用的时候，他只能召唤绯来帮助他。
　　如果没有绯这个备用神奇的存在，夜斗也许早就被其他的什么强大妖魔或者寻仇的毘沙门天给杀死了。
　　“这件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吧。夜斗现在有神器，最起码他现在不需要你。”有栖川郁时讨厌绯威胁的态度，他回头冷冷的凝视绯，“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请你离开。”
　　绯完全不怕有栖川郁时的威胁，她继续走近两步，站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前。
　　身形娇小的少女抬头打量着有栖川郁时容色昳丽的脸，她唇角勾起弧度微微微笑了起来：“你是审神者……对吧？”
　　有栖川玉石悚然一惊，他舌尖抵了抵上腭，沉下目光来死死盯注绯。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对任何外人提起过自己是审神者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的刀剑付丧神和夜斗——以及他自己。即使是对鬼杀队内，他从来都说自己是阴阳术师，他从来没有说过审神者这样一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存在。
　　他没想到，在大正这个时代，绯和那位父亲大人竟然也会知道有审神者的存在。
　　难道是因为执行任务穿越时空时，其他审神者留下来的痕迹吗？
　　“你说的对，我得离开了。”绯用和服的衣摆轻轻掩唇，她后退几步，身形缓缓模糊消失在浮动的朦胧雾气之中，只留下一点低柔的少女尾音。
　　“很快，你就会见到有趣的东西了。”
　　——有趣的东西？
　　绯不怀好意的说法给了有栖川郁时十分不好的预感。
　　绯口中有趣的东西对他来说可不一定是有趣的，他们对他抱有恶意，那绝对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事的，”夜斗不自然的低声对有栖川郁时说道，“不用在意她的威胁，就算有什么东西，我也会保护你的。”
　　“我现在可是很强了，用不着你一直保护。”有栖川郁时并不在意，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可是亚人，我是不会死的……但是夜斗，你不是，你跟我不一样。”
　　“我死一两次没关系，可是夜斗，你不可以死。”
　　到底要死亡多少次，才能漫不经心地说出死一两次没关系这种话呢？
　　夜斗抿紧唇线，他注意到了有栖川郁时没有擦干身上的水就穿上了浴衣，浴衣已经被身上未干的水分浸湿了一片。
　　柔软的织物布料贴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体肌肤上，勾勒出少年身形的曲线和甚至比女孩子还要细的腰。
　　夜斗踌躇了一下，随后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织披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肩上。
　　有栖川郁时比夜斗矮了半个头，夜斗垂首为有栖川郁时披上羽织时的动作像是把他拢在怀中一般。
　　他垂眼时看到了有栖川郁时微微颤动的睫羽，他用修长的手指将有栖川郁时夹在浴衣和羽织中的鬓发轻轻拨了出来，将那一缕鬓发别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耳后。
　　这样显得有些暧昧的动作让有栖川郁时有些不适——他倒并不觉得对夜斗有什么排斥的感觉，只是他的那些追求者里还从未有人能在有栖川郁时的允许之下靠的离他这么近。
　　如果此时换了个人，他大概只会觉得别扭又奇怪，然后用行动警告对方不要对他动手动脚吧。
　　夜斗垂下手，他此时和有栖川郁时的距离极近。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捏住栖川郁时的手腕，将身形纤细的少年带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有栖川郁时的发顶上，怀中的少年身上带着草叶的清香气息。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绝对不会死的。信徒好好地信任神明大人就够了。”
　　“有我在。”
　　有栖川郁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听到了夜斗的低声，神明温热的吐息落在了他的耳尖。
　　他微微抬手，捏住了夜斗浴衣的衣摆。
　　神明的拥抱很温暖，让他安心又放松。
　　*
　　在从温泉回到队士住宿的宅邸时，有栖川郁时遇到了跟他一样不走寻常路深夜过来泡温泉的霞柱，时透无一郎。
　　自打有栖川郁时加入鬼杀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和时透无一郎搭上过话。就算这次在路上碰到了时透无一郎，他们也只是随意地点头当做问好而已。
　　等到有栖川郁时回到住处时，甘露寺蜜璃已经离开了。
　　继国缘一并不在房间中，他们询问了刀匠村落的其他锻刀人之后才得知，那位替继国缘一打造日轮刀的刀匠请继国缘一过去商讨细节了。
　　这些刀匠们可不管现在是在白天还是深夜的，他们打造一把刀通常昼夜不息，三五天不睡觉都不成问题。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有栖川郁时正好碰到灶门炭治郎要出门。
　　看样子，他也不像是去找刀匠的。因为和灶门炭治郎熟，有栖川郁时好奇之下问了一句。
　　灶门炭治郎十分心大的就说出了原因：“甘露寺小姐告诉我，这个村子隐藏着可以让人变强的秘密。”
　　有栖川郁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是秘密，你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
　　”因为有栖川前辈已经很强大了，就算告诉你也没什么。”灶门炭治郎羞涩地摸了摸鼻子，他毫无阴霾的笑道，“而且，我们不是同伴吗？”
　　“既然如此，那么就祝你能成功找到这个秘密，然后变得强大起来吧。”
　　有栖川郁时对灶门炭治郎口中的秘密并不太感兴趣。既然是秘密，想必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找到，他可没有精力去凑那个热闹。
　　有栖川郁时现在打算去铁地河原那里看看自己的日轮刀被打造好了没有。比较幸运的是，有栖川郁时这次去铁地河原那里的时候，铁地河原正好有空，十分爽快的就让开门让他进去了。
　　当然，只有他这个日轮刀的主人能进去。
　　因为有栖川郁时晋升成了柱，对日轮刀的要求也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他和铁地河原商讨了一下午的细节之后才满意地回到了住处。
　　但回到住处之后，不仅夜斗和继国缘一不在，就连原本应该呆在房间里的三日月宗近也不见了。
　　如果是别的刀剑付丧神不见了，有栖川郁时大概不怎么会担心。
　　但是三日月宗近……有栖川玉石倒不是不放心他的实力，而是这位自称老人家、诞生于平安京的刀剑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会迷路的倾向。
　　他怕三日月宗近这一迷路，直接迷路到森林深处中去了。
　　那样倒不是找不回来，只是过于麻烦。
　　有栖川郁时觉得有点头大。
　　好在来收拾房间的村民对三日月宗近这种容色昳丽到了一定程度的青年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他主动询问有栖川郁时：“请问，您是在找您的同伴吗？那个深蓝色头发、眼中有新月的人？”
　　“是，就是他。”有栖川郁时立刻确认，“您看到他了吗？”
　　“我看到他说要去散步，然后就往那里的树林中去了。”村民十分轻易的就告诉了有栖川郁时。
　　树林？
　　有栖川郁时顺着村民告诉他的位置，踩着厚厚的落叶进入到树林之中。他拨开树林里繁茂的枝叶，已经能够感受到了三日月宗近的气息了。
　　那里同时还有灶门炭治郎和其他人的气息——身上好像夜斗也在。
　　有栖川郁时是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但是很快有栖川郁时就得到了答案。
　　“你来了？”夜斗回头，注意到了有栖川郁时。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有栖川郁时扫视了一圈，除了有栖川郁时认识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带着火男面具的小少年，看样子大概也是锻刀人。
　　“你看——”夜斗兴致勃勃地指向站在中央的巨大人偶，“那个东西，是不是很像？”
　　“什么很像？”
　　有栖川郁时顺着夜斗说的放向看过去，随后就看到了继国缘一。
　　那倒不是真的继国缘一，而是用继国缘一的脸制成的木偶。
　　重要的是，这个木偶长着奇奇怪怪的六只手臂。
　　“……原来这个刀匠村的先人还有这种癖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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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栖川郁时狐疑地看向站在树林中央、有着六只手臂且长着继国缘一的脸的木偶人。
　　木偶人的脸只有半张是完好的， 另外半张脸在岁月和雨水冲刷间被腐蚀了，露出空心的黑洞和已经出现裂纹的木质。但从额角露出来的一点火焰般的斑纹和深红色的长发看来，依然可以认出这就是继国缘一。
　　“这是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 ”夜斗憋着笑意回答， “这是个木偶。”
　　“……我当然知道这玩意是个木偶。”有栖川郁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问题是，他们造这个木偶干嘛？”
　　这个木偶人看起来跟真正的继国缘一差不多大小。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它长着六只手臂。
　　但木偶人只有其中一只手臂上握着一把日轮刀， 其他手臂什么也没拿。但是看这样子， 在四百多年前打造这个木偶人的时候， 它也许是六只手握着六把日轮刀的。
　　“六只手这个设计也太奇怪了一点吧？”有栖川郁时走近几步，端详了一下那个造型别致的木偶人， “难道锻造这个木偶人的先辈跟缘音有仇吗？故意造成这样的？”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狭隘！”有栖川郁时在场的几人中唯一不认识的小少年大声地反驳， “会有六只手臂， 是因为如果不用六只手臂的话，就根本无法再现那个人强大的剑术， 所以才会做成这样的！”
　　“啊……”有栖川郁时愣了愣，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想了想，干巴巴地赞美：“那你们刀匠的祖先做木工活还挺不错的。”
　　戴着火男面具的少年沉默了两秒，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的好话。
　　而少年辩驳的话再一次刷新了有栖川郁时对继国缘一厉害程度的想象。
　　他从未见过继国缘一真正使用呼吸法和日轮刀时是什么样子， 虽然珠世亲口说过，继国缘一强大到仅靠一人之力就能击败鬼舞辻无惨，但是有栖川郁时一向对他人的话抱有一定的保留态度。
　　如果他事事都轻而易举地相信别人的话的话，想必现在好待在厚生劳动省的实验室里被当成实验动物吧？
　　因为从未见过继国缘一单独出手， 有栖川郁时最多只能靠脑内想象他的强大。
　　而刀匠村路的祖先不得不打造出六只手臂来才能还原继国缘一使用的剑术，这已经超越了寻常人类的极限了， 才让有栖川郁时有了一种实感——继国缘一这个人，也许真的超越了世间所有的人类吧。
　　“所以， 甘露寺小姐说的这个村落里藏着能让人变强的秘密，”有栖川郁时看向灶门炭治郎，他微微笑了笑，“所谓秘密，指的就是这个有着六只手臂的继国缘一木偶吗？”
　　“我想大概是的。”灶门炭治郎摸了摸发顶，随后疑惑地看着有栖川郁时，“不过……有栖川前辈，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木偶就是按照您口中的继国缘一来打造的呢？”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继国缘一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透露的隐秘，况且灶门炭治郎又不知道继国缘一如今还存在着，讲一讲几百年时继国缘一的生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道日之呼吸吗？”
　　“日之呼吸？”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后神色微微凝重了起来，“我知道，炼狱前辈的父亲曾经跟我提起过日之呼吸。”
　　“那你应该知道，日之呼吸就是继国缘一所创造的，如今所有的呼吸法，都是由他创造的日之呼吸衍生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座木偶是以继国缘一为原型……”有栖川郁时面不改色的撒谎，“那是因为我曾经机缘巧合之下，见过继国缘一的画像，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来。”
　　当然不是，他只是见过继国缘一本人而已。不过这个某人做的确实精致，完全相当于复制了继国缘一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节的等身手办。
　　“画像吗……”灶门炭治郎测过头仔细去端详木偶人的脸，最终在那张用木头雕刻的脸上发现了意思端倪，“咦？这个木偶，长得好像上次我见到的跟有栖川前辈你在一起的人啊。”
　　“我记得……那个人还带着跟我一样的耳饰，好像认识我家的长辈。”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也是有的。”有栖川郁时微笑着解释，“毕竟，正常人类是不可能活四百多年的，大概只是单纯的长相相似吧。”
　　正常人类确实不可能活四百多年，但继国缘一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灶门炭治郎轻而易举地就被有栖川郁时忽悠了，他晕乎乎地想了一会儿，又提起刀开始和木偶人继续训练了。
　　三日月宗近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树林之中缓缓动起来的木偶人，继国缘一的仿制木偶人在那个少年按下启动和调整难度的开关之后，就和灶门炭治郎对打了起来。
　　——也许不能称之为对打，完全是木偶人在单方面的凌虐殴打着灶门炭治郎。
　　他挥出刀剑时的轨迹快到了极致，极快的动作根本无法让灶门炭治郎能够瞬间反应过来，他只能不断地躲避和被动挨打，就算偶尔进攻也无法成功，往往是被木偶人直接用刀背猛劈面门，最后吃痛地倒在地上。
　　木偶人的动作对于常人来说或许难以捕捉，但是有栖川郁时并不是普通人类，他还是勉强能够看清木偶人每一次挥剑的轨迹。但如果换了真人到底还能不能看清……有栖川郁时就不太确定了。
　　而天生就会战斗的刀剑付丧神和神明在这方面，看的大概会比有栖川郁时更加明了一点。
　　“三日月，你很感兴趣吗？”有栖川郁时自然注意到了三日月宗近一直投在木偶人身上的目光。
　　“只是觉得很有趣。”三日月宗近微微笑了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能将剑技复制到这种精妙地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像木偶人这种程度的，”有栖川郁时略微有些好奇，“你们刀剑付丧神能打得过吗？”
　　这三日月宗近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木偶人的话，不管跟多少个战斗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真人……人的潜力很大，我也不能确定。”
　　“真人和木偶之间的变数太大了，我想，至少也能打个旗鼓相当的地步吧。”
　　有栖川郁时默然。
　　继国缘一已经强大到连刀剑付丧神都不敢说完全能够胜过他的地步了。
　　可继国缘一分明只是一介普通人类之躯，完全不比已经将精妙绝伦的剑术和杀人之法完全印刻进身体骨血之中的刀剑付丧神。
　　夜斗运气可真好，一捡大概就捡到了神器里的航空母舰战斗机。
　　虽然有栖川郁时松了口气：“连你们刀剑付丧神都这么说的话，缘音他大概真的很强。”
　　有栖川郁时现在已经知道缘音的真名就是继国缘一了，但相处了那么久之后，他还是更习惯称呼他为缘音。
　　当然，继国缘一本人也并不反对他们这样称呼他。
　　继国缘一是他的真名，而缘音同样也是被他认可的真名。
　　“这么说的话，”有栖川郁时恶趣味地揶揄夜斗，“夜斗，你打得过你家神器吗？”
　　“你那是什么话？”夜斗顿了一秒之后立刻义正言辞地斥责，“我可是神明，怎么可能打不过我自己的神器？”
　　有栖川郁时带着笑意拖长了语调：“真的吗？”
　　夜斗满怀自信的表情在有栖川郁时揶揄的目光中保持了不到两秒，随后别别扭扭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我要有神器才行。”
　　神明和人类当然不是处在同一个层次上的物种。
　　有栖川郁时当然相信继国缘一很强大，他强大到可以超越这世间所有的人类，但他却并无法超越神明。
　　夜斗是祸津神，他一出生就是能够将剑运用到极致的神明。单论武力，夜斗甚至能够与立于八百万神明之巅的武神毘沙门天相比肩。
　　身为神明的夜斗不可能比继国缘一弱——当然，前提是夜斗得有一个神器。
　　没有神器的夜斗弱鸡的连普通妖魔都打不过。
　　“走吧？”夜斗打了个哈欠，“你的后辈在这里训练，你又不需要训练，围观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也是，不打扰他们了。我们走吧。”有栖川郁时说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捏住了三日月宗近的衣摆，以防这位平安京老人再次走丢。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已经一天没见到继国缘一的人了。他们思考了一下之后，决定去为继国缘一打造日轮刀的刀匠那里看看，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能见到继国缘一。
　　——很可惜，并不顺利。他们毫不意外的吃了个闭门羹。
　　继国缘一似乎仍然在工坊里面和刀匠商讨。此时正是刀匠打造日轮刀时最繁忙的时候，当然是不会给他们开门的。
　　等到他们从刀匠工坊里返回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路上亮起了小灯。
　　从小路回到村落的岔路口的中央立着一个瓷瓶，瓷瓶釉白色的瓶身上绘制着花纹。
　　“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太碍事了吧。”夜斗瞥了一眼花瓶，“一不小心就会碎掉的。”
　　这个花瓶……有一股浓郁的鬼的味道。
　　有栖川郁时皱眉，端详了瓷瓶两秒之后给出了评价：“好丑一花瓶。”
　　话音落下两秒，瓷瓶的瓶身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从花瓶中猛的冒出来一个人影。
　　长着一张不可描述尊容的人影愤怒地尖叫：“你竟敢说我的杰作丑？！”
　　作者有话要说：
　　玉壶：嘤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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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柱灭的超电磁炮》by听涧
　　文案：
　　常盘台学园的王牌、学园都市最强的发电系超能力者——代号为超电磁炮的御坂美琴穿越了。
　　这是一个科技落后、鸟不拉屎、政府混乱的糟糕的年代。
　　——御坂美琴如是想道。
　　几天后她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骗人的吧？
　　为什么大正时期会有食谱异常的鬼出现啊？日本史课本里明明完全没有提到过这种事情！
　　还好问题不大，御坂美琴还有超能力。
　　没有一发超电磁炮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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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这么丑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有栖川郁时一点也不惊讶这壶里装的其实是个鬼。
　　在场的几个非人类都不是傻子， 在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从壶里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恶鬼的气息。
　　有栖川郁时说那话倒不完全是激将，他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这壶长的确实丑——一看就是三流水平。
　　“我觉得你要反省一下自己， 手艺这么差， 就不要拿出来辣别人的眼睛了。”
　　有栖川郁时根本没在怕的， 他端详了一下玉壶那张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脸，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本人长得也很辣眼睛， 建议躲在家里不要出来吓别人了吧， 看着你就倒胃口。”
　　有栖川郁时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玉壶没想到有栖川郁时完全没在怕的， 被他怼地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时整张脸陷入了空白之中。
　　比起骂他本人长得难看，玉壶更受不了的时有栖川郁时骂他做的壶丑——这可是玉壶难得能骄傲地拿出去炫耀的资本了。
　　“你——”玉壶气的哆嗦起来。
　　“你什么你？”有栖川郁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鬼丑多作怪。”
　　站在有栖川郁时身旁的夜斗和三日月宗近都没憋住笑， 一时间笑声在树林中此起彼伏， 伴随着玉壶气到没了颜色的脸。
　　玉壶没想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不怕他， 就算发现了他是鬼也不着急逃跑， 反而淡定地留在原地对他开嘲讽——这人不要命了？
　　有栖川郁时当然不怕了。
　　他也不是不要命，只是没办法，真的打起来玉壶又打不死他， 就是真的打死了他也能原地复活，反正有栖川郁时肯定比玉壶活的久就是了。
　　有这种跟开了挂差不多的无限复活技能，他干嘛怕玉壶这种普普通通的上弦之鬼？有栖川郁时要不是考虑到他现在大概打不过鬼舞辻无惨，不然早就找上门去砍鬼了。
　　虽然表面上一副嘲讽的样子， 但实际上有栖川郁时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栖川郁时现在确实没拿到自己的日轮刀，但这是哪啊？这可是刀匠村落， 他上哪都能搞把刀拿来暂时用一用。没有刀也没关系，他的IBM已经被他召唤出来了， 就等着随时给这个上弦之鬼来个猛的。
　　大概是因为有栖川郁时想比其他亚人多了灵力的原因，他的IBM也比其他亚人的IBM强上不少。
　　灵力可能还具有强化的作用，有栖川郁时的IBM能出现的时间至少有半个小时，就算下雨天也不会削弱多少，武力值也更加强。至少他一个IBM打普通的三个IBM不成问题。
　　就算以上两个方法都用不成，没关系，有栖川郁时还是个审神者。
　　审神者都有那么点能力，就算隔着十万八千中间差着一个时空，都能把自家都刀剑付丧神给召唤到现场来。
　　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签订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契约，这样的缘可不是简单的时空交错就能割断的缘分。只要审神者召唤，无论此刻身在何方，刀剑也一定会来到主君的身侧。
　　他一个人不行，再加上六把刀总行吧？六振个个实力堪比柱的刀剑付丧神，群殴还搞不了一个上弦的话那也太过丢人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有栖川郁时一个人就能打上弦，其他刀就跟不用说了。
　　如果需要群殴，那就只能是要对付鬼舞辻无惨的时候了。
　　三日月宗近的手指指腹已经在宽大的衣摆下按在了刀柄上，他身体已经紧绷了起来，一旦玉壶发难，他随时都会暴起。
　　夜斗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悄无声息地用身体挡住了有栖川郁时一半的身体。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召唤继国缘一过来的准备。
　　不过按照继国缘一以往的辉煌战绩来看，似乎让他拿着日轮刀自己去砍了那些鬼才是最方便的选择。
　　*
　　玉壶本来是很愤怒的，但在他仔细在夜色中看清楚了面前这嘲讽他的三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的脸时，他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他注意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脸。
　　鬼毕竟是只有夜晚才能出没的生物，夜视视力要好太多，即使现在几乎没有灯光，他也能看清有栖川郁时的脸。
　　之前玉壶根本不在意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类会长什么样子，毕竟不论美丑都只会是一具尸体而已。
　　少年长长的黑发用金色的发带束起，额发下是璨烂如同鎏金的金色眼瞳，眼底弥漫着灼人的光火。他穿着黑色立领的鬼杀队队服，浅月色的太閤桐羽织如同身披一截剪碎的月光。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玉壶能闻到空气中细微的、被带有花香气味的药水掩盖下的诱人气味。
　　那是对鬼来说如同罂粟花一般致命的诱惑香气，即使是玉壶这样吃过不知道多少稀血的上弦之鬼也完全把持不了自己蠢蠢欲动的食欲，他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眼前的美食撕成碎片。
　　玉壶虽然丑，但也并不是没脑子。在仔细看完有栖川郁时长相的那一刻，他迅速将有栖川郁时和鬼舞辻无惨口中所说的那个人类对上了号。
　　黑发、金瞳、稀血，能符合这个条件的鬼杀队队士少之又少，那么必定是眼前这个人没错了。
　　真是幸运啊，玉壶美滋滋地想，无惨大人前脚刚说要找到这个人类，他后脚就找到人了，这要带回去无惨大人不得对他另眼相看？
　　看到玉壶眼睛中写着的上弦之五的数字，有栖川郁时也觉得真是幸运啊，又一个上弦跑来送人头了。
　　“你就是无惨大人要的那个人类吧？”玉壶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将你带回去了献给无惨大人了！”
　　虽然他很想吃了有栖川郁时，但是考虑到这是鬼舞辻无惨要的人，他还没那胆子跟鬼舞辻无惨抢人。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听到玉壶这话时同时心下一沉。
　　果然，鬼舞辻无惨还是知道了。
　　可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指导有栖川郁时是亚人这件事情的不少，却也不多。柱的九人、产屋敷耀哉、珠世、愈史郎、夜斗、继国缘一，以及他的六位刀剑付丧神。
　　柱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跟鬼有交集，产屋敷家族恨死了鬼舞辻无惨，珠世此生的唯一愿望就是杀了鬼舞辻无惨，根本不可能自己送现成的实验体给他。
　　至于夜斗和刀剑付丧神，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但是……还有那个莫名其妙针对他的绯和“父亲大人”。
　　不用有栖川郁时说他们就能知道他是审神者，就算不清楚他是亚人，知道他有不死体质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说他们会不会跟鬼有什么关系……按照“父亲大人”一贯不干人事的表现，有栖川郁时觉得“父亲大人”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鬼舞辻无惨必然是告知了全部的上弦要抓他活口都事情，这就意味着有栖川郁时之后可能随时会处于危险当中——所以他得尽快找出鬼舞辻无惨，并且解决掉这个祸害。
　　不然他睡觉都睡不安心。
　　*
　　“血鬼术·血狱钵。”
　　玉壶整个鬼都兴奋了起来，他此时也不在意自己来本来是想要摧毁刀匠村落的，现在对他而言，抓到有栖川郁时是比摧毁村落更加重要的事情。
　　浪花纹形状的壶向有栖川郁时泼出凉水，水在触及有栖川郁时时很快形成凝结的水团，将有栖川郁时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主君！”
　　“郁时！”
　　骤然被水团包裹起来，有栖川郁时失去了呼吸也并不慌乱。三日月宗近的长刀自上而下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他知道有栖川郁时有办法脱困——前提是玉壶不会分出精力来袭击他。
　　虽然这时手里没有日轮刀，但有栖川郁时还有磅礴的灵力。
　　借由灵力燃烧的金色火焰在一瞬间燃气，璀璨如金子般的金色火焰将有栖川郁时整个人浸入其中，他本人却没有因为灵力火焰而受到任何伤害，原本限制住他行动的水在火焰的高温灼烧中消失殆尽。
　　IBM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壶的身后，IBM左手化成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向玉壶的脖颈。
　　但IBM的刀并不蕴含灵力也没有猩猩绯砂铁的日光作用，IBM确实成功让玉壶伸手分离了，但并没有能够让玉壶鬼头落地。头颅和脖颈之间由流动的水波相连，玉壶悚然一惊。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甚至没有杀意，可就是有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人在他的身后斩断了他的脖颈——他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玉壶当然感觉不到杀意，IBM归根到底只是由特殊物质形成的人性，他们不是人类，没有人的器官，只是拥有人类的外形，切开他们甚至能看到空心的内里。
　　这样的生物怎么可能拥有情绪呢？更别说是杀意了。
　　在斩下玉壶头颅的一瞬间，有栖川郁时敏感地感觉到了另一股浓郁的鬼的气息。那并不是玉壶的气息，而应该来自于另一个上弦之鬼。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沉，却也并没有如何担忧。
　　其他鬼杀队队士还在这里，继国缘一也在这里，那可是能逼的鬼舞辻无惨战战兢兢的狠人，干掉几个上弦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吗？
　　玉壶在察觉到这个战场上还有他察觉不到的存在时就萌生了一点退意，如果只是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存在的话，他到也不至于会退缩。但是刚才两起的灵力、以及夜斗因为战斗而逐渐攀升的气势都让他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眼前的这几个人，恐怕都并非人类。
　　他们是除了鬼和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物。
　　“既然如此……”玉壶咬了咬牙，“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从玉壶栖身的壶中接连不断地涌出了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金鱼，金鱼的身侧还带起了漂浮的水珠。金鱼随着玉壶的话音落下鼓起鱼鳃，从口中吐出了狂风暴雨般的长针。
　　“一线！”
　　夜斗反应很快，在金鱼鼓动鱼鳃时他就两指并拢在空气中划下金色的线，金光自线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屏障，金鱼吐出的长针不断地被一线构成的屏障挡下，最后叮铃哐啷的落到了地面上。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飞沫。”
　　随着旋转飞速的绚烂霞光，大部分金鱼全都被霞光的光弧所一击斩断，断裂成两半的金鱼无力地掉落在地面上，鱼尾挣扎地拍了两下地面。
　　玉壶下意识地躲闪开了，避开了那一击必然会攻击到他的刀光。
　　霞柱时透无一郎赶到了。
　　霞光散尽，在朦胧的轻雾之中缓缓显现了出了少年的身形，他手中握着刀刃淡蓝色的日轮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地直视着玉壶。
　　因为闪避的动作，玉壶整个鬼已经从壶中脱离了出来。他离开壶之后的身体像是蛇一般，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手指和手指之间连接着蹼。
　　有栖川郁时嘲讽了一句：“你就拿你的鸭掌做壶？怪不得那么丑。”
　　玉壶愤怒极了：“我是艺术家！艺术家！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蠢材！”
　　又来了一个柱也没什么，玉壶算不上多害怕。他吃过的柱级队士也不下一只手了，就算此时多了几个他看不透的非人类，玉壶也不觉得自己会折在这里。
　　“在三流的眼里，丑就是艺术。”
　　有栖川郁时顺带嘲讽完之后却觉得情况不太对。
　　这也太轻松、太顺利了一点吧？
　　他微微垂下睫羽，良好的视力让他注意到了玉壶那几只落落在地面上的金鱼尸体。金鱼化作尸体之后有了缓缓融化的趋势，鱼身渐渐化成了一摊水。
　　如果只是水的话，有栖川郁时没必要分给水注意力，现在可是战场之上。
　　但在那摊水中，忽然如同镜面一般显现出了一张少女的脸。
　　白色的天冠、短而直的黑发、没有一点光亮的纯粹黑瞳——那是绯。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有栖川郁时敏锐地感觉出了绯笑容中的轻蔑和恶意。
　　有栖川郁时立刻就想到了昨夜里绯对他的警告——
　　随着她恶意的笑容，空间发出剧烈的震动来，空间在力量的波动中缓缓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不知道多少怪物从里面涌了出来，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全都死死盯住了有栖川郁时和三日月宗近。
　　骨骼分明的身体、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和手中拿着的各种长度的刀剑，这些怪物是有栖川郁时在合战场上见的最多的东西了。
　　——时间溯行军。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可能会从明天开始日六一周
　　以及在这里夸一下基友Aka木头，点名表扬，她超厉害简直幸运锦鲤，奶人超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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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时间溯行军怎么会在这里？
　　有栖川郁时感觉到了棘手。
　　他有想过， 绯和父亲大人既然能说出他是“审神者”，那么必然是知道和时之政府相关的事情的。
　　但是就算有栖川郁时构想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没有想到……“父亲大人”竟然能直接弄出时间溯行军来。
　　按理来说， 时间溯行军也不是受时之政府所管辖的， 那是全体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共同的敌人。
　　有栖川郁时会来到大正， 说到底也是因为时间溯行军。
　　他不是在时之政府编制名单内的审神者。
　　与其他在职的审神者相比，有栖川郁时更像是误入大人世界的小白新人， 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摸索——虽然但是， 如果时之政府受现世法律管辖的话， 那么妥妥要被告大量雇佣童工罪没跑了。
　　现世中拥有灵力的很少，能拥有成为审神者资格的人就更少了， 时之政府为了对抗时间溯行军已经是饥不择食来者不拒了。
　　而有栖川郁时并不是被时之政府选中的——要真是那样， 他还会过的这么凄惨？
　　*
　　有栖川郁时会成为审神者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有栖川郁时逐渐能够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东西被称之为妖魔。
　　在某一次黄昏日落的逢魔之时， 有栖川郁时很倒霉地遇上了时化引起的妖魔喷涌。
　　要说这事其实还跟惠比寿小福有点关系。
　　那时候有栖川郁时才跟夜斗认识不久， 处于不太熟的状态之中，而惠比寿小福接受了委托打开了风穴，有栖川郁时就被风穴打开而从黄泉中跑出来的妖魔给波及了。
　　妖魔从彼岸现身时， 因为数量过多引起了时空扭曲，而时空扭曲好巧不巧地就在有栖川郁时的跟前出现了。
　　他就那么巧合地被这道裂缝给卷了进去，最后被扔到了独立存在的时空之中。
　　在睁开眼睛时，有栖川郁时就已经在他的那个废弃本丸中待着了。
　　说这是个废弃的本丸都已经是客气话了， 这个废弃本丸不知道废弃了多长时间，现在完全就是豆腐渣工程， 仿佛轻轻一推就能直接塌成废墟。
　　建筑中的木头腐朽到可怕的地步，有栖川郁时试探着将手轻轻覆盖在木廊上， 他轻轻用指腹摸了摸腐朽的木头，随后灵力就不受他控制地涌了出来。
　　有栖川郁时的灵力让这座腐朽而衰败的庭院发生了变化，以他为中心，建筑、花木、田地以及池塘，全都染上一片金色的灵力。
　　灵力带来的光芒使这座本丸由原本的腐朽陈旧变为生机勃勃的崭新模样，目之所及全都是一片靡丽之色。
　　可惜那时的有栖川郁时还不懂灵力的正确使用方法，他的身体像个筛子一样，灵力会不断地从身体中泄露出去。等他强化完这座庭院，自己的灵力也被耗光了。
　　——更令人生气的是，就算他耗尽灵力修复了庭院，也基本完全无法使用这座本丸。
　　有栖川郁时不是在职的编制内审神者，他没有引导的狐之助，时之政府更没有给他使用本丸的权限。
　　他倒是能住天守阁，其他居室的使用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锻刀室和手入室这样的地方却完全用不了。有栖川郁时根本没有办法使用，他的本丸里没有时之政府雇佣来的刀匠，难道他还得自己去学习怎么锻刀吗？
　　时空转换器倒是也因为他的灵力而修好了，可有栖川郁时那时并没有刀。
　　老实说，就算莫名其妙到了这样的地方，有栖川郁时也并不慌。当死亡成了家常便饭之后，他就不再觉得死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
　　现世中他被人追杀，一直躲躲藏藏和流亡，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想把他抓走，几乎没有人类是对他心存善意的。
　　而同为亚人的佐藤也想要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些亚人同样对他别有所求。
　　这个陌生的地方似乎并不处于现世之中，这里应该是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一直在这里呆下去的话有栖川郁时也是愿意的。
　　他已经受够了普通人类对他大肆的追捕也受够了本应该成为同伴的亚人对他私自的利用。
　　时空之外对他来说正好，这里更能成为栖身之处。能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生活，对有栖川郁时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之后有栖川郁时才意识到，他从来不曾被幸运眷顾过。
