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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鬼的手，微微颤抖》作者：杜锦鲤
　　文案：起初——
　　夏玉：“小姐姐要伞吗？”
　　朱君阳：“小妹妹要糖吗？”
　　夏玉：“我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不能随便就拿别人的东西。而且我信奉马克思列宁主义！还是一名优秀的共青团团员！我心中有党，你休想吓我！”
　　朱君阳：“……”mdzz
　　后来——
　　夏玉：“给大佬递火。”
　　朱君阳：“对不起，戒了。”
　　会捉鬼的大佬攻×不皮就会死的演瘾戏精受
　　皮中更有皮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玉；朱君阳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我叫韩梅梅
　　大雨倾盆。
　　夏玉踏上了天台的最后一阶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
　　夜幕笼罩着大地，从三十层楼楼顶放眼望去，城市华美的夜景全被她收入眼帘。
　　在连绵的雨幕中，远处霓虹灯的灯光被晕开，糊成一片。
　　她撑着把花面的雨伞，雨水拍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毫无节奏，乱作一团。
　　夜里的风有些凉了，吹起她穿着的那条及膝的裙子，裙摆飞扬，如同绽放的花朵，却又转瞬凋零。
　　她又踏出了第二步，天台上的风将她的伞吹歪，短短几秒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她连忙把伞扶正，摸了把脸上的雨水。
　　“啪。”
　　有什么声音混入嘈杂的雨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夏玉抬头去看，一个女人站在右前方不足两米的简易棚子下，她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裙，披着长发，夜色昏暗，夏玉看不清她的脸。
　　她摁亮了打火机，将这束微弱的光凑到自己鲜红的唇边，点燃了一根烟。
　　深更半夜，居然能在天台上遇到其他人，着实让夏玉感到了些许害怕——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斟酌了一小会儿，小声问道：“额……那个……小姐姐要伞吗？”
　　女人吸了一口烟，有白色的烟雾从她嘴里吐出，很快又被风吹散、或是被雨打湿。
　　她抬头看了夏玉一眼，咂咂嘴：“小妹妹要烟吗？”
　　夏玉：“……”
　　昏沉的夜色下，倾盆的大雨中，高耸的天台上，撑伞的少女，莫名其妙的吸烟女人……
　　这是一种何等诡异的场面。
　　谁知道烟里有没有东西？
　　——或者是不是活人能触碰的？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要！我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从来都不抽烟。”
　　女人：“……”
　　“而且我信奉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所以你别想吓我！我心中有党，什么都不怕！”
　　女人：“……”mdzz。
　　眼见女人沉默半天，像是在思考她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夏玉也沉默了一秒，决定做点什么来扭转自己的形象。
　　“那个……我……”
　　女人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信仰不同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哦，好的。”夏玉往前迈了一步，后来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等等，这大天台上的，还想让她往哪走？
　　她看了看眼前近在咫尺的天台边缘，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门，不知道女人是想让她走哪个方向。
　　“喂——小丫头。”女人叫住她，“叫你呢，等一下，站那别动。”
　　刚才还让让我走，现在为什么又叫住我？！！难道她终于要对我这个花季少女动手了？！
　　夏玉身体一僵，浑身寒毛倒立，脖子一点一点地扭回去。
　　“大晚上不睡觉上天台做什么？”女人问道，随后又吸了一口，烟头加速燃烧，从夏玉的位置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点伴随着女人的动作连成一条弧线，像是天边坠落的流星。
　　“你……你呢？”夏玉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姐姐你这么晚在这儿干嘛呢？”
　　女人轻声说道：“我在等人。”嗓音沙哑得像是用粗粝的沙子在相互磨擦。
　　夏玉：“……”可别是就在等她吧？
　　女人也没有继续问她来的目的，对着她招招手：“过来，上这边躲躲雨吧，边缘风太大，要是一不小心被吹下去可就有意思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她如果她再不走就会掉下去？！
　　夏玉瑟瑟发抖：“那个……小姐姐，咱们商量一下，我还有好几部小说漫画没看完呢，你能不能让我多活几集？”
　　女人：“谁说我要让你去死了？”
　　夏玉：“你刚才还说我会被吹下去嘤嘤嘤。”
　　女人拿烟的手微微颤抖：“……我那是在提醒你注意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揍人的情绪，温柔地说道：“过来吧，边上太危险了。”
　　夏玉撑着她的小花伞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雨依旧在下，天台上出现了一些积水，又被排水系统送到楼下。
　　她一脚踏在一汪水中，凉鞋瞬间灌入了冰凉的雨水，登时吓得她“吱哇”怪叫了起来，撇下雨伞飞快地扑向棚子下的女人：“啊啊啊啊啊有鬼有鬼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女人幽幽道：“……我要是鬼都得被你吓活。”
　　夏玉扑进她怀里，不敢抬头：“嘤嘤嘤吓死个人了，小姐姐你是鬼我也认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女人：“……你看到我长什么样了？”
　　夏玉：“没有。”
　　“那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我这不是奉承你两句，让你给我留条生路吗……”
　　女人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了脑壳疼，她把怀里的人使劲往外推：“你给我死开。”
　　“我不！”夏玉如同一块狗皮膏药，双臂狠狠地搂住女人的腰，整个人贴在她温热的身体上，撕都撕不下来，生怕一抬脸就能见到女人七窍流血的样子。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人的体温是……热的？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奇怪的女人是人类吗？！
　　她手上一松，女人直接把她从自己身上撕开：“有话好好说，不要靠近我一米以内。”
　　浓浓的嫌弃扑面而来。
　　夏玉：“QWQ”
　　凑得近了，倒是看清了女人的样子。
　　和她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按照这个奇怪的女人吸烟时的动作，夏玉一直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性感的御姐——烈焰红唇、十指丹蔻，把烟吸入肺里时一定是眼神迷离、倾国倾城。
　　但是女人长了一张十分清纯的脸，涂了个姨妈色的口红。
　　有点像刚吃完人……
　　女人：“……你特么才刚吃完人呢。”
　　夏玉：“！！你会读心？！”
　　女人颤抖着手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几片烟雾：“你已经自己说出来了……”
　　夏玉退后一步，到了将将要淋到雨水的棚子边缘：“吸烟有害健康，小姐姐你自己吸没问题，但是请不要让我吸二手烟。”
　　女人：“……再见。”
　　她转身就要往天台里面走，夏玉赶紧拽住她：“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健康考虑嘛小姐姐！”
　　女人扭头瞥了她一眼。
　　为了她健康考虑？好像刚才说她自己吸没问题的不是她一样。
　　夏玉努力挽回道：“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小姐姐咱们能在这里相遇就是缘分，不如坐下好好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
　　天空中一道炸雷突然响起，夏玉打了个哆嗦，拽着女人的手更用力了一点。
　　女人面无表情：“不敢不敢。”
　　夏玉：“怕什么！我还能吃人不成吗！咱们两个女的，我又没法对你做什么！”
　　女人：“我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夏玉立刻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胸口：“来吧，美人，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
　　女人目光幽怨：“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夏玉一秒变正经：“有话好商量，能说开了咱们就别动手。”
　　女人：“……我觉得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夏玉：“主要是我害怕。”
　　她哭唧唧地抓着女人的袖子，死活不撒手，生怕女人把她扔在这自己走了。
　　女人问道：“这么害怕怎么还大晚上的往天台上爬？”
　　听到她的问题，夏玉露出了一个忧伤的表情，她松开手，靠在棚子的细柱上，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天空，满脸都写着——我有难言之隐。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远处的路灯与广告牌次第熄灭，像是有一张漆黑的大网寂静无声地洒落下来，笼罩住这片天地。
　　闪电或是唯一的光源，雨声与雷声或是唯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爸妈在吵架……我……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每次他们吵架我都会爬上来看看星星……”
　　女人陷入沉默之中。
　　她走到夏玉身边，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没事，别怕。”
　　随后怀中传出了她低低的哭泣声。
　　女人心中一软。
　　虽然皮是皮了点，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孩子……
　　哭了一会儿，夏玉偷偷伸手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从她怀中出来：“小姐姐你好平啊，我在你怀里都感觉不到你有胸存在的。”
　　女人：“？？？”
　　？？！！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皮这种性格已经印在女孩的骨子里了，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让这个小丫头片子找到皮的机会？
　　女人硬撑起一抹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夏玉不舍道：“这么快就走啊……那我也去看看我爸妈他们吵没吵完……”
　　她捡起自己的小花伞，撑着和女人一起下楼。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把伞递给女人，说道：“小姐姐你是不是还要走很远？伞就先借给你吧。”
　　女人倒也没有拒绝，她接过伞，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玉呲牙一笑：“我叫韩梅梅。”
　　作者有话要说：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Han Meimei.
　　I'm Li Lei.
　　第一次写小说凉了，签约也一直签不上，第二次尝试_(:з」∠)_第一本谢谢有小可爱们陪伴或者离开，也谢谢你们破费的地雷和营养液，爱您们！
　　这本和上本一样，每条评论我都会回复的，看见你们留评就是我写下去的动力，笔芯！


第2章 再皮这一下
　　夏玉从梦中惊醒。
　　心脏嘭嘭直跳，她却无论如何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有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久久不散。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女人，还有她们分开前诡异的对话——
　　“我叫韩梅梅。”
　　“真巧呀，I'm Li Lei呵呵。”
　　这么一想噩梦带来的惊吓都消散了不少。
　　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挺可爱的。
　　夏玉忍不住想到。
　　挂在墙上的老式摆钟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咚咚”地响了十下。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了。
　　昨天李雷约韩梅梅去天台还伞，现在是时候去会会可爱的小姐姐了。
　　夏玉睡意全无，掀开被子，快速穿好衣服，然后也没开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她的父母睡得非常沉，根本没有发现女儿偷偷地溜走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
　　半夜十点，在很少有夜生活的北方已经很晚了。
　　为了不打扰到熟睡的邻居，夏玉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声音小到连声控灯都没有亮起来。
　　索性她家在二十七楼，否则她是肯定不敢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坐电梯上顶楼的。
　　天台已经尽在眼前。
　　有些破旧的铁门上挂着生了锈的锁链，她轻轻一推，发出了一声磨牙的“吱嘎”声，锁链也哗哗作响。
　　夜晚微凉的空气从门缝里涌进楼道，夏玉捂紧了自己的外套，用力将铁门完全拉开。
　　今天倒是没有下雨。
　　夏玉抬头看了看露出来的一小片天空，感觉从三十楼看天空与从地面看大概是没什么不同的——因为天空都那么遥远。
　　“韩梅梅同学，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天台上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夏玉忍不住捂住了脸。
　　大家都知道韩梅梅和李雷是外语书上的一对难兄难弟，再这么互相称呼简直羞耻到家了。
　　而且明明是四面透风的天台上，女人却说得像是请她去她家做客一样，明显就是把天台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了。
　　夏玉直接走了出去。
　　十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说它不早，是因为天色已经完全漆黑，天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轮明月和几颗星星；说它不晚，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城市还未陷入沉睡，不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灯光闪烁，对面的巨大广告屏还播放着当红明星拍摄的广告。
　　所以在灯光的照耀下，她清楚地看到了女人。
　　这个奇怪的女人依旧站在昨天的位置，背靠着一根栏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夏玉快步走到她面前，做贼一般轻声问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女人：“……”
　　夏玉见她不说话，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做出了一个掏的动作，有些神经质地低声咆哮道：“你是不是在耍我？！东西到底在哪？！”
　　女人：“……”
　　夏玉如同被女人的无作为所激怒，直接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对着女人“啪”了一声。
　　女人的视线定格在她的手中——那里正握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女人一脸冷漠：“别闹了。”
　　夏玉耸耸肩，走过去把棒棒糖扔给她。
　　女人用左手接住了，直接把糖扔进衣服口袋，然后忍不住又吸了一口烟，掉落的烟灰被风吹散飘零。
　　夏玉提醒道：“乱丢垃圾，罚款五十。”
　　女人默默地蹲下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
　　夏玉露出一个笑脸：“吸烟有害健康，以后不要再抽了。”
　　女人清秀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谢谢关心。”
　　夏玉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起来：“不客气～”
　　女人险些掰断了手里的栏杆。
　　不想再和她继续扯皮，女人直接说道：“你的伞昨天被风吹坏了。”
　　夏玉愣了一下，随后双目瞬间噙满了泪水：“那把伞……是我奶奶的遗物……”
　　吃过一次亏的女人丝毫不上当，她冷着脸道：“你的奶奶在你爸爸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个时候还没生产折叠伞。”
　　被当场戳穿谎言的夏玉根本就不慌。
　　她挠了挠头发，傻笑道：“哈哈哈哈我好像是记错了。”
　　女人道：“加个微信吧，我给你把伞钱转过去。”
　　“哦。”夏玉一摸兜，发现兜里只有她买的另一根棒棒糖。
　　她居然忘记带手机了。
　　“我手机在楼下，要不你直接给现金吧。”
　　“你能花的钱，我可没有。”
　　短短的一句话，夏玉的脑海里却在一瞬间浮现出许多的念头。
　　什么叫她能花的钱？
　　她能花的钱不就是人民币？
　　女人的意思是自己没带钱——还是她只有冥币？
　　夏玉悄悄后退一步。
　　经过一番脑补后，女人不耐烦的表情都变成了杀人灭口前的征兆。
　　夏玉当机立断地说道：“我是一名优秀的共青团员，应该学习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伞坏了就坏了吧，一把伞而已，我怎么还能找你要钱呢？这怎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女人：“……算我求求你，收手吧，别皮了。”
　　夏玉半蹲下身，用袖子扫了扫地面上的灰。
　　昨夜刚下了雨，这会儿楼顶还有些潮湿，她却丝毫不在意地坐了下去，用胳膊抱紧屈起的双膝，抬头看着女人清秀的眉眼：“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女人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怕什么呢？”
　　夏玉喏喏道：“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却知道我奶奶在我爸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女人面无表情地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梅梅！你忘了吗？！我是李雷啊！”
　　夏玉：“……”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
　　女人：“叫我六月就行了。”
　　夏玉：“……你不要告诉我现在是六月所以你就随便起了个六月这个名字……”
　　六月小姐姐扬眉吐气道：“对。”
　　夏玉：“……”突然有种不是不报时候已到的错觉……
　　终于在两人的交锋中扳回一成，六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家互相皮了一波，夏玉终于想起来回归正题，问道：“六月小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楼顶上？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我是因为——”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后，六月才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未了的心愿是什么意思……”
　　而夏玉已经通过她下意识先说出来的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小姐姐果然不是人！
　　她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小姐姐你放心，只要你不来缠着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实现心愿，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点冥币，咱们一起去十字路口烧给你……”
　　六月活动手腕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脆响，咬牙切齿道：“谁、告、诉、你、我、已、经、死、了？？”
　　夏玉被吓得立刻就怂了：“那你一个妙龄少女为什么一直住在天台上？”
　　“我是九点半过来的。”
　　六月活动完手腕站起来活动脚腕，夏玉总觉得她可能是想给自己一脚。
　　她不由地往外又挪了挪：“那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
　　六月突然沉默下来，也不把自己浑身掰得“咔咔”直响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然后低头一脸认真地对夏玉说道：“我是十年后的你。”
　　夏玉一脸震惊：“骗人的吧？？”
　　六月：“对呀。”
　　夏玉：“……”短短一天，你就变了……
　　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少，霓虹灯和广告招牌也依次变暗，时间在他们的对话中一点点流逝，直到路灯也全都熄灭，她们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没想到皮起来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两个人？坐在小棚子下面，胳膊挨着胳膊，一起抬头看因为灯光熄灭而更明显的星星。
　　夏玉问她：“你的名字不方便告诉我吗？”
　　六月摇头：“不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夏玉：“……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咱们可能没办法继续愉快地交谈下去了。”
　　六月轻笑出声：“你可以问点别的，比如——我的目的。”
　　“那好吧。”夏玉无奈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呢？”
　　六月道：“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吗？”
　　“难道——”夏玉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惊讶道，“难道——我真的是被遗失在民间的千金小姐吗？”
　　六月：“……”
　　夏玉一把抓住身旁六月的胳膊：“你是我便宜爹派来找我的吗？其实不瞒你说，很久以前我就想给自己的公交卡里充500万了……”
　　六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要是想要500万我一会儿烧给你。”夏玉目露幽怨之色：“那我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你为什么没有白天的记忆？”
　　在夜幕的凉风中，这个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女人如是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内容与正文无关——
　　本来这篇文我是打算写成那种明媚忧伤的风格，夏玉想上天台自杀，遇到了十年后已经变成鬼了的自己，鬼不记得因为什么死了，只想避免夏玉自杀。夏玉一直没有发现女鬼是谁，并且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爱上了她，后来直到有一天，女鬼突然消失不见了，夏玉为了找到她从楼上一跃而下，穿的白裙子被血染红，变成了地缚灵。后来她等啊等，终于有一天看到一个女孩走上天台，问她要不要伞，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
　　但是我吸取了第一本书的教训，写虐文是不可能写虐文了，这辈子也不想写虐文了。


第3章 你才不是人
　　白天的记忆……就在她脑海里啊……
　　夏玉回想起白天的经历，她先是背着书包去上学，在班级里和同班同学又皮了一波；然后中午在食堂和闺蜜去吃了碗麻辣烫；傍晚两个人一起结伴回了家。
　　“我感觉吧……”夏玉犹豫道，“我的记忆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她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说给六月听，然后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小姐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传X组织派来给我洗脑的？”
　　六月忍不住说道：“你这脑子不用洗了，本来就进水，洗完更用不了了。”
　　夏玉目露幽怨：“干嘛呀，我觉得我脑袋挺正常的啊……”
　　“既然如此，你不如用你正常的小脑袋瓜想想，你那个闺蜜叫什么？”
　　夏玉脱口而出：“当然是叫——”可是说到名字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
　　“叫……叫……卧槽我真的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无法想起几个小时前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一起回家的闺蜜的名字……甚至连她的长相都一片空白……
　　难道她白天一直在把一个没有脸不知道名字的东西当成自己的闺蜜？
　　夏玉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见到她这种宛若吃了X的表情，六月了然道：“果然。”
　　夏玉把求救的眼神投射到六月的身上：“我是不是见鬼了？！”
　　六月摇摇头：“不，是我见鬼了。”
　　夏玉立刻放下心来，原来小姐姐居然和她有着相同的遭遇！她们居然是同病相怜的！
　　而被她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盯着的六月：“……”
　　有点想点根烟……
　　她解释道：“收起你那种表情，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夏玉“唰”地站起来，双手掐腰，和六月站在同一个水平上，气势汹汹地怒视她，“你个死鬼！当初跟人家你侬我侬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说人家不是人！”
　　六月完全没搭理她，只是走出小棚子，轻轻拉开天台的铁门：“不相信的话，要不要和我下去验证验证？”
　　夏玉看过去。
　　门后是一片漆黑，像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入口，通往无限的未知。
　　六月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吧。”
　　夏玉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故作镇定地把手揣回兜里，握紧了还剩下的那颗棒棒糖，心里不禁想到了一个词——
　　请君入瓮。
　　然后她率先踏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往楼下走。
　　夏玉满脑袋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想象。
　　短短三层楼的距离，她却脑补出了一部灵异电影。
　　这一切太过玄幻了……
　　自称“六月”并且大方承认这是个假名的女人，白天没有脸的同班同学和闺蜜，到底是女人有问题，还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六月要让她回家看看？
　　是为了骗她把她一起带走，还是回家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头一次这么讨厌自己家在二十七楼，如果她住在七楼、甚至是一楼，那就给她的思考时间可能要多得多……
　　无论她再怎么不情愿，两个人还是走到了夏玉的家门口，2703的金属门牌号在声控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夏玉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动，从门牌里看向身后。
　　然后她拧钥匙的手一顿，身体完全僵住了。
　　——门牌上只能看到被曲面扭曲了的她自己。
　　身后的六月催促道：“怎么了？快开呀。”
　　夏玉直接拔·出钥匙，鼓起勇气强迫自己转身。
　　六月疑惑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
　　夏玉的后背往门上一靠，双手环胸，戒备道：“你真的是人吗？”
　　六月不解，反问道：“不然呢？”
　　“门牌上为什么看不到你？”夏玉没有多想，让开防盗门，直接开口问道。
　　“门牌？”六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无奈道，“我也无法在里面见到你。”
　　夏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毕竟谁也不清楚她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听了她的话之后骗她的。
　　六月想了想，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瞧起来似乎是有些太过无礼了，于是说道：“这样吧，今天你不要睡觉，咱们两个一起在天台上等天亮，你看怎么样？”
　　夏玉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行。”
　　两个人又原路返回，再次回到天台上。
　　可惜经过了这个小波折，夏玉再也没有心情和六月皮了。
　　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将头埋在了双臂中，思绪万千。
　　六月可信吗？这个女人是谁？有什么身份？为什么可以断定她是鬼？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头痛欲裂。
　　夜色一点一点变深，夏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六月道。
　　夏玉抬头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六月的脸上也带了一些困倦，她忍不住埋怨道：“只要你回个家，一切问题就可以水落石出，咱们何必在这里守着天台数星星？”
　　夏玉面无表情地“嘻嘻”两声。
　　她想了想，说道：“姐姐，你会唱小星星吗？”
　　六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夏玉：“……”这没法玩下去了啊。
　　“咱们在这里干坐着多无聊，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六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不起，我不无聊。”
　　夏玉：“……告辞。”
　　又熬了不知道多久，天边出现了一抹鱼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还不知道天亮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她刚才打开了家门，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偷偷瞄了瞄身旁的六月，六月拿着手机看得认真，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暗红的口红瞧着更像是凝固了的鲜血……
　　可是那张清秀的五官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吓人的厉鬼……
　　一股困意汹涌而来，她的眨了两下眼睛，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终于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她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叫醒她的是她提前定好的闹钟。
　　已经快要七点，她该收拾收拾去学校了。
　　她的父母早已全都离开家去上班，厨房里的餐桌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她草草地吃了两口，然后直接背上书包出了门。
　　坐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她不是在天台和一个叫六月的女人等待着天亮吗？为什么睡了一会儿后就出现在了家里？
　　六月如果能把她送回卧室又何必等她自己开门？
　　所以她会回到卧室肯定不是因为六月。
　　难道晚上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根本就没有六月，也没有天台之约？
　　那她昨天晚上放学买的两根棒棒糖……
　　电梯在她眼前打开，一楼到了。
　　她一步踏出电梯，然后快步跑到小区外最近的公交车站，正好赶上了一波通往她们学校的车。
　　车上人很多，她随便找了个栏杆扶着，忍不住把另一只手手伸向昨天晚上穿着的校服外套口袋里。
　　一根被捏漏气了的棒棒糖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来一看，是紫色的葡萄味。
　　草莓味的她送给六月了！！
　　六月不是梦！！
　　夏玉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六月的风从车窗里吹进车里，明明公交车上人挤着人，她却一点安全感也没有，甚至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到底是谁把她送回卧室的？难道现在她所经历的一切才是场梦？会有如此清晰的梦吗？
　　她环顾了一周，然后又惊恐地发现——她居然看不清公交车上这些人的脸！！
　　夏玉握着栏杆的手有些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到达了学校站点，车缓缓停稳，夏玉直接冲下车，向着学校大门飞快地跑过去。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实验高中四个烫金大字反射着阳光的温度。
　　“夏玉！等会儿我！”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夏玉回头，就见到了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飞快向她跑来。
　　这个女孩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看不清脸。
　　这些人的脸前如同笼罩着一层雾气，她无法透过雾气看到他们的样子，但是她心底却有一个诡异的想法——这个女孩就是她的闺蜜……
　　等到女孩跑到她身边，夏玉不动声色地问道：“一会儿要收什么作业？”
　　女孩和她并排前进：“语文两张卷，数学作业本，外语第三单元单词一个十遍，政治历史练习册，地理一张卷。”
　　一瞬间夏玉非常庆幸这只是个梦。
　　她没等走进校门就停下了脚步，在看不清脸的闺蜜疑惑的表情下说道：“哎呀！我把作业忘在家里了！”
　　她看向闺蜜雾气朦胧的脸：“你帮我和班任说一下，我马上回家！”
　　然后直接扭头就跑。
　　女孩连着叫她名字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
　　直到再也看不到学校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速度慢慢减下来，由跑步变成了走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
　　如果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她就又会认为眼前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应该是又凉了_(:з」∠)_


第4章 妈妈没回来
　　公交车到达站点，在她面前缓缓停下，伴随着一声气音，前门缓缓打开。
　　夏玉没敢上去。
　　因为这辆车上，除了司机以外再无他人。
　　看不清脸的司机向她的方向扭头，语气和蔼：“小姑娘，你要坐哪路车呀？”
　　夏玉也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我等二十四路。”
　　司机指着车内的电子牌道：“对啦，这就是二十四路，你快点上来吧。”
　　夏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上面赫然就是两个阿拉伯数字的24。
　　不对……
　　她刚才仔细确认过了，这辆车明明是16路，正好可以通到她家楼下。
　　她后退两步，对司机说道：“叔叔你先走吧，我发现我手机忘在学校里了，我要回去取手机。”
　　司机没动，依旧面朝着她。
　　即使看不清他的五官，夏玉也能感觉到——他在盯着她。
　　她被吓得两股战战，按耐住自己想转头就跑的冲动，和一脸雾气的大叔对视。
　　鬼知道把后背暴露给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会有什么后果啊！！
　　没准真的是鬼知道……
　　他们足足对视了三分钟，司机率先败下阵来：“哎呀，为了等你都耽误发车时间了，不上就不上吧，后会有期了小姑娘。”
　　然后车门在她面前再次闭合，公交车缓缓发动，驶离她的视线。
　　直到再也看不到这辆车淡蓝色的轮廓，夏玉才呼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谁特么的想和你后会有期！！
　　太可怕了……
　　这一定是梦吧？
　　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怨天尤人，夏玉爬了起来，握紧了兜里的棒棒糖，扭头就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这一刻，她无比地想念天台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六月小姐姐。
　　最起码六月有鼻子有眼睛，不至于让人望而生畏好吗！
　　……
　　明明是大白天，街道上却空荡荡的，汽车安静地停在路旁，空气中连丝微风都没有。
　　这座城市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儿人气。
　　夏玉在马路上狂奔。
　　往日熟悉的街道因为少了行人与车流反而变得有些陌生，整片天地连声鸟叫都没有，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连续的脚步声。
　　精神紧绷的少女再也受不起任何惊吓，幸好直到她跑回自己所住的小区，也没有再发生任何异常。
　　但是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异常。
　　刷开单元门，在选择如何上楼的时候她犯了难。
　　是坐电梯，还是走安全通道？
　　电梯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爬楼梯却要爬27楼……
　　她在一楼考虑了半天，最终懒惰战胜了恐惧——她选择坐电梯。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电梯前，摁亮了摁钮。
　　停在13楼的电梯开始下降。
　　13……
　　12……
　　8……
　　7……
　　3……
　　2……
　　夏玉身子微侧，只要电梯一有异样，她就能立刻转头逃跑。
　　“叮——”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电梯狭小的内部一览无余——里面空无一人。
　　她一步踏进去，电梯厢轻轻晃荡了一下。
　　夏玉摁亮了27。
　　电梯门又在她面前合上，将外面的世界一点一点地与她的双目隔绝。
　　电梯开始向上运行，一阵失重感传来。
　　她站在门右面的按钮后，双目在电梯门上放空。
　　通过反光的金属门她再次见到了扭曲的自己。
　　小屏幕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变换，最后在快到二十楼的时候，夏玉又感受到了一阵失重的感觉。
　　——这是电梯刚刚启动或者将要停下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感觉！
　　电梯要在二十楼停了！！！二十楼有人坐电梯！！！
　　谁知道是人是鬼？！
　　夏玉僵成了一块石头。
　　电梯停止上行，厢门再次打开，白色的光线涌了进来，门口空无一人。
　　没有人？
　　这么想着，她感觉到电梯轻轻颤动了一下，这种颤动和她上电梯时的颤动一样——有人上电梯了……
　　“滴……滴……滴……滴……”
　　电梯发出了超重的提示音。
　　夏玉瞪大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向后转，电梯里依旧空无一人。
　　“滴……滴……滴……滴……”
　　提示音依旧没有停下，电梯门久久没有合拢。
　　夏玉转头就往电梯外跑。
　　前脚踏出电梯，后脚提示音就停了，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她腿软得直接坐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抱紧自己低声抽泣。
　　这一切都太可怕了……她到底在哪里？
　　回答她的问题的，是电梯门再次开始的吱嘎声。
　　她在里面摁了27，电梯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夏玉不敢回头，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向安全通道跑，身后传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还好还有七层就到家了……
　　这么想着，她飞快地沿着楼梯向上跑，书包因为碍事直接背她丢在楼道上。
　　脚步声的主人也跟了过来，楼梯间里回荡着ta脚步的回音。
　　好累啊……
　　持续的惊吓与奔跑早已使夏玉的体力透支，她现在的每一次抬脚都感觉腿上像是绑了两块巨石，每上一层楼都能听到更近一点的脚步。
　　27楼近在眼前。
　　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发出犹如破旧的风箱般的喘息声，心脏剧烈跳动。
　　她跑出安全通道，直奔向自家的房门。也许她开门后也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当务之急是摆脱后面的那个家伙……
　　夏玉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手却有些不稳，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锁眼。
　　来不及了……
　　要来不及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她身后了……
　　“呲——”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凉在这里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种类似于水被蒸发的声音，有大量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一双手穿透烟雾，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条件反射想要尖叫出声，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闭嘴，快开门。”
　　是六月小姐姐！！！
　　夏玉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掉回肚子里。
　　她冷静下来，快速打开防盗门，拔下钥匙，带着六月冲进屋子，反手一把带上防盗门。
　　安……安全了……
　　夏玉软倒在门口的防尘垫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六月双手环胸，倚着鞋架：“怎么？跟我不是挺皮的吗？”
　　夏玉哇的一声哭出来：“QAQ那怎么一样？小姐姐你一点不吓人啊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QAQ”
　　“咚咚咚。”
　　防盗门被人敲响，夏玉的哭声戛然而止，犹如被人掐住了嗓子。
　　“玉玉？在家吗？爸爸忘记带钥匙了，你给爸爸开个门。”
　　敲门的人如是说道。
　　六月看了她一眼，夏玉挂着泪珠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惊惧：“是……是我爸爸的声音。”
　　外面的人依旧在不停敲门：“玉玉，你开门呀！”
　　“可是……”夏玉坐着往后挪了两步，远离了防盗门，“我爸从来不叫我玉玉啊……”
　　六月顺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在她眼中放大。
　　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猫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声音：“玉玉，给爸爸开开门，给爸爸开门呀……”
　　“行了，我还在这呢，你怕什么，有事我保护你，你过来看看这东西。”六月说道。
　　“真的？”夏玉狐疑道。
　　六月：“假的。”
　　听她这么说，夏玉反而放下心来，她抹抹眼泪，爬起来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卧槽！”她连退三步，“这是个什么东西……”
　　顶着她爸爸的脸的东西整只贴在门上，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人不能做出来的弧度，嘴上还在叫着：“开门啊……玉玉开门啊……给爸爸开个门……”
　　夏玉不由自主唱出声：“不开不开我不开。”
　　敲门声一下子演变成了砸门声：“为什么！！为什么不开！！！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正常的中年男音变成了尖锐的怒号，刺得人耳膜生疼。
　　六月捂住耳朵，恨铁不成钢地大吼道：“你激怒它干什么？！”
　　夏玉也捂住自己的耳朵，回吼道：“我怎么知道它脾气这么大啊！！”
　　此时的门已经被外面的东西砸得变形，中间部分突出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印，它不停地喊道：“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
　　活像不给它开门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夏玉哭丧着脸看向六月：“那现在怎么办？”
　　六月耸耸肩：“和我一起祈祷你家的门很结实吧。”
　　夏玉瞬间就更想哭了。
　　砸门声实在是吵得人心烦，她闭着眼冲门外大吼道：“敲什么敲！没听过儿歌啊！下一句是妈妈没回来我不开！你不如明天假装成我妈再来找我吧！！”
　　敲门声戛然而止。
　　屋里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六月率先到猫眼往外看，男人正拖着自己软成一团的身体往安全通道里爬，竟然是直接离开了。
　　夏玉向她投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六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牛批。”
　　夏玉：“？？”
　　作者有话要说：_(:з」∠)_唱一首凉凉


第5章 哎呀好可怕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傻白甜，居然认同了她的话直接转头跑了，但是这不代表夏玉就完全放下心来、真的认为这东西像它的智商一样无害。
　　经历了一场逃亡的她直接躺倒在地上，滩成一团。
　　六月走到她旁边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
　　夏玉无力地摆摆手：“别动别动，我要累死了，让我躺在这歇会儿。”
　　听她这么说，六月越过她观察她家的布局，表情若有所思。
　　邂逅了的夏玉爬起来，问她道：“怎么？我家也有问题？”
　　六月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又说道：“问题不大。”
　　夏玉一脸崩溃：“我家里也有这玩意儿？外面这么危险，我爸我妈怎么办了？”
　　“并不是。”六月说道，“你家目前还算安全，你父母也没有危险。”
　　“所以问题在哪里？”
　　“问题是——这里真的是你家吗？”
　　夏玉愣住了：“这不是我家……还是哪里？”
　　六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着她的卧室走去。
　　夏玉连忙跟上。
　　六月把她家的每个房门都推开了一遍，边看嘴上边呢喃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哪样？夏玉在她身后急得抓耳挠腮。
　　走了一圈，六月终于满意了，选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夏玉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六月将一切娓娓道来，“先不要问我多余的问题，你听我说。”
　　“你所看到的世界和我所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而这个幻境里最薄弱的一点就是天台。昨天晚上我把你留在天台，这种行为让里面的东西感到了不安，所以今天连带着我也被拽进了幻境里。”
　　据六月所说，只有在天台上她才是真实存在的。
　　每到白天她就会陷入周围的妖魔鬼怪所布置出的幻境里，这些东西会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意识，试图将她同化。
　　而到了晚上，鬼怪们能力对她的影响变弱，所以她的潜意识就会驱使着自己来到唯一安全的天台上，她也是在这里遇到的六月。
　　夏玉维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听她说完。
　　幻境？鬼怪？同化？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六月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懂，却不明白这些东西和她到底是如何产生关联的。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六月是否可信？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怀疑，六月对她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朱君阳，是你父母聘请的御鬼师。”
　　夏玉跟她握了个手：“原来是这样，那御鬼师大人你为什么怕鬼呢？”
　　朱君阳知道她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主动解释道：“幻境里的怪物是杀不死的，最好不要尝试激怒它们。”
　　“我还有一个问题。”夏玉举手提问。
　　朱君阳：“问。”
　　“为什的这些东西会找到我？难道是因为我上辈子叫唐僧？”
　　“因为你是生魂。”
　　“生魂？”
　　朱君阳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了个优雅的二郎腿：“就是还没死就离体了的魂魄。生魂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与她坐姿形成对比的——夏玉的屁股只占了沙发的一半，身体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前倾：“我的魂魄怎么会莫名其妙离开自己的身体？”
　　朱君阳抬起一只胳膊，伸出涂抹着丹蔻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自己看吧。”
　　夏玉双目直愣愣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思绪却进入到了深深的回忆中。
　　……
　　每个学校都要流传一些可怖的故事，这些故事或者是由学长学姐讲给学弟学妹们听；又或者是从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实验高中自然也不能免俗。
　　许多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中变得面目全非，学生们对此也都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一天放学，兴趣社团的几个同学来邀请夏玉一起请笔仙。
　　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者皮皮夏当然不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所以当笔仙被召唤出来后她误以为这是同学的恶作剧，问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做了一些不能做的行为，比如——
　　调戏笔仙本鬼。
　　……
　　“这么说……我是皮死的？？”
　　回忆完的夏玉看向一旁的朱君阳，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没有。”朱君阳安慰她，“你是自己作死的。”
　　夏玉：“……”
　　“那我是被吓得灵魂出窍了？”
　　“对。”
　　虽然回忆起了自己灵魂出窍前做过什么，但是具体是怎么被吓昏的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怂恿她作死玩笔仙的好像是她们社团的几个男生，带着社团团长，一共是八个人，这八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向朱君阳询问其他人的现状，朱君阳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放在唇边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一死两伤，剩下的五个被吓了个半死。作死的小鬼们。”
　　夏玉没敢反驳她的话，只问道：“谁死了？”
　　“一个男生，从六楼掉下去了，当场死亡。另一个受伤的也是女生。”
　　夏玉陷入了沉默。
　　“哎呦！”朱君阳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吓得夏玉惊呼一声，“你打我干嘛？”
　　朱君阳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吐出一口二手烟：“别乱想，你还没有那个能耐，这事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自己作死，调戏笔仙，顶多也就会被吓一下。”
　　听她这么说，夏玉松了一口气。
　　有人伤亡会让人难过，但是听到这件事与她无关后她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一条人命太过沉重，她背负不起。
　　“死掉的是谁啊……”夏玉问道。
　　“我怎么认识？”
　　夏玉：“……你不是被请来捉鬼的吗？”
　　朱君阳冷笑一声：“善恶终有报，笔仙这事我不好管，也没人给我钱，我只是你父母请来带你还魂的。”
　　她突然无顾陷入昏迷，父母肯定是急坏了……
　　急她可以理解，但是疾病乱投医不太对吧……
　　幸好这个叫朱君阳的小姐姐有些真才实学，要是遇到个骗子还不得人财两失？
　　夏玉：“请问一下他们给你多少钱？”
　　朱君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百万。”
　　“多少钱？”
　　朱君阳点头，无所谓道：“三百万啊。”
　　夏玉立刻面目狰狞地扑过去抢手机。
　　朱君阳动作迅速，直接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右手握着手机，左脚踩住她的肩膀，厉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夏玉：“呜呜呜呜呜三百万啊，你怎么不去抢！”
　　朱君阳把哭唧唧的夏玉扔到沙发上，夏玉立刻缩成一个团抱头痛哭：“哇哇哇三百万啊呜呜呜呜。”
　　朱君阳：“……你是觉得你自己的命不值三百万吗？”
　　夏玉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她：“好像不值。”
　　朱君阳：“……”
　　她拍拍夏玉哭得通红的小脸：“行了，你在你爸妈眼里比三百万重要。”
　　她这么说夏玉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父母开了个不大的小公司，一家人生活不算大富，但也不愁吃喝。
　　没钱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倒是和和睦睦，有钱后她的父母却爆发了没日没夜的争吵，后来干脆谁都不回家，化身为工作狂魔，留夏玉一个人抱着玩具熊在家里睁眼到天亮。
　　父母愿意拿出来三百万救她，简直感动得要哭了好吗！
　　不能让父母继续担心了！
　　夏玉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
　　朱君阳低头抽烟，听到她的脚步声后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这是干嘛去？”
　　夏玉扭头看她：“事不宜迟，六月小姐姐你这就带我回去吧！”
　　“你知道怎么回去？”
　　夏玉：“不知道啊，不过在我家肯定回不去吧。”
　　“算你聪——”朱君阳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夏玉放在防盗门锁上的手。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把你的爪子给我松开！”
　　但是这话说晚了，夏玉已经开了锁推动了房门……
　　然后她和趴在门口地面上往门缝里瞅的怪物看了个对眼。
　　场面顿时非常安静。
　　幻境中的怪物根本无法杀死，但是她们如果被怪物杀掉在现实中就也会死亡，所以朱君阳一直在避免和怪物正面对决，避免无意义的战斗。
　　这会儿夏玉直接把门打开，和怪物之间也就一层门的距离，她当时就心下一凉——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怪物突然暴起，她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把人救下来。
　　朱君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三百万怕是要凉。
　　另一头的怪物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上赶着送死，见到出现在门口的夏玉反而愣了半天。
　　“卧槽鬼啊！！！”夏玉尖叫出声，对着地上的一坨狠狠地踹了十几脚：“啊啊啊啊啊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朱君阳看看歇斯底里的夏玉，又看看奄奄一息的鬼怪，目瞪口呆，连夹在指尖的烟掉到地上都没有发现。
　　几分钟后，门口的怪物化成一片光点消失，死前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一脚踩空的夏玉：“鬼……？鬼呢？”
　　朱君阳：“以前多有得罪，大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在这里先向您陪个不是。”


第6章 它这是歧视
　　啥玩意儿？这东西被她踹死了？
　　夏玉“咚”的一下关上门，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脸：“哎呀好可怕啊，吓死人家了。”
　　朱君阳：“我感觉这句话应该是它来说。”
　　夏玉跺了两下脚：“干嘛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它自己那么脆弱！”
　　脆弱？
　　朱君阳想到她砸在鬼怪身上却无功而返的大量雷火符，陷入了沉默。
　　夏玉：“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女孩子。”
　　朱君阳鼓掌：“好演技。”
　　夏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各种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她平复，她问道：“那东西已经没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出去了？”
　　“嗯。”掉在地毯上的烟被朱君阳捡起来。
　　说来也奇怪，燃烧着的烟头落到地毯上却一丝火星都没有，地毯依旧完好无损，烟头也在持续燃烧着。
　　不过幻境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没准这里其实只是一片空地，根本没有地毯。
　　她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走向门口：“开门吧。”
　　“等一下。”夏玉手摁在门把手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制造出这个幻境的东西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吃了我？还要多此一举一点一点同化我？”
　　朱君阳幽幽道：“真的是多此一举吗？”
　　夏玉：“……换个话题，这里目前只有一只怪物？”
　　朱君阳点头：“我观察过了，这栋楼里确实只有一只，外面有多少我就不确定了。”
　　“那些我看不清脸的东西都是怪物？？”
　　“对。”
　　夏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所以她之前是和一公交车的怪物混在了一起……更早之前是与一个学校的怪物一起上学……
　　太尼玛可怕了吧？！
　　朱君阳走到她身边：“开门吧，我领你去破阵。”
　　“哦哦。”夏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果然没有再见到其他的怪物。
　　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家的门上多出来了一排凌乱的鲜红血手印，惊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朱君阳笑道：“怕什么，你刚才硬生生把人家踩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夏玉不满地小声嘟囔：“那不是没血吗……”
　　“幻境里的怪物本来就没有血，门上的那个是用来吓唬你的。”
　　夏玉：“……太过分了吧，就欺负人家晕血！”
　　朱君阳：“……晕血？”
　　夏玉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超级害怕的！”
　　朱君阳先她一步走出房门，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晕血？鬼都不信好吗？
　　夏玉快步跟在朱君阳身后，两个人一起沿着安全楼梯向上爬，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我们是去天台？”夏玉小声问道。
　　她和朱君阳并肩向上爬，走在楼梯外侧，每次转弯都要迈大步跟上她，生怕会落后半步。
　　“天台是幻境最薄弱的地方，想要出去只能在那里突破。”
　　三层楼很快就走到了，楼梯却在三十层楼戛然而止。
　　通往天台的楼梯消失了！
　　夏玉盯着楼梯口看了半天，丝毫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还有个楼梯。
　　然而在她错愕的时间，朱君阳已经踏上了半空，并且还有继续向上的意思。
　　夏玉连忙叫住她：“等一下！六月小姐姐！”
　　朱君阳回头，疑惑道：“怎么不上来？”
　　夏玉：“……我也要能上的去啊……”
　　朱君阳意识到可能出了些小意外，又从楼梯上下来：“你看到的是什么？”
　　夏玉欲哭无泪：“我……我看不到楼梯和天台了……”
　　朱君阳面色凝重：“之前没想到你能杀掉那东西，现在看来是打草惊蛇被它发现了。”
　　“它？”
　　“想要把你吞了的那些东西。”
　　夏玉立刻握住她的胳膊：“小姐姐，以前是我太皮了我认错，你千万别把我自己丢在这里！”
　　朱君阳：“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先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夏玉立刻坐在地上抱住她的腿：“你看着三百万的面子上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朱君阳：“我开个玩笑，嘻嘻。”
　　夏玉：“……”
　　太过分了！！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她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问道：“现在怎么办？”
　　朱君阳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拉着你看看能不能上去。”
　　两个人拉起手，朱君阳站在第一节 台阶上侧身拉着她，夏玉尝试着迈出一步，然后直接一脚踏空，朱君阳赶紧一把薅住她，避免了她摔个狗吃屎的结局。
　　夏玉：“QWQ怎么办！”
　　朱君阳回到三十层的平台上，半蹲下身：“爬上来，我背你。”
　　夏玉扭捏到：“这样不好吧，我挺重的……”
　　朱君阳：“那我走了？”
　　夏玉：“没什么不好的！”
　　她当机立断直接跃上朱君阳的后背，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两腿夹着她的腰，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感受到了背上柔软的触感，朱君阳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胸！怎么可以这么大这么软！！现在的高中生是吃激素长大的吗？！一百多斤的小女生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胸？！！
　　嫉妒使她质壁分离。
　　夏玉也感觉自己的胸被她硬邦邦的后背硌得生疼，忍不住感慨道：“哎，胸大真的超讨厌啊，穿衬衫都不好看，好羡慕小姐姐你啊。”
　　朱君阳：“……”只想把她扔下去。
　　她双手从后面抬着夏玉的大腿，试探着往台阶上走了一步。
　　这个办法可行。
　　她没有向夏玉一样踩空，背上的人也没有掉下去。
　　她开始缓缓前进。
　　夏玉的视线里依旧没有楼梯，低头往下看的时候就像是她们正在踏空而行。
　　她不满道：“这是歧视！这鬼东西一定是个平胸女鬼，所以最不喜欢我这样胸大的女孩。”
　　朱君阳直接松开了双手。
　　“嗷嗷嗷嗷我错了！！”夏玉反应十分迅速，朱君阳手一动她就立刻勒住她的脖子，两条腿也缠住她的腰，发出一串鬼吼鬼叫，“看在三百万的面子上！对我好点！！”
　　谁会和钱过不去？
　　朱君阳的怒火被三百万平复，心平气和地又把夏玉背好，继续抬脚往上走。
　　夏玉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因为管不住这张嘴而英年早逝。
　　眼看她们两个的脑袋就要撞上天花板，她闭上了双眼，没敢看这种视觉上的诡异场景。
　　然后“咚”的一声。
　　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天花板上，直接被磕懵了。
　　朱君阳也感受到了一阵阻碍感，她下了两阶楼梯，问道：“你没事吧？”
　　夏玉半天后才感觉到疼，耳边一阵蜂鸣：“幸好你上楼梯的速度慢，否则等你把我带出去，我爸妈就要见到一个傻子女儿了。”
　　朱君阳道歉道：“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被挡下来。”
　　夏玉带着两行热泪摆摆手：“没事，我也没想到它在这儿等着我呢。”
　　上去这条路不行了，朱君阳背着她往回走，到了三十层的平台后把她放在地上。
　　夏玉一阵头晕目眩，朱君阳及时扶住了她。
　　她揉着自己头上的大包，可怜巴巴地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道：“这样吧，我自己上去看看，你先在这里等我。”
　　夏玉顿时露出了幽怨的表情：“三百万……”
　　朱君阳：“……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条命三百万。”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纸上用颜色鲜红的朱砂画着稀奇古怪的图案。
　　她反手把符纸贴在了夏玉的脑门上。
　　夏玉伸手去碰：“……我怎么感觉我这样像个僵尸似的？”
　　说着她还尝试着伸直胳膊向前蹦了两下，顿时更像了。
　　朱君阳嘱咐道：“别乱碰，千万不要取下来，这张符贴在你脑袋上可以阻止鬼怪近身。即使符纸燃烧也不要碰它，烧不到你的。”
　　听到这，一直好奇地摆弄这张纸的夏玉立刻收手站好，背靠着墙壁，乖得如同老师面前的小学生。
　　朱君阳开始往天台走。
　　夏玉双目含泪：“早去早回啊——死鬼～”
　　朱君阳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无数次，她都在心中一遍遍问自己：夏玉到底值不值这三百万？或者说，这三百万到底足不足够抹平她内心受到的伤害？
　　此题无解。
　　夏玉看着她一步步向上，身体渐渐融入天花板，耳边听到了一声磨牙的“吱嘎”声。
　　——是天台的门开了。
　　不知道大门后面的世界和前几个晚上是否一样……
　　脑门上的长条符纸垂了下来，遮住她一半的视线，她每只眼睛都只露出了靠外的一半。
　　夏玉忍不住对着脑门吹了口气，黄色的符纸被得向上翻起，露出了她明亮的大眼睛。
　　然而这双眼睛现在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符纸从她脑门上掉下来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这张纸打着旋儿飘然落地，落地的下一秒安全通道的下方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夏玉抓着自己的脸在心底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向下跑只会和怪物撞个正着！
　　她蹲下身捡起符纸，想都没想就“啪”地一下贴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靠在墙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僵尸，暗暗祈祷这些怪物都是实力“小聋瞎”，发现不了她……


第7章 给你二十折
　　“哒——”
　　“哒——”
　　“哒——”
　　脚步声清晰地传进夏玉的耳朵里。
　　夏玉紧贴墙壁站直身体，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一定要有用啊……朱君阳的符纸一定要有用啊！
　　她为什么这么嘴欠，偏要吹它一下？！不吹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现在夏玉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符纸落地不影响使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一大堆发酸变质的食物堆在一起发酵，然后在上面淋了一盆鲜血一样，令人作呕。
　　脚步声已经很接近了，夏玉不敢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只能尽量屏住呼吸。
　　她从符纸的缝隙往下面偷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沿着楼梯向上。
　　它满身漆黑，身大头小，腿短手长，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有的样子。
　　夏玉忍不住想转头就跑，但是安全通道就这一个，她要是想下去，只能选择坐电梯。
　　上午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怎么可能还敢再往那里跑？
　　不足一分钟的功夫，这怪物就已经爬到二十九楼半。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半层楼的距离。
　　而夏玉也终于完全看清了它的样子。
　　它的脸上也是漆黑一片，脑袋圆滚滚地像一个皮球。这皮球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嘴里是一排排尖锐的三角形牙齿，还在往下滴着涎水。
　　凑近了才能看出来，它的身体原来是由一堆黑色的液体凝固而成。可能是因为凝固得不算完善，所以它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排黑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了的鲜血，她所闻到的腥臭就从这儿而来。
　　夏玉控制不住自己打哆嗦的腿。
　　怪物已经迈着小短腿往她这里爬，她闭上了双眼，诡异地平静下来。
　　也许一会儿可以嘲笑一波它腿短。
　　这么想着，她的面前袭来一阵劲风，符纸被吹起，却没有从她脑门上再次掉下去。
　　她好奇地偷偷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在眼前放大了的嘴。
　　夏玉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这个怪物正站在她面前，猫腰探身把脑袋凑到她脸前，像是在观察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夏玉控制着自己高频率抖动的手，把被吹翻在脑袋上的符纸又放了回来。
　　怪物：“……”
　　夏玉：“……”
　　怪物：“……”
　　夏玉：“我是一只晒灯光的僵尸，你能不能往旁边让一让，挡我光了。”
　　怪物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轻视，当时就嚎叫一声，腥臭味直冲向夏玉的鼻子，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吼——！”
　　它的嘴大大张开，脸侧的皮肤也沿着嘴角撕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牙齿，密集恐惧症看到可能当时就晕过去。
　　夏玉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也离晕倒不远了。
　　瞧那张嘴的大小，正好能把她整个脑袋吞进去，然后用这个三角形的牙齿把她的脖子“咔嚓”咬碎。
　　她后知后觉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双手胡乱的拍打着：“啊啊啊——！！！滚开滚开滚开！！！”
　　可惜这些反抗除了让她的手心粘上一片粘液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怪物的大口已经落下，把她整个脑袋都吞进了口中，扑鼻的臭气使她的尖叫戛然而止，而这东西也如她想象那般快速合上了牙齿。
　　凉了。
　　这一瞬间她还有多余的心情想着——朱君阳你个卖假货的害人精！！
　　……
　　朱君阳并不知道作死小能手夏玉做了什么。
　　她眼中的世界与夏玉眼中的并不相同，这片土地在现实中属于医院——就是夏玉的身体所在的医院。
　　在她被一起拖进幻境之后才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
　　夏玉被吓得魂魄离体之后为什么只在身体附近飘荡而不回归本体？为什么她用通灵术和她对话却收不到回应？一切都在之后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天台上的阵眼就是那个小台子，她本来打算一鼓作气直接破阵而出，却突然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尖叫声。
　　三百万出问题了！
　　她当机立断，扔下破解了一半的幻境往楼下跑。
　　按理来说，她把止息符贴在夏玉身上了，这个级别的妖魔鬼怪不应该能发现她啊，肯定是夏玉没听她的话，动了那张符。
　　跑到门口的朱君阳忍不住对着空气啐了一声。
　　幻境被破了一半就打断，下回再想上天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小丫头真是一直在作死，从未被超越。
　　天台的铁门一被推开，她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下面没了声音的夏玉，和咬着她脑袋的漆黑怪物。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声。
　　她这是——来晚了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怪物的脸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溢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随后越来越多的裂缝出现在它的脸上，越来越多的金光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轰——”的一声，它的脑袋炸裂开来，身体也化成一滩污水消融。
　　朱君阳瞧到了完好无损闭着双眼瑟缩着肩膀等死的夏玉。她的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刺目的金光，脸上还贴着她的止息符。
　　功德金光！
　　朱君阳瞳孔收缩，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金光杀掉怪物后又缩回夏玉的身体中。
　　功德金光她见过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细小的一丝，唯一一个拥有一小片功德金光的现在也混的风生水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刺眼、如同烈焰的功德金光，还特么的这么一大堆。
　　难道这个喜欢作死皮到没边的小女孩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朱君阳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就在夏玉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包裹住了她的全身，隔绝了怪物口腔的腥臭与身上黏腻的粘液。
　　不过她还是没敢睁眼，怕这一切都是临死前的幻觉，直到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醒，别在那思考人生了。”
　　是朱君阳！！
　　这个声音瞬间就变得亲切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向站在半空中的朱君阳：“六月小姐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君阳耸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真是太可惜了。”
　　夏玉：“……拜托您看在三百万的份上……”
　　朱君阳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提醒我，下回我接和你有关的任务一定给你打个二十折。”
　　夏玉：“我数学不好你别诓我，这是双倍吧？”
　　朱君阳咧嘴一笑：“对啊。”
　　夏玉：“……”
　　“说说看，你做了什么蠢事？”
　　夏玉：“那个……对着脑门吹了一口气算不算？”
　　“你是怎么把气吹到脑门上的？”
　　夏玉撅起下嘴唇，给她示范了一下如何对着脑门吹气。
　　朱君阳险些被她气笑了：“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夏玉缩着肩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再抬脚的时候却感觉鞋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低头一看，她正正好好踩在了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上。
　　夏玉抬头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说道：“这是那玩意儿的尸体。”
　　夏玉：“……”
　　朱君阳：“乱叫我就把你整个人都怼进去。”
　　夏玉立刻压抑住已经冒到嗓子眼的尖叫。
　　她抬脚把鞋从粘液里'拔'出'来，站到一旁，眼巴巴地瞅着朱君阳：“咱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朱君阳说：“本来是能的。”
　　夏玉：“所以现在呢？”
　　“估计暂时是不能了。”朱君阳道，“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怪物，我再上去看看，你别发出声音。”
　　刚经历完生死的考验，夏玉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她跑到前面拽住朱君阳胳膊，两只手握住一阵摇晃，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姐姐，你想想办法带上我吧……”
　　没有人能抵挡住花季少女的苦苦哀求！夏玉在心里想到。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朱君阳也许会心软，但是现在她已经见识到了皮皮夏的真面目，根本就不为所动。
　　她任由夏玉撒娇，不给她任何反应，只淡淡地回答道：“懒得想。”
　　夏玉甜腻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朱君阳把还在她脑门上的符纸拽下来，重新用手指描绘了一遍，最后一笔落下，朱砂图案发出一阵红光，符纸无风自动，晃晃悠悠地飘到夏玉脑门上，然后再次贴在了上面。
　　夏玉说：“……为什么偏要贴在脑门上……”
　　朱君阳解释道：“我喜欢。”
　　夏玉：“……”
　　朱君阳提醒她：“别想着换地方了，只要纸掉下来就会失效。
　　蠢蠢欲动的夏玉立刻放下了双手。
　　朱君阳再次往台阶上走，夏玉缩在墙角目送她身体没进天花板的一半。
　　没过一分钟，她又走了下来。
　　夏玉赶紧迎上去：“怎么了？”
　　朱君阳答道：“天台的门被锁住了。”
　　“刚才咱们都站在这，根本没有人过去，所以门是谁锁的？”细思极恐，夏玉抓住了她的手，给自己安慰。
　　“幻境中的事不好说。”朱君阳说道：“走吧，晚上再来天台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居然比第一本还凉qwq


第8章 葡萄味的糖
　　再次回到自家门口，夏玉发现门上的血手印全都不见了。
　　她蹲在门前，仔细观察了半天，最后喃喃说道：“走一圈就没了？这不科学！”
　　朱君阳嘲笑道：“幻境里的事你还打算用科学来解释？”
　　夏玉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这件事。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两人缩回屋子，锁好门。
　　在这个亦真亦假的世界中，果然只有自己的家还有一丝温度。
　　瘫在沙发上的夏玉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虽然这里不一定是她家，但是好歹在她眼里是个熟悉的地方，可以带给她少许的安全感。
　　大佬正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不大一会儿阳台里就变成了人间仙境，跟有人在里面扔了个烟'雾'弹似的，根本看不清里面还有个人的存在。
　　夏玉想了想，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救星死于呼吸不畅，跑过去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一片二手烟争先恐后地从门里涌出来。
　　夏玉一个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阳台里传来朱君阳不太真切的声音：“你又要作什么死？”
　　夏玉不满：“我像那种喜欢作死的人吗？”
　　“不像。”
　　夏玉眼睛一亮。
　　“你就是。”
　　夏玉眼睛里的光灭了：“你这么伤害一个花季少女是会遭报应的……”
　　朱君阳打开阳台的窗户透气，她穿过烟雾钻出阳台，说道：“没事，能伤害到你这点报应值了。”
　　夏玉：“……”好过分。
　　朱君阳身上的烟味儿扑鼻而来，夏玉感觉自己犹如置身没有禁烟区的网吧。她用右手在面前扇了两下，对朱君阳说道：“小姐姐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朱君阳道：“这里是幻境，烟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怎么抽都没事。”
　　夏玉：“？？？还有这种骚操作？？”
　　朱君阳勾唇一笑：“你想不到的骚操作多着呢。”
　　夏玉举手：“教练我想学这个！”
　　朱君阳倒是没有藏私，大方地把方法告诉了她：“你只要使劲想着你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夏玉尝试着想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能不能具体一下我应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朱君阳沉默了几秒，然后教导她道：“你可以把拳头攥紧，然后向下使劲。”
　　夏玉：“我怎么感觉你这个使劲方向不太对……”
　　“放心吧，信我的没错。”朱君阳向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夏玉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她所说的去做了。
　　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她想象的东西都没办法被具现，而且这劲使得她想去厕所。
　　最后她只能忍痛放弃，却在抬头的时候看到朱君阳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
　　“等下，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诓我？”
　　朱君阳一本正经地说到：“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是考验精神力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夏玉将信将疑。
　　朱君阳严肃脸。
　　“好吧。”夏玉在两人的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她长叹一口气，掏出葡萄味的棒棒糖在沙发上嗦了起来。
　　见此，朱君阳也想起来了之前她扔给自己的草莓味棒棒糖。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在里面摸到了想找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夏玉拿着棒棒糖的胳膊一顿，默默地把葡萄味的糖从嘴里拽出来：“你怎么不吃啊？”
　　朱君阳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从哪里买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谁知道这根糖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
　　夏玉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回想起了脚下的粘液，怪物口中腥臭的味道，还有地上长长的黑色痕迹……
　　下一秒她就冲向了卫生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把玩着草莓味棒棒糖的朱君阳顿时一阵身心舒畅。
　　让这个小兔崽子再皮。
　　等把今天的早饭全吐出来之后，夏玉才虚弱地扶着墙走出来,目露幽怨之色：“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朱君阳：“你动作太快了，我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玩意儿……”
　　夏玉：“我不信。”
　　朱君阳满脸都写着“无辜”，配上她那张清纯的脸，让人更是忍不住相信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夏玉再心底连呸了三声。
　　什么小白莲！这就是朵食人花！
　　朱君阳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这声音杂乱无章，急促地敲击在她们的心头。
　　夏玉没敢乱动，第一反应是看向朱君阳。
　　大佬也没动，朱君阳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门的方向努努嘴，让她过去看看，态度随意地好像外面敲门的不是索人性命的厉鬼，而是送上门的外卖。
　　夏玉状着胆子凑过去，边走边问道：“谁呀？”
　　然后她就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妈妈忘记带钥匙了，夏玉快来来给妈妈开个门。”
　　她从猫眼看到了自己妈妈温婉的脸。
　　朱君阳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它真的假扮成你妈妈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玉只觉得自己心好累：“别笑了，它不是死翘翘了吗？怎么还能跑出来？”
　　朱君阳：“我都说了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死了，你刚才顶多是把它踩散了，幻境一会儿就能把它给拼好。”
　　“那我开门再踩一次？”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它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夏玉：“我觉得没准。”
　　朱君阳：“……”无言以对。
　　凭它真的乖乖听话假扮成夏玉的妈妈跑来敲门这一点来看，这东西智商肯定是不高的。
　　两人对话期间，敲门声由急促变成了现在的不紧不慢，门口的东西显然已经明白她们肯定不会主动开门，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夏玉从门口缩回来，躲在朱君阳身后，尽量远离房门，怂的像是一只小鹌鹑。
　　朱君阳主动安慰她道：“没事，我在这儿呢，它进不来，等到天黑就行了。”
　　“天黑它门难道不是会更厉害？”夏玉问道。
　　朱君阳道：“我之前好像说过了吧，这里毕竟只是个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鬼。天黑之后你身为鬼的力量比它们要强得多，所以你才会忍不住想往天台跑，因为你潜意识里也觉得天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玉似懂非懂，她从来没感觉过晚上的她和白天有什么区别……
　　难道她在晚上的时候会化身成美少女战士代表月亮消灭掉所有的怪物？
　　夏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找小时候玩过的魔法棒。
　　……
　　敲门声直到天黑才停下，夏玉只想给外面这位大兄弟？大妹子？的耐力点个赞。
　　两个人在沙发里窝了几个小时，敲门声一停，朱君阳就站了起来。
　　夏玉也跟着她站起来：“走了？”
　　“走了。”话刚说完，朱君阳就走到了防盗门前，直接打开了门锁。
　　外面空无一人，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她家门口向外溢出了一个方形的光影。
　　大佬先走出去，夏玉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向安全通道。
　　与白天相比，夜晚更加昏暗阴冷，却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夏玉跺了跺脚，楼道里的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玉又拍了拍掌。
　　朱君阳问她：“你干嘛？”
　　夏玉说：“楼道里的灯……”
　　“难道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你根本就没办法使声控灯亮起来吗？”
　　夏玉瑟缩了下肩膀：“可是……那天咱们一起下来的时候……”
　　朱君阳扭头看她一眼：“那天让灯亮起来的是我。”
　　“但是……”夏玉想起了门牌号上扭曲的自己，上面根本映不出来朱君阳的影子。
　　“你想说镜子里没有我？”朱君阳问道。
　　被戳穿内心想法的夏玉差点跳起来：“你还说你不会读心！”
　　朱君阳：“……”
　　“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嫌弃吗？是嫌弃吗？！”
　　“之前你突然反悔不让我上你家我就猜到是这一点了。”
　　自认为演技天衣无缝的夏玉：“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哈。”
　　朱君阳边走边说道：“你是灵体，又在幻境里，走路的声音无法被声控灯捕捉，所以之前走廊里的灯能亮起来是因为我。至于影子……之前我没被拉进幻境，影子当然是被投射到现实世界里的。”
　　说到后面，她看向身旁懵懵懂懂的夏玉，叹气道：“你放心吧，为了三百万，我是不会害你的。”
　　夏玉换位思考了一下，发现如果有人给她三百万让她保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她可能也不舍得伤害她。
　　想到这些的她顿时放下心来。
　　幸好朱君阳不知道她的想法，否则可能一咬牙一跺脚，宁愿三百万打水漂也不想再继续救她了。
　　做人，怎么才能像她这样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换本书签约还是失败了，答应闺蜜的这本写完应该暂时不会再写了(ー_ー)


第9章 教练我想学
　　夜色漆黑。
　　夏玉把校服拉锁拉到最上，却依旧被凉凉的夜风吹得瑟瑟发抖。
　　依照朱君阳所说，晚上的时候幻境效果最弱，两个人来到三十层楼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在夏玉的眼中，三十层上多出了一条楼梯，通往天台厚重的铁门。
　　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推动的时候上面生锈的铁链哗哗作响。
　　今晚的月亮很圆，有许多星星点缀在纯黑的夜空上，璀璨夺目。
　　朱君阳一上来就对着小棚子研究，夏玉缩在她旁边，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敢打扰她，安静如鸡。
　　她看向远处的景物。也许幻境主人已经知道她们发现了真相，所以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昨天晚上她还能看到高楼、马路与霓虹灯，今天却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着的墨色。
　　隐隐有尖锐的哭喊声从黑色的雾气中传来，夏玉打了个哆嗦，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盯着朱君阳破阵。
　　朱君阳被她看得同手同脚，忍不住出声道：“你别盯着我看，我紧张。”
　　夏玉：“主要是我不敢盯着下面看，只能选择看你。”
　　朱君阳思考了一秒，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叭”的一下贴在她脸上。
　　夏玉：“……？”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一阵金光了。
　　“！我是瞎了吗？！”夏玉惊呼。
　　朱君阳解释道：“没有，这张符一般用来阻挡鬼怪的视线，我免费送你用了，不用客气。”
　　夏玉：“……等等，这么有用处的东西你给我贴上是不是有点浪费？”主要是这不是在说她比鬼怪还适合用这个？
　　朱君阳道：“不浪费，等我研究出来静音符的，一定送你一打。”
　　夏玉用手把自己的嘴拉上了。
　　朱君阳满意了没几秒，就又听夏玉说道：“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这啥也看不见的，是不是比较麻烦？”
　　“你还知道你是个麻烦？”
　　夏玉憨厚地挠挠后脑勺：“嘿嘿，一般麻烦一般麻烦。”
　　朱君阳：“……”
　　“六月小姐姐，你还在吗？”
　　朱君阳懒得搭理她。
　　夏玉不依不挠：“六月？朱什么阳？你还在吗？说句话啊！你不出声我害怕……”
　　“朱君阳。”
　　“啊？”
　　“老子叫朱君阳！！”
　　“哦。”
　　不贴符闹心，贴上符后悔，朱君阳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照这个进度下去，估计明年她俩也别想出去。
　　她想了想，还是把符撕了下来，让夏玉重见天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懂？”
　　夏玉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明明是个大夏天，温度却低得吓人，越到后半夜温度就越低，夏玉甚至看到了她自己吐出的哈气。
　　怎么会这么冷呢？
　　她看向穿着风衣外套的朱君阳，感觉秋季校服和风衣的厚度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是怎么朱君阳好像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的父母为了保证她的肉体安全将她送进了冷冻库。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把视线放在远处的黑雾中。
　　这么一看却把她吓了一跳。
　　黑雾好像有一堆挤挤攘攘的肢体一闪而过，像是一个娇羞的小姑娘怕被人见到自己的面孔。
　　夏玉被自己这个形容词下了一跳，忍不住戳戳身旁的朱君阳。
　　大佬非常不想搭理她。
　　夏玉：“小姐姐，我给你看个宝贝？”
　　朱君阳：“？？变·态？？”
　　夏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让你看远处的那个雾。”
　　朱君阳抬头一看，当时就骂了句“卧槽”：“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夏玉：“我也想问你。”
　　“妈的。”朱君阳从兜里掏出一堆符纸，指尖依次拂过上面的朱砂符文，然后这些符纸突然散发出柔和的黄光。
　　她的风衣无风自动，发丝飞扬，八张长方形的符纸漂浮在空中，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去！”朱君阳右手一挥，符纸沿着八个方向飞远，落在了天台的八个角落，然后消失不见，一个橙黄色的光罩突兀出现，罩住了整个天台。
　　目睹了一切的夏玉喃喃道：“卧槽，教练我想学这个……”
　　朱君阳一巴掌糊上她的后脑勺：“学学学，你什么都想学！”
　　夏玉回过神，扶住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的大佬，关心道：“大佬你没事吧？”
　　朱君阳道：“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
　　她让夏玉把她扶到小棚子下面坐着，夏玉照做。
　　朱君阳在闭目凝神，夏玉则好奇地看着这个置于自己头顶的光罩。
　　光罩不高，站起来一伸手就能碰到，她有些蠢蠢欲动。
　　“我劝你收起作死的想法。”闭着眼睛也能洞察一切的朱君阳说道，“这个保护罩是从内部打开的，也就是说，你只要碰了一下，咱们就可以等死了。”
　　夏玉讪讪地收回手：“我不碰，我就看看。”
　　朱君阳：“呵呵。”
　　夏玉站在天台边缘向外看，在保护罩落下后，幻境似乎是也意识到这是它最后的机会了，浓稠如墨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如同一锅烧开的沸水。
　　密集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在雾中响起，像是在其中隐藏了千军万马。
　　大地开始大幅度的摇晃，整栋楼都“轰隆”作响，夏玉被晃得几乎站不稳，她被迫蹲在地上，降低重心，防止被晃倒；朱君阳也睁开眼睛，扶着棚子上的柱子站起来。
　　在这种背景音下，夏玉大喊道：“地震了？”
　　朱君阳死死地盯着浓雾：“地震个屁，有东西过来了。”
　　夏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从浓雾中现出身形。
　　这怪物几乎不能用“个”来形容。
　　它由一堆烂肉组合而成，身体并不平整，数不过来的胳膊和腿穿透它的外在皮肤，支楞出来。
　　这是一坨由尸体组合成的怪物。
　　这东西身影巨大，几乎要与三十层楼的天台持平。它快速地移动着，很快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夏玉看到了它身上无数张扭曲着的人脸。
　　这些人脸都睁着眼睛，还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太恶心了……
　　夏玉捂住嘴，差点吐出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幻境里的东西，当然是怎么恶心怎么吓人怎么来。”朱君阳不再注意，继续刚才的工作努力破开幻境。
　　这回夏玉是真的不敢打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东西伸出由人体组成的大手，对准她砸了下来。
　　她被吓得闭上眼睛，用胳膊挡住脸，等待着被砸成纸片人的结局，却听见天空中发出一声巨响。
　　“砰——”
　　夏玉睁眼一看，发现这怪物的大手被金黄色的光罩给挡住了。
　　大佬这么牛批吗？！
　　她激动地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的额头出现一层密汗，一张自燃的符纸被她贴在棚子正下方，将她惨白的脸照得更为清晰。
　　大佬看起来是一副并不轻松的样子……
　　很快怪物就落下了第二掌，一双黑洞洞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口中发出了尖叫声。
　　夏玉捂住耳朵，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吐。
　　第三下，第四下……
　　她轻松的心情只维持了几分钟——
　　因为随着越来越密集进攻，保护罩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光罩出现了一条裂缝！
　　夏玉瞬间就慌了，她在天台上急得直跳脚，对朱君阳道：“大佬你快一点！这东西要进来了！！”
　　朱君阳已经十分吃力，压制住符纸的手也开始颤抖。
　　异变突生。
　　地上的那张破阵符纸突然爆炸开来，气流将她们两个击退几米，朱君阳更靠近符纸，受到的冲击也更多，她用一把匕首插·进楼体，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才在边缘将将停下。
　　“怎么了！”夏玉爬起来冲到她身旁。
　　朱君阳抹掉嘴边的鲜血：“这里不是阵眼，我找错了……”
　　“你没事吧？卧槽你都吐血了我该怎么办？！”
　　朱君阳：“傻逼，我是咬到嘴唇了。”
　　夏玉：“……都这种时候了，可不可以对我多一点包容。”
　　怪物的巴掌一刻未停，光罩的裂缝越来越多，夏玉急得差点哭出声：“让我面对这种怪物还不如现在直接从三十层楼跳下去。”
　　朱君阳被她搀着站起来，语速飞快地说道：“阵眼肯定是在天台上，你快找一找哪里不对，我来维持防御。”
　　夏玉慌乱地点头，左顾右盼了起来。
　　哪里奇怪……哪里有异常……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正常？！
　　朱君阳在原有的八张守护符上又再加了八张，保护罩却无法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依旧要碎不碎，瞧着岌岌可危。
　　夏玉更加焦急，四处巡视，最后她一抬头，看到了一轮明月与满天的星斗。
　　找到了！
　　“是天空！！”夏玉指着天空大喊道，“月亮这么亮，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星星！！”
　　“是死是活就看你猜的准不准了！”朱君阳划破指尖，把自己的血抹在新的破阵符上，然后对准月亮将符纸扔出，“去！”
　　“轰——”
　　眼前有金光炸开，怪物也化成一片光点消失。
　　由这轮明月开始，幻境中的一切开始一点一点地褪色，露出这里原本的面貌……
　　幻境，破了！


第10章 怎么回不去
　　幻境被破开，如同一个消融着的冰球，抽丝剥茧地露出了这里最真实的面貌。
　　漆黑的夜空被惨白的天花板所取代；天上的明月其实就是棚顶的白炽灯。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在什么天台上，而是一直身处于医院的病房里。
　　身材娇小的少女躺在病床上厚重的被子里，双目紧闭，手上吊着维持身体能量的葡萄糖。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她的右手撑着桌子，同样沉沉地睡着。
　　夏玉低头看看自己，转头看看朱君阳，又看看病床那边的两个人，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朱君阳长吁一口气：“呼——没想到我居然能活着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她还连瞥夏玉好几眼，想让她知道到底是谁害的她差点回不来的。
　　夏玉嘿嘿一笑，没接她的话。
　　朱君阳走到自己的身体前：“你先别乱动，等我回去之后再安排你。”
　　夏玉连连点头。
　　朱君阳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千万千万别做多余的动作。”
　　“我像那种作死……”话说到一半，她就看到了朱君阳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像，我就是对吧？我现在就蹲在墙角，等你叫我我再动ok？”
　　这么说着，她走到病房的角落，捏着耳朵蹲好。
　　朱君阳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直接用食指轻触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化作了一团流光被吸了进去。
　　夏玉叹为观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君阳的身体，发现贴在她胸口的一张符纸自动燃烧了起来。
　　这张纸的光芒非常柔和，燃烧速度很慢，瞧着温度很高，却没有烧坏她的衣服。
　　夏玉看着符纸一点一点烧没，最后化成一片灰烬消散在空气中，下一秒朱君阳就睁开了眼睛。
　　睁眼后朱君阳第一时间就看向角落，在见到夏玉真的乖乖地缩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她站起来，活动活动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而僵硬的手臂，然后对着夏玉勾了勾手指：“过来。”
　　夏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朱君阳指指病床：“躺下去吧。”
　　夏玉：“躺哪？”
　　“你自己的身体里。”
　　夏玉听指挥坐在床边，尝试着触摸自己的身体，却戳了个空。
　　朱君阳催促道：“痛快利索的，早点结束咱俩早点分手。”
　　“你这个负心女！”夏玉抹了抹眼中不存在的眼泪，哭着说道，“当初说好要带我们娘俩过好日子，如今钱到手了，就说要和我分手呜呜呜呜呜……”
　　朱君阳：“……”以后一定要提前打听好雇主的性格再接单。
　　趁着夏玉低头抹眼泪，她一巴掌把她拍到床上，夏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直接就趴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朱君阳将一张符贴在她的胸口，指尖划过符纸，轻喝一声：“燃！”
　　符纸半天没有反应。
　　空气中一时安静极了。
　　朱君阳再次抚过上面的纹路，重复道：“燃！”
　　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个……”夏玉弱弱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姿势不对？”
　　朱君阳眉头紧锁：“这不科学……”
　　夏玉：“……你在和我讲科学？？”
　　从前朱君阳也接过类似的单子，但是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听夏玉的提议，让她翻个身。
　　夏玉转过来，让自己的脸朝上，和她的身体完全重叠。
　　她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一副十分安详的样子：“我准备好了。”
　　朱君阳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符纸依旧毫无反应。
　　她不知所措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夏玉：“……科学……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你的符可能是过期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画符的水平！”朱君阳厉声道。
　　夏玉瑟瑟发抖：“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这张符碰到了什么，导致它失效了，不如你换一张试试？”
　　朱君阳听了进去，从兜里掏出一张新的符纸，第三次做出相同的动作：“燃！”
　　“燃！”
　　“燃燃燃燃燃燃！！！”
　　夏玉尴尬得一比。
　　如果不是有一段和大佬相处的经历，她肯定要怀疑她是个江湖骗子。
　　朱君阳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长发：“怎么会失败？怎么会失败？难道都是骗我的？什么最有天赋……什么天生双瞳……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夏玉：“……”大佬怎么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这事这么严重吗？
　　她想了想，再次提议道：“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在幻境里走了一遭，所以你所有的符纸都在现实失效了？”
　　朱君阳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肯定是这样的……”
　　她拿出一张崭新的黄纸，咬破自己的指尖，在纸上认认真真地重新画出痕迹。
　　夏玉认真地观摩大佬画符。
　　大佬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来，像是对这张符的画法了然于心，又像是无数次练习之后的熟能生巧，最后一笔落下后，符纸发出一阵红光，显然是成功了。
　　朱君阳面色凝重，夏玉不敢在大佬气头上作死，乖乖地闭上眼睛。
　　这次为了保准，大佬语速飞快地念了一长串的话，快到夏玉听不出来她都说了什么。
　　最后她将这张纸“啪”地一下贴在夏玉胸口：“燃！”
　　夏玉：“……”
　　朱君阳：“……”
　　夏玉：“……”
　　朱君阳抱着脑袋转身坐病床底下了。
　　夏玉从自己的身体里爬出来，蹲在朱君阳面前：“小姐姐你没事吧？”
　　“不行。”朱君阳抬头，面露狰狞之色，“我的招牌不能毁在你手里！！”
　　夏玉：“所以你应该振作起来啊，现在我们怎么办？”
　　朱君阳稍微平静了些许，她从地上爬起来，沉思片刻，又恢复成了“我是大佬我不能方”的样子：“这件事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夏玉：“那我呢？”
　　“你在这里等我找你，放心吧，我不可能自砸招牌把你丢下。”
　　“我不是唐僧肉来的吗……你把我扔在这儿确定等你研究明白了之后再见到我不是在追悼会上？”
　　朱君阳陷入了沉默，考虑起她的问题。
　　半晌，朱君阳说：“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想办法？”
　　夏玉当机立断：“好！就这么说定了！”
　　朱君阳：“……”为什么……有点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呢？
　　……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朱君阳的信条不允许自己做一些无谓的纠结。
　　她让夏玉跟着她，然后打开了病房的门。
　　候在门口的夏爸爸和夏妈妈全都面红耳赤，两个人似乎刚刚爆发完一场争吵，见朱君阳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迎上来。
　　夏妈妈开口问道：“朱先生……我女儿她……”她边问边探头往病房里瞅，在看到病房里的夏玉毫无反应的时候表情变得更加失落。
　　朱君阳端着架子，很有高人的气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令千金的魂魄已经被我救了出来，但是她与自己的身体不能更好地融合，我需要带她离开，等找到方法再做打算。”
　　夏妈妈没吱声，像是在考虑她话中意思的真假。
　　夏爸爸问：“我们能不能见见妞妞……”
　　朱君阳诡异地沉默下来，扭头看看身旁的夏玉。
　　夏玉：“……干嘛啊，没听说过贱名好养活啊。”
　　见她沉默，夏爸爸心中一跳，追问到：“不能让我们也见妞妞一面吗？”
　　朱君阳没有拒绝他们的要求，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对两人说道：“这是牛眼泪，抹在眼皮上就可以了。”
　　夏玉：“！我爸我妈就要能看见我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朱君阳：“不用你做准备。”
　　这话明显不是在对他们两个人说，夏妈妈接过瓶子，问道：“妞妞就在这吗？”
　　朱君阳点头：“对，她在我身后。”
　　夏爸爸立刻盯向她身后的空地。
　　夏妈妈打开小玻璃瓶，朱君阳提醒道：“千万不要抹多，否则你们这几天就别想安生了。”
　　两人连连点头。
　　夏妈妈小心翼翼地用手占了一滴抹在眼皮上，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一眼就见到了出现在朱君阳身后的夏玉。
　　“妞妞！”夏妈妈热泪盈眶，跑过去想要抱住夏玉，却扑了个空。
　　“她现在是魂体，正常人是碰不到她的。”朱君阳道。
　　夏爸爸也赶紧抹了一滴眼泪在眼皮上，两口子围住半透明的夏玉痛哭流涕，边哭边骂她不懂事，乱玩这些奇怪的游戏。
　　皮皮夏也热泪盈眶，委屈巴巴地告诉他们自己不是故意的。
　　一家三口终于再次团聚，朱君阳对着医院走廊的摄像头放了张符纸干扰镜头，没有去打扰他们。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她的心底倒是忍不住羡慕起来……


第11章 三金或成鑫
　　深夜，医院不远处的小区里。
　　夏玉跟在朱君阳身后，看她推开锁坏了的单元门，一步一步踏上老旧破损的阶梯。
　　楼梯的扶手是棕红色的，上面有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偶尔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
　　“大隐隐于市，你们组织真会挑地方啊。”夏玉看着楼梯墙壁上的开锁办'证外卖小广告，忍不住感慨道，“身居闹市中，心无车马喧。”
　　朱君阳头都不回，没说话。
　　有几层楼梯的声控灯坏了，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夏玉赶紧往她身边缩了缩，企图让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灯光下。
　　“这么胆小？”朱君阳的声音带着笑意，夏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这是后遗症，后遗症。”
　　“嗤。”朱君阳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乎是在嘲笑她。
　　夏玉：“……”怕鬼怎么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也不怕的啊！
　　这栋楼一共有八层，每层都有相对着的两个住户。
　　朱君阳一直爬到最顶上，然后在801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夏玉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朱君阳打开灯，关上门，在门口换拖鞋。
　　灯光是暖黄色的，通过肉眼可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夏玉丝毫不客气，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左顾右盼，想要找出暗门或者传送阵这类奇幻的东西。
　　寻找未果，她又跑回客厅，眼巴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朱君阳：“你不把我介绍给你组织的人吗？”
　　朱君阳吐出一口烟雾：“谁告诉你我还有个组织的？”
　　夏玉道：“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啊，主角身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她住的地方一定与组织所在地相连。在秘密基地里，她遇到了很多善良的队友，大家一起快乐玩耍，每个人与其他人感情都好的像是亲人一样……”
　　“停停停。”朱君阳打断她，“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我是一个人，没有什么组织，也没有队友。”
　　夏玉目露忧伤：“看来你并不是我的引路人，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朱君阳这才意识到：她说的主角，并不是指她，而是指夏玉自己。
　　真是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用手中的烟指指大门：“那你走吧。”
　　夏玉立刻抱紧沙发：“三百万，招牌。”
　　朱君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软肋被人抓在手里的感觉真是操蛋。
　　夏玉：“六月小姐姐，这里是现实世界了，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朱君阳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我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抽。”
　　“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使你如此焦躁吗？”
　　朱君阳坦率点头：“是。”
　　“你这么关心我？”夏玉感动得热泪盈眶。
　　朱君阳说道：“我担心你迟早有一天会把我气死。”
　　夏玉：“……”王八蛋，还我感动。
　　一只烟抽完，朱君阳终于平复了所有的情绪，心平气和地打开窗户换气。
　　这个小小的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配备很齐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不小的书房。
　　朱君阳带着夏玉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桌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实木书架，书架上是被码放的非常整齐的书籍。
　　进了书房之后她没管夏玉，直接走到书架后抽出几本书研究了起来。
　　夏玉凑过去一看，那本书的封皮是一种常见的塑料，和她在学校做的练习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上面写的题目是“还魂三千问”。
　　她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抓鬼这一行居然还有出版社吗？
　　朱君阳在认真研究练习册，夏玉不好意思打扰她，就把目光投放在了桌子上的笔记本上。
　　“密码是从a滑动到回车。”朱君阳头也抬地说道。
　　夏玉眼睛一亮，跑到电脑前做好，怀着虔诚的心摁下了开机键。
　　这台电脑看起来很少被主人动用的样子，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开机速度倒是很快。
　　夏玉把键盘膜用校服袖子擦了擦，输入密码开了机。
　　电脑桌面一看就是原机自带的图片，夏玉点开桌面上憨态可掬的小企鹅，登陆自己的账号。
　　上面只有零丁一两个人的头像亮着。
　　夏玉快速浏览一遍，发现自己的同学朋友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都没在线，在线的那三个人网名和头像她都不熟悉，甚至不记得自己的QQ里还加了这么几个人。
　　“叮叮。”
　　QQ提示音连响两声，亮着的第三个头像突然开始抖动。
　　大半夜的，夏玉突然觉得后脊一凉。
　　她壮着胆子点开那个对话框，是一个网名叫三金或成鑫的人发来的消息：“夏玉？你也死了？”
　　夏玉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也？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认识她？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你是谁？你认识我？”
　　对面回复的很快，像是在电脑或者手机前等着她回复一样。
　　三金或成鑫：我是孔令鑫啊，小时候我还扯过你辫子呢。
　　夏玉陷入沉思，想要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孔令鑫这个人。
　　姓孔，小时候就认识她，扯过她辫子……
　　一个小小的形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大概有十几年前，孔令鑫家就在她家隔壁，两个人小时候在同一家幼儿园。
　　小时候的孔令鑫因为一直在吃药，导致自己胖成了一个球，很少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
　　夏玉也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喜欢扯她妈妈给她刚扎好的漂亮辫子。
　　后来突然有一天，孔家就搬走了，妈妈告诉她孔令鑫生病了，要去治病。
　　再后来……
　　妈妈独自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所有记忆全都浮现脑海，夏玉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
　　而电脑对面的孔令鑫还在一条接着一条地发着消息。
　　三金或成鑫：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小时候我经常揪你头发不是恶作剧，是因为喜欢你。
　　三金或成鑫：那个时候我还死胖死胖的，班里的同学都欺负我，也就只有你从来都懒得理我。
　　三金或成鑫：哈哈哈这么说感觉挺可笑的，但是真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还惦记着你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又能和你说上话了。
　　三金或成鑫：这么说可能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
　　三金或成鑫：对不起啊夏玉，你愿意原谅我吗？
　　夏玉：“！！！”
　　如果这些表白换成另一个人，没准还会很感动，但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对她诉说着爱恋，她只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六月……”夏玉小声喊到。
　　朱君阳没搭理她。
　　“朱君阳……”
　　“有话就说。”朱君阳抬手将书翻页，神情专注地看着书上的内容。
　　夏玉：“我QQ上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突然给我发消息告白啊卧槽！！”
　　朱君阳的姿势没变，解释道：“你现在是魂魄的状态，跟鬼没什么两样，上的网自然和活人不一样。”
　　夏玉：“哪里不一样？”
　　“我又没变成过鬼，我怎么知道哪里不一样？”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朱君阳不再出声。
　　夏玉只能自己对着这个QQ研究。
　　正常来说，QQ网名旁边应该是一个“我在线上”的对号——我在线上√。
　　但是现在这几个字却写在一个灰色叉叉旁边——我在线上×。
　　这个叉正常应该是离线状态。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人了，有点非正常状态……也很正常吧……？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放下心来。
　　我已经是鬼了，我还怕什么鬼？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她已经可以不动声色的坐在电脑前面回复孔令鑫的消息了。
　　转发这条锦鲤：哈哈哈，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三金或成鑫：你是怎么死的啊？
　　转发这条锦鲤：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作死的。
　　三金或成鑫：？？？
　　转发这条锦鲤：都是往事，大家就不要再提了。
　　三金或成鑫：也是。我死了之后一直都没遇见你的熟人，都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丑。
　　？？
　　夏玉把键盘摁得啪啪直响。
　　转发这条锦鲤：做人要会说人话，做鬼要会说鬼话，什么叫丑？你瞎吗？老娘小时候冰雪可爱的，你特么的才丑呢！
　　三金或成鑫：哈哈哈哈是我说错话了，那夏小美女，有没有空咱们见一面啊？让我看看冰雪可爱的你现在是什么样。
　　转发这条锦鲤：哈哈哈哈我承认我长残了，而且我是车祸死的，你想想得被压成什么样，你还是别看了，我怕你吓活。
　　三金或成鑫：……
　　夏玉直接喊朱君阳：“大佬！有鬼想约我出去见面！我怎么办！”
　　朱君阳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去呗。”
　　“没问题吗？”
　　“没啥问题。”朱君阳合上书，抬头对她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无非是发现你是个生魂一时心动直接把你吞了而已。”


第12章 爬上这张床
　　朱君阳说“而已”。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鬼命！怎么能这么轻视！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朱君阳幽幽地说道：“你自己作死我就不用退钱了。”
　　转发这条锦鲤：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过对不起，我不方便出门，咱们还是网上交流吧，做个网友不好吗？
　　快速地打着字的夏玉觉得自己非常能屈能伸！
　　三金或成鑫：啊，我懂，你是成了地缚灵是吗？要不你把你住哪告诉我，我主动去见你。
　　转发这条锦鲤：没有，我不是地缚灵。我只是得罪了一个大佬，被她抓去炼丹了。最近正在想着怎么逃跑，你可千万别过来，要不然我还得带你跑。
　　听她这么说，对面果然没有再坚持来看他，和她客套了两句之后就火急火燎地下线了，生怕下的晚了会被引火上身。
　　夏玉暗啐了一声。
　　说什么喜欢她要见她，原来都是骗她的！男人都是大'屁'眼'子！
　　“聊完了？”朱君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敛眸看着电脑，轻声问道。
　　夏玉条件反射直接扣上了笔记本，尬笑道：“啊，聊完了，我拒绝了他，你要干嘛去？”
　　朱君阳狰狞一笑：“开坛炼丹。”
　　夏玉十分理智地转移话题：“怎么样，你找到不砸招牌的方法了吗？”
　　朱君阳点头。
　　“什么办法？”
　　“据我猜测。”朱君阳打开书房的门，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你之所以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
　　夏玉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她：“可以说是非常废话了。”
　　朱君阳也不恼，背靠着厨房的玻璃门的门框，慢悠悠用她的粉色兔子杯喝热水：“准确的说是有鬼作祟。”
　　夏玉立刻就想到了把自己吓成现在这样的笔仙小姐姐，问道：“是她？”
　　朱君阳肯定道：“是他。”
　　关于笔仙的记忆，夏玉也记得并不是特别清楚。
　　每次她回想起这段经历，就如同在看一场灾难片。
　　剧烈摇晃的画面，男孩女孩口中的尖叫，整个回忆都像是加了一层薄雾滤镜，看不真切。
　　而关于她是怎么灵魂出窍的，她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确实要先弄明白她是怎么出来的。
　　两人就这件事讨论了一会儿，朱君阳当机立断地选择——回房间睡觉。
　　被她撇下的夏玉：“？？等等，我睡哪里？！”
　　朱君阳：“鬼还需要睡觉？”
　　夏玉：“你又没变成鬼，怎么知道鬼用不用睡觉。”
　　“……”朱君阳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堵得说不出来话，指指沙发，示意她去沙发上睡。
　　夏玉拉住她的衣服：“我……我害怕……”
　　朱君阳把一张符贴在自己的衣服上：“两个选择，在沙发上睡，还是出去睡？”
　　“啊！”夏玉被她的衣服烫得一个哆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唰”地一下缩回了手，委屈地把手指含进嘴里：“睡沙发就睡沙发嘛，烫我干嘛？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朱君阳表示自己对女人没兴趣，然后无情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夏玉缩在沙发上，幽怨地抱紧了自己，唱到：“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我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没唱两句，卧室门被人打开了，朱君阳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别嚎了，滚进来！”
　　“好嘞！”夏玉屁颠屁颠地跑进卧室，好奇地四处打量。
　　与朱君阳的五官很相符的，这间卧室非常粉嫩，粉色的壁纸，黑色的城堡贴花，吊顶上有一盏羽毛灯，纯白的羽毛从灯上坠下来，稍微有点风就左右乱晃。
　　最引人注意的，是房间中央的双人公主床——床头床尾是纯白的欧式铁艺栏杆，床上是带着蕾丝与蝴蝶结的粉色被子，还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纱料床幔……
　　夏玉捧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少女心要炸了好吗？！
　　试问哪个少女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房间？！
　　她转头对身后的朱君阳揶揄地笑笑，刚想说点什么的嘲讽一波，就被朱君阳贴了张符在脸上。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
　　她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还能眨动以外全都僵硬的如同一块木头。
　　无法动嘴，也就无法说话，夏玉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对朱君阳使眼色。
　　大佬冷笑一声，关了门。
　　夏玉又向她眨眼卖萌。
　　朱君阳丝毫不为之所动，仿佛拥有一副铁石的心肠，不紧不慢地去关了灯，然后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夏玉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了幽怨的绿光。
　　QWQ我知道错了，别这样对我啊！
　　第二天早上，朱君阳醒来以后并没有给她解开定身符。
　　她先是慢悠悠地洗漱，然后下楼买了一份早餐回来当着夏玉的面吃了，最后才大发善心地摘下了她脸上的符纸。
　　夏玉整个人瞬间就垮了。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嘣”作响，活动了一圈后意识到这只是她的错觉。
　　即使她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站了一夜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这一刻，她才真切地认识到——她已经不是人了。
　　朱君阳没提昨晚的事，夏玉也没敢出声。
　　“我打算去看看那个死了的倒霉蛋和另一个女生，你是跟着我还是在门外等我回来？”
　　夏玉：“我是被剥夺了独自在家的权利了吗？”
　　“你说呢？”
　　夏玉：“……我选择跟着你……不过我能晒太阳？”
　　朱君阳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反问她：“为什么不能？”
　　好吧好吧。
　　夏玉耸耸肩，跟在朱君阳身后离开她家。
　　走之前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可惜房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到。
　　小气鬼，不就是公主床吗！她总有一天要爬上这张床！！
　　……
　　夏玉跟着朱君阳来到了市二院——也就是她之前所住的医院。
　　她这才知道原来和她同样昏迷不醒的女生也住在这里。
　　女生和她同属于同一个社团，叫于航。那天聚在一起请笔仙就是社团活动。
　　她所参加的兴趣社团就是传说中的作死社团，别称，灵异社团。
　　学校明面上是不允许这类社团成立的，所以灵异社团在外面披了一层科学索小组的皮子。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学校睁一只眼基本不管。
　　而她就是被这个“科学探索小组”的皮子骗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加入了这个作死社团。
　　朱君阳在前台问了于航的病房，然后就带着夏玉上了楼。
　　医院是一个布满新生和死亡的地方，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儿和药味。
　　二院的中间有一株大树，树枝遮天蔽日，据说从建院开始就一直在那儿，算得上是棵古树了。
　　于航的病房在十三层，最后一间。
　　走廊尽头的窗户中有树枝悄悄伸进来，枝头的细小绿叶点缀着一簇簇小白花。
　　医院的工作人员完全放任这棵树任意生长，从来没人提议将树枝折断。
　　于航所住的也是单人病房，朱君阳推门进去，里面的一个双眼通红的妇人站了起来，问道：“你是……”
　　朱君阳道：“我是于航的同学，今天正好来医院看病，想到她在这儿，就顺便来看看。”
　　夏玉：她说大佬怎么没抹大红嘴唇，还往年龄小了穿衣服，原来是来装嫩了！
　　妇人，也就是于航的妈妈抹了抹眼泪，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孩子……你有心了，还能想起来看看于航。”
　　朱君阳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担忧道：“于航怎么样了啊？医生怎么说？”
　　于航妈妈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一点伤都没有，可是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是她自己不想醒，可是她有什么不想醒的呢……”
　　朱君阳和于航妈妈聊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离开。
　　于航妈妈把她送出了病房。
　　等两人进了电梯，憋了半天的夏玉张嘴问道：“怎么样？于航是和我一样吗？”
　　虽然旁边没人，但是电梯里还有监控，所以朱君阳并未说话，只是小幅度点了两下头。
　　夏玉又问：“那你能救救她吗？”
　　朱君阳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幅度摇了摇头。
　　夏玉也沉默下来，电梯逼仄的空间中陷入了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
　　等出了门，两个人往朱君阳家的方向走，上午十点的太阳依旧晒人，空气中翻滚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夏玉一路都低着头，拽着朱君阳衣服的一角，任由她拖着自己前进。
　　快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是……是因为钱吗？”
　　照理说，她这么说朱君阳肯定会生气，但是现实恰恰相反，朱君阳面色也非常凝重，说道：“这是因果报应，多少钱都阻止不了。”


第13章 夜探殡仪馆
　　因果报应？
　　朱君阳并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词，之前在幻境里她也说过“善恶终有报”。
　　佛教讲究因果，认为种什么因，便会结什么果报。那死去的男生和灵魂出窍的于航又是种了什么样的因？
　　夏玉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笔仙，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她放空大脑，想起了自己的事。
　　她的体重其实很轻，挂在朱君阳身上和挂着一片羽毛没什么区别，所以朱君阳也并未发现她乘了一路的“便车”。
　　两人并没有回昨晚的住所，朱君阳在最近的车站上了一辆公交车。
　　夏玉问道：“咱们去哪儿？”
　　朱君阳用手机打字给她看：殡仪馆。
　　“是去看去世的那个男生？”
　　朱君阳点头。
　　她差不多昏迷了六七天，那个男生居然还没有火化下葬？
　　“这么个大夏天的，除非把尸体放在冰箱里，否则早就得臭了吧？”
　　她的疑惑没得到任何解释，朱君阳只扭头看向车窗外连成一片的风景。
　　又过了一站，汽车缓缓停下，一大波人下车，车里挤涨的空间瞬间放松了许多。
　　一个夹着公文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到朱君阳身边，对着座位就准备坐下来。
　　“卧槽！”夏玉看着一个屁股朝自己落下，惊得她直接穿透男人的身体站在过道上。
　　男人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胳膊。
　　夏玉听见他小声嘟囔道：“这车空调怎么这么足？”
　　车窗上隐隐映出了朱君阳带着笑意的唇。
　　夏玉抹抹眼泪：“我的身体已经不纯洁了，我不配在站在你身边了呜呜呜呜嗷嗷嗷——！”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公交车转了个弯，演戏中的夏玉整只鬼直接糊到车窗上，差一点就被甩下车。
　　朱君阳右手成拳，掩住了自己的嘴，眉眼却含着柔和的笑意。
　　……
　　如果夏玉没有记错的话，死去的男生叫汪思旭，是于航的男朋友。
　　殡仪馆在市郊区，周围人烟稀少。朱君阳下车后直奔前台，说自己是汪思旭的朋友，刚从外地赶回来，想见尸体最后一面。
　　接待小姐姐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明显变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这个不太方便，除非是直系亲属，否则我们也没办法自作主张让您去看尸体，毕竟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朱君阳善解人意道：“那我只问问他的情况可以吗？”
　　小姐姐面露为难之色，拒绝道：“这个也不太方便……”
　　“那行，我先去问问他父母，打扰了。”
　　然后她就直接带着夏玉离开了殡仪馆。
　　出门后，她避开监控摄像头，走到一棵树下站着，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还认识汪思旭的父母？”夏玉问道。
　　朱君阳摇头：“不认识。”
　　“那你——”
　　“尸体肯定有问题。”朱君阳打断她的话，凝视着殡仪馆上方的天空。
　　夏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殡仪馆的上空不知道从哪飘来了一片厚重的乌云，正好将整个殡仪馆全都笼罩住，乌云中隐隐有闪电一闪而过，似乎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她抬头看看自己脑门上的晴空万里，又看看殡仪馆上空的乌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朱君阳问她：“你干嘛？”
　　夏玉点开相机：“当然是拍照啊！这种奇观百年难得一遇，拍下来我就火了。”
　　朱君阳拿烟的手一颤，烟灰直接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光滑大腿上。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拍好，夏玉拿到手里一看，照片上是一片晴空万里：“诶？怎么照不下来？”
　　朱君阳把烟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嗤笑道：“这不是乌云，是阴气，相机怎么可能捕捉到。”
　　夏玉默默地收了手机。
　　朱君阳转头往不远处的杂货店走。
　　“你干嘛去？”
　　朱君阳道：“买把伞等天黑。”
　　“天黑抓鬼？”
　　“对，咱们去夜探殡仪馆。”
　　……
　　天色一点一点擦黑，夏玉蹲在一棵背对着殡仪馆正门的大树下数蚂蚁。
　　朱君阳在她身旁拄着伞柄盯着殡仪馆大门。
　　夏玉偷偷瞄了几眼那把伞。
　　殡仪馆附近哪来的卖伞的，朱君阳在人家花圈店“你有病吧”的眼神中买了一把人家自用的黑伞，然后就带她到殡仪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猫着。
　　挑选伞的时候朱君阳明显不想要黑色的，但是考虑到地点问题，才不情不愿地选了这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夏玉总觉得这把伞上也有着某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随着太阳的落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陆续离开，门卫将大门落锁。
　　门卫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他在落锁的时候把大门全部锁死，包括平常让人通过的小门也是如此，似乎是要将整个殡仪馆和自己全都封闭起来。
　　朱君阳道：“估计是怕放出来什么东西。”
　　夏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保安将门口的照明灯也关了，转头走了进去。
　　不远的马路上还有路灯闪烁，整个殡仪馆却陷入了黑暗，连值班室的灯都没有开。
　　明明是漆黑的夜晚，她们与殡仪馆也有些距离，夏玉却清晰地看清了殡仪馆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一楼最左面的房间窗户没关。
　　为什么会有一扇窗户没关？拥有强迫症的夏玉忍不住注意起这扇窗户。
　　然后她就见到了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黑影。
　　“卧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爆了句粗口，“什么玩意儿？！”
　　朱君阳用手抵住她：“看见了什么？”
　　夏玉指着那个窗户的方向：“那边那个……那个是什么？！”
　　然而等她再抬头看的时候，发现那扇窗户又关上了。
　　朱君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屑道：“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你自己都是鬼了，还怕鬼？”
　　夏玉：“我这不是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吗……”
　　朱君阳没搭理夏玉，她把黑伞抗在肩上，率先走向殡仪馆。
　　漆黑的云不断翻滚，在她们踏足云下土地上的那一刻，一道闷雷从天际传来，似乎是有谁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朱君阳撑起了伞，紧接着大雨便倾盆而下。
　　雨水拍击在伞面上、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整个殡仪馆安静得让人心慌。
　　夏玉紧贴着朱君阳，紧挨着她站在伞下，却被朱君阳一掌推了出去。
　　“你干嘛？”夏玉回头瞪她。
　　朱君阳也没解释，只是让她自己用心感受。
　　夏玉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雨水落在她身上不仅没有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反而是直接融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是什么？好舒服呀。”夏玉发出一声喟叹。
　　朱君阳道：“液化的阴气。”
　　夏玉：“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对我来说不是，对你恰恰相反。”
　　这种独特的殊荣她并没有任何荣幸的感觉好吗？
　　殡仪馆的院子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左半边门上开了一个可以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门。
　　除非有车驶入，否则平日里大门是不会开的。
　　门的周围由一圈栅栏围成。两人走到门前，夏玉问道：“咱们怎么进去？”
　　朱君阳往伞上贴了张符，然后那把伞就违反了牛顿定律，直接悬浮在了朱君阳的脑袋上。紧接着夏玉眼睁睁地看着朱君阳双手把着铁门的铜环，脚在门上蹬了两下，胳膊一使劲，三下五除二地从门顶上翻了进去。
　　夏玉：“？？等一下？我怎么进去？！”
　　朱君阳的声音从铁门后来传来：“你直接穿过来就可以了。”
　　夏玉：“……我物理学的差，你别诓我，我这样真的不会撞死吗？”
　　朱君阳：“反正你都是鬼了，还怕自己撞死？”
　　夏玉：“……可以，没毛病。”
　　她尝试着对着铁门伸出手，居然真的没遇到任何阻碍。
　　夏玉眼睛一亮，整个人钻进门里，看到了门后撑着伞的朱君阳。
　　朱君阳的视线定格在保安值班室上，说了一句：“睡这么早，是怕见到什么东西吗？”
　　来回穿了几次玩够了的夏玉也往那里看了两眼，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并未在意，只是问道：“白天的时候我在公交车里怎么没穿出去？”
　　“晚上的你才更接近鬼，自然也有了穿墙的能力，白天的时候你与常人无异，只不过普通人看不见你而已。”
　　“按照你所说的——”夏玉举手提问，“为什么晚上的时候我没陷进地心？如果这一切因为地面比较特殊，那一会儿我上楼的时候会不会踏空？你怎么还可以碰到我？还有……”
　　“闭嘴！”朱君阳一巴掌糊在她后脑勺上，“再说废话就把你定在这儿。”
　　夏玉立刻就回想起了被定身符支配的恐惧，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把自己的嘴拉上了。
　　朱君阳松了口气。
　　——谁特么的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原理？
　　她打头向殡仪馆的两层小楼走去，夏玉紧跟其后。
　　里面的玻璃门没上锁，朱君阳轻轻一推，殡仪馆的内部景象呈现在她们的眼前，数不清的黑影同一时间扭头看向她们……


第14章 确认过眼神
　　朱君阳眼疾手快，立刻掏出一张符拍在夏玉的身上。
　　夏玉本就害怕，被她这么一拍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她的理智战胜了恐惧，强行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她瞪了朱君阳一眼，看着朱君阳给自己也贴了张符。
　　然后这些黑影又恢复成懵懵懂懂的游荡状态。
　　阴气形成的雨水穿透房子落进屋中，大厅中间的这些东西全都抬起类似脑袋的部分，似乎是在享受阴气的滋养。
　　大厅中没有窗户，非常昏暗。
　　两人没敢发出声音，也没敢开灯，凭借着模糊的视线蹑手蹑脚地从它们中间插缝穿过，从大厅快速移动到左边的走廊。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黑影，夏玉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这都是什么？白天怎么没看到？太吓人了吧？”
　　一想到白天她们的身边有这么多的东西游荡，她就不寒而栗。
　　朱君阳神情凝重：“只不过是一些没能力凝聚成实体的游魂。”
　　夏玉的视线并不受黑暗困扰，所以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朱君阳紧绷的侧脸。
　　如果真如大佬所说的话，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
　　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一样。
　　朱君阳轻声说道：“现在还没有实体，但是这场雨下完之后就不一定了。”
　　夏玉顿觉毛骨悚然。
　　雨后会发生什么事？夏玉没敢多问。
　　朱君阳问她：“你是不是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夏玉点头，随后又想起来她看不见，于是又轻“嗯”了一声。
　　“那正好。”朱君阳拍了她的后背一下，“去看看哪间是资料室。”
　　夏玉：“……对不起，我刚才撒谎骗你了，我其实根本就看不见，为了在你面前装逼才那么说的。”
　　朱君阳踢了她屁股一脚：“别在这儿跟我贫，赶紧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夏玉被迫挨个去看这些门上的门牌。
　　殡仪馆占地面积很大，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业务楼，是一整栋长方形的楼，一共两层，中间是接待大厅，左右分别有两个长长的走廊，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业务上的问题一般都会在这里处理。
　　走廊一边是办公室，另一边是窗户，夏玉悄悄瞄了一眼外面，月光下窗外的树影摇晃，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她立刻收回了视线，只关注办公室门上的标牌。
　　朱君阳撑着伞走在她身后，即使放轻了脚步，也能听见细小的“哒”“哒”“哒”声在整条走廊中回荡。
　　夏玉的身体一僵。
　　她从这个“哒”声中听出了两个脚步声！！
　　朱君阳身后跟了什么东西？还是——
　　跟在她身后的真的是朱君阳吗
　　她后颈发凉，却没敢回头：“六月……你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朱君阳的声音传来。
　　但是已经在幻境里见识过一次这些脏东西假扮成别人的本事，夏玉并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了。
　　她没停下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前走，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被她抛在身后，直到她看到了终点——一堵墙。
　　始终站在她身后的朱君阳说：“最后这一间就是资料室，你进去看看吧，没准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夏玉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两下。
　　这间房间，正是她在外面看到的窗户被打开又关上的那间！
　　而且……朱君阳全程都与她在一起，如果她知道这里是资料室，又何必让她一间一间的看过去？
　　“六月小姐姐……”她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吗？”
　　“怎么了？”朱君阳疑惑道。
　　“没事……”夏玉道，“我想明天买几根含着缓解紧张。你还没回答我，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吗？”
　　“还行吧。”朱君阳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催促道，“快点进去吧，别拖太久了。”
　　夏玉只觉得推她的那只手上的凉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冰冻住。
　　在幻境里她给了朱君阳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朱君阳到最后都没有吃，还借此恶心了她一波。如果身后这家伙真的是朱君阳，估计会说出什么“葡萄味的好吃吗”之类和她互相伤害的话……
　　朱君阳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想把她骗进这间屋子的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装模作样地摁了一下：“这里被锁上了，我进不去啊。”
　　“怎么可能？”身后那东西用朱君阳的声音说道，“资料室一般是不会上锁的。”
　　“要不你来试试？”夏玉让开门锁的位置，借机回头打量身后的东西。
　　确实是朱君阳的样子，穿的衣服也和朱君阳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进来的时候打得那把黑伞被眼前这个人合上握在了手里。
　　这些绵绵的阴气雨丝就直接浇到了它的身上。
　　假朱君阳凑上前，握着门锁轻轻一摁，资料室的木门直接被它推开了。
　　“这不是……”
　　没等它把头转回来，夏玉直接一脚把它踢进了门里，然后勾住门把手把门一关，扭头就冲向墙壁。
　　门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愤怒的咆哮，然后是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
　　夏玉直接穿墙而出，在殡仪馆院内的大树下狂奔。
　　那东西追她到墙边，眼睁睁地见着她穿墙而出，却没追出来，只是气愤地砸了两下厚重的楼壁，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吼叫，像是愤怒，又隐隐又几分恐惧。
　　夏玉不敢松懈。
　　连那东西都害怕的存在，她不敢想象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天边的那朵乌云依旧没有散去，一轮明月就立在乌云的不远处，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层薄纱，整个院子朦朦胧胧，地上是斑驳的树影。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夏玉先是紧张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有影子是件很正常的事，接着就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怎么说她也是和大佬经历过生死的鬼，怎么能被这么一点小挫折吓个半死，她不能给大佬丢脸！
　　这么想着，她向四周看了看，周围全是差不多有两层楼高的大树，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树上那些晃动的白影，不是照在树叶上的月光，而是一个个趴在树上的人影!
　　“妈的……”夏玉暗骂一声，没有轻举妄动。
　　索性之前朱君阳给她贴的符貌似很有用，这些家伙趴在树上，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如同一株株期盼着春雨的植物，和大厅里的东西一样，仰头接受着阴气的滋润。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大佬。
　　如果让她自己在这里瞎晃，估计不出半小时就要在这里扑街。
　　可是朱君阳在哪里？
　　她有没有危险？是不是和她一样也遇到了奇怪的东西？
　　这么想着，她衣服上的符纸突然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夏玉被烫了一下，险些叫出声。
　　那张符纸脱离了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只金色的纸鹤。
　　纸鹤做出了张嘴叫的动作，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在她身体周围飞了一圈，然后直接飞向一个方向。
　　夏玉连忙跟上。
　　纸鹤带着她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木，在这个大迷宫中给她指引方向，夏玉感觉到了一阵难得的心安。
　　从她变成鬼以来，一直都是朱君阳在指挥她做这做那儿，突然间把她们分开，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大佬想的可真周到，居然还给她留下了小纸鹤，有了明确的目标，她不再惶然失措，连树上的那些白影瞧着都顺眼了起来。
　　纸鹤飞了半天，最后带着她来到了殡仪馆的冷库前。
　　冷库的大门紧锁，门前有个勾着身体的身影在对着门锁研究，那个身影上还浮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
　　小纸鹤欢快的震动翅膀，“唰”地飞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那人似乎也有所感，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是朱君阳。
　　夏玉彻底放松了身体，刚想上前，却眼尖的见到那把黑伞上垂下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乱糟糟的头发。
　　她顺着那缕头发向上看，伞上趴着一个一身漆黑的女人。
　　女人有着长长的、打缕的头发，长发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知道被人发现了，这些头发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悄悄地往伞面上缩了缩。
　　女人血红的双眸也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向她。
　　朱君阳已经从冷冻室前走过来。
　　夏玉后退了一步。
　　朱君阳问道：“你干嘛？”
　　“大佬。”夏玉道，“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吗？”
　　朱君阳莫名其妙：“草莓味的棒棒糖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知道葡萄味的好不好吃。”
　　夏玉热泪盈眶：“！！”确认过眼神，是真的大佬！
　　她喊道：“朱君阳！你伞上有东西！”
　　朱君阳反应很快，她一抬手指，把伞直接丢了出去。
　　随着伞一起飞出去的还有两道雷符。
　　雷符和雨伞一起在空中炸开，女人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上传过来了一种类似于塑料被烧焦的臭味。
　　夏玉跑到朱君阳身边，捂住了鼻子：“哇，这些鬼是不是都不讲卫生的？！女孩子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头发都油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不洗一洗。”边说着她边往燃烧起来的雨伞上看，“像我这样爱干净的女鬼真的很少了，所以六月小姐姐，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上你的床上睡吗？”
　　朱君阳：“……”
　　她看了一眼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夏玉的女鬼，甚至不知道该夸她心大还是胆子大……


第15章 尸体去哪了
　　女鬼发出一声尖叫，直接钻进地里逃走了。
　　朱君阳走过去捡起来毫发无损的雨伞，然后又放到了头顶上。
　　夏玉瑟缩了一下肩膀：“这伞你还敢用？”
　　朱君阳道：“再淋会儿雨我就可以去见你了。”
　　刚开始夏玉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意识到，原来她说的“见你”就是指死亡。
　　这个什么阴雨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两人走到冷库的大铁门口，铁门上的锁焦黑一片，一看就是有某些人对它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
　　夏玉看向朱君阳。
　　大佬干咳一声，生硬地问道：“你也遇到了脏东西？咱们被分开了，我给你的符纸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带你来找我，所以就没管你。”
　　夏玉露出了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刚才有个东西假扮成你，差点把我骗进资料室。幸好我机智！否则你将会失去你最爱的小仙女！”
　　朱君阳扼腕叹息：“怎么就差了一点呢？”
　　夏玉面无表情：“朱君阳，我劝你善良。”
　　朱君阳轻啧一声，转头对着冷库大门狠狠地踹了一脚，铁门摇晃两下，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这门锁太结实了，我没办法进去。”
　　夏玉心中燃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朱君阳用真诚的目光看她。
　　夏玉：“我可以拒绝吗？”
　　朱君阳无所谓道：“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夏玉顿时感动不已。
　　朱君阳继续道：“反正灵魂离体的是你又不是我。”
　　夏玉：“……我去还不行吗？”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以如此恶劣！
　　她靠近冷库，伸手试探了一下，本以为能感受到里面的凉气，但实际上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玉一咬牙一跺脚，一鼓作气直接冲进了大门里。
　　门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方格，倒是没有什么脏东西。
　　小方格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上面都有一个把手。
　　这应该就是放尸体的抽屉了。
　　冷库里昏暗无比，夏玉的视线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外面的时候她也能把一切看得非常清晰，但那时她以为是因为有月光照亮。
　　这会儿在冷库里，密不透光，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拥有了夜可视物的能力。
　　一想到黑天的时候连大佬都跟瞎了一样，她却可以看到一切，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么想了一会儿，优越感战胜了恐惧，她开始寻找哪个是汪思旭的抽屉。
　　每个抽屉旁边都会有写着尸体名字的名牌，夏玉挨个看过去，找了半天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个抽屉上的名牌居然都有字。
　　她放眼望去，这里少说也要有五十个柜子，也就是说，这里存放着五十多具尸体……
　　哪来的这么多尸体？？为什么这些人死后要被冻在冰库里而不是选择火化下葬？
　　抱着这些疑惑，她终于找到了汪思旭的名牌，然后站在抽屉前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尸体的……”
　　“我就看看不干别的……”
　　“大哥你有怪莫怪……”
　　“看在咱们都在一个社团的份上……”
　　“而且你被笔仙弄死了，我也被吓得魂魄离体了，咱们也算同甘苦共患难了……”
　　这么对着抽屉嘟囔了大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闭着眼睛把这张抽屉拉了出来。
　　再睁开眼，她却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抽屉——这里根本就没有汪思旭的影子。
　　汪思旭呢？
　　一不做二不休，她又拉开了旁边的抽屉，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连着开了一排都是如此，看到这种情况夏玉陷入了沉思。
　　既然尸体不在这里，为什么冷库的抽屉上还要写上他们的名字？
　　而且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哪里还可以存放尸体不使尸体腐坏？
　　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尸体确实存放在这里，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而被带离了这里？甚至是——他们自己离开了这里？
　　虽然她无法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却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脊背有些发凉。
　　她把抽出来的抽屉全都推回去，然后直接穿门而过。
　　朱君阳正靠着冰库的墙体抽烟，烟头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点猩红。
　　见夏玉出来了，她夹着烟迎上来：“里面什么情况？”
　　夏玉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手中的烟上。
　　大佬说过，只有非常心烦的时候她才会抽烟，是她让大佬心烦了吗……
　　“里面是空的。”夏玉回答道，“有一点很奇怪，就是里面没有一具尸体，但是每个名牌上都写上了人名。”
　　朱君阳往冰库里看了一眼：“没准是躺着太无聊，所以出去玩了吧？”
　　夏玉：“……这个笑话好冷啊。”
　　朱君阳耸耸肩：“走吧，既然晚上尸体们都不在，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上再过来。”
　　“啊（二声转四声拉长音）——”夏玉有些不情愿，“还来这种鬼地方啊……”
　　“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夏玉：“……我去还不行吗？”
　　朱君阳露出笑容，重新给她贴了张符，然后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业务楼的时候，朱君阳突然停住了脚步。
　　夏玉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朱君阳冷声道：“有东西在看咱们。”
　　夏玉身体一僵，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假扮成朱君阳的东西：“是不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脏东西？”
　　“把你骗进资料室的那个？”
　　夏玉点点头。
　　然后朱君阳就直接走进了大厅。
　　大佬可别是要亲手把她送进资料室吧？夏玉有点想转头就跑。
　　“跟上。”朱君阳发现了她的意图，冷冰冰地重复道。
　　“QWQ六月小姐姐，我承认错误，我再也不敢皮了。”
　　朱君阳露齿一笑：“晚了。”
　　吾、命、休、矣！
　　完了完了，大佬果然是宁愿抛弃三百万和自己的招牌也要搞死她了QWQ。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大厅正中央有一大堆黑色的幽魂，现在她们却看不见一个黑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去哪里了。
　　再怎么不情不愿，夏玉还是被朱君阳拖着来到了资料室门口。
　　朱君阳抬脚就踹门，木制的门被她一脚踹出了好几条裂缝。
　　“居然没开？”朱君阳疑惑道。
　　夏玉在后面戳戳她：“大佬，摁一下门把手就行了……”
　　朱君阳干咳一声，不留痕迹地收回腿，打开了门。
　　放眼望去，资料室中空无一人。
　　一排排柜子整齐摆放，里面存放着许多档案袋。
　　朱君阳问她：“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夏玉回答道：“什么都没有。”
　　朱君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三张符握在指尖，怒喝道：“滚出来！”
　　鸦雀无声。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朱君阳指尖冒出了一簇明黄色的火焰，这簇火焰轻轻跃动着，温度很高，空气都被它烧出了热浪：“三！”
　　柜子里传来了一阵簌簌的声音，有灰色的粘稠雾气从四面八方的柜子里涌出，最后在她们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夏玉条件反射后退了两步。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她又腆着笑脸往前走了一会儿。
　　可谁知这只鬼在凝聚成实体后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跪在了地上，然后“duangduang”地磕了两个头。
　　夏玉看着大佬指尖的火焰：“？”
　　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吗？？
　　woc教练她想学这个！
　　大佬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脸上冷冰冰的，指尖的火焰热烘烘的：“你知不知道冷库的尸体都在哪了？”
　　那黑影指指东南方向。
　　朱君阳回忆了一下这座殡仪馆的布局，问道：“焚化车间？”
　　黑影连连点头。
　　原来大佬是想问问情况，不是想nen死她。夏玉放下心来。
　　谁知下一秒朱君阳就又问道：“你把她骗进资料室是想吃了她？”
　　夏玉瞬间变得非常紧张。
　　黑影也有些犹豫，不知道她和夏玉的关系，不敢回答。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真是可惜，你的能力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
　　黑影：“？？？”
　　夏玉：“……对我好点……”
　　朱君阳沉默了一下，然后对黑影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是不是盯着我们了？”
　　黑影点头。
　　朱君阳对着指尖轻轻一吹，一点火星晃晃悠悠地脱离她的手指，然后飘到了黑影的身上。
　　这点火星本来眼看着就要熄灭了，谁知道在接触到黑影的同时瞬间就蹿起了几丈高的火焰。
　　夏玉感受到了这种灼热的热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黑影发出一声尖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大佬为什么要这么做？夏玉疑惑地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我最讨厌别人偷偷盯着我。”
　　夏玉：“……”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不对……
　　她看看大佬在火光的闪烁下明灭变化的侧脸，还有她紧绷的嘴唇，忍不住想到——这可别是大佬在帮她出气吧？
　　翻滚了一会儿后黑影身上的火光就渐渐熄灭了，它奄奄一息地躺在资料室的地板上，头微微抬向朱君阳，似乎是在记仇。
　　朱君阳丝毫不在乎，她收了符纸，转头叫夏玉：“走了。”
　　“哦哦。”夏玉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第16章 只剩三间房
　　和大佬相处了这么久，夏玉不敢说百分百肯定朱君阳的人品，但是也敢拍拍胸脯保证她是一个懒得多管闲事的人。
　　她有理由相信，大佬这么做，是为了给她报仇！
　　夏玉掐着腰跟在朱君阳身后走出资料室，趾高气昂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被吓个半死的样子。
　　反正不管最后的真相是什么，她只认这个理由！
　　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出办公楼，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朱君阳三下五除二翻过铁门，夏玉则直接穿门而过。
　　穿门之前，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资料室的窗户又被打开了，之前被烧得奄奄一息的家伙正站在窗户口看她，夏玉从它不太清晰的五官上感受到了一种刻骨的恶意。
　　不过她不仅不怕，反而对着它吐了吐舌头，非常狐假虎威。
　　黑影“棒”的一下把窗户关上了，玻璃都抖了三抖。
　　所以在她出去后，朱君阳就问她：“里面怎么了？”
　　夏玉委屈道：“刚才那东西威胁我吓唬我！”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怀疑的表情。
　　夏玉：“……行吧，我挑衅它来的。”
　　这种说法明显更加可信一点。
　　朱君阳对她的行为做出了评价：“作死小能手。”
　　夏玉嘿嘿一笑，坦率地接受了这个称号。
　　朱君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咱们明天一早还要再去一趟火化车间和冰库……”
　　夏玉：“那咱们在外面等着？”
　　朱君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当然是找家宾馆，你如果想要在这守着我也不反对……”
　　夏玉：“别说了，我选择住宾馆。”
　　殡仪馆附近是有旅店的，但是因为殡仪馆和宾馆的发音只有一字之差，所以招牌上写的是旅店。
　　朱君阳敲响了旅店的大门。
　　夏玉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直接穿进去。
　　这么慢悠悠地敲了一会儿门后，门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呀？”
　　朱君阳应道：“住店。”
　　上了年纪的木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透过门缝向她们看来。
　　门口的小灯亮起，地上投射出了朱君阳的影子。
　　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慢慢将门打开，让出门口的位置：“请进吧。”
　　朱君阳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踩着她影子玩的夏玉，直接踏过门槛，夏玉连忙跟上。
　　女人又把老旧的木门落锁，然后打着手电筒带着手电筒走到院子里。
　　这里说是旅店，其实更像是一个古老的宅子，院内的建筑都只有一层，是中国传统古典的房子，布局上有点像四合院。
　　院子最中间有一口井，井口盖着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大大的“旅”字。
　　女人带她们来到院子正中间的登记厅前台，拿出一个登记本，道：“标准间只剩一个了，大床房还有俩，你想要哪种房间？”
　　朱君阳：“我要……”
　　夏玉狂指自己，暗示朱君阳她也想睡觉。
　　朱君阳妥协：“我要一个大床房。”
　　“行。”女人也没要她的身份证，直接在登记本上写了个“南03”，“大床房一宿一百。”
　　朱君阳付了钱，女人拿起一串钥匙走出登记厅，带着她去了南方向的一栋房子的第三间房门口，把钥匙交给她后转头就走。
　　夏玉总觉得以这女人离开的速度，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她看向朱君阳：“里面有东西？”
　　回答她的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朱君阳直接走到了房间里。
　　这旅馆从外面看很有年代感，她们的穿着打扮在这里很违和。但是一进门，所有的违和感就都消失了。
　　这间小屋子不大，进门右手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卫生间，再往前一点就是一张大床，床上铺好了洁白的被子。
　　夏玉眼睛一亮，先朱君阳一步扑到了大床上躺好。
　　朱君阳也懒得说她，她把那把买来的伞扔在传旁边的电脑桌底下，坐在床边开始脱衣服。
　　躺在床里的夏玉打滚的动作一僵，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朱君阳脱T恤的手一停：“你干嘛？”
　　夏玉：“你是不是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朱君阳：“我就洗个澡……”
　　夏玉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哈哈哈我该休息了。”
　　朱君阳翻了个白眼，直接脱掉T恤，弯腰脱下牛仔短裤，接着反手解胸.罩。
　　夏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一下！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怎么？都是女的，有什么好怕的？我有的你也有，我没有得你也没有……”
　　好像很有道理得样子……
　　她从指缝中偷偷打量大佬的身体。
　　大佬胸部并不是很丰满，如果非要找个东西对比的话——大概是青涩的苹果。不过她的乳.头很大，是鲜嫩的粉色……
　　其他地方夏玉没接着看，有点尴尬地转了个身面对铺了黄色壁纸的墙壁。
　　朱君阳用头绳把一头顺直的长发绑在脑后，然后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走进了浴室，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了“沙沙”的水声。
　　夏玉这才敢转回来。
　　她和大佬虽然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了，但是说到底她们不过也就是认识了几天而已，她居然就可以坦率地在她面前全都脱光光……
　　这是不是代表在大佬心里，她们已经可以称为是要好的闺蜜了？
　　夏玉暗暗窃喜。
　　她转身看了一眼浴室的磨砂玻璃，这种玻璃并不能完全阻挡视线，还能看到里面洗澡的人的身形。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宾馆等着女朋友洗澡出来的男人……
　　什么鬼……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全都晃走。
　　朱君阳洗了个战斗澡，很快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手里拿着旅店的毛巾擦头发。
　　夏玉视线落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大佬这双腿真的没话说，长和直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在灯光下白得反光的皮肤，简直可以玩一年！
　　擦完头发，朱君阳拿着自己得短裤，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符。
　　夏玉震惊道：“你这口袋是异次元口袋吧？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符？”
　　朱君阳道：“我有空间戒指啊。”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这都是21世纪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幻的东西？！”说完这句话后她才突然意识到，鬼和符都有了，空间戒指还会远吗？
　　但是接下来朱君阳就说：“对啊，我骗你的。”
　　夏玉：“……”
　　朱君阳淡然一笑，把八张符分别贴在房间墙壁的八个方向上。
　　“这间旅馆有问题？”
　　“你忘了进门的时候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了吗？”
　　夏玉回想了一下，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朱君阳订房的时候，那女人说“标准间只剩一个了，大床房还有俩”，她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也看到了，这个旅馆地方挺大，怎么可能就只剩下三间房是空着的？
　　这种情况要是出现在闹市的旅馆也不无可能，但这里市殡仪馆附近啊，哪来那么多人住店？
　　没准现在她们左面右面都不是人……
　　“还是小姐姐你想的周到……”夏玉钻进被子里，看朱君阳又拿出一张符贴在雨伞上，犹豫片刻，道，“咱们周围是不是都是脏东西？要不你也给我贴一张符……”
　　朱君阳回头看她，似笑非笑：“你确定？”
　　夏玉立刻回想起了那天被定了一夜的恐惧，连连摇头：“不不不不不用了，我刚刚默背了一遍马克思主义，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还能一口气上六楼！”
　　朱君阳关了灯，在她旁边躺进被子里，顶着洁白的天花板：“而且这里在殡仪馆的东南方。”
　　之前她威胁那个黑影的时候，它所指的方向就是东南，当时她想到了殡仪馆内部，所以才问它是不是火化车间；现在到了这家同样在东南方向的旅店，见识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之后，她有理由怀疑那些丢了的尸体，全都住在了这里……
　　夏玉经她的点播也想到了这些，非常佩服大佬细腻的思维：“哇，大佬你想的好全面啊，我都没想到这些……”
　　朱君阳：“你那脑子能想到什么？”
　　夏玉：“……”你不要太过分！
　　“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无论看见什么了都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我就把你送去见它们。”
　　夏玉捂住了嘴。
　　它们……
　　是指殡仪馆丢了的那些尸体吗？
　　而且朱君阳说“无论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会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朱君阳？”夏玉小声叫道。
　　大佬那边是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什么也问不了，她干脆把眼睛一闭，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倒是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这么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第17章 汪思旭出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夏玉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天花板上那团乱糟糟的头发。
　　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那天在雨伞上趴着的女鬼。
　　那女鬼不知道怎么突破了朱君阳的防御，直接钻进她们的房子里，又因为什么迟迟没有对她们动手。
　　夏玉猜想应该是大佬做了双重保险。
　　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害怕或许有起床气的大佬起来撕了她。
　　那女鬼呲牙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嘴中有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单上，很快就晕开了一片。
　　夏玉轻轻给自己挪了个位置，避免鲜血落在她的身上。
　　这东西也知道她们之中哪个是硬茬，专挑软柿子捏，朱君阳睡得依旧很香，不受任何影响。
　　夏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女鬼的身影也越来越淡，最后十分不甘心地嚎叫一声，化成一道白影钻进了黑伞中。
　　！！
　　原来这只鬼根本就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从内部突破了她们！
　　大佬你怎么还不醒QWQ你的符不好使，你的伞里有鬼啊！
　　眼看宾馆内部的时钟的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朱君阳依旧没有醒过来，夏玉察觉到了不对。
　　她掀开被子爬起身，仔细观察缩在被子种的大佬。
　　大佬双颊粉红，呼吸的时候带了很大的鼻音。
　　朱君阳别是感冒了吧？？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不敢乱碰朱君阳，怕给她带去一些类似于“阴气”这类的东西，只得放开嗓子大叫：“朱君阳！醒醒！你是不是发烧了？”
　　大佬被她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道：“闭嘴。”声音沙哑异常。
　　夏玉再接再厉道：“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朱君阳把枕头从脑袋底下抽出来堵住了自己的脸。
　　夏玉：“快醒醒！屋子里有鬼啊！！”
　　“咳咳……”在她坚持不懈地大喊中，朱君阳终于悠悠转醒，还没睁开眼睛就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夏玉赶紧问道：“你怎么样了？用不用去医院？”
　　朱君阳又干咳两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发了个几秒种的呆，人才完全清醒：“没事……这是阴气入体，去医院也没用。你最近离我远一点……”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异常。
　　夏玉立刻从床尾绕道门口站着。
　　她一离开，朱君阳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床上那一滩刺眼的红色，她在夏玉身上扫了几眼，然后问道：“……你亲戚来了？”
　　夏玉木着脸：“我都是鬼了还来什么大姨妈？你清醒一点！”
　　“哦……哦……”朱君阳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头疼……”边说着又想往床上倒。
　　“大佬！你别睡！咱们屋子里有脏东西！那血就是它留下的！”
　　朱君阳含糊道：“等我……等我睡醒再收拾它……”
　　夏玉又说：“那殡仪馆的事呢？”
　　“你是干嘛的？”朱君阳反问道。
　　夏玉指着自己：“我去？”
　　朱君阳：“行。”
　　夏玉只想抓着肩膀把她晃醒：“你清醒一点！！！我没说我要去！”
　　“那咱们回家吃药睡觉？”
　　夏玉：“我去还是不行吗？你其实根本就是清醒的吧？只不过是想让我自己去殡仪馆才装成这样的……”
　　“哎呀。”朱君阳从床上坐起来，神色清醒，眉眼之间没有一点睡意，“被你发现了。”
　　夏玉：“……”这个人怎么这么恶趣味？
　　朱君阳说：“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会这样对你，还是拜你所赐，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夏玉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不就是皮吗？在皮这一方面她皮皮夏就没怕过谁！
　　“等一下。”朱君阳叫住她，手里拿着一张符，“你忘了带符。”
　　夏玉回头一笑：“不，是你的符。”
　　朱君阳：“撒比，没有这符你在白天没办法穿墙。”
　　夏玉：“……”
　　最后，皮皮夏灰溜溜地带着大佬友情？提供的符纸，穿出了宾馆的大门。
　　……
　　经过了一晚上的酝酿与发酵，殡仪馆上空的阴云完全消失不见，整个郊区是一副晴空万里的好景色。
　　殡仪馆正常运营，大铁门只开了左侧的小门，夏玉带着大佬给的符，站在门前犹豫半天。
　　虽然没有了阴沉沉的云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殡仪馆让她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昨天晚上有无数灵体接受了阴雨的滋润，朱君阳也说过“明天早上就不一定了”这种话。
　　所以那些东西都变成了什么？
　　还有资料室的那个隐患……
　　但是没办法，想要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到身体里这能靠她自己来努力。
　　这么想着，她抱着大不了死翘翘的决心，光明正大地从小门里迈了进去。
　　昨天有小纸鹤给她带路，她才能找到冰库在哪里，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今天想要故地重游就必须看看地图。
　　一般地图应该都会放在离大门最近的建筑左右，要么在里面，要么就在周围。
　　夏玉找了一圈，最后在办公楼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冰库在整座殡仪馆的正北方向，也在这座楼的北方。
　　顾忌着资料室里的东西，她没有在此多逗留，记下方向就打算从前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远远有两个女人走过来，惊得她第一时间就躲在了花瓶后面。
　　躲好后她才意识到，她们根本就看不到她，所以她躲个什么？
　　夏玉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人走进，她也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其中一个道：“我真怀疑我昨天在梦里跑步了，否则为什么一早上起来就腰酸背痛的……”
　　另一人说：“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也有来的……而且最近总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的……”
　　夏玉大气不敢喘一下。
　　因为——那两个女人的背后，趴着两个轮廓五官非常清晰的人！
　　这两个人的胳膊死死地勒住她们的脖子，双腿夹在她们的腰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她们的上半身。
　　这样能不头重脚轻吗……
　　在两个女人经过她的身边时，那两个人还抬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夏玉被笑得背后发毛，往大花瓶后面又缩了缩。
　　直到两人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缩着脖子跑出大厅。
　　刚刚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人影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倒是和昨天大厅里的东西很像……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殡仪馆的员工全都排队守在楼前打卡，放眼望去，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人。
　　夏玉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从他们身旁冲了过去，在她冲刺的过程中，所有被背起来的人都扭头冲她微笑，场面不要更惊悚。
　　她一路跑到冰库，路上遇到所有人无一例外，背后都有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冰库门前远远地能看见昨天晚上负责守夜小保安站在站岗。
　　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夏玉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常的人，又或者……是唯一一个不正常的人……
　　夏玉从他身边路过，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小保安目不斜视，依旧兢兢业业地站岗。
　　夏玉失去兴趣，从他身旁走开，进入了冰库里。
　　里面非常安静，瞧起来和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区别，她把朱君阳给她的符纸贴在监控摄像头上，大佬说这个能干扰摄像头，让摄像头照不到柜子自己打开的灵异景象。
　　贴好后就要干正事了。
　　夏玉暗搓搓地给自己鼓气，然后闭着眼睛拉开汪思旭的柜子。
　　这回柜子里有人了！
　　里面躺着面色青白、双目紧闭的汪思旭！
　　“啊——！”夏玉没想到里面还能有人，被吓得尖叫一声，又立刻就压低了嗓音。
　　她对着汪思旭的尸体连拜三下：“大哥您别见怪！我没想到您今天就回家了……您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在她不停拜着的时候，汪思旭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夏玉整个人都僵了，连转头逃跑都做不到。
　　想她念了十几年的书，从来没这么直观的面对一具会动的尸体，没被吓尿都是很牛逼了好吗……
　　她本以为汪思旭会直接杀她灭口，却没想到他像是根本就看不见她一样，自顾自地从冰柜抽屉上坐起来，双目放空地往冰库门走，然后直接穿过冰库的大门走了出去。
　　夏玉看了看冰库大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柜子。
　　汪思旭这是……出柜了？
　　唯一的线索就在汪思旭身上，夏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回归身体的线索在眼前溜走，只能把他的柜子推回去，然后从摄像头上拿下大佬的符，快走几步穿墙而过。
　　汪思旭出去后立刻就发现了门口的小保安。
　　夏玉眼见着他对着保安伸出有些萎缩的爪子，拿出大佬给的符想死马当成活马医看看能不能救他一命。
　　谁知道一阵白光过后，汪思旭直接就被弹飞出去几米。
　　夏玉目瞪口呆。
　　这保安……有点厉害欸……