　　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第一振刀——一期一振，但随后就因为被时间溯行军找到了这个不在时之政府保护内的本丸。
　　他在本丸内被攻击，最后带着一期一振一起掉进了时空裂缝。
　　——他们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大正时代。
　　有栖川郁时来到大正时代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现这个时代中还存在其他审神者、又或是其他刀剑付丧神留下来的痕迹。他本来以为这个时代是没有审神者的，但是绯和“父亲大人”身体力行的告诉他，这里不仅有审神者，还有时间溯行军。
　　讲道理，有栖川郁时其实是不怂时间溯行军的，现在武力值拔高了的他一个人打几十个时间溯行军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绯和“父亲大人”召唤来的是和普通的合战场那样一队一队的时间溯行军的话，其实还很好对付。但是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召来的是成百上千的时间溯行军。
　　有栖川郁时能看到隐藏在树林中密密麻麻发光的绿色的眼睛，它们死死盯着他，像是找到了可口猎物的豺狼。
　　有栖川郁时磨了磨后槽牙，他舌尖抵在上颚，感觉到事情不太好办了。
　　这里算上他本人有两个柱、一个刀剑付丧神，同时还有一个神明。但他们要对付的时间溯行军的数量太多，同时又还有一个搅屎棍上弦之鬼，要全部解决掉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做到是事情。
　　只靠有栖川郁时和三日月宗近的话是绝对不行的。
　　有栖川郁时缓缓深呼吸，他心中开始默念召唤刀剑付丧神时的术。随后食指与中指并拢，从他的指尖开始散发出淡淡金色的灵力光芒来，有栖川郁时连眼底都开始燃烧着金色的光火，他在空气中写下繁复的符咒字体。
　　等最后一笔落下，金色的古老文字在空中缓缓地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来，最后这耀眼的金光越来越盛，化成了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
　　玉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本能地感受到了灵力金光中蕴含的危险之意，飘散的灵力触及玉壶的皮肤，灼烧的痛感让他立刻低头去查看自己手臂上的状况。
　　灵力落在玉壶的手臂上，开始缓缓地腐蚀他覆盖在身体之上的坚硬鳞片——怎么可能？玉壶神色错愕，这可是连柱级的攻击都能抵挡下来的鳞片，怎么可能被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轻易腐蚀？
　　在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之中，由灵力所构成的虚幻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美到极致的虚妄樱花于飘落之后缓缓消散时，应有栖川郁时召唤而来的刀剑付丧神终于显出了人形来。
　　有栖川郁时轻易是不会召唤他们来的，既然会将他们全部召唤到身边来，就说明有栖川郁时一定遇到了严重危机。
　　刀剑付丧神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一到有栖川郁时的身边就立刻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们围绕成圈，将有栖川郁时紧紧的护在中心。身为短刀的乱藤四郎在夜战中更加得力，但时间溯行军的数量太大，他只敢贴身靠在有栖川玉石的背后保护他。
　　一期一振的身体如同弓弦般完全紧绷起来，谁都没有动。
　　树叶因为几乎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杀意而从树梢上缓缓落了下来。在那一瞬间，空气中紧绷的那根弦像是骤然绷断了。
　　从时间溯行军的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鸣声来，成千上百的绿色光点一齐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有栖川郁时只感觉到了冲天的杀意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时透无一郎在专心对付玉壶，刀剑付丧神抵抗起时间溯行军来有些吃力，可有栖川郁时两手空空，他此时甚至没有武器。
　　夜斗也觉得事情棘手了起来，他一向实力良好，在拥挤的时间溯行军中看到了地面上一闪而逝的刀光。
　　那不是时间溯行军用的刀剑，时间溯行军在被击杀后身体会和刀剑一起消失，他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夜斗看到的是玉壶从壶里倒出来的东西。
　　玉壶在碰上有栖川郁时时，已经在刀匠村落里吃了不少刀匠了——他还一点都不挑嘴，连人带日轮刀一起吞了进去。里面还有不少保持着完好、能够使用的日轮刀。
　　在战斗时，玉壶已经将自己壶里不必要的东西清理出来了。被他消化残余的尸体和吃不下的日轮刀直接被倒在了地面上。
　　夜斗倒不是不能用继国缘一，只要他召唤，继国缘一就会变成神器来到他的手中。但此时距离很近，继国缘一作为他的神器，也都能感觉到继国缘一也在战斗。
　　他要是在这种时候带走了继国缘一，剩下那群人就得遭殃。
　　只是不用神器而已，夜斗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撑住。
　　他躲避着时间溯行军的攻击，在刀光的缝隙之中捡起两把完好的日轮刀，将其中一把隔空抛给了没有武器的有栖川郁时。
　　“接住！”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抬手拿住了日轮刀，刀在手里，他就可以战斗了。
　　站在有栖川郁时身旁的乱藤四郎心说，主君又要来跟他们抢人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着急，城管虽迟但到
　　还有啊你们这群人ghs，明明自己想歪还要怪我文名！文名还不是你们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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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拿到了刀， 有栖川郁时就没在怕的了。
　　是什么刀对于有栖川郁时而言都没差，从他掌心涌出注入到日轮刀之中的灵力在黑夜中绽放的光芒明亮如同白昼。
　　灿金色的光芒从刀刃上自上而下的亮起，这振日轮刀像是沐浴在燃烧的烈焰之中。
　　有栖川郁时面色冷然， 他在庞大的时间溯行军攻击的缝隙中行动灵活自如， 好像根本没有障碍挡在他身前。
　　日轮刀刀刃的每一次刺入和挥出都会让一具时间溯行军当场化为碎片光点消失， 伴随着濒死的嘶鸣和嚎叫。
　　出现的时间溯行军很多，多到了可怕的地步， 即便有栖川郁时以割韭菜般清扫战场的速度在战斗， 时间溯行军的数量也并没有肉眼可见地减少， 顶多是沙漠中少了一捧沙。
　　时空裂缝没有就此合上，那道裂缝就在中央位置， 被撕开的时空中一片漆黑， 偶尔有几缕蓝白色的闪电电流一闪而逝。
　　有栖川郁时有六振刀剑， 这些刀剑基本是要比其他审神者的刀剑强上不少——就按有栖川郁时曾经见识过的其他刀剑付丧神来看的话，确实如此。
　　大概是因为他的刀剑付丧神基本是都是本灵、而并非时之政府量产式的分灵的关系， 他的刀剑付丧神在灵力和战力这方面甚至要比一些灵力一般的审神者都要强。
　　打起架来就不用说了， 当然要更牛逼一点。就连本应相对打胁短来说不太擅长野战的几振太刀，都表现地像是在白天作战一样，好像根本没有受到黑夜的影响。
　　——当然， 他们收割时间溯行军的速度比不过自家主君大人。
　　一期一振觉得主君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自从被夜斗教会了开挂剑术之后，他们这些想要保护主君的刀剑付丧神就似乎没什么作用了——毕竟，他们的主君大人比他们的战斗力还要高一截。
　　有栖川郁时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时空裂缝的前面， 少年璨烂金色的眼瞳没有警惕地盯着四周看，但身体意识却像是开了天眼一般， 他不用看就能挥手斩出刀光，准确地击杀浪潮般涌上来的时间溯行军。
　　他的IBM紧紧贴在身后， 在他人的眼中只有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那些时间溯行军的脖颈，悄无声息就让他们丧了命。
　　有栖川郁时皱着眉凝视裂开的时空缝隙，那里面已经没有时间溯行军继续涌出来了。
　　按理来说，在场的时间溯行军应该就只有这么多了，这个裂缝为什么迟迟不合上？还是说……之后可能还会有什么东西过来？
　　有栖川郁时、夜斗和刀剑付丧神负责清理那一大片冲他们而来的时间溯行军，时透无一郎得以在他们的清扫下专心对付玉壶。
　　那些时间溯行军倒是对玉壶无动于衷，但玉壶整只鬼已经快傻了。
　　虽然那些时间溯行军光从外表来看长得还是蛮像鬼的，但看气息却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说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打听刀匠村落情报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里会有这种怪物存在！
　　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这种怪物，惜命的玉壶是肯定不会眼巴巴地跑来自找麻烦的。
　　现在战斗情况一片混乱，玉壶也并不清楚半天狗那里情况怎样，不知道另一个同事得手没有，他现在就是想走也不敢走。
　　开玩笑，玉壶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刀匠村落没成功毁掉、鬼舞辻无惨要的人也没有抓到，那等他回去了岂不是要被鬼舞辻无惨给弄死？
　　和被鬼舞辻无惨直接弄死比起来，玉壶宁愿留在这里，伺机把有栖川郁时带回去——这样起码能保住他的小命，说不定还能让鬼舞辻无惨夸他一夸。
　　玉壶在那时就看出来了，鬼舞辻无惨在说起有栖川郁时的时候，神情慎重又严肃，跟往常完全不同。
　　跟毁掉刀匠村落这种事情相比，有栖川郁时对鬼舞辻无惨来说似乎更加重要。
　　全日本境内会锻刀的人千千万，猩猩绯砂铁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掉。就算毁了一个刀匠村落又能怎么样？产屋敷家族立马就可以召集新的刀匠，重新建立刀匠村、刀匠镇、又或者是刀匠城。
　　杀死刀匠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对鬼舞辻无惨来说聊胜于无。
　　可有栖川郁时不一样啊。
　　他身上可能隐藏着不惧阳光、却又能够无限再生和复活的秘密。
　　如果鬼舞辻无惨能研究出有栖川郁时身上的秘密，让他自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话——他难道还会怕鬼杀队吗？
　　鬼杀队目前只是因为鬼无法在阳光下存货才得以苟存，鬼原本就比普通人类的素质要强悍太多。如果鬼连阳光都不怕了，那么已知的唯一能够杀死鬼的日轮刀也会彻底失去作用。
　　到了那时，就该是鬼反过来屠杀猎鬼人了。
　　*
　　时透无一郎也是开过柱合会议的人，虽然他每次开会时看起来都是一副神游天外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实际上时透无一郎也是有认真听的。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是亚人，也知道他有从刀剑中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作为部下，但他并不知道这时候涌现出来的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可除了他和玉壶之外的人，全都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不过这对时透无一郎来说不重要，他也并不在乎。
　　不管是什么东西，斩杀掉就可以了。
　　时透无一郎是第一次和有栖川郁时一起并肩作战，但他很快就搞明白了有栖川郁时的意图。
　　有栖川郁时和他的同伴会挡下那些突如其来的怪物，时透无一郎就可以安心专注的对付玉壶。
　　只可惜玉壶并不想要时透无一郎对他一心一意。
　　放在平时，玉壶在一对一中杀了柱并不是难事。但在这种混乱的战斗情况下，无论做什么都会很艰难。
　　时透无一郎注意到了玉壶的意图——他的目标完全是光明正大地暴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想像巴的瞳孔直直盯在了有栖川郁时的身上。
　　玉壶的眼神中掺杂着对美食的渴望，最后这份渴望被他硬生生按捺了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可比杀死柱的难度大的多。
　　玉壶并不知道有栖川郁时是不死的体质，他只当有栖川郁时是生命脆弱易碎的普通人类，要活着带回去、还不能半路上让他死亡就已经是难事了，更别说他现在得从这成百上千的怪物手里抢人。
　　有栖川郁时也觉得很有压力，在场的敌军基本上都是冲着他来的，搞得不好他今天晚上就得死那么一两次。
　　夜斗在战斗中来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身旁，他手中紧紧握着刀靠在有栖川郁时的背后。
　　夜斗身体紧绷，他低声对有栖川郁时说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真巧，”有栖川郁时缓缓吐出一口深长的呼吸，微微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不知道‘父亲大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夜斗眉间紧拧，“我不想你受伤……郁时。”
　　夜斗很少会直接叫他的名字，他每次叫出“郁时”时总是显得有些别扭，更亲密的称呼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夜斗这样低沉又喟叹着将他的名字从唇舌间溢出来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只觉得心头颤了颤。
　　上次绯在温泉池边宣示对夜斗的占有权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就很想让她有多远滚多远。那不是简单的出于友谊之中的排斥，而是更深的东西。
　　他讨厌的不是夜斗跟其他人有关系，而是夜斗会属于别人这件事。
　　也许从很早之前——从他看到夜斗的那个画满了他的肖像的画本起，对夜斗的感情就一点一点变的复杂了起来。
　　不知道被多少人告白过的芳心收割机当然明白那时什么意思。就像很多人会将对自己告白的人下意识地划为所有物一样，有栖川郁时不知不觉也将夜斗划分到了更亲近的关系里。
　　有栖川郁时模模糊糊地觉得，或许对他来说，不只是朋友而已。
　　可现在并不是开窍的好时机。
　　有栖川郁时抿直了唇线，轻轻咬了咬牙之后才低声回答夜斗：“我会小心的。”
　　也许“父亲大人”真的听到了夜斗对他的评价，来的果然不只是时间溯行军而已。
　　那道裂开的时空裂缝逐渐有了异动，原本稳定存在的裂缝开始急剧收缩膨胀，伴随着从裂缝中触及到外界的强大电流和时空扭曲，有栖川郁时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他猛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异常糟糕的情况——从那道不断扩张扩张的裂缝中，出现了身披坚硬盔甲、有着凸起骨刺和闪烁着不妙的蓝光的人形。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要比那些普普通通的时间溯行军强的太多。
　　有栖川郁时心下一沉，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群东西是什么。
　　——那是检非违使。
　　检非违使和时间溯行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他想不通“父亲大人”是怎么有能耐把检非违使都给弄过来了。
　　但不管怎样，这次都算是有麻烦了。
　　本来他们对付那些时间溯行军算得上是刚刚好，只要费一点力气总能全部杀干净。但检非违使的加入让战局发生了改变。
　　有栖川郁时衡量了一下，他比他家的那些刀剑付丧神都要强，打检非违使大概问题不算很大。
　　决意之后有栖川郁时提起刀就冲了上去，检非违使确实比时间溯行军强了太多，有栖川郁时要一个人打好几个检非违使只能说是刚好勉强。
　　他好不容易斩杀了两个检非违使，时空裂缝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暴动。
　　有栖川郁时只来得及将那两具检非违使消失之后突然出现的刀剑握在手中，整个人就被暴动的时空裂缝卷席了进去。
　　要通过危险的时空裂缝是很不容易的，他在情急之下，用灵力在身体之上展开了用来防护的屏障。
　　但灵力对于强大的时空乱流来说，跟纸糊的并没什么区别。很快，脆弱的灵力屏障就被时空乱流撕碎，有栖川郁时只能一层又一层地不断叠加，确保自己不会也被撕成碎片。
　　好在这一次他比较幸运，在灵力彻底耗尽之前，有栖川郁时被时空裂缝丢了出去。
　　他抱着刀剑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身上的衣服有着多出破损，连他的脸上也有一道被划伤留下的血痕。
　　有栖川郁时抬起头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来了。
　　——这是他的本丸。
　　作者有话要说：
　　父亲大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打城管会掉什么刀你们大部分人应该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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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给我亲亲cp推一下连载文！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综]by稚祈
　　文案：
　　中也穿进同人小说里，他看着剧本里的自己对太宰卑微尘底，爱而不得，做尽一切恶毒配角的事，最终被太宰和主角联手赶出港黑，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地。
　　系统：亲亲吐完了吗，吐完我们得开始走剧情了哦，不走剧情没办法回到现实的。
　　中也冷笑：走剧情之前我先把太宰这个垃圾揍到脑开花。
　　系统：……？
　　——————
　　包括但不限于：
　　双黑的限时盛宠
　　孽爱情深：回家的诱惑
　　卧底的自我修养
　　巨星的娇养小情人
　　霸道教父爱上我
　　神秘首领的干部娇妻
　　蜜爱替身9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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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有栖川郁时皱眉，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到这个本丸的一天。
　　他离开的时候是通过时空转换器打开了穿越时空的隧道才能来到大正，但是时空转换器在他离开之后，肯定会被那些袭击他的时间溯行军毁掉。
　　有栖川郁时握紧手中尚未召唤出人形的刀剑站起身， 在发力站起来时，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轻微摇晃了一下。
　　有栖川郁时有些头晕。
　　他微微喘了口气， 他为了阻挡时空乱流的伤害，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都耗空了。像这种情况， 随便换哪一个审神者都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有栖川郁时站直身体之后才能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本丸——这确实是他的本丸， 这个本丸里有他曾经留下来的灵力印记。
　　只可惜这座本丸现在基本已经成为了废墟。
　　有栖川郁时最初来到这个本丸时， 这座本丸虽然破旧又衰败，但还有着完整的建筑样子， 最多也只不过是装饰和田地都呈现出一副长久无人居住的样子而已， 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陈旧的气息。
　　但现在这个本丸却连完整的建筑轮廓都照不出来了， 那只能说是一堆残垣断壁和堆积起来的瓦砾，勉勉强强还能从瓦砾中找出支棱出来的横梁。
　　除此之外， 本丸庭院之中的那些田地、池塘以及绿植都因为在战斗中受到了波及， 此时已经变得一塌糊涂——土地被翻地起了泥，池塘一片干涸，就连万叶樱也折腰倒塌在地面上。
　　这样的惨状， 如果有栖川郁时不是靠着灵力印记的话，大概完全认不出来这里是他的本丸。
　　有栖川郁时记得，他曾经就是用灵力使原本的废弃本丸变得崭新整洁，空气中都充斥着生机勃勃的草木清香。他曾经能够做到， 现在也同样可以用灵力来恢复本丸。
　　有栖川郁时没急着修好本丸，他的灵力刚刚才被耗空， 需要一小段时间来让自己的灵力恢复。
　　趁着这段空闲，有栖川郁时先去看了一眼时空转换器——时空转换器的表盘上布满裂痕， 有栖川郁时尝试着启动了一下这座机器，但完全没有反应。
　　果然是坏了，但时空转换器这东西又不是光靠灵力就能修好的……他又不是机械工，根本不知道拿这玩意儿怎么办才好。
　　有栖川郁时现在只觉得烦心。
　　时空转换器坏了，意味着他很可能会回不去大正。
　　之前遇到的其他神明曾经说过，可以尝试用灵力自己死开时空裂缝——然后钻进去。
　　这样做并不是不可以，有栖川郁时的能力足够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并且把自己也给塞进去。但问题是，有栖川郁时根本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离开的那个地点、那个时间。
　　时空乱流又相当危险，万一他飘到别的地方怎么办？这种时候说到底还是时空转换器最好用，安全快速又没有隐患。
　　这种时候有栖川郁时就只能苦恼自己不是正式审神者了。如果他是正式审神者的话，自然会有时之政府派人过来给他修理时空转换器，那还用得着自己在这里费劲？
　　有栖川郁时曾经并不是没有机会转正，他在合战场这样的地方也是见过其他审神者的，他大可以去找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审神者说明自己遇到的麻烦，时之政府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符合要求的审神者。
　　但是有栖川郁时没有那么干。
　　他那时候想法很简单，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须被时之政府管辖的必要。
　　也许时之政府的人不在乎现世、也不是普通人，但既然有栖川郁时能够从普通人成为审神者，就说明审神者大多数也是普通人。
　　而有栖川郁时不想跟普通人类有过多的人际交往，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一把刀生活其实也很好。
　　现在有栖川郁时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后悔了。
　　现在好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了。
　　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烦恼地捏了捏眉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随后有栖川郁时定了定心神，用心引导着灵力聪身体之中缓缓涌出，金色的灵力光点如同飞雪一般轻轻落在了废墟之上。灵力光点融入建筑之后渐渐绽放出了极盛的金色光芒。
　　在金子般耀眼的光芒的笼罩之下，原本倒塌成为废墟的建筑缓缓开始开始复原。像是拼图一般与原本倒塌的位置互相接合，最后化为了成型的高大建筑。
　　田地和万叶樱也被修复了，泥土中立刻就冒出了青草的嫩芽。万叶樱在瞬息之间就开始抽条和长出娇嫩的花苞，最后在灵力光芒消失的那一刻开出了漂亮到极致的浅粉色花朵，花瓣在日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大概是因为有栖川郁时的灵力池能容纳的量过于庞大，他仅仅只是恢复了一小部分的灵力也足以让庭院还原了——要知道，大部分审神者全部的灵力可能都做不到。
　　他们也许能够让陈旧的庭院焕然一新，却无法让变成废墟的庭院直接复原。
　　而做完只一切之后，有栖川郁时也不觉得吃力。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就像是喝了一杯水一样轻轻松松。
　　昨晚这一切，有栖川郁时才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紧握的那振刀剑。
　　有栖川郁时是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之下，杀死检非违使居然还会有刀剑作为奖励掉落——那些检非违使很明显有问题，他们一照面就只盯着他一个人攻击，根本不去管身边的那些时间溯行军和刀剑付丧神。
　　再联想之前绯的警告，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一切很明显就是“父亲大人”搞出来的。
　　*
　　有栖川郁时拿到的是一振太刀。
　　有栖川郁时是熟记刀账的，他认得出眼前的刀剑是哪一振——有鬼切之名的源氏重宝，髭切。
　　鬼切，这个名字一听就十分适合他刚才待过的大正时代。
　　这振太刀的样子也十分符合其源氏重宝的身份，刀拵和刀柄的末端是浅浅的黑色，向中间缓缓延伸的时候是由黑色渐变成的漂亮红色。刀拵上还有镶着金边而做成的装饰，让这振太刀看起来华美至极。
　　很显然，这是有栖川郁时第一次亲手摸到髭切——像他那样只有一把一期一振的审神者可以说是罕见至极，百分之九十九的刀剑对他来说都是从未拥有过的。
　　有栖川郁时垂首，他调动着身体之中的灵力，让浓缩成一股的灵力精细地通过他的指腹注入到刀刃之中。
　　髭切黑红色渐变的刀拵渐渐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来，最后整振刀剑都被淹没在了金色光芒之中。
　　随后就是有栖川郁时相当熟悉的流程了。
　　由灵力构成的虚幻樱花簌簌落下，在触及到地面时立刻破碎化作逸散的光点。当樱花缓缓变质透明消失时，有栖川郁时也看到了由髭切所化身成的刀剑付丧神。
　　“源氏的重宝，髭切。”青年微微笑了起来，“你就是这一代的主人吗？”
　　髭切化作人形之后有着浅金色的短发，连眼睛都颜色也是如同琥珀一般的浅色。髭切的脸部轮廓柔和而优美，是那种并不具备攻击力的长相。
　　青年的白色西制外套松散地批在肩上，白色外套之下是黑色的衬衫，衬衫被一丝不苟地扎在长裤之中，腰带很好地掐出了青年的好身材。
　　“初次见面，”有栖川郁时像往常一样微笑着欢迎他的到来，“我是有栖川郁时，你的同伴。”
　　“那么从今以后，就请指教了，主君大人。”髭切抿直唇线微笑着颔首，随后他摆出疑惑的表情来询问有栖川郁时，“还有一件事……我是主君大人的第一振刀剑么？”
　　“啊……”有栖川郁时微微怔愣了一下，“这倒不是……”他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因为一些缘故，他们并不在这里，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等解决完问题，我会仔细向你解释的。”
　　髭切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会是主君的第一振刀剑呢，真是可惜。”
　　髭切很善解人意地察觉出了有栖川郁时的苦恼，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轻松语调来调侃着让有栖川郁时不那么神经紧绷。
　　按理来说，有栖川郁时身为审神者是可以召唤刀剑付丧神的，就算隔着一个时空他也能召唤出灵魂相连的刀剑付丧神来。
　　但有栖川郁时现在没有这么做，实在是顾虑太多——那些刀剑付丧神过来之后，有栖川郁时怎么把他们带回去也是问题。
　　有栖川郁时不知道他过来时所在大正对位置的时空坐标，但刀剑付丧神如果留在那里的话，有栖川郁时就能通过灵魂的相连而反向找回去，不至于迷失。
　　他抬起头来，盯着本丸天际线的深灰色沉吟，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回去。
　　而这时，本丸上空的天际如同水幕一般缓缓掀起了水纹涟漪，最后从天空之中缓缓打开了一个圆形的出入口——那是保护本丸和独立时空用的屏障。
　　在有栖川郁时的视野之中，穿着看起来像是制服衣物的青年从天空之中缓缓落地，随后走向了他。
　　有栖川郁时看不清青年的脸，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白纸，掩盖住了自己的真实面容。
　　青年的嗓音温润而柔和：“初次见面，审神者大人，我是时之政府派来指导您的接引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卖个萌＞v＜
　　在看的小可爱们可以留个评论让我看到嘛——单章评论越来越少，最大爱好就是刷评论的作者感觉越来越没有动力码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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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接引人？”
　　有栖川郁时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 微微怔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是时之政府派来的接引人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明明他之前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一个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出来说要接引他。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出现在他面前了——还是他刚刚被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袭击之后的时间。
　　这样的巧合让有栖川郁时不能不多想， 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那位“父亲大人”和时之政府达成了什么私下里的协议。
　　但随后， 有栖川郁时就自己否决了自己。
　　那不太可能， “父亲大人”归根到底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一直躲藏着“天”。想要让整个时之政府为之效力， 这样的事情除了天照大神， 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了吧？“父亲大人”就更不可能了， 他没这个资格让时之政府为他办事。
　　毕竟，时之政府也不是什么松散的小组织， 它是有组织有纪律， 且有能力大量生产量产型刀剑付丧神的庞大政府组织。时之政府拥有的有丰沛灵力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数不胜数， 至于其他高层——就更不知道有怎样恐怖的实力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政府组织，怎么可能和“父亲大人”暗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毕竟父亲大人并不可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好处。
　　时之政府的最终目的， 不过就是抵抗时间溯行军和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想要改变历史的想法罢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 那跟时之政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初次见面。”有栖川郁时谨慎的看向自称接引人的男性，“我是有栖川，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的名字是冬。”接引人微微点头， 他用手指了指覆盖在自己脸上的白纸，“初次见面，审神者大人。”
　　随着接引人的话音落下，覆盖住他整张脸的白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金色灵力构成的字——冬。
　　这就是他的代号。
　　有栖川郁时是知道的， 在这里工作的审神者和其他工作人员大多数都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名，那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在上任的时候， 他们就被告知过“绝对不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名”。
　　名字是最短的咒，刀剑付丧神如果得知了真名， 只要怀有不轨之心，他们就可以利用真名将审神者神隐起来，那样谁都找不到他们，他们会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
　　有栖川郁时最开始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但那时候已经晚了。不过他也并不太在意，神隐就神隐吧，反正外界那种成日被追杀的生活他也已经受够了。
　　在那里如同阴沟里老鼠般生活，还不如和这些绝对不背叛的刀剑付丧神神隐在一起，度过漫长的余生。
　　而有栖川郁时大大方方告知自己的真名给刀剑付丧神的行为，当然也对这些刀剑付丧神来说很重要。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审神者大人信任他们的表现。审神者大人只告知代号的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值得惊讶，但一见面就说出真名，在他们看来就是极为信任自己了。
　　为了回报这份信任，他们只会更加忠诚、为他献上最诚挚的衷心。
　　“冒昧了，我想问一问……”有栖川郁时斟酌着言语，最后缓缓问了出来，“我想知道，为什么时之政府的接引人到现在才到呢？明明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不少时间了。”
　　“十分抱歉。”冬的声音中带着歉意，“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并不清楚审神者大人您究竟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才会机缘巧合的出现在这里，并且成为审神者的。”
　　“我们时之政府选择审神者的流程并不是这样。”冬仔细地为他讲解，“通常来说，我们会在现实中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发现一些身负灵力的人类。但这些人类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审神者的，想要成为审神者，他们必须要有能够支撑起本丸的运转和刀剑付丧生维持人形以及出证的灵力才可以，所以那些灵力微弱的人类并不在我们的选择之中。”
　　“时之政府选择了预备审神者，就会派出量产型式神狐之助，在现实里私下里去找那些被选中的人类谈一谈。”
　　“如果他们愿意成为审神者，狐之助会为他们开启通往本丸的时空之门，他们会通过这个们来到本丸，在狐之助的接引之下成为正式的审神者。其他成为审神者的必要手续，也会由他们的狐之助去办理，那才是我们的正规流程。”
　　”至于您……您可能是在现实里恰好触碰到了一个微妙的点，这个废弃本丸的时空坐标可能和现实在那一瞬间重叠了，而具有灵力的您在那一刻激发了本丸的坐标，所以您就来到了这个本丸。”
　　冬想了想：“这个本丸很久之前有过审神者，后来审神者大人卸任了，其他刀剑付丧神也自行离开，也没有其他的审神者选择在这里建立本丸，这个本丸于是就渐渐荒废了。”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审神者使用，所以这个本丸的坐标也不在时之政府的监控之内。我们无从得知这里发生了什么，直到前段时间。”
　　“前段时间？”有栖川郁时微微愣了一下，“你们不是今天才发现的吗？”
　　“当然不是。”冬微笑了一下，“如果那样，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见您呢？前段时间，审神者大人您应该被时间溯行军袭击了吧？”
　　“是，没错，”有栖川郁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因为时间溯行军的袭击，我才不得不通过时空转换器去往了别的时代。”
　　“我理解，您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冬十分善解人意，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接着向右有栖川郁时解释，“虽然这座废弃本丸不再处于时之政府的监控之内，但是我们一直在防备着时间溯行军的袭击，这些时间溯行军偶尔会袭击一些本丸，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成功的。”
　　“那些在编审神者的本丸都有时之政府保护着，一般来说，时间溯行军是不可能打破时之政府施加的保护屏障去进攻本丸的，但是您所在的废弃本丸早就脱离了时之政府的监控，因此也不在我们的保护范围之内，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时间溯行军袭击。”
　　“时间溯行军的袭击和您通过时空转换器离开的冷能量波动非常大，时之政府在监察外围的情况时候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随后派其他审神者来这里查看情况，那时候这里就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派来的审神者大人消灭了其他的时间溯行军，但是却没有见到这里的审神者大人和刀剑付丧神的踪影，所以我们猜测，您应该是通过时空转换器暂时离开了。我们认为你应该会再次回来。所以一直关注着这个本丸的坐标，直到刚才您恢复本丸时引起了灵力波动，我们察觉到这里有人出现了，所以时之政府才会派我过来。”
　　冬松了口气：“还好，果然是你回来了，审神者大人。”
　　“原来是这样。”有栖川郁时消化理解了冬所说的话，他说的一切都符合常理，看来跟父亲大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有栖川郁时也就渐渐地放下了一部分戒心。
　　冬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变得焕然一新的本丸建筑和绽放着极盛婴花的万叶樱，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缓缓的舒出，真心实意向有栖川郁时赞许的说道：“看来，您是个很强大的审神者。这样一瞬间就能恢复整个本丸的灵力，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像您这么强大的审神者，我们时之政府是十分欢迎的。”
　　“谢谢。”有栖川郁时含蓄的接受了他的夸奖，“那么冬先生，您来是具体有什么事要做吗？”
　　“啊，我差点忘了。”冬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实际上是时之政府派我来，想接引您到我们时之政府的总部去办理一下正式入职的手续。考虑到指派一个量产型式神狐之助来似乎不太尊重您，所以实质政府派了我这个接引人来带您过去。”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时之政府这么贴心，他有些意外。
　　“原来是这样。”
　　“那么现在，能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吗？”冬礼貌询问。
　　“当然没问题，”有栖川郁时点头，随后他看向从冬到来开始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插话的髭切，“请问，我可以带上髭切一起吗？”
　　“当然可以。”冬欣然同意，“审神者大人随身带着自己的近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冬实际上还看出了其他的事情——比如有栖川郁时的身边只带着髭切一个刀剑付丧神，可其他刀剑付丧神的影子都没见到，他可不信灵力如此强大的审神者会只拥有髭切这一把刀。
　　还有时空转换器……
　　但过多的，冬也并不方便问。他毕竟只是时之政府派来经接引的小人物罢了，其他的事情轮不到他来过问。
　　况且在这样由灵力主宰的世界里，好奇心过于旺盛对于他们这些政府的工作人员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这个时空转弯器，”有栖川郁时犹豫着指了指身边放着的巨大表盘，“我们是要用这个过去吗？但是这个时空转换器已经坏了。”
　　冬无所谓：“没事，不需要这个。您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用时空转换器吗？”他爽朗的笑了笑，“我们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是可以自己打开时空通道的，您跟随我来就可以了。”
　　他说着，从手掌中逐渐弥漫出金色的灵力来，随后灵力在他们面前构建出了一扇金色的门。在灵力的金色光芒缓缓收敛之后，空间中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白光。
　　“跨过这里，就可以去往时之政府的总部了。”冬贴心地解释了一句，“当然，通过万屋其实也可以去那里，只不过比较麻烦，为了节省时间，还是这样比较快。很多事情在您正式审神者之后，就会有您的专属狐之助来告诉您了。”
　　冬率先一步，跨进了纯白色的时空之门中。
　　有栖川郁时没有犹豫，和髭切一起进入了那扇门。
　　*
　　在一阵刺眼的白光缓缓从眼前消散之后，他眼前看到的是一点都不符合想象的景象。
　　有栖川郁时本来以为像时之政府这样的地方，总部必然会更高级一点。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跟现世那些社畜工作的高楼大厦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们用的科技更高明、看起来也更玄幻一点。
　　不得不说，最起码时之政府的总部看起来挺豪华，他脚下踩的是光可鉴人的地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他仿佛踩在明镜的湖面上。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制式和服，无一例外，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他们的代号和工作编号。
　　每个工作人员都拥有一个小隔间，隔间中用来工作的工具并不是电脑，而是悬浮的屏幕。
　　在大厅的另一侧入口还有前台在接待着到总部来办事的其他审神者。有栖川郁时在这里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面孔——什么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鹤丸国永，那些他拥有的刀剑在这里多的数不胜数。
　　每个审神者身边都跟着一个刀剑付丧神，虽然他们都是量产型，但审神者是绝对不会认错只属于自己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刀剑付丧神的。
　　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是通过灵魂定下的契约。这份契约超越时间和空间，将灵魂连接起来。
　　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之间有彼此最特殊的灵魂印记。就算这里有一万个相同的刀剑付丧神，审神者也能准确的一眼就找出自己的那一个刀剑付丧神来。
　　这样的羁绊，是不可能被轻易斩断的。
　　冬走到其中一个小隔间，和其他脸上覆盖着白纸的工作人员轻轻说了些什么，随后那位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
　　“您就是审神者大人吗？欢迎您来到时之政府的总部，负责为您录入的先生已经在等待您了。”这个工作人员是女性，声音温柔平和。
　　有栖川郁时看到了写在她脸上白纸上的字，她的代号是秋实。
　　“谢谢您，秋实小姐。”他礼貌道谢。
　　“不用谢我。”秋实小姐仰起头，她看了几秒有栖川郁时的脸之后将目光转向了一边，不自觉的在声音中带上了一点羞涩的意味，“请跟我来吧，审神者大人。”
　　秋实将他们带到了时之政府总部六层的房间中，秋实为他打开房间的门，那里有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等待着他。
　　看到有栖川郁时进来时，他站起身来对有栖川郁时微笑：“初次见面，审神者大人。我是负责为您录入的人，我是岸田。”
　　“岸田先生……这是您的真名？”有栖川郁时有些疑惑，“你们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不是都用代号的吗？”
　　“嘛，工作人员之间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区别。我的职位要稍微高一些，所以用不着用代号来保护自己。”岸田先生笑了一笑，“请坐，审神者大人。”
　　有栖川郁时依言在办公桌前坐下，岸田先生将一张空白的表格推出去放在有栖川郁时的面前：“这个表格，要麻烦您填写一下。”
　　岸田先生给他的表格并不复杂，上面写着真名、年龄、物种还有在现实的住址等等信息。
　　物种……难道不是全都是人类么？
　　有栖川郁时拿起笔，将自己能写的都写了清楚，至于住址……他在现世已经没有家了，哪里有住址？所以在住址的那一行，他留下来了一行空白。
　　岸田先生接过有栖川郁时还给他的表格，随后在岸田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悬浮屏幕，他扫过几眼随即抬头对有栖川郁时微笑：“您身份特殊，我们都能理解，不过这里是时之政府，所以没关系。”
　　在岸田出声的时候，有栖川郁时立刻身体紧绷了，他的神经如同张满的弓弦，手指指腹已经按在了腰间日轮刀的刀柄上。
　　“您不必紧张。”岸田温和地安抚他，“我们这里跟您所在的现世不一样，虽然您身份特殊，但是在我们这里也有更特殊的人类，他们拥有着千年的漫长的寿命，甚至还有人类和妖怪的混血儿。在这里，您什么人都可以见到，我们也什么都接纳。”
　　怪不得还有物种这一项……合着这里也不是全都是人类啊。
　　有栖川郁时早就已经能够辨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随着岸田的安抚缓缓地安下心来。确实，跟那些人比起来，他这个亚人的身份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至少不会有人天天觊觎他。
　　那些刀剑付丧神们也从来没觉得他的亚人身份如何，他们最高兴的就是他不会因为死亡而离开他们了。
　　“现在，我已经为您成功录入了。接下来……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岸田收好表格。
　　“没问题，你问吧。”有栖川郁时轻轻点头，“但是涉及到我的隐私的话，我可能不会选择回答。”
　　“那是您的自由，我只是例行询问。”岸田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么有栖川先生，我们想知道，您在被时间溯行军袭击之后去了哪个时代？”
　　“大正，我去了大正。”
　　“原来如此，”岸田若有所思地将有栖川郁时的话记录下来，“那么第二个问题，除了您身边的髭切之外，您还有其他的刀剑付丧神么？”
　　“有，只不过……他们留在了大正，无法过来，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办法带走。”
　　“您是怎么回到本丸的？”
　　“我在大正遇到了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并且被他们攻击了，在战斗的时候他们撕开了时空裂缝，我是不慎被卷进来的，在时空乱流中，我找到以前在本丸留下的灵力坐标，所以才回到了这里。”
　　“是这样，”岸田颔首，他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来，随后才抬起眼睛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其他审神者留下来的痕迹，让您不慎遭遇了追溯着其他审神者而来的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帮自己找到了借口。
　　至于有栖川郁时本人——他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当然，他那也并不能说是撒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没有说出来而已。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时之政府他改变了历史，拿走了一部分刀的本体。虽然这可能不会改变大体的历史，但说不定就会影响一些细微的走向呢？
　　直到岸田了解完了全部的事情做好记录，有栖川郁时才被告知可以离开了，狐之助已经在他的本丸里等他，时空转换器也会派遣人手去修理。
　　岸田是把有栖川郁时送到了传送门的跟前的。
　　他站在窗边，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凝视着有栖川郁时的背影。
　　无声无息之间，另一位带着妖狐面具、穿着和服裙装的女性来到了他的身边，她随着岸田的目光一起看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背影。
　　随后她缓缓低声：“这就是历史，该发生的仍旧会发生。”
　　“是啊。”岸田轻声说，“他会回去的——回到大正。”
　　*
　　满目都是红色的血光。
　　地上零星地散落着断裂的残肢，流出来的血液浸入了榻榻米中，鲜红的血液已经有了逐渐发黑的迹象。
　　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面上，没有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横梁，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夜斗站在血泊之中，他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着血，安静地能听到血落下的声音。
　　他缓缓放手，手中握着的长刀在白光一闪而逝之后化作了人形，那是头戴白色天冠、穿着白色和服的黑发少女。
　　少女似乎对这样血腥的场景一点都不感到排斥，她环视了一圈，随后微微仰起头看向夜斗：“你做得很好，夜斗，父亲大人会满意的。”
　　夜斗垂下睫羽，掩住了那双苍青色的眼瞳。他的眼中像是失去了明亮的光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嘴唇也微微干枯，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至极。
　　“到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他低声说，语气中尽是隐忍和倦意，“……你们才能把他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埋了个伏笔，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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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有栖川郁时在时空乱流中漂泊的时间并不短暂。
　　时空乱流中的时间归根到底是错乱无章的， 时间的流速时快又时慢，不去注意的话根本不知道会度过多长时间——虽然注意了也没什么用。
　　所以就连有栖川郁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时空乱流中度过的那段时间中， 大正已经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他为了抵抗时空乱流中各种危险、防止自己被卷到别的世界去， 光是用灵力构筑防护屏障就已经用了太多的精力， 最后回到本丸的时候，他已经是精疲力尽的竭力状态了。
　　所以有栖川郁时并不知道， 从他离开到他到达本丸的这段时间， 因为时间流速不一样的缘故， 大正其实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了。
　　在有栖川郁时被时空裂缝卷席进去之后，那道裂缝瞬间鼓动一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裂缝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 夜斗冲过去想要抓住有栖川郁时的手。但在他即将碰到有栖川郁时的手指的那一秒， 裂缝蓦然消失在了他的跟前， 夜斗只能扑了个空。
　　他站在裂缝消失的地方，盯着裂缝原本所在位置的脸上一片空白。夜斗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 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有栖川郁时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可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明明知道父亲大人和绯对有栖川郁时抱有恶意，夜斗却没能保护他——归根到底，是因为他， 有栖川郁时才会遭到袭击。
　　他是祸津神。
　　——夜斗第一次有了这样清醒至极的认知。
　　*
　　跟夜斗一样悔恨难过又担忧的就只有他的刀剑付丧神了。
　　乱藤四郎自责于自己没有贴身保护主君大人，其他人觉得自己光顾着战斗而没有保护主君是失责——但就算现在后悔，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打开时空裂缝，将有栖川郁时带回来。
　　虽然刚开始慌乱， 但随后他们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一点。倒不是并不担心自家主君了，他们相信主君大人的实力， 相连的灵魂契约也能让他们确定有栖川郁时此时的安全。
　　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被杀死后的尸体并没有留下，他们本质跟人类不同， 死后只会变成破碎的光片消失。整个刀匠村落除了战斗的痕迹之外，竟然看不到几具尸体。
　　检非违使在被他们杀死之后还留下了一振刀剑，跟着有栖川郁时待在本丸那么久，虽然不能参与时之政府展开的活动，但各种掉率改动一期一振也是清楚的，当然也能认出那是哪一振刀。
　　源氏重宝，膝丸。
　　但是很可惜，有栖川郁时此时不在这里，刀剑付丧神虽然也有和有栖川郁时同源的灵力，却根本无法唤醒膝丸。
　　审神者唤醒刀剑的过程并不仅仅只是注入灵力那么简单——对审神者来说确实只是简单地注入灵力而已。但实际上在注入灵力的那一瞬间，审神者的灵魂会和刀剑之中的刀灵建立连接。
　　那就是将灵魂连接在一起、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契约。
　　刀剑付丧神们到现在还没有暴动，也是因为通过灵魂契约，他们能感觉到有栖川郁时此时是安全无恙的，甚至连情绪都很平和，看起来并不像是处于危险之中。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到他们身边来。
　　刀匠村落晚上的战斗结束的毫无悬念。
　　上弦之五玉壶和上弦之四半天狗原本是为了讨好鬼舞辻无惨而袭击刀匠村落的，但玉壶的目标在看到有栖川郁时时就改变了。
　　他倒是想抓有栖川郁时回去，可有栖川郁时直接被时空裂缝吞了，现场还有这么多敌我不分的友军，玉壶眼看抓不了人想要开溜——就被斩了。
　　他被暴怒之下的夜斗给斩了。
　　在那一刻，继国缘一也赶到了。
　　玉壶和半天狗显然并不知道这里有着鬼舞辻无惨惧怕的天敌继国缘一，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就绝对不会主动来送人头了。
　　继国缘一可是能将鬼舞辻无惨逼入必须碎成一千八百多块碎片逃走的地步的剑士，鬼舞辻无惨都只有灰溜溜屁滚尿流逃走的份，区区几个上弦，继国缘一解决起来难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继国缘一是在刀匠工坊那里拿到了自己新打造的刀时，察觉到了有鬼袭击了村落。他提着日轮刀破门而入时就看到了正在和鬼战斗的灶门炭治郎。
　　半天狗的血鬼术能够让自己分化成□□，打起来比较麻烦，但交给继国缘一解决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况且还有赶来的恋柱甘露寺蜜璃协助，继国缘一很快就解决完那边的半天狗，随后就直奔夜斗这边了。
　　他是夜斗的神器，夜斗需要他。
　　而且夜斗那边……继国缘一能感觉到，那里出现了很多不好的气息，不只是鬼而已，还有别的东西。
　　只是继国缘一赶来的时候已经略微有些晚，那时有栖川郁时已经在时空裂缝之中消失了。
　　夜斗在有栖川郁时消失之后，战斗的方式就变的暴躁凶狠起来。他像是在发泄什么怒气一般，每一刀都有震荡开的灵力。
　　刀刃花开□□，溅出的血液滴在了他的脸上，深色的和服浸染了浓重的血腥味。
　　*
　　在有栖川郁时失踪的那个晚上，绯悄无声息地拜访了夜斗所在的地方。
　　绯的能力很特殊，只要是有水或者湖泊的地方，她就可以通过水作为媒介，瞬移到这些地方来。
　　而那一晚的战斗过后刚刚下过雨，雨水冲刷干净了刀匠村落中残存的血腥气息，泥土地面上积了一滩水。
　　夜斗单独住在二楼的房间里，等他察觉的时候，绯已经坐在窗沿上微笑着看他了。
　　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之中清晰地映出头戴白色天冠的少女面容，那张精致的脸在他此时看来充斥着恶意。
　　夜斗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他捏住指节，克制自己不要冲动。他用牙咬着舌尖，疼痛感让他缓缓冷静下来。
　　夜斗冷冷地凝视着绯，他的声音像是迎头泼了冰：“他在哪里？”
　　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轻轻从窗沿边落在榻榻米上，地面吸收了她的足音。
　　绯抬起手拨了拨颊边一缕鬓发，随着她的动作衣袖滑落，露出印刻了红色字印的肌肤来，“夜斗，你太激动了。”
　　“现在的你，满心满眼都扑在那个人类的身上，父亲大人讨厌这样。”绯微笑着说，“你应该记得，因为有父亲大人，才会有你。”
　　“夜斗，你永远不可能背叛父亲大人的。”
　　绯一字一顿，她漆黑的眼瞳仿佛浓墨，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暗潮。
　　“从始至终，你都在父亲大人的掌控之中。”
　　夜斗的唇缝紧抿成一条直线，他只觉得愤怒却又无力。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如果他不是那么在乎有栖川郁时——哪怕表现地更加克制一点，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早该知道父亲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根本不能指望他有任何一点人性。
　　夜斗从父亲大人的愿望之中诞生的时候，就因为被父亲大人和绯灌输了扭曲的观念而以杀人为乐——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即使过去数百年夜斗也依然深刻地记得。
　　即使他试图逃离，也从来没有真的逃出过父亲大人的掌控之中。
　　父亲大人的手段很多，他甚至能瞒过天道而拥有神性。只是驱使那些时间溯行军的话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有栖川郁时消失的那一瞬间，夜斗满心恐惧。
　　他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有栖川郁时。
　　“……把他还给我。”夜斗垂首，深紫色趋近于黑的额发遮挡住了他的脸，夜色中黯淡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沉默之后才嘶声说出这样近乎恳求的话来。
　　绯沉默不语地看着夜斗的攥紧的手，他手背上有凸起的青筋，骨节因为用力而被攥地泛起青白之色。
　　夜斗不知道的事是，有栖川郁时会被时空裂缝卷进去其实只是个意外——父亲大人和绯也没指望这样简单能杀死一个不死之人，他们本来是打算在混乱之中让有栖川郁时被鬼抓走带给鬼舞辻无惨的。
　　那样对他们来说，既少了一个有可能会让夜斗脱离掌控的威胁，又给鬼舞辻无惨卖了个好，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就算那些鬼太过废物，抓不住有栖川郁时，那样也算是给了夜斗一记重锤，好让他知道——父亲大人永远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并且有能力阻碍他、控制他。
　　“还给你？”绯凑近夜斗，在他耳边微笑着低声，“当然可以，但是父亲大人想要看到你的表现。”
　　“夜斗，你应该很明白要做什么吧？”
　　夜斗当然知道他们想让他去做什么。
　　那是他在清楚不过的事情了——过去时数百年，夜斗就是这样一直重复地过着这种生活。他是无名的祸津神，父亲大人给他的任务无外乎就是杀人。
　　在夜斗的记忆中，幼时的自己每天都和绯待在一起，每天都在杀人、杀人、不断地杀人，每一天看到的都是浸满了血的地面和未曾瞑目的双眼。
　　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的。
　　他是祸津神，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
　　“我知道。”夜斗喉咙干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原本凛冽如冬的苍青色眼瞳失去微光，“我听父亲的话去做，你们就会让他回来……是吧？”
　　“只要你表现得让父亲大人满意。”绯说出的话相当暧昧，她根本没有向夜斗保证能把有栖川郁时给弄回来。
　　毕竟那可是时空乱流，谁知道有栖川郁时现在去哪了？
　　“好。”夜斗说。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父亲大人是什么时候拿到黄泉之语的了，这里私设父亲大人现在就拿到了，就是靠着黄泉之语驱使了时间溯行军，所以跟时政没关系
　　鳄鱼到底什么时候完结——鬼灭完结了我也好完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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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夜斗不见了。
　　这是继国缘一在刚刚显出茜色的清晨时才发现的。
　　说到底， 就算没有正式的神籍、甚至连□□讳都没有，但夜斗仍然是神，是以刀为器、无可匹敌的祸津神。
　　他要是想在谁都发现不了的情况下离开的话， 那么就可以让谁都发现不了——包括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腰间佩戴着的刀剑和他变为神器之后所化身的那一振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黑红色刀身渐变的长刀， 底部刻有滅字， 只是因为时隔四百年，锻刀人已经变了， 所以就连锻造的工艺也因人而有了一点细微的区别， 但总体来说对继国缘一而言不算大事。
　　他拉开了夜斗房间的障子门， 室内很整洁，矮几上干干净净， 只有夜斗睡过的被褥没有整齐叠好。
　　继国缘一走进去靠近夜斗睡过的被褥， 他不用手去试都能知道， 被褥上早已没有残留的余温了。
　　继国缘一抬起眼睛，房间的窗户是大打开着的， 夜斗大概就是从窗户离开了这里。房间内除了夜斗身上清冷的苍松气味之外， 还以另一种很陌生的味道……但却又微妙地夹杂着一丝夜斗的气息。
　　继国缘一沉思了一会儿，微微侧过脸，将视线聚焦在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木质衣柜上。
　　木质衣柜的柜门被继国缘一打开， 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刀匠村落的锻刀人送来的一两套简单的换洗衣物，多的东西就更没有了。他用手指拨开衣物叠在一起所造成的夹层，但那里也什么都没有。
　　“果然带走了……”继国缘一皱眉。
　　他是夜斗的神器， 当然知晓他许多没有告诉过其他人的小秘密——或许这些小秘密更适合被称之为“刚开窍的神明的怀春心事”。
　　虽然听起来很绕并且有些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如果让继国缘一来说的话一句话就能够概括清楚。
　　——夜斗私藏了一张有栖川郁时的肖像画。
　　他亲手画的。
　　夜斗给有栖川郁时画过画的场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吉原花街，他作为被邀请来的画师为郁姬花魁作画的时候。
　　那副画从作画到装裱都是夜斗亲自来的， 他不放心交给任何装裱师。装裱这一行中有一种特殊的手艺，如果刀工好的话，可以将一张纸上的画揭下来三层。
　　夜斗的刀工毋庸置疑，如果连他的刀工都算不上好，那么就算放眼整个日本外加高天原的那八百万神明，估计也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好的了。所以只揭下来一层画的话，对夜斗来说是轻轻松松的小事。
　　揭下来的那一张画就被夜斗私藏了，他将这张小像做了一点裁剪，最后变成了可以随身携带的大小。
　　这种隐秘的怀春心事，夜斗哪愿意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看到？继国缘一也只是巧合之下看到过一眼，但他眼力劲太好，就那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被揭下了最浓墨重彩的那一层，下面的画像用色浅薄却恰到好处，像是晕开、溶在水中漂浮起轻烟的色彩，少年的眼角眉梢都透出了活色生香，绯色的山茶花盛放如同光火。
　　继国缘一能确定，那绝对是夜斗用了全部心力才描绘出来的、是他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的珍贵宝物。
　　但现在那东西不见了，连同夜斗一起。继国缘一远远地看向窗外与茜色交融在一起的天际，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夜斗这一走，不像是短时间就能回来的样子。
　　*
　　只有夜斗自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刚刚结束了第一个父亲大人交给他的委托，和往常一模一样，那是杀人的委托。
　　夜斗在离开父亲大人独自流浪的时候，接的委托其实都与杀人没什么关系了，他会抵触去做那些事，还会想起曾经在他压抑的生活中成为唯一亮色的樱……然后又成为了他更沉重的阴霾。
　　他接到的委托五花八门，大到像帮惠比寿小福那样斩断缘分的，小到像帮助城镇的居民找猫的都有，顺便还会斩杀在时化中出现的妖怪，却很少再沾染人血了。
　　他再一次亲手用绯器割断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的喉咙时，也没再感觉到恶心不适了。
　　他只觉得像是灵魂游离了身体，漂浮在上空面无表情地盯着沉默的躯体，如同局外人一般亲手收割了那些生命。
　　他在干什么？
　　夜斗盘膝坐在房间内，他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外还下着雨，天空呈现浓重阴翳的灰色，雨水裹挟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一起被风吹落进房间里，落在夜斗的发梢和脸上。
　　夜斗被这一点微凉的水意惊醒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掌按在了左胸胸腔的位置。
　　他手指微微用力时能听到被按压时，轻微的纸张响动的声音——那是他亲手给有栖川郁时画的小像。
　　这张小像一直被夜斗贴身带着，甚至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他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像是被荆棘囚困的玫瑰，花瓣快要因为缺失水分而干枯凋落。
　　夜斗不是胆小鬼，但是他和有栖川郁时之间仍有沟壑。这道沟壑与情感无关，夜斗在和有栖川郁时的接触中就已经发现了，并且有栖川郁时自己原本也没对夜斗隐瞒过——他原本并不是生存在大正时代的人。
　　只是有栖川郁时没有说清楚的意思，夜斗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他们结下的缘是错乱的时间，生命也是无法逾越的坎。说到底有栖川郁时是亚人，仍然是有限定寿命的种族。夜斗是能生存永久的神明——可前提是有人记得他。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摆脱父亲大人的原因。
　　只要父亲大人仍然需要他这个为杀戮而生的祸津神，那么父亲大人就会一直一直记得他，他就不会消亡。从这样不稳定的方面来看，说不定他甚至不会比有栖川郁时活的时间长。
　　这样矛盾的情况，夜斗怎么可能去许诺完全不确定的誓言？
　　夜斗甚至不知道，有栖川郁时会不会在某一天将他彻底遗忘。也许遗忘不是有栖川郁时的本意，但是父亲大人做出这样的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样就算被遗忘，至少夜斗还记得。
　　那张小像可以当作时光的见证、永恒的纪念。
　　夜斗不确定父亲大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只要有栖川郁时在他身边一天，他在意的人就会始终与危险相随，距离安定的生活越来越远。
　　“夜斗。”绯的声音隔着一层障子门传递到夜斗的耳边，“有新的委托。”
　　夜斗几乎是在绯出声的那一刻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没说话，身体紧绷起来微微用力之后站起身，拉开障子门穿过了长长的走廊，绯跟在他的身后，半张脸笼罩在暧昧不清的晦暗之中。
　　窗外的雨落进来，浸湿了榻榻米的地面，晕开一片浓重的深灰色。
　　*
　　有栖川郁时刚刚从时之政府的总部出来，之前接待他去六楼见岸田先生的秋实小姐在看到他从传送门中走出来之后就迎了上去。
　　“审神者大人，您已经成功录入，准备回到本丸么？”秋实小姐嗓音温和，“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通过这边的传送门去万屋逛一逛，那里东西都很齐全，说不定能找到您想要的合适商品。”
　　时政不愧是时政，工作人员过于敬业，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推销给时政赚钱。
　　有栖川郁时眨了眨眼睛，他没直接回答秋实小姐，转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跟随在他身边的髭切：“你想去看看么？”
　　髭切笑容温和而善解人接，声线有着独特的温柔感：“不必了，主君大人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休息，还是先回本丸吧。”
　　髭切看出来了有栖川郁时的疲惫，在时空乱流中他虽然是作为刀而存在，但刀灵也是有反应的。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一直在不断地耗费灵力来抵御错乱的乱流，到了本丸也没有休息，之后更是被时政接引，要去走一堆程序。
　　身为与审神者灵魂相接的刀剑付丧神，髭切能察觉到有栖川郁时的精神早就疲惫到了极点，哪还有多余的精力？
　　况且……髭切虽然一直没有插话，但从有栖川郁时和前后几个时之政府工作人员的交谈中，他也能大致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过程来。如果真的跟他所想的差不多的话，那么有栖川郁时就更不可能有那个心情去逛街了。
　　“既然这样，”有栖川郁时歉意地看向秋实，“我和髭切就还是先回本丸。”
　　“那么请到这边来，”秋实小姐了然地点头，“我会调整好坐标，送您回到自己的本丸。”
　　再即将踏入光门之前，有栖川郁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修理时空转换器的人大概什么时候才会来？”
　　“修理人员要进入本丸的话需要您同意才可以，所以等您回到本丸，他们马上就会到了。”秋实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修理起时空转换器比较麻烦，所以您可能得多等一段时间。具体要修理多久就得看时空转换器损坏的情况了。”
　　“谢谢。”　有栖川郁时礼貌道谢，随后就踏入光门。
　　在轻微的眩晕感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本丸。
　　就跟秋实告知他的那样，修理人员跟他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修理时空转换器的工作人员在检查完时空转换器后皱眉：“这个损坏比较严重，您可能得等一天的时间。”
　　“没问题，”有栖川郁时紧抿着唇，“麻烦了。”
　　他的精神一直紧绷到了极点，在走向本丸通往天守阁的楼梯时终于没支撑住。
　　髭切反应极快，立刻就接住了被困倦侵袭的主君。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郁时就回大正！
　　这篇文的设定用到了时间悖论，但我实际上并没有很懂，只是浅显地借用了一点设定，不用太深究，因为必然会有bug（）
　　夜斗会和父亲大人决裂的，但不是现在，不过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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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有栖川郁时睡的很沉。
　　几乎是在他踩上第一节阶梯的时候， 疲惫和困倦就立刻如同涨潮般涌了上来，有栖川郁时几乎要淹溺在困倦之中。
　　在那一刻有栖川郁时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过度使用灵力而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在这个时刻立刻体现了出来， 而他之前只不过是一直在硬撑。
　　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所以不能就这么倒下来。
　　他得快点回去才行。
　　靠着这样的心理暗示， 有栖川郁时的精神强行撑住了没有让身体拖后腿。他知道独立时空的时间流速和现世是不一样的，不同的时间线也会造成细微的时间差异。
　　虽说是细微的时间差异， 但那只是大体上来看。如果方法到具体的某个地方、某个人……这个细微的差异会被放大很多， 原本不值一提的时间会拉长数倍。
　　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要是自己失踪的时间太久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起码他不想让自己的刀剑付丧神和夜斗担心， 而本丸也不该是他此时此刻该待的地方。
　　在战斗中失踪，无论怎么想有栖川郁时都觉得有些无力。
　　所以他只能尽快利用时间， 压缩地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休息的空隙。
　　有栖川郁时强撑着处理好自己的本丸、登完记， 直到来修理时空转换器的员工真切地来到了他的本丸、在他的眼前， 有栖川郁时才放下心。
　　神经不再紧绷之后就再无法掌控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有栖川郁时像将鱼尾化作人足的小美人鱼一样， 没走一步都觉得肌肉酸软眼皮沉重。
　　髭切下一秒就立刻接住了向前倒下的有栖川郁时。
　　少年整张脸都埋在髭切的怀里， 髭切敏感地能感觉到有栖川郁时伏在他胸膛上时舒出的温热呼吸，单薄的衬衫根本阻挡不了这样的热度，很快髭切的衬衫就被呼吸浸了一片潮湿， 空气安静地髭切能听到胸腔之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髭切垂下睫羽，他抬手在有栖川郁时的肩上轻轻扫了扫，柔软光滑如同绸缎的鸦黑色长发从他的手指指缝间倾泻而下。
　　怀里的人已经陷入了沉湎，髭切揽住有栖川郁时腰部的手微微用力， 随后轻松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这样的姿势比较省力，刀剑付丧神的体力虽然好， 但是有栖川郁时的体重对于一个正常发育的青春期少年来说要轻地过分。
　　用夸张一点的形容的话，髭切觉得自己抱起来的是一团柔软又细腻的棉花糖， 还是会淌出甜蜜的溏心的那种。
　　天守阁就在本丸的二楼，髭切将有栖川郁时抱在怀里用脚勾开障子门。他走的很稳，有栖川郁时将额头靠在髭切的肩上，睡的安稳不知事。
　　幸好，有栖川郁时恢复本丸的时候让天守阁内的摆设一起给恢复了——有栖川郁时所谓的修复本丸当然不是重新构建一个本丸。
　　那样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有灵力就能做到的，想要建起一个合格的建筑，他得搞清楚承重、规划等等复杂的事情。
　　虽然在灵力这种超能力之下的世界观中讲科学有些不太靠谱，但时之政府一直讲究科学使用灵力。
　　有栖川郁时用灵力修复本丸的方法简单而粗暴，他是直接回溯了本丸的时间。在别的地方有栖川郁时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他的本丸不一样。
　　有栖川郁时的本丸相当于是他的东西，每一根材料都被完完全全地打上了“有栖川郁时”的印记。不止如此，就连每一束草、每一滴水，都是依附着有栖川郁时的灵力而存在的。
　　在这个独立空间完全由有栖川郁时掌控的前提下，仅仅只是回溯这些死物和绿植的时间对有栖川郁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的问题就是耗费的灵力太多，差点把有栖川郁时掏空。
　　髭切轻手轻脚地将有栖川郁时放置在柔软的被褥上，他甚至贴心地为自家主君大人盖了一层被子。最后髭切用食指指腹轻轻将有些乱的鬓发拨到有栖川郁时的耳后，他低声温语。
　　“好好休息，主君大人。”
　　*
　　有栖川郁时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大概是因为心里仍然残留着不安的情绪，他还在担心留在大正的夜斗、缘音、他的刀剑付丧神家人，有栖川郁时难得做梦了。
　　他已经很少做梦了，但每一次做梦都大抵会梦到十五岁那年被囚禁在实验室中的几个月。
　　亚人不是单纯的实验动物而已，研究员渴望从他身上找出不死的秘密来改造基因，军方利用他不死的体制来测试研究出的新式武器，其他的医学药物研究领域新研发的产品，也无一例外地会用亚人当作试验品。
　　毕竟亚人死了也就死了，是可以重复利用的珍贵而又廉价的实验体。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大概都没有体会过看着自己被绞肉机一点一点绞碎是什么感受，毕竟一般人死了不会复活。有栖川郁时做梦又一次梦到了。
　　他梦到自己被绞碎、然后复活，来就他的夜斗和缘音却不知道被谁杀死了。
　　有栖川郁时远远地看到绯在笑，像是在嘲笑他。
　　那一个瞬间，有栖川郁时猛然惊醒了。