第18章 她和颜悦色
　　夏玉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标准，个头大概一米八左右，穿着老旧的保安服，脑袋上还有一个有点大帽子。他的五官还有些稚嫩，瞧着就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非常平凡。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汪思旭的尸体被弹飞出去，夏玉可能真的会如此认为。
　　被弹走的汪思旭很快就爬了起来，持之不懈地想扑到小保安的身上，结果再一次被弹开。
　　“小哥哥？”夏玉试探地问道。
　　小保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身后有东西！”夏玉大叫到。
　　小保安目不斜视。
　　她尝试了多种方法，却都没能让他做出其他表情。
　　汪思旭也发现了这一点，放弃了这块难啃的骨头，扭头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是跟上线索还是留在这里观察这个与众不同的保安？
　　夏玉咬咬牙，快步追上汪思旭，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前行，陷入了沉思。
　　目前来看，整座殡仪馆的员工，除了这个小保安以外后背上都背着一个人，联系到之前朱君阳一直放在嘴边的因果报应……
　　她是不是可以有理由怀疑，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小保安以外都活该遇到这种事？
　　汪思旭向着大门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路上夏玉还见到了其他与汪思旭一样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的赤·裸着身体、有的穿着寿衣，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似乎是在寻找目标。
　　殡仪馆的正大门被打开，一辆豪华的轿车驶入。
　　汪思旭突然加快脚步，向着那辆车跑去。
　　夏玉紧随其后。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瞧起来四五十岁，略微秃顶，身材倒是还没走样，个头只有一米七左右，周围一群人点头哈腰地迎接他，对他十分恭敬。
　　这人一定是殡仪馆的高层管理人员。
　　其他人都把腰弯的很低，看着像是害怕自己比领导高会遭到领导嫉恨。
　　但是从夏玉这里却可以看到——除了领导，每个人的背后都缩着一个成年男人，这重量直接压弯了他们的腰椎，他们却毫无所觉……
　　汪思旭跑到领导身后，直接趴在他的后背上，如同其他人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小块，重量集中在上半身。
　　夏玉看到汪思旭露出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却因为脸庞被冻得僵硬而万分诡异。
　　领导的腰也一瞬间就弯了，他却若无其事地和身旁的人小声交谈，向着办公楼里走去。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满身大汉？
　　她控制不住地想回头看看自己的后背是不是也有个这玩意儿，却感觉后颈一阵发凉，没敢再乱扭头。
　　跟上这位领导，她和汪思旭一起到了领导的办公室。
　　领导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从下属对他的称呼中，夏玉了解到，这个人就是这座殡仪馆的主人，张馆长。
　　张馆长在真皮座椅上坐好，身后的汪思旭一半被卡在椅背上。
　　其他人相继离开，待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后，他打出了一个电话。
　　夏玉害怕汪思旭发难，没敢凑太近偷听，直能模糊地听到里面的人说什么“不要了，不新鲜，东西不好”这种话。
　　张馆长暴躁地拿着电话听筒开骂：“这事你就不地道了，要不是你说要很多货，我又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别以为你们能力强就可以想一出是一出，大不了我就报警！咱们谁都别想好！”
　　对面又小声解释了一番，张馆长这才平息了自己的怒火，道：“你要是这么说也行，但是你得把这事给我解决了，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保安了，再死下去我就压不住了！”
　　对面又说了一会儿，张馆长似乎是满意了对面给出的答复，带着笑挂断了电话，开始处理工作。
　　夏玉心神巨震。
　　这个张馆长在和谁打电话？
　　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死了两个保安？那现在这个保安会怎么样？
　　他说报警之后谁都别想好过，那这两个人做的肯定都是什么违法犯罪的生意。
　　夏玉从小长在红旗下，啥时候见过犯罪分子在她眼前商量计划？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反应，消息断在这里之后该如何调查？
　　想弄清楚一切，果然还是要找专业人士来查……
　　……
　　“你说……咳咳……你说那座殡仪馆每个人的背上都有个背后灵？”在宾馆撮着鼻涕的朱君阳惊讶道。
　　夏玉连连点头：“对对对，每个人都有，趴在员工老板的背后，听他说还死了两个保安。”
　　她把她单独探险经历的一切讲给朱君阳听，重点描述了没有背后灵的小保安和张馆长的那通电话。
　　朱君阳发着低烧，脸上带着两抹酡红，表情却十分冷漠：“照你这么说，它们应该是在赚死人的钱。”
　　夏玉提问：“死人的钱不是冥币吗？怎么赚？”
　　“你理解错了咳咳……”朱君阳道，“这个‘赚死人的钱’的意思是——他们利用家属送到殡仪馆的尸体，做一些非法的买卖。”
　　“具体呢？”
　　“具体……”朱君阳回忆了一下，道，“比如说，尸体还热乎的可以贩卖器官，凉了的可以卖给特殊爱好的人群，或者卖给业界上一些不务正业只会研究歪门邪道的畜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大佬眼中的厌恶浓稠得要冒出来，吓得夏玉没敢再多嘴问一下什么叫“特殊爱好”、“歪门邪道”。
　　“那个小保安要么是有功德加身，要么就是还没搅进他们的破事里。”
　　大佬从被子里钻出来，穿上自己的衣服，叫她道：“走吧，退房去殡仪馆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小保安救下来。”
　　“好。”夏玉跟上她。
　　至于其他人怎么办……
　　她回想起那些人背后的阿飘们，只能替他们做个祈祷。
　　大佬的身体还很虚弱，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夏玉是真的害怕她直接趴地上。
　　万幸的是，大佬即使病了也是大佬，她们一路无惊无险地走到了前台。
　　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坐在矮柜后面，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朱君阳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咳咳……退房……”
　　女人也没去查看房间现在是什么样，直接把押金退了，一张鲜红色的百元大钞被她干瘦的手捏住，递到柜台上。
　　朱君阳瞥了一眼那钱，表情似笑非笑：“这钱你敢给咳咳……我可不敢收啊……”
　　夏玉立刻把犀利的目光投射到那张百元大钞上，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女人的身体一僵，颤抖着手又把那张钱收回来，掩饰道：“瞧我这记性，之前有个客人给了张假·钱，我居然忘了收起来了……”
　　她这么解释反而会让别人认为她是想把这钱花出去，觉得她品德有亏。
　　夏玉穿透柜台站到女人身后，看女人把那张一百放在抽屉里，而那个抽屉中，放着一排整齐的冥币。
　　“卧槽，这一百是冥币变的？”夏玉惊讶道。
　　朱君阳颔首。
　　小女孩把头转向夏玉的方向，对着她伸出了手。
　　夏玉习惯了别人看不见她，这小孩突然伸手抓她，吓得她直接钻进了柜台里。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女人的脸却霎时变白，她紧张兮兮地把女儿的头摁进自己怀里，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张一百被排在柜子上，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钱给你了，拿完就快走吧。”
　　朱君阳也不再纠缠，把一百揣进兜里，拄着伞走出了这家没有名字的旅店。
　　出门后夏玉忍不住道：“原来小孩子能看到鬼这种事是真的？！”
　　朱君阳把伞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对着她笑：“你就只想问这个？”
　　怎么可能？！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间旅店的井在院子的正中央，哪有谁是这么建房子的。”朱君阳用略微沙哑的嗓音给她讲解情况，“井里有东西，那块石头是用来镇压的。”
　　“至于为什的会吸引到这么多鬼怪，是因为井中的阴气外散。”
　　“那伞上的东西呢？”夏玉问道。
　　朱君阳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当然是从哪来的让她滚哪去。”
　　夏玉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总感觉……大佬对这些妖魔鬼怪非常非常非常厌恶的样子……
　　幸好她是灵体，否则朱君阳对她……是不是也是相同的态度呢？
　　已经多走出了好几步的朱君阳停下脚步转头喊她：“干嘛呢？赶紧跟上。”
　　“好的！”夏玉快跑几步追上她，心中的犹豫豁然开朗。
　　不管大佬因为什么如此厌恶妖魔鬼怪，她都是一个被迫离体的生魂，朱君阳看在三百万的份上也会对她和颜悦色的！
　　她伸手轻轻地搭在朱君阳的衣袖上，打算坐个便车。
　　朱君阳一巴掌把她糊到了一边去：“离我远点，一身阴气冷死了。”
　　夏玉：“……”和颜悦色是不可能和颜悦色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和颜悦色的……


第19章 他们尴尬吗
　　殡仪馆的小门开着，一个背着个女人的保安弓着腰站在门口。
　　他的手时不时会穿透身后女人捶在自己的后背上，似乎是有些不堪重负，嘴里还嘟囔着：“今天怎么这么累？”
　　越是光明正大，反而越不会引人注意。朱君阳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穿过，走进了殡仪馆的院子，保安果然没有把她拦下。
　　朱君阳一直在咳嗽，表情烦躁，手还放在鼻子前挥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对这里的空气十分反感。
　　直到保安离开了她的视线，夏玉才问道：“咱们先去哪？”
　　朱君阳看向冰库的方向：“先救人。”
　　她们两个穿过办公楼，遇见了很多背负着背后灵的人，他们有男有女，背后的东西有老有少，每个人都被压弯了腰。
　　朱君阳道：“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点。”
　　夏玉：“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那个人。”朱君阳指向一个从他们身旁匆匆路过的男人，“他的腰已经快弯到九十度了。”
　　经她指出，夏玉才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些人虽然都被压弯了腰，但是腰弯下来的角度也略有不同。
　　比如门口的保安，他的腰与腿角度不足四十五度，是个锐角，一路上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再比如，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整张脸都快要朝向地面，自己却毫无察觉，绷紧着身体，用这么个鬼畜的姿势快速前行。
　　夏玉忍不住问道：“如果弯到九十度会怎么样？”
　　“凉了呗。”
　　简直不要更直白。
　　冰库前人烟稀少，非常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那个保安还在站岗，朱君阳带着夏玉直接走过去。
　　小保安非常敬业地把她拦住了：“这里禁止外来人员进入。”
　　他的手碰到朱君阳的胳膊，朱君阳明显楞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
　　夏玉表情紧张：“怎么？他有问题？！”
　　朱君阳喃喃道：“纯阳之体？”
　　夏玉：“？？？”什么鬼？
　　小保安也满脸疑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对她道：“这位女士，请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朱君阳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你最近遇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小保安动作僵了一下，后来又若无其事地想把她的手拍下去：“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你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朱君阳却死活不撒手：“如果你还想完好无损的离开，就趁早辞了这份工作。”
　　两个人在冰库门口拉扯了起来。
　　夏玉目瞪口呆。
　　这是……朱君阳？
　　大佬为什么对这个小保安这么特殊？
　　大佬为什么会不顾面子和他就这么拉扯起来？
　　她内心的感觉一言难尽，而且还泛着一股酸味儿。
　　明明只有她的！明明是她先来的！！
　　这个该死的纯阳之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搞得像是武侠小说男主一样，大佬这么急切，这一定是个好东西啊……
　　她看看冰库后面的一片绿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这两个东西大概是一个色吧……
　　不管她心里如何吃味纠结，朱君阳和小保安的拉扯依旧没有结束。
　　小保安几次想拿对讲机叫人，却都被朱君阳拦了下来，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来，是以两个人纠缠了好半天，最后才在朱君阳的放水中松开。
　　朱君阳掏出一张符，递给小保安：“这个给你，最好随身带着。”
　　小保安根本不接，反而对着对讲机道：“冰库门口有个疯女人，快来两个人把她带走。”
　　朱君阳的脸色一瞬间就绿了。
　　夏玉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颇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朱君阳直接把符贴在他的胳膊上，转头就跑：“跟上！”
　　夏玉拽着她衣服的一角被她拖着跑，一路“咯咯”直笑，笑得喘不上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吃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跑出殡仪馆几里远，朱君阳才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
　　夏玉搭了一路便车，一点也不累，还有闲情酝酿哭意：“你变心了，曾经你说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但是现在又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不活了QAQ”
　　朱君阳累得不想搭理她。
　　夏玉抬胳膊抹眼泪：“那个男人哪点比我好？他是胸比我大？还是腰比我细？”
　　听着她的话，朱君阳的视线忍不住在她的胸和腰上流连了一圈，夏玉骄傲地挺了挺胸。
　　朱君阳受到了暴击伤害，狼狈地转过头，拄着伞慢慢往前走：“那个保安是纯阳之体。”
　　夏玉：“这是什么牛逼的体质？”
　　“大概是……”朱君阳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形容词，“百灵不侵？”
　　夏玉黑人问号脸。
　　“就是一种几乎不会见鬼的体质。”
　　夏玉顿时露出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咳，那个……”朱君阳又解释道，“我刚才和他拉扯，是因为和他身体接触可以祛除阴气……”
　　原来是这样。
　　夏玉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佬一副感冒突然好了的样子，原来是阴气全被那个小保安赶走了！她的正宫地位还是有保障的！
　　接下来朱君阳带着她来到了之前买伞的那家花圈店。
　　花圈店门口停着辆灵车，看情况好像是有人在昨天晚上去世了，所以直接就请来了殡仪馆的人。
　　店里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灵堂，里面传出了压抑的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进去打扰。
　　夏玉轻声问她：“来这里干嘛？”
　　朱君阳在门口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雨伞靠在外面的墙上：“物归原主。”
　　说这话的时候她往灵堂里看了一眼，里面人不少，面无表情有之、嚎啕大哭有之，厅里的正中放着死者的黑白照片。
　　是个年轻的女人，脸上带着笑，很温婉的样子。
　　夏玉低声骂了一句“我擦”。
　　朱君阳看她一眼，没出声。
　　夏玉道：“神经病吧，用一张表情这么狰狞的照片当遗照？”
　　朱君阳对她使了个颜色，示意离开。
　　两个人快速走开。
　　走远了之后朱君阳才问道：“表情狰狞？”
　　“是啊，那个女的五官都拧成一团了，放出来也不怕吓哭小朋友。”
　　“可是我看的时候，那张遗照上的女人是笑着的……”
　　“我擦！”夏玉汗毛倒竖，恨不得扒在大佬身上寻求安慰。
　　朱君阳每次看她怂怂的表情就心情很好，悠哉游哉地走向公交车站。
　　夏玉忍不住问出了一串问题：“那家什么情况？那女人怎么回事？伞就放在那不管了？”
　　朱君阳非常有耐心地挨个回答她的问题：“首先，伞就是从那家人手里带出来的，那女鬼也是如此；其次，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长发女鬼的仇人。”
　　“虽然有很多滥杀无辜的鬼怪，但是更多的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个女人会死，一定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或是犯了鬼怪的忌讳，或是那东西因她而死。不过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一辆公交车在她们身前停下，朱君阳踏上台阶，投了一块钱。
　　跟在她身后夏玉光明正大地逃票，钻到车厢里在双人座的里面乖乖坐好，然后对着朱君阳拍了拍身旁的空座：“快来呀快来呀。”
　　朱君阳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走到她旁边坐下。
　　这趟车的终点站就是殡仪馆，所以车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和司机。
　　夏玉的脑海里脑补着各种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在公交车发动的声音中，她问朱君阳道：“那个……我有个问题：如果鬼吓死人之后，那个人也变成了鬼，那他们见面了会不会很尴尬？”
　　朱君阳：“……”
　　她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刚被吓死的人灵魂飘出体外，新鲜还热乎的尸体前是吓死他的鬼，他要不要和鬼打个招呼？
　　隔着脑海都能想象到那种场景下的尴尬。
　　她晃晃脑袋，把被夏玉带得跑偏的想法晃出大脑，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不是所有人在死后都能变成鬼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夏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公交车一路开到市里，越靠近市中心车上的人就越多，有上来的乘客示意想坐进朱君阳里面的位置，朱君阳侧身给他让路，夏玉赶紧趁机在乘客进来之前跑到过道上站着，对朱君阳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朱君阳根本就不搭理她，转头看向窗外连成一片的风景。
　　到了她所在的小区门口，一人一鬼就直接下了车。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朱君阳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冷，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感叹：“啊……还是热一点好……”
　　感受不到阳光并且因为身上过于阴冷而被嫌弃的夏玉：“QAQ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凉的QAQ”
　　“我管你什么原因。”
　　夏玉：“……”曾经的爱在哪里？！！
　　朱君阳才不管她内心有多么凄凉，三言两语地定下了明天的行程：“那个男生是叫汪思旭吧？他的事不小，我管不了，而且从那边应该是查不到任何线索了，明天我再去一趟医院，试试看能不能把于航的魂招回来，向她问问情况。”


第20章 作死第一人
　　当天晚上夏玉在沙发上委屈地对付了一夜，第二天朱君阳背着个小包，带着装备再次探访于航。
　　于航妈妈今天不在，床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工在给她做按摩。
　　在她们踏进房门之后，护工站起来问她朱君阳是谁，大佬直接一张符糊在她脸上，护工直接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睡着了。
　　夏玉忍不住问她：“你这符是不是万能的？怎么想做什么都能一张符解决？”
　　说到对口的专业这方便，朱君阳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每张符的画法不一样，达成的效果也不尽相同。我家里有本符箓大师所作的三千符法，里面记录着各种符的画法，非常实用……”
　　“你们这行还有出版社？”之前就想问的问题被夏玉问出口。
　　“当然有。”朱君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人涉猎，说起来倒是有点像你之前说过的那句‘大隐隐于市’。”
　　被提起黑历史的夏玉选择换个话题：“现在我要做什么？”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不坏好意的笑：“你应该记得我是怎么把你找回来的吧？”
　　“别是我想的那样吧？”
　　朱君阳点头：“对，就是那样。生魂无法离体太远，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只能是被人为地控制住了，一会儿我给你和于航建个联系，你直接进入属于她的幻境里……”
　　夏玉看了眼病床上毫无声息的社团同学，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隔壁不远病房里自己的身体。
　　“你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朱君阳：“不能。”
　　夏玉：“……要不要这么坦率。”
　　朱君阳耸耸肩：“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保证。”
　　“好吧……”夏玉退而求其次，“那你有没有一些能用到的道具要交给我？”
　　朱君阳把背来的背包拉开给她看：“如你所见，我穷的只剩下符了。”
　　不说“穷”这个字还好，一说起来夏玉就想起了长了翅膀的三百万，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说你穷？你哪里像是没有钱的样子，我妈那三百万难道没给你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回不去，我只有一百五十万的定金，全被用来买装备了……”朱君阳幽幽道。
　　夏玉：“……回不去这事也不赖我啊，还不是你技术不到家。”
　　朱君阳脸上的表情十分危险：“你说什么？”
　　夏玉：“QAQ我说……我说……我说我什么时候出发？”
　　朱君阳冷哼一声：“随时可以。”
　　她把背包里的香烛和纸钱拿出来，然后把整个包都丢进夏玉怀里。
　　夏玉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横包，就听朱君阳道：“我只给你讲一遍，你要自己把什么符长什么样子都记住，否则到了里面只能自求多福了。”
　　夏玉：“？？还要我背？！”
　　“你以为呢？”
　　“你们产业链这么发达，就没有人研究出全自动化符纸挑选功能？就不能每张符纸都能自动感应周围环境，在你需要的时候自己选好种类蹦出来吗？”
　　朱君阳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可以自己往这个方向研究一下，没准以后研究成功了，我还要仰仗你的鼻息度日。”
　　夏玉：“……我随便说说的。”
　　临时突训能有多大效果？夏玉只感觉自己可能是离死不远了。
　　这些符纸几乎都长一个样，每张上面甚至可能只有一笔不同，她看一圈下来就跟玩了把大家来找茬一样，眼睛都要瞎了。
　　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她死记硬背了，朱君阳摆好香烛，在她的小指和夏玉的小指上系上了一根红线：“到了幻境里，我会用这根线和你联系，如果你感受不道红线的存在了，就是陷入了幻境中的幻境。”
　　夏玉懵懵懂懂。
　　然后朱君阳指尖冒出她之前见到过的那种火焰，点燃了一张包裹着于航头发的符纸。
　　“过去抓着她的手。”朱君阳命令道。
　　夏玉抱紧救命背包，照她所说去做。
　　下一刻朱君阳就用燃烧着的符纸点上了蜡烛和香。
　　一张符被贴在夏玉胸口，夏玉眼前一花，手中多了一些纸质的触感。
　　她迷迷蒙蒙地低头看——是朱君阳给她塞了一小把纸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的时候打不过可以尝试下贿赂……”
　　朱君阳的声音越来越远，夏玉的视线中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色彩。
　　最后是刺眼的白光。
　　闭上眼都能感觉到这光有多亮。
　　没过多久，她明显感觉到了眼前一暗，然后她就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干净透亮的窗户。
　　她顺着窗户往外看，外面是广阔的操场，有许多学生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残阳下坠，天空中是一片如血的火烧云。
　　这不是……她们学校吗？
　　“夏玉？”有人在后面轻轻地推了她一下，“问你呢，你去不去？”
　　“去去去。”夏玉条件反射地应道。
　　转过头看清推她的人是谁后，她的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两下。
　　这人正是昏迷在医院的于航！
　　记忆迅速回笼，她终于在脑海中挖出了这个场景——正是她们决定请笔仙的前一天。
　　这天是周三，晚上会提前一点放学，多出来的时间就是各个社团的活动时间。
　　她被骗进科学探索小组之后一直都没参加什么活动，这次还是被人嘲笑胆小才决定参加的。
　　于航和她不同班，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同时也是科学探索小组社团的团长、走在作死路线上的第一人。
　　见她答应了，于航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活动就只有我一个女生，现在有你陪我真是太好了。”
　　“是啊，咱们还能有个伴。”夏玉也露出了一个笑，心想我不仅能陪你请笔仙，还能在请完之后陪你长睡不醒呢。
　　见她答应，于航转过头去，和几个男生说笑，安排着明天晚上请笔仙的事宜，夏玉把头转回窗户的方向，左手小指轻轻懂了两下，一条透明的绳子昭显着存在感，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也不知道于航的这个幻境，和她的幻境有什么不同……
　　那边剩下的七个人已经讨论出了明天的流程，宣布散场。
　　夏玉没想到她们谈的这么快，见所有人都往外走了，她赶紧跟上于航。
　　于航挽着一个人的胳膊，夏玉以为是汪思旭，凑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和汪思旭完全不一样。
　　幻境中的汪思旭怎么长这样？还是说，——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汪思旭？
　　这两个人出了校门，一路向东，朝附近的学府公寓走去。
　　夏玉从后面跑了两步，假装成刚刚追上来的样子，叫住了两人：“于航！团长！等一下！”
　　前面的两个人回头看她。
　　于航疑惑道：“有什么事吗夏玉？”
　　夏玉愣了一下。
　　她只是不想看着目标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跑了，所以才叫了一声，现在她应该有什么事？
　　不过还好她反应很快，装出了一副怯弱的样子，扭捏道：“我……我家今天没人，我有点害怕，能不能去你家和你住一晚？”
　　于航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她旁边穿着校服的男孩也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满。
　　在幻境里夏玉完全不用在意脸皮问题，她忽略旁边不认识的男生，只眼巴巴地瞅着于航，补充道：“我朋友她家里不太方便，我又没有其他要好人了……团长，只有你能帮帮我了……”说的时候眼中还有着什么晶莹的东西闪烁。
　　表演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小指轻轻动了两下，然后耳边就传来了大佬的声音：“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大佬居然能看到这里的一切？！！
　　夏玉顿时羞红了脸。
　　于航明显不好意思再拒绝，看了身旁的男生一眼，那男生露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她和男生悄声耳语了几句，男生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她转头对夏玉道：“行吧，你跟我一起吧。”
　　然后又对旁边的男生说道：“宋杰羽你先回去吧，我和夏玉一起走，不用你送了。”
　　名叫宋杰羽的男生瞪了夏玉一眼，和于航依依不舍地告别，然后向公交车站走去。
　　于航目送他走远，两人瞧着非常恩爱的样子，夏玉吃了一嘴狗粮。
　　待男生上了一辆公交车后，于航温柔似水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用一种试探的目光打量夏玉一圈，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没事？”
　　夏玉一脸懵逼：“什么事？”
　　于航说到：“前几次你可没来找我住，说吧，你怎么会突然就醒了？”
　　夏玉：“？？”怎么肥四？
　　耳边传来大佬沉稳的声音：“她应该是在这个短小的幻境中重复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完全觉醒了。”
　　夏玉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朱君阳指挥道：“直接和她摊牌吧，万一她和鬼怪已经同流合污了我直接就把你接回来。”
　　夏玉：“……”大佬，这么没准的事，你就让我去干？


第21章 早恋的危害
　　但是现在她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听取朱君阳的意见和于航玩命。
　　马路边有行人和车流穿过，夏玉站定，正色道：“于航，我是来救你的。”
　　于航将信将疑：“我们根本就不熟，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夏玉不知道关于朱君阳的事应不应该告诉她，正在犹豫的时候，小指就轻轻颤抖了两下，朱君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告诉她事实，等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会把这一切都忘了。”
　　得到了大佬的吩咐，她放心地对于航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你所在的世界是假的，现在的你属于灵魂出窍状态，如果不能和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现实中的你就会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面对着眼前女孩质疑的眼神，夏玉挺腰抬头，对着于航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下，我叫夏玉，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御鬼师。”
　　她的小指疯狂颤抖，耳边是朱君阳冷漠的声音：“我的身份用的还挺顺手？”
　　嘿嘿。
　　夏玉在心底嘿嘿一笑，面上不动声色。
　　于航也不相信眼前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女生是什么“御鬼师”，但是轮回了这么多次她已经筋疲力尽，即使有一点机会离开她也不愿意放弃。
　　所以她握紧了夏玉伸出来的右手，如同抓住了万里波涛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行，我暂时相信你。”
　　两个女生一起走回于航的家。
　　于航家离学校不远，在五楼，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人，闷热的空气在仅剩的空间里流通，伴随着一股汗味。
　　里面的人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一条挨着一条，散发着一股发酵了的鱼腥味。
　　于航的幻境倒是比夏玉曾经经历过的那个要更真实一点。
　　——毕竟她的那个偷工减料地连人脸都没有制作。
　　上楼之后于航输入密码打开自己家的门，邀请夏玉进去。
　　她家里瞧着很整洁，但是却没有一丝人气，清冷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于航把书包丢在沙发上，请她坐下，然后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开始向她提问。
　　“你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里是幻境。”夏玉问她道，“你在幻境中都经历了什么？”
　　于航揉乱了自己整齐的头发：“我快要疯了……每三天我就要重复一遍这三天的经历……我的时间停在了这三天……太可怕了……”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一副要被折磨疯了的样子。
　　夏玉给她顺了顺后背，于航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然后把情绪收敛好，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睛才能看出她刚才的失态。
　　“这三天内第一天我会和宋杰羽正式交往，第二天在他的提议下约大家一起请笔仙，第三天开始见鬼……”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眼里透露出些许的恐惧，“笔仙会把大家都杀掉……”她看了一眼夏玉，“也包括你……我是最后一个……然后我就又会回到第一天……”
　　夏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小指抖动，疯狂场外求助：【大佬！朱君阳！她这是什么情况？】
　　朱君阳没搭理她，可能是不满她刚才为了装逼贸认御鬼师的身份。
　　夏玉内心泪流成河：【大姐，别闹了，给小妹条活路吧QAQ】
　　“哼。”她的祈求得到了朱君阳的原谅，朱君阳先是冷哼一声，然后才说到，“那个宋杰羽有问题。你不要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让她跟着你的思路走。”
　　原来要这样吗？
　　等下……
　　夏玉后知后觉地想到：当初大佬别就是这么对她的吧？
　　脑海里是朱君阳的一声冷笑：“呵呵。”
　　夏玉：“……”原来她一直被大佬掌握在手心里吗？
　　现学现用，夏玉对于航说道：“你在现实中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这个宋杰羽。”
　　“怎么可能？”于航愣了一下，喃喃道。
　　“为什么不可能？”夏玉反问道。
　　“我的记忆很清楚……我和宋杰羽互相抱有好感……昨天他对我告白……我就同意了……”
　　夏玉道：“现实中你的男朋友叫汪思旭。”
　　“我根本就不认识汪思旭是谁啊……”于航哭着大喊出声。
　　夏玉回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情况。她也像于航这样相信自己的记忆，忘了现实中经历的事，然后被大佬轻轻点了一下脑门就全都想起来了。
　　于是她伸出手，像曾经的大佬那样，轻轻地点了一下于航的脑门。
　　于航：“？？”
　　夏玉：“……”
　　于航：“？？？”
　　夏玉尴尬地收回了手，耳边是朱君阳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有人模仿我的脸？有人模仿我的面？模仿得再多也不是我哈哈哈哈哈。”
　　夏玉只想屏蔽她。
　　她对于航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害怕。”
　　于航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既然宋杰羽不是我男朋友，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有问题吗？”
　　夏玉道：“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问题，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是他提出了让你带着社团同学请笔仙，那么他肯定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于航应了一声，抱着一杯凉开水神游太空，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事情。
　　怕打断她的思路，夏玉没出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放空的双目。
　　于航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这双眼睛中噙着泪水的时候怕是没有谁能拒绝她的要求。
　　在学校里，于航也是风云人物，她成绩优异，家境良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所有男生眼中的女神。
　　夏玉对她没有过多的了解，唯一的印象也是请笔仙那天，坐在她对面和她握着同一根笔时女孩紧张的神色。
　　说实在的，了解了这么多之后，这次请笔仙，相比于是于航作死这种说法，她更相信是有人想害她。
　　于航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作死的样子……
　　女孩怔了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来，站起来对夏玉道：“你先跟我住吧，明天就是请笔仙的日子了，估计有你在应该可以看明白许多事……”
　　这话说的夏玉有点方，毕竟她不是真的大佬，只是个赝品，不敢保证她真的能看出来点什么。
　　不过她也不想在于航面前露怯，胡乱地点点头，把这事儿应下来。
　　当天晚上两个女生躺在一张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朱君阳隔空和夏玉连线，问她既然都夸下了海口，明天要是真的见鬼了怎么办？
　　夏玉翻身的动作一僵，摸着红线问她：【明天你不给我场外援助？】
　　朱君阳悠悠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装逼？”
　　夏玉：【……骗我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啧。”朱君阳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说了，是骗你进来。你都进来了，我还骗你干嘛？”
　　夏玉：【爸爸再爱我一次。】
　　“别别别，当不起当不起。”
　　夏玉幽怨道：【那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妈吗？】
　　朱君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和你妈妈除了三百万没有其他金钱交易。”
　　夏玉：【这难道还不够吗？朱君阳你别忘了，你还有一百五十万没到手呢。】
　　朱君阳：“……”
　　夏玉又添油加醋道：【你为了救我已经花光了这一百五十万，如果不成功，就等于一分没赚了。】
　　朱君阳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夏玉连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便猜测她是被惹得恼火了。
　　对于这种情况，夏玉当然是打算诚恳认错，下次再犯了。
　　身旁的于航睁开眼睛，问她：“你也睡不着吗？”
　　“嗯。”夏玉应道。
　　于航又说：“你说……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于航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你真会说话。”
　　她们睡觉的屋子没有拉窗帘，窗外的月光就这样照在于航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笑脸仿佛会发光。
　　夏玉默默地转了个身，平躺着面向天花板。
　　简直要晃瞎她24k钛合金狗眼。
　　“你和宋杰羽是怎么认识的？”她问道。
　　于航沉默了一下，回答道：“那天是艺术节，他得了第一名，我是给他送奖杯的礼仪小姐……”
　　在她的描述中，两人在艺术节颁奖典礼上一见钟情，互相暗生情愫，打听了对方的姓名和班级，互相交换了社交软件账号和手机号，私下里一直偷偷摸摸的联系，昨天由宋杰羽告白，两个人就正式在一起了。
　　于航正讲在兴头上，却听到夏玉突然问她：“你今年十八岁了吗？”当时就把她问愣了。
　　“啊？”
　　夏玉也没在意她回不回答，痛心疾首道：“你今年顶多十七周岁，还没成年，就开始谈恋爱，一点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想想看，如果你不早恋，宋杰羽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更不会让你去请笔仙，你也不会一次次地陷入这中轮回里……”
　　于航：“啊？”
　　夏玉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没事，我是在劝你不要早恋，睡觉吧，明天还要打一场硬仗。”
　　和于航皮一点也没有意思！她还是喜欢和朱君阳皮！
　　云里雾里的于航：“？？？”


第22章 互相伤害啊
　　半梦半醒间，夏玉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怎么肥四？按道理说，遇到说不过她的人难道不是会更爽吗？怎么她会觉得于航没有朱君阳好玩？
　　沐浴在窗外柔和的月光下，夏玉感觉有点不妥。
　　她可别是个抖m吧？
　　抱着这种可怕的怀疑，她陷入了朦胧的睡梦之中。
　　第二天一早，夏玉被闹钟吵醒，她反手摸了身旁的位置，那里一片冰凉，于航看起来是起了很久了。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里重复着她那段不甚清晰的记忆，光怪陆离。
　　都是朱君阳和她切断了联系！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心里没底！！
　　“一大早起来就在心里偷偷骂我？”
　　大佬阴测测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夏玉身体一僵，谄笑道：【欸？大佬你没挂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懒得搭理我了。】
　　朱君阳悠悠道：“要不是我没挂，怎么能知道你骂我呢？”
　　夏玉：【……我那不是骂，我那是吐槽，是不带任何嘲讽的吐槽。】
　　“哦，智障障。”
　　夏玉：【我真的没骂你，所以你也不能骂我！】
　　朱君阳：“我那不是骂，我是吐槽，是不带任何嘲讽的吐槽。”
　　夏玉：“……”你不要逼太狠。
　　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里漱口洗脸，还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
　　于航在外面敲响了卫生间的门：“夏玉？你在里面吗？”
　　夏玉应了一声，几下把头发扎好，拉开房门：“我刚睡醒，几点了？咱们是不是该上课去了？”
　　于航点点头：“七点多了，你吃不吃早饭？时间不够咱们到学校再买点吧？”
　　“我不饿。”夏玉拒绝道。
　　她可不敢在幻境里吃东西！！
　　于航也没多要求，心里想着可能御鬼师事不需要吃东西的吧。
　　两个人穿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出于航的家。
　　夏玉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她在于航家里住了一天，却没有见到她父母一面，而且于航也没有要把“在家里借助一晚的同学”介绍给父母的意思。
　　她状作不经意地试探道：“你父母都不在家吗？”
　　于航道：“没有，她们下班晚，走的早，平常我也碰不到她们的。”
　　“这样啊，那倒是和我家也挺像的。”
　　两个人往学校的方向走，清晨微凉的空气穿透校服布料，给她们带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凉爽。
　　在这件事之前她们也不怎么熟，所以两个人干巴巴地走路，没有任何对话，相处起来非常尴尬。
　　于航事这么想的，但是夏玉根本就不尴尬，因为她在和大佬场外连线。
　　两个人在她的脑海里对着两个目标展开了一番讨论，最后还是只能得出最开始的结论——这个宋杰羽有问题。
　　朱君阳提醒道：“你问没问过于航为什么不试试阻止今天要发生的事？”
　　对啊……实在不行还能逃课啊！夏玉茅塞顿开，转头把朱君阳的话复述给于航。
　　于航的小脸瞬间煞白：“我……我试过了……”
　　她的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等我脱离了这个古怪的轮回之后我也试着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根本没用的……只要我做出导致那天运行轨迹改变的行为……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说话的时候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眼中全是惊恐。
　　“会发生什么？”夏玉追问道。
　　于航直接蹲下了，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这么吓人吗？说都不敢说？
　　夏玉感觉自己的背后也一阵发凉。
　　朱君阳道：“不问明白的话我没办法做出准确判断。”
　　夏玉看看于航，蹲在她身旁轻轻戳了她一下：“别怕，我保护你。”
　　“嗯。”于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的双臂中闷闷地传来，她抬头抹掉了眼泪，露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不起……我失态了，咱们走吧……”
　　女孩挽上了她的胳膊，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很大。
　　夏玉皱了下眉，没有让她松手。
　　脑袋里的朱君阳嫌弃道：“现在的小姑娘心里素质有点差啊……”
　　夏玉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怎么样？我的心里素质其实很好吧？】
　　朱君阳：“不知道是谁在幻境里被吓得鬼哭狼嚎的……”
　　夏玉正色道：【可能是于航吧。】
　　朱君阳：“呵呵。”
　　踏进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想起了预备铃，距离上课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两个人匆匆走进教学楼，在楼梯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夏玉漫不经心地往自己的班级走，在进门前她往于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昏暗的光影中，她看到于航和一个男生并排前行，高个子男生似乎是低头和她在说些什么，两个人在三班门口分开。
　　“夏玉！你在门口干嘛呢？语文作业写了吗？”屋里有人喊她。
　　“？？什么作业？？”夏玉快步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旁边的女生道：“那你死定了，一会儿上课语文老师要检查。”
　　夏玉：“？！！”
　　怎么还有作业？一个幻境需要这么全面吗？！！
　　她昨天只想着怎么拯救“失足”少女，根本没想到拯救世界的英雄居然还要写！作！业！
　　朱君阳幸灾乐祸道：“哎呀呀，真可惜，我初中就辍学了，还从来都没体会过没完成作业被当着全班同学训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夏玉反讽道：【是呀，我不像某些人，只有个初中学历，以后我可会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没准还是研究生硕士博士。】
　　朱君阳冷笑：“就你？”
　　夏玉：【我怎么就不行？】
　　朱君阳轻蔑一笑：“嗤——”
　　两个人互相伤害了一波，都沉默了下来。
　　眼看上课铃就要敲响，夏玉想着朱君阳所说的后果，干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哎——”同桌叫她，“你干嘛去？”
　　夏玉对她道：“不用管我，语文老师要是问了，你就说我今天没来。”
　　然后她就背着自己的书包走出了教室，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
　　夏玉当了这么多年的乖学生，第一次光明正大地逃课，心里充斥着激动。
　　朱君阳瞧不上她这副哪儿都想逛逛的没出息样，说她没见过世面。
　　夏玉反驳她不懂得生活情趣。
　　两个人沉迷互怼，无法自拔，并且乐在其中。
　　她边在脑袋里和朱君阳斗嘴，边往社团活动室走，想观察一下这里有什么异常。
　　等走到活动室门口她才想起来——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于是只能在门口等下课，然后再去于航她们班找她要钥匙。
　　于航很大方地把钥匙交给了她，并且没有多问她怎么不上课。——在她心里，御鬼师做什么都是有依据的，比如，不用吃饭。
　　科学探索小组分到的活动室不大，里面有一张黑板，三排桌椅。
　　夏玉站在门口，右手在面前挥了又挥。
　　阳光从外面投射进屋里，她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绒毛，一大片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她面前凌乱飞舞。
　　“昨天还没这么脏呢……只过了一天而已……”她看着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喃喃道。
　　朱君阳道：“没准这才是活动室真实的样子。”
　　夏玉也认同她的观点。
　　她步入活动室内部，鞋底沾满灰尘，身后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脚印。
　　朱君阳突然叫道：“夏玉。”
　　夏玉在心里问她：【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夏玉：【你别说了，我不听。】
　　然而朱君阳根本就没有管她的意见，直接说道：“你身后的脚印有两排。”
　　夏玉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差点直接哭出来，哆嗦着把背包放到了身前，抱紧了里面的符纸，这才获得了少许的安全感。
　　【我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QAQ】
　　朱君阳道：“对，这种东西也是背后灵，不过它和你之前见过的不一样，这种灵不趴在你的后背上，而是和你整个人贴在一起，把脚垫在你的脚下，让你踮着脚走路……”
　　夏玉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晕过去，又因为过度紧张而不能晕倒。
　　她眼睛瞪得溜圆，手已经伸进了背包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一张符，也没看上面画的是什么，直接贴上了自己的后背。
　　什么反应都没有。
　　夏玉更紧张了，怕因为自己贴错付而惹怒这只背后灵。
　　她又掏出一把符，全都往自己的背后送。
　　朱君阳心疼得想骂娘：“别动了！我逗你玩的，你身后什么都没有！你把那些符给我塞回去！！你知不知道一张符要多贵？？”
　　夏玉回头一看，身后只有一排属于她的脚印。
　　她直接气炸了，喊出了声：“朱君阳！你太过分了！！”
　　朱君阳冷声道：“如果你这么想的话。”说完她又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夏玉满腔怒火却没有可以吵架的人，气得直接踹倒了一张桌子。
　　桌子倒地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她的情绪在这刺耳的声音中反而一点点地平缓下来。
　　朱君阳虽然喜欢怼她吓唬她，但是从来都不是不分场合开玩笑的人，她这种异常的举动是不是想暗示她什么？
　　夏玉顿觉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她宁愿朱君阳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第23章 修罗场现场
　　放学铃声响起，夏玉坐在灰尘中间，亲眼目睹这间活动室在一瞬间变得崭新整洁。
　　如果不是她一天都没离开这里，可能真的以为这里本来就是如此。
　　和朱君阳吵完架之后她一直没有重新再联系她，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夏玉心底越来越没底。
　　果然当时不应该那么硬气QAQ，现在苦的还不是她自己？
　　不，或者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和朱君阳皮，否则朱君阳也不至于无时无刻都想着怎么才能和她互相伤害。
　　“吱嘎。”活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夏玉抓紧一张定身符，目光犀利地抬头看过去。
　　进门的是于航。
　　她稍稍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准备好了？”
　　于航“嗯”了一声，随后问她：“你今天没上课？你班班任在我班讲课的时候还说你来的，说要叫你家长。”
　　夏玉不在乎道：“没事，反正这里都是假的，爱找让她找去吧。”
　　于航笑笑：“说的也是。”
　　她的眼中带了一丝羡慕：“可惜我没办法做出改变，要不然真想试试逃课是什么感觉……”
　　夏玉干笑两声，心想逃课有什么好好奇的，她生平第一次逃课，差点被吓了个半死。
　　难道大佬是想告诉她逃课的坏处，然后让她这辈子也不敢逃课了？
　　不太现实。
　　两个人在桌椅后坐下，于航说了一些今天的经历，问夏玉一会儿打算怎么办。
　　夏玉能有什么打算，联系不上朱君阳的她就是只废鬼。但是她不想在于航面前露怯，所以就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她道：“放心吧，我有把握。”
　　于航稍微有点放心了，拿出作业先写了起来。
　　夏玉提醒她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宋杰羽有没有问题，你别什么都和他说。”
　　于航连连点头。
　　不大一会儿又来了几个男生，没看见宋杰羽。
　　其中一人对于航道：“团长，宋杰羽和李广先还得训练，等会儿才能来。”
　　于航道：“没事，反正咱们也要等到天黑了之后再玩。”
　　于是几个男生便聚在一起吃他们带来的食物，活动室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她们学校有体育特长生，每天放学都会训练四十分钟，所以这些人的话并没有什么毛病。
　　夏玉偷瞄了他们几眼，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旁边的于航把头凑过来，小声问她：“你是感觉他们有问题吗？”
　　夏玉摇摇头，同样小声和她咬耳朵：“没有，我随便看看。”
　　男生们坐在左面，两个女生坐在靠窗位置，那边几个男生吃的热火朝天，其中一个突然站起来，带着一袋薯片来到她们面前，对于航道：“喏，你们也吃吧。”
　　虽然他说的是你们，但是夏玉非常有自知之明，这男生明显只想对于航一个人这么说，所以她没有吱声，免得自讨没趣。
　　于航写字的手一顿，放下了笔，礼貌地拒绝道：“谢谢，不过薯片热量太高了，我还要减肥。”
　　那男生有些失落，其他几个人听到此，立刻全围了上来，把夏玉挤出中心地带，七嘴八舌地赞美于航。
　　“你还需要减肥？我跟你说，你是我见过身材最标准的女生了。”
　　“就是，我跟你说，瘦人先瘦胸，你看着还不到90斤，再减就没了。”
　　“你看看夏玉，她不比你胖？她都没减肥，你急什么？”
　　“怎们晚上还要请笔仙呢，你这么娇弱，晚上要是直接晕倒了怎么办？”
　　躺枪的夏玉：“……”夸别人瘦就夸，干嘛要通过贬低她来捧高别人？再说她也就110斤，身高足足有167，哪里胖啊？！这群死男人真过分！！
　　她透过人墙的缝隙往中间看，于航被一堆男生围在中央，也不说话，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夏玉一直以为像于航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在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是羞涩的、不好意思的，但是于航却给她一种很享受的感觉，如鱼得水一般。
　　所以她其实是一个很享受男人追捧的人？那之前她们相处时候的温婉都是伪装吗？
　　“别动。”
　　脑海里突然传出了朱君阳的命令，夏玉条件反射地僵住了身体，一动不动。
　　朱君阳快速说道：“一直有东西监视你，它已经发现我了，但是我没有发现它。现在它以为咱们闹翻了，我不方便时时刻刻和你连线，你背包里有张还魂符，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刻把他撕掉。”
　　夏玉在心里嗯了一声。
　　朱君阳叹息道：“是我轻敌了，等必要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轻敌？这个笔仙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让无所不能的大佬说出这种话？
　　夏玉只觉得自己可能要体会一下命悬一线的感觉了。
　　和男生们有说有笑的于航没有再注意夏玉，像是已经忘了一会儿要经历的危险一样。
　　天色已经有些擦黑，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个头上布满汗水的男生走了进来。
　　正是宋杰羽和另一名训练的男生。
　　宋杰羽一进门就看见一堆男人围着自己的女朋友，当时就拉长了脸。
　　旁边的李广先很有眼色的咳了一声：“喂喂，你们围着于航说什么呢？加上我一个呗。”
　　几个男生这才看到门口的两个人，话音戛然而止，全都立刻和于航保持了距离，尴尬的空气在小小的活动室中流淌。
　　通过他们的反应，夏玉不难猜测到，这些男生都知道于航和宋杰羽是一对。
　　宋杰羽冷哼一声，走到于航旁边坐下，把胳膊搭在女孩的肩膀上，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几位，希望你们可以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
　　于航挣扎了一下，又被宋杰羽强硬镇压，只能僵着身体任由男生对她动手动脚。
　　当着外人的面对一个女生这样，即使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也很过分。
　　夏玉看不下去了，走到宋杰羽面前：“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女朋友？”
　　宋杰羽瞪她。
　　夏玉反瞪回去。
　　于航红了眼眶：“我……我想和夏玉说几句话……”
　　其他几个男生见缝插针，指责宋杰羽道：“你没看见于航都不高兴了吗？”
　　“人家俩小姑娘要说话，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凑上去听吗？”
　　“宋杰羽你挺霸道的啊。”
　　同样的，夏玉对这几个男生也没什么好感，她转头对着他们厉声道：“闭上你们的狗嘴！”
　　四个男生没想到她会突然强势，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会被一个没自己高的小女孩很没面子，嘴里嚷嚷着蹦出一些脏字。
　　宋杰羽后知后觉地感到夏玉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松开于航，一脚踹翻了一排桌椅，拽着李广先和前面的四个男生对峙，剑拔弩张。
　　于航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要落不落，伸手拽宋杰羽的衣服：“你别这样……”
　　宋杰羽推开她：“你跟那个女的在旁边呆着，别管我们的事。”
　　那个女的夏玉：“……”
　　于航踉跄地往夏玉身旁倒，夏玉连忙伸手接住她。
　　六个男生直接打了起来，桌子椅子里倒歪斜，于航只知道低头抹眼泪。
　　从大家有说有笑到宋杰羽进来展开混战不过几分钟，形势变化之快让夏玉目瞪口呆。
　　如果于航一直在重复这三天经历，那岂不是每隔三天就要来这么一出？
　　于航还挺有做祸水的潜质啊。
　　至于她刚才如鱼得水的反应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她不能做出任何与以往不一样的举动。
　　夏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于航一怔，泪眼朦胧的看向她。
　　夏玉道：“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谢谢你。”于航一头扑进她的怀里。
　　夏玉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这个举动，要是于航是个男生，她肯定直接喊流氓。但是于航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所以她只能搂住她，轻声安慰她。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耳边突然传来朱君阳阴阳怪气的声音。
　　夏玉骄傲道：【那当然，我就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人！】
　　朱君阳冷哼一声：“那你解解每次你给我惹麻烦的时候我是什么想法。”
　　夏玉：【……说好的不方便联系呢？】
　　朱君阳：“挂了。”
　　说完她就切断了联系。
　　夏玉深刻地感受到了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的无奈。
　　门口的混战接近尾声，最后以宋杰羽打到了其他几个人的结果结束。
　　他的眼眶被人打了一拳，活像是一只大熊猫。
　　夕阳一点一点地下坠，整座学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活动室里没有开灯，大家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用手机照亮。
　　于航从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了四根蜡烛。
　　他们八个人，正好分成两组，那四个男生一组；夏玉、于航、宋杰羽和李广先一组。
　　于航的神色在昏暗的手机蓝光下不太清晰，但是从她颤抖的手中，夏玉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四根蜡烛同样被分成两份，宋杰羽用打火机把蜡烛都点了。
　　两拨人，两个桌子，每张桌子被四个人围住。
　　夏玉坐在于航对面，手里握着特制的笔，念出了请笔仙的咒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悄悄地！签约了！


第24章 我求我笔仙
　　“我求我笔仙……笔仙来了请画圈……”
　　“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昏暗的烛光下，少男少女们的脸被烛火映得发黄。
　　夏玉的胳膊悬空，握着长长的笔，嘴里喃喃地念着咒语。
　　她闭着双眼，大脑放空，仿佛回到了现实中的那个周四。
　　同样昏黄的烛光，同样紧张又暗怀期待的少男少女，长杆笔轻轻颤动一下，然后带着她们的胳膊在纸上慢慢画圈。
　　对面的于航轻声问道：“笔仙笔仙，他真的喜欢我吗？”
　　一瞬间现实和幻境好像结合在了一起，夏玉甚至有些分不清楚……
　　手中的笔被一股力带到了“否”字上，慢悠悠地画了个圈。
　　于航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宋杰羽的脸色却一瞬间就变差了。
　　于航没说这个“他”是谁，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猜出来她问的是宋杰羽，夏玉和李广先忍不住把视线投到宋杰羽的脸上。
　　宋杰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李广先，骂骂咧咧道：“你什么意思？”
　　李广先愣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指指自己：“什么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
　　宋杰羽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哪个男生？难道还能是夏玉想让于航误会？”
　　“你放屁！我对于航根本没意思，否则还能轮得到你？”
　　两个人开始激烈地争吵。
　　于航的胳膊在抖。
　　另一桌的四个男生像是看不见这边的争吵一样，依旧神情紧张地请着笔仙。
　　夏玉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宋杰羽和李广先明显不信有笔仙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吵架。
　　按照于航之前所说，是宋杰羽推荐她去请笔仙的。如果宋杰羽根本就不相信有笔仙的存在，为什么要提出这种提议？难道是想通过笔仙的特性来做点什么？
　　“你们别吵了！笔仙还在等着呢！”于航哭着说道。
　　两个男生怏怏地停下了无意义的争吵，重新坐好。
　　下一个问问题的是宋杰羽。
　　他盯着李广先，问道：“笔仙笔仙，刚才作怪的是不是李广先？”
　　李广先对他怒目而视。
　　他们手中的笔晃晃悠悠地转到了“是”上。
　　这回是李广先愤怒了，他直接松开握笔的手，拍桌而起：“宋杰羽，你不要太过分！”
　　宋杰羽更加生气，也松了手，站起来和李广先理论：“我根本就没动，这次才是笔仙，上回肯定是你在动手脚！”
　　“你说你别动，你看看谁信？！”
　　两个人再次吵起来。
　　夏玉和于航握着笔没敢松手，于航面白如纸。
　　“还要继续吗？”夏玉问她。
　　于航点点头。
　　行吧。
　　少了两个人，轮到夏玉开始提问，夏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问点什么好，于是干脆问道：“笔仙笔仙，刚才是不是你在搞事？”
　　“不可以问笔仙关于ta自己的问题！！”于航站起来想捂住她的嘴，但是已经晚了，夏玉的问题已经说出了口。
　　长杆笔开始剧烈颤动，夏玉和于航两个女生几乎要握不住它。笔尖在纸上胡乱地画着，混乱的笔点最后连接成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要……要来了！”于航尖叫出声，争吵着的两个人也停下动作，同时看向那张写了是和否的纸。
　　“艹，这什么玩意儿。”宋杰羽骂了一声。
　　于航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怖的回忆中，一个劲儿哆嗦。
　　夏玉直接扔了笔，走到于航身边抓住她：“你们上回也是因为我问了这种问题？”
　　于航不断摇头：“不是……上回问没问这种问题，问完一圈之后才开始出事的……”
　　李广先突然道：“刚才咱们两个都没握笔，这个肯定是夏玉和于航其中一个人弄出来的！”
　　宋杰羽目光凶狠地看向夏玉。
　　夏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于航道：“真的有笔仙……真的有……”
　　两个男生明显不信。
　　他们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那边四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两拨人像是处于两个空间，无论她们这边怎么争吵，那边一点也听不见，一点也看不见。
　　夏玉问于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蜡烛会熄灭……”
　　她们面前的两根蜡烛应声而熄，四个人面面相觑，借着隔壁桌没熄灭的烛光清楚地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丝恐惧。
　　“接下来呢？”夏玉继续问道。
　　于航看向那四个男生：“接下来……会有一个人跳楼……”
　　宋杰羽抓住她的胳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于航痛呼出声。
　　那边的四个男生突然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嘴里说着：“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笔仙！你们别想再吓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把长杆笔掰断，像是慌不择路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硬生生撞碎了钢化玻璃，从六楼坠了下去。
　　落地时是沉闷的“咚”声。
　　带着血迹的玻璃随便就散落在他们的脚下，夜风从破了一个洞的窗户灌进来，站着的五个男生全都目瞪口呆，似乎是都没想到事情居然向着这样这种方向发展。
　　夏玉凑到窗边看那男生的情况，下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做了什么？”宋杰羽冲过去抓住一个人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质问道。
　　那男生也被吓懵了，瑟瑟发抖：“我们……我们只想吓吓他……谁知道他这么脆弱……直接就跳……”
　　跳后面的楼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一个劲的打哆嗦。
　　其他两个男生也白着一张脸，其中一人喃喃道：“对……都是他自己心理素质差……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噗”的一声，仅剩的两只蜡烛突然熄灭，活动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犹如被人摁了暂停键，过了半晌，才有一个男声带着哭腔弱弱地问道：“咱们是不是……见鬼了啊……”
　　“是呀，刚才跳楼的那个来找你们了。”夏玉冷声道。
　　四个男生发出尖叫，接下来就是开门声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夏玉摁亮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对准了身边的于航。
　　她手机的手电筒是冷光，把于航的脸映得惨白惨白的。
　　万幸的是——对面真的是于航，不是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
　　宋杰羽和李广先也不见了踪影，于航朝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玉问她：“那些男生全跑了？”
　　“嗯。”于航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道：“这是他……第十二次抛下我了。”
　　夏玉拽住了她的手：“放心吧，这回我保护你。”
　　于航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连着点头：“嗯！”
　　“之前这个时候你都是怎么做的？”
　　于航拉着她往门外走：“当时你也和他们一起跑了，我没办法，只能往楼下走跑，结果就遇到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一个男生……”
　　夏玉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个人手拉手沿着长长的、昏暗的走廊向前跑。
　　两个女生杂乱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另外五个男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个人跑到楼梯口，开始向下走。
　　走到五楼半的时候，从楼上传来了一声惨叫。
　　夏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生可以叫得这么凄厉。
　　惨叫声停止后，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夏玉一把拉过于航，两个人的后背紧贴着墙壁，看着一个身影从楼上滚下来，最后停在她们面前。
　　还好有个高能预警，否则夏玉不敢保证自己能有多镇定，没看旁边的于航被吓得连口气都不敢喘吗？
　　手电筒照在那个男生布满鲜血的脸上，他瞪大了的双眼映入了两个人的眼中。
　　夏玉壮着胆子蹲下试了下他的鼻息：“没气了。”
　　于航只抓着她的手：“咱们快走吧……”
　　她们小心翼翼地从男生身边绕过去，没敢直接从他身上迈。
　　夏玉又问道：“再然后会遇到什么？”
　　“再然后三楼会被人堵住……”
　　“不能直接绕过它从别的楼梯跑？”
　　“不能……”
　　夏玉烦躁的用手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行，走吧。”
　　两个人一路下到三楼，果然如她所说的，绿色的应急灯光前，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像是再等着她们的到来。
　　“走！”东西已经见到了，夏玉大喝一声，抓住于航往旁边跑。
　　那东西追在她们身后，叫她们道：“夏玉！于航！你们等等我！”
　　是李广先的声音。
　　于航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亮了追在她们身后的人的脸，正是李广先。
　　“喊你的时候别答应！”夏玉道，“不管他是人是鬼都别管，咱们先自保！你是怎么躲开后面这个的？”
　　于航反客为主带着她往前跑：“我带你去！”
　　两个人从侧楼梯快速下到二层，然后躲进了楼梯附近的卫生间里。
　　脚步声从门口路过，渐渐又走远。
　　她们躲在厕所的隔间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25章 推个鸡儿磨
　　“说起来你也真是胆子大啊，这种情况居然还敢往厕所跑。”夏玉小声说道。
　　于航捂住嘴，像是接受不了厕所的味道，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没办法……当时只能挑最近的屋子躲起来……教室的门都会上锁……只有厕所能进来……”
　　深夜的学校非常安静，夏玉把耳朵贴在厕所的门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那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拖在地上带着走动的声音，夏玉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许多的幻想。
　　她凑到于航耳边问她：“再然后会发生什么？”
　　于航抬头看向上面。
　　夏玉随着她一起抬头。
　　隔间上方没有被堵上，是一大片空出来的空间，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隔壁隔间上方的天花板。
　　“然后会有一具尸体被丢进来！！”于航一把摁住夏玉的脑袋，拽着她往隔板上一靠。
　　“砰”的一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天而降，直接落到她们刚才的位置上，鲜血溅了她们满身。
　　夏玉差点呕出来，旁边的于航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尸体近在咫尺，身上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着血，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
　　他的脸上血肉模糊、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被人为地团成了一团，身上是被血染成深红色得校服，根本没办法认出来这是谁。
　　于航抖着手打开了隔间的门，外面的地上有一条从门外延伸进来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这间隔间淡蓝色的门上。
　　两个人从狭小的空间中先后走出来。
　　“这么出来没事吗？”
　　于航摇头：“没事……ta会最后一个杀我……不过再不走里面这个就要‘活’过来了……”
　　于是又开始向外跑，夏玉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回她们从二楼的侧楼梯往中间的主楼梯方向跑，快到了的时候于航说道：“二楼会遇到宋杰羽，然后咱们要往上跑……”
　　“艹，还要回去？”夏玉拽紧了书包带子，累得气喘吁吁，只想破罐子破摔和这个笔仙鱼死网破。
　　楼梯口尽在眼前，一个男生从下面蹿了上来，看到两个女生后眼睛一亮，随后又急道：“下面有东西！！”
　　三个人又一起向上跑。
　　宋杰羽边跑边对她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真的有鬼？”
　　两个女孩都没搭理他，楼梯下方传来了“噔噔噔”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紧追不舍。
　　到了四楼的时候于航突然停下了脚步，夏玉不解地看向她，宋杰羽则是不管不顾地继续向上跑。
　　“上五楼之后我和宋杰羽就莫名其妙地分开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们活动室见。”
　　莫名其妙……难道是——鬼打墙？
　　夏玉点头答应，然后从包里找出两张符纸给她：“这两个是防护符，你带着。”
　　于航摇摇头：“我不用，我肯定可以平安到活动室，你留给自己用吧。”说完她转头就往楼上跑。
　　“哎！”夏玉追上去，想告诉她自己这里还有很多，却在踏上五楼的那一刻失去了于航的身影。
　　整个五楼空荡荡的，安静的就像是置身于墓地之中，每间教室都是一尊坟墓，空气沉闷而又压抑。
　　前脚踏上五楼的于航直接消失不见，夏玉心里有点慌张，懊恼刚刚忘了问在于航的印象里自己是怎么死的。
　　通往六楼的阶梯已经不见了，这种情况倒是和她之前幻境里的那个天台如出一辙，夏玉尝试着伸出一只脚，不出所料的踏空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先给自己贴了张止息符，整个人贴在墙边缩小存在感，然后开始场外求助。
　　她摸向自己的小拇指，随后手臂一僵。
　　——这里空无一物，根本就摸不到原本应有的红绳！！
　　woc！！
　　这个时候夏玉是真的方了。
　　红绳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平常带着这根绳子她都没有感觉，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绳子不见的具体时间。
　　是在逃亡的过程中掉了？还是像朱君阳所说的那样……陷入了双重幻境？
　　夏玉心里更相信是后者。
　　可是她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第二重幻境的？
　　她缩在墙角躲了一会儿，脑海里快速回忆着刚才的全部经历，最后得出结论——最有可能的就是刚才踏入五楼的时候，她和于航的突然分开肯定与这个双重幻境离不开关系。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夏玉鼻子中闻到了像是腐朽的木头一样的味道。
　　她后背的寒毛一瞬间全都倒竖了起来。
　　左右根本都没开窗户，哪来的风？！
　　她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她刚才正好蹲在了一扇窗户下面……
　　那股腐朽的味道好像也正是从她头顶传来。
　　夏玉整个头皮都麻了。
　　她僵着脖子一点一点仰起头，然后和于航的脸看了个正着。
　　于航正趴在窗户上，上半身支出来，身体弯成90度，挂在窗框上脸朝下和她对视。
　　这他妈的哪是于航能做出来的动作！！
　　“于航？你怎么在这儿？”夏玉站起来，把包挪到前面背着，状作不解问道。
　　于航先是嘻嘻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古怪的嗓音说道：“我来找你呀嘻嘻嘻嘻。”
　　这个声音不太好形容，就像是木工用工具刨木头时候的声音；又像是猫爪子挠黑板；或者是海绵泡沫互相摩擦，总之就不是什么听起来能让人舒服的动静。
　　夏玉突然伸手指向ta的身后：“小心！于航你身后有东西！”
　　于航嘻嘻一笑：“可是我不想看呀嘻嘻嘻嘻。”
　　“不想看也得看！”夏玉一抬脚踹在ta的肚子上，把ta整只鬼都踹出窗外，然后锁上窗户扭头就跑。
　　止息符根本没什么作用，她干脆直接扯下来扔了，然后飞快地向左面的侧楼梯跑去。
　　想去活动室就必须上楼，她得跑快点、早点想出办法，免得于航在上面孤立无援再死一次。
　　跑到侧楼梯口后夏玉就松了口气——她看见盘旋而上的楼梯静静地立在这里。
　　这口气才松一半就又被她提了起来——因为楼梯的扶手上缩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抬着软趴趴的脑袋看她，它身上穿着校服，五官完好无损，是那四个男生中的一个。
　　夏玉连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墙壁，手伸进背包里，还有闲心想现在正好凑齐了四个男生，跳楼的、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扔进厕所隔间的和面前这个守楼梯的，隔壁桌请笔仙的四个人正好团灭，笔仙四杀。
　　可以召唤神龙了。
　　夏玉绝望地想着。
　　扶手上的东西蠢蠢欲动，像是随时准备扑过来，夏玉低头在包里快速翻找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急得要死。
　　她根本就不知道哪张符能对付这东西。
　　翻了没两下，她就看到了一样与符纸颜色不太一样的东西——是朱君阳塞给她的纸钱！
　　她立刻想起来了朱君阳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直接把那叠纸钱拿了一半出来，在这东西面前晃了两下：“大兄弟……你要不要钱啊……打个商量呗，你放我过去，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这么说着，她试探着把纸钱扔到身侧的走廊里，然后一步一步往另一侧退远，最后退到了化学实验室的门口。
　　那东西从扶手上爬下来，爬到纸钱前低头嗅了两下，夏玉试探着从他身边往楼梯口走。
　　谁知道刚走到那边的时候他就直接扑了上来。
　　原来他刚才去纸钱那儿乱闻是为了把她引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骗人的！这东西智商怎么这么高？！！
　　夏玉骂了一声，扔出右手一直握着的天雷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夏玉捂着耳朵，被爆炸的冲力击飞到五楼半，撞在墙上落了下来。
　　啥事也没有。
　　她扭头就往楼上跑。
　　朱君阳这个不靠谱的王八蛋！
　　也不知道这符有没有效果……
　　夏玉没敢回头，憋足一口气往活动室跑。
　　活动室在右面，她从最左面开始跑，跑到中间主楼梯旁的窗户前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那里的地面上安静地躺着一张黄纸。
　　她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描绘了一遍上面红色的纹路。这是她丢在五楼的止息符！！
　　这里到底是几楼？她跑到中间看，一个大大的5L标牌立在墙上。
　　这特么的没法玩了！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层楼是有向上的楼梯的。
　　夏玉咬牙往楼上爬。
　　再爬上去是6L，她往左看，没看到任何黄色的东西，然后直接就往右走。
　　活动室的门开着，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夏玉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片漆黑，她打开手电筒，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杂乱、陈旧、布满灰尘。如她上午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一样。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地板上的两排脚印。
　　一排上面着薄薄的一层灰，一排是崭新的，通向了讲台，上面空无一人。
　　有灰的应该是她早上留下的，崭新的她就不知道了。
　　夏玉提高警惕，握紧两张符纸走过去，上了讲台。
　　一双手突然从讲桌下伸出，将她一把拉了进去。


第26章 美女救美女
　　一只手直接把她拽进了讲桌下方的狭小空间里。
　　夏玉用胳膊肘向后怼，触碰到了柔软的肉感，身后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是于航！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于航把她往里塞。
　　这里太黑了，她看不清挡在她身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于航。
　　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就是从这个于航身上传过来的，但是她却有一种很诡异的直觉——她是于航。
　　于航轻声道：“别出声……一会儿它们就要来了……”
　　它们？
　　夏玉捂住自己的口鼻，让自己呼出来的气从指缝中溢散。
　　于航继续说自己刚才的经历：“刚才我上了五楼之后你就不见了，然后我一直往楼梯上爬，爬完一层又一层，就是没办法离开五楼……反正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不放弃，就能爬到六楼。”
　　“来到活动室之后我就躲在这里等你……以前我也是躲在这里的。那边会重新开始请笔仙……”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夏玉听到了一阵呢喃。
　　“我求我笔仙……”
　　如此熟悉的话，如此熟悉的声音。
　　正是刚才发生过的场景。
　　讲桌旁边的地上突然亮起了一束光，是蜡烛的火光。
　　两个女孩缩在书桌的阴影下，一声不敢多吱。
　　有拉长了的影子在讲台上移动，夏玉听到了于航说话的声音：“笔仙笔仙，他真的喜欢我吗？”
　　于航对她做了个口型：来了。
　　活动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响，接着是怪异的笑声，里面的八个人开始尖叫。
　　夏玉听到了钝器入肉的闷响，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弹到了黑板上，留下了一排溅射状的血渍。
　　是个人头……
　　是宋杰羽的头……
　　这个脑袋在讲台上弹了两下，晃悠悠地滚到了她们身边。
　　他的眼睛还在睁着，死不瞑目，有两滴血溅在他的脑门上，给他点上了一抹朱砂。
　　于航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血腥味儿更大了，即使捂着鼻子，夏玉也能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场杀戮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一切声音都归于平静，活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蜡烛依旧在燃烧着，火苗偶尔还会跳动几下，影子便也跟着跳动。
　　夏玉想爬出讲桌，却被于航抓住了胳膊。
　　她回头看于航，于航的脸在烛光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于航再次把她拽回来，小幅度对她摇了摇头。
　　夏玉便又缩回去。
　　两个人瞪大眼睛，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这样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她又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原来刚才冲进来大开杀戒的那个东西居然没走！
　　夏玉又想骂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还有金属在地面滑动的声音，非常刺耳。
　　于航凑近她的耳朵，用气音说到：“别动……它看不见我们……”
　　夏玉僵着脖子没点头，一动不动地等着ta的靠近。
　　最后脚步声在她们身前停下来。
　　什么都没有……
　　夏玉看不到任何东西站在她们面前，却从黑板上看到了一个双手高高举起，做了个砍的动作的影子！
　　被发现了！
　　“快跑!”她抓着于航连滚带爬地钻出书桌，就势滚下了讲台。
　　那影子双手落下，书桌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要不是刚刚夏玉反应快，她们现在可能就会是和讲桌一样的下场。
　　夏玉利索地爬起来，拿出背包里的天雷符，对着那个方向扔了三张过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瞬间尘土飞扬，于航整个人都吓懵了，嘴里喃喃着：“不对……不对……之前不是这样的……”
　　夏玉直接把她带到角落，放了之前朱君阳曾经用过的防护符在她身旁，然后转身和这个看不见的东西对峙。
　　她尽量避免在阴影里站着，先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这符能让她的行动变快，五感更加敏感。
　　贴上符之后，她的耳朵轻微颤动了两下，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然后向左面一扑。
　　她刚才所在地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夏玉！小心身后！”于航大叫道。
　　来不及看清情况，夏玉直接借着扑倒的力往旁边一滚，有冰凉的东西贴着她的后背陷入地里，切开了她的校服和T恤。
　　夏玉飞快地爬起来，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内衣扣：“草泥马流氓啊！”
　　“噗嗤。”那边传来了于航的笑声。
　　都什么危急时刻了！还好意思笑！符给你，你去和它打！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毕竟她的大神人设不能崩啊。
　　墙壁上的影子显示那东西的武器被卡在了地板上拔不出来，夏玉又想起来自己当初的优秀表现，对着影子脚所在的位置“哐哐”一顿踢。
　　刺耳的尖叫传进了两个女生的耳朵里，叫声中包含着无限的怒火。
　　夏玉心里一凉。
　　完了！这办法居然不管用？！
　　她又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指，依旧没有摸到任何类似于绳子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好想大佬啊qwq
　　可惜没有过多的时间来怀念朱君阳了，趁着这东西嚎叫着拔武器的功夫，夏玉找出八张防护符，布在自己身旁。
　　那东西的影子拔出了斧头，直接向她冲了过来。
　　夏玉握紧那张脱离符，闭上了双眼，准备保护罩一破就脱离。
　　坚硬的武器砸在金黄色的半透明罩子上，上面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三张符纸无火自燃，保护罩的颜色变得非常暗淡，岌岌可危。
　　夏玉又掏出了三张符补上空缺。
　　她对着于航喊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逃脱？！”
　　于航摇头，回喊道：“不知道……上回我躲在讲桌底下，它没有发现我，直接走了……我是出门之后被杀掉的……”
　　妈的，这种情况她这个半吊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吗？！
　　听见于航的声音，墙上的影子扭动了它的头，像是在往于航的方向看。
　　夏玉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因为始终无法打破这里的防护罩，它直接转身奔向了于航。
　　于航也看到了向她举起武器的影子，捂着耳朵发出了一声尖叫。
　　夏玉咬着牙戳破自己的防护罩，直接冲了过去。
　　武器落下，保护罩震动，于航持续尖叫。
　　连着两下，金黄色的光罩直接化成一片碎片破碎，同时夏玉也冲到了于航身边。
　　于航蜷缩着身体，夏玉双手张开，以一个守护的姿势把她护在身后。
　　有什么东西击打在她的手臂上，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把她整个人都砸到了地上。
　　太疼了，像是灵魂被人撕裂一般的疼痛。
　　刚才被天雷符震到墙上的时候明明一点都不疼的……
　　“夏玉！”身后的于航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克服恐惧把她拖到自己的身后。
　　夏玉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
　　眼看那武器马上就要落下，两人马上就要狗带，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血红色的光，接着是窗户不知道被什么打破了的声音。
　　夏玉捂着胳膊低下头，那红光正来自她的小指。
　　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和于航的身前，虽然她并不伟岸，但是夏玉却感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大佬！！”
　　朱君阳指尖夹着两张符，面前是破破烂烂的墙体和被风吹起的烟尘，她的长发随风飘动，目光凌厉地盯着穿破墙壁再次进来的人。
　　那两张符被她甩在了夏玉和于航的身前，朱君阳转头对夏玉说道：“老实点，别作死。”
　　夏玉感动得热泪盈眶，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有闲心作死。
　　朱君阳左脚在地上一蹬，直接对着正前方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冲到一半她脚下使力，跃到半空中，手中幻化出一条红色的长鞭，对着空气抽了过去。
　　空中什么都没有，她却好像击中了什么东西，鞭子在空中滞了两秒，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啪”。
　　随后又是几鞭子快速挥出，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像是有千万条鞭子同时挥出一样，空气中是连续不断的爆音。
　　夏玉差点看花了眼。
　　大佬的实力这么强吗？！
　　那她和大佬这么皮，岂不是要多谢朱君阳不杀之恩？
　　不出两分钟，差点让她们交代这里的东西就被大佬解决掉了。
　　它的尸体在地上显形，这是一个个头不足一米五、浑身焦黑的怪物，它的爪子极长，爪边是一柄巨斧，斧子的刃是钝的。
　　夏玉戳破防护罩，捂着胳膊凑过去看了一眼，庆幸极了：“幸好这斧子没开锋，否则我可能就要当独臂大侠了……”
　　朱君阳收了鞭子，视线从她的手臂上快速掠过。
　　朱君阳一挥手，满屋的尸体化作了点点萤光分解，连凌乱的血迹也一同消失不见。
　　夏玉脸上挂着挪谕的笑：“你不是不来吗？是不是担心我？这是不是叫美女救美女？”
　　朱君阳冷着脸，指了指自己：“美女。”
　　又指了指她：“智障。”
　　最后总结道：“美女救智障。”
　　夏玉：“……”


第27章 有趣的灵魂
　　朱君阳的突然出现，带给夏玉的是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即使被骂作智障也没有降低她的热情。
　　她问朱君阳：“你不是说你进不来吗？”
　　朱君阳嗤笑一声：“要不是某人陷入幻境无法联系，我又何必费这番功夫？”
　　夏玉作憨厚状用没受伤的手挠挠后脑勺：“啊，可能是刚刚往五楼逃命的时候就进了双重幻境。”
　　朱君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夏玉：“？？”
　　她转身想去把于航从地上拽起来，却被大佬一把薅住了手，疼得她“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她叫得如此凄惨，朱君阳却依旧没有松手，直接把她拎到自己的身后站好。
　　夏玉呻、吟出声：“朱君阳……就算你吃醋了，也不要伤害我啊……”
　　朱君阳回头瞟了她一眼：“就你？”
　　夏玉：“……当我没说。”
　　大佬为什么要阻止她接近于航？
　　她不是傻子，相比于才认识不足两天的于航，她更相信大佬有她自己的理由。
　　果然，朱君阳对于航保持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她的指尖又冒出了夏玉之前见过的那种火焰，火焰的光盖住了蜡烛，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火苗的跳跃不断摇晃。
　　一股热浪扩散开来，夏玉感觉到了一阵灼热，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于航蹲在地上，无措地抬头看着她们，她咬了咬嫣红的下唇，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看向夏玉，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夏玉……你不打算保护我了吗？”
　　夏玉忍不住往前一点。
　　朱君阳厉声道：“滚我身后去！”
　　夏玉前进的脚步一僵，灰头土脸地往她身后走。
　　于航顿时呜咽出声，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夏玉没敢再往外探头，心想我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自身也难保了，根本就没能力帮你啊……
　　朱君阳对着指尖跳动的小火苗吹了口气，顿时就有一点火星晃晃悠悠地往于航身前飘。
　　见识过这片小火星的威力的夏玉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一个花季少女被烧得满地打滚的样子。
　　然后她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笑声。
　　这种奇怪不是说笑的方式、语调奇怪，而是说这个笑声像是由一男一女两个人组成的叠音，听起来令人很不舒服。
　　夏玉探出头去看，却看到了浮在她们左侧半空中哈哈大笑的于航。
　　我艹，这个笑声居然是由于航发出来的？于航是人妖？
　　之前于航站着的位置多了一片焦黑，不难猜测出她躲过了朱君阳刚才的试探。
　　她用那种双人音哈哈笑完，突然又换回了最初夏玉遇到的那种甜美的女声，露出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表情：“夏玉……你不想再保护我了吗？”
　　夏玉想到自己居然跟一只鬼同住同行都要吓尿了，她现在一回想起自己在于航的幻境中做的蠢事就恨不得这个幻境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她再一次从大佬身后探出头，“我个人感觉吧……你应该不用我保护，没准反过来我还需要你保护我……”
　　朱君阳的目光冷了下来，看于航的眼神犹如包含了两根冰锥。
　　于航对她伸出手：“好啊……我保护你，你难道不想离开这个暴力狂吗？”
　　大佬的气压更低了。
　　夏玉缩了缩脖子，咬咬牙闭着眼睛吼道：“我警告你！打狗也要看主人呢！你别想对我这种花季少女做什么奇怪的事！”
　　朱君阳一鞭子抽向于航的胳膊，于航把手臂扭成一个正常人根本就达不到弧度，躲过了这一击。
　　“哎呀，独占欲真强呀，伸个手都不行……”于航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后退了两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和之前温婉可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呵。”朱君阳冷笑一声，“别人行。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就是不行。”
　　夏玉看到对面的于航额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青筋。
　　毒，大佬嘴太毒了。
　　夏玉瑟瑟发抖，看来大佬平常和她说话还是嘴下留情了……
　　于航看向朱君阳后面的夏玉：“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夏玉：“……”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大佬也回头看向她，她顿时感受到了满满的压力。
　　谨慎地思考了几秒，夏玉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她弱弱地回答道：“那个……我不喜欢女生的……你还是不要再纠缠我了。”
　　闻言，于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朱君阳张开手臂，护着夏玉后退了一步。
　　只见于航的身上突然发出了一阵白光，在白光下她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轮廓快速抽长，很快就变得比她们两个还要高。
　　光芒散尽之后，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前。
　　那人一身素白，长发及腰，头上有一条白色的发带。他五官隽秀，眼角眉梢含有万种的风情，撩人极了。
　　他手持一把折扇，“啪”的一下展开，露出上面的四个大字——风流倜傥。
　　夏玉：“……”有点……骚气啊……
　　愣了半天她才反应给我来，于航就这么变成了个男人？？
　　也太玄幻了吧？
　　男人用折扇挡住半张脸，一双桃花眼越过朱君阳向夏玉眨眼放电：“现在呢？”
　　夏玉仿佛看到有一颗漂洋过海来看她的红心向她飞来，吓得她连忙往外挥了挥手，把这颗心挥走：“别别别，您老别这样，我可不搞人鬼情未了。”
　　朱君阳则直接挥动了鞭子。
　　破空声传来，男人闻声闪开，鞭子将将贴着他的鼻子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他额前的长发被削断两缕，晃晃悠悠地落下，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差。
　　“你们两个真的以为我动不了你们吗？”男人阴测测地问道，身上再也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气。
　　包围住他身体的黑气如同沸水，不住地翻滚，越来越浓厚，浓厚得夏玉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脸。
　　像是到达了一个临界点，这黑气突然开始溢出，快速向她们聚拢。
　　朱君阳带着夏玉一退再退，用四张符阻止黑气侵蚀到她们的身上。
　　两个人被一个椭圆的“光蛋”包围，黑气一层一层地糊在上面，阻隔了视线。
　　夏玉的身体紧贴着朱君阳，外面这东西让她感觉非常危险，朱君阳的额头也有冷汗低落。
　　她轻轻触摸了一下小指，夏玉的耳朵里突然浮现了她的声音：“这里是他的主场，我敌不过他，一会儿我再画两张还魂符，你拖住他，记得加固防御。”
　　夏玉看看大佬，大佬的嘴唇根本没动。
　　估计是什么传音入密的绝学。
　　朱君阳直接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涂画了起来。
　　夏玉顿觉一副重担直接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的男人大喊道：“那个……大兄弟，你到底想干嘛啊？”
　　外面的男人悠哉地摇着扇子，心情很好地看着两人在黑雾之中苦苦支撑：“我想要的是你。”
　　夏玉：“啥玩意儿？”她还有做红颜祸水的潜质？
　　男人继续说道：“我活了很久了，和很多人做过交易，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有趣的灵魂。”
　　美丽的灵魂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两百多斤。
　　夏玉认为自己并不全是有趣的灵魂：“那个……我感觉我自己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当不起你这句有趣的灵魂。”
　　“不，从你敢调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最特殊的。本来我还想把你困住，等这一单结束之后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来……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
　　原来这就是笔仙大兄弟本体？大兄弟是个女装大佬？喜欢假装成女孩子玩弄男生感情然后怂恿他们请笔仙再挨个弄死回收灵魂？
　　呸！变态！
　　夏玉一想到自己居然还调戏他就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眼瞎。
　　居然还想困住她再去找她，要是真这么样一定大嘴巴子呼死他。
　　“别做无谓的反抗了，这里是我的主场，任你在现实之中拥有什么样的实力，在我的主场下都是没用的。”笔仙说道。
　　这个时候朱君阳已经完成了一张符，最后一笔落下的金光被黑雾完全挡住，外面的笔仙以为她们只是在负隅顽抗。
　　朱君阳额头上有汗珠低落，落在地上立刻变成了一个灰球，她拿出符纸开始画第二张符。
　　夏玉继续转移笔仙的注意力：“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了我们？”
　　“等我玩腻了，大概就会放你走了。至于她——”这个“她”应该是在说朱君阳，“我为什么要放虎归山呢？”
　　变态！辣鸡！！
　　夏玉心里mmp，脸上笑嘻嘻，一边往布满裂缝的光壳上贴符一边求情道：“那个……小哥哥，咱们不要乱杀无辜了好伐？”
　　笔仙道：“这个嘛……如果你可以带给我更有趣的事，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朱君阳对她比了个ok，夏玉明白了，是符画完了。
　　她冷笑一声，张嘴就道：“你个变态辣鸡王八蛋，去你妈的有趣的灵魂，拜拜了您哪！”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光壳两边的黑雾交叉而过，雾气中间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了两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合租室友回家了，我自己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就想家了……实在是太想家了……吃饭的时候眼泪哗哗往下掉，嚎啕大哭，然后在微信上边哭着边给我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问她想不想我，她说想，问我回不回家，我说不回了，太折腾了，还浪费钱，然后又是一顿鬼哭狼嚎……真的太想她了，想她做的饭，想她说的话，想她骂我两句也行……


第28章 谁让你胸大—倒v开始
　　夏玉的眼前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钟她的视线才渐渐清晰。
　　她正坐在病床边, 还握着于航的手。
　　“噫！”脑海里全是笔仙大兄弟那个沙雕样, 她赶紧松开了手, 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么一动，她就感觉自己的一条手臂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 疼得她嗷嗷直叫。
　　另一张病床上的朱君阳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来：“哪来的狗？”
　　抱着胳膊的夏玉：“……”
　　她凑到朱君阳身边, 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于航是笔仙的话她……额……还是他, 为什么不回自己的身体里？”
　　“这里不方便, 回去说。”朱君阳下床把房间里的符纸全部收起来，清扫了所有作案痕迹, 把护工拖到床上躺着, 做完这一切后她给夏玉一张符，“去把监控挡一会儿。”
　　夏玉照做。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从医院里溜了出来。
　　回到家后朱君阳把背包直接甩在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脱力了一般和书包一起瘫在了上面。
　　夏玉吓了一跳, 问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朱君阳摆摆手, “这次是我大意了。”
　　夏玉在她旁边坐下。
　　现在才十点,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第三天十点。但是回来的路上她打开手机一看, 时间依旧停留在她进入幻境的那一天。
　　她在幻境中呆了两天，在现实中不过是过了两个小时而已。
　　两个小时把大佬累成这样，夏玉从侧面感受到了笔仙的难缠。
　　朱君阳主动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她进入社团活动室的时候朱君阳就感受到自己被人发现了，然后被迫切断了和她的联系，暗中注意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放学铃声响起, 于航出现在活动室，她就连夏玉的情况都无法看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夏玉就进入了第二重幻境。
　　因为她一直和于航相处在一起，也没有在意红线的存在，甚至以为是在和于航分开之后才踏入了双重幻境，即使后来一直没有感受到红线也没有多想。
　　说到这朱君阳支撑着自己爬起来，狠狠地给了夏玉一个脑瓜蹦儿，然后又摔回沙发里：“你是怎么安全长这么大的？居然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夏玉捂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委屈”：“我第一次干这个，没经验啊。”
　　朱君阳长吁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居然心这么大。”
　　夏玉：“……”认错就认错，为什么还要diss她一下……
　　她仔细会想了一下幻境里这两天的经历，这才从于航的表现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从最开始的觉醒说辞，到后来的求笔仙现场，或多或少总是有一些违和感。
　　比如说，她既然无法做出与以往不同的行为，首先把夏玉带回家就很不同了，其次还有笔仙出现后的一系列经历，与其说是她重复过很多次所以对一切了如指掌，还不如说是每次她说完一件事，这件事就会立刻应验，就像是等着她的吩咐一样……
　　“那于航呢？”夏玉忍不住问朱君阳，“于航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是人是鬼？”
　　“于航当然是人。”朱君阳道，“但是幻境里的那个是人是鬼就不好说了。”
　　她把手机短信打开，丢给夏玉：“我找人查了一下笔仙和于航的资料。先说说于航吧。她是你们学校的校花，人长得漂亮，家境很好，追求者无数。”
　　夏玉跑到卫生间前的镜子里照照自己：“我感觉我也不差吧，怎么就没有人追求我？”
　　朱君阳沉默。
　　夏玉从镜子里怒视她：“你说，我和她谁漂亮？！”
　　朱君阳犹豫片刻，试探着回答道：“你吧……”
　　“真的吗？”
　　朱君阳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谁让你胸大。”
　　夏玉：“……谢……谢谢？”
　　“咳，不客气。”朱君阳干咳一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四月十八的时候于航和追求者之一汪思旭达成恋爱关系，两个月后汪思旭劈腿被她发现，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计划要请笔仙。接下来就是六月二十八也就是上个周四，你们小组成员开始作死，成功召唤出了笔仙。”
　　丢失的记忆终于在此刻全部回笼。
　　夏玉想起了那天于航问的问题：“他真的喜欢我吗？”
　　问的大概就是汪思旭。
　　而夏玉本人当时其实是问了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调戏笔仙这件事发生在她和于航一起躲在书桌下面看见笔仙后。
　　估计那个时候于航已经和笔仙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个交易的内容，无非是杀掉背叛了自己的负心人。
　　于是汪思旭坠楼而死，于航被困幻境，她这个“有趣的灵魂”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夏玉回到沙发上坐好，拿起朱君阳的手机，把短信往上翻，看到了对面这个叫“资讯早知道”的像是什么娱乐八卦杂志负责人的家伙发的关于笔仙的调查。
　　这个男人叫周弈霖，是个活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老鬼，死因是殉情。
　　资讯早知道描绘出了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女主男主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相守，约定好一起殉情，男主先一步喝下毒酒，七窍流血而死；女主突然后悔，没有自杀。
　　于是先走一步的人在奈何桥边等啊等，等了几十年都没有见到殉情的爱人，这才明白自己被爱人所背叛。然后他又等了二十多年，终于在桥边见到了已经垂老的爱人，当时便要上前与她拼命，却被阴差以“阻碍轮回”的罪名扣了下去，一关就是七百年。
　　被放出来之后他就到处寻找被爱人背叛的痴男怨女做交易，帮他们杀掉负心人，再为他们挑选一个不会变心的“爱人”。
　　夏玉默默地看到最后一条，然后砸吧砸吧嘴：“怎么感觉他有点可怜啊……”
　　朱君阳补刀：“是呀是呀，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我也赚不到这三百万。”
　　夏玉顿时觉得他的面目可憎了起来。
　　“那现实中不存在的宋杰羽是谁？”她问道。
　　朱君阳回忆了一下宋杰羽是谁，才回答道：“周弈霖鬼品很难说，唯一一点就是他不会伤害被爱人背叛的那个人，还会替她实现一个愿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于航的愿望大概是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于航曾在幻境里说“这是他第十二次抛下我了”，也就意味着她一直在被人抛弃，或许这十二次一直是宋杰羽，又或许有赵杰宇钱杰羽孙杰羽李杰羽，她一直没找到愿意在危险中保护她的人，所以才一直不愿意醒过来，一直重复下去。
　　“后来我也不清楚你的死活，只能找人调查了他们，然后冒险进去把你拎出来。”朱君阳道。
　　大佬的身影瞬间高大了起来。
　　夏玉感动极了，真诚地问她：“大佬你还有消息这么灵通的朋友？”
　　朱君阳顿时露出了一个肉疼的表情：“这是我花钱买的！”
　　夏玉立刻终止了这个不友好的话题，对她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朱君阳挥挥手：“别弄这些无意义的道谢，你要是真的感谢我就早点回自己身体里去。”
　　浓重的嫌弃扑面而来。
　　夏玉哭丧着脸：“我难道就不想回去吗？！”
　　朱君阳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和打火机：“刚才你和那个周弈霖的对话我听到了，他还以为你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你魂魄离体回不去这事应该与他无关。”
　　这意味着最后一条线索断了。
　　朱君阳点燃了烟，烦躁地吸了一口。
　　夏玉也沉默下来，客厅内的气氛凝重极了。
　　两人都没有出声，朱君阳抽完了一支烟后，夏玉弱弱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
　　朱君阳：“不能。”
　　夏玉：“……”
　　朱君阳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道 ：“条件反射，你说。”
　　“我是说，我可不可以暂时跟着你……”
　　朱君阳歪着头打量她。
　　夏玉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紧张地接受大佬的打量。
　　过了十几秒，就在夏玉已经紧张地开始发抖的时候，她听到了朱君阳的一句话：“不然呢？”
　　短短三个字，却让她一下子放松下来。
　　“耶！”她欢呼一声，高兴地绕着沙发转了三圈。
　　朱君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道：“没办法啊，谁让你胸大呢？”
　　张开双臂转圈的夏玉身体一僵，立刻双手环胸抱紧了自己，并对朱君阳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这不是大佬第一次这么说了，朱君阳是不是对她有所企图？所以才愿意留下她这只皮皮夏？
　　也怪她自己，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连大佬这种女强人都忍不住为她而心动，不顾麻烦也要把她留下来……
　　朱君阳看着她一副不知道想到什么自恋的表情，非常想把烟灰缸直接砸在她脸上。


第29章 电社会栋梁
　　为什么她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呢？
　　夏玉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大佬在卧室里睡得很香, 她当然尝试过直接穿进她的房间里偷偷爬床, 但是朱君阳这个王八蛋睡觉的时候还在墙上贴符！
　　她穿之前没注意, 穿到一半直接就撞在了一层屏障上, 撞得她眼泪汪汪，最后委屈巴巴地躺回了沙发上。
　　本来她以为只要把于航捞出来她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
　　朱君阳……是不是就会和她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她就又要回到朝六晚五的高中生活, 每天重复着相同的事，沉浸在书山题海之间, 再也遇不到这样刺激的事, 再也没有一个人和她互相伤害……
　　这么胡思乱想着, 她渐渐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有人把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像抖搂衣服一样晃动了两下。
　　夏玉一阵眩晕, 抬眼就见到了穿着整齐的朱君阳，不清醒地问道：“起这么早……干嘛去啊？”
　　朱君阳道：“出差。”
　　夏玉瞬间就清醒了：“出差？你还有正经工作？”
　　朱君阳反问她：“我这不是正经工作？”
　　夏玉正色道：“工作正不正经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正经。”
　　朱君阳抬手就把她扔了出去。
　　夏玉“嗷”地喊了一嗓子, 撞上了客厅的墙壁才停下来，她贴在墙上抗议道：“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成一张纸, 我还很不习惯这个体重。”
　　朱君阳道：“这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体重, 你知足吧。”
　　“怎么感觉还有点有道理？”
　　朱君阳嗯哼了一声, 拎好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到问口，像招呼小狗小猫一样让她过来：“走了，先去跟你父母告个别。”
　　“我不用带个行李？”夏玉问道。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有必要？”
　　“好像没有……”
　　两个人出了门，由夏玉带路来到了夏家的公司。
　　知道女儿没有大事之后, 两夫妻又回归到了最平常的相处方式。
　　他们各自呆在各自的部门，平常几乎不交流，两人不约而同地把全部精力投进工作中，那天在医院里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是个错觉。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两个人一起在会客室等待她们的到来。
　　夏玉明显有些失落，在朱君阳和他们说明来意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朱君阳说话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
　　“那个……我们可不可以见见妞妞？”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君阳却说道：“抱歉，我想借用下贵公司的卫生间。”
　　他们自然直接答应，夏妈妈道：“卫生间出门左转三间就是，需要我带您去吗？”
　　朱君阳拒绝了。
　　她对着旁边明显走神的夏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来。
　　不知道神游哪个外太空的夏玉根本就没有反应。
　　朱君阳叹了口气，绕到沙发旁边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卧槽！”夏玉被吓了一跳，挣扎了两下之后才意识到是朱君阳，“吓死我了……大姐你怎么不提前叫我一下……”
　　朱君阳没出声，直接拽着她走出会客室，进了卫生间。
　　夏爸爸夏妈妈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刚才那个地方估计就站着夏玉。
　　卫生间里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个时间刚上班没多久，也没有什么人在厕所里。
　　“来卫生间干嘛？”夏玉左右看看，没看出来任何异常，“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朱君阳打断她的话，问道：“你想和他们亲自告个别吗？”
　　夏玉立刻又陷入了沉默。
　　有人走进卫生间，朱君阳拧开洗手池的手龙头，假装成洗手的样子，进来的人也没有多看，直接进了一间隔间。
　　夏玉打了个哆嗦，仿佛被水声惊醒，她…挠挠头，回答道：“还是……不要了吧……”
　　朱君阳关了手龙头，把手放在烘干机下面烘干，怕吓到里面的人，于是也没再说话。
　　夏玉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八百年都见不到他们一回，之前是久别重逢、是我从幻境中脱险，相处起来倒是不尴尬；这次再见就有点太频繁了，我……还不适应……”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其实之前求笔仙的时候我问的是‘我爸我妈爱我吗’，周弈霖给了我‘是’这个答案，所以现在我倒是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意见了。之前我还小，还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吵架，挺怨他们的；后来我知道这个貌合神离的家是因为我才维持了下去，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像是你说的，周弈霖给你带来了三百万，给我也带来了一颗定心丸，最起码他们都是爱我的，这大概就……足够了吧。”
　　中途进来的女人也过来洗手，朱君阳一边认真地对着镜子整理仪表，一边把她的话听完。
　　女人前脚出门，夏玉后脚结束了发言，朱君阳直视镜子。
　　里面明明没有她的投影，夏玉却有一种朱君阳在注视着她的错觉，她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自在地问道：“你瞅啥啊？”
　　朱君阳：“瞅你咋滴。”
　　“噗嗤。”夏玉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还真敢接哈哈哈哈哈。”
　　“咳。”朱君阳干咳一声：“既然你都看得这么透彻了，告别一下又怎么了？难道你心里还怨着他们？”
　　夏玉顿时泄了气，如同一只被人戳破了的气球：“我这个脾气……没准和他们说久了就打起来了……走之前我不想给自己添堵……”
　　“没事。”朱君阳道，“你语气不对我就电你。”
　　夏玉：“？？”人干事？？
　　“去告个别吧，这次出差要挺久的，没准出点什么意外就回不来了，这回不告别以后没准就再也见不到了。”说完这句话，朱君阳直接往外走。
　　夏玉赶紧跟上她：“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立flag啊……咱们到底去哪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要是太危险太吓人你给我留两张符我自己在家里呆着吧……喂，朱君阳，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倒是回应我一下啊！”
　　朱君阳根本不搭理她，高冷的一批。
　　最后在朱君阳的劝导（？）忽悠（？）或者说是循循善诱的教导（？）下，夏玉终于被说动，去和涂了牛眼泪的夏妈妈夏爸爸告了个别。
　　中间当然肯定是有谈崩了的地方，但是只要夏玉想发火，大佬就非常不客气地当着她爸妈的面电她，她爸妈虽然有点担忧，但是却没有阻止朱君阳的行为，夏玉只能把苦水和泪水往肚子里咽，气氛温馨地和两人告别。
　　如果她是实体，现在肯定是头发倒竖满脸黑灰的形象！
　　朱君阳太过分了！
　　“一点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点都不积极向上！！”走出公司后，夏玉跟在离朱君阳八十丈远的地方大声指责她不道德的行为，“你这种行为！就是薅社会主义羊毛！电社会主义栋梁！”
　　朱君阳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然后又很快落下，她维持住严肃的表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夏玉。
　　夏玉被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她还想再试试“电社会主义栋梁”的感觉。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现在和父母吵的架，等你死了之后会变成雷电，全都劈回到你自己的身上，只有撑过去才能去投胎。到时候你可以试试去和老天说你是社会主义栋梁，看它能不能少劈你几下。”
　　夏玉震惊极了：“这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朱君阳一本正经道：“我要是骗你的话不就直接说了？”
　　夏玉顿时就信了十分。
　　毕竟大佬每次骗她的时候被她这么问，都会直接说“对呀我就是在骗你”。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把自己挂在大佬身上，掰着手指头算以后要被劈几下。
　　最后她绝望地发现，她可能过完这辈子就没有下辈子了，顿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一阵绝望。
　　“这个……有补救的办法吗？”
　　“有啊。”朱君阳道，“下半辈子好好照顾你的父母，别跟他们吵架，到时候天道会酌情给你减轻惩罚。”
　　夏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答应：“本来我也打算给他们养老的……不行……以后我再也不和他们吵架了……大佬你等我死了的时候一定要看在咱们这段时间的交情上帮我抗抗啊……”
　　“啧，就你？”朱君阳道：“我不给你下绊子都是我人品好，其他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怎么这样呜呜呜呜……”夏玉哭着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皮了，大佬再爱我一次！！”
　　朱君阳冷酷无情道：“爱过，不约。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玉不知道为啥也想跟着笑，于是一人一鬼在写字楼底下开怀大笑，路过的人看朱君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就是了。
　　上午九点的炽热阳光下，朱君阳带着夏玉坐上了一辆通往火车站的出租车，正式开启了这趟出差之行。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之前不小心放出来的这章_(:з」∠)_终于解锁了，强迫症一本满足


第30章 为人民服务
　　火车上的空气很差, 混合着一股泡面味和空调制冷剂的味道。
　　夏玉很久没见过这种绿皮火车了, 刚上车的时候还有点新鲜感, 但是等车开了三个小时还没有到站的迹象后, 她就只剩下了无聊。
　　朱君阳没买她的位置，她就只能缩在过道上蹲着, 看着路过的行人从她身体中一次次穿过。
　　“朱君阳……”她叫道。
　　大佬手里捧着本书，没搭理她。这本书的封皮是非常清新的粉白色, 题目叫《明媚的阳光》, 看起来像是本矫情到牙疼的青春疼痛小说。
　　但是夏玉知道, 这种这种小清新的外壳里，是什么“对付鬼怪的一百个小窍门”,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如何对付她这种小鬼。
　　她咂了咂嘴, 暗忱她们一人一鬼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差，于是又壮起胆子扯扯手边的裤脚。
　　幸好这时候没人弯腰低头，否则一定会被违反客观主义现实的裤脚吓到。
　　朱君阳终于舍得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稍微侧下头，乌黑的瞳仁看向她, 露出一点询问的意味。
　　夏玉撒着娇问她：“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少女的嗓音还很稚嫩, 用这种腔调话一点也不违和, 还很可爱。
　　朱君阳合上书，叫住路过的乘务员：“打扰一下，请问几点才到灵城？”
　　“灵城？”乘务员会想了一秒，说道，“那可远着呢, 差不多得半夜一点多才到。”
　　“谢谢。”
　　“没事，不客气。”
　　乘务员走远，朱君阳低头对她笑，本来因为板着脸而有些冷硬的五官舒展开来，笑得像是被掺了糖的阳光。
　　夏玉不知为啥脸上一红，嘴张了两下，那些抱怨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真是要晃瞎她24k钛合金狗眼。
　　她忍不住腹诽道。
　　朱君阳踢了她一下。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下子跳到了隔壁座位的桌子上。
　　朱君阳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被她吓了一跳，身旁的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她，她不紧不慢地打开手上的《明媚的阳光》，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夏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人家的桌子上下来，脸涨得通红：“我刚才在想事情，你吓到我了。”
　　有被人怀疑的前车之鉴，这回朱君阳没再做大动作，只是向她点了点手指，表示自己在听。
　　夏玉重新蹲回到朱君阳脚边，无聊地在绿色的地板上画圈圈。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这样坚持十几个小时下去，站起来对朱君阳说道：“我去别的地方玩会儿。”
　　没等朱君阳回应，她就直接往下一节车厢跑去。
　　这趟火车上乘客不多，车上的每个人都昏昏欲睡的，似乎是被长长的旅途磨光了精气神。
　　离开了朱君阳的视线，她倒是不再着急，慢悠悠地四下游逛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很少离家，坐火车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所以对火车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比如卧铺区、软卧区、餐车还有——火车头。
　　她一直往前走，也没注意能通到哪里。
　　两节车厢相连之处有人在抽烟，夏玉走了一圈，感觉自己身上都被粘上了烟味。
　　白天的时候她不能穿墙，有的车厢间的门是关着的，她就等有人路过的时候顺势而入。
　　这么走了没几个车厢就到了尽头。
　　——是硬座席的尽头。
　　后面应该是还有一节车厢，车厢的门上是不透明的玻璃，看不清后面有什么。门上还有一根非常粗的铁链，将门把手和旁边的钢柱连在了一起，还扣着一把大锁。
　　这是什么情况？
　　夏玉好奇地贴在玻璃上，想尝试下能不能看清里面是什么。
　　刚一贴上去，她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了一丝非常细微的呼噜声，像是有什么大型野兽在沉睡。
　　她皱起了眉头，把头挪走，然后再一次贴上去。
　　“咕噜——”
　　“咕噜——”
　　“咕噜——”
　　有规律的打呼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火车上居然有大型野兽？
　　怎么过的安检？？
　　她心中疑惑，总感觉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于是快速原路返回，想去找朱君阳说明下情况。
　　朱君阳依旧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认真地研究手中的书，她跑过去，凑近她的耳朵说道：“那边尽头的车厢里像是有东西，听声音像是体型很大的野兽，车门被锁死了，我进不去。”
　　朱君阳愣了一下，似乎是也没想到火车上居然会有大型野兽。
　　她合上书，背上唯一的行李背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示意夏玉带她过去。
　　两个人快速穿过一节节车厢，最后成功抵达最后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里人是最少的，朱君阳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她直奔夏玉口中的门。
　　在门口的时候她点了根烟，关上乘客车厢的门，佯装成出来抽烟的样子，靠在了货车厢的门口。
　　观察了一会儿后，朱君阳低声说道：“是符咒。”
　　火车两节车厢交界处的噪音一般都很大，所以她们的交谈没有被任何人注视。
　　“符咒？”夏玉好奇地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那铁链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如同被烧红了的小字，食指与铁链相接处发出了一声气音，一片白雾冒了出来。
　　“嗷嗷嗷！”她“唰”地一下把手抽走，被烫得怪叫几声，把冒烟的手指头放在嘴边吹了好几下，“什么东西这是，怎么这么烫？！”
　　朱君阳嘲笑她道：“还得感谢你的手贱，要不然我也看不清上面都写了什么。”
　　夏玉含着自己的指尖，含糊地回道：“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朱君阳笑出了声。
　　夏玉背过身去不想理她。
　　朱君阳道：“这上面是梵文，对我来说不算特别高级，你应该庆幸你刚刚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要不然你以后可能就真的要改名叫夏过了。”
　　夏玉给了自己胳膊一下，让自己长点记性别再手欠：“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朱君阳摇头：“不知道，我试试能不能把这上面的符文解了。”
　　她从包里找了一张符扔给她，指指客车厢的门：“贴门上去。”
　　夏玉照做。
　　朱君阳开始在空气中画符，夏玉盯着她一点一点动作的手指，盯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画的居然和刚才铁链上面显示的一模一样。
　　卧槽，这是人的记性吗？！
　　那些符文撑死闪了两秒，朱君阳居然全记下来了？！
　　那一排排密密麻麻长得都差不多的梵文她看着都嫌累眼睛好吗？
　　她回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她还魂失败，大佬抱着自己的脑袋说的什么“最有天赋都是骗我的”，突然意识到这句“最有天赋”可能没掺半点假。
　　不足两分钟，朱君阳就把所有的梵文都画了下来，半空中漂浮着一排排散发着金黄的小字。
　　她伸出两只手掌，把这些字在空中上下左右全部颠倒，然后一抬手，直接把这些字打进了铁链里。
　　铁链上的梵文若隐若现，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然后开始高频率的抖动，链条“丁玲”作响。
　　最后一阵金光闪过，一切归于平静，夏玉用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感觉到朱君阳在她身上拍了一下。
　　她放下袖子，发现自己被贴了张符。上面的纹路非常眼熟，和她独自前往殡仪馆的时候朱君阳扔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可以让她在白天穿墙的符。
　　她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是我想得那样吗？”
　　朱君阳点头：“请吧。”
　　夏玉的脸皱成一团：“可不可以不去……”
　　朱君阳伸出两只手指头：“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进去；二，是我送你进去。”
　　“你怎么送我？”
　　朱君阳抬腿踹在她的屁股上：“这么送你。”
　　夏玉“嗷”的一声跌进门里，摔了个狗吃屎。
　　里面黑洞洞的，幸好她有夜视的能力，不受黑暗的影响。
　　这里应该是托运大件行李的车厢，里面零散地堆了几件体积庞大的行李。
　　最里面放着一个被黑布照着的一人高的方形箱子，呼噜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她已经忘了自己走路不会有声音，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前挪，挪了半天才挪到箱子前。
　　一股令人非常舒服的气息传来，夏玉心中的害怕不禁减少了许多。
　　“咕噜……”
　　“呼噜……”
　　里面的东西依旧没醒来的样子，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做好心里建设，一把掀开了箱子上面的黑布。
　　黑布被掀上去了一半，露出了缝隙不大的了一排栏杆，和从栏杆里透出来的柔和蓝光。
　　蓝光照在她身上，舒服得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里面这东西一定是什么宝贝！
　　这么想着，她直接把整块黑布全都拽了出来，里面打呼噜的野兽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里面是……一只羊？？
　　一只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羊羔缩在角落里，睁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瞳中噙满了泪水，口中发出“咕噜呼噜”的哭声。
　　蓝光的源头也正是它。
　　哪里不对吧？
　　“这一定是障眼法。”夏玉重复着这句话，又捡起黑布重新糊了上去。


第31章 一百五十万
　　夏玉蹲在笼子前和这只造型奇怪的羊羔大眼瞪小眼, 两边都很尴尬。
　　它的体型如同一只常见的成年田园犬, 浑身都是淡淡的蓝色, 头上还有两只短短的棕色小角, 除了颜色不对和羊羔没有太大的区别。
　　还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羊……
　　这么想着，夏玉伸出一只手指从缝隙里轻轻戳了它一下。
　　小家伙发出了“呼噜咕噜”的声音。
　　它的毛发非常柔软顺滑, 夏玉忍不住又揉了两下：“原来刚才不是呼噜声，而是你在叫啊。”
　　“咕噜呼噜。”小家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天蓝色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卧槽。”夏玉后退一步, 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小家伙迈着两只小短腿往前挪了挪, 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铁笼子的栏杆。
　　“兹拉”一声，一丝紫色的电光闪过, 小家伙“呼噜”一声, 脑袋上唯一一缕白色的毛被点成了黑灰色。
　　夏玉后退了两步，决定离这个危险的笼子远一点。
　　“咕噜……”它对着她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丝委屈, 似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后退。
　　夏玉顿时就退不下去了。
　　“哎呀……这回麻烦了。”她只能又回到笼子前，隔着笼子和小家伙对视, “我现在是想走也不能走了是嘛？”
　　而小家伙只会重复“咕噜”“呼噜”诸如此类的叫声。
　　一人一兽恢复成之前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火车晃悠着前进, 夏玉蹲了一会儿就被晃得头晕, 她站起来，没敢伸手扶笼子。
　　小家伙同时跟着站起来。
　　夏玉愣了一下，尝试着蹲下去，小家伙也就跟着蹲下去。
　　“你是……赖上我了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家伙突然跳起来，一头撞上了笼子中间的那把金黄色的大锁。
　　“诶！你干嘛？”夏玉被它惊到了，忍不住叫出了声。
　　锁头上发出了一阵黑色的雾气。
　　只是一小片黑雾而已，夏玉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本能驱使着她后退两步，那雾气却根本就没有在乎她，直奔着笼子中间的小家伙而去。
　　雾气飘到它的头上，散发出一阵“兹拉”声。
　　上面似乎是带着很严重的腐蚀性，腐蚀着小家伙的毛发和血肉，小家伙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的咕噜声不同的悲鸣。
　　夏玉握紧了拳头，对准笼子的缝隙伸出手，想抓住那片雾、或者抓住小家伙。
　　哪个都行……总要抓到一个吧？
　　雾气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它的大部分留在小家伙的身上继续腐蚀，痛的它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另一小部分则直奔夏玉而来。
　　这是一种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疼痛，明明只沾染了一小片黑雾，她右手的半个手掌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了皑皑的白骨。
　　夏玉疼得抱着那只手在地上打滚，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如水状的鼻涕也顺着脸颊往下流。
　　过了一会儿，那鬼东西终于完全消失，夏玉的右手已经全无知觉。
　　这种情况下反而要更好一点，她发出微弱的呻.吟，用左手支撑着爬了起来，连呸两下。
　　刚才她一直张着嘴，现在总感觉嘴里有点咸味。
　　她当鬼也不久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创伤。没想到这黑雾这么厉害，居然能直接作用在她这种灵体上。
　　夏玉用完好的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尝试着动了动只剩下白骨的整只右手，除了有一点太轻了以外，倒是一点都不疼了。
　　不过刚经历一场折磨，虽然她的身体很快就恢复成了巅峰状态，但是她的意识还跟不上身体的节奏，晃晃悠悠地往笼子附近走。
　　小羊羔身上的黑雾也全都不见了，它躺在地板上，发出“吭哧吭哧”的呼吸声。
　　它头上的毛秃了一片，露出了下面焦黑的灰白色皮肤，像是已经被电熟了。
　　夏玉吸了吸鼻子，总感觉空气中有股烤全羊的味道。
　　这么想好想有点不道德，毕竟一鬼一兽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灾难，算得上是半个难兄难弟了。
　　“喂——”她轻声喊道：“小羊羊，你怎么样了？”
　　“咕噜。”地上的小家伙虚弱地回应道。
　　夏玉稍微安了一点心，继续说道：“你应该能听懂我讲话吧？我现在去找外面厉害的大姐姐场外援助，你别再撞锁自残了，等我去问问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家伙应了一声。
　　夏玉退回车厢门口，从门里探出个脑袋。
　　朱君阳夹着一根香烟，一直没抽，也没做多余的动作，所以烟灰在烟头堆成了一根长条。
　　见她出来了，朱君阳在专门放烟灰的地方抖了两下烟，然后就势放在唇边吸了一口，问她道：“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夏玉背着手从门里钻出来，回答道：“里面有一只小羊羔，被关在一个上了锁还带电的笼子里。那笼子上面有把金锁，金锁只要背外物触碰就会冒出一片很危险的黑雾。”
　　朱君阳没说话，盯着她的手看。
　　夏玉不自在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朱君阳冷声道：“手拿出来。”
　　夏玉干笑两声：“干嘛啊……我感觉我没说错什么吧……你还要打我手板怎么的……”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夏玉秒怂，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
　　朱君阳冷厉的眸光扫到她身上。
　　夏玉身体一僵，把左手放下，伸出右手，辩解道：“我这不是那啥……有点紧张吗……”
　　触目惊心的白骨暴露在女人的眼前，朱君阳瞳孔微缩，一把握住了她完整的手腕：“怎么弄的？”声音的温度额外的低。
　　大佬好像生气了……
　　夏玉乖得犹如一只鹌鹑：“就是里面那个黑雾……那玩意儿腐蚀性很强。”
　　“……疼不疼？”
　　夏玉先点头，然后又摇头：“腐蚀的时候挺疼的，但是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朱君阳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好转：“这伤是直接作用在你灵魂上的，必须好好休养，是我的错，不应该在不清楚里面是否有危险的情况下让你去冒险，对不起。”
　　夏玉偷偷打量她的脸色，朱君阳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加重，一副非常自责的样子。
　　她感觉不到疼，所以也就没有制止她继续用力。
　　“没事的，我又没怪你。”
　　朱君阳轻“嗯”一声，拿出一张符转头贴在了身后连接乘客车厢的门上，把烟直接灭了。
　　“你要做什么？”夏玉好奇地问道。
　　“之前怕打草惊蛇，所以我才让你自己进去。”朱君阳解释道，“现在有人让我的……”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自己也突然有些迷茫。
　　我的……？
　　我的什么呢？
　　她什么时候把夏玉这个皮皮虾精算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呢？
　　夏玉……她也并不是物品啊……
　　夏玉眨着眼睛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眸中还带着少许的期待。
　　朱君阳继续说道：“让我的一百五十万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还能坐视不理？管他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放心吧，我肯定是要替你讨回公道的。”
　　朱君阳还是把她当成了一百五十万……
　　明明这是一件早就已经有了认知的事，但是亲口听大佬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
　　小激动呢。
　　毕竟大佬说的是“我的”，这足以证明自己在成为大佬知心闺蜜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我的”，多么甜蜜的两个字啊！
　　“咣当”一声，朱君阳踹门的声音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这一脚正好踹在了那条锁链上，锁链内部发出一阵连绵的声响，最后在她们面前从内到外一寸寸地碎成了渣。
　　夏玉被这么优秀的解锁方法表示钦佩，进门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纯粹是被吓的。
　　这回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光在地上投射出一个方形的光斑，夏玉走到小羊羔身旁，先安抚了一下一脸懵逼的羔羊，然后才把朱君阳带到了笼子前，指着锁头给她看：“大佬你看！就是这个笼子和这个小家伙！把我整个右手都腐蚀了的就是这厮！”
　　朱君阳瞥了一眼只对着夏玉打呼噜完全没有对着她抬过头的小羊羔，哼了一声：“看来这小家伙挺喜欢大海的。”
　　“啊？”夏玉完全没理解到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懵逼地接了一句。
　　“要不然啊……”朱君阳慢悠悠地说道，“不然它怎么会喜欢脑袋里进了海水的你？”
　　刚才还说要替人家报仇，现在就骂人家脑子里进水。
　　夏玉用没受伤的手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脑残，明知道接话肯定是要被怼的，居然还接话，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脑子有病？
　　朱君阳才不管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她对着笼子伸出手，在夏玉还来不及制止她的情况下一把握住笼子栏杆。
　　闪电声响起，一大股气流以她为圆心，将笼子里的小羊羔吹得后退了几步，夏玉整只鬼更是直接糊在了车厢上。