　　髭切坐在有栖川郁时的枕边，一向漫不经心的青年也不免沉下了神色——他不知道有栖川郁时梦到了什么，但少年脸色泛起病态的苍白，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但冷汗一直不停留地从额角流下来。
　　“主君大人？”
　　髭切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体温，他通体冰凉。
　　有栖川郁时睁开眼睛，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明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只在记忆中存在的天守阁的天花板。
　　他缓缓地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这是有栖川郁时的优点。他每次做了噩梦都不会让那种情绪残留在脑海里太久，有栖川郁时总是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这次也不例外，有栖川郁时已经习惯了，只是时隔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他一时有些空茫。
　　“啊……髭切，”有栖川郁时用手肘撑住床榻借力，将上半身支撑起来，他转头看向髭切，“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没关系的。”
　　髭切在有栖川郁时的身边守了一整个晚上，刀剑付丧神的精力相当之好，一夜过去髭切也不觉得疲惫。
　　“噩梦只是噩梦，”髭切没有追问有栖川郁时梦见了什么，“不必太过担忧。”
　　“嗯，”有栖川郁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知道。”
　　他那双璨烂金色的眼瞳在耀眼的日光下显的更加灼人，像是燃烧着的、流动的光火。
　　休息了一整个晚上，有栖川郁时的体力和灵力都已经完全恢复好了。他微微舒张了一下手指，随后从床榻上站起来按了按肩背。
　　有栖川郁时回头看向髭切：“辛苦你了，现在我已经没事了，髭切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完全没事的哦，不需要休息。”髭切温和地拒绝了有栖川郁时的建议，“而且，您应该也想尽快回到您想要回归的地方吧。”
　　有栖川郁时抿直了唇线，髭切说的没错，他当然想要早一点回去。
　　他刚想问出时空转换器的事情，髭切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提前告知他了：“时空转换器的话，在您休息的时候，时之政府的人员已经送过来安装好了，顺便……”
　　髭切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来。
　　大概是为了验证髭切脸上的微妙表情，从打开窗户的窗外猛地蹦进来了一个有着黄色被毛的生物——“审神者大人！”口吐人言的黄毛生物向有栖川郁时飞扑过来。
　　有栖川郁时一惊，下意识地抓起放在枕边的日轮刀，用刀背将黄毛生物一刀打翻落在了榻榻米上。有栖川郁时这才看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每个本丸必备的吉祥物，量产型式神狐之助。
　　“抱歉，”有栖川郁时微妙的觉得愧疚，“下意识反应。”
　　“不，没事，”狐之助怏怏地爬了起来，“初次见面，审神者大人，我是您的专属式神狐之助。”
　　有栖川郁时眼看着狐之助好像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立刻就抢过了狐之助的话，将长篇大论的苗头彻底掐灭：“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我要说你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不需要你再来向我复述一遍。”
　　狐之助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情绪又一次滴落下来：“那好吧，审神者大人。”
　　他想起来了，他这次分配到的审神者大人比较特殊，并不是什么新手——而是早就独自在没有狐之助帮助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审神者，各种功能都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他来这里干什么？当个油豆腐消耗机器么？
　　“还有，”说到底自己现在也是在编的正式审神者，有栖川郁时秉承着良心向狐之助报备了一句，“我和髭切马上会离开本丸一段时间，所以要麻烦你看家了。”
　　狐之助还没消化完有栖川郁时话里的意思，有栖川郁时就已经带着髭切走人了。
　　有栖川郁时站在时空转换器的前面，他感受着灵魂与时空另一段相连的位置，在时空转换器中准确无误地输入了精确明了的坐标。
　　表盘上的指针开始飞速转动，最后在指针重叠的时候，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时空大门自上而下地显现在了有栖川郁时的眼前。
　　有栖川郁时回首看了一眼髭切，髭切冷静地微微颔首。
　　随后他不再犹豫，跨入了光门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绞肉机死法，亚人原作里的亚人佐藤有过这样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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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我亲亲基友泳装皮卡丘的鬼灭连载文！
　　《[综]灭屑大师》by泳装皮卡丘
　　文案：
　　只想混日子当咸鱼阴阳师的土御门见名，在十五岁那年被老祖宗安倍晴明哄到了异世界，美其名曰为了让他成为最优秀的继承人。
　　虽然这个世界，遍地是鬼……不，用晴明的话来说，应该是教学道具。
　　面对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嚣张道具们，见名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悲悯的神情。他手法纯熟地捏出手决，熟练地召唤出以式神的身份出现的场外援助们：
　　比如某港黑的重力使，比如关东的魑魅魍魉之主，再比如不愿透露姓名的意大利海产公司的第十代领导者……
　　面对着开挂质疑，当事人土御门见名拒不承认。
　　“我土御门见名从不开挂。”他打开折扇，轻笑了一声，“用阴阳术来灭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教学道具们：？你管这叫阴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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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刀剑付丧神是没有离开刀匠村落的。
　　有栖川郁时是从刀匠村落被卷入时空裂缝之后离开的， 如果要回来，还很大的可能也是会从离开的那个地方回来。掉落到其他的地方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总不可能满日本跑，相比之下还是待在原地靠谱一点。
　　刀剑付丧神都是寿命漫长而悠久的长生种， 对他们来说时间就算再漫长也显得异常短暂。
　　有栖川郁时离开的那一周多对于他们而言只能说是眨眼的时间， 只不过因为失踪的人是他们心念着的主君大人， 所以在主观上会觉得时间过地格外缓慢。
　　身为源氏重宝的膝丸被放置在矮几上，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背靠着背坐在一切发呆， 鹤丸国永以一直相当懒散的姿势躺在榻榻米上打了个哈欠， 一期一振刚把弟弟乱藤四郎哄睡着， 三日月宗近倒是很镇定地坐在廊下喝茶，十足的老人家做派。
　　“三日月， 你就不担心主君大人么？”鹤丸国永躺在地面上扬起下巴， 他仰躺着去看三日月宗近时视野里的世界是颠倒过来的。
　　鹤丸国永只能看到一个三日月宗近的背影， 为了方便和随时准备，他们都穿着出阵服， 日光下显出了三日月宗近藏青色衣摆上的新月暗纹。
　　“担心也没有用。”三日月宗近没有回头， 他垂下睫羽凝视着在淡绿茶液中满满竖起来的黛色茶叶梗，“主君大人目前看来一切安好，主君大人他啊， 会回来的。”
　　三日月宗近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毋庸置疑，莫名让人觉得安定下来。
　　一期一振抚在乱藤四郎暖橙色长发上的手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后眉宇间紧紧蹙了起来。
　　正如三日月宗近所说， 他当然也相信主君大人会回来，但他刚担心有栖川郁时会在时空乱流中受到伤害， 更担心他流落到了不知名的时空，一时找不到回来的办法。
　　加州清光无聊地在擦拭自己的本体刀剑， 打刀的刀光被柔软的绸缎擦地锃亮，刀刃上清晰地倒映出加州清光如同红玛瑙一般漂亮的眼睛。
　　大和守安定放松身体靠在加州清光的肩上，相差不多的身高让这个姿势显的不那么舒服，他出神地凝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起开，”加州清光抖了下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很沉啊。”
　　“那下次你也别挨着我。”大和守安定淡定地回嘴。
　　加州清光啧了一声：“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大和守安定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他就眼睛地看到了经过和室门前的青年——那是继国缘一。
　　“缘音先生，”大和守安定坐直身体叫住继国缘一，加州清光被大和守安定突然的动作弄地身体颤了一下，“还是没有夜斗的消息么？”
　　因为有栖川郁时的缘故，他们也更习惯叫继国缘一为“缘音先生”。
　　和这些留在原地等待有栖川郁时的刀剑付丧神一样，继国缘一也没有离开刀匠村落。继国缘一还是捋的很清楚的，只要这些刀剑付丧神还停留在原地等待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就一定会回来。
　　有栖川郁时回来了，还怕夜斗不回来？他很清楚有栖川郁时在夜斗心里的分量。
　　但就算这样，如果有栖川郁时长时间不回来、夜斗也没有消息的话，鬼殺队这边也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产屋敷耀哉制定的计划，目前都是以目前算上有栖川郁时、刀剑付丧神还有他的配置而制定的。
　　也不能怪产屋敷耀哉没有做第二套准备，毕竟产屋敷耀哉清楚地知道这一群加入鬼殺队的人都不是人类，要么就是天生不死，要么就是式神或者神明……这种强大的组合，会被击破致命弱点实在是意料之外。
　　原本产屋敷耀哉是准备不久后就发起总攻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战力跟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产屋敷耀哉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就跟鬼舞辻无惨开战——那简直就是送人头的弱智行为。
　　人类的寿命有限，产屋敷耀哉不知道鬼殺队能等多久。
　　*
　　几乎在时空出现水波涟漪一般的触动、空中化出一道闪烁着灿烂光芒的门，有栖川郁时一脚跨出光门的那一瞬间，躺在一期一振怀里睡着的乱藤四郎就蓦然睁开了如海一般湛蓝的眼睛。
　　所有刀剑付丧神都在那一刻变了脸色，他们的目光毫不迟疑地汇聚到了一个方向——那是有栖川郁时消失的树林。
　　他们全都察觉到了。
　　——他们的主君大人回来了。
　　甚至不需要对视确认，下一秒所有刀剑付丧神就在眨眼间消失了。
　　廊下的木质地板上放着茶杯，因为主人的不慎而泼出了几滴茶水。虽然嘴上一口一个老人家的自称，但三日月宗近跑起来也没见比谁慢。
　　速度最快的乱藤四郎只在树林间留下了几道残影。在他视野中出现有栖川郁时身影的那一瞬间，乱藤四郎毫不迟疑地扑过去抱住了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也没想到他的刀剑付丧神们会来的这么快，他才刚刚站稳就看见了扑过来的乱藤四郎，下意识的伸手将小少年拢进了怀抱之中。
　　“您终于回来了。”乱藤四郎的声音在胸腔中显得沉闷而带着鼻音，“……乱好想您。”
　　有栖川郁时眉眼温柔地低声笑了起来：“我也很想你们呀，所以我立刻就回来了。”
　　其他的刀剑付丧神比乱藤四郎慢不了多少，加州情况扼腕叹息——他但凡再快一点，这时候享受主君大人温柔怀抱的刀就是他了。
　　乱藤四郎没有撒娇地一直不放，在短暂的拥抱之后他就松开了有栖川郁时的腰，识趣地后退了一步，给有栖川郁时留出一点可以走动的空间来。
　　有栖川郁时抬眼扫了一圈——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一期一振、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刚才头一个冲过来的乱藤四郎和他身后的髭切，很好，他的刀剑都没事。
　　有栖川郁时相信自家刀剑付丧神们的实力，但那晚他消失的时候残留的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不少，他就算对自家刀剑的实力自信也难免会担心他们受伤。
　　一期一振先是紧紧盯着有栖川郁时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了自家主君大人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之后才松了口气，将目光施舍给了跟在有栖川郁时身后的髭切——在看到髭切这振新刀之后，一期一振立刻就想起了被他们忘在脑后、至今为止都还是本体刀状态的源氏重宝膝丸。
　　“主君大人没事就好。”三日月宗近慢悠悠地出声。
　　“我当然没事，”有栖川郁时微笑起来，随后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髭切，“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同伴，这是髭切，源氏重宝。”
　　“欢迎你，”鹤丸国永笑着走上去揽住了髭切的肩，“新同伴。”
　　髭切露出了无害的笑容：“谢谢。”
　　继国缘一是紧跟在刀剑付丧神之后来到的，在发现刀剑付丧神们一瞬间全都冲出去之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有栖川郁时出现了，不然这些刀剑付丧神们不可能一个个的全都情绪这么激动。
　　“缘音。”有栖川郁时笑着同他打招呼，但在视线内却没发现另一个绝对不会缺席的人。他顿了顿，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栖川郁时皱起眉来问道：“……夜斗呢？”
　　夜斗要是知道他回来了，不可能不来。
　　刀剑付丧神们听到有栖川郁时的疑问之后不约而同地不说话了，他们都在思考着该怎么告诉有栖川郁时夜斗失踪的事情。
　　这样沉闷的氛围让有栖川郁时更加觉得不安，他差点以为夜斗被抹杀了，否则眼前这群人怎么会露出一副吊唁的表情来？
　　继国缘一的话很直白：“夜斗他失踪了，就在你消失的第二天。”
　　有栖川郁时怔愣住了。
　　他抿直唇线稍稍思考之后就明白了夜斗失踪的前因后果——夜斗大概是认为他的失踪跟父亲大人有关，毕竟绯之前恐吓过他。如果是为了他，夜斗还真的有可能跟着绯和父亲大人走。
　　“啧。”有栖川郁时的心情一下变的不好起来，他看向继国缘一，“缘音，一直没有夜斗的消息么？”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神明和神器之间的关系不像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神明和神器之间是无法通过相连的灵魂契约感受到彼此所在的位置的。夜斗和绯之间同样也有约定，但他感受不到绯的位置——要是他真能知道绯的位置，事情就不会变糟糕。
　　所以夜斗离开了，继国缘一也不知道夜斗如今身在何处。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的想起了做过的那个噩梦。
　　*
　　有栖川郁时一直在想有什么能够找到夜斗的方法。
　　他回来也有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是黄昏降临的疯魔知识，发红的落日从树影间落下，留下被剪碎的错落斑驳的影子。
　　有栖川郁时眯起眼睛凝视着釉瓷融了一抹绯色般的天际，他想起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夜斗对他说的话。
　　“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夜斗是这么说的。
　　名字是最短的咒，有栖川郁时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总而言之……他可以试一试。
　　因为这是夜斗亲口对他承诺过的，他相信夜斗绝对不会食言。
　　“夜斗、”有栖川郁时说出这个名字时像是在心中默念了上千遍，他千回百转地紧抵着舌尖将这两个字含着低语，“……夜斗。”
　　*
　　夜斗刚结束父亲大人交代给他的新任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擦一擦脸上溅到的血迹，就猛然将视线投向了落日发红的远方。
　　夜斗听到了——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是他日夜都放在心头想念的人。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夜斗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长刀立刻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下一秒，夜斗就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味道一瞬间远去了。
　　长刀在光芒一闪而逝之后就化作了头戴白色天冠的绯，绯紧紧蹙起眉凝视夜斗消失的方向，随后她也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在有栖川郁时念完夜斗名字的下一秒，他所呼唤的那位神明就在瞬息之间出现了。
　　“夜斗！”
　　“夜斗。”
　　和有栖川郁时一起叫出夜斗名字来的人是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立刻沉下脸看向阴魂不散的绯。
　　“夜斗，你没有忘记吧？”绯紧紧盯着夜斗的背影，她的语气十分不善。
　　绯在提醒夜斗——如果不想有栖川郁时继续被时间溯行军袭击、又或是被其他东西给伤害的话，最好乖乖听他们的话。
　　夜斗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不是优柔寡断不敢跟父亲大人决裂，是怕在这之后会被遗忘、会消失，他想保护有栖川郁时，可是怕自己再也无法守在有栖川郁时身旁。
　　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凝视夜斗的脸，他抬起手，用柔软的指腹轻缓地替夜斗拭去了脸颊上未净的血迹。
　　他在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闭嘴。”
　　有栖川郁时的视线越过夜斗的肩，冷冷地直视着绯。
　　绯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有栖川郁时的动作，她不知道有栖川郁时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拔出了刀、又来到了她的面前。
　　锋利的刀尖抵在绯的喉管上，绯能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刀刃冰凉的触感，只要她微微一动，刀刃就会割开她的喉咙。
　　“夜斗不需要你们。”
　　“如果没有人记得夜斗，那么我会一直记得夜斗。”
　　有栖川郁时一字一顿，他璀璨金色的眼底跳跃着光火，绯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灼伤。
　　“如果没有人信仰夜斗，那么我会一直信仰他。”
　　“他是我的神明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丸：主君把我忘了，同僚把我忘了，阿尼甲也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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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现在说的再好听， 也只不过是空话罢了。”绯脸上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来，她的语气极尽嘲讽。
　　“你以为你很有能耐吗？”绯冷冷的和有栖川郁时对峙，“你没有能耐、也没有资格待在夜斗的身边。”
　　“就算你做的再多、说的再好听， 最后夜斗也会站到我们这一边来的。”
　　“你们才是在做梦吧？”有栖川郁时挑眉没露出嘲讽的神色来， “你们到底凭什么觉得夜斗一定会站在你们那边？就因为可以让他不消失这一点吗？”
　　“听你的意思， 好像很看不起这一点？”绯不置可否，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轻的像是要飘散在空气之中， “可实际上， 只要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你们能做到的，我当然也能做到。”有栖川浴室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来， “你和你口中的那位父亲大人捏着他的把柄， 让他把夜斗握在手里， 利用、逼迫着夜斗去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就你们这种做派，你们凭什么觉得夜斗会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
　　“有栖川郁时， ”绯冷冷的说出了有栖川郁时的全名， “之前的教训，难道你还没有吃到吗？还是说……你嫌弃我们给你的惊喜太小了，配不上你？”
　　“不就是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吗？”有栖川郁时完全不在乎，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绯，语气中透露着轻蔑，“你以为就那些东西能把我怎么样？就算能杀我一次，我也可以复活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到底谁耗得过谁呢？”
　　“况且……时空裂缝那件事情只是个意外吧？”有栖川郁时语气放缓，他紧紧盯着绯的脸， 最后在预料之中看到了绯泄露出来的一丝惊讶的神色，“连你们也没想到我会被时空裂缝卷走， 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现在看来，你和你的那位父亲大人也不怎样。”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只能驱使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而已。就这种程度，你们竟然还愿意出来丢人现眼——真是勇气可嘉。”
　　有栖川郁时在面对自己讨厌的人时嘲讽开的火力十足，再配上脸上那副嘲讽的表情，能气的人恨不能当场让有栖川郁时闭嘴。
　　时之政府的反应，让有栖川郁时确定了父亲大人根本没那个资格和时之政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勾结在一起。
　　说白了，那位父亲大人不配。
　　他甚至要躲着天道，怎么敢正大光明的和时之政府密谋什么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父亲大人和时之政府密谋了，那么时之政府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仔细想想，时之政府如果帮忙的话，除了能帮“父亲大人”保住夜斗这一个无名之神站在他们那边之外，时之政府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么傻的慈善活动时之政府政府怎么可能去做？所以认真分析的话，时之政府根本不可能和父亲大人有关系。
　　况且……有栖川郁时隐隐约约觉得，时之政府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那位来接引他的冬和秋实还好，但是那位和他面谈的岸田先生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栖川郁时说不上哪里奇怪，但那位岸田先生像是看到了什么易碎品一样，带着一种惊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在观察他。
　　岸田先生一直对他表现地很宽容。明明他的话里面有很多疑点，但这位身居时之政府高位的岸田先生却仿佛跟傻子一样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只草草询问了两句，就简单的放他离开了——这根本不合理。
　　有栖川郁时不相信时之政府在面对可疑的审神者时就是这样不负责的态度，那样的话时之政府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早就被时间溯行军打进总部了。
　　但是偏偏对他时态度奇怪……这太不合理了。
　　但是那个时候，有栖川郁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当时的他又累又困，一心只想回到大正。就算有时之政府态度奇怪，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只要有栖川郁时本人是得利的那一方，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这么看的话，对他莫名其妙抱着友好态度的时之政府就更不可能去和父亲大人合作了。
　　那么说白了，就是那位父亲大人掌握了什么可以驱使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的方法——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时间溯行军说到底是为了改变历史而存在的东西，那位父亲大人上一次在树林里召唤的时间溯行军数量很多，那架势很显然是想要直接消灭掉有栖川郁时，而不仅仅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给一个警告。
　　只是他们大概没有想到，有栖川郁时进了时空乱流居然还能活下来、而且是活着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父亲大人”动了真格也只能召唤那么多时间溯行军而已，再多的恐怕他也召唤不来了。
　　如果那位父亲大人的能力仅限于此，只能招来那么多的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的话，有栖川郁时何必要怕？
　　之前他只有六振刀剑付丧神、再加上自己这个战斗力都能完全打得过他们，更别说现在了，现在的有栖川郁时只会更强。
　　现在，他已经从兼职审神者转正了，回到本丸的时空转换器也修好了。在锻刀室可以使用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多出几十振刀剑付丧神的战斗力来。
　　有这样的底牌在，他怕什么时间溯行军？打不了群殴。
　　就算有栖川郁时打不过，也完全可以躲到自己的本丸去，绯和“父亲大人”能把他怎样呢？
　　有这么多退路在这里，有栖川郁时根本不怂，他敢直接跟那位父亲大人正面杠。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夜斗做决定。”
　　“滚。”有栖川郁时冷冷的说道。
　　他的刀尖微微动了动，随后锋利的刀刃割开了绯的脖颈，露出一道血痕来。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绯的脖颈往下滑落，浸入了纯白色的和服之中，纯白的织物上晕开了一摊深色的血迹。
　　绯暗自里咬了咬牙。
　　眼下这个情况，想要让夜斗跟她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有栖川郁时就在这里，夜斗说什么都不可能跟她走的。
　　绯抿了抿唇，她一面死死盯着有栖川郁时一面后退了两步，随后在发红的落日之中蓦然消失了。
　　有栖川郁时收好了长刀才回首看向夜斗。
　　他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一下，确认夜斗没受伤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你没事就是最好的了，我回来的时候听缘音说你失踪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担心死了。”
　　“……抱歉。”听到有栖川郁时说出“担心”时，夜斗迟钝地动了动手指。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有栖川郁时，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泡沫一般的幻影。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有栖川郁时的鼻尖。
　　指尖触及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和微微的温热。夜斗才确认这时的有栖川郁时不是幻影，而是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人。
　　“他们拿什么威胁你？”有栖川郁时皱眉，“你怎么就这么跟他们走了？”
　　“那个……”夜斗说起这件事来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以为你是被他们给带走了。绯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们就会把你送回来。”
　　有栖川郁时哑然的张了张嘴，随后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斗真是笨蛋啊。”
　　“我当时心急……没想到反过来是我让你担心了。”夜斗垂下眼睛看着有栖川郁时的发梢，“抱歉。”
　　“不用道歉，夜斗。”有栖川郁时正色，他凝视着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道歉。”
　　“我不会成为你的弱点，夜斗。”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弱点。”
　　夜斗说的很认真。
　　——你是我最坚硬的软肋、胸腔中奏响的歌。
　　“总之，你回来了就好。”
　　有栖川郁时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
　　他伸手捏住夜斗的衣摆轻轻拉了他一下，和他一起踩着发红的落日往回走。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掉进时空裂缝只是个意外。”夜斗沉思之后总结了有栖川郁时的话。
　　“就是这个意思。”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大概是我运气好，我回到了我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本丸……然后很巧合地在接引下成为了正式审神者。”
　　有栖川郁时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了一下自己回到大正的过程：“大概就是总部那边察觉到了我引起的灵力波动，发现了我这个自由审神者，所以我顺理成章被收编了。”
　　“多亏这样，总部帮我修好了时空转换器，我才能直接打开通道回到这里来。”
　　“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很幸运的事了。”夜斗微微笑了笑，“……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
　　“什么叫我没事就好？”有栖川郁时不满了，“我没事，那你呢？”
　　“我其实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也不算什么吧？”夜斗想了想，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经历。
　　“少骗我了，”有栖川郁时抿直唇线，“你明明就被逼着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吧？你明明……就不想那样。”
　　可是为了我，却还是咬着牙做了。
　　夜斗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他眼神犹疑起来想要转移话题：“你既然能打开时空通道了，难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有想过回去么？”
　　有栖川郁时立刻就明白了夜斗口中的“回去”是指什么——回到现世。
　　回到他本应该存在的时间线中。
　　在修好时空转换器、踏进时空通道的时候有栖川郁时都显得那么毫不犹豫，可是在某一个瞬间他也想过回到现世的事情。
　　但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有栖川郁时给否决了。
　　他根本没有必要回去——如果说现世能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话，那就只有夜斗了。
　　但在现世被满世界抓捕追杀的他根本无处容身，在现世他还会拖累夜斗。
　　有栖川郁时不想成为夜斗的累赘。
　　“嗯……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夜斗就并排坐在离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稍微动一动，肩膀的衣料就会摩擦在一起。
　　有栖川郁时甚至能听到夜斗温热而轻缓的呼吸，和夜斗发间寒霜一般的气息。
　　“但我选择回到大正。”
　　有栖川郁时侧过脸，他凝视着夜斗认真地说：“因为你在这里，你需要我。”
　　少年在的脸被笼罩在月色和星光之中，显得虚幻又美好，那双璨烂金色的眼瞳中像是也落进了揉碎的星星。
　　夜斗像是受到了蛊惑，他低下头亲吻了那双漂亮如同宝石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宣布夜斗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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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有栖川郁时在夜斗靠近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垂下了睫羽， 夜斗吻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
　　他在那个时间凝固的瞬间感受到了火一般炙热的温度，神明灼热的体温透过肌肤开始缓缓蔓延，浸入胸腔开始燃起星火， 有栖川郁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骤然沉疾如同擂鼓的声音。
　　枝叶被风卷席过的婆娑声和雀鸟的啸鸣都从有栖川郁时的鼓膜中消失不见， 他下垂的睫羽掩住了那双璨烂金色的眼瞳中如潮海般涌动的情绪。
　　有栖川郁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心里什么思绪万千都消弭地干干净净，只觉得混乱而一切都无法思考。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随后紧紧地攥住了月色羽织的衣摆。
　　恍惚中他能感受到夜斗温热的呼吸。
　　在有栖川郁时说出“因为你”的时候， 夜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为了他。
　　他被突然爆发的巨大惊喜给牢牢捏在了手掌心， 有栖川郁时认真的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在星光和温柔月色下漂亮地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
　　夜斗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吻在了那双令他心动的眼睛上。
　　而更让他觉得惊喜地几乎喘息不过的是——有栖川郁时没有拒绝他。
　　只要有栖川郁时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抗拒， 都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有栖川郁时从来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人， 但有栖川郁时没有那么做。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 夜斗能清晰地听到有栖川郁时在那一瞬间加快的心跳和一时不稳的呼吸，他就乖乖地没有动， 任由夜斗亲吻他的眼睛。
　　夜斗在这种时候是只要有栖川郁时敢给他一点甜头、就可以立刻顺杆爬上去的。
　　夜斗虽然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但经历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看了人间多少事。深藏的直觉告诉夜斗，这就是再好的机会不过了——他想要达成所愿， 就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他一手抬起来用手掌扣住有栖川郁时的后颈，在后颈感受到手掌心烫的惊人的温度时，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夜斗另一手一根一根地分开有栖川郁时紧紧攥住羽织衣摆的手指，从有栖川郁时的指缝间交叉了进去， 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夜斗不再满足于只亲吻那双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他的唇缓缓往下， 亲在了有栖川郁时微凉的鼻尖上，再接着往下……
　　有栖川郁时感受到了神明的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夜斗温柔地拢住了他的手，他越是与夜斗相触碰就越是心如乱麻。
　　他微微抬起眼睛，夜斗只微微地贴在他的嘴唇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接吻姿态的距离更加之近，有栖川郁时一抬起眼睛，就撞进了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中。
　　有栖川郁时微微一颤。
　　夜斗苍青色的眼瞳像是亮着微光，有栖川郁时只能从那双眼睛中看见自己的眼睛，好像夜斗满心满眼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他一时慌乱地移开视线往下看时，夜斗已经微微离开了他。
　　“不要乱想。”夜斗的声音低而哑，带着意味不明的晦涩，“看着我。”
　　有栖川郁时在夜斗的低声中，抿着唇抬起眼睛直视着他。夜斗眼睛中几乎要漫溢出来的温柔和悦色几乎要让有栖川郁时失措，“夜斗……”
　　“不是一时兴起。”夜斗哑声，他用手指抬起有栖川郁时的下颔，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是早有图谋。”
　　“我喜欢你。”
　　有栖川郁时脸上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哎……？”
　　他早就知道夜斗喜欢他——就算那个时候不是喜欢，也绝对不只是对朋友之间的情感。
　　但是他没有想到，夜斗会在这种时候表白。
　　这十八年来，有栖川郁时听过太多人对他说“喜欢”说“爱”，这几个词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和每天的问候早安一般稀松平常，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太多人因为他那张脸而痴迷，轻率地对他表白心意，有栖川郁时早已听的完全不在乎所谓的喜欢和爱了。
　　那些对他表过白的人，在他亚人的身份暴露之后无一例外地远离了他。人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是毫不在意的，什么喜欢和爱，和泡沫一样脆弱不堪，就算没有外力，也会飘飘摇摇地自己破碎。
　　可夜斗说喜欢他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却无法控制地心动了。
　　他控制不了胸腔中胀满的温暖的情绪，他从来不知道那样简短的两个音节会让他动心欢喜。
　　像是因坚硬寒冰而紧紧蜷缩起来的一团棉花糖，因为炙热的温度而在瞬息之间膨胀蔓延开来，从绵软的白中淌出甜蜜的砂糖来。
　　那一瞬间，目之所及心之所感，都像是染上了霞光一般的绚丽色彩，空气中充斥着夜斗发间冷霜柔软下来的气息。满空坠满星屑，温柔的星光剪碎了旋转的树影。
　　“我喜欢你。”
　　夜斗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眼睛里满是从窗外泄漏进来的月色。神明的言语低而沉，他握着有栖川郁时白皙而修长的指节，让有栖川郁时的掌心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有栖川郁时的手指瑟缩了一下，随机就感受到了他的神明大人心跳的声音——夜斗的心跳甚至比他还要沉疾。
　　表白的那位神明才是最紧张的。
　　有栖川郁时在那一瞬间有点想笑，却又觉得夜斗温柔到让人想要落泪。
　　他的神明大人将心给他了。
　　“我知道。”有栖川郁时微微笑起来，他忍住眼瞳中泛起的一点水光，“我知道的。”
　　“你是我的神明大人呀。”
　　这像是一句承诺，对夜斗来说无异于誓言。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难看的笑容来，却又克制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的手指。
　　夜斗揽住有栖川郁时的腰将他带进怀中，他紧紧地拥抱着有栖川郁时，像怀中拥抱着星光。
　　夜斗身上的气息在瞬间就充斥在了有栖川郁时的感官之中。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捏紧了夜斗的衣领，温热的吐息让有栖川郁时的耳尖发红。
　　神明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
　　有栖川郁时从夜斗的房间里走出来时，还有些心跳不稳。
　　夜斗倒是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想腻歪在他身边，但有栖川郁时没给夜斗脸，他毫不留情地就拉上了门，让夜斗待在房间里好好冷静一下。
　　夜斗被有栖川郁时毫不留情地关了房门也不觉得气馁，他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现在脸上的笑都有些得意忘形。就算有栖川郁时没给好脸，也消不掉脸上的笑。
　　有栖川郁时看到夜斗脸上的笑就觉得羞臊。
　　夜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可有栖川郁时自己也是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说是让夜斗自己好好冷静，有栖川郁时自己却是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出去倒了杯水喝的乱藤四郎恰好遇见从夜斗房间里走出来的有栖川郁时，短刀的视力极好，就算是没有多亮灯光的走廊也能看清有栖川郁时红了的脸喝耳根。
　　他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有栖川郁时发红的耳根：“主君大人，你的脸好红啊……不舒服吗？”
　　“哎？不……没事，”有栖川郁时尴尬地搪塞，“就是有点热……我先回房间了。”
　　……可现在还没入夏，哪里热？乱藤四郎一秒就在心里戳穿了有栖川郁时拙劣的谎言。
　　他看了看有栖川郁时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侧眼看了看夜斗的房间，思考了几秒之后就啧了一声。
　　有栖川郁时强自镇定地在走廊间走了几步，随后如释重负一般靠在了墙壁上。他脸颊上还泛着绯红，连耳根都是红的，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有栖川郁时是从小好看到大的，从上幼稚园起就有前赴后继的小姑娘小弟弟跟他表白，到了小学、国中就更不用说了，号称“关东芳心收割机”的有栖川郁时对每天不断的表白早就麻木了。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这还是十八年来头一遭，他竟然会因为一个表白而惊慌失措、动心失衡。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夜斗的表白会这么突如其来，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和准备的机会。这个神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扰乱了有栖川郁时一向镇定的步调。
　　但是……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夜斗是不一样的，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对有栖川郁时来说，夜斗就相当于是黑不见底的深夜中，他唯一可以抓住的一束光。这束光带他逃离了噩梦，就算流迹逃亡也是色彩明亮的回忆。
　　对有栖川郁时来说，夜斗不仅是神明，也不只是朋友。
　　有栖川郁时思绪杂乱，他捏紧手指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起码让自己的脸冷静一下，不要再烫的惊人。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无事发生的平常样子。
　　在路过广间时，有栖川郁时看见了从门缝中泄漏出来的一点暖色的光亮。
　　难道是谁还没睡么？
　　有栖川郁时停下脚步微微拉开门，广间里没有刀剑付丧神在……不对，不能说是没有。确实是有刀剑付丧神在的，但那是一振没有显出人形的刀剑。
　　有栖川郁时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个源氏重宝的膝丸在等着被他召唤。
　　一期一振在他回来之后跟他提过这件事情，但那时候有栖川郁时满心都是夜斗失踪的事情，反正刀剑就在那里，也不会长了腿跑掉，有栖川郁时就暂时没有去管了。
　　可髭切身为膝丸的兄长，在他身旁时也听到了一期一振说的关于膝丸这振刀剑的事，但髭切好像当自家弟弟不存在一样完全忘到了脑后。
　　要不是这时候有栖川郁时看到了才想起来，膝丸不知道还要保持着刀剑的形态多久。
　　反正夜斗现在已经回来了，那么不如现在就将膝丸召唤出来。
　　想好了之后，有栖川郁时将指腹轻轻搭在刀柄之上，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涌了出来注入到了刀刃之中，渐盛的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连房门也挡不住耀眼的金光。
　　灵力构成的樱花花瓣飘落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粉色的花瓣簌簌地落下触及地面之后就蓦然消散了。耀眼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微弱，青年修长的人形站立在广间之中。
　　青年有着薄绿的发色，额前垂下的一缕发微微遮住了右眼。他穿着和兄长髭切如出一辙的西式出阵服，但不同于髭切，膝丸看起来就是正经人，他的短西装外套是好好地穿在身上的。
　　“源氏的重宝，膝丸。”青年在说完这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又不好意思地多问了一句，“兄长也来这里了吗？”
　　“欢迎你的加入，膝丸。我是你的审神者，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笑起来，“你的兄长髭切已经来了。”
　　“真的吗！”兄控的膝丸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兴奋起来，“那就太好不过了。”
　　“我带你去刀剑男士们休息的房间吧。”有栖川郁时示意膝丸跟着他走，“髭切也在那里，你可以先和他们好好聊聊。”
　　*
　　夜斗自己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儿，他平复好了心情，打算去相隔不远的继国缘一的房间里找他说一些事情。
　　他要去到继国缘一的房间，必然会经过刀剑付丧神们休息的房间。
　　夜斗路过刀剑付丧神们的房间时，房间的大门刷的一下被拉开了。
　　拉开门的是一期一振，水色发的青年队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刀剑付丧神都纷纷对他露出笑容，手中的刀却已经拔了出来。
　　夜斗感受到了这些刀剑付丧神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但他没来得及走，就被一期一振拽着衣领拉进了房间里。
　　房间门又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丸终于有存在感了
　　夜斗惨遭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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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栖川郁时刚刚走过走廊的拐角， 他身后还跟着满脸期待见到兄长的膝丸。
　　恰好是在这个时间，有栖川郁时看到了最后那一幕——夜斗被笑得十分和善的一期一振硬生生地暴力扯进了和室之中。
　　有栖川郁时停下脚步，他听着重重关上房门的声响， 脸上的神情没有起一丝波澜。
　　他歪着头想了想， 随后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膝丸：“看现在这个情况……你大概这晚上是见不到你的兄长了。”
　　膝丸虽然没搞懂一期一振为什么要把夜斗给拖进去， 但他不是聋子，当然对之后和室之内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刀剑相触碰的声音清脆明亮。
　　想都不用想， 里面肯定打起来了。
　　按理说， 刀剑付丧神和友人打了起来， 主君大人是应该去劝的……膝丸看了眼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倒是根本没有去劝架的意思。
　　膝丸有些迟疑：“主君大人， 里面……”
　　“没什么事， 打不出问题来的。”有栖川郁时语气微顿之后想了想， “你要是想现在就见到你兄长的话……其实你现在进去跟他们一起练手，我也是不介意的。”
　　膝丸听楞了。
　　他没想到自家主君大人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有栖川郁时确实很淡定。
　　不就挨顿打吗？有什么大不了。
　　从刚才碰到乱藤四郎的时候， 有栖川郁时就知道瞒不住了。倒不如说， 刚才碰见他的是任何一个刀剑付丧神，都肯定瞒不住。
　　区别只是等会儿一起开始闹、还是当场就拔刀冲进夜斗的房间里。
　　既然瞒是瞒不住，有栖川郁时也没想瞒着。他从来都是当刀剑付丧神作为他的家人的， 关于自己的事他从来没瞒过，这次当然也一样。
　　有栖川郁时能理解自家刀剑付丧神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这时候夜斗被发他也没觉得什么。
　　刀剑付丧神们总不可能往死里打，他们不是不明白的。夜斗对有栖川郁时什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时候最多是气不过动两下手，跟刀剑付丧神平常手合是差不多的。
　　多大点事。
　　有栖川郁时懒得管， 他转身拍了拍膝丸的肩，让他自便， 随后就一身轻松地回房间了。
　　膝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着有栖川郁时干脆利落走掉的背影，想了又想，觉得融入集体最快的方法就是和大家做一样的事。
　　所以他心一横，拔出刀进了门。
　　*
　　继国缘一也听到了不远处刀剑付丧神的房间里打架的声音。
　　起初他还以为是又有时间溯行军或者是鬼来袭击了，但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听见了夜斗被殴打时的声音。
　　况且，如果真的是鬼或者时间溯行军，他是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的。
　　既然是夜斗被打，继国缘一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虽然夜斗是他的神主……但继国缘一听力相当好，隔了好几个房间，他也能听明白房间里在说些什么。
　　“哄骗我们家主君！”
　　“主君年纪小，被你这个无名神骗心！”
　　“你好不好意思？”
　　结合刀剑付丧神气氛不平的几句话，继国缘一就是再不通人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夜斗得手了。
　　既然得手了，那这打挨一顿好像也没什么。继国缘一想了想，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打死夜斗，本来准备拔刀去隔壁劝架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他还是不用去多管闲事了。
　　继国缘一放好日轮刀在枕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
　　刀剑付丧神房间中的殴打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响了一整夜，直到天际开始泛起釉白色时、晨霞朝见时，夜斗才脚步虚浮浑身是伤的走出来。
　　说实话，那些刀剑付丧神们一起围殴他时确实没留手，各种流派的剑术一个不拉，从平安京到江湖时代那叫一个日本剑术大赏。
　　但他们也没有下死手。
　　刀确实拔了，但他们身为刀剑付丧神，使用的都是杀人的剑术，如果他们认认真真地把夜斗当敌人来打的话，夜斗就算是神明也不可能竖着走出来，更别说他连个彩都没挂。
　　大家都有分寸，所有刀剑付丧神都谨慎地选择用刀背来泄愤。
　　夜斗虽然没挂彩，但是身上留下了不少刀背砍出来的淤青。
　　夜斗倒是没怎么还手，他混了这么多年早就通了人情世故，知道自己哄走了这些刀剑付丧神的主君，他们肯定会找机会跟他打起来。
　　换位思考一下，夜斗觉得如果是自己的主君被一个没钱没房的无名神哄走了也得给气死，所以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这些刀剑付丧神的所作所为。
　　骗走了人家的主君，总得付出点代价。
　　——反正人他已经哄到手了，打不打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别说打一顿，打两顿三顿夜斗也觉得自己赚了。
　　夜斗心里盘算的很好，他本来还想因为身上这身伤去找有栖川郁时卖个惨，但有栖川郁时根本不吃这一套。
　　有栖川郁时不能更明白夜斗为什么被他的刀剑付丧神打了，他一点没觉得夜斗哪里惨了，明明便宜都给夜斗一个人个占了。
　　夜斗坐在有栖川郁时房间里的榻榻米上，他用来束起微长头发的发绳在混乱的打斗中被割断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刀刃甚至还割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夜斗半褪了衣服，刚好露出来后背和前胸来，明显是被刀剑劈砍在身体上而形成的淤痕到处都是，已经开始微微发紫了。
　　有栖川郁时拿手指戳了一下紫的最厉害的那道淤痕，夜斗被这猛然一戳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栖川郁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夜斗呲牙咧嘴：“我受伤了你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
　　“又不是什么大事，淤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有栖川郁时看着夜斗穿好了衣服，“难道这顿打你不该吗？”
　　“……该。”夜斗憋屈，“我该。”
　　有栖川郁时坐在夜斗的背后，他直起身来，用修长的手指拢住夜斗散下来的头发。少年温软的指腹扫过他的发梢，有栖川郁时在给他束起长发。
　　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已经是春末即将进入盛夏的气节，连房间内的空气也逐渐升温和粘稠从窗隙间挤进来的春日风中裹挟着晚樱最后的灿烂花香气息。
　　“我失踪了一周多，鬼杀队那边估计在着急。”有栖川郁时垂下睫羽，他用白色的发带将夜斗的长发束了起来，“现在我回来了，刀匠村落肯定已经有队士告诉产屋敷先生了。毕竟现在是合作关系，我打算今天就去产屋敷家。”
　　合作的具体事宜有栖川郁时都是和产屋敷耀哉谈的，现在有栖川郁时手里握着的战斗力发生了变化，他当然要去跟产屋敷耀哉商量。
　　“你成了正式审神者，那么能召唤的刀剑付丧神应该可以很多了。”夜斗回想了一下有栖川郁时透露过的关于时之政府和审神者的事，“其实也不需要继续和鬼杀队合作吧。”
　　“……那我也得锻出那么多刀来啊。”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鬼舞辻无惨现在盯上了我，他是不会等着鬼杀队打进老窝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袭击。”
　　“锻刀需要资源、捡刀需要进合战场，我本人必须在场才能召唤刀剑。”有栖川郁时说起来就觉得麻烦，“鬼舞辻无惨可不会等着我集齐全刀账再去杀他，目前还是先和鬼杀队合作最靠谱。”
　　夜斗点头：“也是，已经和鬼杀队约定好了，也不可能临时反悔。”
　　一期一振在有栖川郁时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随后打开门，他和继国缘一一起走了进来。
　　一期一振带着给有栖川郁时打造好的日轮刀，事情太多，有栖川郁时一直没想起来自己还有把日轮刀。
　　一期一振本来是带着微笑进来的，在看到坐在榻榻米上的夜斗时却立马变了脸色，眼神略过夜斗当做他不存在。
　　“主君，”一期一振将日轮刀交给有栖川郁时，“这是铁地河原先生为您打造的日轮刀，之前一直忘了给您。”
　　一期一振完全当夜斗是个空气人。他是有栖川郁时的第一振刀剑，某种程度上来说，一期一振是看着有栖川郁时蜕变的。
　　夜斗哄走了有栖川郁时，一期一振就觉得自家静心养好的水灵白菜被拱了，到现在还不太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要不是有栖川郁时愿意接受就是肯定有意思，一期一振早就劝有栖川郁时踹了夜斗了。
　　“麻烦你了，一期。”有栖川郁时从一期一振的手里接过了日轮刀，从佩戴刀剑的腰带上解下了之前随手拿的刀，换上了这振日轮刀。
　　“之前鬼袭击刀匠村落的那件事，产屋敷先生让鎹鸦告诉我，参与了战斗的柱都希望我也能成为柱。”继国缘一开门见山，“产屋敷先生希望我能回总部，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对柱公开身份。”
　　“我觉得没问题。”有栖川郁时当然立刻同意，“带你回来不就是镇场子的么？”
　　现在确实是公开继国缘一身份的好时机。
　　换了平时，要是说四百年前的人死而复生，怕是谁都不会信。
　　但是刚刚经历过上弦之鬼袭击刀匠村落的事，继国缘一又毫无压力地干掉了这些鬼舞辻无惨的洗脚婢，他当然不再会被人怀疑实力了。
　　至于柱……有栖川郁时和继国缘一都觉得当不当去所谓。
　　反正继国缘一早在四百年前就当过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我签约一周年整w
　　所以意思意思我日个万！
　　如果没日成你们就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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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在这一天， 产屋敷宅邸内召开了九柱紧急会议。
　　不死川实弥听说了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跟上弦打了一架，立刻就不满地啧了一声：“我怎么就碰不到上弦之鬼啊。”
　　“这种事强求不来。”伊黑小芭内搭理了不死川实弥一句，“只怪你运气太差。”
　　“击杀上弦中的两个还能活下来， 实属难得。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是九柱集齐的状态， 要是再出现减员， 鬼杀队可就危险了。”悲鸣屿行冥的脸上淌下泪来。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蝴蝶忍做出了沉思的样子，“虽然往常大家的身体素质也很好， 伤势恢复的很快， 但这一次和上弦之鬼战斗过后， 身体恢复的速度却比往常和普通的鬼战斗之后更快了……”
　　“这其中有什么别的经历吗？”
　　“今天要商议的就是这件事吧。”富冈义勇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猜都能猜到。”
　　不死川实弥看向坐在有栖川郁时身旁的继国缘一：“那是谁？他不是柱吧？你把这么一个外人带来参加九柱会议是想干什么？”
　　“这是产屋敷先生的授意。”有栖川郁时没想和不死川实弥吵架， 只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关于他的身份， 之后会告诉你们的。”
　　“哈？！”不死川实弥差点就要发作，打他听到了有人接近的足音， 硬生生地将火气按捺了下去。
　　但这次来主持会议的人却并不是产屋敷耀哉， 而是他的夫人产屋敷天音。
　　“实在抱歉，耀哉大人病情恶化，今后将无法再出现于各位的面前。将由我产屋敷天音代理产屋敷耀哉出席。”
　　产屋敷天音的行事作风很干脆利落，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门见山的进入了主题，“想必各位都知道，灵柱有栖川大人是什么体质， 本来有栖川大人就已经被鬼舞辻无惨盯上了，而现在又有了能够克服阳光的祢豆子小姐， 想必鬼舞辻无惨一定会发了疯似的想要得到有栖川大人和祢豆子小姐。”
　　“大决战，大概不久之后就要爆发了。”
　　产屋敷天音的语气中没有带一丝忧虑的情绪在其中：“在刀匠之村一战后， 我们收到了甘露寺大人和时透大人在与上弦之鬼战斗后，身上出现了独特斑纹的报告。”
　　“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将斑纹出现的条件告知与会的其他柱。”
　　“据说，战国时代曾有一群使用起始之呼吸的剑士们，他们险些将鬼舞辻无惨成功击杀。而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曾出现过类似鬼之印记的斑纹。”产屋敷天音缓缓地说道。
　　大概是产屋敷耀哉告诉了她关于继国缘一身份的事情，产屋敷天音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是直视着继国缘一的。
　　“关于这件事情，继国缘一大人想必比我更有资格为诸位解答。”
　　“继国缘一？”不死川实弥皱眉，“他是谁？”
　　“他是继国缘一，”产屋敷天音凝视着继国缘一平静的脸，她一字一顿，“使用起始呼吸，日之呼吸的剑士，创造呼吸法的那位大人。”
　　“这不可能！”伊黑小芭内斩钉截铁，“那是四百多年前的人，普通人类的寿命不可能这么悠久，他不可能活到今天，除非……”
　　“除非，这个人是鬼。”蝴蝶忍微笑着接下了伊黑小芭内的下半句话。
　　“但是……”甘露寺蜜璃的神情有些迟疑，“但是我并没有察觉到继国缘一先生身上有鬼的气息，他应该不是鬼吧？”
　　甘露寺蜜璃说的没错，在场没有人能察觉到继国缘一身上有属于鬼的气息。对于柱来说，是人是鬼他们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绝不可能将人类错认成恶鬼。
　　既然没有察觉到鬼的气息，这位继国缘一很大可能并不是鬼，但活了四百年，大概也不是人类就是了。
　　“我是继国缘一。”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必须获得他人认可的必要，但为了照顾他们、并且使话题顺利进行下去，继国缘一还是贴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四百年后又重新现于人世。
　　“四百多年前，我确实已经去世了。但是用某种方法，我飘荡在现世的灵魂有了实体，也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但是这个样子不会长久。
　　就算夜斗不说，继国缘一也能也能隐隐约约明白些什么。
　　但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重要的，他所求的并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无穷寿命和不老不死。他只想在达成所愿之后到达彼岸，忘却一切。
　　漫长的生命对于继国缘一来说其实是一种痛苦。
　　“继国先生在刀匠之村的战斗中帮助了我们，”甘露寺蜜里神情崇敬，“继国先生确实非常、非常、非常厉害！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柱都厉害！”
　　有栖川郁时是一个超脱于现实的存在，那些跟在有栖川郁时身边的那些刀剑付丧神就更加不现实了。
　　因为有了这种存在，所以其他柱并没有一口否决继国缘一重活于世的可能性，而是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有栖川郁时、产屋敷耀哉又或者是产屋敷天音，都没有必要诓骗他们，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坏处倒是不少。
　　这么看来，继国缘一复生的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继国缘一没有理会他们的心理活动，他继续往下说，”关于斑纹的出现，实际上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斑纹是生而就有的，但是根据其他队士的总结，大概是这样的——”
　　“每当有斑纹剑士出现，其身边便会如同发生共鸣般陆续出现更多斑纹剑士。”
　　产屋敷天音脸上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她没想到继国缘一的解释会跟她一样——身为那位大人，竟然也只知道那一句话而已。她本来是以为继国缘一身为那个时代的剑士，会知道的更加详细，才拜托继国缘一解释的。
　　只可惜她找错了人。
　　对于天生拥有斑纹的继国缘一来说，他当然不明白那些觉醒了斑纹的队士当时的心路历程是什么样的。
　　甘露寺蜜璃大概没有文学的天分，她对于出现斑纹的心路历程和感受说的像是相声。在场的柱中没有一个人听得懂，最后所有人若无其事地略过了甘露寺蜜璃。
　　换成了另一个出现斑纹的时透无一郎来叙述。
　　他回忆了当时在刀匠村落中战斗的整个过程，仔细思考了之后才说。
　　“在和鬼战斗的时候，我出现了巨大的愤怒，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当时我的脉搏大概在两百以上，身体也像要燃烧起来一般，换算成具体的数字的话，我的体温很可能在三十九度以上。”
　　“在蝶屋治疗的时候，时透君也是这样一直高烧不退。”蝴蝶忍用手指抵着下唇低声说道，“但是在这种身体状况下，是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战斗的吧？”
　　时透无一郎神色平静，他缓缓说道：“所以，在进入这种高危状态之后能否活下来，就是出现斑纹的分水岭。”
　　*
　　就算有继国缘一的帮助，在刀匠村落的战斗之中，时透无一郎和甘露寺蜜璃这两位柱也都受了严重的伤。
　　更不用说还只是普通队士的灶门炭治郎了，虽然他的实力越老越强，但也还没有达到柱的层次。
　　他在和鬼的战斗之中受了重伤，在蝶屋躺了整整七天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同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相比，灶门炭治郎对身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孱弱。时透无一郎和甘露寺蜜璃只昏迷了两天，之后三天就已经完全痊愈了。
　　而这个时候，灶门炭治郎还处于昏迷之中。
　　现在一周多了，灶门炭治郎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能够下床走动的地步。
　　灶门祢豆子在刀匠村落的那场战斗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知道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灶门祢豆子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
　　她是第一个能在阳光下行走、而不会被阳光烧伤的鬼。
　　要是让鬼舞辻无惨知道了这件事，灶门祢豆子也会有危险——说不定会和有栖川郁时一样双双被抓走做个伴。
　　除了能够正常在阳光下行走之外，最让灶门炭治郎高兴的是灶门祢豆子渐渐可以开始说话了。
　　虽然灶门祢豆子现在跟小孩子一样说不清楚，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而且还需要反复教才能懂，但说到底她也能说话了。
　　灶门祢豆子正在慢慢变得像正常人一样。
　　前两天来到蝶屋的嘴平伊之助还用填鸭式教育的方法，强行让灶门祢豆子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蝶屋的其他小姑娘就开始围着灶门祢豆子教她说话。
　　灶门炭治郎刚下地从治疗室穿过走廊来到庭院，就恰好碰上了到蝶屋来看望他的我妻善逸。
　　“善逸……你没受伤吧？”出于关心，灶门炭治郎先问了一句，虽然我妻善逸看上去活蹦乱跳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我怎么会受伤？”我妻善逸哼笑了一声，“我只是来看看你和祢豆子妹妹的。”
　　“对了，你刚刚出任务回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灶门炭治郎想了想，决定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妻善逸，“有栖川前辈他已经回来了。”
　　我妻善逸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爆发出惊喜至极的神色来：“真的吗？师兄他回来了？”
　　有栖川郁时在刀匠村落的战斗中失踪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那天在刀匠村落中的刀匠和鬼杀队队士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有栖川郁时毕竟是柱，这件事没有流传的太广泛，只有一部分知道。
　　可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失踪了，并且没有剩尸体，任谁都会心存疑虑。甚至有人想过，有栖川郁时的是尸体大概早就被鬼吃掉了。
　　但是我妻善逸始终坚信，有栖川郁时是不可能死掉的。不仅是因为亚人的体质，他的师兄那么强大，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人保护他、做他的后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有栖川郁时不得不走掉。
　　我妻善逸刚刚出任务回来，自然并不知道有栖川郁时已经回来的消息。
　　灶门炭治郎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有我妻善逸整个人的心情立刻心花怒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不会有事的。”他高兴地差点哭出来。
　　*
　　在结束了九柱会议之后，有栖川郁时想了想，改道去往了的蝶屋。
　　他决定去看看在刀匠之村的战斗中受伤的灶门炭治郎。在那场战斗中，受伤的队士里只有灶门炭治郎一个人还没有痊愈了，他本来也跟灶门炭治郎认识，去看看也没什么。
　　事情总是那么巧。
　　有栖川郁时就是这么恰好地碰到了他的小师弟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前一秒嘴里还念着师兄，下一秒有栖川郁时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师兄！”我妻善逸只迟疑了一秒，随后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飞扬起来，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到了有栖川郁时的身前。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习惯性摸了摸我妻善逸的脑袋：“好久不见了，善逸。”
　　“师兄……你没事就好。”我妻善逸开始吸鼻子。
　　“你听说了？”有栖川郁时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他失踪的事连我妻善逸都知道了。随后有栖川郁时微微笑了起来，“没事的，我已经回来了，我也根本没有受伤，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我……”
　　我妻善逸刚想说些什么，随后就看到了站在有栖川郁时身旁的夜斗，这个人以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妻善逸立刻想起来了——虽然他忘掉了名字，但这个臭男人绝对觊觎他的师兄！
　　所以我妻善逸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这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氛围持续了没几秒就消散了。
　　从蝶屋外面穿越树林而飞来的鎹鸦在空中盘旋了一下，随后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小臂上。
　　鎹鸦扑腾着翅膀口吐人言：“信！你的信！”
　　有栖川郁时仔细看了看那只鎹鸦——这不是他的鎹鸦。既然不是他的那只鎹鸦，为什么会来找他？
　　鎹鸦对有栖川郁时伸出了爪子，纤细的鸟爪上绑着卷地很细的信纸。
　　有栖川郁时取下鎹鸦爪子上绑着的信摊开来看，那上面写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几行字而已。
　　上面写着——桑岛师傅重病，希望他们能抽空回到桃山，去看望师傅。
　　落款是狯岳。
　　作者有话要说：
　　狯岳biss
　　我果然没有日万跟大家道个歉！
　　算了算字数还欠四千，这四千会在明天或者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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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逃不掉了。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狯岳连手里的日轮刀都拿不稳了， 他手指害怕地神经质抽搐颤抖起来，眼前的景象过于可怖，他整个人抖如糠筛， 根本拿不稳手中握着的日轮刀。
　　狯岳的手指在颤抖中无意识地松开， 日轮刀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与地面相触撞击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四周全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穿着的是鬼杀队的制服。但那些人现在已经全都失去了生命， 化作了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死去队士的鬼杀队制服被血鬼术割裂开来， 连羽织上也被深红色的血迹所浸染， 整件衣服几乎变成了血红色。
　　大片的血溅在建筑和地面上，狯岳的视线内是一片猩红之色， 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气味浓重到令人作呕。
　　那些尸体以极其可怖、肢体七零八落的样子四散分布在狯岳的周围。日轮刀被狯岳手抖不稳丢下的时候， 他自己也支撑不住身体，在惊慌和极度恐惧的情绪之下腿根发软， 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因为向后摔倒的姿势， 狯岳的手因为惯性而下意识地撑在了地面上。然而他的手掌接触到的却并非地面，而是什么其他的、一片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
　　狯岳惊悚之下回过头去，只看到自己的手按在了队士的残肢上。断肢的横截面断裂口甚至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 他沾了满手的血。
　　狯岳颤抖着摊开手掌，鲜红的血色浸满了他的掌纹，这片鲜红之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也让他原本就紧绷成弦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猛的短裂开来。
　　现在的狯岳，连鼓起勇气拿起日轮刀来和那个恶鬼拼一拼也做不到。
　　他不敢。
　　那些队士被那个恶鬼毫不费力的就杀死了， 就算他现在冲上去，也只会被轻松杀死而已——他可能都碰不到那个可怕的恶鬼。
　　做不到的……绝对做不到的！
　　他在心里颤抖着语无伦次， 绝对会死掉的！会死会死会死！
　　这是狯岳自从进入鬼杀队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的鬼——这种程度绝对不只是下弦那种程度的恶鬼能相比的……这绝对是上弦之鬼！
　　怎么会这样！
　　狯岳和其他队员是奉命来协助一起围杀这个突然出现的恶鬼的。这个恶鬼实力强大，所以他们出动的人很多，足足有十几人。
　　但这十几人在这个恶鬼面前却不值一提，恶鬼只随意的挥了几下刀，那些人就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豆腐渣一般被碾碎了。
　　在眨眼之间，十几个队士的身体就化作碎块落在地面上，生命气息在顷刻之间就丧失了。
　　因为惜命和谨慎，狯岳是走在最后面的。所以此时这十几人中，仅有他一人还活着。
　　因为狯岳手中的日轮刀落地的声响，那位强大至极的恶鬼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有着成年男性身体的恶鬼缓缓地回过头来，狯岳在一瞬间瞳孔收缩。
　　那个男人有着深红色的长发，额角和脸上都有着火焰状的斑纹，他有着六只眼睛，瞳孔之中清晰地印刻着几个字——上弦壹。
　　上弦之一！
　　这竟然是上弦之一！
　　狯岳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原本还剩下一点的理智立时灰飞烟灭，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恐惧惊慌，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一起死死地盯着狯岳，狯岳恐惧的牙齿开始打颤，他颤颤巍巍。