第32章 我喜欢女人
　　十几秒后, 一切异象都消失殆尽, 夏玉跌落在地上, 顾不上自己, 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而带电的栏杆已经被她掰出了一个大洞。
　　“这锁有点麻烦, 你先把这只羊抱出来。”
　　夏玉擦了把头上的冷汗，估计设计笼子的人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顶着雷电把笼子毁了, 根本不碰最麻烦的锁头。
　　她听话地爬起来, 走到笼子边, 对着小羊羔伸出了手：“咩咩～别怕，过来啊～”
　　小羊诡异地颤抖了两下。
　　朱君阳拍了她一下：“你吓到它了。”
　　夏玉嘿嘿一笑, 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小家伙面前, 拽住了它的一条前腿。
　　万幸的是，小家伙并没有做任何的反抗，顺从地被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夏玉用还有血肉的那只手把它抱进来, 用右手抓了抓空气。
　　五只洁白的手骨难以合拢，大片的空气从指缝中溜走。
　　“别乱动你那只狗爪子。”朱君阳冷声道, “抱着那只羊崽子往外走走, 当心被误伤, 我可不想看见某些人的整只胳膊都剩下这么吓人的灰白色骨头。”
　　“奥。”夏玉闷闷地应了一声，抱着小羊羔远离战场，心里却偷偷比了个“耶”。
　　大佬不愧是大佬，让她注意安全就说注意安全，偏要用这么别扭的方式来提醒她, 真是别扭鬼嘻嘻。
　　看她们一鬼一兽已经站在了距离她最远的货车厢，朱君阳放心地开始搞事。
　　她从头发上拆下一根三厘米长左右的针？刺破了自己的食指，两滴鲜红的血珠涌来出来，滴落在了这把金灿灿的锁头上。
　　然后她又将这根针放回了自己高高扎起的小揪揪里。
　　夏玉想象不到什么人会随头携带一根这么长的针。
　　她说今天朱君阳怎么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原来是为了藏这样的凶器！！为什么过安检的时候没被查出来？！
　　朱君阳再次召唤出了之前的那种火焰，然后将整坨火焰都放在了金色的锁头上。
　　火焰在遇到她的血后如同遇到了助燃物，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只有厘米长的口子，其中的血却像是流不尽一样。
　　火苗一蹦三尺高，在锁头上自燃了起来。
　　锁头开始如同活物一般剧烈抖动，中间传出来一种听不出来是人是兽的嘶吼声，一大片黑雾溢了出来。
　　夏玉将后背紧贴着车厢的门，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而摆动，怀中紧紧地抱着小羊羔。
　　索性这片黑雾已经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再来刁难她们。
　　黑色的雾气和赤橙的火焰相撞，一半红色；一半黑色，渭泾分明。
　　“刺啦——”
　　有白色的雾气从两方相接之处冒出，很快就布满了整个车厢的上空。
　　夏玉死死地盯着焦灼着的两种色彩，紧张地抓着怀里小家伙的一团毛，小家伙两只漆黑的眼珠也同样注视着半空，小爪子抓紧了夏玉的校服。
　　片刻后，黑雾如同吃了什么补药一般暴涨乘了一大片，势均力敌的形势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原本明亮的火焰一点点缩小，颜色也变得更加暗淡。
　　夏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这时，朱君阳动了。
　　她的双手快速移动，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形的阵。
　　她左手一抬，阵法放大数倍，然后完全融入了她自己的身体。
　　一阵红光闪过，翻滚出一阵阵热浪，夏玉产生了一种自己马上就要融化了的感觉，可仔细一看车厢完好无损的地面，才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
　　有凤鸣声从朱君阳的身后响起，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黑雾前的火焰瞬间暴涨，将一切虚无吞噬殆尽。
　　锁头发出一声悲鸣，化为齑粉消散在车厢狭小的空间内，有血迹呈溅射状向四周散开。
　　朱君阳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块自带萤光效果的大布，冲到夏玉身旁眼疾手快地把自己和她们两个一同罩住。
　　夏玉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然后就被当头罩下，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在夜晚她也是可以看清一切的。
　　这是朱君阳上衣的颜色。
　　今天她穿了一件很禁欲的黑色衬衫。
　　她被朱君阳摁在怀里，眼前是黑色的陈山布料和黑色的纽扣，鼻尖是大佬身上特有的清冷味道。
　　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只快要被夹断气的小羊羔。
　　可惜夏玉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看它了。
　　朱君阳把她护在了怀里。
　　夏玉的眼眶开始泛红。
　　她也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其他什么的，就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是难过；是开心、是快意、是千万种情绪揉杂在一起的复杂。
　　她闭上了双眼，忽略那飞溅的血液腐蚀布料的声音，非常安心地让自己靠在了朱君阳的胸膛上，还用脸蹭了蹭大佬的胸。
　　朱君阳一脚就把她踹了出去。
　　夏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满脸懵逼地抱着小羊羔撞在了车厢上，然后再一次摔在地上。
　　她虚弱地呻·吟出声：“你干嘛啊……这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朱君阳把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黑布抚平，叠了又叠，最后将它变成一个看起来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到的小手帕，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夏玉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什么地方都敢蹭，嗯？”
　　夏玉被迫仰着头看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两下：“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敢了！”
　　朱君阳扳着她的脑袋晃了三四下，成功地把她晃晕了。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谲地笑，凑近了女孩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喜欢女人啊……”
　　夏玉愣住了，朱君阳也没松手，保持着这个动作看着她，小羊羔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缩在一边没敢出声，空气中的氛围凝重得差点让人窒息。
　　“诶？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这门之前还是开着的呢……”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突然锁上了？”然后是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朱君阳干咳一声，松开了手。
　　夏玉也爬了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尴尬地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哈哈哈，大佬不愧是大佬，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我和小羊羊报了仇。”
　　朱君阳也没提刚才的事，她的目光从小羊羔的全身扫过，冷声道：“这不是羊。”
　　“嗯？”夏玉抱着小羊羔的两只蹄子把它举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和眼睛保持同一水平线，仔细地开始观察它的身体结构。
　　小羊羔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
　　这家伙脑袋长得挺像是一只羊的，还是山羊——它头上有两只短短的小角，脸上还有很显年龄的山羊胡子。
　　它有短短的腿，尖利的爪子，纯黑色的肉垫，从身体上更像是诸如更像是诸如老虎猎豹或者狮子之类猫科动物。
　　还有它的性别……
　　夏玉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抓着她的右前腿，用骷髅似的右手把它的后腿掰开，想要看清楚它的性别。
　　小羊羔明白了她的企图，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夏玉一个不注意被它踢了一脚，松开了手，小家伙立刻以逃命的速度蹿到朱君阳身后，对她怒目而视。
　　“看看还不行……”夏玉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它是什么东西我还不清楚，不过它身上的气息很正常，不是什么凶兽，也不知道是谁把它抓住还运上了火车……”朱君阳道。
　　夏玉拄着下巴做思考状。
　　拄了没几秒，她就想起来这是被朱君阳抬过的地方，这只爪子顿时变得拿下去不是，不拿下去也不是，尴尬极了。
　　索性朱君阳并没有看她，她蹲在地上的一小撮灰烬前，用手轻轻地沾了一点一点，放在鼻子边嗅了嗅，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一股恶心的御鬼师味儿……”
　　恶心？御鬼师？
　　朱君阳不就是御鬼师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自己？或者是在形容同行？
　　夏玉也走过去学着朱君阳的动作闻了闻，却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朱君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闻了，跟只小狗似的。那锁头上被人用心头血下了禁制，锁头被我毁了，那人现在差不多也半死不活了。”
　　夏玉举手欢呼：“谢谢大佬！大佬威武霸气！”
　　朱君阳干咳一声：“我是说，这只羊不羊猫不猫的东西你记得抱走，咱们下一站直接下车。”
　　“哦哦。”夏玉把不情不愿的小家伙抓回怀里，率先从门里穿出去。
　　货车厢里黑洞洞的，冷不丁一出来还有点不适应光线，她用手挡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这只爪子已经没办法挡光了。
　　朱君阳贴了张幻符在货车厢门上，把一切恢复成原样，然后毁去了上面属于她的记号。
　　她的行李全都背在了身上，这会儿索性也不回原本的位置。
　　乘客车厢上面的符被她揭下来揣进了裤子口袋。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她看着夏玉蹦蹦跳跳跑远的身影，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第33章 你好可怜啊
　　夏玉抱着小羊羔一路跑回朱君阳之前的车厢, 然后在大佬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担心其他人会看到在半空中的小羊, 但是走了半天都没有收到奇怪的注视, 她便意识到她们两只不会被正常人瞧见。
　　她不清楚这是小羊羔自带的隐身buff还是因为她正抱着它, 为了避免一些多余的麻烦，她一直没松手。万幸小家伙也很听话, 扒在她怀里好奇地左顾右盼，没发出一点声音。
　　坐了半天之后朱君阳才姗姗来迟, 她把背包扔进夏玉的身体, 夏玉赶紧给大佬让座, 谄媚道：“大哥您先请。”
　　朱君阳看了一眼她的白爪子，不紧不慢地坐下, 拿出手机借着只有两格的信号百度这趟车下一站是哪里。
　　下一站是风城, 离灵城还有大老远，到站时间在半小时之后。
　　夏玉没嫌脏，直接坐在过道上, 等着火车到站。
　　二十多分钟后，朱君阳清点了下自己带的东西, 从座位底下拽出了她的行李箱, 跟着零星的几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天气有点阴，刚下车就一阵大风扑面而来。
　　风城是个小城，以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的大风成名。
　　车站的人很少，只有一个出口, 夏玉抱着小羊跟在朱君阳身后。
　　风中吹来了一股湿润的气息，随时都有大雨将至。
　　行李箱的轱辘在青石板上转动，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夏玉频频往最后一节的货车厢那里看，直到越走越远，也没看到有人去取货。
　　两个人从出站口出来，站在台阶上往远处看。
　　这座城市虽然并不是特别繁华，却有着不符合常理的清冷。
　　马路上的车辆很少，黄蓝色的出租车停在站外的出租点上，只有两辆。
　　大风从夏玉的身体里穿过，她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吹起来。
　　“你抱住它，它只有被你抱着的时候正常人才会看不见。”朱君阳提醒道。
　　夏玉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
　　一人一鬼往售票处走，朱君阳准备买一张最近的前往灵城的火车票。
　　售票处门口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带着鸭舌帽墨镜还有口罩，穿着长袖衬衫和西裤，把自己全身上下武装的非常到位。
　　夏玉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捂的这么严实，莫非是个大明星？
　　似乎是听到了行李箱的声音，他抬起头，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朱君阳也停住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夏玉眼睛从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也跟着停下了。
　　那男人向她们走过来，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和眼角处的一颗泪痣。
　　这眼睛……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的样子？
　　夏玉紧了紧小羊，若有所思。
　　朱君阳一手扶着拉杆箱，漫不经心地看着男人一点一点地靠近。
　　男人在她们面前站定，笑道：“今天明明是个送客天，我却算到有故人到访，没想到居然是你。”
　　朱君阳一点也没有见到故人的热情，反而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仇人：“如果让我提前知道是你在这个地方苟且偷生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下车。”
　　男人挡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半天之后他才直起身体，回道：“那还不是要拜你所赐。”
　　朱君阳也笑，只不过那上扬的嘴角怎么看都带着讽刺的味道：“不用客气，喜欢在黑夜里活动的老鼠就应该一直躲避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阴暗处。”
　　男人刚才的风轻云淡完全消失不见，他握紧了手中的墨镜，脆弱的墨镜腿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直接就被他捏断了：“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敢这么猖狂，就不怕我把你留在这里？”
　　朱君阳红唇轻张，吐出了两个字：“凭你？”
　　当真是十足的轻狂。
　　夏玉缩了缩脖子。
　　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太浓了，就像是随时能打起来一样。
　　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真的不是故人，而是仇人。
　　那男人把头转向了她。
　　夏玉愣了一下，尝试着挪了个方向，男人的脑袋也跟着她移动。
　　不用猜了，男人就是能看见她，其实她也早就有了预感。
　　——毕竟能和朱君阳成为仇人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男人看着她，愤怒的情绪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又挂上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漂亮的双目中是刺骨的恶意：“瞧瞧这是什么，你居然也开始养鬼了。”
　　朱君阳道：“关你屁事。”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男人“咯咯”地笑了两声，“你居然还能看上这么弱的鬼，想必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躺枪的夏玉：“……”
　　朱君阳冷声道：“朱梦龙，我劝你不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我既然能让你永远见不了太阳，也能让你连月亮也见不了。”
　　朱梦龙？朱君阳？
　　夏玉终于想起来那双眼睛哪里眼熟了！
　　她看向大佬的眉眼，又看向这个朱梦龙的双目，除了多了一颗泪痣，他就是大佬的翻版啊！
　　原来朱君阳和这个男人是亲戚吗？？
　　朱君阳的话差点让朱梦龙失去理智，像是忌惮她的实力，即使他一副快要被气得升天的样子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反问道：“你是在威胁我？”
　　朱君阳点头：“对。”
　　“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一样的狂妄自大。”
　　“你也没变，一样的令人作呕。”朱君阳眯起了眼睛，“还请你移步旁边的垃圾桶，我想赶紧离开这个因为你连空气都变得恶臭了的城市。”
　　朱梦龙抖着胳膊，被气的无法自理：“朱君阳，你有种！”
　　朱君阳快步从他身边路过，一副不想和垃圾交谈的样子。
　　夏玉赶紧跟上。
　　走到朱梦龙面前的时候他叫住了她：“小鬼，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饲主可是最厌恶鬼的，你可要当心没准哪天她就会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夏玉用爪子环着小羊，另一只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说道：“没关系的……谁让我喜欢她呢？即使她要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给她的……她太好了，每天这么跟着她我都担心她会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如果能死在她手上，我想我一定最幸福的吧……”说到这她还露出了一个憧憬的表情。
　　朱梦龙的表情顿时犹如吃了翔，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她：“你……”又指指已经走进售票处的朱君阳，“你们……”
　　夏玉羞红了脸：“对，我们是‘那种’关系。”
　　朱梦龙终于喘匀了气，呸了一声：“真恶心！！”
　　夏玉露出一个傻白甜的同情目光：“唉，我都听亲爱的说了，你真可怜啊，每天连阳光都见不了，白天只能在阴天的时候偷偷出来放放风，还不敢露出任何皮肤，大夏天的穿这么多一定很热吧。而且你这种人肯定没有女朋友吧？真是太可怜了，现在女孩子都有女朋友了的。我感觉你长得还可以，虽然好像精神有点问题，但是肯定有善良的女孩子男孩子愿意可怜你和你在一起的。等你有了爱情的滋润，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很不正常了……”
　　她左一个好可怜，右一个不正常，朱梦龙被气得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夏玉扭头看了眼售票处，又对他说道：“哎呀，我不能和你再说了，亲爱的最讨厌我去翻垃圾堆了。对了，你回去以后啊，记得好好洗个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事，我总感觉你身上有股霉味。身体有味道很不礼貌的，不过你这么可怜，大家应该都会谅解你的。”
　　“你！”朱梦龙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了。
　　夏玉嘻嘻一笑，抱紧小羊扭头就往朱君阳那跑，把他丢在身后，也一直没有再回头看看他什么样了。
　　风城没有自动售票机，朱君阳从售票窗口拿着一张红色的车票走到她身旁，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
　　夏玉连忙跟上。
　　这么几秒的功夫，外面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朱君阳侧着头，小声对她说道：“你不必那样气他的。”
　　夏玉撇撇嘴：“我这不是替你出气呢吗！”
　　朱君阳道：“我知道，我明白。他在我这里翻不起什么大浪，但是对付一个你还绰绰有余。”
　　“啥玩意儿？”夏玉愣了，“我听你们聊天，感觉他菜的一批啊。”
　　朱君阳自从见到朱梦龙之后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可是你自己什么水平，你心里想必也有ACDF数吧？”
　　夏玉：“……”这不就是在说她心里没B数吗？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怕什么！不还是有你吗？反正大佬你肯定会保护我的！”
　　朱君阳对她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想保护你这个麻烦精啊。”
　　“别啊！”夏玉拽着她的衣服撒娇，“小姐姐，你缺不缺跟班呀，不需要工资你只要保护保护她就可以啦～”
　　朱君阳：“不缺，快滚。”


第34章 老朽八十四
　　她们是第二天清晨到达灵城的。
　　灵城是个很大的城市, 城市内部划分为九个区六个县, 比夏玉老家雪城要大许多。
　　与风城的车站不同, 这里人来人往, 人头攒动，声音嘈杂,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朱君阳前脚下火车，后脚就被早就在火车站等候多时的雇主派人接走了。
　　坐在车上的夏玉还有点懵。
　　刚才她们一出站就有几个穿西装带墨镜的彪形大汉围在了她们的身前, 搞得她还以为大佬在灵城也有一个仇家算到了她要来, 提前在火车站布好了埋伏。
　　结果这几个人站好后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恭敬地请朱君阳上车。
　　汽车被开得很稳，在车上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整个后座只有朱君阳一个人, 两个大汉在驾驶副驾驶的位置, 其他几个则上了另一辆车。
　　夏玉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景象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彩。
　　火车上朱君阳跟她讲了一下什么叫“出差”。
　　她们这一行具有独特的信息网，各大能人异士就在网站上接单子赚钱、提高名望。
　　每完成一单任务就会增加对应的经验, 等级越高能接到的任务就越难，相应得到的奖励也就越丰富；未完成也会倒扣经验。
　　说起来有点像网络游戏。
　　如果真的按游戏来算的话, 朱君阳差不多就是那种全服排的上号数一数二的大佬。
　　出差就是指接了外地的任务。
　　据朱君阳所说, 平常她接的单子都要上千万, 而之所以会接受夏家二老发布的任务，是因为她刚完成一单大任务没多久，在自己的小窝里休息，秉着一分也是钱的原则接了这个“难度很小”的任务。
　　任务价钱都是提前谈好的，最后不管任务难度是否提升, 钱还是之前的数位。
　　夏玉偷偷转头瞄了一眼同样注视着窗外风景的大佬。
　　现在想想，她能遇见朱君阳，大概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吧……
　　要不是她爸爸妈妈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这个网站；要不是大佬正好处于休息期，恐怕她永远都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看不到世界的另一面是如此精彩。
　　在车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汽车就渐渐减慢速度，驶入了一片别墅住宅区。
　　朱君阳道：“这里是灵城最繁华的地方，房价寸土寸金，单子的发布者是灵城的商业巨鳄，年收入上亿的那种。”
　　夏玉愣住了。
　　怎么肥四？大佬怎么突然和她说话了？彪形大汉们会怀疑的啊！
　　她看看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的两位大兄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大佬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还是我其实有实体了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朱君阳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笑道：“他们不会多嘴，反而会觉得我有真才实学。”
　　两个大汉连连点头。
　　还有这种骚操作？
　　夏玉松了松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羊，后视镜里立刻多出来了一只羊的身影。
　　两个大汉顿时挺直了后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哈哈哈哈哈。”夏玉大笑出声，“这两个大兄弟还挺好玩的哈哈哈哈哈。”
　　“别闹了。”朱君阳正经道，“这个任务定金两千万，难度肯定比你那个笔仙周弈霖要高，而且还会有很多同行搞事，你自己一只鬼会很危险。”
　　关系到自己的鬼生安全，夏玉立刻正襟危坐：“那我应该怎么办？！”
　　朱君阳道：“很简单，乖乖听我的话，让你干嘛就干嘛，别作死。”
　　夏玉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您呐！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朱君阳可不敢真正放心，君不见夏家二老的另外一百五十万可至今都没打到她卡里呢。
　　最后车子驶入一间别墅的自带小花园，停在了大理石台阶下。
　　副驾驶的大汉亲自为朱君阳打开车门，在她下车后他并没有立刻关门，反而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夏玉抱着羊从车里钻出来。
　　朱君阳道：“可以关门了。”
　　男人这才关上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直接发动汽车，驶入车库。
　　“朱先生请。”
　　朱君阳颔首，一副非常有高人气质的样子。
　　夏玉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将整座别墅都记录到自己的眼中。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有着米白色的墙和橙红色的屋顶，看起来非常温馨。
　　她的目光顺着一楼的窗户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等看到二楼最右面数地第五个房间的时候直接就呆住了。
　　——这间房间窗户里面的窗台上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身蓝白格子的连衣裙，背靠墙壁，胳膊环住了屈起的双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明这个女孩的五官还挺清秀的，夏玉却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正常人哪能看到她？这个女孩在上面坐了多久？从她们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上面吗？
　　她梗着脖子和女孩对视，过了能有几秒，女孩率先移开了视线，目光投射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夏玉松了口气，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同手同脚地追赶上朱君阳。
　　妈的……也不知道上面那个女孩是人还是鬼……
　　别墅内部是欧式风格，一进门就是大大的客厅，客厅上空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面是圆形的地毯和沙发。
　　她进来的时候朱君阳刚好保持着高人脸和一个女人握手。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那女人率先说道：“没想到朱先生您瞧着如此年轻有为……”
　　这明显是在质疑朱君阳的水平。
　　毕竟这种行业应该和老师医生律师一样，年龄越大越让人心里踏实。
　　夏玉抱着羊在朱君阳旁边坐下，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只见朱君阳道：“老朽今年八十有六。”
　　夏玉：“？？？？”
　　啥玩意儿？大佬已经86了？她奶奶要是还在世都没那么大好吗？
　　不用看她都知道，女人一定是和她有着同样的表情。
　　“额……”女人尴尬道，“朱先生保养的不错……”
　　朱君阳眼睛都不斜一下，张口就说：“这是独门秘诀，修炼之后便会青春永驻，直到死亡。”
　　夏玉：“……”感觉有点像在吹逼。
　　女人却是信了，眼中闪过意动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不知这秘诀……”
　　朱君阳打断她：“既然说了是独门，便是绝不可能外传的。”
　　“这样……”女人有些失落，又很快打起了精神，对她道，“还有几位大师没到，还请朱大师在这里稍作休息，等人都到齐了之后我再将委托的具体内容一同告诉诸位。”
　　朱君阳颔首。
　　女人命人将朱君阳送上二楼客房，夏玉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送他们过来的那几个大汉的其中一个正与女人耳语着什么，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穿透她的身体，落在朱君阳身上。
　　夏玉不再回头，跟着朱君阳一起进入客房。
　　进去之后夏玉就把二楼窗户后的那个女孩告诉了她。
　　她们现在住在二楼左面第四间，也是倒数第二间，离那个女孩还有些距离，这让夏玉有些安心。
　　朱君阳没说话，她先用四张符纸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这才转头对夏玉说道：“这房间里应该有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夏玉吃惊：“请人来抓鬼还要窃听他们都说什么了？”
　　朱君阳把佣人带上来的行李箱拖到床边放好，坐在床上开始整理衣物，边整理边说到：“你说的那个女孩我也注意到了，她是人，但是普不普通我不确定。”
　　夏玉把小羊羔放下，憋了一天的小家伙撒欢似的绕着房间跑了两圈，然后才老实下来，贴着夏玉的腿蹭了蹭，嘴里发出“咕噜”声。
　　她蹲下来挠小家伙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朱君阳又道：“下面迎接的那个女人就是任务发布者，准确的说是任务发布者的妻子。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她这个任务除了我还有不少人都接了。我们这行都是无论成功与否，先付一半定金，即使失败也不退回。”
　　她坐在床边摸索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思索：“即使价位各有不同，但加起来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总感觉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夏玉也心不在焉地逗弄着小羊，房间里只剩下了小家伙的咕噜声。
　　“那个……朱君阳。”没过多久，夏玉犹犹豫豫地叫道。
　　“嗯？”朱君阳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夏玉：“……”
　　“开个玩笑，你讲吧。”
　　幸好她早就习惯了大佬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爱好，否则迟早有一天得被气死。
　　“那个……”夏玉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抬头看向朱君阳，“你真的……今年84了啊？”
　　朱君阳用“你是智障吗”的眼神看她，嘴上却一本正经道：“对，我和你奶奶还见过呢，要不是有这层关系，你以为我会接你家的单子？”
　　夏玉面无表情地鼓掌：“编的好，继续说，我在听。”
　　朱君阳笑出了声。


第35章 淌水的油画
　　第二天一早, 别墅女主人请她们下楼吃饭。
　　餐厅里坐满了人, 放眼望去,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应有尽有。
　　女主人坐在首位上，看见朱君阳后露出了个笑脸：“朱先生来啦, 您起得有点晚了，座位都是按来的先后顺序坐的, 您可别介意。”
　　一大堆人都转头看向她, 还有几个人看向了旁边抱着羊的夏玉。
　　朱君阳面不改色地在后面坐下, 还贴心地给夏玉拽了张凳子。
　　女主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餐桌上的食物并不是夏玉想象中奢华的山珍海味，而是普普通通的中式早餐。
　　包子豆浆油条虾饺烧麦, 十分丰盛。
　　朱君阳拿过来一屉虾饺, 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夏玉目光幽怨，张着嘴哗哗往下淌口水。
　　这一桌少说有十个人，都是大佬, 自然也都顾忌着面子，谁都没有动筷。见朱君阳开了个头, 大家便都放心地吃了起来, 餐厅的氛围倒是好了不少。
　　夏玉给小羊喂了几个包子, 小家伙吃了几口后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倒在她的腿上，眯着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这家伙这几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夏玉甚至怀疑这其实是什么变种的猪。
　　餐桌上的几位同行互相打量，却又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没有人主动发出声音。
　　一顿饭吃宾主尽欢，女主人命人撤下盘子，然后对所有人说道：“几位都是这一行的翘楚，心里肯定会认为我不够相信各位，才发布了这么多次任务……但我也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件事情非常复杂，时间有限，我们没办法一点一点地尝试，只能尽可能一次性请来所有有办法的人……还望各位大师多多见谅。”说着，女人站起来对着餐桌上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几个人自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另外有人心中不满，却也不好过多计较，以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有高人风范。
　　夏玉住着下巴，仗着女主人看不见她使劲地盯着她瞅。
　　客套完毕，女主人站了起来：“东西就放在展览室，请各移步三楼。”
　　一行人又呼呼啦啦地往楼上走。
　　朱君阳故意落后一步，带着夏玉走在最后面，与前面的人群保持一小段距离。
　　“之前没仔细跟你讲，最前面的是别墅的女主人，商业巨鳄的情妇。”朱君阳道。
　　“情妇？”夏玉愣了一秒，“她这么大气我还以为是正牌……”
　　“没点气质能成为商业大佬的情妇？”
　　夏玉一想也是，不在纠结这个问题，问起任务到底是什么。
　　“一幅画。”
　　有钱人大多都喜欢收集一些古董古玩来扩充门面，提高自己的逼格，这位商业巨鳄也是如此。
　　据说他名下的每栋别墅里都要有上千万的古董珍玩。
　　转眼间所有人都上了三楼，女主人带他们走进了展览室。
　　这间展览室很大，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透明玻璃柜，每个柜子里都放着一件古董，有花瓶、字画，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朱君阳耸动了两下鼻子。
　　夏玉看她。
　　她轻声说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带着股土味儿。”
　　夏玉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却什么都没闻到。
　　女人带着她们走到展览室最内部，拉开了一个长方形柜子上的红布，里面的藏品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幅画，一幅非常漂亮的油画，一幅长约两米的巨型画作。
　　画的正中间画了一张台子，台子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群穿着戏服的人。这些人眉眼清晰，每个人都被画得栩栩如生。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全都挂着笑容。
　　画的正上方是一望无际漆黑夜空，空中有着点点繁星和一轮圆月；画的左面是一个正八边形的石洞，石洞侧面是一扇木窗；画的右面是翠绿的柳树和波光粼粼的湖水，水面上漂浮着荷花形状的灯。
　　中国古典建筑与油画的结合，瞧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女主人介绍到：“就是这幅画了，上面画的是民国时期民间最出名的戏班子。这幅画是我先生从慈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可自从这画到了我家，就怪事频发。先是我女儿在房间里听到了有人唱戏的声音；后来又是我先生每晚都梦见一场大火……最后还有我……”
　　说到这里，女人露出了一个惊惧的表情：“我……这段时间总能在衣柜里发现纸做的戏服……”
　　人群中的一位老者皱起了自己的白色眉毛：“若是如此简单的情况，应当不用请这么多人过来吧？”
　　女人道：“先生您有所不知……前些天我俩的一位佣人突然无顾昏迷，送到医院检查结果确实重度烧伤……可她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
　　“出了这么多事，我们也想过这画有问题，就命人将它丢弃。可谁曾想，头天晚上把它丢了，次日它便又出现在这里……”
　　一群大师若有所思。
　　女主人拿出一个遥控器摆弄了半天，把画外的玻璃柜降下。
　　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朱君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夏玉踮着脚往四周看，其他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怎么闻都闻不到奇怪的味道，不知道朱君阳到底是从哪儿闻到的土腥味。
　　女人又说道：“诸位请，你们想对这画做什么都可以……我便一直候在旁边，诸位若是查出个究竟直接叫我便是。”
　　大家得到了允许，呼啦一下围着画散开，全都跑过去研究画了。
　　朱君阳捂着鼻子带着夏玉也跟着过去。
　　凑近了看这画更加真实，里面的人像是随时都会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她伸手去触碰画纸，摸到了湿漉漉的痕迹。
　　这是什么？
　　朱君阳把手举到眼前，发现指尖有点亮晶晶的水痕。
　　夏玉也凑过来看，问她：“发现什么了吗？水？这画上面还淌水？”
　　朱君阳摇摇头：“不对……那个年代哪来的防水技术。油画遇水会掉色，你看这幅画哪里有掉色的样子？”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小声讨论，所以也没人在意她们两个。
　　夏玉走过去也想碰一下画，却被朱君阳拽住了手：“你体质特殊，这画有问题，别乱动。”
　　“好。”夏玉赶紧缩回了手。
　　朱君阳又围着画走了几圈，夏玉便像一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来回走。
　　不过画布上除了有一片水痕以外没有其他异常。
　　女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搜查，朱君阳把目光投向了她。
　　“朱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女人道。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们。
　　朱君阳笑着摇头：“还没有。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先生请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先前说，令媛在家中听到了唱戏的声音，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呢？”
　　“是在前天夜里。”
　　“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种声音？”
　　“并无。”
　　“昨天夜里她可曾听过？”
　　“也听到了。”
　　“如此说来，今晚也会有这种声音吧？”
　　“理当如此。”
　　朱君阳问出了自己想要的，当即一合掌：“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一下声音的源头。”
　　女人没有任何意见。
　　朱君阳对对里面的其他人拱了拱手：“诸位继续，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转头就走。
　　展览室里顿时响起了纷纷的议论声。
　　夏玉故意走慢了几步，听到他们无非是在讨论朱君阳像个江湖骗子或是她一点也不敬业这种事。
　　她直接走出了展览室。
　　一人一鬼沉默着往房间走，进屋之后，朱君阳立刻从里面锁好了门。
　　夏玉问道：“怎么不继续研究了？”
　　朱君阳反问她：“你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吗？”
　　夏玉沉默片刻，回答道：“画对不对我没感觉到，但是这个女的说话好累啊，咬文嚼字的。”
　　“……”朱君阳也沉默了几秒，无奈地笑了，“我是问你画有没有问题，你倒是好，全程都注意着人家的说话方式？”
　　夏玉嘿嘿傻笑：“我感觉她可能是觉得你们这行的人比较古老传统吧，所以想模仿模仿古代人说话的方式，但是水平又不到家，所以说的时候一半现代一半古代，不伦不类的。”
　　朱君阳敲了她脑袋一下：“也许这就是人家的爱好，你别总想没用的。”
　　夏玉连忙应下。
　　朱君阳这才继续说自己的发现：“那画上一股土腥味，一看就是被人从墓里挖出来。”
　　夏玉：“！咱们以后也有机会去盗墓吗？！”
　　朱君阳：“……你那激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盗墓跟我的工作对接不上。”
　　夏玉难过地低下了头。
　　“给我消停地听重点！”朱君阳只想敲黑板，“从墓里弄出来了这么一幅新得像是刚画出来似的画，还被人送去了慈善拍卖会……总觉得这套说辞有点问题啊……”


第36章 好嘞这就滚
　　夜晚总是伴随着无尽的未知。
　　长长的木质走廊尽头, 空无一物的露台上, 漫天的星斗下。有人甩出衣袖, 将兰花指放在脑侧, 在月光下回眸一笑，粉墨雕饰的眼角弯成一个勾人的弧度。
　　“分飞燕, 去两段，南与北, 天地寒……”咿呀婉转的声调, 将无数愁绪化为戏曲一一道来。
　　“好！”夏玉啪啪鼓掌。
　　那人又是回头一笑, 长长的水袖交错飞舞，被薄纱似的月华笼罩, 如同鬼魅般飘忽, 她朱唇轻启：“莫要痴心回头看，怕某日，不回还……”
　　“好！”夏玉继续鼓掌。
　　唱戏人：“……”唱不下去了……
　　见她停了动作, 夏玉赶紧凑上去：“大妹子，你唱爽了吗？我能走不？我家大佬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唱戏人：“……”
　　夏玉又道：“你看啊, 首先我也听不懂戏, 你唱啥我都只会说好, 你这么唱下去也没意思；其次咱们都是鬼，就没有必要互相吓唬了吧，你平白无故跑我的梦里来，现实要是见到了多尴尬？”
　　“……”
　　“而且我和朱君阳就是两个孤独弱小又无助的小可怜，你欺负起来也没有任何快感啊。隔壁有好几个大佬, 你没事的话可以去找他们玩，保证比我们有意思多了……”
　　“滚。”
　　夏玉：“再说了……诶？你说啥？”
　　唱戏人：“赶紧滚。”
　　夏玉：“好嘞！这就滚！”
　　那人一挥袖子，夏玉终于从这个冗杂的梦境中脱离。
　　她直接坐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坐在书桌前玩手机的朱君阳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梦见什么了？”
　　夏玉捂着自己的胸口：“大佬你都不知道，有个女的把我抓在梦里不让我出去，也不说话，就一直唱戏。”
　　朱君阳摁灭手机屏幕，走到床边打量她。
　　她的视线在夏玉放在胸脯上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夏玉得意一笑：“她唱一句我就鼓掌说个好，然后和她讲道理，成功的说服了她！”
　　朱君阳：“夏小玉，你真的不反省一下吗？鬼都嫌你烦了。”
　　夏玉作憨厚状：“我会继续努力的。”
　　朱君阳直接被她气笑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在床边坐好，换了个话题：“我明天要出去找点帮你恢复爪子的材料，你自己住在这里可以吗？”
　　夏玉：“！不可以！”
　　“你不是挺能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夏玉立刻抱紧朱君阳的胳膊，仗着自己天生的优势往人家身上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吕孩！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我会害怕！会伤心！会难过！会心慌！”
　　朱君阳嗤笑：“跟我一起去你负责付钱吗？”
　　夏玉立刻松开了手：“早去早回！”
　　“小没良心的……”朱君阳笑着喃喃道。
　　“你说什么？”这句话声音太小，夏玉没听清，追问到。
　　朱君阳回道：“我说，你别作死。”
　　夏玉拍拍胸脯保证：“我保证不出房门！”
　　末了，她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你多久回来啊……”
　　朱君阳：“最迟明晚。”
　　夏玉比了个ok：“完全o几把k。”
　　……
　　时间慢慢到了傍晚，女主人派人上来叫他们去吃饭。
　　夏玉抱着羊跟着朱君阳走出房门。
　　出门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面上铺着棕红色的地板。
　　几个人一直往前走，夏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布局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之前上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所以在梦里的时候还以为那个场景是唱戏人虚构出来的，现在这么一看，梦里的地点不就是二楼的走廊尽头？
　　她站在楼梯口沿着走廊往前方看，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外围有雕刻着花纹的欧式栏杆。
　　小羊被她放在脖子上，夏玉让它抓紧自己的衣服，然后跑过去把自己挂在了朱君阳的背上。
　　朱君阳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夏玉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梦里的那个唱戏的女鬼就在二楼右面的露台上，咱们早上来看到的女孩就在露台旁边的最后一个房间……你说她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冰凉的气流在她耳后流动，朱君阳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让夏玉在她背上趴得更舒服，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个符号。
　　夏玉认出来这是隔音符。
　　画完之后朱君阳才说道：“有没有联系等今天半夜就知道了。”
　　她们今天晚上便是要看看那个戏声到底从何而来，现在夏玉有理由怀疑——每天晚上唱戏的那个就是她梦里的女鬼；女主人的女儿就是二楼最后一个房间那个能看到她的女孩。
　　非常凑巧的是——晚饭朱君阳又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有进去之后直接在长桌的尾端坐下，和女主人隔着一桌食物遥遥相对。
　　女主人客套道：“朱先生来了？就等你了。”
　　朱君阳道：“麻烦了。”
　　女主人笑笑：“诸位请用吧。”
　　桌子上是一大堆摆盘精美的佳肴，夏玉根本就吃不到，只能看着所有人吃得满嘴流油。
　　这些东西她虽然可以碰到，但是就算送到嘴边也是从她的身体里掉出去，简直不能更悲催。
　　下回打死她也不来餐桌找罪受了！
　　她狠狠地闻了一下味道，然后流着泪给小羊羔布菜，边喂边感慨：“还有比我更合格的羊奴吗？自己都不吃，光给它喂食了。”
　　坐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年轻男生听到了她的嘟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旁边看起来像是他长辈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敲了一下他的头，男生赶紧收了笑意，正襟危坐了起来。
　　夏玉瞪了他一眼。
　　朱君阳优雅地把食物放进嘴里，要不是显得没礼貌，她甚至还想吧唧嘴给夏玉听。
　　酒足饭饱？之后，女主人对所有人说道：“朱先生想要在晚上找找戏声的源头，不知有几位先生想要一同前去？”
　　有几伙人表示愿意也去看看，其中就包括小年轻的长辈。
　　女主人又看向朱君阳：“不知朱先生您意下如何？”
　　“无所谓。”朱君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在桌子底下撸羊玩。
　　女人站了起来：“那就请其他几位大师自便，想要寻找声音源头的几位请同我上二楼，小女的房间。”
　　“这……”年轻男人犹豫道，“我们这一群人跑到女孩子的房间里不太合适吧？”
　　夏玉瞥了他一眼，嘟囔到：“还挺纯情。”
　　男生顿时红了耳朵。
　　朱君阳冷冷地扫视过去，夏玉吐了吐舌头，缩在朱君阳身后，不敢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身旁的老者向女主人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女人道：“没关系，小女今日不在。况且这一切也是为了还我们一个安宁，诸位不用顾忌。”
　　女儿不在？
　　那二楼那个女生是谁？楼下的这一圈大师里也没见到她的影子，她为什么会坐在二楼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的窗台上呢？
　　夏玉陷入思考之中。
　　能人异士们被分成了两波，女主人吩咐佣人带着其他人四处转转，自己亲自领着这些人上楼。
　　上课二楼之后她率先左拐，沿着走廊一路向里走。
　　走廊金碧辉煌的风光照射在地板上，杂乱的脚步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
　　还剩三间，两间，一间……
　　女人在最后一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夏玉偷偷问朱君阳：“隔音符还好使吗？”
　　朱君阳没回头，只动了动嘴唇：“说吧。”
　　夏玉道：“这不就是那个女孩待过的房间吗？那女孩到底是不是她女儿？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说她女儿不在啊？”
　　“进去看看再说。”朱君阳道。
　　佣人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间很稀松平常的卧室，里面的布置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住的房间。
　　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边是一个大型衣柜，靠窗的位置有个书桌，书桌旁边是个书架，还有一个自带的卫生间。
　　——跟她们这些客人睡得客房一模一样。
　　房间里开着空调，床上的被子十分整齐，像是有人在里面长住的样子。
　　女人派人搬来了七张椅子。
　　夏玉数了数，不算她，算上女主人，房间里一共是九个人。
　　七张椅子里肯定没有她，至于少的那两把椅子……
　　七个人全部坐下，女主人与他们交谈起关于这个戏声的情况。
　　站着的剩下了她，刚才那个年轻男生，还有另外一个阴测测的女人。
　　夏玉抱着小羊趴在大佬身上：“卧槽，那男生也是鬼啊！”
　　朱君阳点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夏玉口中所说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踪影，不过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天多，女孩或许早就离开了。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在巨大的衣柜上定格。


第37章 衣柜真好玩
　　衣柜是一个很普通的衣柜, 淡蓝色, 实木质, 将近两米高。
　　朱君阳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不留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开着灯，几个人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交谈, 倒是没有多少恐怖的氛围。
　　“你好。”那只男鬼凑过来和夏玉打招呼。
　　夏玉看了眼朱君阳，见着她颔首之后才回道：“你也好。”
　　然后就是两个语废之间的尴尬。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问候一下对方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是问候一下他的死因？
　　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好吗？
　　万幸年轻男鬼只是想打个招呼, 打完之后又很快回到了那个老人家身后。
　　夏玉暗搓搓地松了一口气。
　　“没用的东西。”朱君阳客观地评价道。
　　夏玉摊手\_(ツ)_/
　　朱君阳对她勾了勾手指。
　　夏玉的眼珠子左转转, 右转转, 见没有人在意她们，直接绕到朱君阳身后, 扶着椅子靠背弯腰, 把耳朵凑到了朱君阳嘴边。
　　朱君阳侧着脑袋和她说悄悄话：“找个机会进柜子里看看。”
　　“嗯。”夏玉点点头。
　　……
　　夜深人静，屋里的窗帘没有拉上，从屋里能清楚地看到整栋别墅的前院, 路灯亮着，下面的灌木丛投射出一个个光影。
　　大家都很困倦, 没有人说话, 静静地等待着夜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夏玉趴在窗台上, 闭着眼睛回想那天的女孩是如何坐在窗台上，用冷漠的眼神把进入别墅的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
　　钟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时针和分针交眼看就要重叠在了一起。
　　10……
　　9……
　　8……
　　所有人都死盯着秒针，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了终点，几秒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3……
　　2……
　　1……
　　午夜十二点。
　　“要分散, 成空伴，古与今，乾坤转～”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门外的戏声准时响起，一行人全都站了起来，困意荡然无存。
　　女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兴奋的表情，似乎是在为这只鬼在一群大师面前自露马脚而感到兴奋。
　　她看向几人，问道：“几位大师？”
　　大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外面已经传来了第二句戏词：“勿要妄想再见面，怕来年，我独恋～ ”
　　朱君阳对夏玉使了个眼色，然后带头走到门口，回首对里面的：“六位不打算跟上来吗？”
　　女主人率先跟了上去，恭敬道：“有劳先生们了。”
　　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落了面子，赶紧也都走出这间卧室。
　　夏玉落后一步，走到门口的时候直接穿过门板，接着厚重的木门挡住自己。
　　没有人注意到她，等最后一个人踏出房门后夏玉就从门后溜了出来。
　　怕引人注意，她没有特意关门，直接走到衣柜前。
　　大佬让她上这个衣柜里看看，那这里面有很大的可能会有东西……
　　面前一共有四个衣柜八个门，她拿出常用的防护符，在最左面的门前站好，做足了心里建设，然后咬咬牙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是一堆漂亮的衣服，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实木的衣柜会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有点刺鼻，夏玉轻轻地打了个小喷嚏，然后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稍微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她闭着眼睛穿进了第二个柜子。
　　第二个柜子与第一个如出一辙，都是一些漂亮复杂的小洋装。
　　由于身体的特殊性，她是可以直接穿透那些衣服的，就如同把它们穿在了身上一样。
　　说实在的，她有点不适应。
　　没有再多想，她直接穿进第三个柜子。
　　这间柜子是各种各样的小皮鞋，还有“bulingbuling”的包包，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剩最后一个柜子，夏玉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探头钻了进去。
　　一双眼睛穿透黑暗直直地看向她。
　　“卧槽鬼啊！！”她直接缩回了第三个柜子，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短几秒的惊鸿一瞥，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第四个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缩在角落里双手环膝的女孩。
　　正是房间的主人，女主人的女儿。
　　柜子里面其实非常黑，只有一丝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正好打在了女孩的双目之中。
　　一条黄色的光印在她的鼻子上，一路向上，在她的脑门上方折了一下，投射到后面的木板上。
　　而她的眼睛，就这么平静无波地看着一般身体穿过柜子的她，没有丝毫震惊与疑惑。
　　夏玉终于从刚才差点心跳停止的惊吓中缓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丢人。
　　之前朱君阳就说过，这个女孩肯定是人，只不过没那么普通。而她，堂堂一只家鬼，居然被人给吓了一跳，说出去她还怎么做鬼？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有点害怕……
　　但是女孩身上处处都是疑点，让她这么放弃不仅她不甘心，朱君阳估计也会想抽死她。
　　这么一想，害怕也得上了。
　　夏玉蹲在衣柜里，一点一点往前挪，争取和女孩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上。
　　她先把脑袋探进第四个衣柜，祈祷着女孩别手起刀落让她来个人头落地。
　　万幸的是，女孩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只不过这回她没仰头，直视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夏玉。
　　夏玉非常想跑，但是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又往前钻了钻，对着女孩伸出惨白惨白的爪子，五指张开，打了个招呼：“嗨？”
　　女孩盯着她的爪子。
　　夏玉有种自己的骨头要被烧起来的错觉，她不适地握了握拳，大片空气从骨缝中溜走。
　　“哈喽？”她终于把自己挪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没碰到女孩的一片衣角，一半身体在这边，另一半在第三个衣柜里。
　　女孩还是没出声。
　　夏玉在柜子里坐下，和女孩做出同一个姿势再次打招呼道：“啊你哈塞有？”
　　女孩终于把目光从虚空中的一点落到了她的身上。
　　夏玉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嫌弃：“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歹也是只鬼，可不可以对我放尊重一点？”
　　女孩再次移开了视线。
　　“蹲在衣柜里很好玩吗？”夏玉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去？”
　　女孩沉默了良久，久到夏玉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才听见她轻声回答道：“别让他们发现我……”
　　“他们？是那帮大师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他们。”
　　谁们？哪儿们？
　　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您还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已经把那只鬼打散了吗？”是女主人的声音。
　　女孩突然就动了。
　　她一下子蹿到夏玉面前，飞扑过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夏玉只看到一个人影晃过，然后就感受到了脸上的一片冰凉。
　　这么大的动作，女孩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夏玉的心跳又开始狂跳，显然是被女孩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动作又是如此的灵敏。如果女孩有什么其他的念头，那她刚才估计就已经凉了。
　　之前那么多次危险，她都没有过这种无力感。
　　一人一鬼在衣柜里保持静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我似乎是落了个什么东西在令爱的房间里，所以想直接过来找找看，没想到惊扰了吴夫人。”
　　是朱君阳的声音！！
　　夏玉瞪大了眼睛，想要跑出去见她，却被女孩强硬地制住了行动。
　　“嘘——”她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
　　夏玉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身体，和她一起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原来如此，不知朱先生掉了个什么？我来帮您一起找吧。”
　　朱君阳道：“不用劳烦夫人了，只不过是张符纸，之前我在令爱的梳妆台前坐了一会儿，想必是掉在那里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她们旁边停了下来。
　　夏玉身后的女孩绷紧了身体。
　　接着是一顿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又听朱君阳道：“找到了，就是这个。”近得像是在和她们面对面交谈一样。
　　随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灯被熄灭，门被锁上，门口的两个人说着话越走越远。整个房间陷入安静之中。
　　女孩松开了她，身体瘫软在木板上。
　　“你在躲你妈妈。”夏玉肯定道。
　　女孩摇了摇头：“她不是我妈。”
　　“那她是谁？！”
　　“我怎么知道？”女孩轻笑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霸占了我的家，还想把我洗脑成她的女儿……”
　　夏玉这回是真的惊了，她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女孩说的话也不能百分百相信，毕竟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看到鬼。
　　女孩继续说道：“刚才如果让你出去了，我的位置就会被暴露……”她的视线定格在夏玉的脸上，“你以为……她真的看不见你吗？”


第38章 你个黄世仁
　　什么鬼啊？！！
　　夏玉感觉自己背后一毛, 忍不住想要退后, 却被女孩态度强硬地摁在原地。
　　女孩看起来其实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要是女主人一开始就能看见她, 怎么可能伪装的那么完美，连朱君阳都没有看出异常？
　　看出了她的怀疑, 女孩小声问道：“你不信我？”
　　“这个吧……”夏玉道，“不是我不信你, 是我有心里阴影……之前我就遇到一件事, 看起来最无辜最可怜无助的少女是最终大boss……所以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你……”
　　女孩道：“无所谓, 反正死的是你们不是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但是——”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 “我不管你回去之后是和你那个主人商量；还是告诉别人, 都不可以透露出我的位置，否则我临死前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夏玉睁着大眼睛连连点头。
　　女孩松开了手，在她耳边说道：“小心哦～千万, 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啊……”一句如同呢喃的话, 语调转了几圈, 糅杂出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夏玉拼命点头, 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衣柜。
　　狭窄逼仄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那种仿佛被毒蛇盯准了后背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夏玉不禁松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她谨记着女孩的话，先从房门里探出半张脸, 眼睛四下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栋别墅与来客一同陷入了沉睡，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投射在木质地板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立刻停下来左顾右盼，生怕从哪里会突然冒出来个人。
　　背后是唱戏大妹子钟爱的露台，上面的玻璃门没关，有风吹起了那里白纱材质的帘子，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夏玉后退一步，眨了眨眼睛，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只能见到露台里的桌椅和栏杆。
　　白色的窗帘上下舞动，如同梦里唱戏人灵活的水袖。
　　上面空无一人。
　　刚才绝对不是她看错了……
　　夏玉的心底焦躁了起来。
　　毕竟那女孩一再提醒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刚才那个白影是人是鬼？ta又属于哪一派呢？
　　她沿着走廊快速向前奔跑，最终安全地到达了朱君阳的房间。
　　也没敲门，直接穿门而过，朱君阳正躺在床上，床头的灯还亮着，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一见到她，朱君阳就招了招手：“回来了？柜子里面有什么？”
　　夏玉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作深沉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柜子里有个大活人。”
　　朱君阳道：“别卖关子了。之前我就听到了里面有很轻的呼吸声，所以才让你进去的。”
　　“奥……”夏玉失落地低下了头，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欢呼雀跃，连亮晶晶的眼睛都暗了下来，“柜子里的是女主人的女儿，也就是那天咱们刚到别墅坐在二楼窗台上的那个女孩。”
　　“关于她为什的要躲在衣柜里……她说她是在躲她妈妈……不对……她说那个女人不是她妈妈……我这么说你可能有点乱，我给你整理一下。我进去一共也就十几分钟，一共知道了以下几点——”
　　“一、她能看见我；二、她说女主人也能看见我；三、她不让我透露出她的位置；四、这里很危险；五、她有能力拉咱们一起死。讲话完毕。”
　　朱君阳若有所思：“照她这么说……那个女人有问题？”
　　夏玉：“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朱君阳没思索了几秒，就想出了答案：“很简单啊，她肯定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女主人有问题。”
　　夏玉：“……绕了一大圈，我感觉你是在说废话……”
　　朱君阳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哎呀！”夏玉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眼泪顺着眼睛往下淌。
　　朱君阳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想给她擦擦泪水，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非常不知所措：“我没使多大的力气啊……喂……你没事吧？”
　　“呜呜呜呜呜……”夏玉哭唧唧，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擦眼泪，“你个黄世仁……我辛辛苦苦去打探情报，差点就有去无回，结果你还打我……”
　　她对着朱君阳的方向啐了一口：“你打吧……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向你这种恶势力屈服的！总有一天，你们这些地主阶级都会倒在革命的脚步下！”
　　朱君阳抬起来一半的手一顿，然后自然地落下了。
　　……
　　第二天一早，餐厅。
　　朱君阳依旧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她们的旁边还是熟悉的老爷爷年轻男鬼组合。
　　男鬼见到夏玉后愣了一下，关心道：“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玉捂着自己漆黑的左眼眼眶，用另一只眼睛看向旁边的朱君阳。
　　朱君阳优雅地吃早餐。
　　她打了个哆嗦，转回头来回答道：“没么……昨天晚上斗地主输了。”
　　男鬼黑人问号脸：“你们打牌输了的要挨揍？”
　　夏玉沉痛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有一天成功地把地主拉下马！”
　　“哼。”朱君阳冷笑。
　　男鬼似懂非懂地回去和老人家小声嘀咕，夏玉抹了抹左眼眶，感觉完好无损的右眼眶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吃完饭，女主人又开始带头发言：“感谢诸位帮我解决掉了这处大患，但是唱戏的女鬼不见了，我的衣柜中却还有纸衣……怕是在此处做恶的鬼不只一只……”
　　夏玉戳了戳朱君阳，小声问她：“诶，那个唱戏的小姐姐被你们——”她做了个双手交叠的姿势，“被你们‘咔嚓’了？”
　　朱君阳看向落地窗外面的湛蓝色天空，回答道：“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实际呢？”
　　“实际啊……”朱君阳眼光流转一圈，在所有人身上隐秘地走了一遍，然后才说道，“实际谁也不清楚。”
　　夏玉突然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出门后在露台看到的白影。回去之后光顾着皮了，这件事忘了告诉朱君阳。
　　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朱君阳咂咂嘴：“看来就算没死，也受了不轻的伤。”
　　另一边一堆人已经决定去女主人房间的衣柜里看看，全都站起来准备离开餐厅。
　　朱君阳也跟着站起来，快步走到女主人面前，对她说道：“我有些私事，想离开几天，不知可不可以？”
　　女主人抓着椅背的手一顿，用手掩住了红唇，笑道：“朱先生说笑了，虽然您收了定金，但是我不会因此限制您的自由。”
　　朱君阳道：“我并无此意，只是想先征求您的同意。”
　　女人颔首：“先生请便。”
　　朱君阳转头就走，路过夏玉的时候她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夏玉偷偷地比了个“ok”的手势给她，然后目送她走出大厅。
　　女主人对剩下的人道：“诸位请随我来。”然后她带着一大堆人走向大厅，又从大厅往外走。
　　夏玉偷偷摸摸地跟在男鬼的身后，想找个机会提交个组队申请。
　　走在前面的一人问道：“夫人向外面走作甚么？”
　　女主人笑着解释道：“别墅后还有一栋二层小楼，我和我先生平日都住在那里。”
　　夏玉木着脸。
　　有钱人家的爱好真特殊，这么大的房子给女儿和佣人住，自己和老公住后面的小房子里。
　　那栋小别墅和这栋大别墅在一个院子里，小别墅在后面，正好被大别墅挡住了，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一个房子。
　　大家从小花园里绕过去，没走多远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驻足观看，只见有一股白烟从不远处的大门口源源不断地向外冒，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女主人皱起了眉。
　　夏玉拔腿就往门口跑。
　　朱君阳才走没多久，算起来应该正好也到门口了……这烟很有可能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里的人有四分之三是无法直接见到鬼的，所以也并未看到夏玉跑了出去；而其他诸如老人家这种能直接见鬼的人，自然是选择明哲保身，也没有出声。
　　最后做出决定的居然是身为普通人的女主人：“门口那里好像出了点问题，能否请各位大师与我一同去看看？”
　　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
　　夏玉跑得飞快。
　　花园离大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她的两条腿倒腾得出了残影。
　　人的爆发力是无限的，鬼也如此。
　　门口是大片大片的白烟，她引以为傲的夜视能力可以穿透黑暗，却无法穿透烟雾。
　　“朱君阳！！”她直接冲进未知的雾气中，大声地呼喊着朱君阳的名字，“朱君阳！你在哪？！你没事吧？！”
　　白雾中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朱君阳……”有滚烫的泪水喷涌而出，她的喊声也带上了哭腔，“朱君阳你在哪啊？！”
　　一双素白的手穿透白雾，抚上了她的脸颊，替她轻柔地擦去了泪水：“鬼吼鬼叫什么，我还没死呢……”


第39章 我头铁不怕
　　是朱君阳！！
　　夏玉直接扑进了她的怀中, “呜呜”的低声哭泣。
　　朱君阳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环住怀里的皮皮夏, 无奈道：“别哭了, 我没事, 就是被门挡了一下，试试能不能把它炸开, 别哭了别哭了……”
　　夏玉：“嘤嘤嘤嘤嘤qwq”
　　朱君阳：“再哭就揍你了？”
　　夏玉立刻抹抹眼泪从她怀里跑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居然还想着揍我？”
　　她背过身不好意思地用袖子随意擦了擦脸，嘟囔道：“这么吓人的地方, 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凭我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刚才吓死我了……”
　　满心感动的朱君阳被气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烟雾慢慢散开, 一群人围在了外围，小心翼翼地不让烟雾触碰到自己。
　　打头的依旧是女主人, 她见雾气散得差不多了, 走上来问道：“朱先生遇到什么事了？”
　　朱君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嘴上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出不去了而已。”
　　夏玉：“？？？”而已？
　　女主人也大惊失色：“出不去了？怎么会出不去？”
　　其他人闻言, 全都跑到别墅的大门口，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出不去了。
　　——门口有一层透明的屏障, 把他们全都挡住了。
　　女主人三步并作两步, 走到大门前试探着伸出了一只手。
　　夏玉也跑过去尝试了一下。
　　她的手伸出去一半就被一层柔软的东西挡住了, 无论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前进一点。
　　旁边还有人选择翻墙，却在同样的位置被屏障拦下了。
　　挡住她们去路的这东西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材料的，摸上去有点像是摸在了一个体型巨大的胖子的肚子上。
　　柔软、带着温度、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动。
　　夏玉感觉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唰”地收回了手，挪到朱君阳身边：“大佬，怎么回事？”
　　朱君阳双手环胸, 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对着大门捅咕，表情有些冷漠：“有人不想让咱们离开。”
　　夏玉追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的一群人——这里面有女主人、好几位大师和仆人；还有他们带着的妖魔鬼怪。
　　他们脸上的表情震惊有之、疑惑有之，很难看出来是谁把这么一个玩意儿放在外面的。
　　其中一位女大师说道：“不如我们合力试试能不能将这门打开？”
　　这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朱君阳也没有任何异义。
　　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如此时刻，没有人想着偷懒什么的。毕竟他们本就对彼此都不大信任，这一次愿意团结起来已是不易，一击不破之下，这个短时间凝聚起来的团体肯定就会立刻分崩离析，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他们尝试第二次。
　　“轰”的一声巨响，夏玉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白光。
　　她心中慌张，却有一双手穿透光芒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纤细修长，皮肤嫩滑得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没事，别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玉不受控制的心跳焉的就减缓了速度，甚至有了要停下的预兆，吓得她赶紧用爪子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白光来的快去的也快，放眼望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集合了所有人最大能力的一击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围栏上空什么变化都没有，晴空一片，万里无云。
　　有人伸手摸了一下，还是被挡住了。
　　但是大师们不愧是大师们，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也保持着冷静，其中一人对女主人说道：“反正这里也无法离开，夫人不如带我们去后面看一看，没准解决了画的问题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女主人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一堆人商量了一下，少数的人想留下破解大门，大多数人都同意去女主人的卧室看一看。
　　现在这么个情况，谁也不知道别墅里有没有其他未知的危险，于是少数服从多数，一行人一起向别墅后走去。
　　这两栋别墅前后隔了挺远，他们走了一小段路，才来到别墅门前。
　　后面这栋别墅稍微要小一点，和前面那栋完全平行，两栋别墅间有一片人工湖，湖上是曲折的小桥。
　　一路走过来，夏玉简直为有钱人的奢华闪瞎了狗眼。
　　说是人工湖，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水潭，水潭成荷叶状，边缘围上了一圈鹅卵石，池中是大片大片的莲叶。
　　已经过了荷花开放的季节了，连荷叶都开始变黄、枯萎。
　　可盛夏却毫无要离开的打算，空气依旧非常闷热。
　　这种闷热在踏入别墅后荡然无存。
　　连夏玉这种感受不到温度的鬼都被迎面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更不要说别人了。
　　朱君阳燃起了一小团火焰取暖。
　　女主人只穿了一件露胳膊的长裙，这时候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她的上牙下牙不停打颤，疑惑道：“空调怎么调的这么低呀？”
　　夏玉戳戳朱君阳，和她咬耳朵：“喂，你怎么不帮她暖和暖和？”
　　朱君阳努努嘴：“不用我，自然有人愿意献殷勤。”
　　夏玉看过去，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女主人，女主人感激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男人解释道：“这温度怕是跟空调没什么太大关系，别墅里有东西。”
　　女主人捂住了嘴，堵住了自己到了嘴边的尖叫。
　　“哎……”夏玉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道，“这要是玩游戏，能给你重要提示的NPC全被人截胡了，还玩什么？拿头来玩儿吗？”
　　朱君阳笑了一下：“没事儿，我头铁，不怕。”
　　夏玉：“……”你是大佬你牛逼。
　　有人问女主人：“是哪间房子出现了纸做的戏服？”
　　女主人回答道：“就出现在我和我先生平常住的房间里，在二楼，我带几位上去。”
　　越往二楼走，气温也就越低，即使有件外衣，女主人依旧被冻得浑身发抖。
　　但是这个时候，为了防止未知的危险，没有人愿意费神来管她，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助。
　　朱君阳拿出一张符，贴在了女人的背上，一瞬间，所有的寒冷都被隔绝，女人长舒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朱先生了。”
　　其他人则神色冷漠，保持着戒备继续前进。
　　二楼右手边只有一间房间，就是两个人的卧室。卧室关着门，只站在门口就能从门缝里感受到里面的阴冷气息。
　　一人道：“夫人您就不要再跟着了，里面的温度您绝对受不了，不如就在门外等我们出来吧。”
　　女主人并未逞强，连连点头，用钥匙给他们开了门。
　　“不行，你一个普通人在外面，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想救都来不及。”又有一人说道，“这样吧，我在外面陪着你，让我的同伴进去看看情况。”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女主人也欣然同意。
　　进门后，走在最后的一名中年男人把门一关，双手交叠，一个淡淡的光罩脱离了他的手，笼罩住了所有的人和鬼。
　　朱君阳解释道：“隔音结界。”
　　夏玉了然点头。
　　这个应该是和隔音符一个效果，能够让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
　　男人布置完结界后后对不明就里的众人说道：“诸位，听我说。”
　　夏玉：“……大佬我想说一句话。”
　　朱君阳：“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夏玉一拍手：“对！就是这句！”
　　一群人大笑，男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见得到夏玉的人笑这一人一鬼一唱一和怼人，见不到的人以为朱君阳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法表达被人指挥的不满，于是便全都露出了嘲讽力十足的笑容。
　　男人说道：“现在的这种局面我们没必要内讧了吧？外面的任务发布者不知道是敌是友，你又何必计较谁来当领导者？”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和你们合作？”朱君阳眸光流转，露出一个和她清纯的脸庞非常不符合的勾人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个人，“就凭你们？”
　　这话一出，顿时就得罪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大家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夏玉缩了一下肩膀，往朱君阳身后躲了躲。
　　大佬为什么突然开启了大招嘲讽？还特么的是个群体嘲讽……这仇恨拉的……
　　男人怒骂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有点能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老子出来驱鬼捉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拜师学艺呢！再说在座的各位中，又有多少人年纪能够当你的爷爷了？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就妄想能在这一行走多远？”
　　朱君阳背靠着墙壁，漫不经心道：“反正比你远就对了。”
　　男人当时就要冲上来和她拼命。
　　夏玉赶紧拦住朱君阳：“大佬！大佬！三思！别冲动！”
　　朱君阳冷哼一声：“我们走。”然后她直接穿破结界走了出去。
　　“那个……”夏玉缩着脖子和其他人挥手，“拜拜？”
　　然后她赶紧追上了朱君阳的步伐。