　　对于狯岳来说，骨气、尊严，这种东西都不是必要的，那只是虚的。在生命攸关的时候，这些东西他全部都可以随意抛弃掉。
　　就算偷钱挨人责骂、就算无家可归饮泥水度日、就算额头紧贴地面，他都一直相信，只要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他会赢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
　　什么尊严人格，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只要他能活下来，他就会变得更强大更强大——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让他不得不求饶伏低的人全都后悔！为当时自己付出的尊严讨回代价！
　　所以这一次，狯岳也如同以往那般做了。
　　他捏紧了手指，随后猛然跪倒在地面上，他的额头紧贴着地面——他在不停地求饶。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饶了我！”
　　真可笑，有一天他居然会向恶鬼求饶。
　　明明他是鬼杀队的队士……但是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定要活下去，他不是为了这种事死在这里才出生的，他会变得比所有人更强！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该死在这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从狯岳的牙齿缝中紧紧咬着挤出来的。
　　他不想死，他确实不想死。
　　如果现在死在这里，他曾经为了活下来而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凭什么要死的人是他？狯岳心里的怨恨在这生死攸关的境地开始翻涌起来，他内心里隐藏的恶毒之意几乎要喷薄欲出。
　　那些羞辱过他的人才应该死掉，那些看不起他人全都应该去死！教他呼吸的桑岛慈悟郎也好、他的同门师兄弟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也好，这些没有一个看不起他——他们全都应该去死！
　　那现在他幼时欺负过他、让他不得不下跪的人，也全都应该去死！
　　他憎恶的人太多，可偏偏自己此时快要死在这里。
　　大概是狯岳心中不想死的想法过于强烈，黑死牟就真的没有立刻出手。
　　他那六只眼睛盯着狯岳不停磕头求饶的样子，顿下脚步开始微微思考起来。
　　在那一瞬间，黑死牟几乎能听到狯岳心中强烈的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恶毒之意。
　　“想变成鬼……变得更强大吗？”
　　黑死牟语气冷淡，“如果你也得到那位大人认可的话……就会成为我们的伙伴了吧。”
　　虽说黑死牟所说的是问句，但他根本没有给狯岳做出回答的机会。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基本上默认了狯岳是会答应的。
　　就是不答应也没事，总归不过是他像捏死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将狯岳捏死罢了。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狯岳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会答应他的要求，从人类变成鬼。
　　虽然黑死牟实际上并不在意狯岳的回答，但狯岳还是连声回答怕黑死牟改变主意：“愿意！我愿意！请让我变成鬼吧！”
　　他像是抓住了一丝通往生机的蛛丝，死死攀附着也要爬上去——就算变成鬼，他也无所谓，只要活下去、只要能变强，什么都好，变成鬼也完全没问题，他根本不在乎。
　　黑死牟缓缓抬起手来，他握紧了手指，尖利的指甲刺破了身体肌肤的表面，他身体中的血簌簌地落下来。
　　黑死牟强迫式的让狯岳喝下了他自己的血。鬼的血液在狯岳的体中发生暴动，不断的破坏着他体内的细胞，分裂再分裂、最后变异。
　　狯岳身体上的皮肤下如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中都不断地流出鲜血来。
　　但狯岳对于求生的渴望实在太大，就算痛苦他也忍受下来，硬生生的撑住了从人类转化为鬼的过程，以人类之躯转变成了鬼。
　　如果狯岳连撑到变成鬼都不行的话，那么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用处，死了也就死了。如果变成了鬼，那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既然你是鬼杀队的人，”黑死牟平静地说，“那么有一件事……要派给你做。”
　　“鬼杀队中……有大人想要的人，你找到那个人……将他带回来，交给我。”
　　“那个人有黑色长发……金色眼睛，身穿月色羽织。”
　　在黑死牟缓缓描述出这个人的长相与穿着时，狯岳一时间愣住了。
　　这个描述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几乎完全一样……
　　黑发、金瞳，月色羽织，鬼杀队中能完全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仅有一个，这说的很明显就是有栖川郁时——他恨之入骨，下了他面子的那个同门师弟。
　　狯岳一时间几乎欣喜若狂，他本来以为这个交给他完成的任务会有多困难——但此时困难是的程度就跟从路边捡石头一样简单了。
　　恰好、恰好，他真的就认识有栖川郁时。
　　况且，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变成了鬼。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将有栖川郁时骗来，然后趁机将有栖川郁时抓住。
　　狯岳对此志在必得，他已经变成了鬼，那么打倒有栖川郁时也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曾经打败过下弦，但下弦和上弦的实力根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何必怕？
　　可他狯岳并不知道，有栖川郁时在离开鬼杀队的那段时间还宰了一个上弦，现在已经是住了。
　　他知道有栖川郁时回到鬼杀队了，这件事还是我妻善逸告诉他的。但是有栖川郁时成为0灵柱的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被鬼杀队公之于众，狯岳一直在出任务，当然更不可能知道。
　　狯岳的算盘打的很好，他知道有栖川郁时讨厌自己。但有栖川郁时讨厌他没关系，只要跟桃山上那个老头扯上关系，有栖川郁时一定会来。
　　——那就是他的机会。
　　*
　　“狯岳师兄？”我妻善逸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突然发来这个？爷爷他真的出事了吗？”
　　“谁知道呢……”有栖川郁时垂下了睫羽，狯岳的做法确实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
　　但是就算有疑点，有栖川郁时也会去。
　　毕竟狯岳信中关系到的是桑岛慈悟郎，就算狯岳胆子再怎么大，应该也不会拿教导他的桑岛慈悟郎开玩笑吧？
　　这么想的话……桑岛慈悟郎可能真的出事了，毕竟他年纪已经大了，老人家身体出毛病也不奇怪。
　　“既然是关于师父的，不管怎样，还是回去看看吧。”有栖川郁时抬起眼睛看向我妻善逸，征求他的意见，“你呢？”
　　我妻善逸想了想后微微点头：“狯岳师兄虽然平时对我不好，但是就算对我恶言相向，他也没有说过爷爷不好……爷爷大概真的出了什么事？”
　　“但他联系我，却不联系你。”有栖川郁时皱眉，“这么想有点奇怪……”
　　“确实，但是……”我妻善逸抿唇，“就算有一点可能，我也想回桃山去看看爷爷。”
　　对我妻善逸来说，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只有爷爷和有栖川郁时而已。
　　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对于我妻善逸来说，都不亚于世界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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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确定要去么？”有栖川郁时一时间有点犹豫。
　　他到并不是很想让我妻善逸也一起去。狯岳给他写来的信莫名其妙。
　　明明同门中他才是最不待见狯岳的那个人， 我妻善逸就算被狯岳欺负了却也还是会为他说话。这么看来的话，狯岳应该把这个消息先告诉明显关系更缓和一点的我妻善逸才对，而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他。
　　更何况， 桑岛慈悟郎那样硬朗的身体， 怎么会突然重病？这个消息太过突然， 一点前兆都没有。
　　桑岛慈悟郎总不会是一也就从生龙活虎变得危在旦夕了吧？
　　就算明知有陷阱，为了桑岛慈悟郎， 有栖川郁时也一定会去——如果桑岛慈悟郎真的重病， 那么有栖川郁时还能帮上忙；如果是遭到鬼的胁迫控制， 他能干掉那些渣滓。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陷阱是针对有栖川郁时的话，那么他希望……我妻善逸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好。
　　有栖川郁时没把握能在中陷阱的情况下保护我妻善逸毫发无损。
　　“当然确定了。”我妻善逸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爷爷对我那么好， 现在他有可能出事， 我怎么可以不回去看？”
　　“是这样，我不希望你去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有栖川郁时冷静地解释， “我刚刚参加完会议， 各位柱决定对全体队士进行集合训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妻善逸呆了一下：“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通常来说，只有被柱挑中的继子才有资格接受柱的训练，至于普通队士， 他们只能靠着一次又一次拼上性命和鬼的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哪里有继子那么好的资源？
　　但现在这个集合训练，如果真的同有栖川郁时说的那样的话，那么对于普通队士来说就真的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中了。
　　要知道， 就算是继子，也只能接受自己的那一位身为柱的师父的培训而已。其他柱都很忙， 哪有空帮别人教徒弟？
　　这可是九位柱都参与的集体培训啊，能受到全部柱的教导， 这可是连继子都无法享受的待遇——这要是错过了，那就真的是亏了血本。
　　“你没听错。”有栖川郁时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接下来，九位柱要一起展开对鬼杀队全体队士的集体训练。”
　　“怎么现在……”我妻善逸脸上的神情有了一点犹豫。
　　他不是毫无追求的废柴，他想要变得更强、更进一步，当然也会想要参加这一次的强化集训。
　　如果是以前的我妻善逸的话，大概会跟在桑岛慈悟郎那里学习一样恨死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然后想法设法地要逃离训练吧。
　　但是现在的我妻善逸不一样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对有栖川郁时说过的话——要变得更强、更努力。
　　我妻善逸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这么好的机会，我妻善逸不想错过。
　　*
　　蝶屋庭院不远处的围墙传来一声巨响，弥漫的灰尘散去之后，露出了一个被卡在墙洞中的头——野猪头。
　　野猪头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声：“呜嗷嗷嗷嗷嗷！”
　　我妻善逸认出了野猪头是谁，立刻嫌弃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野猪头说话了：“强化强化强化！强化集训开始了！”
　　“看，”有栖川郁时扭过头来，“我没说错吧。”
　　有栖川郁时当然不可能骗他，但是……但是爷爷那里，我妻善逸也根本无法放弃。
　　我妻善逸只思考了几秒就立刻做出了决定：“不管了，就算有再大的事情发生，我也一定要回桃山。”
　　我妻善逸的说法不出有栖川郁时所料。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虽然平时爱哭、性格也不强硬，但是一旦关系到了他在乎的人，就会变得强势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有栖川郁时的表情有点无奈，他拍了拍我妻善逸的肩，随后微微笑了起来，“没事的，我们回桃山也就是两三天的事情而已，强化集训不会那么快结束的。就算去桃山再回来，你也赶得上。”
　　“真的吗！”我妻善逸先是露出了高兴的神色，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有栖川郁时的眼神变得犹豫起来，“但是，师兄你……”
　　我妻善逸现在想起来了，有栖川郁时可是柱，强化集训，他也应该参加才对。他要是回了桃山，谁来帮忙训练那些队士？
　　“郁时没问题的。”夜斗替有栖川郁时回答了我妻善逸，他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伸手揽过了有栖川郁时的肩，让有栖川郁时被他半拢在怀里。
　　这个动作立刻让我妻善逸对夜斗露出了相当仇恨的目光。
　　我妻善逸作为他们三人组里唯一的高情商代表，在这方面脑子灵光的不行。
　　他刚才一见到有栖川郁时就发现了不同。夜斗虽然一开始没有对有栖川郁时作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来，但就算这样，我妻善逸也能看出夜斗对有栖川郁时举手投足间的不同。
　　就在我妻善逸和夜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夜斗还处于暗恋未果的状态。他看有栖川郁时的眼神是克制又含蓄的，像是竭尽全力在压制着暗流，隐忍不发。
　　但是现在……我妻善逸很想骂一骂夜斗。
　　这个臭男人看他家师兄的眼神太放肆了，眼珠子恨不得粘到有栖川郁时的身上去，就差没把有栖川郁时给剥层皮了。
　　这才多久？这才多久？
　　我妻善逸一时间对夜斗充满了仇恨。
　　这个混蛋臭男人抢走了他的师兄！绝对是他花言巧语哄骗了他单纯的师兄的！
　　夜斗满意地看着我妻善逸因为对他露出仇恨的眼神，他刚才会做出那个揽肩的动作，为的就是挑衅我妻善逸。
　　——你师兄是我的，在羡慕嫉妒恨也没用了。
　　我妻善逸明明白白地读出了夜斗那副得意嘴脸的意思。
　　他更讨厌夜斗了。
　　“郁时他是九柱训练的最后一关，短短几天不可能有队士闯到他那里去的，其他柱怎么可能那么好打发。”夜斗在对我妻善逸解释的时候，特地加重了“郁时”这两个字的读音，从眼神到语气都在宣示着自己和有栖川郁时之间的亲密关系。
　　“况且，就算有队士两三天就闯到郁时那里去了，不还是有一群刀剑付丧神在那里顶着呢吗？他们的实力跟柱没差，教教那些队士也足够了。”
　　——也就是所谓的手合了。
　　只不过是八个刀剑付丧神一起上的手合。
　　“那你呢？”我妻善逸跟夜斗针锋相对，“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我？”夜斗好笑地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跟郁时一起了。”
　　“我和师兄回去看爷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妻善逸啧了一声，“不要天天粘着师兄啊你这个烦人精。”
　　有栖川郁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善逸说的没错啊，你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那你呢？那是我师父，又不是你师父，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现在跟你的关系不一样了，”夜斗认认真真地说道，“虽然在桃山我知道你的师父，可是没有以这样的身份正式见过你的师父。”
　　“……那、”有栖川郁时蓦然移开了目光，“那就随你吧。”
　　就算夜斗没说其他的意思，有栖川郁时也能猜到。
　　他能察觉到这其中有不对，从桃山开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夜斗当然也可以。有栖川郁时没有带上刀剑付丧神大张旗鼓地去桃山的准备，但是夜斗是一定会去的。
　　他比刀剑付丧神的实力要强，那些刀剑付丧神知道有他在身边也会安心。出了什么事，夜斗自觉还是能保护有栖川郁时的。
　　就算是无名神，夜斗好歹也大大小小是个神吧？要是鬼都干不过，日后就算住进了高天原也会被那八百万神明笑话死的。
　　我妻善逸看着夜斗和有栖川郁时对视的场景，吃到了满嘴的酸味儿。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吧。”有栖川郁时拍板，“现在就出发？”
　　我妻善逸重重点了点头：“现在就出发！”
　　*
　　有栖川郁时从来都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他说立刻出发就真的是立刻出发。
　　他简单地跟自家的刀剑付丧神交代了一下去向，就和我妻善逸立刻启程了，没耽误一点时间。
　　有栖川郁时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我妻善逸也没有。他们身为鬼杀队的队士，只要记得带上自己的日轮刀就够了。
　　毕竟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是同门，我妻善逸学习的又是以速度著称的雷之呼吸，赶路的速度比其他队士快上了好几倍。
　　但就算这样，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也是队伍里速度慢的那一茬。夜斗要跟着一起去，继国缘一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夜斗是神明，和普通人放在一起比较救太欺负人了。至于继国缘一……这可是把鬼舞辻无惨吓的龟缩不出几十年的最强剑士，也根本不用讨论。
　　从蝶屋被隐带出来之后，他们只花了半天时间，期间还乘了好几趟列车，才回到了桃山。
　　桃山上种着满山的桃树，现在是春末，桃树上已经缀满了浅粉色的桃花，桃花的花瓣在金子般的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穿过山路来到桑岛慈悟郎的住处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甚至还掺杂着鬼的气息。
　　“你们总算来了。”
　　狯岳从半敞开的木屋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拖着一个被血色浸满的人形。
　　那是重伤的桑岛慈悟郎。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这些说0柱的也太草了
　　都给郁时道歉（！
　　狯岳下一章就死，爷爷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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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狯岳脸上有蔓延开来的黑色纹路， 眼眶中的整个眼白都被黑色给浸满了，从唇缝中隐约可见尖利的犬齿。
　　那双翠绿色的眼瞳此时如同野兽一般紧缩成一道竖起的缝。
　　——这绝不是本应身为人类的狯岳应该有的样子。
　　我妻善逸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爷爷！”
　　我妻善逸下意识地身体紧绷起来， 声音刚从喉咙中溢出来就想往桑岛慈悟郎的方向冲过去。
　　有栖川郁时死死地握住我妻善逸的手臂， 没让他往前冲。
　　“你……”
　　有栖川郁时皱眉， 他能察觉出来，狯岳此时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从狯岳身上满溢出来的恶鬼气息浓郁地让有栖川郁时感到不适起来。
　　夜斗没有说话， 继国缘一却已经将手指指腹按在了刀柄上。如果有必要的话， 他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就能完成出刀斩下狯岳的头颅再收刀的动作。
　　狯岳一点都没在怕的， 成为鬼之后他的力量很明显地增长了好几个层次，他自认为打败我妻善逸和有栖川郁时是没有问题的。
　　他没有直接杀了桑岛慈悟郎。对于狯岳来说， 桑岛慈悟郎在这种时候还是活着比较好。
　　狯岳来的时候比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早不了多长时间。
　　狯岳不能在阳光下活动， 他只能在夜间赶路， 不比白天黑夜都能活动的人类，所以他到桃山的时间算不了太早。
　　就算已经成了鬼， 他也不敢对桑岛慈悟郎托大， 桑岛慈悟郎毕竟是曾经当过柱的人。他是在最后一缕阳光都消弭之后，趁着刚刚入夜从后山摸过去小心潜伏着的。
　　桑岛慈悟郎毕竟曾经是当过鸣柱的人，就算他现在身体机能不如从前， 已经从壮年变为了垂暮老人，但这丝毫不影响桑岛慈悟郎敏锐的感官。
　　几乎是在狯岳进入桃山中的居所范围的那一瞬间，桑岛慈悟郎就察觉到了有鬼入侵。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一直妥帖小心地放在身边的日轮刀，而狯岳也察觉到了桑岛慈悟郎爆发出来的杀意， 不再掩饰之后他直接破坏窗户强行进入了居室之内。
　　桑岛慈悟郎原本以为那只是随便哪个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最低级的鬼而已。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次来的鬼会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他耗费心思、教导了雷之呼吸的大徒弟， 狯岳。
　　这个恶鬼还保留着狯岳的那张脸的特点，只是鬼化后的脸看起来可怕而扭曲， 第一眼就让人打心底觉得不适。
　　“狯岳？！”桑岛慈悟郎震惊之下下意识地念出来狯岳的名字，狯岳却根本不理会桑岛慈悟郎震惊而失望的眼神——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这种眼神看他。
　　趁桑岛慈悟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狯岳给予了桑岛慈悟郎最重的那一击。
　　等到桑岛慈悟郎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太晚了。
　　他到底已步入了垂垂暮年，当然跟狯岳这种身处于青壮年时期的人无法相比较。不管是哪一方面，桑岛慈悟郎都要落了下乘——更别说他之前还受到了狯岳的一记重击。
　　在受伤和身体机能退化的情况下，桑岛慈悟郎勉强抵抗了几招就逐渐开始觉得体力不支。
　　他根本无法和鬼化后的狯岳相对抗，他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承担他使出原本的剑技了。
　　狯岳没急着杀死桑岛慈悟郎，他将桑岛慈悟郎重伤之后甚至还有心思说话。
　　对狯岳而言，直接杀了桑岛慈悟郎是十分无趣的事情，直接杀了桑岛慈悟郎还不够惨、不够让他觉得痛快。
　　不知道是因为变成了鬼、又或者是狯岳本来就有一颗和鬼无异的心，他逐渐沉浸在了这种肆意虐待殴打曾经看不起他的老师的乐趣之中。
　　——然而那所谓的看不起，只是狯岳的单方面认为。
　　实际上桑岛慈悟郎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过。误解这件事情的，从来都只有狯岳一个人而已。
　　狯岳想要变强的心思太重，这是好的，但是为了追求力量而不择手段就是坏事了。他太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为细枝末节而恼恨。
　　对于同门师兄弟，狯岳不仅从不互相帮助，反而满心满眼都是嫉妒和耻辱。他从一开始，根性就已经不对劲了。
　　因为这样，桑岛慈悟郎对狯岳一直有疑虑。
　　有栖川郁时对桑岛慈悟郎说过狯岳的人格缺陷——但桑岛慈悟郎没想到，狯岳为了追求力量，竟然会甘愿成为鬼。
　　“师父，你大概想不到吧。”狯岳好整以暇地俯视桑岛慈悟郎，他一脚踩在桑岛慈悟郎的胸腔上，腿部微微用力后，狯岳脚下踩着的桑岛慈悟郎的胸腔立刻发出骨头被挤压的咔咔声响。
　　桑岛慈悟郎疼痛难忍，但他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嘴角却已经渗出了血。
　　被狯岳打伤是一回事，他被狯岳这样羞辱的举动气的牙齿咬破了口腔，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师父。”带着嘲讽和羞辱的快意，狯岳又叫了一声，他裂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肆意的笑了起来，“你大概想不到还会有被我踩在脚下的这一天吧？”
　　桑岛慈悟郎的口中尽是血沫，他被狯岳踩在脚下，胸腔在被狠狠碾压的状态之下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你这个死老头！明明我才是最优秀的，可你偏偏要让我和那个废物一起继承流派！”狯岳肆无忌惮地咒骂着桑岛慈悟郎，“让我跟废物一起继承流派，你看不起我？既然如此——”
　　“今天我就要踩着你，给你留下最后一口气，”他用力地扯住桑岛慈悟郎花白的头发，缓缓逼近凝视着桑岛慈悟郎的眼睛，随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来：“那么我就要让你看看，你的爱徒是怎么死在我的手里的。”
　　“睁大眼睛，不要看漏了！”
　　*
　　确实如狯岳所说，桑岛慈悟郎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狯岳还留着桑岛慈悟郎的命没有动，就是因为他想让桑岛慈悟郎亲眼看着自己将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凌虐致死——这样的场景，狯岳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无比。
　　但他稍微算错了一点。
　　他没有料到，这次来的人不仅是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竟然还有他不认识的两人。
　　算了，狯岳这么想着，反正也是杂碎，他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问题不大。
　　“你竟敢！”我妻善逸此时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因为怒火而发着抖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你竟敢对爷爷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这样会害爷爷——”
　　我妻善逸的话还没有说完，狯岳就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那又怎样？我才不管。”
　　“要我悔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不管看不上我的人，我总是无论何时都能跟随能够正确评价我的人。”
　　“你所谓的正确，就是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的东西吗？”有栖川郁时露出了嫌恶的神情，“那你的确做了正确的事。”
　　“毕竟，你还是人类的时候跟鬼没什么区别。”
　　“丑陋的东西？”狯岳被有栖川郁时给气笑了，“你还真是愚蠢无知，人类的身体有极限，而鬼没有。我变成了鬼，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杀了你们。”
　　“你这么做，根本没有想过爷爷吧。”
　　我妻善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垂下头，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在平淡冷静的嗓音之下隐藏着翻滚涌动的怒潮。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狯岳咒骂出声，“这个死老头竟然想让我跟你这个废物一起继承流派！你凭什么？凭你这个只会一之型的废物？太可笑了！”
　　“今天，你们和这个老家伙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狯岳，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省之心。
　　这是个自私自利的恶鬼，是他讨伐的对象。
　　“如果我是废物，那么不会一之型的你，连废物都比不上吧，师兄。“我妻善逸的语气缓缓开始加重，如同擂鼓敲击出来的沉闷声音。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
　　我其善逸猛地抬起头来，他的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仿佛闪烁着电闪雷鸣，羽织的衣摆和发丝之间都隐隐有着蓝紫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你不该伤害师父。”有栖川郁时心中不愤怒那是假的，但他克制住了马上冲上去将狯岳撕碎的冲动。
　　听起来，狯岳是想杀了我妻善逸的，但那样的话他只告诉我妻善逸就够了，没有必要诓骗他来——狯岳的目的，最终应该是他才对。
　　有栖川郁时将手指按在了刀柄之上，他缓缓地将日轮刀□□，从指尖溢出的灵力自下而上的亮起，刀刃如同萤火一般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就凭你们？就凭你们？我可是鬼！”狯岳嘲讽地笑了起来，他似乎为我妻善逸和有栖川郁时的不自量力感到了可笑，“就凭你们俩也想打败我——做梦吧！”
　　狯岳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大声嘶吼出来的。话音落下，他就扔下只剩一口气、努力的睁眼死死盯住我妻善逸的桑岛慈悟郎冲了上去。
　　桑岛慈悟郎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桑岛慈悟郎根本没有力气说话了，哪怕是气音都艰难。
　　但我妻善逸分明听到了——他听到了爷爷在叫他的名字。
　　善逸……善逸！
　　是爷爷在叫他。
　　有栖川郁时本来是准备一刀腰斩狯岳，然后用术捆起来审问一下的，但我妻善逸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一分。
　　“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他听见了我妻善逸冷静而低的声音。
　　七之型？雷之呼吸里面没有这一招吧？有栖川郁时愣了愣，这难道是他自创的吗？
　　有栖川郁时还没来得及多想，我妻善逸的身影就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电光所过之处燃烧起了灼灼烈火，雷鸣与赤焰一同而至。
　　下一秒，狯岳仍在狂笑的头颅滚落在了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我还要问话呢你就给我首落了？
　　——————————
　　抱歉状态不好，每次写到快完结的时间就会陷入完结倦怠期……这篇真的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了。
　　估计没多久，大概还有十几章的样子就会完结了。
　　因为我战斗苦手，做不到用几十话的篇幅来写决战篇，我要写也只会是两三章结束……提前给你们预警一下哈。
　　番外可以点梗，有想看的可以评论区留言，我觉得ok就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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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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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有栖川郁时和地上轱辘轱辘滚动的狯岳脑袋大眼瞪小眼。
　　我妻善逸的动作太快， 连夜斗都没反应过来时狯岳的脑袋就搬家了，让本来准备把狯岳打到重伤再慢慢审问的有栖川郁时一时间有点发懵。
　　趁着狯岳还有气，有栖川郁时决定问一问他， 为什么要把自己拐骗到这里来。
　　“你让鎹鸦送信， 为什么要送给我……而不是给善逸？”有栖川郁时居高临下的盯着狯岳， “你想干什么？你其实是冲着我来的吧。”
　　“不说那个死老头出事，你怎么会乖乖过来？至于为什么……是那位大人想要你了， 善逸那个废物只是顺带要宰掉的而已！”狯岳不是那种到临死的时候还会为他人保守秘密的人， 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恶意， 十分希望有栖川郁时和他口中的大人斗起来。
　　在狯岳看来，只要被那位大人盯上， 有栖川郁时就是必死无疑、与一具尸体无异了。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你就能活下来了吗真可笑。”狯岳语气阴冷恶意， “你也会死的——说不定，还会凄惨无比地死在鬼肚子里。”
　　说到最后时， 狯岳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有栖川郁时被鬼拆吃入腹的场景， 那场面畅快的能让他一下子就狂笑起来，期待着有栖川郁时能露出惊恐慌张的神情来。
　　“哦。”
　　然而并不如狯岳的想象，有栖川郁时神情平淡的发了一个毫无情绪的单音节， 似乎对这件事早就有所预料。
　　实际上狯岳话里的意思跟有栖川郁时自己猜想的差不了多少。
　　鬼舞辻无惨还是打着他的主意，一直没有放弃过。不过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鬼舞辻无惨不可能不在意他，他只要平时注意一点， 被拐回去的几率不太大。
　　毕竟有栖川郁时身边有八位刀剑付丧神、有夜斗这个神明、甚至还有继国缘一这个大杀器，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 如果他还能被鬼舞辻无惨手底下那几个废物上弦给掳走的话……除了他自己作死就别无可能了。
　　但凡鬼舞辻无惨能做到把他从层层保护下抢出来，就不至于搞这种迂回手段了， 更不至于怕继国缘一怕到躲了几十年，直到继国缘一去世才敢出来活动。
　　问完了话，有栖川郁时就对狯岳失去了兴趣。
　　狯岳知道的东西还没他多，真是个废物点心。
　　*
　　我妻善逸斩下狯岳头颅之后就不管了，他气愤憎恶狯岳，但对他来说，当然还是辛苦教导自己的爷爷更重要。
　　我妻善逸扑到重伤倒地的桑岛慈悟郎身边，狯岳还给桑岛慈悟郎留了口气，就是为了能让桑岛慈悟郎看看自己是怎么虐杀他其他同门的——可惜他自己才是被秒杀的那个。
　　“爷爷……”我妻善逸强忍住不让眼泪从眼眶中落下来，“你没事吧？”
　　桑岛慈悟郎此时的身体情况还算好，狯岳虽然重伤他，但没伤到致命的要害，只是一时失血太多，看起来异常可怕。
　　桑岛慈悟郎好歹也是当过柱的人，他早就用呼吸法强行让伤口止血了，所以此时呼吸还算平稳，送去治疗是完全来得及的。
　　有栖川郁时挪开目光，不想让自己的视线被狯岳污染。他一步跨过狯岳的头颅，向我妻善逸的方向走过去。
　　狯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他的视角突然就变了？明明他已经变成了鬼……明明他应该变得更强大才对！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狯岳的身体和头颅在一点点地变成飞散的灰烬，身体的消弭使他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那双被黑色浸满的眼瞳死死瞪着有栖川郁时，眼底全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我知道了！我就知道！那个死老头就是偏袒你！”狯岳像是找到了能够肆无忌惮谩骂的立足点，在临死之际也要破口大骂，“藏着这么一招只交给你这个废物而不交给我——他就该死！”
　　“雷之呼吸里从来没有这一型。”有栖川郁时甚至没有回头，他连看狯岳一眼都嫌脏，“那是善逸自己创造的。”
　　“你才是废物，不配的那个从来都是你。”
　　“不可能！”狯岳像是濒临疯魔一般边笑边怒，“不可能！”
　　狯岳到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自负到了极点，心里从来都是压我妻善逸一头，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竟然是不如我妻善逸的那个废物。
　　在即将迎来终点时，狯岳恍惚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匍匐求生、卑微无能、自私自利自负。
　　他从幼时至今，都丝毫没有改变过。
　　“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我才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狯岳最后一点愤怒嚎叫的尾音也因为头颅化作飞灰而弥散了，风卷席走灰烬，好像狯岳从未出现过一样。
　　有栖川郁时和我妻善逸都没有注意狯岳临死的惨状，他们关心的只有桑岛慈悟郎。
　　我妻善逸听到了狯岳死前恶毒的嚎叫，他艰难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握住了桑岛慈悟郎的手。
　　老人的手摸起来异常粗糙，手心和指腹都覆盖着一层有些微微开裂的厚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来的痕迹。
　　“对不起……”我妻善逸声音缓缓低了下来，他不想哭，但眼泪却无法克制地沿着脸廓落了下去，滴在泥土中浸开，溅起微不可见的尘埃。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他，狯岳才变成了鬼。
　　都是因为他，爷爷才伤成了这样。
　　“不要哭，”桑岛慈悟郎嘴上说着不要哭，却连自己也克制不住从眼中积蓄溢出的眼泪，他的气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不要哭……”
　　桑岛慈悟郎用尽力气，才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来。
　　“你是我的骄傲啊……善逸。”
　　*
　　蝶屋之中，桑岛慈悟郎已经昏迷两天了。
　　老人家虽然曾经是柱，但实际上身体已经老化，素质当然也大大降低。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桑岛慈悟郎，狯岳根本不可能伤他到这种地步，就是重伤，也不至于昏迷两天多。
　　因为有我妻善逸一直陪在桑岛慈悟郎的身边照顾，所以有栖川郁时没有一直照看桑岛慈悟郎。
　　已经有我妻善逸这一个徒弟陪在那里，有栖川郁时过去了也没有必要，我妻善逸一个人就够了。
　　既然有栖川郁时并不能让桑岛慈悟郎早点醒来，那么原本陪同桑岛慈悟郎的时间，有栖川郁时就干脆拿去训练那些参与强化集训的队士了。
　　但他和我妻善逸才走了一天而已，目前还没有队士一直闯到最后有栖川郁时那一关，刀剑付丧神都闲的发慌。
　　而大多数队士都还在宇髄天元的第一关那里训练，在宇髄天元的手下挣扎求生。
　　是的没错，宇髄天元也来了。
　　虽然宇髄天元也来了，但实际上还是九柱训练。九柱中没有参与这次集训的柱只有一位——虫柱蝴蝶忍。
　　宇髄天元恰好补上了这个缺。
　　反正这也不是上前线战斗，他身为刚退任不久的前任音柱，实力还是摆在那里的，当然也就过来帮忙一起训练这些队士了。
　　毕竟这些队士可都是将来和鬼舞辻无惨大决战时重要的战斗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有栖川郁时照例在每天都会抽空去蝶屋看望桑岛慈悟郎。
　　他跟我妻善逸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桑岛慈悟郎的床边。
　　坐了一会儿，床上躺着的桑岛慈悟郎却逐渐有了动静——他先是的手指动了动，随后在我妻善逸紧张又期盼的注视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桑岛慈悟郎的视线微微转动了一圈，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我妻善逸和有栖川郁时。
　　在看到他们脸的时候，桑岛慈吾郎立刻就回忆起来了他昏迷前所经历的事情——他看到了狯岳，已经与恶鬼无异的狯岳。
　　他的弟子变成了鬼。
　　确认了这个事实，桑岛慈悟郎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像是愤怒到了极致、又像是悲伤到了极致。
　　“谢罪……”他声音苍老又沙哑，喃喃地低声说，“……我该切腹谢罪。”
　　“狯岳已经死了。”有栖川郁时轻轻叹了口气，“您无需谢罪。”
　　“爷爷，您没有必要为了那种家伙谢罪……”我妻善逸咬着牙说，“他本来就该死。”
　　“不，我必须谢罪。”桑岛慈悟郎缓缓叹了口气，他神情痛恨，“是我教徒无方……教导的弟子中才会出现鬼。”
　　“这和您没有关系。不管是谁来教导狯岳，依照他那样的品性，最终都会在生死和自身利益的驱使之下变成鬼的。他必然会走上那条路，和是谁教导他都没有关系，他天性如此。况且……”有栖川郁时微微顿了顿。
　　“狯岳还没来得及吃人，他应该变成鬼还没多久。这种事情我们都能感受到，您当然也能感受到吧？他没有吃人，没有背负人命，当然也不需要您替代他付出代价。”
　　“而狯岳，已经为自己变成鬼付出代价了。”
　　有栖川郁时有条不紊地捋清了关系，说的桑岛慈悟郎觉得头头是道很有道理。
　　——这可是有栖川郁时早就打好腹稿劝说的话，当然令人信服。
　　他回忆了当时九柱审判灶门祢豆子时，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写的书信——如果灶门祢豆子真的吃了人，他们愿意切腹谢罪。
　　愿不愿意变成鬼是他们自己的事，与培育师无关。但如果吃了人，那就要培育师担责任了。
　　现在这种情况，狯岳还没来得及吃人就火急火燎地想完成黑死牟交代的任务，所以按理来说，桑岛慈悟郎没必要切腹谢罪。
　　有栖川郁时刚准备继续往下说，就被打断的。
　　打断他的是蹲在窗边的鎹鸦，拍打着翅膀的鎹鸦不停用尖利的鸟喙啄窗户。
　　有栖川郁时抬手打开窗，鎹鸦立刻就飞进了屋内。
　　“有栖川大人！主公传唤！主公传唤！”
　　产屋敷……？
　　有栖川郁时愣了愣，他只微微思考了几秒，随后就将目光投向了我妻善逸：“善逸，你好好劝劝师傅，我先走了。”
　　“放心吧师兄，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妻善逸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让爷爷切腹的！”
　　*
　　有栖川郁时在隐的带路下来到产屋敷所在的宅邸。
　　出乎意料，这次产屋敷家传唤的人似乎很少——至少有栖川郁时在到达产屋敷宅邸时没有看到其他的柱。
　　但这里莫名其妙，有种鬼的气息……并且这鬼的气息还有些熟悉。
　　但产屋敷的宅邸，怎么会出现鬼呢？
　　有栖川郁时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广间。
　　在障子门的后面，有栖川郁时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端坐在室内的蝴蝶忍和珠世。
　　作者有话要说：
　　鸽了好几天我愧疚地不敢打开评论区看一眼（
　　真的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了！不鸽了！因为从这一章开始到完结那章，每一章的细纲我都写出来了所以不会卡文了（。）
　　其实最后也没几章了，预计写3or4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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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珠世和蝴蝶忍虽然共处一室， 但相互之间的距离却隔的很远。
　　蝴蝶忍现在对于灶门祢豆子没什么意见了，但对于其他鬼——就算是产屋敷耀哉请来的鬼，她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蝴蝶忍脸上还带着微笑， 可她基本是无时无刻都是一副笑脸， 唇边扬起的弧度和弯起的眼角却掩藏着愤怒。
　　从蝴蝶香奈惠被恶鬼杀死的那一刻起， 蝴蝶忍的愤怒就从未停止燃烧。
　　年轻的柱默不作声地用余光注视着端坐的珠世，珠世似乎丝毫不受蝴蝶忍的影响， 八风不动地端坐在榻榻米上。
　　她将双手覆合搭在膝上， 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了一点尖利的指甲。珠世一直垂着那双葡紫色的漂亮眼睛， 只在有栖川郁时进门时才给了一点回应。
　　珠世抬起眼睛来微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有栖川君。”
　　“有栖川君， ”蝴蝶忍几乎和珠世同时出声， “你也来了。”
　　“珠世小姐……还有忍小姐， ”有栖川郁时不明所以，“除了你们， 就没有别人了吗？”
　　他回身合上障子门， 走近珠世和蝴蝶忍之后也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礼貌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有了哦。”蝴蝶忍笑着回答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看了一眼珠世，又看了一眼摆着一张笑脸的蝴蝶忍， 感觉刚刚似乎没出什么大事——最起码她们俩没有打起来。
　　如有栖川郁时所料，打倒是确实没有打起来，只是蝴蝶忍差一点就对珠世动手了。
　　蝴蝶忍到来的时候，珠世已经在和室中等着了。她在看到产屋敷宅邸中有鬼的时候确实第一反应就是拔刀， 但下一瞬间蝴蝶忍就反应了过来——这可是产屋敷宅邸，这个鬼能安稳地坐在了这里， 产屋敷耀哉一定是知情的。
　　所以蝴蝶忍忍了，默默地坐在了和室之中。
　　她相信产屋敷耀哉， 这样做自然是有道理的。
　　有栖川郁时也知道产屋敷耀哉叫他们来当然是有目的的。
　　产屋敷耀哉已经病重到这种程度，现在又正是强化集训的时候，突然把他们叫来肯定是有事，不然产屋敷耀哉闲得慌，找他们来谈心么？
　　更别说，产屋敷耀哉甚至请来了珠世。
　　产屋敷耀哉想干什么，有栖川郁时差不多猜到了。他不傻，眼前的珠世和蝴蝶忍有个本质相同的地方——她们都是搞医学研究的。
　　说的直白点，那就是研究制药的。
　　两个制药的，加有栖川郁时这一个体质特殊的，想都不用想，产屋敷耀哉大概是希望他能勇于献身，贡献自己当实验素材或者制药原料。
　　只是不知道，产屋敷耀哉想让他帮到什么程度了。
　　没错，就是“帮”。
　　有栖川郁时在回到鬼杀队时，产屋敷耀哉就和他保证过，绝对不会打他这个人的主意。相对的，产屋敷耀哉希望有栖川郁时能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而现在就是“必要之时”。
　　*
　　这次来却不是天音夫人，而是产屋敷耀哉本人。
　　产屋敷耀哉现在已经病重了，他双目失明，连坐起来都费劲，要走动更是无比困难。但即便如此，产屋敷耀哉还是来了。
　　彼方和杭奈走在产屋敷耀哉的身侧，永身体支撑着产屋敷耀哉缓缓走动，等他进入和室坐下来时，已经累地额角渗出了汗水。
　　只是几步路而已，对产屋敷耀哉来说却是极其之大的运动量。
　　蝴蝶忍看到产屋敷耀哉这样的情况时并不觉得意外，却仍然微微抿了抿唇。
　　产屋敷耀哉不剩多长时间了。
　　在场的人和鬼，都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个事实。
　　“珠世小姐，”产屋敷耀哉没有废话，他气色颓败，也没有时间浪费，强撑着开了口，“在制药上有所长。”
　　只产屋敷耀哉这一句话，蝴蝶忍就立刻明悟了。
　　怪不得要叫她来……产屋敷耀哉大概是希望她能和这个文名为“珠世”的鬼合作，一起研究药物来兑付鬼舞辻无惨吧。
　　否则，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产屋敷耀哉甚至请来鬼合作也要对付了。
　　后一句产屋敷耀哉是对珠世说的：“虫柱蝴蝶君，也擅长制药。”
　　他顿了顿，深深缓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关于有栖川君的事，你们二位都知道。”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秒就能明白产屋敷耀哉的言下之意。
　　“我希望蝴蝶君可以和珠世小姐合作，制作出对付鬼舞辻无惨的药物来。”产屋敷耀哉缓缓地说，“我听说……珠世小姐已经有些进展了。”
　　“是这样，”珠世也并没有隐瞒，“我在研究能让鬼变回人类的药，也稍微有了一些进展了。”
　　“变回人类……”蝴蝶忍微微一惊，随后她皱起了眉，“这个鬼，真的能够信任么？”
　　“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珠世神情平和，“我和你们一样，最大的愿望就是杀了鬼舞辻无惨。”
　　蝴蝶忍能听出来珠世平和的话语下隐藏的恨意——真实而不作伪，那是痛恨至极、恨之入骨的语气。
　　如果珠世真的不可信，产屋敷耀哉也不可能将珠世带到本宅来了。毕竟产屋敷耀哉身为鬼杀队主公，一向是聪明谨慎的人。
　　“这是个好消息，”产屋敷耀哉尽力笑了笑，“所以……我希望有栖川君，可以在研究药物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灵力、血液、或者其他的东西，”有栖川郁时点了点头，他没什么抵触的情绪，“我可以尽量提供帮助。”
　　如果他付出一点血液或者灵力，珠世和蝴蝶忍就能成功研制出能够克制鬼舞辻无惨的药来的话，有栖川郁时当然是百分之百愿意的。
　　这件事不管怎么看，有栖川郁时都不亏。
　　就算杀死鬼舞辻无惨需要他死个一两次都没关系。
　　杀了鬼舞辻无惨，有栖川郁时可能死几次，但如果不杀，他就会活在不安中，死的次数可能还会更多。
　　那样倒不如一了百了。
　　“但是……”珠世神情犹豫，“继国缘一如今已经现身，就算作出药来，真的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踪影么？”
　　珠世说的就很人间真实。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样的性格，但曾经跟随过鬼舞辻无惨一段时间的珠世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鬼舞辻无惨那个怂样，当年继国缘一还活着的时候他就被打的像个弟弟，瑟瑟发抖缩在不知道哪里，继国缘一不死他就不敢出来，怂地让珠世都觉得这个鬼王过于没骨气。
　　现在他知道了继国缘一死而复生、甚至回到了年轻时最巅峰的时候，哪还敢出来晃悠？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鬼舞辻无惨窝在哪当王八去了。
　　“……这，”有栖川郁时陷入了沉思，“确实是个问题。”
　　鬼舞辻无惨要是不会苟，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
　　如同珠世所想，鬼舞辻无惨确实已经考虑藏到哪去比较好了。
　　如果说上次在花街看到继国缘一的那一眼，鬼舞辻无惨还能欺骗自己说是眼花，那么玉壶和半天狗死前所传来的景象，就让鬼舞辻无惨认了。
　　虽然鬼舞辻无惨能看到所有鬼眼前的景象，但也不至于闲到天天去看那些鬼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玉壶和半天狗是因为他的命令而去袭击刀匠村落，他理所当然地关注了一下。
　　这一关注，鬼舞辻无惨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他看到了谁？
　　他看到了谁？
　　那是鬼舞辻无惨经历的长达八十年的噩梦，那最黑暗的八十年，鬼舞辻无惨日日夜夜没安稳过，天天都在惶恐着害怕继国缘一打上门来。
　　虽然鬼舞辻无惨很自信自己的逃跑功夫，但只要继国缘一一天不死，就算他再跑一次、两次、无数次，也总有会被继国缘一揪出来干掉的那一天。
　　本来他好不容易熬到了继国缘一嗝屁挂掉的那一天，终于可以不再龟缩躲藏——但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继国缘一还活着？！
　　鬼舞辻无惨差点气死。
　　他的心理阴影又回来了，噩梦再一次笼罩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心头。
　　他只觉得沤心，特别沤心。
　　他通过玉壶和半天狗的眼睛所看到的继国缘一，强大又年轻，与当年他被继国缘一逼得分裂成一千八百块的时候一模一样，根本不是死去时白发苍苍的垂暮模样。
　　这是全盛时期的继国缘一，甚至因为死而复生的关系，他看起来要比鬼舞辻无惨记忆中的时候更加强大。
　　这可怎么整？
　　当年鬼舞辻无惨就没打过继国缘一，如今变强的继国缘一他就更打不过了。
　　鬼舞辻无惨向来能屈能伸，他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就考虑好了。
　　他还是先躲躲吧。
　　＊＊＊＊＊＊
　　“要引他出来很简单。”
　　有栖川郁时一点不慌，他屈起手指，以指节叩了叩矮几光可鉴人的桌面。
　　“只要有能够和生命相比的诱惑摆在跟前，他会忍不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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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和室内很安静。
　　有栖川郁时面色如常，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和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有栖川郁时平和地说，“或者灶门祢豆子。”
　　在明知道鬼舞辻无惨会躲起来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吸引他现身， 那需要极大的诱惑——而恰好， 有栖川郁时和灶门祢豆子就具备这种不太幸运的素质。
　　世间仅此一例、没有任何弱点、不需要躲避阳光就能一次又一次复活的不死亚人， 以及不惧阳光的鬼，无论哪一个， 都绝对能让鬼舞辻无惨想要不顾一切地抢夺过来。
　　虽然有栖川郁时说出了两个选项， 但谁都知道， 其实能做到用自己当诱饵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栖川郁时本人。
　　“有栖川君，”蝴蝶忍微微皱起了眉， “想必你自己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你很可能会死的。”
　　珠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叹气之后开口：“确实， 你很可能会死的，有栖川君。”
　　美丽的鬼神色犹豫：“虽然我非常希望鬼舞辻无惨能够死……但同样， 我不认为你需要这么急切地用自己当作筹码， 还有时间。”
　　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话，他在等有栖川郁时开口。
　　“确实还有时间，”有栖川郁时叹了口气， 他神色无奈，“只要鬼舞辻无惨想，他可以躲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那样的话确实时间不少。”
　　有栖川郁时的话让她们沉默了。
　　珠世最了解不过鬼舞辻无惨的德性了， 藏个一百年那是完全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完全干的出来。
　　如果鬼舞辻无惨真的藏那么长时间……鬼舞辻无惨可能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耗，但鬼杀队耗不起。
　　这么想的话， 有栖川郁时所说的是完全在理的。
　　“没有时间了，”有栖川郁时语气肯定而不容置喙， “等到准备好之后，由我去吧。”
　　产屋敷耀哉终于点头首肯了：“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拜托你了，有栖川君。”
　　他们的商议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另一个有可能引出鬼舞辻无惨的鬼——灶门祢豆子。
　　灶门祢豆子毫无疑问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比有栖川郁时要更有用，但不会是她去。
　　灶门祢豆子虽然是鬼，但她也会死。
　　而有栖川郁时不一样，他是绝对会复活、绝对不死的亚人，就算被鬼舞辻无惨杀掉、或者吃掉也没关系，他能够复活。
　　再怎么样，死法也不会比绞肉机更痛苦了。
　　＊＊＊＊＊＊
　　“所以，我打算引鬼舞辻无惨出来。”
　　有栖川郁时简单描述完这次简短会议的过程，最后用一句震撼所有人的话作为了总结。
　　“不可以！”第一个反应过来且情绪最激烈的是一期一振，“您怎么能去做这么冒险的事？！”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他就知道。
　　但是如果等到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再告诉刀剑付丧神们这个决定……他们的反应大概会更加激烈。
　　反正早晚都有这一出，不如早点让他们接受的比较好。
　　“我也不赞同主君您的决定，”三日月宗近是情绪最平缓的那一个，“但是，既然您已经告知了我们，那应该就不是商量，而是结果吧？”
　　“是，你说的没错。”有栖川郁时斟酌着说，“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为了尽早解决掉，然后就可以一了百了。”
　　一期一振是在场所有刀剑中陪伴有栖川郁时的时间最长的，说是初始刀也不为过。他见过有栖川郁时最消沉、最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时候，从那时起一期一振就待在有栖川郁时的身边了。
　　他最了解有栖川郁时，同样也最担心有栖川郁时。
　　“就算您有不死的体质，也不能这么轻率——”一期一振有些不平。
　　“既然主君这么说了，”加州清光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有栖川郁时，“那么我就相信，主君能够做到。”
　　大和守安定在正经事上向来和加州清光同气连枝：“我和清光一样认为，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就是认真思考过之后得出的结论——我们相信是您可以做到的。”
　　“啊，我对这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主君您去的时候，不如考虑带上我吧？”一直没说话的鹤丸国永终于说话了。
　　——可他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
　　还没等到有栖川郁时作出回答，一期一振就已经面无表情地镇压了鹤丸国永：“鹤丸又开始说胡话了，不用管他。”
　　一期一振单手按在被强行说胡话的鹤丸国永的脑袋上，他卡着鹤丸国永的后颈，用手指施加的力度警告鹤丸国永。
　　有栖川郁时看鹤丸国永不需要多说就被镇压了，没有多管就继续说了下去：“我有打算，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实际上，有栖川郁时觉得自己肯定会死个一两次，但是问题不大。
　　如果死个一两次就能让鬼舞辻无惨彻底死掉，那他简直赚翻了。
　　“还有一件事。”有栖川郁时继续说下去，“你们之后可能会有很多新同伴。”
　　“哎？”乱藤四郎愣了愣。
　　膝丸琢磨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用词：“时会有别的刀剑加入我们吗？”
　　“是这样，”有栖川郁时肯定了膝丸的说法，“你们应该知道，我已经能够自由返回本丸了。所以为了能够在决战时保险一点，我打算近期多锻几振刀剑出来。”
　　有栖川郁时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以及，你们大概也得回本丸，锻炼一下战力。”
　　“虽然是刀剑付丧神，但我还没回过本丸。”鹤丸国永怂了怂肩。
　　回过本丸的只有一期一振和髭切，髭切回忆了一下上次去本丸时看到的：“本丸跟现世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庭院而已，只是多了几个不太一样的功能吧？”
　　虽然对回本丸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大和守安定仍然表达了担忧：“我们都离开的话，主君大人您的安全怎么办？”
　　“不要小看我呀，我也很强的。”有栖川郁时觉得有些好笑，“再说，不是还有夜斗在吗？”
　　在场所有刀剑付丧神都记得上次的那顿打。
　　加州清光凉嗖嗖地讽刺了一句：“我看他战斗力也不怎么样。”
　　一期一振面无表情：“如果他保护不了您，说明他不配。”
　　“……你们对夜斗的恶意是不是有点大。”有栖川郁时说的很委婉。
　　他们对夜斗的恶意何止是有点大而已，恶意简直要多的满溢出来了。
　　＊＊＊＊＊＊
　　被全体刀剑付丧神嫌弃的夜斗刚刚做完委托回家。
　　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本丸里靠有栖川郁时养活，偶尔还是会出去接一些工作的。
　　——虽然报酬只有五円。
　　他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家里那些刀剑付丧神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对劲。夜斗茫然地随便抓住一个刀剑付丧神：“出什么事了？”
　　“没有，主君在等你。”一期一振冷漠地拍开夜斗的手，“我要去准备晚餐了。”
　　“说起晚餐，这个——”夜斗拿出了自己辛苦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东西，“你帮忙处理一下吧？”
　　“这是……”同样不是人，一期一振很快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他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好。”
　　交付完那样东西，夜斗去了二楼有栖川郁时的房间。
　　一进门时有栖川郁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栖川郁时盯着夜斗：“你受伤了？你干什么去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淡，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从夜斗的身上闻到了。
　　“一点小伤，问题不大，我已经处理过了。”夜斗一点也不在意，“你有事要跟我说么？”
　　“你处理好了就好。”有栖川郁时点头，随后简单跟夜斗说了一下在产屋敷宅邸中的事。
　　出乎有栖川郁时的意料，夜斗没有表示反对。他思考了很短暂的时间之后认真地凝视有栖川郁时的眼睛：“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不会劝说你改变想法。”
　　“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伸手圈住了有栖川郁时的腰，少年的额头抵在神明的肩上。
　　有栖川郁时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谢谢。”
　　夜斗闷声笑了一笑，胸腔的震动响在有栖川郁时的耳边。
　　夜斗抬手让有栖川郁时仰起脸，他同有栖川郁时保持着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的亲昵姿势。
　　“跟恋人还需要说谢谢么？”
　　话语的尾音渐渐低下去，最后模糊在唇齿之间。
　　＊＊＊＊＊＊
　　到了晚餐时间，在大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用十分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夜斗看——他们都不是瞎子，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家主君被咬破了的嘴唇。
　　有栖川郁时强自镇定地面对刀剑付丧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吃下了放在面前的肉。
　　吃了几口有栖川郁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盯着面前瓷碟中放置的精心烹饪好的肉：“这是什么？”
　　夜斗微笑着解答了他的疑惑：“人鱼肉。”
　　有栖川郁时：“？”
　　作者有话要说：
　　寿命问题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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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实际上夜斗说的每一个字有栖川郁时都能听懂并且理解意思， 但所有字连起来，有栖川郁时就听不懂了。
　　吃下那块肉后有栖川郁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相反， 体验还不错。
　　他只觉得像是有一股暖流四散蔓延开来， 弥漫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全身都泛起温暖的感觉。
　　“等等，你说……”有栖川郁时怀疑地重复了一遍夜斗的用词， “人鱼肉？你确定你说的是人鱼肉？”
　　“是， ”夜斗十分肯定， “我说的就是人鱼肉。”
　　“这居然是人鱼肉吗？”乱藤四郎倾身，用筷子戳了一下白色瓷碟中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料理， “看起来跟普通肉类没什么区别……”
　　身为大家长， 一期一振用筷子拨回了乱藤四郎不安分的筷子， 他顺便回答了乱藤四郎的疑问：“吃起来你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一直以为人鱼是神话传说……”有栖川郁时有些诧异，“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继国缘一不太清楚他们口中所谓的“人鱼肉”是什么， 他略带疑惑地反问：“人鱼肉有什么用？”
　　“长生不老。”所有人和非人类都同时回答了继国缘一这个问题。
　　“你从前没听过这样的传说吗？”膝丸有些好奇， 他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神话传说。
　　“我母亲很少会跟我讲这些，”继国缘一平静地回答，“其他人也不会， 所以我并不知道。”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父亲。
　　没有人对继国缘一表露出一点同情的表情来，继国缘一也同样不觉得自己可怜，对他来说，幼时父亲的不公正对待无法在心里掀起任何波动。
　　“人鱼确实是神话传说， 但神话传说不代表不存在或者完全虚假。”夜斗出声解释了，“虽然有一些传说的确只是传说， 但至少人鱼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你也没办法吃到了。”
　　“所以， ”有栖川郁时想了想，他的神色显得有些迟疑，“你去宰了一条人鱼……？”
　　“不是宰，”夜斗纠正了一下有栖川郁时的用词，“我友好地请那条人鱼送了一块自己的肉给我，我并不想杀了那些神话生物。”
　　加州清光：“用武力友好地请求？”
　　“一开始没那么粗暴，”夜斗摸了摸鼻子，“但那条人鱼不肯配合，我只好用武力强行让它送我了一块肉。”
　　有栖川郁时心说，可以，这很祸津神。
　　“既然人鱼的作用是长生不老，”三日月宗近哈哈笑了两声，“那么主君大人现在就是长生种了？”
　　“一般来说普通人吃了人鱼肉是会有不良反应的，一般人都会因为承受不了人鱼肉中的力量而死掉……”夜斗絮絮叨叨，“但是郁时可能是个例外。”
　　有栖川郁时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我觉得跟吃平常的食物没什么区别，这样就代表我成功了？”
　　“应该是成功了，但是……”夜斗也有些犹豫，“不知道你的体质会不会吞噬掉人鱼肉的效果，不过很大可能不会，人鱼肉毕竟是神话生物。”
　　要是亚人体质连神话生物都能消化，那这神话生物该多没面子啊。
　　“也就是说，”有栖川郁时脸上的神色有点恍惚，“我长生了……？”
　　夜斗笑了起来：“你长生了。”
　　*
　　在这一天之前，有栖川郁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长生不老的那一天。
　　虽然他是亚人，但亚人也只是寿命有限的人种，并非长生不老——他们也会老去，会陷入永恒的长眠。
　　只是在亚人有限的寿命中，每一次非自然死亡都能够重生。任何外力都无法导致亚人在寿命已尽之前死亡。
　　有栖川郁时不是傻子，他早就发觉了自己和夜斗之间并不只是朋友。
　　但他一直没有主动去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不是有栖川郁时不想主动，只是他清楚人类和神明之间有多大差距。
　　夜斗身为神明，会比他更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隔阂。
　　但既然夜斗不在乎了，有栖川郁时也可以不在乎。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能陪夜斗走完短短的几十年而已——但现在不只是几十年了。
　　有栖川郁时可以和夜斗一起走到时间尽头。
　　有栖川郁时悄无声息地拉开障子门，进入了夜斗的房间。
　　夜斗一惊之下立刻一抖穿上了羽织外衣，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有栖川郁时还是看清了夜斗腰背上留下来的伤痕。
　　——那一看就是新伤，甚至在往外微微渗着血，夜斗刚刚才把这些伤口全都处理好。
　　大概人鱼也不像夜斗口中说的那样好对，他只是不想被担心。
　　“你这几天都找不见人，还弄得满身都是伤，”有栖川郁时坐在了夜斗的身边，“就是为了给我找人鱼肉么？”
　　“嗯。”夜斗发出了轻微的鼻音，他略长的头发落在肩上，发梢牵出修长的脖颈，神明在这一刻看起来显得甚至有点脆弱。
　　他的语速很缓慢。
　　“其实我想过很多方法。”
　　“创造了我这个祸津神的那个人……我和绯叫他父亲大人。他是人类，却拥有神明的特性，他能够永生。但他的永生是附着在其他人类的躯壳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具身体。”
　　“我想你大概不需要这种永生，所以我根本没考虑过。”
　　有栖川郁时表示了赞同：“确实，我一点也不想靠夺走别人的身体来获得永生。但你是怎么想到人鱼肉的？”
　　“父亲大人不是没试过人鱼肉，可他失败了。”夜斗说起这件事时语气轻描淡写，“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鱼肉，但他附身的人类躯体完全承受不住，那具身体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就爆炸了……然后他试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毁掉了多少身体，最后才放弃了。”
　　“大概人类那样脆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住人鱼肉对身体的改造吧。”
　　“但是，你不是普通人。”夜斗轻声说，“所以你成功了。”
　　“我不想在几十年之后失去你。”
　　夜斗笑了一下，他这次笑起来的时候终于不再带着忧愁了。
　　“那样的话，对于神明来说也太残忍了。”
　　“可我现在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了。”有栖川郁时单手撑在地面上，他用手掌扶着夜斗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个姿势之下，有栖川郁时像是亲昵地坐在夜斗的大腿上。
　　“你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有栖川郁时像是在承诺，夜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后他慢慢地扬起了笑。
　　“好。”
　　“等等……”有栖川郁时猛然想起来了什么，“如果我能长生的话，那就意味着我可以跟你一起从大正一直待到21世纪……甚至待到我出生的时候、甚至更久……可那样没问题吗？”
　　夜斗立刻懂了有栖川郁时口中的“问题”指什么。
　　“不行，这么做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夜斗立刻皱着眉否决了，“你在21世纪出生，但时空中的那段时间，本来只应该存在一个有栖川郁时。”
　　“未来和过去伊始是无法重叠的。”
　　“如果我也出现在那里，会发生什么？”有栖川郁时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短时间、只有一会儿的话也许没事，但同一个时间点不可能出现两个有栖川郁时，如果你在时间点里存在，甚至和我在一起的话……”夜斗神色凝重，“有些事情会改变，你的过去会被改变。”
　　有栖川郁时理解了夜斗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和过去的我处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就没有问题了吧？”
　　“是这样。”夜斗肯定了。
　　“本丸是独立于时间线之外的空间，不□□扰。”有栖川郁时立刻找到了解决办法，“只要在我出生的时间点之前回到本丸、再通过本丸回到我遇袭到大正后的时间，就没有问题了吧？”
　　“这样确实不会有问题了，但是……”夜斗想说些什么，“为了保险，必须提前一段时间回到本丸去。”
　　有栖川郁时知道夜斗想说什么。
　　“那样我们得分开至少几十年的时间。”
　　夜斗将有栖川郁时落下的鬓发别到耳后，神明的指腹很温暖，在手指穿过长发时触碰到了有栖川郁时柔软的脸颊。
　　夜斗温热的呼吸落在了有栖川郁时的垂下的睫羽上，他眼前像是覆上了朦胧的雾气。
　　那一刻有栖川郁时突然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当初夜斗看他是表情会那么奇怪……像是在看他、在怀念他，又像是在透过那时的他注视着什么人。
　　那时候他就已经是夜斗的“有缘人”了。
　　有栖川郁时参与了夜斗自大正开始全部的生活，夜斗身边所有能称得上是朋友的都知道有栖川郁时的存在。
　　所以他那时候在现代明明是第一次拜访惠比寿小福，惠比寿小福却对他说“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因为就在将近一百年前，惠比寿小福就已经认识有栖川郁时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初次见面，而是重逢和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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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有栖川郁时像来是个说到做到的行动派。
　　所以头天他刚说药多锻几把刀上个保险， 第二天就领着一干刀剑付丧神回本丸去了。
　　他的刀剑付丧神们大多数都是本灵，没几个回过本丸的——实际上本丸也没什么让他们觉得惊奇的。
　　狐之助团在天守阁房间内的办公桌上，它抱着自己蓬松的狐狸尾巴委委屈屈：“所以审神者大人， 您这次只是回来锻刀而已的吗……”
　　“是啊， ”有栖川郁时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然呢？”
　　“……您就一点也不关心狐之助我吗？”狐之助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独守空丸好长时间了！”
　　“这么大的本丸随便你滚， 油豆腐随便你吃， 这还不好吗？”有栖川郁时神色诚恳。
　　狐之助语塞。
　　有栖川郁时说的很有道理， 油豆腐都可以随心所欲吃了，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没人管它， 也没人使唤， 天天吃了就睡， 这种生活难道不美好么？
　　“好、好吧。”狐之助勉强被有栖川郁时安抚了。
　　有栖川郁时和狐之助说话的时候，锻刀室里的最后四振刀也快要锻好了。
　　有栖川郁时倒是没有一直不停地断刀， 他思考了一会儿， 决定把自家刀剑付丧神的数量扩充到二十就停手。
　　为了节省时间，有栖川郁时一个接一个的加速符·极就直接拍了下去，锻好这些刀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二十个刀剑付丧神能组三个队还多， 应该是完全够了。
　　他有栖川郁时就不信了，整整二十个相当于柱、甚至大概比柱还要厉害的刀剑付丧神再加上九个住、继国缘一以及夜斗这个武斗型神明，还会打不过一个鬼舞辻无惨。
　　要是这样都搞不定鬼舞辻无惨的话，那他只怕可以直接统治全日本了， 还用得着害怕继国缘一躲了快一百年？
　　因为不在乎刀种、更不追求所谓稀有刀，有栖川郁时没有特地想要锻出什么刀来， 他锻刀时投入的资源比例全都一模一样。
　　反正不管什么刀，有栖川郁时都认为他们是家人， 而不是单纯的量产型工具。
　　因为没有刻意追求刀种、稀有和玄学，这次有栖川郁时锻出来的大多都是短刀和打刀，一少部分是太刀。
　　人数最多的藤四郎家族几乎要被有栖川郁时集邮一般的给集齐了。
　　刀剑付丧神本来就是刀，战斗意识是深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所以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实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是在大正大概实施起来还有难度，但现在是在本丸——专为刀剑付丧神和审神者打造的独立时间，只需要一点时间他们就能成长成战力极高的付丧神。
　　现在强化集训还在进行，有栖川郁时和产屋敷耀哉商议好的计划距离实施还有一段时间，这段准备时间完全足够这些刀剑付丧神利用时空转换器进入到合战场中，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了。
　　有栖川郁时一口气唤醒了剩下十二振锻造好的刀剑，在分配完任务之后，有栖川郁时迎接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来自时之政府总部的工作人员。
　　这个脸部被一张白纸所覆盖的女性工作人员的代号叫作夏树。
　　有栖川郁时礼貌地询问她：“来我的本丸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树一本正经的说道：“时之政府只是担心审神者大人您的生活情况，所以派我来走访观察一下，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向我提出，我会回去向政府报告的。”
　　“哦——，是这样？”有栖川郁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时之政府原来是这么人性化和民主的单位吗？还不嫌麻烦地派人上门来体恤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审神者。
　　然而夏树并不会告诉有栖川郁时，她其实是主动要求来的。她也不是什么几层小公务员，她和上次那位岸田先生是平级。
　　所以她只是以权谋私，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我在这边很好，也不缺什么东西，谢谢你们关心。”有栖川郁时说。
　　他感觉眼前这个夏树有点奇怪……即使隔着一张白纸，有栖川郁时还是能感觉到夏树的眼神。