第40章 你做的不对
　　女主人在门口抱紧自己取暖, 和旁边留下来保护她的男人小声说这话。
　　一见到朱君阳走出来, 她赶紧迎上来：“朱先生？你们是调查完了吗？其他人呢？”
　　几个问题全都抛过来, 朱君阳黑着脸, 冷哼一声：“里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没必要和他们一起浪费时间。”
　　“这……”女主人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她旁边的男人不满道：“不就是想独吞功劳吗, 装什么大腕。”
　　一张符纸落在男人的脚下，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 整栋别墅抖了三抖, 沙石飞舞。
　　房间里的人也坐不住了, 打开门全都涌了出来。
　　男人的同伴冲进灰尘中，搀扶着衣服碎成布条、满脸黑灰的他走出来。
　　他咳嗽两声, 对朱君阳怒目而视：“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了？”
　　朱君阳道：“已经吃了一次亏还不涨教训, 看来还需要我再教育教育你。”
　　说话的同时，她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来两张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样子。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了袖子：“别和她硬碰硬……”
　　“别吵了各位……”女主人小心翼翼地劝架, 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可怜极了, “大家都是大师……都是能人……这种时候就别吵了……”
　　可惜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人的想法，一伙人和朱君阳吵得不可开交，朱君阳一个怼一群，丝毫没有落下半点下风。
　　最后两拨人不欢而散，也没有人再提去研究卧室的事儿。
　　朱君阳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玉闷闷不乐地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房间后，她紧绷的侧脸才稍微放松，然后笑着问夏玉：“怎么了？这小脸拉的。”
　　夏玉闷声道：“朱君阳，我感觉你做的不对。”
　　朱君阳的笑脸沉下来，她坐在床边，斜倚着床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哪做的不对了？”
　　夏玉不敢靠得太近，怕朱君阳还在气头上连她一起揍：“反正哪里都不对。”
　　“那你去找做的对的人带你啊。”朱君阳道。
　　这句话就有点伤人了，夏玉甚至不相信这是从朱君阳口里说出来的话。
　　她鼻子一酸，眼眶开始发热，心里异常的憋屈。
　　“我……我不是……”才说了几个字，就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止住了话头，背过身去用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这才哽咽着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刚才你说的话太没有礼貌了……而且里面有很多年纪很大的老人家……你才二十多岁……不管实力怎样，都应该给他们最起码的尊重……”
　　小羊羔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夏玉弯下腰，把它抱进了怀里，然后才重新充满了勇气，继续说道：“而且还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动手……就算你真的不喜欢他们……或者本身和他们有什么恩怨，都这种时候了，大家也都是好心……再怎么也不应该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伤人……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就哭了？”朱君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夏玉抹眼泪：“我这种喜欢矫情的小吕孩就爱哭，怎么了？！”
　　朱君阳：“我没记错的话，夏大小姐，再过年你都十八了，已经不是小吕孩了。”
　　“哼！我永远都是八岁！”
　　“你说你智商？”
　　“朱！君！阳！”
　　身后是朱君阳肆无忌惮的笑声，夏玉抱紧小羊，感觉心里的委屈又开始向上翻滚。
　　一张面巾纸被递到了她眼前：“行了，别哭了。”
　　夏玉一把拽过纸，搓了搓鼻涕，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朱君阳无奈道：“你自己不也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吗？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哭的？”
　　“什么意思？”夏玉转过头打量她，“你是装的？”
　　朱君阳挑眉：“准确的说：是我们是装的。”
　　夏玉一拍床：“好哇！我就知道你们合起伙来演戏！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为什么瞒着我！”
　　朱君阳：“？知道你还哭？”
　　“我那不是……”夏玉挠挠头，“本来我就是想让你说出来你们的计划，谁知道你居然说要丢下我！”
　　说到这里她顿时硬气了起来：“朱君阳！不管因为什么！你下回要是再说丢下我这种话！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朱君阳翻了个白眼：“你小孩子过家家啊？”
　　夏玉：“我在很认真很正经的说！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就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得，说你智商有八岁都是侮辱八岁的小孩子。”
　　“还有，不许骂我智商低！”
　　“你看我搭理你吗？”
　　夏玉：“……朱君阳，你以为你在跟我说相声呢？”
　　朱君阳邪魅一笑：“我要是去说相声上哪赚你的三百万去？”
　　夏玉阵亡：“算……算你狠……”
　　……
　　据朱君阳所说，原来她从一进门就被在座的所有人都认了出来，毕竟她在那个所谓的排行榜上是第八，比剩下的连榜都上不去的人强了太多。
　　本来他们是打算各自为战的，谁先解决问题谁拿奖励，但是后来任务难度发生改变，于是便来向朱君阳寻求庇护。
　　朱君阳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她告诉他们，现在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能被暗中监视着，提醒他们小心行事。
　　在那个网站上登记过的人都是有实体证明的，所以朱君阳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挑出了几个没证明不确定身份的家伙排除。
　　剩下的几个人商量着先假装出现矛盾，让暗中的人放松警惕，趁机打散队伍，和没有证明的人分开行动。
　　至于这些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商量的——
　　朱君阳给她看了他们的聊天群。
　　夏玉看了想沉默。
　　她说朱君阳最近怎么那么喜欢玩手机，没事就要看两眼。
　　鬼都没想到这么一群能人异士平常交流用手机这么一点也不奇幻的东西好吗？！
　　交代完一切的朱君阳嘱咐她道：“不管是女主人还是她女儿有问题，或者是别的暗中的什么人，她们都能看到你，你一定要注意，千万别露馅。”
　　夏玉拍胸脯保证：“就我的演技，大佬你还不相信？！”
　　朱君阳想了想被那么多次装哭骗到的自己，感觉还是不太放心：“你除了会嘤嘤嘤你还会什么？”
　　夏玉昂起头：“哼！别小瞧我！一会儿吃饭你就等着吧，保准让你满意！”
　　“等等！”朱君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是想做什么？”
　　夏玉：“保密！”
　　由于这个秘密，朱君阳整个人都有些心绪不宁，生怕作死小能手再次发功，把A级难度的任务变成3S。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充满了火·药味。
　　有几个人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女主人派人把食物送到了楼上。
　　所以今天他们没再一个挨着一个，每波人之间空出了一个不小的位置。
　　昨天说要领头的男人一见到朱君阳就放下了筷子，瓷质的餐具相撞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其他人扒饭的动作也都小了下来。
　　夏玉问朱君阳：“他能看见我吗？”
　　朱君阳摇头。
　　夏玉嘿嘿一笑，跑过去站在男人身后，从下面一把撤了他的凳子。
　　男人直接仰倒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其他人爆笑出声。
　　朱君阳：“……”来了……作死时间到了……
　　男人丢了个人，脸涨得通红，气得指着朱君阳一个劲手抖：“你……你！”
　　朱君阳只能把夏玉搞的事认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是我做的，怎么？不可以？”
　　其他人又三言两语地说朱君阳，夏玉的视线转过去。
　　几个能看到她的人立刻噤了声。
　　夏玉跑回朱君阳身边，给自己贴上了张显形符，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们太过分了！你一个女孩子，说他们两句而已，包容一下怎么了？凭什么要骂你？”
　　朱君阳：“……”你特么的给我拉仇恨呢吧？
　　夏玉掐腰：“哼！一群年纪这么大的叔叔阿姨，不知道让着点女孩子吗？不知道每个女孩子都是小公举吗？女孩子要宠，不能打不能骂，心里骂也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知道尊重女性的人了是要单身到老的！你们要是不让着我们，就是直男癌！就是没素质！”
　　朱君阳非常想直接把她的符直接撕了：小祖宗你可别给我添乱了……没看餐厅里自己人的脸色也不好了吗？
　　女主人低头吃饭不说话。
　　她站起来，把夏玉拽到身后：“……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个人想法，你们随便听听就行，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别和她一般计较……”
　　女主人这才抬起头，一副迷茫的样子：“什么话？朱先生刚才没有说话吧？”
　　夏玉对朱君阳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
　　朱君阳回她一个笑，然后把凳子推回了桌子里：“没事，诸位继续用餐吧，我先下桌教育小朋友了。”


第41章 她的公主抱
　　“那个女人！”话只说出了一半, 夏玉就被朱君阳捂住了嘴。
　　“隔墙有耳。”温热的气流喷在她的耳边, 这温度对于身上一直冰冰凉凉的夏玉来说有些过高了, 她忍不住侧过头, 躲了一下。
　　朱君阳眸色暗沉，松开了手。
　　两个人保持沉默, 走回房间之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窃听设备之后才开始说话。
　　“我刚才肯定是贴了显形符的！”夏玉把还没从她腿上摘下来的符拿下来, 扔给朱君阳。
　　朱君阳看了一眼符上朱砂的纹路, 立刻就认出来了这符确实是能让鬼显出身形如同常人的显形符。
　　她把符扣在桌子上, 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那些话跟谁学的？”
　　夏玉抬眼望天：“啊？餐厅里那些？我以前在微博上看到的，感觉挺气人就拿来激将了。”
　　朱君阳：“……你还知道气人啊。”
　　夏玉：“嘿嘿。”
　　她们把现在得到的信息统计了一下, 大概总结出来了以下几点——
　　一、房子的男主人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现；二、女主人能看见鬼却一直假装看不见；三、那幅画有古怪, 但是还不知道是哪里古怪；四、柜子里说女主人不是她妈妈，并且知道女主人能看到鬼的女儿。
　　“还有一点！”夏玉补充道，“那天晚上, 你们真的把唱戏的那个小姐姐弄死了吗？”
　　朱君阳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那天晚上她没有出手, 杀掉那只女鬼的是说要当领头人并且没有有效证件的男人。
　　女鬼在她们的见证下灰飞烟灭, 应当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怎么？你看到了什么？”她问道。
　　夏玉回答道：“从柜子里出来之后我沿着走廊往里走, 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露台上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回来之后光顾着和你说女主人女儿的事，反而把她忘了。”
　　朱君阳思考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防身的工具藏进衣服里，对夏玉说道：“想不想找点刺激？”
　　夏玉抱着一只桌腿不撒手：“我……我不想去……”
　　朱君阳狰狞一笑，提着她的腿, 直接带着桌子往前走。
　　夏玉放声嚎叫：“嗷嗷嗷嗷！强抢民女了啊！救命啊！！”
　　朱君阳冷声说道：“出了这个门隔音符就不好使了，如果因为你乱发出声音引来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回家。”
　　威胁始终要比商量好用，夏玉立刻松开了桌子腿，缩着身子任由朱君阳拖着她走来走去。
　　如果她有实体，这个时候地面一定是非常干净整洁的吧……
　　二楼最左面的露台一直没有上锁。
　　这么多高人大师都说上面有鬼，即使鬼已经被消灭了，仆人们也不敢在上面多呆，生怕沾染什么晦气。所以这个时候上面反而是空荡荡的。
　　朱君阳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夏玉的体重很轻，她这么拖着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就很干脆地拽着她的一只脚腕把她拽到了露台的透明玻璃门前。
　　满脸都写着高兴的夏玉深感不能在同行面前丢这么大的人，挣扎着爬了起来，和身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女人一起看向门里。
　　白纱窗帘依旧在上下翻飞。
　　朱君阳打开门，率先一步踏进了露台，夏玉紧随其后。
　　前脚进门，后脚玻璃门就“啪”地一下合上了。
　　夏玉第一时间就转头砸门，却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露台上的风变小了，最后居然连一丝的风都感觉不到，白纱窗帘像是累了一样，停止了挥舞，静静地垂落下来。
　　有咿咿呀呀的歌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唱了一曲悠扬婉转的小曲，伴随着午后微热的空气，听得人昏昏欲睡，只想就此长眠……
　　“夏！小！玉！！”
　　耳边传来一声暴喝，夏玉打了个哆嗦，完全清醒了过来：“额？怎么了？！世界末日了吗？！”
　　朱君阳正靠着半人高的栏杆，屁股正好搭在上面，双手环胸看她。
　　夏玉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她们又在做什么。
　　她赶紧凑到朱君阳身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卧槽，这地方好邪门，我刚才是被催眠了吗？！”
　　朱君阳道：“不过是气场罢了，是你自己心志不坚，才会这么轻易地被迷惑。”
　　夏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女高中生，请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谢谢。”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坐在栏杆上对她张开了双手：“过来。”
　　夏玉：“？？？你要干嘛？”
　　“过来就得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朱君阳：“你想什么呢，门打不开，我带你从这里跳下去。”
　　夏玉扭捏道：“必……必须抱着吗？”
　　朱君阳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不然呢？”
　　夏玉：“那我……可不可以要求是公主抱？”
　　“公主抱？怎么抱？”
　　“就是……”夏玉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扑进你怀里，你打横把我抱起来，然后踩着栏杆纵身一跃，飘飘然地落地……”
　　朱君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露出了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夏玉眨眼睛卖萌：“大佬大佬，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公主抱过，你抱我一次让我感受一下好不好嘛？”
　　朱君阳妥协了，她重新张开双臂，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赶紧过来吧。”
　　夏玉只觉得如同置身梦境之中。
　　她闭上了双眼，面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对准朱君阳的方向一扑。
　　然后是“吧唧”“卧槽”两声。
　　——朱君阳一个侧身直接躲开了夏玉的投怀送抱。
　　接着她踩上栏杆，轻轻一跃，如同一片落叶，乘着风落在了夏玉的面前。
　　——和夏玉想象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这幅画面里没有她。
　　“朱君阳！！！”夏玉发出愤怒的咆哮，“你这个欺骗我感情的王八蛋！！”
　　朱君阳背着手，绕过她就往前走，一句话被风带到她的耳边。
　　——“这么会安排，你以为你拍电视剧呢？”
　　夏玉反手锤了两下草地，却又没骨气地赶紧爬起来追上她。
　　“喂……唱戏的妹砸很有可能没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朱君阳转头看了一眼被她们抛在身后的露台，笑着说到，“接下来当然是去看看这只鬼的邻居了。”
　　邻居……
　　是指对门的女主人女儿？
　　夏玉拽拽朱君阳的袖子：“大佬……我跟你讲，那个女孩非常邪门，而且还很吓人……”
　　朱君阳打量她几眼，露出了一个狐疑的表情：“夏小玉，你可别告诉我，你一只鬼，让一个人吓到了？”
　　夏玉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不见，她板着脸，冷声道：“鬼也是分属性的，我是胆小鬼，你满意了吧？”
　　朱君阳畅快地大笑出声。
　　女主人女儿的房间被上了锁，朱君阳从自己的丸子头里掏出了长针，捅进锁眼里捅咕了几下。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门开了。
　　她又把针插回头发中。
　　没想到这针除了扎自己以外居然还能开锁？！不过想想也是，谁会没事带个针扎自己玩……
　　看大佬这熟练的动作，是没少用这种方法进门吧……
　　一人一鬼钻进房间，朱君阳把门从里面反锁。
　　夏玉首先走到巨大的柜子前，指了指最后一个柜子，没说话，示意她女孩就在这里。
　　朱君阳摇摇头：“里面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夏玉背后一毛，一下子跳离柜门三尺远。
　　要是里面的小姐姐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或者早在之前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卧槽……想都不敢往下想好吗？！
　　朱君阳直接一把拉开柜门，露出了空荡荡的柜子内部。
　　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离开了。
　　这么想着，夏玉却看见朱君阳在柜子门口蹲了下来。
　　她也凑过去，问道：“咋了？里面有什么？”
　　朱君阳用右手食指依次抚过柜体上三条长长的划痕。
　　夏玉这才看到，柜子的底部布满了同样一指宽左右的划痕。
　　一道道、一条条，有的划痕上面还有凝固了的褐色。
　　“这是……”夏玉喃喃道。
　　一只突出来的木刺刺破了朱君阳的皮肤，扎进了她的肉里，一段画面焉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耳边沉重的脚步声，眼前一片漆黑，坐在柜子里的女孩紧张地握住拳头，听着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柜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刺目的灯光在眼前炸开，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硬生生地插'进木头中，却被人拽着头发向外拉。
　　她拼命挣扎，手指被木刺划破，指尖因为与木头粗粝的表面摩擦而血肉模糊。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最后她被人硬生生从柜子里拽了出来，然后柜门再一次合拢，一切画面戛然而止。


第42章 小家伙丢了
　　“朱君阳？”夏玉大力摇晃着朱君阳的身体, 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朱君阳打了个激灵, 眨了眨因为长时间睁开而酸涩的眼睛, 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大佬？！你没事吧？”
　　朱君阳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没事……刚才被迫共情了。”
　　“共情？”夏玉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对, 我看到了那女孩被什么东西带走的画面。”朱君阳撑着地板重新在柜门前蹲好，指着一处褐色的划痕给她看, “这就是她在被抓走的时候的反抗……”
　　夏玉也蹲在她身旁，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柜子的右下角那一条条凌乱的划痕映入了她的眼睑。
　　那个阴沉的女孩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能无声无息地把一个大活人带走, 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这房子里……”夏玉咽了口唾沫, “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朱君阳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带着她闪身进了衣柜。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夏玉回过神来的时候, 朱君阳已经顺手关掉了柜门。
　　两人一前一后，大佬在她身后，一只手把着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两个人的身体在狭窄的衣柜中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朱君阳细微的心跳与呼吸声。
　　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这和那天被那个女孩拉进柜子里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相信朱君阳强大的实力, 也可能是她身上栀子花般的香味让人安心……
　　朱君阳比她要稍微高一点，于是就直接把脑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玉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僵着身体，屏住了呼吸。
　　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亲密了？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后的人所吸引, 大脑糊成了一片浆糊，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思考。
　　脚步声停在了柜子前，外面的“人”似乎是在打量她们的藏身之所。
　　朱君阳反手把一张符贴在柜门上。
　　下一秒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人一鬼与外面的这位来客来了个面对面。
　　——外面的是房子的女主人。
　　但又不像是她。
　　她们所见到的女主人高贵、优雅、喜欢咬文嚼字，身上穿着定制的长裙，美丽动人；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恰恰相反。她有着和女主人完全相同的脸，面色却是诡异的紫红色；她的头发乱糟糟地卷成了一团，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脖子上的痕迹——有两个血红的指印印在了那里。
　　此刻，这个仿佛被人掐死之后扔到了河里的女主人正翻着白眼仁和她们对视。
　　夏玉条件反射想和女主人打个招呼。
　　朱君阳眼疾手快摁住了她的手。
　　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这么僵持了半天，女主人反手关上了柜门。
　　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也没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朱君阳松开了她的胳膊。
　　夏玉别扭地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能不能出去了。
　　朱君阳直接推开了柜门。
　　夏玉逃命似的率先跳了出去，站在门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她是只鬼，怎么也会感觉耳垂发烫啊？
　　朱君阳并没有注意她的小心思，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去查看地板上的水渍。
　　短短几秒，这些水就已经开始干涸，在木质地板上凝固成一个个颜色稍深的痕迹，很难看出女人去了哪里。
　　她用手刮了一些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夏玉问她：“怎么？”
　　朱君阳用闭着眼睛闻了闻，然后站起来说道：“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水腥味……也不是鬼怪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我形容不上来……感觉在哪里闻过……”
　　夏玉依旧是什么也闻不到。
　　“走吧。”朱君阳道，“也不知道那女孩现在是凶是吉，这里很危险，咱们想办法去看看画。”
　　两个人做贼般从房间里跑出去，朱君阳用针从外面锁上了门。
　　夏玉看了一眼露台，那里的门又恢复成了大敞四开的样子，白纱被风吹进走廊，一只黄色的蝴蝶停在透明的玻璃上，似乎在诉说着那里的无害。
　　朱君阳拉了她一把：“别看了，回去把那个小家伙带着，咱们去三楼。”
　　“诶？”夏玉被她拖着前进，愣了一下，“带它干嘛？它那么小一只……”
　　“它可比你有能耐多了。”
　　夏玉：“？？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
　　“爱信不信。”
　　一人一鬼拌着嘴走到房间门口，却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一个刚刚还见了面的女人。
　　夏玉立刻伸手掏兜。
　　朱君阳摁住了她的手，对女人道：“夫人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了？”
　　女主人已经恢复成了她们熟悉的样子。今天她穿了一身到脚腕的旗袍，身上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她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髻；她的脖子纤细修长，白皙而不失血色，上面也没有任何指痕，是个普通人的模样。
　　“啊，是这样的。”女人回答道，“几位大师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所以我便寻么着上来提醒一下您，正巧刚上来就瞧着您回来了。”
　　朱君阳冷淡地点头：“多谢，我知道了。”
　　女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道：“不知先生刚刚是……”
　　朱君阳道：“刚才我去露台看了一眼，却被什么东西锁在了里面，现在才得以脱身。”
　　女人了然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先下去了……”
　　朱君阳再次颔首。
　　夏玉对着女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朱君阳控制不住严肃的表情，“噗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随后又干咳两声强装正经，拉着她进了房间。
　　夏玉有些不情不愿，进了房间关好门就开始抱怨：“她什么意思啊？居然用那种表情看你！你就不应该拦着我，让我吓她一大跳才好！”
　　刚刚朱君阳说到被人困在露台的时候，那女人露出了一个竭力掩饰的鄙夷表情，气得夏玉当时就想挠花她的脸。
　　朱君阳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听她抱怨，等她全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忘了刚才在柜子里是被谁差点吓尿了？”
　　夏玉：“……好了闭嘴不要再说了。”
　　差点忘了衣柜外面女主人那个吓人的模样了……
　　听朱君阳这么一说，她还有点心有余悸。
　　幸好被大佬拦下来了，要不然一会儿还不知道是谁吓谁呢。
　　朱君阳道：“她的演技很好。”
　　夏玉不服地反问道：“能有我演技好？”
　　朱君阳嗤笑：“你除了会装哭还会什么？”
　　夏玉挺胸抬头：“我还会装可怜！”
　　“你还挺骄傲的？”
　　夏玉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现在还不知道柜子里看到的女主人和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朱君阳拿出手机把消息共享给其他人，嘴上对着夏玉说道，“但是无论是与否，她都不正常。”
　　这其实很好理解。是一个人的话——她为什的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出现在柜子里？不是一个人的话——那谁才是真谁又是假？
　　夏玉感觉自己一点也不适合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现在出现在别墅的人中，女主人和她女儿有问题——现在女儿又消失不见了、露台上的唱戏鬼也不知道躲在了哪里、还有几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捉妖师御鬼师或者骗子、不让他们离开的别墅、三楼还有一幅从墓里淘出来的画……
　　她敲了敲自己转不过来弯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事到底是被什么串联起来的啊……”
　　“等一下！”朱君阳叫停，“你觉得这些事之间存在着什么必要的联系？”
　　“那不是废话吗？”夏玉不解道，“你们来这里是因为画，别墅里稀奇古怪的事一半是因为画，一半莫名其妙，但是说是跟画没有一点关系打死你我都不信。”
　　说到后面她自己又嘟囔了起来：“但是感觉跟画的联系也不大啊……”
　　朱君阳摸了摸下巴：“这么想的话……还是得去再看看画……”
　　她敲了一下夏玉的胳膊：“去，把小家伙抱出来，咱们想办法上去看看。”
　　“哦。”夏玉应了一声，猫下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诶？它今天没藏在床底下？”
　　“咩咩？”她叫道，“小羊羊？咩～？”
　　这么叫了一圈，平常叫两声就会摇着小短尾巴跑出来的小家伙今天却没有出现。
　　夏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扭头看向朱君阳，朱君阳久违地掏出了一根烟放在手里夹着，没有点燃。
　　“小家伙是不是被人偷走了？”夏玉问道。
　　刚才那女人在她们门口东张西望的，没准就是相中了她们的羊！！


第43章 辣鸡朱君阳
　　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 走之前还在房间里呆的好好的小家伙就消失不见了。
　　小家伙平常很听话, 智商也很高, 根本就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夏玉急得当时就想出去和别人拼命。
　　朱君阳拦住了她：“你准备找谁拼命去？”
　　“当然是那个女人！”
　　“呵。”朱君阳嗤笑道, “先不说根本无法确定是谁带走了小家伙，单单以你的实力, 只怕无论是谁带走了它你都无能为力。”
　　夏玉气愤道：“那就不管它了？！它还那么小！”
　　朱君阳：“……你清醒一点，它不仅比你有能耐, 可能还比你大。”
　　夏玉沉默下来。
　　比她有能耐这种话大佬之前就说过, 但是比她大这种事……
　　哪里比她大？
　　不对不能这么想……
　　朱君阳的意思是——它的年龄比她大？
　　不太可能吧……
　　“别胡思乱想了。”朱君阳道, “咱们想办法去那幅画那儿再仔细看看。”
　　一人一鬼反锁了房门，悄悄地沿着楼梯往上走。
　　大中午的, 别墅里却见不到一个仆人。
　　一踏上三楼, 朱君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土腥味更浓了。”
　　夏玉一度怀疑自己嗅觉已经失灵了。
　　三楼门上是指纹锁加钥匙，钥匙很好解决，大佬的一根针能打开全世界的锁, 但是这个指纹挺——
　　朱君阳把一张符贴在门上的报警系统上，然后一脚把整扇门都踹倒在地。
　　夏玉：“……”当她刚才没想过。
　　“当”的一声, 厚重的木门砸在地板上, 灰尘四溢。
　　朱君阳首当其冲, 一脚踩在倒向里面的门板上，踏入了这间展览室。
　　“大佬？”夏玉小心翼翼地跳上去，“你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放心吧，没事的。”朱君阳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幅画。
　　那幅画和上回她们来看一点也不一样了。
　　——画上画得原本是夜晚，现在却变成了白天。
　　戏班子依旧站在画的最中间, 他们的头上是碧蓝色的天空，有一缕缕的金色阳光照射在每个人脸上，他们的笑容好像更加真切了。
　　“这和之前的那个真的是一幅画吗？”夏玉愣在油画前，呢喃道。
　　朱君阳打了个响指。
　　火焰在她的食指上轻轻跳跃，夏玉后退了两步。
　　一簇火苗跳上画布，她本以为这幅油画会和以往遇见的所有东西一样，在朱君阳无往不利的火焰下湮灭成灰，谁曾想火苗只是在画上欢快地跳动，它身下的画完好无损，一点也没有要烧起来的样子。
　　朱君阳抬手把火收了回来：“这不科学……”
　　夏玉只能沉默，想不明白大佬这种总想在灵异世界里找到科学的爱好是从哪里发展出来的。
　　“按照我的猜测，这一切的源点就是这幅画，只要毁了画，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朱君阳用手轻轻抚过油画的表面，把整幅画都记在自己的脑海中，然后和之前的画作对比。
　　“朱先生？”门口传来女主人的声音。
　　朱君阳抚摸油画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女主人满脸的惊讶：“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夏玉大气不敢多喘，眼睛四处乱瞟，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为朱君阳开脱。
　　朱君阳面不改色，镇定道：“刚才有一只妖魔冲进了这里，情急之下我只能破门而入，还望夫人不要怪罪。”
　　女主人又惊又惧，往朱君阳身边凑了凑，心底这才有了些安全感：“不碍事的，不碍事的……不知那只妖魔现在……？”
　　朱君阳把视线移到油画上：“它跑进了画里。”
　　夏玉肃然起敬。
　　大佬居然能把瞎话说得这么顺畅，眼睛都不眨一下，牛批！
　　女主人不准痕迹地往外又挪了两步，这才对朱君阳说道：“朱先生不必在意这扇门，如果那妖物真的逃进了画里，这画又丢不得毁不得，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与我下楼和下面的大师们一起研究下解决办法……”
　　“不必了。”朱君阳打断了她的话，“我与那帮乌合之众没什么好谈的。”
　　女主人的嘴唇张了又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不过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朱君阳却不管她的反应，带着夏玉直接下了楼。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终于摆脱了那种时刻被人监视着的烦躁，夏玉松了口气，抱怨道：“怎么哪都有她……”
　　朱君阳赞同到：“对啊，怎么哪里都有她？”
　　夏玉：“……你问我啊……”
　　朱君阳点头：“那我是在问空气吗？”
　　夏玉：“……”
　　不过朱君阳这么一提，她脑海里的一些疑惑倒是串成了一串。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以各种理由频道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每次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出现，然后用精湛的演技把自己伪装成一朵小白花，向她们解释清楚不合理的地方……
　　就比如刚刚，那画烧不了，她就跑上来特意提醒她们，从最开始她就说过这画丢不掉毁不掉，暗示她们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十分正常的……
　　可是总结到最后，不还是只能得出来画有问题这个结论吗？
　　朱君阳提醒她道：“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比如说，在柜子里出现的那个死亡版的女主人，她身上滴滴答答地在往下淌水，这栋别墅，哪里会有水呢？”
　　夏玉眼睛一亮：“后面的水潭！”
　　……
　　小小的水潭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明明是一个不足一米深的潭子，放眼望去，却像是看不到底一样。
　　微风轻轻吹拂过湖面，有水草随着水波的荡漾而扭动身体。
　　朱君阳看向夏玉。
　　夏玉后退了两步：“我拒绝！”
　　朱君阳：“……我还没说……”
　　夏玉厉声道：“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以后绝对不在这种不知道是否安全的情况下让我涉险了吗？！你别看我！我是不会下去的！”
　　朱君阳好言相劝道：“别墅咱们差不多都要调查完了，现在就差这个水潭和后面的小别墅了。我虽然有点能力，但是也只是个人类，做不到长期在水下闭气，你不一样，你是鬼，下去之后衣服都不会湿的。”
　　夏玉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哭喊道：“我不去！如果真的像咱们推测的那样，那女人就在这水底下呢……这整潭水都泡过那种尸体，下去的话我会有心理阴影的！！”
　　朱君阳：“你是鬼，她也是鬼，谁还比谁高贵？”
　　夏玉反驳道：“那你愿意用自己的洗脚水洗脸吗？”
　　“……”
　　“你看！同样是你身上的肉，谁还比谁高贵？”
　　朱君阳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把你直接踢下去。”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夏玉更生气了：“你还少干这种事了？！”
　　朱君阳干咳了两声。
　　夏玉仰着脖子不肯退缩。
　　最后朱君阳妥协了：“那行，你在这里看着，有其他人靠近立刻喊我，我自己下去看看。”说罢就开始脱外套。
　　“等等！”夏玉拉住她的胳膊，“你这就自己下去了？”
　　朱君阳点头：“对啊，你不想下去，我又不想勉强你，咱们还得想办法出去，只能我下去看看了。”
　　夏玉：“那你也不能在水里呆时间长啊……”
　　“对啊，我多上来几次换换气。”
　　“那你衣服湿了怎么办？”
　　“没事，体温捂一会儿就干了。”
　　夏玉：“……”
　　她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己一拳，然后把她往自己身后扯：“行了，消停地待在这里，我下去还不行吗？”
　　朱君阳笑了，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夏玉：“……您过渡得真自然。”总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不过话已说出口，她也没什的矫情的，直接向水里跃去。
　　朱君阳伸手拽住她的脚腕，一把把她抓了回来，夏玉面朝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还干嘛？！”她瞪大着眼睛回头怒视朱君阳。
　　朱君阳轻笑：“不情愿去还这么积极？”
　　她把夏玉转成面向她的方向，用一根红线在她的无名指上缠了三圈，然后绕过她的手缠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夏玉趴在地上偷偷看她认真的侧脸，心脏突然跳得飞快。
　　朱君阳的表情也太郑重了吧！！这感觉不是在破水潭旁绑红绳，像是在教堂里交换戒指啊我艹！！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问道：“上回不是绑在小指上的吗？这回怎么换成无名指了？”
　　朱君阳用红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两只手中间的绳子，红绳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朱君阳说道：“上回和你还不熟。我们这一行，熟人都是绑无名指的。”
　　夏玉红了脸颊，佯装生气道：“你骗鬼啊！”
　　朱君阳：“是啊，绑无名指联系更紧密一点，不容易断开，避免了你连红绳不见了都发现不了。”
　　夏玉的表情由(*/ω＼*)转为\_(ツ)_/，冷漠地爬进了水潭里。
　　辣鸡朱君阳，还我感动！


第44章 习惯就好了
　　水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夏玉也曾有过玩水的经历, 包括年幼时爷爷家门口的小河和市里最大的室内游泳馆。
　　小河和泳池里的水清澈见底, 稍微下沉就可以触碰到底部。而这个水潭里却漆黑一片, 连她的夜视能力都不管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水下毫无阻碍的呼吸, 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她可能就再也体会不到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一想想还有点小失落。
　　“别tm失落了, 赶紧看看底下有没有尸体。”耳边传来朱君阳气急败坏的声音，夏玉吐了吐舌头, 却没有一滴潭水可以涌入她的口中。
　　水流平静无波, 她和水流就像是身处于两个不同的次元。说的更准确一点, 她现在就如同个全息投影，不算是实物, 所以自然无法使水流波动。但是有一点很奇异的是——她能感觉到水的阻力。这种阻力在她向下游的时候非常明显, 却不碍事。
　　她按照朱君阳所说的快速向下潜，游了半天也没有到底的感觉。
　　朱君阳对她说道：“还没游到底？”
　　夏玉回到：【没有啊，我游了多久了？】
　　“十二分钟四十七秒。”
　　夏玉划水的动作一顿, 然后继续努力向下游：【大佬，我这是要游到地心里吗？】
　　朱君阳沉默几秒：“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夏玉：【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朱君阳才不管她的个人意见, 直接说道：“你想知道好消息？好消息是——潭面发生变化了。”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自说自话。】
　　“坏消息就是——水里的一大群鱼伴随着身体的抽动, 失去了梦想。”
　　夏玉：【……说人话。】
　　“啊，就是一群鱼在水里疯狂扭动了几秒之后全都挂了，水面也变成了暗红色。”
　　！！
　　夏玉顿时就有点想吐。
　　朱君阳安慰道：“没事，没准这红色不是血，是番茄酱什么的呢。”
　　夏玉：【……】并没有被安慰到。
　　“你在下面要小心, 发现异常立刻就上来。”朱君阳突然正经地嘱咐道，“别逞强，遇见什么东西就把她引上来，我来对付她。”
　　【知道了知道了。】夏玉不在意地在心里回答道，身体做好了应对变故的准备。
　　再这么往下游了能有两三分钟，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与周围昏暗的颜色不太相同的纯黑色。
　　这是什么？
　　这片黑色在水中轻轻摇曳，如同一株株摆动着身姿的水草。
　　她凑过去看了两眼，但是由于水底太过于昏暗，实在是看不清。
　　【大佬！我发现了一株黑色的水草！】她向朱君阳报告道。
　　岸上的朱君阳两只手指捏住了红绳，听到了她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夏小玉，你别害怕，那东西可能不是水草……”
　　夏玉身体一僵，蹬着腿往后游了两步。
　　在水里这么一排，长的还像水草，除了是头发还能是什么？！
　　朱君阳又说道：“你可以尝试着把那团头发拨开，看看底下是不是有张脸。”
　　夏玉在心底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可以！呜呜呜呜我好怕QAQ】
　　朱君阳叹了口气：“别看了，上来吧，我大概也能猜出来结果了。”
　　夏玉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却没有擦拭到任何眼泪。
　　朱君阳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让她别继续了……
　　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怕……
　　她只是有点……
　　想跟大佬撒个娇……
　　【离真相只有最后一步！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相信我！我可以的！！】一番底气十足的话说完，夏玉握着红绳竖起耳朵听大佬的回复。
　　一声轻笑从脑海深处传来，笑得夏玉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针鸡血一样，浑身再次充满了动力。
　　她几下游到那片头发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伸出手，颤抖着掀开了一小缕头发。
　　一小块惨白的颜色露了出来。
　　她的手顿时就抖得更厉害了。
　　原来之前不是因为底下过于黑暗她才看不见的，而是她游了这么久，身边一直都是这种灰黑的颜色，给了她一种无法看见的错觉，现在有了作对比用的纯黑和惨白，倒是很容易就能发现几种颜色的不同。
　　她伸出骨头爪子，和另一只手一手握住一半的头发，然后像拉开窗帘一样向两边拉去……
　　岸上的朱君阳耳边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夏玉？！”她忍不住趴到了血红的潭水边，大声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夏玉？！你怎么样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地想要直接跳进水里时，再次听到了夏玉微弱的声音：“没……没事……我只是被吓了一跳……”
　　朱君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问道：“看到了什么？”
　　“有……有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安静地站立在潭水底下，另一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整个人都缠在她的身上。
　　两人头靠着头，大片的头发混合在一起，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
　　夏玉刚才一鼓作气掀开了这一片头发，这才看到了两个紧挨着的后脑勺。
　　先前的惨白色也不是脸庞，而是被水泡得发白的头皮……
　　伴随着她的动作，所有的头发轻易地从已经涨大的头皮上脱落，全都落进了她的手里，吓得她赶紧又把掉落下来的头发贴上两人的脑袋。
　　然后她转到了尸体的正面，瞧清了两具尸体的脸，这才有了刚才的那声尖叫。
　　两具尸体中，站得溜直的，是女主人的女儿，那个躲在柜子里的女孩；而另一具，就是女主人本人。
　　准确的说，是那个出现在女孩房间里的女人。
　　母女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身体被泡的浮肿，如同两个体型巨大的胖子，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纤细与苗条。
　　她把下面的情况大致和朱君阳说了一下，朱君阳催促到：“你先上来，咱们再说。”
　　【好。】夏玉开始往上游。
　　幸好她现在几乎不会感觉到累，要不然下潜时轻松，上浮时估计就上不去了。
　　这么埋头游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有一双手抓住了她的两只脚腕！！！
　　然后就是更极速的下坠。
　　“我艹！！！救命啊！！！！”
　　岸边的朱君阳直接“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一张符漂浮在她身边，散发着淡淡的黄光，替她消除了水下的阻力，顺带照亮。
　　她再次甩了一张炸裂符在身后，潭水炸开，红水喷溅。她借着反作用力提了一档速，像是一尾入水的鱼，快速地向下潜。
　　【夏玉！不要停止发出声音，让我知道你的方向！】
　　现在已经没那么惊慌的夏玉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喊到：“啊———————！！！”
　　朱君阳被这个大嗓门吓了一跳，直接呛了口腥甜的潭水。
　　夏玉继续尖叫：“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就感觉脚腕上的两只手一松。
　　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放开她，夏玉没有丝毫犹豫，顺着红绳开始快速地往上游。
　　中途捡到呛了水快喘不上气的大佬×1。
　　破水而出的一瞬间，朱君阳只觉得自己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她趴在岸边，不住地咳嗽干呕，异常狼狈。
　　夏玉先爬到岸上，然后伸手把她拖了上来。
　　衣服因为浸满了水而异常沉重，她累得几乎虚脱，拄着夏玉又咳了半天，终于把所有呛到的水全都咳了出来。
　　夏玉用力搀扶着她，问道：“你怎么还能呛到水啊？”
　　朱君阳：“……拜你所赐。”
　　夏玉：“？？？虽然你想都不想就跳下来救我我挺感动的，但是你也不能把什么都赖在我身上。”
　　朱君阳面色阴沉：“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下去，反正你都有能力可以自己脱险……”
　　夏玉露出憨厚的笑容：“你还别说，刚才你让我叫，我喊了一会儿，她就直接松手了……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音波攻击的能力？”
　　朱君阳：“……我觉得不是，她应该存粹是被你吓到了。”就和她一样。
　　夏玉翻了个白眼。
　　朱君阳喘够了气，撑着夏玉站好，把胳膊抬到鼻子前闻了闻，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走，回去洗澡换衣服。”
　　夏玉跟在她身后，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潭底那对纠缠不分的母女：“你不是说……那个女孩是人吗？”
　　朱君阳道：“之前是人，现在应该不是了。”
　　夏玉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朱君阳停住脚步转头看她：“别想太多，一个母亲不会无缘无故伤害自己的亲女儿，即使变成了厉鬼也是如此。”
　　夏玉看向她的眼睛，朱君阳也认真地注视着她。
　　她眨了两下眼睛，点点头：“嗯。我知道的……只不过……之前还好好相处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我只是有点接受不来……”
　　朱君阳转回去继续走路，淡淡地说道：“习惯就好了。”
　　夏玉望向她前进的背影。
　　习惯……
　　朱君阳是不是……也经历了非常多的这种事？所以她才会麻木、习惯……


第45章 进入里世界
　　从潭水边离开后, 她们两个便直接回到了别墅里属于她们的房间。
　　朱君阳被那种红色的水泡了一段时间, 浑身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气。要不是影响不好, 她甚至想把衣服脱了, 直接裸·奔回去。
　　浴室里的花洒哗哗作响，透过卫生间紧闭的门传进夏玉的耳朵里。
　　夏玉漫不经心地蹲在卫生间门口数羊玩, 边数边想自己家的羊去了哪。
　　“哎，大佬。”她突然说道, “咱们回来的路上怎么没看见其他人？”
　　“你说什么？”朱君阳大喊道, “我听不清！”
　　夏玉：“……”
　　“吧嗒”一声, 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阵热气从她的脑袋上溜出去。一双还在往下滚落的水珠的长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夏玉整个人都懵了, 僵着脖子, 一点一点抬头。
　　小腿、大腿、那啥、马甲线、肚脐、细腰、薄薄的一层腹肌、还有青涩的胸部，一点一点的展现在她眼前。
　　新鲜的……热乎的……滴落水珠的大佬……
　　“你刚才说什么？”朱君阳低头和她对视，问道。
　　夏玉“唰”的一下抽出完好的那只手, 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现在已经是鬼了，鬼是不会流鼻血的。
　　这么一想还有点小庆幸呢……
　　见到她的动作, 朱君阳抬起一只胳膊, 放到鼻尖嗅了嗅：“还有味道？门别关了, 你有话直接说，我再洗两遍。”
　　说完，她就又钻到了花洒底下。
　　夏玉没敢往里面瞅，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说——刚才一路走过来，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啊……”
　　哗啦哗啦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夏玉的脑海中忍不回放刚才的画面——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从如同牛奶般洁白的皮肤上滑落，落入未知的角落……
　　“夏玉？你发什么呆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朱君阳道。
　　“啊！刚才走神了！大佬你再说一遍呗。”夏玉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脸色一瞬间就涨得通红。
　　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为什么她会觉得刚才的大佬很性感、很色·气啊？！
　　这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会有的想法吗？！
　　一定是哪里不对！！
　　她捂着脸往旁边挪了两步，靠着墙蹲好，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害怕朱君阳见到她这种表情之后肆无忌惮的嘲笑、挖苦她。
　　“我刚才是想让你帮我把外面的干净衣服拿进来。”朱君阳重复道，“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没有时间帮我拿吧。”
　　夏玉不解，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前，浑身赤·裸，笑意盈盈的朱君阳。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夏玉别过头不敢看她，慌乱地问道。
　　朱君阳勾唇一笑，反问她：“你脸红什么？”
　　夏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朱君阳弯下腰，勾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她，轻声说道：“我有的你也有，我没有的你也没有，你——害羞什么呀？”
　　夏玉混沌的大脑立刻抓住了这句话中的漏洞，反驳道：“胡说！我有胸！你就没有嗷嗷嗷！”
　　她好像听到了她下巴错位的声音……
　　疼疼疼，太tm疼了！！！
　　朱君阳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下巴错位了，夏玉只能张着嘴，很快就有口水顺着她的嘴角向下流淌。她从嗓子里发出几个含糊的声音，一双大眼睛对着朱君阳拼命的眨呀眨。
　　朱君阳问她：“安上可以，但是我感觉你不太会说人话。”
　　夏玉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嘴贱了。
　　“嘎达”一声，朱君阳反手又把她下巴安上了，然后扭头走向大床，拿起上面的干净衣服套上。
　　夏玉张了两下嘴，突然发现有下巴在的感觉真好。
　　至于刚才的什么害羞、心跳，早就随着下巴被卸的阴影消失不见了。
　　朱君阳换好了衣服，用风机吹干了头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从水里进来之后我感觉到了空间波动，没准咱们现在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夏玉床上弹的动作一顿，哭丧着脸问她道：“另一个世界……？咱们刚才……是已经淹死了吗？”
　　朱君阳：“……”
　　然后她自己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现在就是灵魂状态啊……再说，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朱君阳被她有形的吹捧吹得比较满意，难得地没有嘲讽她的智商：“我说的这个另一个世界，不是指死后的世界，而是指其他什么的。”
　　“其他？”
　　“比如说书中、电影中，或者是——画里。”
　　这么说着，朱君阳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夏玉这才注意到房间的窗帘一直都没有打开。
　　朱君阳没有拉窗帘的习惯，她一只鬼更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那这窗帘是谁合上的？
　　随着窗帘的打开，一阵乐声传入她的耳朵。
　　“分飞燕，去两段，南与北，天地寒……”
　　清越的笛声伴随着暗哑的胡琴，有人在如泣如诉的曲调中唱出芸芸众生的命运。或命运多舛，造化弄人；或苦苦挣扎，自强不息；或自暴自弃，感慨不公……
　　急促的鼓点越敲越快，舞台上唱戏人一个漂亮的转身，眼光流转，顾盼神飞。高亢的歌声戛然而止，密集的鼓点也顷刻收拢，只有最开始的胡琴，低沉的音色拉的老长……
　　“好！”看台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一道柔和的黄光铺陈开来，在她们的房间里一点点地行进，所过之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夏玉紧紧地抓住朱君阳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们两人就会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去：“大佬？这是怎么回事？！”
　　朱君阳笑了笑：“玩没玩过恐怖游戏？欢迎来到里世界。”
　　夏玉：“你居然还会玩游戏？！”
　　朱君阳：“……我看起来像智障吗？”
　　夏玉连连摇头。
　　“咱们已经进入了那幅画。”朱君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潭水便是契机。”
　　夏玉似懂非懂。
　　“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活着的那个女主人就是画中的鬼魂的话——她为何要召集这么多的灵师来治她？”
　　“会不会是原来的女主人发布了任务，但是没有等到你们就不幸遇难了？”
　　“不无可能。”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就已经变完了。
　　她们现在像是身处于一个两层建筑的二楼，从木质雕花的窗户向下看，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台子下是一排排座位，座位上又坐满了人，一副非常热闹的景象。
　　刚才唱戏的女人下了台，又有一胡子大把的老生上了台，“哇呀呀”地唱了起来。
　　台下的看客们多是男人，有的穿着布衣；有的西装革履，像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
　　一轮明月高挂月空，两盏大红灯笼驱散了黑暗，一群小孩子在人群之中跑闹，往来宾客言笑晏晏。
　　在这一瞬间，夏玉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百年的光阴，来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走吧。”朱君阳叫她，“咱们下去看看，没准还能发现什么。”
　　夏玉连忙跟上。
　　一人一鬼沿着木质的楼梯下楼。
　　二楼应该是客房，一楼的大厅则布满了桌子，一大堆人举杯饮酒，好不快活。没有人注意到朱君阳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走出大门之后就是前院，也是戏台子搭建的地方。
　　台上的老生已经唱到了尾声，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
　　夏玉拽住了朱君阳的袖子，小声说道：“咱们要不要跟着他去后台看一看？我总感觉那个小姐姐有点儿像露台上的那个。”
　　朱君阳当机立断，带着她悄悄地跟上了那老生，和他一起从左面的门洞里进了一间房子，正是这戏班子的后台。
　　后台比较杂乱，乱七八糟的道具堆了一地，穿着戏服脸上抹着油彩的人来回进出，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
　　一个老人叫道：“哎哎哎！那边那个小姑娘！这里不能乱进！”
　　朱君阳对夏玉小声道：“我去应付他，你自己先进去看看，注意安全。”
　　夏玉点头，直接跟着那老生往里走。
　　身后传来朱君阳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声。
　　穿过成堆的杂物后，终于见到了一张张摆放整齐的梳妆桌。
　　此时，只有一个人坐在镜子前。
　　那老生直接坐在他旁边，开始拆下胡子。
　　旁边那人也摘下最后一片假发，露出了被汗湿的毛寸。
　　夏玉愣住了。
　　她绕到前面看这人熟悉的妆容，整只鬼都很懵逼。
　　男……男的？？？
　　那个一颦一笑异常勾人的唱戏人是个男的？？
　　晴天霹雳。
　　而男人根本就没发现身前有只小鬼正懊恼的捶桌子，边卸妆边问那老生：“师傅真的做好决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知道我的封面不见了！为了两本书的封面，研究到半夜十一点，螺旋暴风哭泣


第46章 画上没有她
　　那老生道：“不好说。”
　　唱戏人便又沉默下来, 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厚重的油彩被一点一点的擦拭掉, 露出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
　　卸了妆的男人再也没有戏台上的那股妩媚与娇柔, 身上充满了阳刚之气。
　　夏玉根本不敢相信这和唱戏的“小姐姐”是同一个人。
　　她伸出手, 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男人眨了眨眼睛, 看向了她
　　夏玉的动作一僵。
　　男人道：“刚才就想问你了，一会儿是不需要上台吗？还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玉：“？？？”
　　什么情况？！其他人其实是能看到她的？那她刚才怎么没有被拦下来？唱戏的人把她当成了谁？
　　旁边的老生露出了一个惊惧的表情：“师弟……你在和谁说话呀？”
　　男人愣住了, 看了看夏玉, 又看了看老生。
　　原来只有这个男人能看见她,夏玉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男人却没有被吓到, 只是僵着表情, 对他师兄说道：“我就是在问你啊。”
　　“这样啊。”老生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脏东西呢。”
　　男人道：“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老生道：“我这不是刚唱完一场嘛, 来卸妆，正好看到你了, 就想和你聊上几句。”
　　“聊什么？”
　　老生一拍手：“哎呦, 瞧我这记性, 被你刚才那么一吓，把想说的话全忘了！”
　　男人笑了笑，像是在嘲笑自家师兄的胆子。
　　老生低下头，苦思冥想了起来。
　　男人果断换了个话题：“小师妹怎么样了？”
　　老生长叹了一口气：“哎——被师傅关进柴房了。你说她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做什么不好, 偏偏想不开要去参加什么革命，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接触的地下党……你说这革命真有那么好？小师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似的，那天我还听她骂师傅是汉奸走狗……真当是……”
　　男人也说道：“这革命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适合小师妹。师傅也是为她操碎了心……没准关她一段时间……她就不闹了。”
　　两人的心情因为这个话题都有些不愉快，甚至还有一点沉重。
　　现在的世道越来越乱了，他们这些人只能在夹缝中苦苦生存，寻找一处安身之所。
　　他们师傅虽然有些事做的不对，但是这是对外人来说。对于他们这一整个戏班子里的所有人，却是没有他，就没有他们的存在——谁都没有资格骂他。
　　这么想着到时候，老生已经卸了妆，换好了衣服，站起身对他道：“行了，今天暂时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去看看小师妹，给她送点吃的……”
　　说罢，那就急匆匆地走出了后台。
　　男人终于施舍给夏玉一个眼神：“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玉严肃正经脸：“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不是个东西。”
　　男人：“……？？”
　　夏玉嘻嘻一笑：“开个小小的玩笑，我叫夏玉，是一只来自几百年以后的孤魂野鬼。”
　　男人眉毛微颦：“几百年以后？”
　　夏玉把自己的手机和校服展示给他看：“你看，这些东西你们现在这时代没有吧？”
　　男人好奇地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些新奇的玩意儿，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来自于几百年以后……”
　　夏玉道：“嗯，让我想一想怎么证明……”
　　她的脑海里回想出那幅画上的内容，灵光一闪：“哎！我想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油画？”
　　男人摇摇头：“听名字……似乎是一种画？”
　　“是啊是啊，过不了多久啊就会有一个人给你们画油画！”
　　男人有些将信将疑：“我就先姑且信任你吧……那你是因为何事来到这里的呢？”
　　夏玉眯起眼睛，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会不会唱那个一首歌，就是什么分飞燕那个……”
　　“分飞燕，去两段，南与北，天地寒；莫要痴心回头看，怕某日，不回还……”男人直接开腔唱道。
　　熟悉的腔调在耳边回荡，夏玉左手敲了一下桌子：“对！就是你了没错！”
　　男人：“？？”
　　“你叫什么？”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男人还是答道：“我叫李天杨。”
　　说名字的时候，他还稍微抬了抬下巴，一副骄傲的样子。毕竟他李天杨的大名，不说是家喻户晓，也算是在圈子里众所周知。江南第一花旦，便是他本人。
　　夏玉眼睛一亮：“太阳的阳？”
　　李天杨道：“杨木的杨。”
　　夏玉顿时就失去了兴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奥。”
　　抬着下巴的李天杨顿时觉得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不着痕迹地回归了正常的坐姿，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是因何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夏玉：“其实吧……我也不知道。”
　　李天杨：“……”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几百年以后咱俩还见过面呢。”
　　她都这么说了，男人果然……更加不信了。
　　最后他说道：“不论你有何目的，在我身上怕只是浪费时间。”
　　夏玉笑着摇头：“不浪费不浪费，反正我是鬼，有的是时间。”
　　这时又有其他人从外面进来，到梳妆柜前卸妆，男人顺势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夏玉直接走出了后台。
　　出门后，她四处张望，到处都没有看到朱君阳的影子。
　　轻轻抚了抚已经变透明了的红绳，她在心底呼唤朱君阳：“大佬？歪？大佬你在吗？”
　　“在。”耳边传来朱君阳的声音，让她产生了一种她们真的在打电话的错觉。
　　朱君阳道：“沿着戏台子往右走，有片水潭，我在那里。”
　　“好。”夏玉道，“等我一下，马上过去。”
　　……
　　她快速地跑到了潭边。
　　这里有很多女人和孩子，正在围着水潭放花灯。潭面上已经漂浮着一大堆或粉或紫或金或红的光点，漂亮而又梦幻。
　　费了一番功夫，她才找到融入人群中超不起眼的朱君阳。
　　大佬正趴在潭水边，纤长的手指在水中不断搅动。
　　夏玉凑上去：“玩水呢？”
　　朱君阳白了她一眼：“我在感应出去的方式。”
　　“哦～”夏玉了然道，“那你感应出什么来了吗？”
　　朱君阳收回了手，甩了几下水：“没有。”
　　夏玉：“……”那你说个屁。
　　朱君阳：“……你是不是忘了，连着红绳的时候，你想什么我也会知道。”
　　夏玉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佬再爱我一次！”
　　“好了，收手吧，别皮了。”朱君阳道，“你打探到了什么？”
　　夏玉把老生还有自己和李天杨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朱君阳摸索着下巴陷入沉思：“这片潭水就是画上的那片，而画中的圆月……”
　　她们一齐抬头，湛蓝的天空上，一轮浑圆的白色月亮静静的立在她们的头顶。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今晚画就能画成！”
　　“时间就是今晚！”
　　今晚这幅画就会完成，她们自然没有不去凑热闹的道理。
　　往前院走的路上，朱君阳给她捋了一遍故事大概。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大户人家请来有名的戏班子演出，府上的一名不知是国人还是外国人的油画师给戏班子画了一张全家福。结合活着的女主人所说的话，有位佣人莫名其妙重度烧伤，怕是要有一场火灾，将戏班子里的几个人、甚至是整个戏班子都燃烧殆尽。
　　至于这火灾是怎么来的，和女主人一家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好说。
　　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们赶到的时候戏班子里的众人都已经穿上了戏服，重新画上了油彩，在戏台上站成了三排。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坐在戏台下面的正中间，面前摆放着一架很长的画板。
　　夏玉跑过去看了一眼，左面的门洞和右面的潭水已经画完了，只有中间的部分有一大片留白。
　　外国人将沾了颜料的油画刷搭在画纸上，只观察了几秒，然后就埋头认真地画了起来。
　　朱君阳也闪身融入人群，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戏台上的众人里，第一眼就能认出来站在第一排人，一群大老爷们中的旦角——李天杨。
　　李天杨左手边是他的师兄，右手边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画着淡妆，也穿了一件戏服。
　　想必这就是李天杨口中曾经提到过的师傅。
　　老人家右手边是一个女孩。
　　这女孩没穿戏服，一身日常的打扮，不情不愿地站在那里，和身后众人脸上或激动或好奇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毋庸置疑，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小师妹了。
　　朱君阳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还记得那幅画上画了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
　　那幅画上画了一群穿着戏服的人，根本没有这个穿日常服饰的女孩。