　　那种眼神灼热而奇怪，非要让有栖川郁时形容的话，简直像极了那些冲着这种好看的脸而向他示爱的狂热粉丝。
　　但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合适，因为他和这位时政工作人员还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透过那张白纸，夏树好像一直在观察他，甚至连他的刀剑付丧神也被纳入了观察的范围。
　　这让有栖川郁时不得不疑虑时之政府到底想干什么。
　　夏树也发现了有栖川郁时已经开始怀疑她的企图了。
　　她当机立断立刻告辞，同时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塞给了有栖川郁时一张民意调查表。
　　这点不会影响历史进程的小动作，时之政府还是允许的——只要别太张扬。
　　出了有栖川郁时的本丸，夏树心情愉悦地开始跟同事通话。
　　“我见到那位大人了，还和他说了话！”夏树似乎是有栖川郁时未来的崇拜者，开口就开始吹他。
　　”他长得比历史里说的还要好看，我激动地差点晕过去——现世里那位大人早就隐居了，我只在现世里时政高层开的会议上远远见过一次，没想到这次能隔这么近说话，我简直是最幸福的人，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嫉妒死哈哈哈。”
　　“那些本灵我也见到了，感觉跟分灵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好歹不用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防护措施嘛。”
　　夏树说着又叹了口气。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次没见到那位大人的伴侣——夜斗神。”
　　*
　　有栖川郁时现在正以被禁锢的姿态坐在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内。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描述一下，就是有栖川郁时和产屋敷耀哉在强化集训结束之后一致认为时机到了，而刀剑付丧神的战力提升计划也很圆满，所以他们巧妙地安排了一个局。
　　有栖川郁时带着他的一两个刀剑付丧神哇外出去做任务，一直盯着有栖川郁时的黑死牟就在他们意料之中出手了。
　　有栖川郁时就十分顺理成章地被黑死牟交给了鬼舞辻无惨，而他本人全程都十分淡定。
　　实在是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栖川郁时想，他随时能召唤出自己的一大票刀剑付丧神，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房间内点着灯，有栖川郁时环视了一圈，这大概是个书房，书架上放着的基本全都是医书。
　　有栖川郁时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鬼舞辻无惨竟然还学医，他这是要弃鬼从医么？但就算那样他也救不了日本人，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有栖川郁时正在心里吐槽鬼舞辻无惨的时候，被吐槽的正主出现了。
　　鬼舞辻无惨穿着西装马甲三件套，衣褶笔挺而丝毫不乱，连蜷曲的黑发都被一丝不苟地打理整齐，那双梅红色的狭长眼睛死死盯着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在心里骂了一句穷讲究。
　　“好久不见。”有栖川郁时挑衅一般地笑了起来，“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打量着他：“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有栖川郁时反唇相讥。
　　鬼舞辻无惨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今天就要在这里狗带了。
　　“你也有没想到的事情。”鬼舞辻无惨意外地没有生气，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有栖川郁时，随后从他身后的影子中，出现了一个人。
　　白色天冠、纯白的和服，黑如墨的眼睛和红如血的唇色，那是绯。
　　少女用衣角掩唇，轻轻巧巧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有栖川郁时。”
　　有栖川郁时冷冷地看着绯，他心里早就有一定的想法，但是没想到“父亲大人”竟然还真的和鬼舞辻无惨有联系。
　　绯微笑起来：“我说过的吧，你继续留在夜斗身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是父亲大人的惩罚。”
　　——对夜斗的惩罚。
　　对于“父亲大人”而言，鬼舞辻无惨从来就算不得是什么，他也根本没想过要和鬼舞辻无惨联手，只是想借助鬼舞辻无惨让有栖川郁时离开夜斗而已。
　　“父亲大人”想的很明白、看的也很清楚，鬼这种生物有致命的缺陷，迟早会被全部干掉，和他们合作没好处。
　　鬼舞辻无惨又是个怂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只是利用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那你和你的父亲大人，大概不能如愿了。”有栖川郁时缓缓笑了起来，他的语气讥诮又嘲讽。
　　他默默地在心里感受着自己跟刀剑付丧神所处的距离。
　　刀剑付丧神跟他有灵魂契约相连，在同一时空，只要有栖川郁时本人愿意，他的刀剑付丧神就能感知到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们会带领鬼杀队的人一起找到这里，有栖川郁时可以召唤夜斗让他和继国缘一一起瞬移出现在鬼舞辻无惨的面前。
　　他们来了。
　　这一瞬间察觉到这件事的不止有栖川郁时，还有鬼舞辻无惨和绯。
　　有栖川郁时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就挣脱了禁锢，他手中燃起灵力构成的金色火焰，光火一瞬间就灼伤了鬼舞辻无惨。
　　这是决战拉开序幕的号角。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三章就正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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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ki、听涧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往糖里灌黑泥 54瓶；糖槨 30瓶；听涧 20瓶；沾花米醋 10瓶；o（≧v≦）o 8瓶；眠空 5瓶；雪儿 3瓶；西尼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金色的灵力燃起火焰， 火焰中绽放出璨烂金色的光芒瞬息之间金色圣光就满溢在了室内，耀眼明亮如同白昼。
　　在极近的距离下有栖川郁猛然暴起，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法立刻闪躲， 瞬间就被湮没在了火焰之中。
　　灵力对于鬼来说是剧毒， 火焰在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就灼伤了鬼舞辻无惨， 他在耀眼的火焰之中发出尖利的惨叫声来。
　　绯预感不妙，后退几步想要离开。但她只能通过水面来进行瞬移， 现在这间屋子里可没有水， 唯一勉强能算做水的血液也因为高温灼烧而被瞬间蒸发了。
　　想要离开， 只能走门或者窗。
　　有栖川郁时没给绯逃走的机会，他两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下“一线”， 绯在触及骤然升起的灵力逛墙时猛的缩回了脚步， 她扭过头来冷冷地凝视有栖川郁时。
　　在这一刻她就意识到了——鬼舞辻无惨失败了。
　　有栖川郁时根本就是故意被抓的， 他们有备而来，根本就是打算在这一夜彻底杀了鬼舞辻无惨。
　　说实话， 绯和父亲大人从来不觉得鬼舞辻无惨能苟到最后。
　　按照他们的了解， 以鬼杀队现在的实力解决鬼舞辻无惨根本就是手到擒来，鬼舞辻无惨像砧板上待在的鱼一样根本掀不出水花来。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只想干掉有栖川郁时而已，鬼舞辻无惨从来不在计划内， 死了也就死了。
　　但现在有栖川郁时肯定是死不了了，他们计划失败。
　　看样子，有栖川郁时也不打算让她离开。
　　“夜斗！”
　　名字是最短的咒，在有栖川郁时念出夜斗的名字的时候， 夜斗就听到了有栖川郁时的呼唤。
　　下一秒，他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被火焰照亮的室内。
　　他手中握着的是化为神器的继国缘一——还有被拜托之后一起带进来的珠世。
　　珠世和有栖川郁时对视了一眼， 有栖川郁时微微颔首，抬手之间就让灵力火焰熄灭了。
　　被烧焦的鬼舞辻无惨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房间外有拔刀和匆匆的脚步声，有栖川郁时只听到了几声挥刀而带来的强横风声——随后这间房子就被切割开来，木块四散在地面上，被烧的一片焦黑的鬼舞辻无惨心下一惊。
　　珠世已经出现在了鬼舞辻无惨的面前，她将生长出尖利指甲的手狠狠插进了鬼舞辻无惨的胸腔之中。
　　她捏住了鬼舞辻无惨的心脏，随后那颗心脏在她收拢的手指之间爆裂开来化作血雾。
　　灵力能遏制鬼舞辻无惨的再生能力，但即便如此，他要吸收由自己的血而变成鬼的珠世的身体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珠世却一反常态、纹丝不动地战立在那里，任由鬼舞辻无惨完全吸收了她的手臂。甚至在手臂被完全吸收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缓缓地浮现了冷静而残忍的笑意。
　　鬼舞辻无惨逼视着珠世：“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珠世笑了起来，“你终于要死了，鬼舞辻无惨——！”
　　她咬着牙说出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字节来，在心中酝酿了数百年的憎恶变为眼泪从珠世的眼角落了下来。
　　虽然在哭，可珠世是笑着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鬼舞辻无惨皱眉，“是你吃了你的丈夫和孩子、也是你自暴自弃杀了那么多人！难道那一切是我强迫你去做的吗？这一切分明就是你自己的错！”
　　“可是你没告诉过我变成鬼会吃人！”珠世的语气中满溢刻骨的恨意，“如果你告诉我会吃人，我绝对不会选择变成鬼！”
　　“是你骗了我！”
　　珠世的情绪终于缓缓冷静了一点。
　　她轻声细语，如同呢喃一般在鬼舞辻无惨的耳边低声：“你知道你吸收了什么吗？我身体里有能让鬼变成人类的药。”
　　“鬼舞辻无惨，你活不过今天了。”
　　“你疯了！”鬼舞辻无惨蓦然收缩了瞳孔——他没想到珠世竟然这么心黑手狠，为了报复他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实际上，珠世和蝴蝶忍一起合作研究出来的药可不仅仅只有让鬼变回人类这一个功能而已——她们用了有栖川郁时的血，还往药剂里注入了灵力。
　　这可以保证鬼舞辻无惨在吸收药剂之后无法通过快速再生来代谢掉那些药，灵力会抑制鬼舞辻无惨再生的速度，浓缩的灵力能让鬼舞辻无惨的再生能力在一定时间内趋近于无。
　　不能再生的鬼跟残废没什么区别。
　　前有珠世，后有包围在周边、不断逼近的柱和很多在他的感知力极其危险的存在，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妙。
　　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紧急，鬼舞辻无惨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刻，由血鬼术构成的无限城骤然升起，将赶来的所有鬼和鬼杀队队士都容纳了进去。
　　*
　　鬼舞辻无惨不会让有栖川郁时和看起来就有很大威胁的夜斗和自己共处一室，所以他们俩理所当然地被隔离了，还附赠了一个对手。
　　——上弦之一，黑死牟。
　　在看清他们所要面对的那个鬼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和夜斗都没有着急地立刻出手。
　　黑死牟也没有立刻开始战斗，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夜斗手中握着的长刀给吸引过去了。
　　他认得那振刀——黑红色的刀刃，底部刻有“滅”字，那是继国缘一所拥有的日轮刀。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对视了一下，他出声：“大概缘音也想自己解决吧？”
　　“家务事嘛。”夜斗表达了赞同。
　　有了神主的默许，化为神器的继国缘一在金光一闪而逝之后就化为了人型，他接过夜斗带来的另一振日轮刀握在手中。
　　继国缘一缓缓转身，那张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脸渐渐完整地出现在黑死牟的视线之中——那是他的弟弟。
　　本应早就死去的弟弟。
　　虽然他早就得知了这件事，但在没看到继国缘一之前他仍旧不敢相信。
　　可现在真实的继国缘一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样压倒性的威势和气息都能让黑死牟确认，毫无疑问，那就是继国缘一本人。
　　并非伪装，也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继国缘一。
　　“好久不见，”继国缘一语气平缓，“兄长。”
　　夜斗没管兄弟见面会不会分外眼红，他神情自如地和有栖川郁时商量：“这里我觉得缘音一个人就能解决，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走吧，”有栖川郁时表示了同意，“我不想留下来当围观群众。”
　　这哪像是大决战啊？轻松地好像他们是出来郊游的。
　　有栖川郁时能感受到自家那二十振刀剑付丧神的位置，虽然跟他不在一起，但也都四散分布在这个空间的各个地方。
　　算起来有威胁的鬼除了鬼舞辻无惨之外也就六个而已，二十振刀剑付丧神加上九个柱，基本上算是五打一了，要打赢是没问题的。
　　所以有栖川郁时也没打算一口气把他们全都叫到身边来了，万一有刀剑付丧神回应他的召唤时正在战斗中，那事情就变得大条了。
　　夜斗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是正确，他只是凭借感应危险的能力在随机带路——那里感觉最危险就往哪去。
　　“你连神器都没有，”有栖川郁时一边挥刀斩首了扑过来的弱小低级鬼，一边伸手扯了一下夜斗的衣摆，“上赶着干嘛？还不如等缘音出来。”
　　“鬼和妖魔又不是一个物种，没有神器也能斩杀掉他们。”夜斗牵着有栖川郁时的手穿过回廊，“只要是刀就可以，不是神器也没关系。”
　　这倒是真的，毕竟夜斗是武神类型，不管有没有神器，剑术是实打实的，用普通日轮刀也一样。
　　埋伏在回廊上的普通恶鬼不少，但对有栖川郁时和夜斗来说就显得十分不够看了。
　　这些可怜的恶鬼一边被在战场上还不忘谈恋爱的狗男男强行塞狗粮，一边前赴后继地冲上去送鬼头。
　　——过于可怜。
　　走过回廊时，有栖川郁时看到了头戴天冠的少女。
　　绯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夜斗的，她站在廊下，完全忽略了有栖川郁时的存在，视线凝聚在夜斗的身上。
　　“夜斗，”她蛊惑一般轻声说，“使用我吧。”
　　有栖川郁时立刻就想接话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有完没完了？
　　“你的神器可没有空来配合你，”绯极其冷静，她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靠自己逃出这座无限城的，“没有神器的神什么都不是，你只能使用我。”
　　有栖川郁时皱着眉：“不需要神器，夜斗也能杀了那些鬼。”
　　“我说的可不是那些鬼，而是解决了执念的继国缘一。日轮刀能斩杀鬼，但不能斩杀妖魔。”绯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有栖川郁时一惊。
　　“继国缘一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压制住执念，没有堕落成妖魔的神器。”绯贴心地为有栖川郁时解释了一下，“但那也只是压制而已，等他做完了这些事，谁知道继国缘一会不会再度变成妖魔呢？到了那时没有神器，可就为时已晚了。”
　　“他不会变成妖魔的。”夜斗的语气像是淬了冰，“他可是继国缘一，我相信他。”
　　“我也不会再使用你了，绯。”
　　夜斗并没有愤怒，他的神色平和到了可怕的地步，那双苍青色的眼瞳中沉浮着复杂的情绪。
　　长久以来，绯都是他的一道保险，是父亲大人控制他的媒介。
　　而现在，就算没有父亲大人，也有人能记住他、陪伴他，曾经的伤痛都可以被抹平。
　　他要亲手斩断这份扭曲的羁绊。
　　“你要干什么！”绯不可置信，她想要阻止夜斗，“停下！夜斗！”
　　“绯器，”夜斗一字一顿，“约定解除。”
　　金色的“绯”字浮现在空中，随后破碎成了无数缓缓消逝的光片。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的人设图可以去微博看，是64章打堕姬时的花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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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疯了……”
　　绯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她用一种好像从未认识过眼眼前人的眼神注视着夜斗。
　　“你疯了！父亲大人不会允许的！”
　　“我不需要他的允许。”夜斗冷淡地打断了绯的话，“我承认，是他创造了我。”
　　神明的语气冷凝至极。
　　“但我绝对不会被他控制。”
　　神明怎么可能甘于被控制？
　　从前没有轻易摆脱那个所谓的“父亲大人”， 只是因为夜斗没有找到摆脱他们的理由， 他似乎没有必要放弃一道保险。
　　但是现在， 夜斗找到了那个理由——有栖川郁时。
　　所以他拥有了彻底斩断一切的决心和勇气。
　　“你想怎么告诉那家伙都可以，”夜斗居高临下， 他甚至把“父亲大人”这个称呼换成了毫无敬意的“那家伙”， “不用再妄想控制我了。”
　　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她用力地几乎要将自己掐出血来。
　　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忽略绯走过回廊时， 绯不甘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她咬着牙：“我不明白， 夜斗。”
　　“明明我陪伴了你几百年的时间， 可你却要抛弃我，选择那个人类——凭什么？”
　　“是你们放弃了夜斗。”
　　有栖川郁时停驻脚步， 他微微回首用余光扫了一眼绯， 那双粲烂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金子一般熠熠生辉。
　　“你们根本不懂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几百年来都没有明白这种简单明了的事。”
　　夜斗想要的很简单。
　　他想要陪伴、能够兑现的承诺、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携手。
　　*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有栖川郁时随手斩下扑上来的恶鬼的头颅，侧过脸跟夜斗说话。
　　夜斗一脚踹开恶鬼， 日轮刀一挥就削掉了好几个鬼的头颅，效率非常之高。他做完了这个动作才回答有栖川郁时：“怎么了？”
　　“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碰到任何上弦。”有栖川郁时扫视了一圈，“全是一些凑数的炮灰。”
　　凑数的炮灰一听自己被蔑视， 立刻勃然大怒，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们只能听从鬼舞辻无惨的命令继续冲上去当炮灰。
　　虽然没有遇到上弦之鬼，但是他们遇到了别的鬼——不受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
　　青灰发色的鬼少年为了看起来不起眼而穿上了鬼杀队队士的制服， 他在看到有栖川郁时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
　　有栖川郁时率先出声：“你要去哪？”
　　“去找鸣女。”愈史郎立刻回答，他神色狐疑，“你们就在这里无所事事？”
　　“哪有无所事事？”有栖川郁时努力为自己和夜斗辩护了一下，“你看，我们这不是杀了很多鬼嘛，怎么说也算减少了一点人员牺牲吧？”
　　愈史郎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
　　“鸣女是谁？”夜斗抓住了愈史郎话中的重点。
　　他记忆力尚好，却不记得上弦里有这么个鬼存在——也可能是新补充的上弦也说不定。
　　“这是血鬼术构成的空间，你们知道吧？”愈史郎等到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双双点头之后继续说，“但这不是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而是鸣女的血鬼术构成的，我有办法直接找到她。”
　　“只要杀了她，这个空间就不存在了。”
　　——也会省事很多。
　　“那我和夜斗就跟你一起吧。”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愈史郎没有意见：“好。”
　　虽然他一个鬼就有把握抢过鸣女对无限城的控制权，但多两个超强的战斗力显然更加方便。
　　大概是因为血鬼术和同为鬼的原因，愈史郎找到鸣女的时间显然比有栖川郁时和夜斗在无限城里兜圈子的时间要短上许多。
　　他几乎毫不费力就直接来到了鸣女所位于的无限城最中心的房间。
　　鸣女所在的房间很大，空旷地惊人。她跪坐在高高的平台之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
　　那把琵琶看起来制作相当精美，而鸣女每拨动一下琵琶上的琴弦，这个空间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很显然，鸣女的血鬼术就是通过那把琵琶作为媒介来控制的。
　　鸣女身为鬼舞辻无惨的心腹，在看到夜斗和有栖川郁时这两个威胁出现在她所在的房间内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她显而易见的紧张起来。
　　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最多只能多拖延一会儿时间——但她很可能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鸣女长出尖利指甲的手指快速的拨动琴弦，在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布局立刻发生变化。
　　有栖川郁时原本站立在地板上下一秒就由地板变成了天花板，他因为惯性而往下掉落，幸好他反应及时，在空中灵活的翻转了身体的方向。
　　而夜斗的反应更加快速。
　　他毕竟是神、祸津神，而且还是以武力见长的祸津神。
　　借由从天花板下落的惯性，夜斗借力俯冲向鸣女。他拔出日轮刀的速度快到了有栖川郁时都没有看清的地步。
　　在那一瞬间，鸣女已经无法做到通过改变空间来抵挡夜斗了——太晚了。
　　在夜斗逼近至眼前的那一刻，鸣女的视线之内只剩下了一闪而逝的雪白刀光。
　　下一秒，她就被夜斗斩断了头颅。
　　为了让鸣女快点死掉好节省时间，有栖川郁时贴心地用灵力点燃了火焰，加速了鸣女死亡化为灰烬的速度。
　　如果这是漫画，那么大概在鸣女彻底死亡之前还会有一段走马灯来帮助读者回忆一下她都生平——但这不是漫画，有栖川郁时的灵力火焰也没有给鸣女留下可以用来回忆走马灯的时间。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之前，鸣女终于愤怒了——死了就死了，连回忆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但很可惜，在场没有人能听到她最后的心声。
　　鸣女死亡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愈史郎有点恍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快？”沉默了一会儿，愈史郎才迟疑着出声。
　　就这？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帮忙的准备，然而有栖川郁时和夜斗根本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更没有给鸣女准备的时间。
　　夜斗就那么干脆利落的一刀，鸣女就直接被解决掉了。
　　愈史郎心中一时间充满了疑问，他不由得开始沉思——他来这里是来干嘛的？他有用出门？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大佬身后跟着的捧哏。
　　“对啊。”有栖川郁时理所当然的回答愈史郎，顺带还附赠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不然呢？”
　　不然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愈史郎难得沉默了下来。这几个音节着实打击到了愈史郎一颗脆弱而又骄傲的心。
　　鸣女已死，她都血鬼术当然也不会再起效果了。
　　由鸣女的血鬼术而构成的庞大无限城立刻开始崩塌。
　　有栖川郁时感觉到了脚下的支撑点开始崩溃，连带着木板和衡量都一并开始散架，紧接而来的就是陷入黑暗之中的失重感。
　　*
　　继国缘一的手中握着日轮刀——那是重新锻造的、和从前那把一模一样的刀。
　　红色的血液缓缓沿着黑红色的刀尖滑落下去，最终在最尖端凝聚、滴坠在地面上，晕开浓重的痕迹。
　　空气中漂浮着血腥味，还有弥散的灰烬。
　　继国缘一已经身在室外了。
　　无限城崩塌前的最后一刻，他杀死了曾经的兄长，黑死牟……继国严胜。
　　在挥出日轮刀斩下黑死牟的头颅的时候，继国缘一竟然没有丝毫感觉。他只觉得心情平静如同毫无波澜的水面，分明已经没有感觉了，但在看着黑死牟化为灰烬时又觉得如释重负。
　　而黑死牟好像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生前他就不如继国缘一，即使变为了鬼，他也依旧不如只有人类之躯的继国缘一。
　　曾经所有的不甘、嫉妒和怨怼都在灰烬中逐渐消散。
　　还好刀剑付丧神加上柱的战斗组合比较靠谱，等到无限城崩塌的时候，上弦基本全员阵亡。至于那些炮灰鬼——他们基本是在回廊上被有栖川郁时和夜斗扫荡干净了。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柱和刀剑付丧神都没有死亡，虽然难免挂彩受伤，但至少活到了最后。
　　他们可以一起见证鬼舞辻无惨的死亡，亲眼看着笼罩了数百年的噩梦湮没。
　　无限城彻底崩塌之后，战场由血鬼术构成的异空间转移到了地面之上——这片地原本应该有建筑，但在血鬼术施展之前这栋建筑就被剑斩了个七零八落，所以这里只是一片有废墟的空地。
　　简短形容一下，就是很适合战斗的场所。
　　现在绝对是不利于鬼舞辻无惨的局面：鬼杀队这一方有九位柱、二十位刀剑付丧神、一个正儿八经的神明和继国缘一。
　　实际上光继国缘一其实就能杀了鬼舞辻无惨，跟别说还有另外三十多个柱级别的战斗力。
　　鬼舞辻无惨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珠世调制的药剂已经起效了，有栖川郁时的灵力作用也十分显著，鬼舞辻无惨相当于暂时失去了再生的能力，就算他长出了无数触手、有七个心脏五个大脑都没用。
　　上次鬼舞辻无惨在被切成一千八百片后还能跑就是仗着再生能力强，而现在他要是被切成一千八百片就会死的不能再死。
　　继国缘一手中握着日轮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他的羽织下摆和脸颊上都溅上了血液，他每走近一步，鬼舞辻无惨心中的恐惧就更强烈一分。
　　鬼舞辻无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亲眼见到继国缘一出现在他眼前，是比任何事情都要让鬼舞辻无惨感到恐惧的。
　　“结束了。”
　　他轻声说。
　　这句话像是什么信号一般，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握紧日轮刀冲了上去。
　　失去亲人、朋友、恋人的愤怒、痛苦、悲伤，刀锋中裹挟着所有强烈涌动的情绪。
　　不需要阳光，黑夜之中最明亮的是有栖川郁时在最后一刻用灵力点燃的火焰，耀眼至极的金色光火笼罩了生机消散的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在火焰中被逐渐烧成了灰烬。
　　因为鬼王死去，那些因为鬼舞辻无惨的细胞而变成的鬼如同烟花绽放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扭曲消失——这片土地上将不会再有鬼出现了。
　　继国缘一神情平和，他用指腹拭去了脸上溅到的血迹，将日轮刀收进刀拵之中。
　　深红色长发束起的青年在被风吹散的灰烬之中缓缓回首，他微微笑了起来。
　　“再见。”
　　他在道别，却不会有下次见面，而是永别。
　　徘徊四百年的执念已经完成，继国缘一已经没有理由再固执地以灵魂的姿态存在下去了。
　　青年的身影如同幻影，一点一点在初晨升起的霞光中变得虚幻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夜斗不会说“留下来不要走”之类的矫情话，他们彼此之间都明白迟早会迎来分别。
　　这是缘音所期望的，夜斗没有理由去阻止他，也无法阻止他。
　　夜斗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再见。”


第108章 
　　夜斗打开了窗叶， 被挡在窗外犹犹豫豫不得进入的阳光瞬间便汹涌地闯了进来，照亮了大半个和室。
　　金子般粲烂的日光落在少年容色昳丽的脸上，形成耀眼的光斑， 连鸦羽般的浓郁长睫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金。
　　夜斗盘膝坐在榻榻米上， 撑着下巴凝视躺在床上睡觉的心上人。
　　有栖川郁时眼下难得有了一点劳累带来的青色， 而罪魁祸首现在正格外精神地坐在地板上欣赏他的睡脸。
　　他被夜斗一直折腾了大半夜才疲累不堪地睡下，此时累到了极点， 睡的也就格外沉。有栖川郁时在睡梦中微微屈了下手臂， 原本严严实实盖住他的毛毯因为动作而下滑了一点， 正好露出少年圆润的肩头。
　　毛毯落下来之后的景象，要是让有栖川郁时的刀剑付丧神看见了， 那是必然要拔出刀来骂夜斗一句畜生王八蛋、然后拖他去手合场打一架的。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单纯因为夜斗做的过分了。
　　有栖川郁时从圆润的肩头、再到修长的脖颈， 全都遍布着星星点点的吻痕，被毛毯遮盖住的腰腹和大腿内侧也少不了这种暧昧的痕迹。
　　他的眼角也泛着一种漂亮的绯红， 那是哭过的迹象——他生生被弄哭了， 哭了也不算完，最后哭到哑了嗓子，腿根抽搐， 直到长夜即将结束，才终于能够沉沉睡下。
　　可惜最后有栖川郁时已经没有精力、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他要是清醒着，一定会骂夜斗不做人，气的让夜斗滚去睡书房。
　　但有栖川郁时现在睡着， 当然是骂不了夜斗的。
　　反正夜斗就算被骂也甘之如饴，被骂了他下次也是不会改的。
　　他心情愉悦地看着有栖川郁时的睡脸， 觉得哪哪都好看，挑不出任何瑕疵来， 每一分一毫都漂亮地惊心动魄。
　　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只看向他的时候，是最动人的光景。
　　夜斗现在神清气爽，他觉得有栖川郁时一时半会耶醒不过来，于是打算亲自下厨做点好吃的等他醒来——也许能让有栖川郁时醒来之后少撒点气。
　　不过撒气的恋人也很可爱，发怒的神色要比平时更加动人。
　　这么一想，夜斗觉得成为被撒气的对象也不是那么难了。
　　如果忽略他的恋人武力值超高而且有数十个打手这一点的话。
　　厨房向来是被烛台切光忠划地的地盘，夜斗去的时候，烛台切光忠已经清洗好了料理需要用到的食材。
　　“今天做什么？”夜斗顺嘴问了一句。
　　“鱼片粥。”烛台切光忠黑着脸回答，“主君大人醒来之后吃流质食物比较好。”
　　夜斗闭嘴了。
　　他倒不觉得尴尬，只是觉得有点心虚。
　　对于这些刀剑付丧神来说，有栖川郁时的存在跟神主没什么区别，而刀剑付丧神比大多数神器要更为忠心。
　　他把有栖川郁时弄哭了，这些刀剑付丧神肯定看他不爽。像烛台切光忠这样只是黑脸已经算是好态度了。
　　像最开始陪着有栖川郁时的那八振刀剑付丧神，特别是一期一振和后来的压切长谷部，不止一次痛心疾首地劝有栖川郁时踹了他换个恋人。
　　夜斗也不是很在意，虽然这些刀剑付丧神嘴上说着要让有栖川郁时踹了他，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对有栖川郁时怎么样是一目了然的，这些刀剑付丧神们最多就是言语挤兑。
　　偶尔他欺负有栖川郁时过分了，也许会被强行拉进手合场。
　　所以夜斗很有眼色地帮着烛台切光忠一起煮鱼片粥。要是他现在去外面逛一圈，大概走出去不出十步就会被哪个主控付丧神拉去打一架。
　　自从鬼舞辻无惨彻底死后，一切都已经回到了正轨。
　　困扰了产屋敷家族近千年的诅咒终于消弭，鬼杀队无声无息地解散，原本的柱都回到了家乡，开始了安稳的生活。
　　他们终于不用再拼上性命去战斗了。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代就已经迎来了终结。
　　前不久的时候，有栖川郁时还被邀请去参加了恋柱甘露寺蜜璃和蛇柱伊黑小芭内的婚礼，甘露寺蜜璃意外地适合白无垢。
　　有情人终成眷属向来是最美好的结局。
　　虽然鬼杀队已经基本解散了，但那些曾经握过日轮刀、斩过鬼的队士却不会忘记这段经历。
　　鬼向来是民间传说，鬼的数量不少，但见过鬼的人一般全都死了，所以一直没有确切说法，当然也不可能被编写进正儿八经的历史中。
　　但产屋敷耀哉不想让那些为了人类和鬼战斗过、反抗过而牺牲的剑士从此被人忘记，呗时间消磨在漫长的历史之中，所以产屋敷天音和余下的孩子一起编写了这段隐秘的历史。
　　这段历史中详细地记载了每一个队士的姓名、阶级、死亡时间，也记载了从鬼杀队建立开始到杀死鬼舞辻无惨为止的所有事情。
　　理所当然，有栖川郁时的名字也在上面，并且是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这本隐秘的史书是每位队士人手一本的，他们珍而重之，谁都不会抛弃这段珍贵的过往、更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战斗过。
　　这段隐藏于安乐之下的历史将会被传承下去，无人遗忘。
　　*
　　有栖川郁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黄昏了。
　　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感受就是疼，腰疼，疼地发麻的那种。随后就是饥饿感。
　　从昨晚到第二天的傍晚他都没有进食，又进行了极度消耗精力的体力活动，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
　　好在夜斗还是有良心，一直守在他的身旁，见他苏醒过来便惊喜地凑了过来。
　　“醒了？难受吗？饿不饿？”夜斗问。
　　有栖川郁时脑子还有点懵，差点被夜斗这一连三问给砸晕。
　　他迟钝地缓了几秒，才冷着一张脸回答：“你还有脸问我难不难受？不都是你害的？”
　　“是，是我的错。”夜斗不否认，他端过热好的鱼片粥耐心地哄他，“我知道你难受，现在肯定饿了，煮了鱼片粥，先吃一点吧。”
　　“嗯。”
　　有栖川郁时闷闷地溢出一个音节，他撑着床坐起来，那一瞬间腰部的酸爽差点让有栖川郁时变了脸色。
　　毛毯之下少年修长而柔韧的身体是光裸的，他掀开毛毯下床，想要去衣柜里找见衣服先穿上。然而没走两步，有栖川郁时腿一软就直直地摔了下去——没摔倒，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夜斗眼疾手快，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在有栖川郁时倒下的前一秒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有栖川郁时愣了愣，随后那张昳丽的脸因为羞窘和恼怒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夜斗，”他咬牙切齿，“你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蛋！”
　　骂也骂了，肚子也是真的饿。
　　有栖川郁时端着鱼片粥喝，夜斗盘着腿坐在他的身后给他揉腰。
　　等有栖川郁时喝完一整碗鱼片粥，夜斗才低声问：“是不是快了？”
　　有栖川郁时微微一僵，他的思绪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他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半晌才回答：“嗯。”
　　这也是夜斗昨晚会过火的原因。
　　因为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他们谁都不舍得。
　　“没事，”反而是夜斗先安慰有栖川郁时，“我们都知道，一定会再见的。”
　　有栖川郁时知道一定会再见，他只是心疼。
　　心疼他的恋人在之后的几十年都没有他陪在身边，只能孤身一人捱过去，要忍着满心满眼的思念，即使长夜漫漫也不会得到一个拥抱。
　　光是想一想，有栖川郁时都觉得难过。
　　“会再见的。”
　　夜斗从身后圈住他，有栖川郁时紧紧贴着夜斗的胸膛，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神明温暖的体温和心脏跳动的触感。
　　“那我要许愿。”有栖川郁时轻声说，“我要在将来，一直在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别。”
　　“我的愿望……神明大人，你听到了吗？”
　　“你的愿望，”夜斗收紧环住有栖川郁时的双臂，他在少年耳边承诺，“我确实听到了。”
　　*
　　确认了坐标、通道节点、具体时间，有栖川郁时深深舒了一口气，打开了时间通道。
　　走过时间通道，他就会回到现世——回到那个他被当做怪物追杀，无处可归、无以为家的时代。
　　对于曾经的有栖川郁时来说，这是他宁愿被神隐都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的神明大人还在那里等着他。曾经痛苦的回忆一旦涉及到夜斗，竟然也让有栖川郁时觉得似乎不那么难以接受。
　　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除了复活什么都不会的弱小亚人了，他根本无需恐惧。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他大可以直接提刀教对方做人。
　　无需恐惧，无需害怕，有栖川郁时现在只想拥抱分别了数十年的恋人。
　　在踏出通道的那一瞬间，刺眼的白色光芒一闪而逝，有栖川郁时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夜斗！”
　　神明应声而现，那双苍青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有栖川郁时仿佛即将哭泣的脸，金色的眼瞳浸了湿润的水意。
　　夜斗喉头梗了梗，他想说写什么，最终选择了拥抱。
　　他紧紧抱着有栖川郁时，像是害怕他离开，力道大地想将他融进身体之中。
　　夜斗声音喑哑：“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有栖川郁时仰起下巴亲在夜斗的唇上。
　　“不会再分开了，你答应过我的，愿望必须兑现。”
　　夜斗的回答在唇齿之间模糊不清地溢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