第47章 革命与性命
　　“之前我不是说湖里那女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吗？”朱君阳说道, “后来我想了想, 那就是油画颜料的味道。”
　　夏玉没有她这种好鼻子, 自然闻不出油画颜料是什么味道, 但是她完全无条件相信朱君阳。
　　大佬说的，肯定是对的！
　　画画的洋人周围有一小片真空地带, 一大群人聚在他几米外的地方窃窃私语。
　　这是想给他留一个单独的创作空间，也包含着对这种从未见过的人的惊惧。
　　夏玉悄悄溜到洋人的身后, 看着他用笔刷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戏台的大致模样。
　　站在戏台上的李天杨瞪大了眼睛。毕竟真空地带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是很明显的。
　　夏玉对他笑了笑：“这回相信我是来自一百年以后的了吧？”
　　李天杨没出声, 不着痕迹的又站好。
　　一幅油画完成的时间其实要很长，但是这洋人似乎用了一种很特殊的颜料, 干的很快, 能让他快速地进行下一步。
　　再加上他的画技一看就很好，一张非常精致逼真的油画只花了两个小时就画好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一一散去, 只有戏班子的众人就这样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站了两个小时。
　　为了避免过于显眼，朱君阳给自己贴了个隐身符, 除了夏玉以外, 别人都看不到他。
　　最后一笔落下, 那洋人将画笔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退了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Very good!”他激动地说道，“It is really wonderful！”
　　旁边候着多时的翻译赶紧凑上去和他交谈了一番。
　　房子的主人——那个什么大帅也没走，他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旁边手里端着长·枪的侍卫走上前去对班主说道：“史密斯先生已经画完了，你们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
　　其他人活动了几下，松了松僵硬的筋骨。
　　老班主赔笑道：“谢谢这位军爷了，那我们就都走了？”
　　“等一下！”翻译叫住他们，“史密斯先生说，这幅画是送给你们的，让你们把它带走。
　　“这……”老班主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侍卫推搡了他一下，将他推得一个踉跄：“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翻译抱着画递给老班主：“史密斯先生夸你们唱的很好。”
　　老班主接过画，点头哈腰的对着史密斯道谢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穿着一件民国学生装的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围的两个男人捂住了嘴。
　　大帅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抱着画下去吧。明天记得找管事的要钱。”
　　“诶！”老班主应了一声，连着给大帅鞠躬，“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说罢，他带着戏班子的成员走向他们临时休息的地方。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一眼，跟上他们的步伐。
　　走了一会儿，那学生装的女孩终于挣脱开来。她气愤的甩开了两位师兄的手，指着老班主的鼻子怒骂道：“阿谀奉承，洋人的走狗！”
　　老班主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李天杨打掉她的手：“怎么跟师傅说话呢？！”
　　那女孩冷哼道：“从他决定要当汉奸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爹了！”
　　其他人纷纷指责她不应该如此忘恩负义。
　　女孩道：“这个国家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自甘堕落的人，才会迟迟得不到解放。国家存亡的危急时刻，你们却只想着个人的安危，甘愿做帝国主义的走狗，置国家于不义之地，你们才是背信弃义的人，我为认识你们而感到耻辱！”
　　说完后，她一甩袖子，怏怏的离去。
　　余下的这些人里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她这一番话骂得实在是太过难听了。
　　老班主本就有些佝偻的后背变得更加弯曲了，他的眼角亮晶晶的水痕闪过，在大红色的灯笼照耀下，竟像是哭出了血。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叹息道：“这孩子……唉……”
　　一行人又继续往回走，只不过，这回再也没有了之前轻快的氛围。每个人的腿上如同绑了十几斤的沙袋，抬起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夏玉感觉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国家经济发展飞速，无人敢小觑。
　　而现在眼前的一切，她都只曾在书中、电视中见过。
　　革命，无数英雄为之牺牲，成百上千的人为之努力，没人可以否定它的作用，她之所以能幸福快乐的成长，一百多年前的革命必不可少。
　　可是……英雄只是少数，有更多的人没有那么高的格局，只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奔波、而讨好。
　　看那女孩的样子，应该是在上大学，所以才有机会了解革命、了解解放。
　　可是她了解这一切的前提，是老班主用低三下四阿谀奉承所换回来的。
　　朱君阳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和她对视一眼，朱君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戏班子的众人回到了他们的住所——在这栋大宅子的偏远角落里。
　　男人们收拾收拾后挤在一个大通铺上准备睡觉，唯一的女孩小师妹单独在一个房间里。
　　李天杨悄悄走出来，站在抱着双膝坐在门外的夏玉身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夏玉也仰头看他：“你那个小师妹也太不省心了。”
　　李天杨对她勾了勾手指，带着她走远了几步，来到大帅府花园的假山后面。
　　“小颖她还太小，只能看到革命的成果，看不到这成果上堆叠了多少的尸山血海。”李天杨道，“师傅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也拥有些人脉，他知道一个地下党的据点，本来打算卖给大帅，给戏班子寻求个安身之所……”
　　几百年前的故事串联起来。
　　老班主想要出卖情报，八月十五中秋那天毛遂自荐，到大帅府进行演出，而在大帅府上做客的洋人史密斯一时兴起，将之前留白的油画上填上了戏班子的影子。这便是那幅画的来历。
　　李天杨继续说道：“后来师傅跟我说啊，小师妹是要参加革命的，他不能让她有个汉奸的爹，于是这事就被他烂在了肚子里。”
　　最后他看向她：“现在我相信你来自一百年以后了，那个时候革命成功了吗？”
　　一瞬间，夏玉觉得眼眶变得有些酸涩，她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嗯，成功了，国家解放了，后来越发展越好，以后再也不会被别的国家欺负了……”
　　“那就好……”李天杨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夜幕下，依稀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就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
　　星星之火，大概是可以燎原的吧……
　　两人一鬼坐在地上，在朱君阳的默许下，夏玉又讲了很多关于未来的事，听得李天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真的看到了她口中所描绘的美好蓝图。
　　眼看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抹红光，李天杨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身后的土灰，笑道：“多谢了，虽然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不过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就可以了。”
　　夏玉也没拒绝，直接应下了。
　　他们结束了谈话开始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队人吵吵嚷嚷地迎面而来，那个方向正是戏班子的人所住的地方。
　　李天杨凑上去拦住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请问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那个李天杨？”年轻男人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隐隐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李天杨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年轻男人道：“你们那个小师妹把窗户和门全堵上放了把火，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造孽啊……”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一阵头晕目眩，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李天杨！”夏玉想去扶他一下，却扑了个空。
　　年轻男人又道：“你那小师妹被带去了牢房。这么多条人命……她估计是要吃枪子了。”
　　李天杨耳边一阵嗡鸣，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埋头冲向前方。
　　夏玉赶紧跟上他。
　　走得近了，便能看到被烧得通红的天空，之前她们以为的朝阳便是火光。
　　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几间房子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残骸，李天杨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一见到这场景当即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庞有泪水流下，整个身体伏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土地，口中发出犹如困兽般的咆哮：“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朋友亲人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男人哭得声嘶力竭，浑身都在大幅度的颤抖，声音中所透露出来的悲戚令人闻而心酸，见而落泪。
　　夏玉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想到了李天杨刚才说的话；想到了老班主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有个汉奸爹；想到了说到革命成功时李天杨亮晶晶的双眼……
　　一场大火，将这一切付之一炬。
　　包括他的亲人、朋友和对未来的希望……
　　朱君阳也闭上了眼睛，没去看那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这就是命运。”一个声音传入了两个女生的耳朵之中，夏玉一抬头，发现一个穿着戏服画着浓妆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边。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第48章 她从画里来
　　是李天杨。
　　又不是李天杨。
　　他站在她们的身后, 冷漠地看着地上哭的声嘶力竭的自己, 仿佛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夏玉整只鬼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伸出一只手, 指了指地上的人，又指了指身旁的人：“你……”
　　李天杨挥了一下水袖, 她们面前的一切渐渐远去了。包括焦黑的房梁、伏在地上的人、以及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们的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了一副崭新的画。
　　李天杨道：“之前我便认出了你, 只不过你一副不认得我的样子, 再加上那些人有些真才实学，我也受了不轻的伤, 就躲进了画里, 倒是没想到你们能找进来……”
　　他说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小师妹因为蓄意纵火被判处枪决，整个戏班子除了他以外再无活口。
　　枪决那天，他早早地就到了现场, 那个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呵护着长大的女孩用充满恶意的眼光看着他。
　　他怀里抱着师傅的牌位，静静地与她对视。
　　女孩被绑在邢台上, 朝看热闹的人啐了一口, 大骂道：“你们这些汉奸！国家的败类！”
　　随后是枪声响起, 她的太阳穴上有鲜红的血花飞溅，然后睁着眼睛垂下了头。
　　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荒唐可笑。
　　这就是革命吗？为什么和几百年后的不一样？
　　他把整个戏班子除了小师妹以外的三十二个人，三十二张牌位一起埋进了土地中，离开了这座城市, 带着连大火都没有烧毁的画只身南下。
　　因为这里没有东西可以让他去恨，也没有东西可以让他留恋。
　　他开始漂泊，居无定所，用戏班子的名义到处去唱戏。
　　直到有一天，一颗炮弹落在戏台上，一瞬间金光四射，一切归于虚无。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住在了画里，在画中的世界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些经历。
　　一遍一遍地重见亲人，又一遍一遍地看着他们死去。
　　夏玉直接抱住了他：“呜呜呜呜呜你的那个小师妹太不是个东西了呜呜呜呜王八蛋白眼狼呜呜呜呜呜……”
　　李天杨直接呆住了，双手虚放在半空，不敢碰怀里的女孩：“你这……”
　　“咳咳。”朱君阳咳嗽了两声，“夏玉，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夏玉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男人，回到脸色有点发绿的大佬身边，低声道：“我这不是想安慰他一下吗……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李天杨笑道：“都过去了。”
　　几百年已经过去了，当初满腔的恨意和后悔已经被时间打磨去了棱角，和血肉融为一体，很难会再感到痛苦。
　　朱君阳把夏玉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她，问道：“这一切又和女主人一家有什么关系？”
　　李天杨道：“有关系，不过不大。”
　　“本来我是被困在画中出不去的，但是突然有一天，有血被洒在了画上，我莫名其妙地就能离开了。和我一起离开的，还有另一个人……”
　　“是你那个小师妹？”朱君阳问道。
　　李天杨点了点头。
　　“等一下。”夏玉根本没听明白，“为什么女主人会把血洒在画上？”
　　李天杨道：“具体的事情经过我不太清楚，等我可以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男人带着那个住在露台旁边的姑娘把一个女人丢尽了潭水里……”
　　“所以说，女儿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许就是她爸爸，一起杀了妈妈然后抛尸？？！！”说到这，夏玉想起来了潭水中亲密纠缠的母女俩，背后一毛，打了个冷颤。
　　“从我听到的对话来说，是这样的。”李天杨嗤笑道，“跟她还真是像呢。”
　　朱君阳道：“所以你就帮了她，对吗？”
　　李天杨笑得像是停不下来一样：“哈哈哈哈哈是啊，被自己疼爱的女儿亲手丟入湖底，那个女人心中的恨意隔着大老远我都感受到了～”
　　夏玉又往大佬身后躲了躲。
　　现在的李天杨，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李天杨了……
　　“时间没有消磨你的恨意。”朱君阳道，“你只是把它埋进了更深的地方，稍有机会，你就把它挖出来重新品尝。”
　　笑声戛然而止，李天杨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们。
　　就在夏玉以为他要开始动手了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也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贱人还能出现？为什么……她当初想烧就放了一把火，如今后悔就又要自作主张的补救？”
　　朱君阳上前了一步：“你把话说清楚！”
　　李天杨又开始笑，笑得浑身颤抖，嘴上重复道：“画上少了一个人啊……画上少了一个人啊……”
　　夏玉轻轻拽了拽朱君阳的袖子，朱君阳把手背到身后，轻轻地抓了下她的手腕。
　　她们之前就在说，那画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穿日常学生服的女孩，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画“活”了后自己跑出来的……
　　“她现在在哪？”朱君阳问道。
　　“她在哪？她当然是准备用祭品把画中的人全部复活啊～”李天杨吃吃地笑着，“她在哪？你们连自己是被谁聚到这里的都不知道吗？”
　　“卧！槽！”夏玉惊呼出声。
　　原来那女主人就是小师妹？！她召来这么多灵师根本就不是为了抓鬼，而是为了把这些人当成祭品！什么说起话来半古半新不伦不类，怕是那个时候她还不适应现代人的说话方式！
　　李天杨自言自语道：“她当她是谁？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可以做什么都成功？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真天真得令人作呕……”
　　朱君阳脑中灵光一闪，问他道：“你难道就这么看着她打扰尊师的安宁？”
　　李天杨握紧了拳头：“怎么可能？！要不是我无法对付她……她早就灰飞烟灭了！！”
　　朱君阳道：“你一定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吧，只要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就帮你把她制住，怎么处理她都随你，怎么样？”
　　李天杨有些意动：“此话当真？”
　　朱君阳点头，夏玉也跟着胡乱点头。
　　李天杨道：“我现在受了伤，再帮你们离开只会伤上加伤，出去之后可能无法再给你们提供帮助……”
　　话里的意思就是同意了朱君阳的提议。
　　夏玉终于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打保票：“放心吧您那！”
　　她从后面推了一把朱君阳，介绍道：“您看这位，别看她其貌不扬的。但是可是大佬排行榜的第八名！上可画符驱鬼；下可玩火自焚，跑业务能力一级棒，肯定能完成您的要求！”
　　朱君阳：“？？？”
　　夏玉赶紧小心翼翼地抓了抓她的手，安抚道：【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一切都是为了出去！！】
　　朱君阳冷哼一声没说话，从行为上给足了她的面子。
　　李天杨道：“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说罢，他长长的水袖一转，她们一阵眩晕，然后瞬间就出现在出现在了房间里。
　　她们站在房间的木质地板上，夏玉激动的说道：“咱们回来了大佬！”
　　朱君阳没有做声，颦眉沉思。
　　面如金纸的李天杨出现在她们的眼前，捂着胸口，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还请两位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朱君阳道：“放心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天杨这才稍有放心，又提醒她们道：“现如今那女人她怕火，二位可以尝试着火攻……”
　　“多谢。”
　　李天杨的身形一阵波动，然后又如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夏玉咂了咂嘴，看向朱君阳：“大佬，接下来怎么办？”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答应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到了你展现真正的技术的时候了。”
　　夏玉：“……别闹。”
　　她哪来的技术，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朱君阳拿出手机，轻点了几下，发出去好几条消息。
　　“走吧。”发完消息后，她打开房间的门，对夏玉道，“该去和队友汇合打boss了。”
　　夏玉眼睛一亮，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下楼。
　　——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别墅一楼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依稀的佣人在打扫卫生，他们见到朱君阳后停下了动作，恭敬地对她鞠躬。
　　朱君阳挥了挥手，让他们不用管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其他人下楼。
　　第二个到的是带着年轻男鬼的那位老人家。
　　他下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朱君阳问好：“朱前辈好。”
　　朱君阳屁股抬都不抬一下，点点头应下。
　　夏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前辈？”
　　朱君阳扬了扬下巴。
　　老人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一行可不以年龄论高低……朱前辈入行许久，能力出众，称她一声前辈还算是我高攀了……”
　　在这一刻，夏玉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了——朱君阳的地位，貌似真的挺高的……


第49章 整个戏班子
　　大厅里的人渐渐的多起来。
　　夏玉看了一圈, 发现除了那个说要领头的男人, 和之前主动留下一个人陪女主人的那两个人以外其他人全都到场了。而到场的这些人, 又一副隐隐以朱君阳为首的样子。
　　朱君阳快速地把他们在画中经历的这些事复述了一遍, 夏玉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偶尔补充一些具体的事情。
　　故事讲完之后, 其中一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之前我怎么总觉得那画上哪里不对……”
　　其他人以“早干嘛了现在才说”的表情看他。
　　他张了张嘴：“算我没说……”
　　然后他们开启了激烈的讨论, 商量如何制服假扮成女主人的小师妹。
　　朱君阳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不参与任何讨论。其他人便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她。
　　夏玉站在沙发后面, 低下头和她小声说话：“大佬，你不跟他们商量商量吗？”
　　朱君阳笑了：“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她。”
　　“那你把他们都叫下来干什么？”
　　“看我把剩下的钱拿到手啊。”
　　夏玉：“……”
　　其他人：“……”我们能听见的……
　　于是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群人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朱君阳, 也不说话。
　　看得朱君阳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没有点燃，直接放在嘴里含着开始抖腿。
　　夏玉捂住了脸, 简直不忍直视。
　　要不是知道朱君阳的本事，谁要是敢跟她说：嘿！你看！那个叼着烟抖着腿像个小太妹似的女人就是业界排行第二的大佬！她一定把他揍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但是残酷的真相就这样摆在她的眼前, 朱君阳顶着一张清秀的脸, 净干一些和外表不符的行为, 而且总喜欢装成熟。
　　想到这里，夏玉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
　　可能大佬本人喜欢这种风格吧，无奈硬件不达标，所以显得不伦不类的……
　　他们在这里聚集的消息被仆人通知给了女主人，过了半天, 她才姗姗来迟，从二楼的楼梯上慢慢地走了下来。
　　——因为后面的小别墅温度过低，所以她暂时住在了这里。
　　一群人看着她姿态婀娜地走下来，坐到了沙发的对面。
　　她问道：“诸位在这里商量什么呢？”
　　朱君阳放下了二郎腿，拿出嘴里叼着的烟，站了起来：“许晓颖。”
　　女主人愣了一下，不解道：“朱先生在说什么？”
　　“呵呵。”朱君阳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在叫你。”
　　说罢，她直接走向女主人——也就是小师妹许晓颖。
　　许晓颖抓紧了沙发垫子，同样笑道：“朱先生，别开玩笑了。”
　　朱君阳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李天杨是谁？”
　　许晓颖瞳孔收缩了两下，也跟着站了起来：“李天杨是谁我怎么知道？”
　　两张符在指尖被点燃，朱君阳手腕一甩，它们呈一条直线直接飞向对面的女人。
　　与此同时，一条燃烧着烈焰的鞭子穿破空气也向她甩去。
　　许晓颖猛地一个侧身，躲过了两张符，却躲不过迎面而来的鞭子。
　　她抬起手，直接抓住了鞭子的一头。
　　“啪”的一声，鞭子无情地拍在她的手心上，火焰与她的皮肤接触，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许晓颖发出一声痛呼，身上闪烁出一阵红光。
　　她的五官开始扭曲，一会儿是女主人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她自己本身的模样。她的双手抓在脸上，似乎是想让这种变化停止下来。
　　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场景还挺惊悚的。
　　幸好这个屋子里没有什么正常人，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趁着她在嘶吼，朱君阳又一鞭子当头抽下。
　　处于变化中的女人无暇顾及其他，硬生生地受了打在她左肩上的这一下。
　　夏玉：“大佬你偷袭？？”
　　朱君阳白了她一眼：“那我怎么样？等她读完条？”
　　夏玉缩了缩脖子：“您当我没说过。”
　　终于，这张脸变成了她本来的样子。女人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衣服也变成了民国时期最普遍的淡蓝色学生服。
　　她把一缕头发挽在耳后，抬头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朱君阳：“就算你发现了一切又能怎么样呢？阵法已经开启了，你们这些人，都要成为活祭品。”
　　朱君阳冷笑一声：“我玩阵法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也没等许晓颖回话，她反手又是一鞭。
　　鞭子灵活得如同一条蛇，扭曲着身体，向她快速地爬去，如同发现了可以猎杀的猎物。
　　鞭子只有一条，鞭影却是千千万万，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晓颖在身上不断出现漆黑的鞭痕，——那是她的身体被火焰烧焦的痕迹。
　　没有其他的人参与进战斗之中，大家全排排坐吃瓜瓜看热闹，似乎是对朱君阳的实力非常相信。
　　“嘶——！”伴随着最后的一声长鸣，女人轰然倒地，朱君阳不知道从哪掏了把绳子，走上前去，将神智已经不清醒的女人一圈一圈的缠上。
　　夏玉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事儿了？”
　　旁边一人道：“不然呢？大佬出手还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打个三天三夜吗？”
　　另一人也说道：“朱先生亲自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轻松无比。”
　　夏玉：“？？？”假的吧？
　　朱君阳：“不过是正好属性相克罢了。”
　　其他人吹捧道：“您太谦虚了。”
　　夏玉：“……”根本就不想在这里看你的商业互吹。
　　她万万没有想到，前几天还一筹莫展的事情，突然在今天就直接结尾了，还是以一个这么平淡无奇，一点也不惊心动魄的方式。
　　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朱君阳安慰她道：“问题已经解决了，钱也快要到手了，其他人全都白跑一趟。这么想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夏玉想想也是。
　　毕竟听大佬说，这种难度很高的任务稍有不慎就是死亡。她们不仅能生存下来，还能领到奖金……
　　“等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奖金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就朱君阳道：“看你表现良好的份上。可以把得到的钱分你一半，”。
　　夏玉：“……！！！”
　　这回瞬间什么抱怨都没有了，她对朱君阳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谢谢大佬！”
　　朱君阳接了一杯凉水，倒在了许晓颖的脸上。
　　昏迷状态的她悠悠转醒，一睁开眼睛领就想要扑上去攻击她。
　　朱君阳一脚把她踹到了桌子底下。
　　夏玉稍微侧过了一点头，不忍直视。
　　朱君阳道：“想和她作伴？”
　　其他人连连摇头，夏玉也跟着摇头。
　　带着年轻男鬼的老者率先站起来，对她说道：“既然朱前辈您已经解决了一切，我们就就此别过吧。”
　　朱君阳的视线移过去，眼中因为刚才被偷袭而产生的凌厉气势毫无保留地铺陈过去。
　　老人主动示弱，稍微错开了视线。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表示自己家里还有急事，想要先行离开。
　　这回朱君阳没有拦着，让这一群人自行上了二楼收拾衣物行李。
　　她则把桌子底下的女人拽了出来，拎着她的衣领弯腰问她道：“跟着我们的那只羊呢？”
　　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后吃吃地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说那个小家伙啊……它因为没有人保护，被我直接吃掉了啊。”
　　“！！卧槽！！”夏玉怒了，“你特么的什么都敢吃？！！！”
　　女人更放肆地笑着：“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吃啊？”
　　朱君阳伸出一只手拦住她：“别被她的激将法激怒，她奈何不了那个小家伙。”
　　许晓颖如同被人戳破了心事，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萎靡了。
　　朱君阳拎着她上了三楼，来到了那幅画的前面。
　　她对着画纸敲了两下：“李天杨？在吗？”
　　许晓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自从被擒之后反抗都没反抗一下的她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但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朱君阳用来绑她的绳子非常结实，以她的实力还无法挣脱。
　　“不可以！你不能把我交给他！！”许晓颖凄厉地尖叫。
　　一个光影在她们身边凝聚成实体，李天杨出现在她们的眼前，依旧是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
　　他看向崩溃地大叫的女人，眼中透露出诡谲的色彩，最后向着朱君阳鞠了一躬，拱手道谢道：“多谢先生帮我报仇雪恨。如今这恶鬼已除，阵法应当自行破开，阁下也可以离开此处。在下报仇心切，恕不远送。”
　　说罢，他也没等朱君阳的回应，卷起地上的许晓颖，带着她化成两道光，一起钻进了画里。
　　画上渐渐出现了一个一脸惊惧的女学生样子的人影，被一群人围在了最中间，其他人都稍微向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在注视着她的样子。
　　自此，整个戏班子，三十二口人，算是齐了。


第50章 给过你机会
　　“那个……”站在这间展览室中, 夏玉指着这张画提问道：“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就是——任务发布者已经在画里了, 剩下的钱谁给你啊？”
　　朱君阳笑道：“你以为发布任务开个空头支票就可以了？在这种一个人向多个人发布任务的情况下, 任务发布者需要支付其中要价最高的人全部佣金。这些佣金一半作为定金，另一半存在网站里, 在任务完成后会有工作人员实地考察，然后再将剩余的佣金转给完成任务的人, 多了即退。”
　　这么说起来夏玉就懂了, 这和网上购物是一个套路。
　　朱君阳把整幅画横着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从门里走出来。
　　“这画你还要啊？”夏玉道。
　　“不是我要。”朱君阳解释道，“这画里住着两只鬼呢, 不能把它留在这儿。等工作人员来了, 我直接把画交上去。再说，这东西也算半个古董文物了，没准还能讹他们一笔……”
　　夏玉肃然起敬：大佬不愧是大佬, 想东西这么全面。
　　一人一鬼依次下楼，才走到二楼, 就看到有个身影急匆匆地从一楼往上爬。
　　来的是个女人, 她一见到朱君阳眼睛就亮了起来, 气喘吁吁地说道：“朱前辈，别墅外面的结界还存在着！”
　　朱君阳直接把碍事的画撇在走廊上，从二楼走廊的窗户撑着跳了下去。
　　夏玉：“……”说好的古董文物讹一笔呢？
　　她蹲下身试探着伸手去抓画框，却抓了个空。
　　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幅画带着走呢？
　　然后她就看到了上来通知她们的女人。
　　女人是被别人派来传递消息的。现在消息已经传到，朱君阳也已经下楼, 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待。
　　而就在她准备转头下楼的时候，她听见了身后有人叫她——
　　“那个……小姐姐，你愿不愿意帮我把这幅画拿下去啊？”
　　……
　　许晓颖已经被解决了，按常理来说，别墅外面的屏障也应该回复原样了。
　　包括朱君阳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朱君阳站在别墅的大门口，试探地伸出一只手，摸到了之前的那种柔软的肉感。
　　她一拳击上去，却被从屏障内部传来的一股相同的力击退了好几步。
　　有人尝试借助工具飞到天上去，却在离地面刚刚七八米的位置触碰到了相同的屏障。
　　摸索了片刻之后，他们意识到：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们被关在里面，外面的人能不能进来不一定，但是出是肯定出不去的。
　　有人过来询问朱君阳原因，她罕见地沉默了。
　　“朱君阳——！”夏玉从里面跑出来，身后跟着抱着一幅巨长的画的女人。
　　“大佬，小姐姐帮我把画带过来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朱君阳对后面的女人道谢道：“多谢，麻烦你了。”
　　女人把画放在地上，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还要靠朱前辈您我们离开呢。”
　　朱君阳递给她一张防护符：“这个给你，关键时刻应该能帮你挡住一些伤害。”
　　女人感激涕零地接下了，高高兴兴地带着符去找她的朋友。
　　夏玉偷偷地戳了戳朱君阳的胳膊：“那张符我都会画，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朱君阳冷漠脸：“你以为我教给你的都是烂大街的东西吗？”
　　夏玉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有点危险。
　　她足够幸运，从一开始就遇到了大佬这种天之骄子，符箓使不完的使，自己也在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学会了很多种符的画法。
　　于是她从没想过这东西居然还是什么稀罕物。
　　君不见那个搬画的小姐姐完全就是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朱君阳道：“按这么来说，我还算得上是你半个师傅，来呀，叫一声师傅，我还可以教你点别的什么。”
　　夏玉可耻地心动了。
　　这些能力真的是想学都没有地方去学，现在有大佬主动表示要教她，试问哪个人不会心动呢？
　　可是她心中也有一些自己的顾忌。
　　现在她和朱君阳是雇主与被雇的关系，钱权两清，互不相欠。
　　如果她们成为了师徒，她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和她吵架拌嘴了吗？
　　不能跟大佬互相皮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更加清明，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我不！我不要！”
　　“……不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朱君阳问道，“怎么？是觉得我哪里不够格？”
　　眼看着大佬的神色越来越危险，夏玉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大佬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但是师徒关系的话……总感觉我要比你小一辈呀……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平辈相处。我可是要成为大佬最好的闺蜜的女人！”
　　朱君阳低垂下眼睑，没有看她，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夏玉莫名地就觉得事情好像变得很严肃的样子，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打哈哈道：“你这么想，我要是成了你徒弟，你以后其他徒弟就得叫我师姐，但是我要是成了你闺蜜，你的徒弟就得叫我师叔！”
　　朱君阳的神色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似笑非笑：“行啊，放心吧，你这个小愿望我还是愿意帮你实现的。”
　　这么说的话——不就是代表大佬支持她的想法，愿意和她做好朋友嘛？！
　　夏玉高兴地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大佬！”
　　她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她的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不过辈分没变，称呼倒是有点儿不太一样。
　　年轻的男鬼飘到她们身后，幽幽地说道：“可不可以不要再谈情说爱了……先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好吗？”
　　老者拽了一下他，疯狂给他使眼色。
　　夏玉直接挽上大佬的胳膊，一副两人关系非常亲密的样子：“怎么？我们关系好你嫉妒啊？看你的年龄，应该是死得比我早吧，是不是一直母胎solo到现在，所以才嫉妒我们关系紧密？”
　　男鬼脸色发绿，被老人连拉带拽带走了。
　　夏玉隐隐听到老人家教育他的声音：“那女娃子你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干什么是自讨没趣……”
　　朱君阳：“……妈的智障。”
　　似乎是感到非常丢人，朱君阳直接挣开了她的手，走到墙边若无其事地研究结界。
　　夏玉：“……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说好的爱呢？”
　　朱君阳：“不存在的。”
　　皮也皮完了，出路还是要找的。
　　夏玉也跟着到处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名堂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朱君阳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夏玉有些奇怪，不明白大佬为什么有些着急的样子。
　　朱君阳主动解释道：“之前许晓颖说过，阵法已经启动。结合咱们所了解的一切，这个阵法所在的地点估计就是这栋别墅。现在还没有异动，只能是这个阵法还没完全启动。如果再继续这么拖下去，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
　　原来是这样吗？
　　夏玉顿时觉得脚下的土地烫脚了起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如何破解这个结界，甚至连那个传说中的献祭阵法都没有找到。
　　夏玉泄气地直接坐在了地上：“我现在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阵法，这一切都是许晓颖编出来诓咱们的……都是假的！”
　　“等一下……你说都是假的？”朱君阳突然说道。
　　夏玉愣了一下，不确定道：“是……是啊……”
　　因为她坐在了地上，所以身高正好够朱君阳摸到她的头发，于是朱君阳顺手就摸了，然后夸奖道：“算你聪明，知道把画带到眼皮子底下来。”
　　夏玉不明觉厉，享受得眯起了眼睛：“我就想着没准你还有用呢。”
　　闭口不提刚才自己只想到了钱的事。
　　朱君阳过去把躺在草地上无人问津的画捡起来，手指从画中的许晓颖和李天杨脸上划过：“你记不记得李天杨说过的话？”
　　夏玉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他废话太多，我没记住。”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他说，许晓颖源自画中，所以怕火。”
　　她的指尖多出一抹红光，是她经常使用的那种火苗，火焰跳跃到画上，一瞬间暴涨数丈，卷着画飘到了半空中。
　　在如此的高温之下，地上隔了能有一米的绿草直接被灼成了一堆黑灰，这幅画却在熊熊烈火中变得更为崭新，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没有丝毫的破损。
　　见试探的差不多了，朱君阳收了火焰，油画从半空中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朱君阳道：“李天杨骗了咱们。最开始我就尝试过，发生了这么多事差点给忘了——这画本就因为那场大火变得异常，从画中出去的许晓颖又怎么会怕火？”
　　作者有话要说：大佬说的给过你机会，不是指拜师哦。


第51章 一力降十会
　　“所以他那些故事都是编来骗我们的吗？！”夏玉愤愤道：“居然欺骗这么纯情的少女, 害得我为他的故事伤心了那么久！！”
　　朱君阳瞥她一眼：“纯情少女？”
　　夏玉肯定地点头：“是我本人没错了。”
　　朱君阳选择不接这句话, 问她道：“我发现你有点儿做墙头草的潜质啊, 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不是好人了？”
　　夏玉疑惑道：“你不是说他骗了咱们吗？”
　　骗人不一定就是坏人, 你不能我说什么就信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着的，朱君阳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的手指动了动, 最后还是落在了夏玉的狗头上，胡乱地揉了两下。
　　夏玉晃了晃脑袋：“大佬, 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啊, 小家伙还没找到呢。”
　　朱君阳保持着揉她脑袋的动作沉思了几秒, 然后问她道：“你急着出去？”
　　夏玉：“我倒是不急，但是不是说有个什么阵法吗？我感觉他们挺急的……”
　　一人一鬼把视线落在在她们旁边站成一排的人身上, 看着这些人幽怨的眼神, 都很尴尬。
　　“朱前辈，您是有能力自保，我们可能有点悬……”一人道, “您能不能大发善心，自己吃肉让我们也喝个汤……”
　　朱君阳放开了手, 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道：“也好, 不过即使是我，想要破开阵法也得先找到阵法的具体位置……”
　　夏玉脸颊莫名地发红，忍不住往朱君阳的身后缩了缩。
　　“那不知朱前辈您是否有些线索？”那人问道。
　　朱君阳想了想，道：“这栋别墅后面的水潭是进入画中世界的契机，排除它后, 只有后面的另一栋别墅没有被仔细探查过，诸位若是急于离开，不如去那里看上一看。”
　　听到这里，一行人集体向后面走去，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阵眼所在。
　　朱君阳没动弹。
　　“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夏玉问道。
　　朱君阳勾唇一笑：“阵法确实在那后面，不过那别墅阴气很重，去了的话可能要多生几天病。”
　　夏玉恍然大悟：“哦！你是想让他们把阴气都清除干净了再去吗？”
　　朱君阳：“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夏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朱君阳走向别墅的大门，边走边说：“我本来就不打算从阵法入手，让他们去后面的别墅，只不过是不想扯上太多因果罢了。”
　　夏玉跟在她屁股后面：“那您准备？”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力降十会？”
　　话音落下，她们也走到了门前。
　　朱君阳阻止了夏玉的继续靠近，掏出自己丸子头里的针，轻轻地刺破了食指。
　　鲜红的血珠如同颜色鲜艳的红玛瑙，在她的指尖轻轻颤动。
　　认出大佬这是要放大了，夏玉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以免自己被殃及池鱼。
　　一簇火焰出现，将朱君阳指间的血珠瞬间蒸发，发出了“呲——”的一声。
　　大片血红色的雾气弥漫开，火焰也随之暴涨数丈，隐隐成了燎原之势。
　　这些火焰又凝聚成了夏玉曾经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凤凰虚影，将朱君阳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大佬双手捏着不知名的法诀，有凤鸣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然后她右手的食指中指向前一指，这只凤凰便脱离她的身体，直直地撞向别墅的大门。
　　夏玉暗暗心惊。
　　大佬这玩火的能力，再加上这凤凰虚影，还有她姓朱这一点……
　　卧槽，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呢。
　　“轰”的一声巨响，凤凰虚影与外面这层透明的结界相撞，庞大的气流四溢开来，将夏玉吹得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
　　朱君阳却迎风而立，头发和衣服上下翻飞，丝毫不吃力的站在风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不大一会儿，尘埃散去，她们一起看向那里。
　　只见铁栅栏大门早已不翼而飞，而不远处的空地上，如同附骨之蛆的火焰半空中肆意燃烧，似乎是将空气都烧开了个洞。
　　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不断扩大的洞中钻了出来，摇着尾巴扑向了夏玉。
　　“是小羊羊！”夏玉惊呼一声，蹲下身子，接住了扑到她怀里的小家伙。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朱君阳笑了一声：“这回放心了？”
　　夏玉：“诶嘿嘿。”
　　随着空中的这个口子越裂越大，火焰也越烧越远，原本半透明的结界变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纸质盒子，盒子上画着两栋别墅，一池水潭，正是她们这几天一直呆着的地方！
　　在草地一瞬间变为了荒芜的土地，两栋别墅也化为流光消散，一大堆散乱的行李落在地上，一座座墓碑拔地而起，不远处的一行人抱着一口棺材研究得正高兴。
　　“卧槽？！怎么回事？！”夏玉搂紧了怀里的羊，往朱君阳身旁缩了缩，非常怂地抓住了她的衣服袖子。
　　不远处的一行人也被这异变惊到了，不过还是第一时间远离了这口晦气的棺材。
　　他们快速走到朱君阳和夏玉的身旁，其中一人道：“这可是进入了幻境？”
　　旁边另一人道：“……现在这幅场景……怕才是真实吧？”
　　朱君阳对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和父亲一起抛尸母亲的故事，许晓颖不过是一个傀儡，这里也没有什么别墅，咱们所在的地方是画中世界。”
　　夏玉一脸懵逼：“？？那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朱君阳道：“幕后黑手估计就是李天杨吧……”
　　她看向不远处的天空，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装下：“如果李天杨的故事是真实的话——许晓颖不是被烧死的，自然也无法在画中复活。她不过是李天杨对照着曾经的故事捏造出来的意识，在画里被怀抱着恨意的他日以继夜的折磨，所以在我要将她送回画里的时候，她才会那么害怕……”
　　“至于李天杨……他着手写出了这么一个剧本，发布任务骗来一堆灵师做为阵法的养料，想要将戏班子的众人复活。于是他把许晓颖派出来假装成发布任务的女主人，在我怀疑她的身份的时候又扯出来一通家庭闹剧印证我的想法，以最后又亲自出场用自己的经历博取同情……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阵法启动需要时间，如果真按他所说，那阵法能将这么多人一同吞噬，恐怕启动的时间最少也要一周以上。”
　　“他的计划其实已经很周密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旁人都会从阵法的角度来想问题，但是我偏不，我就要凭借超越一切的力量，破解他的阴谋诡计。”
　　夏玉：“……大佬，这么说不怕他来找你拼命啊？”
　　虽然大佬这么说看起来像是很吊的样子，但是怎么感觉就这么气人呢？什么叫我偏不？感觉后面非常适合再配一个略略略……
　　“不怕。”朱君阳笑了，“他早跑了我才这么说的。”
　　夏玉：“……”
　　她环顾四周，果然没有再看到那幅油画。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
　　“我等着他再来找我送死。”
　　夏玉肃然起敬，非常真切地意识到了一点：能力强，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旁边的几个人向她们道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凭我们几个，怕是直到被阵法吸收也想不到我们居然身处画中。”
　　夏玉补充道：“其实那是一个画中画。”
　　朱君阳斜了她一眼，她立刻抱着羊乖乖地缩到后面，看着朱君阳和他们客套了两句，手里撸着小家伙油光水亮的皮毛。
　　毛茸茸的摸着确实很舒服啊……怪不得大佬总喜欢揉她头发……
　　她忍不住想到。
　　前方几个人客套完毕，各自离开这里，朱君阳走到夏玉身边，轻轻地推了一下发着呆的女孩：“走了。”
　　“啊？哦哦。”夏玉应了一声，和朱君阳一起往前走，“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
　　夏玉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好轻松哦，有点不太真实。”
　　朱君阳：“……你自己能做多少事能帮多少忙心里没点b数？”
　　夏玉留下了很多痕迹地转移话题：“哎呀，小家伙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我都想死你了！”
　　朱君阳：“……”
　　怀里的小羊悠闲地舔着爪子，没给她任何回应。
　　“小羊羊？别不理我啊！”
　　朱君阳道：“它估计有勘破幻境的能力，不小心从里面跑了出去，然后发现自己回不来了。”
　　舔爪子的小家伙连连点头。
　　夏玉大惊小怪道：“你居然这么厉害？！”
　　小家伙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悄悄地挺了挺胸，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
　　夏玉咯咯直笑：“哈哈哈哈知道你厉害了。”
　　朱君阳也忍不住露出来了一个笑脸。
　　她们边笑边走，直到遇见了一个不小的臭水潭，两个人的笑容瞬间全都收敛了。
　　夏玉看了看朱君阳，朱君阳也看了看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夏玉：“那个大佬……”
　　朱君阳：“闭嘴。”
　　夏玉：“……我是说……不管你接下来想去哪……咱们先去消个毒吧……”


第52章 殡仪馆馆长
　　浴室里是沙沙的水声。
　　夏玉有幸第三次和大佬去宾馆围观她洗澡, 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片坟地随着周围住户的搬迁已经荒废了许久, 附近唯一的水源就是那条臭水沟。
　　他们被困在画里, 画里自然是没有水的，想让拟出水, 就要通过现实的水做为媒介。
　　说了这么多，其实很好理解：他们跳的那个水潭就是这个臭水沟。
　　夏玉表示自己还接受良好, 毕竟她下去之后衣服头发都没湿, 身上更是一滴水都没有沾上。
　　但是朱君阳很不好, 她不仅湿淋淋地从水里出来了，还因为某些人的大喊喝了好几口水。
　　所以到目前为止, 她已经在浴室里呆了两个小时了, 并且还有再呆两个小时的意思。
　　夏玉在宾馆的床上滚了一圈，小家伙在枕头旁边睡着了，她趴在床上连戳了几下, 却没有把它戳醒，顿时觉得无聊了起来。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朱君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银色的、小巧的、带着个缩小版的黄符钥匙链的手机。
　　犹豫了没几秒, 她对无辜的手机伸出了魔爪。
　　触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秒, 一股强大的电流从钥匙链沿着手机屏幕传递到她的手上。
　　一阵刺耳的电流音传来, 夏玉手像是被黏在了屏幕上，被迫承受着全部的电流，被电得直翻白眼。
　　小家伙被噪音硬生生地吵醒，目瞪口呆地盯着地板上浑身抽搐的身影，“嗷呜”了一声。
　　足足有一分钟左右, 电流才停下，夏玉吐出一口灰烟，缓缓地倒在了地板上。
　　等朱君阳围着浴巾带着一身消毒水味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僵着身体躺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夏玉。
　　她的手机则安静地躺在夏玉不远处的地上。
　　人赃并获。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了什么，勾唇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拿在手里蹲在夏玉面前晃了两下：“拿我手机想偷看什么？嗯？”
　　夏玉默默地流泪，可怜巴巴地用眼神示意她。
　　朱君阳忍俊不禁，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身上透明的禁锢开始松动，然后彻底消失。夏玉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委屈地说道：“我就是想用你手机上个网QAQ”
　　朱君阳找出一条毛巾给自己擦头发，边擦边说道：“你自己手机呢？”
　　夏玉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进水了呜呜呜呜呜。”
　　只见那手机屏幕玻璃已经变成了彩色，无论她怎么摁都毫无反应。
　　夏玉道：“鬼都不知道明明都是我的东西，衣服滴水不沾，手机怎么就这么有个性QAQ”
　　朱君阳伸出手在手机上乱划了两下，然后直接把手机抛给了她。
　　夏玉没敢接。
　　于是可怜的手机“吧唧”一声落在了地上。
　　朱君阳：“……”
　　夏玉：“……”
　　朱君阳：“……”
　　夏玉：“有话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玩火！！”
　　朱君阳把玩着手中的小火苗，对着地板上的手机努努嘴：“去，捡回来看看坏没坏。”
　　夏玉瑟缩着肩膀，边走边嘟囔：“我刚刚不是故意不接的……是因为给我电出心理阴影了……我才没敢伸手……”
　　朱君阳冷声道：“别说废话，手机变成了什么样，我就让你也变成什么样。”
　　走到手机前面的夏玉一个腿软差点跪下。
　　原本完好无损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从手机的左上角持续到右面中间靠上一点，斜占了半个屏幕。
　　夏玉抖着手把手机捡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回到朱君阳的面前，将残破的手机双手奉上：“大佬……其实吧，这个手机……还能用的……”
　　朱君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玉：“碎……碎碎平安！”
　　朱君阳依旧面无表情。
　　夏玉被吓得恨不得当场自裁以绝后患。
　　朱君阳长叹了一口气：“手机两千。”
　　“啊？”夏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佬这是让她赔钱的意思。
　　她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大声回答道：“放心吧您那！等我回到自己身体里的，保准给你一个更好的！”
　　朱君阳白了她一眼：“密码0923，自己玩去吧。”
　　夏玉举手欢呼：“谢谢大佬！”
　　为了防止朱君阳临时后悔，夏玉带着手机挪到了房间里离她最远的角落，蹲在地上抱着虔诚的心情，摁亮了手机屏幕。
　　锁屏是一副星空图，一看就是系统自带的。
　　夏玉在密码一栏输入0923，锁开了，露出了里面和锁屏如出一辙的桌面图案。
　　“哎——话说大佬……”她抬头看向朱君阳，“这个密码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生日？”
　　朱君阳擦头发的手一顿，反问道：“夏小玉，你这学都白上了吧？九月二十三是秋分啊。”
　　夏玉：“……当我没问。”
　　手机桌面上的软件也少得可怜，她只见到了一个秋秋、一个微信、还有一个微博，剩下的都是些系统自带软件。
　　两千买个手机玩社交软件，简直是暴殄天物……
　　没乱翻短信这种私人的东西，她先上了自己的秋秋。
　　然后她发现还是那种一个X我在线上的状态。原来用别人的手机上线，用的也是阴间的网络，只能和死人聊天。
　　一个叫三金或成鑫的头像闪烁了几下，夏玉把它点开，对面是半个月前发来的消息：夏玉？你还没有脱险吗？
　　是孔令鑫。
　　那个跟她告白，说要和她见面，一听见她说自己被人抓去炼丹立刻就怂了的男孩子。
　　难得他还能想起来这个曾经被他告过白的自己。
　　夏玉选择立刻下线，眼不见为净。
　　退出秋秋后，她点开了微博。
　　阴间的微博和阳间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首页自动推送了一个死了好几年的明星的一条微博，抱怨自己见不到阳光，皮肤变得更苍白了，底下转发评论上万。
　　看来阴间的鬼口还不少……
　　她关注的人都是活人，自然带不进阴间的网络里，所以也就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看什么好。
　　抱着随便逛逛的想法，她点开了热门。
　　排行第一的是一段视频，下面评论的人都在打赌，说视频中的人满脸死气，赌他还有几天会死。
　　说实话，这种微博对于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来说有点吓人了。但是夏玉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手贱的点开了视频。
　　那是从一段新闻上剪辑下来的，两位主持人她很熟悉，是每天都会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的、现实中还活着的。
　　难道底下那些网友说的就是他们？他们两个是快要死了吗？
　　新闻上报导了一起发生在雪城的特大火灾，火灾地点郊区的殡仪馆。
　　雪城，郊区，殡仪馆。
　　熟悉的字眼映入她的眼帘，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竖着耳朵聆听女主持人接下来的话。
　　“本次火灾发生在下午，对殡仪馆的建筑造成了重大的损害，不过万幸的是，整座殡仪馆一名员工受了轻伤。火灾原因还在调查之中，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视频中的画面一转，外景记者手持话筒，站在墙体漆黑、早已面目全非的殡仪馆门前。
　　“我现在就处于雪城殡仪馆，我们有幸请到了殡仪馆的张馆长，针对本次事故做一个详细的解说。”
　　夏玉双击了两下屏幕，把视频暂停了。
　　雪城殡仪馆……
　　汪思旭、余杭、周弈霖、殡仪馆每个人身后的背后灵、张馆长做出的交易，还有朱君阳所说的善恶终有报。
　　这难道就是殡仪馆众人的报应吗？可是这场大火没有任何意义啊……
　　多想无用，停止视频也是为了让她自己做个心理准备，以防被背着汪思旭的张馆长吓到。
　　怎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刚点开视频，张馆长出来的那一秒，她就控制不住的蹦出来了一句“卧槽”，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朱君阳问道：“看什么呢？被吓成这样？”
　　夏玉飞奔着把手机拿到她面前：“你看这是谁！！”
　　朱君阳低头，在屏幕上看到了张馆长的老脸：“那个什么馆长吧？不过他这面相有些奇怪……死气弥漫满脸，印堂带着血光，正常人估计早就死了吧……”
　　原来微博上的人都在用他打赌。
　　夏玉自己又瞅了一眼，露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的……是汪思旭啊……”
　　在他的眼里，外表明明和汪思旭一模一样的人在镜头前说着话，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哦？这样吗？”朱君阳道，“应该是他们已经开始展开报复了。张馆长已死，或者还没有死，这不重要，反正他的身体都已经被占了，想回去也没地方了。”
　　“整个殡仪馆的所有人……都变成这样了吗？”
　　朱君阳摇头：“不可能，很多员工根本就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只不过拿了脏钱，被吓唬吓唬之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夏玉稍稍安下了心。
　　朱君阳又道：“说到殡仪馆，也不知道那个纯阳之体的小保安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申榜成功了！！开心得旋转跳跃闭着眼！！
　　虽然看的人变多了……但是有点更患得患失了……
　　毕竟我文笔有限，写的也一般，特别害怕你们不喜欢这样的剧情……
　　依旧是这章前五名评论的小可爱掉落红包，但是我估计应该凑不够五个吧……


第53章 灵灵宠物店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在夏玉的心里, 那个小保安的面容早就变得模糊了, 她回想了半天, 只依稀地回忆起来男人的身材与个头。
　　视频继续播放着，记者采访完这个顶替了张馆长身份, 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汪思旭后，镜头一转, 到了医院。
　　“我现在处于雪城第一人民医院, 身后的这位就是殡仪馆着火事件中唯一受伤的人。”
　　镜头中露出一个脸上缠着绷带, 还在吸着氧气，一看就伤很重的男人。
　　女记者蹑手蹑脚的从病房里出来, 说道：“小吴是殡仪馆的一名保安, 他第一个发现了火灾，然后到处去通知殡仪馆内的群众撤离，自己却因为离开得太晚中度烧伤……”
　　“哎呦。”朱君阳道, “这个小保安没听我的话呀，看来我给他的符也没好好带着, 要不然怎么可能受这些皮肉苦……”
　　夏玉有些吃味, 酸酸地说道：“啧啧啧, 隔了那么久，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来这个小保安……”
　　朱君阳反手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正常说话。”
　　夏玉被拍得直接面朝下倒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嘤咛道：“嘤，你怎么还记得他呀。”
　　朱君阳：“……你是不是有着鱼的记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就能把人忘得一干二净？”
　　夏玉趴在被子里不起来，咬着自己的嘴唇，嘟囔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朱君阳完全不想搭理她，弯腰把小家伙抱到自己的怀里，给它顺毛。
　　夏玉半天没收到回应，一抬眼就看到一人一羊相处得非常融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立刻就把刚才的小纠结抛在了脑后。
　　她伸出爪子放在小家伙温热的身体上，嘿嘿傻笑：“大佬，咱们是不是得给它起个名字啊？”
　　惬意地眯着眼睛的小家伙立刻睁圆了瞳仁，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朱君阳一想也是，起了个名字之后叫起来也方便，于是她反问道：“你想起个什么名字？”
　　夏玉沉默了。
　　她从来都没有养过宠物，更别说是一只像猫像羊的生物。
　　在她的童年到青年里，唯一了解到的与羊有关的东西好像只有……
　　夏玉脑袋中的小灯泡“叮”的一声就亮了。
　　“不如就叫它——吸氧羊吧！”
　　“呜！”小家伙发出了一声与以往都不太相同的凄厉叫声。
　　“怎么？不喜欢吗？”夏玉蹲在朱君阳膝盖前，和小家伙对视。
　　小家伙嫌弃地转过身把屁股对着他。
　　夏玉伸出食指戳了两下毛茸茸的屁股：“喂喂，你这个嫌弃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朱君阳笑出了声：“它让你滚。”
　　夏玉：“……”可以说是非常想抱着膝盖在角落里画圈圈了。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奈啊……起名废什么的，又不是我的错。”
　　朱君阳对怀里的小家伙道：“看你灵智不低，应当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吧？”
　　小羊抬起了脑袋，轻轻地点了点头，口中发出“呜呼”的声音。
　　夏玉挠挠后脑勺：“它说啥呢？”
　　朱君阳：“……别看我，我也听不懂。”
　　夏玉：“……”
　　这倒是犯了难，毕竟两个人谁也没有掌握第二门物种语言，小家伙就算是说出自己的名字她们也听不懂。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灵机一动，道：“刚才它叫了一声呜呼，要不然就这么叫他吧！”
　　“呜！”小家伙高声拒绝。
　　朱君阳自己也觉得这个很草率的起名方式还不错，于是完全忽视了它的想法，赞扬夏玉道：“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完了。
　　小家伙心里一凉，明白这个名字估计就是要拍板定下了，顿时觉得羊生也无趣了起来，厌厌地从朱君阳的腿上跳了下去，缩在角落里孤独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
　　羊生真的好艰难啊……
　　目睹了它一系列动作的夏玉：“它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朱君阳无所谓道：“没事，我喜欢就行。”
　　夏玉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可以，这很专·制，很大佬。
　　在宾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朱君阳就提着行李箱退了房。
　　夏玉抱着更名为“呜呼”的小家伙跟着她往外面走，好奇地问道：“不是不缺钱了吗？咱们去哪儿啊还？”
　　朱君阳瞥了一眼她的右爪子，道：“这么把你带回去，你爸你妈不得把我neng死？”
　　夏玉愣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动了两下，心里却有点暖暖的。
　　原来大佬一直都惦记着她的手啊……
　　啧啧啧啧，真是嘴硬心软。
　　朱君阳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十分危险：“你那是什么表情？”
　　夏玉睁大眼睛，无辜道：“什么什么表情？我刚才在想，没事我爸我妈都是遵纪守法的人，顶多花钱雇人杀你，不能亲自动手。”
　　朱君阳：“……夏玉，你看我嘴型。”
　　夏玉凑过去：“嗯？？”
　　朱君阳的嘴向外撅，眯起了眼睛，酝酿了几秒，一个中气十足的“滚”字脱口而出。
　　夏玉装模作样地抹了把脸：“谢大佬赐水洗脸。”
　　边抹脸她边在心中感慨：大佬长得是真好啊，做这种鬼脸都赏心悦目的，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个臭男人呢。
　　朱君阳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你真恶心。”
　　夏玉嘿嘿一笑：“谢谢夸奖。”
　　朱君阳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得转过身，闷闷地走了起来。
　　夏玉跟在她身后，在心里偷乐
　　真可爱，像小孩子一样耍小脾气的样子也可爱。
　　在路边，朱君阳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将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里，打开后门，夏玉一个箭步钻了进去，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了里面：“去学府路的灵灵宠物店。”
　　夏玉：“去宠物店干嘛？给呜呼买羊粮吗？它不是能吃正常的饭菜吗？还是你要给它洗个澡啥的？不过呜呼和正常的羊不一样，送到宠物店会不会引人怀疑啊？”
　　朱君阳：“……”
　　夏玉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名为“你废话真多”的嫌弃，她讪讪一笑，闭上了嘴，神情专注地盯着车窗外快速移动的风景。
　　过了不大一会儿，出租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朱君阳给了钱，从车上下来，关车门的时候特意拖延了几秒，等夏玉溜出来才反手扣上了车门。
　　一排排饭店网吧宾馆一直延伸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朱君阳拖着行李箱一直往前走。
　　夏玉抱着呜呼左顾右盼，好奇得不得了。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开在街道正中间的目的地——灵灵宠物店。
　　宠物店的门面是绿色的，非常小清新。透明的玻璃门上贴着字体非常可爱的“宠物美容”“宠物洗澡”“宠物疫苗”等字样，旁边还贴着一只看起来傻了吧唧的二哈。
　　看起来就像是一家非常普通的宠物店。
　　朱君阳推开门，门后的风铃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带着围裙的女人迎了出来：“两位里面请，需要点什么服务呢？”
　　夏玉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女人笑道：“咦？朱先生什么都没告诉你？”
　　夏玉幽怨地看向朱君阳。
　　就是什么都告诉啊……
　　一看她们就是认识，那这个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朱君阳提前跟她打好招呼，她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让人看笑话。
　　“咳。”朱君阳尴尬地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说。”
　　夏玉斜着眼睛看她。
　　承认自己忘了有那么困难吗？
　　绕过整齐的摆放在店里的笼子，女人引着她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给她们倒水。
　　夏玉环顾周围：这里的动物都老老实实地趴在笼子里，她们进来以后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吧台有一个年轻的员工，后面还有一个在给一只小猫洗澡，这两个人与店里的动物一样，都没有关注冒出来的陌生人陌生鬼。
　　看来另外两个员工也不是普通人……而且她有种预感——这里的动物怕也不是什么普通动物……
　　女人把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们对面坐下，目光定格在了夏玉怀里的呜呼身上，发出一声惊呼：“呀！白泽？”
　　夏玉低头看看缩在她怀里的呜呼：“你们认识？”
　　朱君阳：“……闭嘴吧，她是说这个小家伙的品种是瑞兽白泽。”
　　女人平复了心中的惊讶，掩唇笑道：“之前就听说白泽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被人偷走了，没想到竟是先生您做的。”
　　夏玉顿时觉得呜呼烫手了起来。
　　朱君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这……”
　　夏玉解释道：“这是我们坐火车的时候救下来的！我们是好人！！”
　　女人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那我稍后就将消息卖给白泽一族，先生六我四如何？”
　　朱君阳：“八二。”
　　女人非常好说话道：“可以。”
　　夏玉：“……”
　　所以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鬼动物和本羊的面拐卖羊口了吗？


第54章 昆仑station
　　灵灵宠物店的老板叫丁玲, 是个灵界的公务员。
　　那个超越客观主义事实的世界叫灵界, 灵界中有妖有魔有鬼, 当然, 也有一些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类。
　　这种人被称为灵师。
　　之前夏玉听过的御鬼师是灵师中的一个分类，就如同于一个职业的名称。
　　灵灵宠物店的本体是灵界管理处的一处分点, 像这样的分点全世界有很多，负责对就近区域的灵界成员进行管理。
　　和人界的公安局是一个效果。
　　解释到这里的时候, 夏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老家市中心的一家灵灵咖啡店, 惊讶道：“那个灵灵咖啡店不会也是你们的分点吧？”
　　朱君阳道：“是这样的。”
　　夏玉：“！我还去买过咖啡卧槽！”
　　原来她曾经离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那么近！
　　朱君阳：“你清醒一点, 去买过咖啡的人多了。”
　　夏玉根本就清醒不下来，甚至还想立刻跑回雪城看看那家咖啡店的员工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朱君阳摁住她不老实地来回挪动的大腿：“别抖, 等回去之后带你过去玩。”
　　夏玉举手欢呼：“大佬万岁！”
　　丁玲忍俊不禁。
　　她已经联系过了白泽一族,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近几年来，天地之间灵气减少，白泽这样的瑞兽又是极依赖于灵气的,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妖口稀少的局面。
　　本就稀少，再加上这几十年来只有伶仃的几个幼崽诞生, 所以他们对把自己家孩子从坏人手里解救出来的人自然是万分感谢, 并许以了丰厚的报酬——前提是朱君阳要亲自把呜呼还回去。
　　毕竟这种瑞兽留在身边是一大助力, 搁谁谁不惦记。白泽的家长不方便来到人界，也担心其他人见兽起意，拒不归还，于是便有了这个要求。
　　几千年过去，白泽一族早已迁移至西南方的雪山上, 而朱君阳接下来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正好顺路。
　　她自然直接应下。
　　一切谈妥，丁玲站了起来：“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先生不如直接把行李扔在我们这里吧。”
　　朱君阳淡淡颔首。
　　等她走远，夏玉才偷偷摸摸地凑到朱君阳耳边：“那么多好东西，要分给她两成，大佬你怎么不自己联系白泽他们？”
　　朱君阳陷入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你是觉得我是万能的吗？”
　　夏玉不解。
　　朱君阳只得耐心地解释道：“首先，如果不是丁玲，我不可能知道小家伙是白泽；其次，就算我知道，白泽这种种族也不是你相联系就能联系上的；再者，咱们还要借用中转点的传送阵。”
　　夏玉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传送阵！”
　　过高的声音引得两个忙碌的员工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捂住了嘴，眨着眼睛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往沙发旁边挪了挪，假装成不认识她的样子。
　　夏玉：“QAQ”
　　“就是你想的那个传送阵。”朱君阳道，“从这里‘唰’的一下可以直接到昆仑。”
　　“传说中的昆仑仙山吗？！”
　　朱君阳嫌弃道：“你真的上过学吗？昆仑仙山早就消失在东海了，我说的是西南的昆仑雪山。”
　　“雪山也行啊！”夏玉激动得抖腿，“雪山我也没去过！”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还去过哪？”
　　夏玉直视她的眼睛，做深情状：“我还去过你心里～”
　　朱君阳：“……”
　　夏玉抛了个媚眼给她。
　　朱君阳别过去了头：“呕呕呕，真恶心。”
　　夏玉：“……告辞。”
　　幸好这个时候丁玲已经回来了，气氛还不至于特别尴尬。
　　“两位，我已经联系好了昆仑那边的中转点，你们随时可以出发。”
　　夏玉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站了起来：“我想先买点东西。”
　　丁玲道：“买什么？”
　　朱君阳拽着衣领把坐在沙发上的夏玉提起来，递到她面前：“能遮住这家伙生魂气息的东西。”
　　丁玲笑着变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项链：“早就料到先生需要此物，所以我已经提前备好，即使先生不提，我也是要安利给先生的。”
　　夏玉一时之间有点懵。
　　不仅是为了朱君阳还一直惦记着她的伤，还因为一个很有古典美的美女咬文嚼字的说着话，突然冒出了一个像是安利这种词……
　　有种时空错乱了的错觉。
　　丁玲道：“此去昆仑凶险异常，不知先生是否还需要其他的防身物件……”
　　朱君阳摆手道：“没钱。”
　　两个字说得非常干净利落。
　　丁玲这些的话全被噎回了肚子里，只能无奈地带着两人去了宠物店里面的一间小房间。
　　这间房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排衣柜。
　　因为对衣柜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夏玉目不斜视地跟在朱君阳身后，脑袋转都不转一下。
　　只见丁玲伸出右手对着墙连敲了三下，墙壁轻轻颤动，从中间露出了一条缝隙，向着两边缓缓打开，一个像是电梯厢一样的小空间展示在她们面前。
　　她侧了侧身，对着两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两位请进。”
　　朱君阳率先踏进电梯厢，夏玉连忙跟上。
　　待她们站好，外面的丁玲笑着说了一句：“祝二位旅途愉快。”
　　电梯门在她们的面前缓缓地合上，将丁玲的脸隔在了外面。
　　电梯一阵颤动，伴随着一阵失重的感觉开始上升。
　　门上还有一个电子屏幕，上面写着昆仑两个大字，还有一个已经进行了一半的进度条。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昆仑站。The next station is 昆仑station……”
　　夏玉：“……”
　　朱君阳咳嗽了一声：“咳，以前坐的时候还没有这功能……”
　　夏玉：“……”
　　不行，太破灭了。
　　总感觉灵界在她眼里，完全没有了那种神秘、高贵、冷艳的气质了。
　　又是一阵失重，电梯缓缓停下。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就露出了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欢迎两位莅临灵灵酒店，我是你们的接待员胡非为。”
　　夏玉：“胡作非为？”
　　朱君阳拍了她一下。
　　夏玉吐了吐舌头，马上道歉：“抱歉抱歉皮惯了，我就是不小心顺嘴了……”
　　胡非为脾气很好的笑了：“就是胡作非为的胡非为。”
　　他将两人引到一间房间，交给他们一张房卡，对两人道：“两位可以享受我们酒店高级会员的待遇，有需要可以直接通过房间内的座机联系我，我会24小时待命。”
　　“昆仑山风雪凛冽，稍后我会命人送上一些必要的装备，两位可稍作休整，明天再出发。”
　　朱君阳颇有高人风范的点了点头，胡非为便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
　　待房门被锁上之后，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感慨道：“这个狐族的小家伙还挺会来事儿的。”
　　夏玉凑过去：“狐族？他是只公狐狸精吗？！”
　　朱君阳“嗯”了一声。
　　“不是说狐狸精都很那啥吗？我怎么感觉他人还挺正常的……”
　　朱君阳：“……你清醒一点，这都什么时代了，能不能别种族歧视。”
　　“这帽子有点大了，我不戴！”夏玉拒绝道。
　　朱君阳把从丁玲刚买来的项链拿出来，在床上坐好，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帽子可以不戴，这个我给你带上。”
　　夏玉扭捏道：“我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你居然还记得呀……”
　　朱君阳坦率道：“废话，要不然带你出去一趟得惹多少麻烦。”
　　夏玉：“……”她发现朱君阳有一种每次都能把她的感动一秒变没的能力。
　　她木着脸伸着脖子，看起来不像是要被人戴上项链，而像是要被人一刀砍掉脑袋。
　　朱君阳却不这么想。
　　夏玉的脖子很纤细，肤色雪白，项链的链子有点长，系好后多出来了一小截。
　　强迫症的朱君阳忍不了，她用手掰了两下，这链子看不出材质，还挺结实，根本就掰不断。
　　“夏小玉。”朱君阳叫道。
　　“嗯？”夏玉应了一声。
　　“链子长了一截，我要把它弄掉，你做好心理准备。”
　　夏玉：“！！怎……怎么弄掉？！”
　　难道大佬准备上牙咬吗？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那啥了？！她要拒绝吗？但是链子长一截确实挺难受的……
　　如果朱君阳的脸如果紧贴着她的脖子，呼出去的热气是不是会全洒在上面呢……？
　　明明朱君阳还什么都没做，夏玉却觉得脖子后面产生了一阵瘙痒。
　　“做好准备，我动手了。”
　　夏玉闭上了双眼。
　　一阵滚烫从她的脖子蔓延到整个后背，夏玉被烫的“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整只鬼蹿起来几丈高。
　　“朱！君！阳！！”她捂着脖子在原地跳脚，气得怒吼她的名字，“你干嘛？！杀鬼是要偿命的！！”
　　朱君阳拿着被烧化的小半截链子，右手还有一丝小火苗在空气中消散，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55章 东北小姐姐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默念了三遍之后, 夏玉才重新露出来一个笑容, 道谢道：“谢谢你啊大佬, 特意为了我浪费你的火……”
　　朱君阳大方道：“不用客气。”
　　夏玉：“……”
　　虽然有一些小的不愉快, 不过总体来说，两人今天晚上一定能得到一个不错的休息——尤其是对朱君阳来说。
　　出任务中的她一直保持着警惕, 即使有结界，在睡觉的时候她也不会睡得太沉, 防止别人在睡梦中把她干掉。
　　夏玉就没有这种顾忌, 所以她不仅睡着了, 还睡得像头猪，睡眠质量非常好。
　　朱君阳打算趁这个时候补足一下精神,
　　所以刚到九点, 她就钻进了被子里，并且叮嘱夏玉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打扰她。
　　夏玉自然满口答应。
　　随着夜色越来越漆黑，从落地窗向外看, 可以看到空荡荡的马路，还有几盏闪着昏黄色光芒的路灯。
　　朱君阳侧着身子占据了床的一边睡得正香, 呜呼也趴在枕头旁边打着小呼噜, 夏玉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盯着窗户外的一点发呆, 脑袋里却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笔仙周弈霖、于航、殡仪馆、汪思旭，还有……许晓颖和李天杨。
　　前面那些事都没有李天杨给她的感触大。
　　李天杨的身份有问题，朱君阳说他说的那些话、那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产生的故事，只能信一半，甚至要更少……
　　这么想的话……她倒是在心底有种隐秘的庆幸。
　　那个故事太沉重了, 三十多条人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消散在了世间，而故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宁愿那些事情都是一个谎言。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天，想得她大脑糊成一团浆糊，却死活也脑补不出来几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夏玉躺在了床上。
　　她是不能盖被子的，被子会直接从她身体里穿出去，这段时间她也习惯了不盖被子睡觉，所以也没什么不满。
　　临睡前，她拖延症犯病玩了会儿朱君阳的手机。
　　刚划开屏幕，她就听到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
　　卧槽！
　　深更半夜的，谁没事会来敲门啊？！
　　她当即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轻飘飘地走出卧室，往大门口走。
　　晚上她是可以穿墙的，所以走到门后的时候，她陷入了犹豫的抉择——
　　穿，还是不穿，这是个问题。
　　门外的人又敲了下门，一个细腻的女声传来：“您好，请问您需不需要特殊服务啊～”
　　夏玉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包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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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小姐个鬼啊！！这种类似于政.府办公部门而且很少有普通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让包小姐进来啊？！！
　　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会有灵界的人去干包小姐的工作。
　　md，这么一想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试问她经历过这么多次半夜敲门事件，哪一次在外面遇到过正常人？
　　她想了想，还是没忍心叫醒朱君阳，自己偷偷地绕到离门较远的墙壁里，鼓足勇气探了个头。
　　眼前空无一人，敲门声却依旧在响！！！
　　夏玉只觉得脖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人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
　　她僵着身体，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头。
　　身后有一个裂着血盆大口的女人用手抚摸着她的脖子。
　　夏玉眼睛一翻，当即就要晕倒。
　　女人：“……老娘有这么吓人吗？”
　　准备装晕的夏玉：“！”有思想？可以交流？！
　　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把蹲在她面前、一直用手指戳她的女人吓得往后一个大跳：“妈呀……老妹儿，你可比我吓人多了。”
　　夏玉从墙里爬出来，鼓起勇气问她道：“你为什么要给我们来送特殊服务？”
　　女人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豪爽地大笑：“唉呀妈呀，这不是不知道你在里面呢吗！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这股浓厚的东北口音，让夏玉的恐惧瞬间缩到最小。
　　女人又拍了她一下，道：“我就是不知道这是你滴目标，没事，等会儿我换一个就行了，你一会儿玩的开心点啊。”
　　夏玉莫名其妙：“？什么玩的开心点？”
　　女人抛过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夏玉：“……你那是什么表情……”
　　“哎呀，就内啥玩意儿，就内个，吸男人阳气！说那么明白嘎哈玩意儿啊～”又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夏玉被拍的一个踉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当然，不是被拍的，是被她豪放的语言给吓到了。
　　“啥？啥阳气？”
　　“咋滴？你是新手啊？”女人道，“准确点说，就是我，去给他们一场特殊服务，报酬是他们身上的一点阳气，懂？”
　　夏玉捂紧了自己的衣服：“我是正经鬼，不是出来卖的。”
　　女人又哈哈大笑：“哎呀老妹儿你真有意思，都当鬼了，还在乎那玩意儿干啥啊。像咱们这种小鬼儿，不吸阳气那不就嗝儿屁了？命都没了，谁还在乎这玩意儿啊。”
　　两只鬼并排坐在走廊的地上，夏玉缩着肩膀，好奇地提问道：“你一般都怎么吸阳气呀？男人那么好骗吗？你这样不会把人家吓着吗？”
　　女人道：“我这样那不是跟你吗，在自家姐妹面前当然要表现出来最本质的状态。跟那些臭男人我就变成我死之前的样子，然后柔声柔气的跟他们说话——”
　　“等等。”夏玉打断她，疑惑道，“你怎么柔声柔气的说话？”
　　女人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换了一种非常软糯、普通话字正腔圆的声音说道：“先生，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
　　“卧槽？！”夏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竖起一只大拇指：“牛批啊小姐姐。”
　　女人用这张血肉模糊的脸给她抛了个媚眼。
　　夏玉稍微别过了头，不忍直视。
　　“哈哈哈哈哈。”女人一直笑，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其实仔细点看的话，排除血污和翻滚的肉皮，这个小姐姐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那个小姐姐……”夏玉叫道。
　　“嘎哈呀大妹子？”
　　“你是怎么死的啊？”
　　女人愣了一下。
　　夏玉连忙道：“那个……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有啥玩意儿不方便的，我忘了我是怎么死的了。”
　　“忘了？”
　　女人指着自己脸上的痕迹笑了笑：“不过我猜从我脸上的疤痕来看，我应该要么跳楼了，要么出车祸了吧？”
　　夏玉愣住了。
　　东北小姐姐的语气非常豁达，像是一点也不在意脸上这些丑陋的痕迹。
　　可是她的心里却闷闷的，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
　　看她的年龄，也就二十多岁……人生才过去了五分之一，她却已经习惯了通过那种方式让自己活下去……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这是啥表情，我没你想的那么惨。”女人摸摸自己的下巴，道，“我赶脚着，我以前应该也上过不少臭男人，所以对跟帅小伙儿啪啪啪这种事一点抵触都没有……”
　　夏玉：“……”该抵触的难道不是那些不知道自己和鬼睡了一觉的小伙子们吗？，不对，小姐姐都这样了，她怎么还能吐槽她……太不道德了。
　　她强行止住了涌到了嘴边的吐槽欲·望，转移话题道：“这个酒店大佬挺多的吧……你怎么还敢在这边浪啊？”
　　女人又给了她后背一巴掌表示亲近，笑呵呵地说道：“哎呀，我之前也见过那些大佬，她们说我和人界还有牵连，不能投胎转世，又说我身上没有杀孽，允许我留在这附近觅食……”
　　一说到觅食，女人立刻就想起来了被打断的事，她站了起来，对夏玉道：“行了，跟你聊天老开心了，不过我得找饭吃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唠嗑啊老妹儿～”
　　说完她就走到了下一扇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等一下！”夏玉叫住她，“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人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咋把这个给忘了，我叫姚文静，老妹儿你叫啥？”
　　夏玉：“我叫夏玉……另外你可一点都不文静……”
　　“哈哈哈哈哈。”姚文静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这种笑声在敲响房门后戛然而止，换成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您好，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
　　夏玉：“……”
　　同时，她也目睹了姚文静的脸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完好无损的样子……
　　那是很温柔漂亮的一张脸，和她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姚文静向她抛了个媚眼，然后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里面会发生什么的夏玉红了一张脸，落荒而逃。
　　她们的房间保持着原样，她走进卧室，看到床上的大佬整个人呈“大”字形横在了床的正中央，根本就没有她能睡的地方……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往客厅走，准备睡沙发。
　　躺在床上的朱君阳睁开眼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翻了个身。
　　和那只艳鬼聊得那么开心，回来后还想睡床？
　　做梦！


第56章 无法抗拒的
　　第二天一早, 朱君阳刚睁开眼睛, 就见到了趴在她床头, 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的夏玉。
　　“大佬, 你绝对想不到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夏玉道。
　　朱君阳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大佬, 可不可以别这么幼稚……”
　　朱君阳在心底咂嘴。
　　啧啧啧，昨天半夜跟一个艳鬼聊得开心极了, 今天一大早又说她幼稚……孩子果然不能经常扔出去浪, 否则浪没边了就不知道谁才是家长了……
　　没有得到朱君阳反应的夏玉推了推她：“大佬？你给我个反应啊？！”
　　朱君阳不耐烦道：“要什么反应？给你两巴掌行不行？不就是只艳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
　　夏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要不是我提前察觉出来她是无害的，你以为你能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短短的一句话, 暴露出来的信息却很多。
　　比如——昨天她离开的时候朱君阳其实是醒的；再比如——朱君阳连睡觉也都想着她。
　　夏玉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认知让她十分·身心舒畅。
　　朱君阳这种嘴硬心软的性格真是……太戳她萌点了吧？！
　　她向朱君阳解释道：“昨天那个艳鬼小姐姐是东北人，却死在了西南。而且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又被灵灵酒店的大佬告知与人界还有牵连, 所以也一直都没有投胎……”
　　朱君阳把身体转了回来，认真地听她把话讲完, 思考了半晌后才说到：“按照你说的来看……她怕不是死于他杀吧？”
　　“他杀？！”
　　“而且可能是她认识凶手, 关系还不错。可是她死后却又忘了凶手是谁, 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不甘于直接投胎，所以才会和人界有因果纠缠，不得轮回转世。”末了，朱君阳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准是因为她想要魂归故里所以才没去轮回的……”
　　话虽然这么说，朱君阳却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第一种推断。
　　而且她还没有说的是：艳鬼分为两种，一种是生而为鬼的，另一种……就是因此而死，后天变成了艳鬼的……
　　“朱君阳。”夏玉非常正经的喊了她的名字。
　　朱君阳从床上坐起来，抬眼看她：“嗯？”
　　“咱们帮帮她吧……”她祈求道。
　　朱君阳摸索了两下自己的下巴：“哎呀夏小玉，我看起来像是——做慈善的吗？”
　　这就是不愿意了。
　　夏玉扯住她的袖子，希望她能被自己真诚的眼神打动：“我知道，连我自己都要靠你保护，所以没资格要求你做这些。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坚定，“但是这种事情既然已经遇上了，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说到最后，她自嘲地笑了：“我这样是不是强人所难了……不仅强人所难，好像还挺圣母的……明明自己都救不过来，却还总想着救别人……”
　　朱君阳完全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就这样低落了下来，在她的眼中，夏玉这种未满十八岁的小屁孩有那种天真的善良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夏玉真的束手旁观的话，她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是否要继续将她带着。
　　“啧啧啧。”她嘲笑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本身就是个麻烦啊……”
　　夏玉原本失落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不见，她睁大着眼睛，眼睛里还冒着两团火光，气冲冲地道：“朱君阳！当初你答应给我海誓山盟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现在大难临头，你又嫌我是个麻烦……”说到这里，她降低了声调，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啊好啊……我早该知道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夫妻间都是如此，又何况是我们这种脆弱的关系呢？”
　　还想着安慰她两句的朱君阳：“……”还安慰什么？人家自我调节的也挺好的，根本用不到她。
　　她摆手道：“别碰瓷，咱们是纯洁的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夏玉啐了一声：“呸！渣女！”
　　朱君阳被她气笑了：“我是渣女，那你找个好人带你去帮那只艳鬼吧。”
　　夏玉顿住了，半天之后才意识到朱君阳话里的意思：“大佬？！你这是同意帮她啦？！”
　　“哼。”朱君阳冷哼一声：“刚才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个人渣，不能干这种帮别人还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夏玉嘻嘻直笑：“没有没有没有？你怎么可能是人渣呢？！你就是小仙女啊！”
　　她飞扑上去搂住朱君阳的脖子，朱君阳一个没注意还真被她给得逞了。
　　朱君阳双手张开，虚环着她，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你干嘛？”
　　夏玉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吧唧”一下在她左脸上亲了一口。
　　朱君阳：“！！！”
　　“大佬最好了！”夏玉欢呼道。
　　朱君阳：“！！！！！”
　　她一把就把夏玉扔到了地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那个小心翼翼怕她掉下去的样子。
　　夏玉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朱君阳越过她，以光速向着卫生间走去。
　　“有那么嫌弃我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确认地呢喃道。
　　进了卫生间的朱君阳反手关上了门。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站在镜子前捂住了自己的左脸，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虽然她看起来挺年轻的，但是早期的生活经历使她的心理年龄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为了达成目的的吻——还特么的是亲脸，就面红耳赤的？
　　说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她还要不要做御鬼师了？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缓缓移动，仿佛也触摸到了那个女孩柔软的嘴唇……
　　带着草木的清香，青涩而又稚嫩，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心动。
　　这么皮的一个人，嘴唇怎么可以那么柔软？
　　水龙头哗哗作响，洗手池里积了一汪清水。她直接把整张脸都摁进了水里，闭气了几秒之后才把头抬起来。
　　冰凉的水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脸上的红晕也都褪去了。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多了一个人，正是昨天负责接待她们的胡非为。
　　夏玉站在胡非为背后对她做了个鬼脸。
　　朱君阳瞪了她一眼。
　　胡非为穿着酒店统一的酒红色侍者服，整个人显得又高挑又斯文。他见到朱君阳后立刻对她鞠了一躬：“昨天有只艳鬼上来打扰到了先生您的休息，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一听他提到姚文静，夏玉立刻集中了注意力：“你们没对她做什么吧？”
　　胡非为笑了，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我们可是正经酒店，怎么会对一个弱女子做些什么呢？”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夏玉打了个哆嗦，“噌噌噌”三步又回到朱俊阳身旁，怂得非常没骨气。
　　朱君阳很给面子地护住了她，道：“那只艳鬼是什么身份？”
　　胡非为道：“这个我也不知晓，不过——”他笑了笑，“无非是一些让人徒掉眼泪的故事罢了。”
　　朱君阳趁机教育她道：“看到了没？这才是灵界的人该有的反应。别遇到什么事儿都往上凑，你是想救人，但是人家也不一定需要你救。”
　　“哦。”夏玉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朱君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
　　她咳嗽了一声，道：“不过如果我在的话——就随便吧。”
　　夏玉的眼睛又瞬间亮了起来。
　　胡非为：“我来除了艳鬼一事以外，还是想通知朱先生您：白泽一族的联络符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先生准备何时上路呢？”
　　“我怎么感觉……这是送我们去死呢？”夏玉幽幽地说道。
　　朱君阳和胡非为一起扭头看她。
　　夏玉转头就跑，飞扑到里面的房间，“帮当”把门一关，瞬间安全感满满。
　　朱君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胡非为调笑道：“朱先生倒是很宠她。”
　　朱君阳身体一僵。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一个刚见面的人都看出来了？那夏玉有没有看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种相处模式下，夏玉都敢跟她皮，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个纸老虎，天不得都被她反了？
　　胡非为看着面前陷入自己的世界完全忘了他的朱君阳，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她的沉思。
　　不过还好，朱君阳只发了一会儿的呆就回神了，回复他上一个问题道：“即刻出发。”
　　“好的。另外……上面让我问下您，是准备契约一只鬼了吗？可否需要我替您登记？”
　　“不用。”朱君阳的脸色霎时间就沉了下来，表情阴郁得让人害怕。
　　胡非为立刻噤声，又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往外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房门紧闭，丝毫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早就听闻朱君阳对御鬼一事十分厌恶，今日一见，倒是果然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到三百再发一次红包嘿嘿


第57章 五A风景区
　　朱君阳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民主的人, 可以允许夏玉和她拥有不同的意见。
　　但是夏玉不这么认为。
　　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月, 但是夏玉发现大佬其实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 只不过平常她都很克制, 表现出来得很少。
　　这种克制又怎么能敌得过日日夜夜的相处呢？
　　所以当朱君阳问她“等从昆仑山回来之后再解决艳鬼小姐姐的事情行不行”的时候，她立刻就连连点头。
　　开什么玩笑, 朱君阳愿意为了她违反自己无利不往的原则她就很满足了，而且她也知道这趟昆仑之行其实完全是为了她, 怎么可能还敢挑三拣四的？
　　于是双方都对这次交谈很满意, 便去取了灵灵酒店友情提供的装备, 出发前往昆仑雪山。
　　当然，是乘公交车去的。
　　两人在离雪山最近的一站下了车。
　　这个站点离昆仑山已经非常近了。放眼望去, 只能见到山脚碧绿青翠的树木, 和直插云霄的峰腰。
　　昆仑这座城市就以昆仑山而命名，在昆仑人民的心中，这座山是他们的圣山, 是任何人都不可以亵渎的净土。
　　而八·九月，正是学校放假的时候, 于是, 从下车开始, 两人的身边就充满了汹涌的人潮。
　　大家肩膀擦着肩膀，前面的人被挤着前进，后面还不断有人往前涌，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的，却丝毫没有减少对圣山的向往。
　　处于人群中间, 随波逐流的朱君阳脸都是绿的。
　　夏玉一面想笑，另一面又觉得有点不太好，于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拽着大佬的袖子，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从她身体里穿过，不禁有点庆幸自己是只鬼。
　　从公交车站到山脚不过几百米的路，却硬生生地被她们挪了将近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见到了山脚昆仑山的石门下，却有人把她拦了下来：“女士！请出示你的门票！”
　　朱君阳：“？这里什么时候收门票了？”
　　拦住他的人穿着员工制服，指了指远处那些疯狂往上挤、手里拿着一张小蓝卡片的人：“一直都收门票啊，你不会是想逃票吧？”
　　朱君阳这种人，遇见危险逃跑都不会，怎么可能会逃票？
　　被人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当时就想发火，又因为对方是普通人而忍了下来，好言好语道：“我十几年前来过一趟昆仑山，那个时候这里还不需要门票，所以我不知道……请问在哪里买门票？我现在就去买一张。”
　　拦住他的那人道：“十几年前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昆仑山早就是5A风景区了，哪有上风景区不买票的？”
　　朱君阳有口难言，咬着牙去售票处排队买票。
　　夏玉额头的冷汗直冒，一声都不敢多出，生怕大佬一个没抑制住拿出武器大开杀戒。
　　不过还好大佬还有理智，阴沉着脸排队买完了票。
　　这么几经折腾，人挤着人，等她们买完票，已经是大中午了。
　　明晃晃的阳光直射在土地上，把地面晒得滚烫，沿着山间的青石板路向上爬的行人也明显变少。
　　朱君阳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夏玉弱弱地问道：“大佬……咱们的目的地是哪啊？”
　　朱君阳抬头仰望被云层遮住的山尖，回答道：“山顶。”
　　“那……你们这些灵师没有能力飞上去什么的吗？这得爬到猴年马月去呀……”
　　“飞天遁地倒是可以，但是也无法长期进行。”朱君阳愤愤道，“十几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不是什么风景区，也没有这么多的游客，我直接从山脚往上飞就可以了。哪像现在！到处都是游客！今天我飞了，明天你就能在新闻上看见我！！”
　　很少看到朱君阳这种跳脚的行为，夏玉有些忍俊不禁。
　　看来本来大佬就是按照她话里所说的打算的，但是怎奈和她料到了一切，却不清楚昆仑山近几年的发展，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空有一身本领，却如何也无法使用出来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更别提，这一切还脱离了她的掌控和预料。
　　夏玉抱着呜呼的时候普通人只是从视觉上无法看到它，但是从触觉上却是能碰到它的，所以她们给呜呼带了只小帽子，遮住了它的的山羊脑袋，被放在了朱君阳的肩膀上。
　　也许是因为嗅到了家人的味道，又或是见到了熟悉的场景，呜呼有些激动，不老实地在她的肩膀上扭来扭去。
　　朱君阳拎着它脖子上的毛，反手把它丢给夏玉。
　　夏玉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家伙，又神情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游客注意到她们，才暗暗松了口气。
　　“大佬，你清醒一点，这里人这么多，你想上新闻啊？”
　　朱君阳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天热、人多，最重要的是还憋屈。
　　她整个人都很暴躁，一点小事都能炸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万幸的是，也没有不长眼的倒霉蛋来惹她，一人一鬼一白泽一路向上，终于在天黑之前摆脱了游客大部队，来到了一个海拔已经很高的高度上。
　　海拔越高，气温越低，这个高度很少有游客再出现，朱君阳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稍微放松。
　　青石台阶早就在很远之前就没有了，山体的倾斜度也非常陡，朱君阳走在上面却如履平地，一点也不吃力的样子，夏玉则搭着大佬的顺风车，同样脸不红气不喘的。
　　——不过，身为一只鬼，即使她想，也感觉不到累的吧……
　　此刻她们就在山腰上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休息。
　　这里的景色非常惊奇，地上是连绵的青草，青草上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天空中也有柔软的细小雪花无力地辗转而下。
　　这里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树，树上没有花，只有粉色黄色红色橙色的叶子。这些树无一例外都被雪花覆盖住了，暖色搭配着冰冷的雪，有一种别样的美艳，给人以惊艳感。
　　呜呼撒欢似的绕着一棵树来回转，朱君阳坐在那棵树下，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据胡飞为所说，这个盒子里装着的，就是可以联系上白泽一族的秘密武器。
　　朱君阳开始拆盒子。
　　夏玉紧张地盯着她的手，看得朱君阳也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了起来。
　　一层外包装被暴力拆除，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长方形物件。
　　夏玉瞪大了眼睛，左手颤抖着指向盒子里的东西：“莫非……莫非这就是上能通天帝，下能问阎王，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时光全都容纳在其中的神器……？”
　　朱君阳拿出了盒子里的东西，摁亮了屏幕。
　　夏玉：“……”
　　朱君阳：“……”
　　夏玉：“这等神器居然还可以自主发光，实在是……我编不下去了。”
　　朱君阳面色阴沉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机：“这就是坑了我百分之二十收益的神、秘、联、系、方、式。”
　　夏玉竖起了大拇指：“除了运营商，谁也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真的很神秘呢。”
　　朱君阳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滑动解开了手机的锁。
　　这部手机非常新，里面却没什么软件，系统自带的都没有，只剩下了一个拨打电话的按键在桌面上。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响起，屏幕上出现了胡非为三个大字，朱君阳接了电话，打开外放，冷声问道：“有什么事？”
　　胡非为道：“是这样的，朱先生。昨天一时匆忙，忘了跟您解释白泽一族联系式的问题。刚才我感觉到手机上的禁制被人解开了，这才想起来这一点。”
　　朱君阳道：“我看你怎么编。”
　　胡非为干咳了一声，就当做没听见，继续说道：“怕先生您生气，觉得我们耍您玩，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给先生致电，如有打扰，深感抱歉。”
　　朱君阳冷声道：“别说废话，让我听听讹了我百分之二十利益的东西为什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手机。”
　　胡非为编，不对，解释道：“白泽一族虽然避世修行，但是也会定期派族人前去人界了解新知识，这手机也是他们自己定下的通讯法器，上面那个电话号如果用普通的手机打不仅不会接通，反而会导致法器手机自毁。”
　　朱君阳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玉：“……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朱君阳冷声道：“满口胡言，没有一句真话，不愧是狐族的家伙。”
　　夏玉：“……”是谁当初骂她种族歧视的，自己脸不疼吗？
　　朱君阳直接拨打了电话。
　　“嘟——嘟——嘟——”
　　夏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君阳。
　　持续了几秒之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扬了二正的声音：“喂？么西么西～你哪位啊？”
　　夏玉只觉得有一道天雷击中了她的脑袋，把她的脸都给劈裂了。
　　这个白泽……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58章 真的公主抱
　　“歪？歪歪歪？”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疑惑为什么没有人应答, 小声嘟囔道, “别是什么午夜凶铃吧……但是现在也没到半夜呀……”
　　电话这头的朱君阳和夏玉都很沉默。
　　那头又道：“么西么西？有没有人啊？没人的话我就挂了？”
　　朱君阳还是沉默, 夏玉赶紧接道：“咳咳, 有人。请问是白泽家吗？”
　　那人道：“这不是废话吗？这个号我不是都留在灵界办事处了吗？怎么还有人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夏玉咬了咬牙，忍住了想要怼他的欲望, 对朱君阳使了个眼色，让她上。
　　朱君阳道：“你说这电话在办事处就有？”
　　“是啊, 怎么了？”
　　“不需要特殊的手机来联系你们？”
　　“上哪整那么多特殊的手机去啊？你给我们发呀？”
　　朱君阳的掌心冒出一团火焰, 而放在上面的手机也顷刻间化为了飞灰。
　　“卧槽——！”夏玉惊呼, “大佬你烧它干嘛？！”
　　朱君阳冷笑道：“没听出来吗？咱们自己也可以联系到他们，根本就用不上灵灵酒店。”
　　这些人居然敢算计大佬！大佬是那种能吃亏的人吗？！
　　一阵微风将她手心里的灰烬带走, 夏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她的脚边。
　　她低头一看, 刚才已经被焚化成灰的手机出现在了她的鞋边。
　　？？
　　她弯腰把它捡起来，然后看了看朱君阳手心残余的灰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完好无损的手机……
　　什么情况？？这手机哪个厂商造的？怎么还能重生的？
　　朱君阳道：“别看了, 我把它烧给你了。”
　　夏玉：“……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吓人？”
　　“没事儿，吓人而已。反正你又不是人。”
　　夏玉：“……现在我感觉你是在骂我……”
　　阴沉了一天的朱君阳终于笑了：“别贫了, 再给电话那边那个打一次。”
　　“哦。”夏玉应了一声, 重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再次被接通, 那边还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刚才怎么回事？你们居然敢挂我电话？”
　　“不是。”夏玉一本正经地扯谎，“我们在昆仑山上，这里信号不太好，刚才听不见你的声音，所以我才挂的。”
　　对面的男人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样, 我错怪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玉看了一眼朱君阳，朱君阳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在火车上救下了一只白泽幼崽，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你们，现在已经在昆仑山半山腰了，不知道你们能否派人下来接我们上去？”
　　对面道：“不能。”
　　非常干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夏玉当时就想把这手机拉进去回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电话对面这个脑子有病的男人也给回炉重造。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十分有耐心地问道道：“为什么呢？”
　　男人道：“我们白泽一族在非必要条件下不可下山一步，最多只能在结界边儿上等你们。你们现在在半山腰？再往上爬一爬就是了，也没多远……”
　　听此，朱君阳也叹息一声，道：“行吧，就这样。”
　　男人道：“我在那里等你们，只要走到一株桃花下你们就能见到我了。干巴爹呦～”
　　说完最后这一句语气可怕的鼓励，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玉：“……他是不是不太正常？还是整个白泽家族都是这样的？”
　　山腰上明明这么冷，朱君阳却还是留下了一滴冷汗：“我之前与白泽一族并没有太大的联系……但是，白泽性温顺，为祥瑞之兽，应该不会有太多这种性格的白泽吧？”
　　语气非常不确定。
　　夏玉低头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呜呼，突然非常担心它的未来。
　　休息够了之后，她们再次向上走。
　　下坡抬头，上坡低头，这样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
　　但是朱君阳不是，她在走上坡路的时候也昂这个头，一副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她的脊梁压弯的样子。
　　越往上走人越少，山间的风也就越大。
　　脚下的路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积雪，气温怎么也到了零下。
　　这里已经看不见人了，天色也有些擦黑。朱君阳叠了一只纸鹤在她们面前飞，即使风再大，它也没有丝毫摇晃。
　　小纸鹤身上散发出温柔的黄光，把她们脚下的路照亮。
　　夏玉走在朱君阳身后，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个脚滑摔下去。
　　“大佬……”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朱君阳依旧是一身半截袖配短裤的打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冷？”
　　朱君阳回头看她，及腰的黑发被风扬起，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美得不可方物：“你冷了？”
　　夏玉一时看呆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朱君阳就当她是不好意思说，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左手，一阵热量从她的掌心传递出，顺着她的四肢流向四肢百骸，将她本就冰凉的身体温暖了起来。
　　“砰……”
　　“砰……”
　　“砰……”
　　还好风声足够大，这样才不会被人听见她的心跳声。
　　她不是鬼吗？怎么还会有心跳？
　　有了朱君阳扯着，她根本就不用再走路，满腹心事地被拖了前进，也忘了问朱君阳为什么没人了还不飞这件事。
　　……
　　虽然靠近山顶的路上全是常年覆盖在上无法融化的积雪，但是越往上走，就越能感觉到温度一点点的升高。
　　等她们爬上了山顶，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淡蓝色湖水。
　　“卧槽……太梦幻了吧……”夏玉呆呆地感慨着，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和大佬握了一路的手。
　　有飞鸟展着翅膀从空中落下，一把抓起水面的游鱼，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在天空中不断盘旋。
　　湖的对岸是一片翠绿，胡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是一颗粉红色的桃花树，微风轻轻吹过，花瓣纷纷落在湖面上，随着荡漾的碧波一层一层地飘远。
　　宁静而悠远，只单单看了两眼这样的景色，便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夏玉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朱君阳拦住她：“干嘛去？急着投胎？”
　　夏玉迷茫地转过头看她。
　　朱君阳道：“这是弱水，连片羽毛掉在上面都会沉底。”
　　夏玉指向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鸟：“那它呢？还有水里的鱼和水面上的花瓣呢？”
　　朱君阳沉下脸：“你不信我？”
　　“没有没有没有！”夏玉清醒过来，“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肯定是白泽他们对着这些东西做了什么，想骗入侵者进水！”
　　“算你还聪明。”
　　朱君阳往鞋底贴了两张符，一边一个，然后对她伸出了手：“过来。”
　　夏玉一边往她那走，一边问道：“干嘛啊？”
　　朱君阳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弯下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腿弯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眼前的天地旋转了一瞬，夏玉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朱君阳凝视前方的下巴，搂紧了怀里的呜呼。
　　朱君阳足尖点地，轻轻一跃，落入湖面上，却没有下沉，反而直接站在了上面。
　　她脚下用力，再次跃起，一跃数丈。
　　两人的头发因为惯性向身后飘，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是……大佬的公主抱……
　　夏玉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可是她又能清楚地闻到朱君阳身上的冷香。
　　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一直盯着朱君阳看，脸颊染上了两抹红霞，耳边是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太犯规了……”她喃喃道。
　　朱君阳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夏玉伸手把她的脸推回去：“别看我！看路！”
　　朱君阳轻笑一声，夏玉感受到了她胸膛的震动，连耳尖都变成了粉嫩的颜色。
　　湖中心的小岛很快就到了，在朱君阳落地的一刹那，她脚下的两张符也化为了齑粉。
　　中心小岛不大，唯一的一棵枝叶繁茂的桃树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地。
　　她把呆呆傻傻的夏玉轻轻放到桃树突出地面的根上，笑着道：“浪不浪漫？”
　　夏玉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浪漫不浪漫我不知道，但是浪是真的浪！”
　　朱君阳：“……”想给她一脚踹水里去。
　　“嘻嘻。”夏玉呲了呲牙：“大佬你刚才用的是轻功吗？！是那张符带给你的轻功吗？！大佬我想学这个！”
　　朱君阳勾唇：“等我心情好的吧。”
　　“你们就是刚才打电话那两个人吗？”
　　夏玉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树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两人立刻噤了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正坐在枝干上摇晃着两条长腿。他在树上一撑，直接跳了下来，“吧唧”一声落地，然后右脚一歪，嘴中发出了惨烈的嚎叫。
　　——他把脚腕给扭了。
　　夏玉：“……”
　　朱君阳：“……”
　　男人：“嗷嗷嗷嗷好疼啊QAQ”
　　呜呼往夏玉怀里钻了钻。
　　太丢脸了！


第59章 贱名好养活
　　男人一点面子都没要, 抱着脚腕在树根上跳了大半天后终于想起了正事, 两只眼泪汪汪的眼睛看向朱君阳和夏玉：“你们就是把白白送回来的人吗？”
　　白白……？
　　是指呜呼？
　　呜呼把头直接埋进了夏玉的怀里, 不看身后这个丢人的长辈。
　　男人的五官非常精致, 此时双眸含水眼眶发红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他弱爆了。
　　朱君阳上前一步，道：“是我们。”
　　男人把头转向夏玉, 看清了她怀里的小家伙，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慈爱表情：“哎呦！白白！快来！让大爷抱抱！你不在的这几天大爷想死你了！”
　　夏玉：“……”
　　朱君阳：“……”
　　呜呼一副拒绝的样子：“呼噜呜呼！”
　　男人的脸上又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白白……你现在有别的饲主了, 对大爷都不亲了……”
　　夏玉干咳两声：“咳咳, 那个……呜呼……不是, 白白ta大爷，白白也被拐卖挺久了, 是不是该带ta回去和ta父母见个面了……”
　　“有道理。”男人恍然大悟道：“两位请跟我来。”
　　谁知刚迈出去一步, 他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右脚向下一矮，已经崴了一次的脚腕受到了二次伤害。
　　夏玉咽了口口水, 顺着呜呼的后背撸下去，然后把呜呼举到脸前, 认真地对着ta说道：“呜呼啊, 你以后可不能和你大爷学……”
　　男人漂亮的眼睛瞪向她：“我能听见的！”
　　夏玉对着他呲牙一笑：“ta大爷, 你还是先想一下怎么走路吧。”
　　男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瞬间就萎靡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们，哀求道：“咱们休息休息再走吧……”
　　夏玉：“休息多久？”
　　“就……等我脚腕不疼了再走——”他边说边看向面前的两个女人，却发现她们同时变了脸色, 急忙改口道，“不疼了再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朱君阳沉着脸，对他道：“白泽不是有翅膀吗？”
　　男人眼睛一亮，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给忘了？！”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阵光芒，光芒的形状从人形变矮变宽，最后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只浑身碧蓝、头生双角、背覆双翼的巨兽。
　　巨大的翅膀上铺满了蓝色的羽毛，巨大的头颅转向她们，这只白泽稍微低下了头，口吐人言道：“你们要不要坐在我的背上？”
　　声音中还带着属于野兽的粗犷，但是有了之前的受气作对比，夏玉根本就不怕他。
　　她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我要！”
　　朱君阳面色阴沉，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把她怀里的呜呼扔到巨兽的头上：“她不要！你带着你你家白白就行。”
　　夏玉挣扎道：“我不是……我想……”
　　朱君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夏玉顿时觉得遍体生寒，打了个冷战，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坐……”
　　语气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男人也没有挽留，只是对朱君阳道：“那你们跟上。”
　　说完，他便振着翅膀带着一阵风飞向了天空。
　　夏玉鼓着下巴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往天空行撒了一把符，这些符停留在半空中，违反了牛顿定律没有下降。
　　然后她对夏玉伸出了手：“来吧。”
　　夏玉：“！”又要来了吗？！
　　出来吧！我的公主抱！
　　她闭着眼睛扑到朱君阳怀里，然后便是一番天旋地转。
　　朱君阳足尖点地，借力跃起，一脚踩在离她最近的一张符上，这张符瞬间冒出了一簇小火苗，在她的脚下快去地燃烧了起来，其他的符纸自觉地移动到她的前方，排好队等着被踩。
　　凭心而论，这样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帅气了，如果夏玉不是像是一个破娃娃一样被她拎在手里的话……
　　因为快速移动而产生的气流吹打在她的脸上，将她个身体都向后吹，和朱君阳的之间成为了一个钝角，有面条宽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下，滴入下面的那片弱水之中。
　　童话里的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QAQ
　　这片湖的对岸就是那几只飞鸟飞入的树林，巨兽打头向着那片树林飞入，朱君阳丢了一堆符和他横跨弱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
　　最后他们在树林前落地，巨兽持续扇动者翅膀，不让自己的脚腕受一点力：“前面就是白泽族驻地了，你们身上没有白泽的气息，需要借助外物才不会被结界排斥。”
　　两片闪着幽蓝色暗光的羽毛从巨兽的身上分离，飘到了她们的面前，在半空中静静地立着。
　　朱君阳和夏玉伸手握住属于各自的羽毛，入手时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呜呼从巨兽的脑袋上蹦下来，对着两个女人欢快地叫了几声，然后摇着尾巴往树林深处走去。
　　巨兽道：“你们跟着白白就行，我体型太大，在树林里穿行比较麻烦。一会儿我直接飞到顶上去。”
　　两人点头，跟上在前方带路的呜呼。
　　明明是在雪山顶，却有着这样的一片丛林。
　　树木参天而起，林间青草遍地。半人高的灌木丛上开满了小花，看不清身影的动物从她们身边快速经过，瞧起来如同人间仙境。
　　夏玉抓住了朱君阳的手，问道：“大佬，你记不记得咱们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
　　朱君阳无所谓道：“我怎么记得？”
　　夏玉恨铁不成钢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都不记得！”
　　朱君阳：“？？我记得几点上来干什么？”
　　呜呼追着一只花蝴蝶蹦来蹦去，她们跟在它身后不紧不慢地前进，周围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夏玉却道：“咱们在半山腰就已经是下午了，爬到山顶更是已经到了傍晚，可是见到若水的那一刹那，光线明显的增强了，咱们一下子就由黑天到了白天，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朱君阳道：“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吗？”
　　夏玉气得跳脚：“我这是到了这里之后静下心来才想到的！！”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曾经的经历给她弄得害怕了。
　　几乎每一次她们都要遇到一个幻境，在幻境里犹如没头苍蝇般乱飞乱撞，被幻境的主人好一番戏耍……
　　万一这个爱哭的男人也是如此该怎么是好？出门在外，怎么可以一点警惕也不保持？！
　　朱君阳明显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随意道：“白泽喜爱阳光和生机，这不就是人家自己给自己放了个结界打造的生活环境吗？有不对也是他们着急，你急啥？”
　　夏玉：“……感觉根本无法交流。”
　　朱君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夏妞妞，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夏玉：“！！”
　　她的脸立刻就变红了，踮着脚要去捂朱君阳的嘴，气急败坏道：“说话就说话，叫我小名干什么？！孩子还在这儿呢！别让她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呜呼！”呜呼坐在她们面前的地上抬头看她们，骄傲地摇了摇尾巴，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夏玉痛苦地捂住了脸：“什么贱名好养活，我爸我妈怎么就信了这个邪！”
　　朱君阳“噗嗤”笑出声：“这下好了，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全是贱名。”
　　当时夏玉就想抱住呜呼痛哭一场。
　　呜呼直接扭头就走，根本就不想再理她们了。
　　但是夏玉不能这么任性，毕竟身处于一个未知的环境里，大佬又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就得靠她来劝说大佬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用心良苦的夏玉语重心长道：“大佬，你自己想一想，咱们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事情？被困在幻境中，不清楚周围的一切，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啊！咱们可是在雪山顶，怎么会有这么一片树林呢？！”
　　“存在即合理。”朱君阳道。
　　夏玉：“这种时候就不要用科学道理来解释一切了。大佬，你就不能保持警惕点？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就是白泽族的人？你怎么知道前面带路的呜呼不是假的？你又怎么知道天上的那只巨兽不是幻象？”
　　呜呼的小羊脸上作出了一个人姓化的翻白眼动作。
　　朱君阳陷入沉思，半晌后才说道：“夏妞妞小朋友，我感觉你的心理好像出现了点问题。”
　　夏玉：“哈，哈，哈，我没疯。”
　　朱君阳摸索着自己的下巴，道：“为什么你会想得这么复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事给你带来心理阴影了吗？”
　　夏玉疯狂点头：“笔仙，于航，李天杨，都是这样！谁知道这个——”
　　话才说了一半，她就感觉到围绕在她身侧的空气出现了一小段波动。
　　刺目的日光转变为柔和的月光，眼前一下子就昏暗了下来，有萤火虫绕着倒挂着的石柱飞舞，尾部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绚丽的如同仙境。


第60章 一张全家福
　　月亮是有颜色的, 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月光也会有颜色吗？
　　她们身处于一个溶洞内, 溶洞的上方像是被人为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开口, 浅蓝色的月光就从哪里投射出一个光柱。
　　洞内一根根钟乳石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形态各异, 姿态万千。
　　有水滴顺着石柱滑落，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太梦幻了。
　　夏玉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她伸出左手, 一只尾部微微颤动的萤火虫落在了她的手中。
　　如此弱小的身躯，却能散发出这样美丽的光芒……
　　她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惊扰到这个小家伙。
　　“呼噜～”呜呼叫了一声, 这些萤火虫像是认识它一样围在了它的身旁，绕来绕去地像是在和它玩耍。
　　朱君阳拿出手机，一把把夏玉拉进怀里：“来来来, 这么好看的地方当然要合照一张。”
　　夏玉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入了镜。
　　呜呼听到她们要拍照, 快速地从不远处冲向她们, 在靠近的时候高高跃起, “啪叽”一下子糊在了夏玉的脸上。
　　夏玉惊呼：“呜呼！你想干嘛！！”边喊边伸出手去抓脸上的白泽。
　　朱君阳眯起了眼睛，摁下拍摄键。
　　“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前面是笑得非常温柔的朱君阳，后面是抓狂地撕着脸上的呜呼的夏玉，冰冷的淡蓝色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跟在呜呼身边的萤火虫也被照进摄像头, 给这张温馨的照片增添了一些浪漫的氛围。
　　朱君阳感觉非常满意，直接把这张图片设置成了壁纸。
　　夏玉终于把呜呼甩掉了，吵着让朱君阳重照一张：“你快删掉！！那张我都没有正脸！我不服！！”
　　一只巨兽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挡住了一大片月光。
　　朱君阳抬头看过去，惊讶道：“是呜呼它大爷！”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夏玉果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幽怨地看着她：“大佬，你这个心机婊，自拍的时候把自己拍的最好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闺蜜？”
　　朱君阳嫌弃道：“谁跟你是闺蜜？！”
　　呜呼它大爷从空中落下来，一刻不停地扇着翅膀：“到了，这里就是白泽驻地了。”
　　然后他仰着脖子“嗷呜”了一声，叫声非常像一只大脑斧，萌得夏玉颤抖着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朱君阳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想做什么？”
　　夏玉弱弱道：“这是一个绒毛控最后的挣扎与倔强……请允许我摸一摸这只小脑斧，啊不，这只白泽光滑的皮毛吧！”
　　朱君阳黑着脸：“男女有别，摸什么摸。”
　　“可是物种不一样啊！”夏玉挣扎道，“他在我心里，就是个大猫啊！”
　　呜呼它大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立刻振着翅膀飞远了一点：“我的毛可不是你想摸就能摸的，只有我未来的媳妇儿才能摸！”
　　夏玉：“你刚才还说让我们坐在你后背上。”
　　呜呼它大爷：“……我就是不想让你摸，行了吗？”
　　夏玉：“……”敲里lailai。
　　“嗷呜～”“嗷呜～”远处传来两声相同的回应，她们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两只同样身覆蓝色羽毛的白泽快速地飞了过来。
　　呜呼撒欢地迎了上去，高兴地叫着：“呼噜～呜呼～”
　　两只白泽飞到它年前就停了下来，低下头温柔地蹭了蹭它的身体。
　　呜呼在亲人的抱怀里呆了一会儿，然后
　　对着朱君阳和夏玉叫了两声。
　　其中一只身形相比来说稍微娇小一点的白泽踱步到了她们面前，眼角留下了感激的泪水：“谢谢你们把白白救了出来。”
　　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非常温柔。
　　朱君阳把夏玉推到前面：“谁救的谁负责。”
　　夏玉满脸懵逼：“等下，大佬，我就是负责传个信，打开笼子的是你啊。”
　　朱君阳：“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夏玉被赶鸭子上架赶到了呜呼它妈面前，对着这位母亲慌乱道：“没事没事，我们路见不平一声……不是，我是说拔刀相助……”
　　呜呼它妈轻轻地笑了，夏玉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脸傻笑。
　　巨兽温顺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脑袋上的两只角轻轻顶了夏玉的肩膀一下。
　　她使用的力气并不大，夏玉也没感觉到疼痛。
　　一阵蓝光从呜呼它妈身上亮起，又通过这两只角传递到夏玉的身上。
　　夏玉只觉得自己如同置身于温暖的泉水之中，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最后这光芒凝聚在了她的右手上。她的那几块骨头上产生了一种要命的瘙痒，痒得她恨不得用另一只手把这只爪子剁了。
　　朱君阳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锁在自己的怀里。
　　“呜……”夏玉终于呜咽出声，“好痒啊……”
　　朱君阳的视线定格在她的右手上。
　　那里原本惨白的指骨上已经覆上了一层鲜红色血肉，青色的血管在血肉中成型，然后又是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血管上的血肉。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夏玉边哭边嚎，不断叫着痒，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朱君阳狠下心肠，愣是没让她动一下。
　　直到最后，一层皮覆在新长出来的血肉上，夏玉保持了许久的爪子终于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朱君阳松开了她，摆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却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夏玉还没有缓过来，依旧在小声的哽咽。
　　呜呼它妈道：“这是白泽一族的馈赠，感谢你们救回了白白。”
　　夏玉：“呜呜呜呜呜。”
　　朱君阳：“……”真鸡儿丢脸。
　　心里这么想着，她却用自己的两只手揉了揉夏玉的右手。
　　夏玉：“不客气呜呜呜呜呜。”
　　呜呼它妈笑出了声。
　　呜呼它大爷对几人说道：“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在这里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做其他打算。”
　　夏玉也不嫌手痒了，狐疑地看向他。
　　呜呼它大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了？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呢。
　　这只白泽扇着翅膀又飞得高了一点：“爱住不住，不住拉倒。”
　　夏玉放下心来，还好还好，还是熟悉的配方。
　　朱君阳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只巨兽化为人形，呜呼它爸妈的人形并不像其他妖族那样帅气美丽，反而有些平凡，也没有他们大哥——也就是呜呼它大爷的小受脸出众。
　　她们一起往溶洞内部走，呜呼它大爷一只脚着地，蹦蹦跳跳地往前蹦，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夏玉暗忱：谁要是敢跟她说——这只兔子就是传说中的白泽，她一定把ta打得妈都不认识。
　　诶？这句话她怎么好像也用来评价过朱君阳？
　　呜呼它大爷叫白琼，是白泽族的族长，也是目前族中最年长的一只白泽。
　　夏玉：“？？”
　　白琼：“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居然不相信我？！”
　　呜呼它爸无奈道：“兄长他只是性子有点跳脱……”
　　朱君阳补刀道：“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当着人家族人的面，说人家族长脑子有问题……
　　她怀疑大佬的脑子也出现问题了……
　　朱君阳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没事，白泽家的都是老好人。”
　　夏玉：“……”这里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你贴着耳朵说悄悄话人家就听不见了？
　　果然，呜呼它爸道：“这位鬼魂小友多虑了，我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何况兄长他确实不太像是寻常白泽的样子……”
　　白琼停下向前蹦跶的脚步，一本正经道：“2018年9月18日，星期三，天气晴，今天我弟弟和两个小丫头说我脑子有问题，这个仇，我先记下。”
　　夏玉笑出声，看向朱君阳，意思是你不是说白泽都是老好人吗？
　　朱君阳：“你知道的，这是一个族群的特殊性。鲁迅曾经说过：当整个族群都统一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异类。”
　　夏玉被他一本正经编名人名言的本事震惊到了：“我不知道！鲁迅：‘我没说过这话！’。”
　　朱君阳勒着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闭嘴吧你。”
　　呜呼它妈道：“你们感情真好……呀，到了。”
　　夏玉立刻挣扎开禁锢，保持着期待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一条暗河拦在了她们身前，河水缓慢地向右流动，水流相撞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
　　而暗河的对面，是一栋光鲜亮丽的别墅。
　　夏玉的目光由激动期盼变成了失落。
　　呜呼它爸解释道：“这是兄长从人家走了一遭回来后改造的，这种房子确实是要比我们以前住的更为舒适……”
　　舒适是舒适，但是这不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吗……
　　而且她刚从乱葬岗伪装出来的别墅里离开，现在再看见别墅，是会有心理阴影的……


第61章 口嫌体正直
　　白琼大手一挥, 一条小木船凭空出现在了河面上。
　　这条船十分简陋, 通体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给它增添了一些高大上的气息。白琼率先跳到船上, 小船轻轻晃悠了一下，一圈圈水波荡漾开来。他站在小船的最中间, 对着他们招手：“快点上来。”
　　呜呼一家紧跟着他上了船。
　　夏玉看了一眼朱君阳。
　　朱君阳道：“我能感觉到河面上有一个很复杂的空间阵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河虽然很窄, 但是误入其中只会永远处于中央, 触碰不到对岸。”
　　白琼赞扬道：“看你年纪不大, 知道的还挺多。”
　　朱君阳对他翻了个白眼，轻轻地跃到船上：“船身上应当也有着类似的阵法, 可以无视空间阵法的阻力。”
　　夏玉一脸懵逼。
　　她有点听不懂他们这些灵界大佬的骚操作, 不过她明白了一点——这艘船是安全可上的，但是——
　　这个连棚都没有的小木船本来就小，上去三个人都有点勉强了, 更何况已经上去了四个人。
　　船上能站住脚的地方被四个人全部瓜分完毕，夏玉在岸边观察了半天, 也不知道从哪里下脚比较合适。
　　毕竟对于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 鬼魂是可以被触碰到的。所以她没办法叠在那个人的身体里, 省一个人的位置。
　　“大佬……你感觉我怎么上去比较好？”夏玉问道。
　　朱君阳对她张开了手臂，温柔地笑了：“过来，我抱着你。”
　　夏玉木着脸投入了朱君阳的怀抱。
　　船被白琼驱使着前进，夏玉被朱君阳拎在船外的水面上，感受着河中蠢蠢欲动的鱼,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骂句mmp。
　　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到了对岸后，朱君阳带着她平安落地，顺手把她丢在了一边。
　　夏玉抗议道：“可不可以对我放尊重一点，不要拎着我的衣领直接把我提起来，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朱君阳无所谓道：“行，下回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让你自己游过去。”
　　夏玉正色道：“请务、必、不要给我面子。”
　　朱君阳勾了勾嘴唇。
　　白琼蹦在她们前面，领着她们走进这栋异常大的别墅里。
　　异常大不单指别墅的占地面积，还包括这栋别墅的高度。
　　走进别墅的大厅，夏玉抬头看了看得有七八米高的天花板，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空旷的仓库。
　　这栋别墅里什么东西都要比正常的规模大，大个四五倍都不止。
　　而且里面还有很多个超级大的房间，让朱君阳和夏玉都有一种她们抵达了巨人王国的错觉。
　　白琼道：“你们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白泽的体型本来就大，建个大点的房子怎么了？”
　　“这是大点儿啊？”夏玉道，“你现在该披着人皮呢，都不感觉这么大很不方便吗？”
　　白琼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变成人形？”
　　说这话的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到家了，在大厅中变出了原型，扇着翅膀飞到大型沙发上坐下。
　　这么一对比，房子果然不大了，甚至还有点小。
　　夏玉：“那你们为什么不考虑平常也用人类的外表呢？”
　　“人类的皮囊对我们妖族来说就像是一件衣服。”白琼道，“我都在自己家了，为什么还要变成人啊？”
　　真是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但是谁特么的在自己家就不穿衣服的啊？！
　　白琼不再理她，对着别墅的楼梯长啸一声，接着便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然后一群毛茸茸的巨兽从二楼跑了下来。
　　白泽一族算上呜呼一家四口，一共只有三十几只兽。
　　白琼表示这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了。夏玉对之前灵灵宠物店的丁玲所说的妖口稀少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现在这些白泽围着沙发排排坐，巨大的沙发中间是一脸懵逼的朱君阳和夏玉。
　　这时候夏玉才意识到——这个一脸受样、弱里弱气、动不动就哭，还一副小孩子性格的男人，就是白泽一族现任的族长。
　　不要更刺激。
　　排排坐着的白泽们是呜呼的这个亲戚和那个亲戚，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一口一个“谢谢”，对两人表达了最真挚的感谢。
　　如果夏玉没有他们眼中好奇的打量的话……
　　天色已晚，白琼为她们分好了房间，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夏玉有幸和大佬又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她把自己的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玩得不亦乐乎。
　　朱君阳吃完饭回来，就见到了她躺在几十米的大床上做着会让人以为她是个白痴的行为，吐槽道：“40平米的大床就是用来给你玩手手的？”
　　夏玉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不就是玛丽苏小说里的标准配置吗？”
　　一种名叫“戏精之魂”的东西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她侧着身，摆出了一个非常妖娆的姿势，对着朱君阳抛了个媚眼：“死鬼，来嘛～”
　　朱君阳转头就走。
　　夏玉：“！别走！要不要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朱君阳：“要要切克闹。”
　　夏玉：“……大佬你变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多么的纯洁无瑕，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朱君阳冷笑道：“我倒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成为现在的我？”
　　夏玉果断转移话题，她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来呀大佬，这床很舒服的。”
　　朱君阳走过去，在夏玉旁边躺下，喟叹一声：“呼——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夏玉摆出来的妖娆姿势她一眼都没看，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
　　窗户外面是一声声的虫鸣，淡蓝色的月光在窗户后面的地板上投射出一个方形的影子。
　　溶洞内部的世界与地面上相比来说，溶洞里面的空气更加清新，环境也更加幽灵，没呼吸一口空气都能闻到树木花草的清香，非常适合居住。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夏玉趴在床上，撑着下巴问朱君阳，“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呜呼就是白泽吗？那你怎么知道带我来白泽这里治手啊？”
　　“白泽一族主生机，族内供奉着一件秘宝，可以肉白骨，活死人，你这小小的伤自然也不在话下。”朱君阳背对着她侧躺，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困倦。
　　不用看她的表情，夏玉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的可爱模样，没准眼角还会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她要是个男生，这个时候肯定要微微一硬，以示礼貌。
　　朱君阳继续说道：“本来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但谁曾想呜呼的家人居然直接把你的伤治好了……”
　　“等等。”夏玉道，“什么计划？”
　　“混进白泽族内，找到秘宝下落，直接打包带走三部曲。”
　　夏玉赶紧趴到她的后背上伸出胳膊捂住她的嘴。
　　这里可是白泽的大本营，她居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这里说怎么抢人家的秘宝？
　　朱君阳甩开了她的手，“呸呸”了两下，颇有些无奈道：“你干嘛啊？”
　　夏玉神情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看哪都觉得像是白泽们留下来监视她们的东西。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给朱君阳听，朱君阳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这性格……是像谁呢？
　　夏妈妈和夏爸爸也没有她这么皮啊……
　　不仅皮，而且非常多疑，很没有安全感，喜欢胡乱猜测别人的想法……警惕得像是一只正在偷大米的老鼠，竖着耳朵时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稍微有一点不对便会发出“吱吱”的叫声让同伴撤离……
　　md，这么一想，为什么觉得本来非常讨厌的老鼠也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大佬？”夏玉晃了晃她，“你想什么呢，魂都要飘到窗户外面去了。”
　　朱君阳这才回过神，嘴上敷衍道：“放心吧，就算是真的出现我说的情况，我也有本事带你从这里安全离开。”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像已经要开始搞事。
　　夏玉顿时就更加没有安全感了。
　　她果断地再次换话题，生怕朱君阳说到兴头上直接冲出去和白泽们大干一场：“那个……大佬！我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朱君阳：“……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夏玉嘿嘿傻笑：“我还想问你一下，当时你为什么说我是呜呼的救命恩人啊……”
　　朱君阳身体一僵，依旧没有转过来，背对着夏玉说道：“这个吧，灵界办事处想坑我一笔钱，直接要求分出我收益的一半。我当然不乐意，所以就想着让你代替我接受白泽的感谢，这样东西就是你的，灵办处也不好再说什么……”
　　夏玉：“不是为了我？”
　　“谁是为了你？！”朱君阳直接坐了起来，炸毛道：“夏小玉，做鬼要有自知之明！”
　　夏玉发现了她的色厉内茬，也看到了她泛着淡淡的红色的耳朵，顿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顺毛道：“啊，是我想太多了，我还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迷倒在我的校服裤子下为我着想呢～”


第62章 星夜与月光
　　朱君阳：“你们校服太丑, 不会有人愿意拜倒在下面的。”
　　夏玉不满道：“校服丑不丑得分人啊！有的人穿校服不好看, 但我不一样, 我穿着校服——”
　　她话才说了一半, 朱君阳就插嘴道：“——是特别丑。”
　　夏玉：“朱！君！阳！”
　　朱君阳捂住自己的耳朵：“喊什么喊，大晚上的, 大家都睡觉了。”
　　“你说！你摸着良心说！我穿校服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朱君阳敷衍道。
　　夏玉直接冲进了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前的镜子仔细地观察自己。
　　衣服干净整洁,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双眼明亮有神, 怎么看也和不好看搭不上边。
　　她从洗手间扭头往朱君阳那里看，然后顿时泄了气。
　　大佬那张脸, 清纯动人, 楚楚可怜，正是她想要的，如同白月光一般的绿茶婊长相。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五官, 越看越觉得没有朱君阳好看，不禁泄气地挪回到四十米宽的大床上, 和被子重叠在一起, 仰望天花板, 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换好睡衣的朱君阳从床的边缘往里滚了好几圈，终于来到她身旁，用脚踢了她的腿一下：“诶，被打击了？”
　　夏玉掩面：“呜呜呜呜……”
　　朱君阳：“……哭什么……”
　　夏玉：“呜呜呜呜呜我都知道，你肯定就是嫌弃我了, 嫌我长得不好看，带出去没面子……”
　　朱君阳安慰她道：“没事，反正别人也看不到你，我不会没面子的。”
　　夏玉不哭了，木着脸看她，甚至还想骂句敲里吗。
　　朱君阳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睡觉。”
　　夏玉嘤咛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
　　白琼命兽采来了灵果招待她们。
　　这种灵果里面含有少量灵气，味道更加甜美，而且夏玉也能吃到。
　　夏玉胡吃海塞了一顿，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边吃边哭。
　　白琼看着朱君阳：“你虐待她了？”
　　这锅太冤了，朱君阳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吃饱喝足，白泽们也尽了地主之谊，她们不舍地告别呜呼一家，白琼亲自把她们送到雪山顶的弱水前。
　　一块闪着荧光的石头被他递给朱君阳，白琼道：“这是给你们的谢礼。”
　　夏玉抻着脖子往她手上看：“这是什么？”
　　朱君阳直接把这块石头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一颗灵石。”
　　白琼在空中扇动着翅膀，带起一阵气流：“那两根羽毛还望两位着重保管，如若以后白泽一族有难，还望两位能够看在昨日的相处上对我们施加援手……”
　　这个时候的白琼异常严肃，丝毫看不出来昨天的逗比和弱气。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
　　“可以。”朱君阳直接应下了白琼的要求。
　　白琼像是松了一口气，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那行，等以后有时间，我就去人界找你们玩～”
　　说完后，他也不等两人回复，直接震着翅膀越过弱水，渐渐飞远了。
　　夏玉目送他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大佬……他这话……是在立flag吗？”
　　朱君阳看着水中央小岛上开得鲜艳的桃花，回答道：“白琼活了最少要有几千年，早就有了预感凶吉的能力，他怕是已经感应到了什么……这件事，可能与白泽整个族群有关，关系到一个种族的存亡。”
　　就正如这棵桃树，表面光鲜亮丽、生机勃勃，内里却是一片死气，不知道哪一天这些死气就会爆发出来，将一切表象打破，迎接未知的命运。
　　夏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朱君阳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身往下走：“走了，离开这么久，你不想家吗？领你回去看看你爸妈，顺便找找让你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方法。”
　　“哦。”夏玉捂着自己的脑袋跟在她身后，突然回忆起灵灵酒店的艳鬼小姐姐，连忙提醒她道，“大佬！你忘了那个艳鬼小姐姐了！”
　　朱君阳这才想起来，她还因为一时心软答应夏玉帮她调查那只艳鬼的死因，顿时感觉自己头疼了起来：“回去之后先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了。”
　　“谢谢大佬！”谢完人后夏玉又道，“朱君阳，我要是回到自己身体里以后你还带我玩吗？”
　　朱君阳果断拒绝：“不可能，你做梦！”
　　夏玉：“……说好的爱呢？”
　　朱君阳呲牙一笑：“劳资想撇下你这个拖油瓶很久了，就比如现在，本来我可以美滋滋地回家睡懒觉，却要帮你去调查一只小鬼的死因，还没人给钱！”
　　“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儿吧！”夏玉掐腰，硬气道：“哼！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要是再反悔就让你也尝尝电社会主义栋梁的感觉！”
　　为了防止上山的人与下山的人撞架，昆仑山景区的管理人员将上山路与下山路分开。这个时候还很早，几乎都是上山的人，下山的没几个。
　　一路拌着嘴，一人一鬼很快就走到了山下，坐上了前往灵灵酒店的公交车。
　　昆仑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市内绿化面积占了五分之三，在全国可以拍进去前三，所以昆仑又被人称为绿都。
　　夏季正是绿树成荫的时候，从公交车上向外望去，入目的是一片碧绿的海洋。
　　早上的公交车人不是很多，几个穿着校服的女中学生凑在一起用方言谈论着什么。夏玉悄悄溜到她们身边，瞪大眼睛观察她们的校服样式，朱君阳无奈地捂住了脸。
　　结果在半路的时候朱君阳就把她拖下了车。
　　“大佬你这是想干嘛去？看到鬼了？”她懵逼地问道。
　　朱君阳道：“给你买几件衣服。”
　　夏玉这回是真的吃惊了：“给我买？”
　　大佬怎么这么大方了？！平常不是小气得要死总嫌她不给钱的吗？！
　　朱君阳眯着眼睛笑笑：“对啊，给你买，激不激动？”
　　夏玉不确定道：“激动……？”
　　其实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这是个陷阱。
　　果不其然，朱君阳用手机导航带她来到了一家寿衣店门口。
　　夏玉钻进一棵树里死活不出去：“我不穿！那些衣服丑死了！还没我校服好看！而且还是给死人穿的！”
　　朱君阳蹲在树前佯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好言相劝道：“你不就是死了？怎么还挑这么多？寿衣颜色多好看啊，不比你这身校服强？”
　　夏玉：“你可拉倒吧，关键是便宜吧？”
　　朱君阳无奈地笑笑：“行了，不闹了，我可以带你去商场挑衣服，但是你要把衣服钱转给我。”
　　夏玉立刻就从树干里钻出来：“早说不就得了。”
　　两个人来到一家购物商场，坐扶梯上了最顶层。
　　夏玉扒着一家洛丽塔专店不放手，眼睛都要黏在衣服上了：“大佬我想买这个！”
　　朱君阳看了一眼外面模特身上的标签，肉痛的移开了视线：“买一件衣服好几千，你有这么多钱？”
　　夏玉连连点头：“有有有！大佬我还有钱给你也买一件！咱们可以穿姐妹装！”
　　朱君阳拒绝道：“谢谢，不用，我不穿裙子。”
　　夏玉用一种“你是女人吗”的怀疑目光看向她。
　　看得朱君阳想给她两巴掌：“看什么看？穿裙子有多不方便你不知道？”
　　夏玉：“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穿了个裙子！”
　　朱君阳：“……”md忘了。
　　夏玉对着她眨眼睛卖萌。
　　凭大佬对自己房间的布置，她不信朱君阳不喜欢小裙子！！
　　朱君阳后退了两步，可耻地妥协了：“你出钱？”
　　夏玉点头。
　　朱君阳翻了个白眼：“既然有人想做冤大头，那么走吧。”
　　见她有进店的意思，穿着洛丽塔的导购小姐姐赶紧把这个一直在店门口打电话的奇怪客人迎进来。
　　“女士您好，请问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小裙子呢？需要我为您推荐吗？”
　　朱君阳指向穿在店铺门口模特身上的那一件如同将整片星空披在身上的小裙子：“我要两件L码的这个。”
　　导购小姐姐道：“抱歉呀女士，每款小裙子我们店里都只会做一件，不过我们还有这件【星夜】同系列的【月光】，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两件一看就cp感十足的小裙子被摆放在她的面前，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裙子的大佬根本看不出来除了颜色还有什么不同，夏玉整只鬼都贴在了裙子上，双眼变成了两个心形，疯狂地对朱君阳道：“买买买！大佬快买吧！”
　　朱君阳的嘴角有些抽搐，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导购员：“两件都包起来。”
　　一万多被刷走，朱君阳仿佛听到了自己银行卡流泪的声音。
　　嗯，可能是听错了，银行卡不会流泪，是她的心在流泪才对。
　　店家送了配套的鞋子和发带，夏玉别的衣服也不打算看了，眼睛黏在朱君阳手机的提兜上死活不肯离开。
　　“大佬！这衣服怎么才能给我？！我要穿那件月光嘤嘤嘤好美啊，穿上之后我一定就是如同月光女神般的人儿，我一定是最美的～”
　　朱君阳：“……”md真烦，当初就不应该说她校服丑。
　　这么被墨迹了一路，回到酒店之后，朱君阳在夏玉期待的目光中点燃了【月光】。
　　衣服化为灰烬在空中消散，又出现在夏玉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斯一斯二小可爱建立了一个读者群，神秘数字八五九七二三一五七～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进去玩。
　　ps，看着收藏越来越接近250，我的心中不禁期待又惆怅了起来。


第63章 九月二十三
　　其实朱君阳很后悔, 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就带夏玉去买了这么两件衣服。
　　贵是次要的, 夏玉一直用噪音催促她穿才是最烦的。
　　“大佬～穿嘛穿嘛穿嘛～”夏玉穿着新鲜热乎——是真的还有点烫手——的小裙子, 把长发放下来, 带上配套的头饰和手饰，光着脚绕着朱君阳转。
　　“不穿不穿我不穿。”朱君阳低头看书, 从夏玉换衣服开始就再也没抬头看她一眼。
　　夏玉咂了咂嘴：“不就是穿个裙子嘛，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朱君阳耳尖有些泛红, 抬头瞪了她一眼, 却有些呆住了。
　　夏玉的长相和她的性格相反, 她的脸其实很御姐，胸还大, 朱君阳本以为她穿这种萝莉风格的所以会比较别扭, 却没想到这件【月光】是意外的适合她……
　　银色偏黄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如同牛奶般洁白，披散的长发柔和了她有些凌厉的五官，此时女孩眉眼弯弯地对着她撒娇,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有颜控这个属性。
　　夏玉又眨了眨眼睛：“大佬你是被我美到了吗？”
　　这么贱的语气真是太熟悉了。
　　朱君阳心脏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甚至还有种不跳的预兆。她把凑到自己面前的夏玉推开, 冷漠道：“我能有办法让你把这衣服穿在身上, 也能有办法让你只能穿校服，是乖乖地一边呆着，还是继续来烦我，你自己看着办。”
　　夏玉抹了抹眼泪：“嘤～人家买新衣服不就是为了你——停！大佬你把火收了！我这就滚！”
　　朱君阳冷笑着变出一支烟，放到嘴里含着。她把指尖跳跃的火焰送到嘴边, 点燃了这支烟。
　　“痛快地滚去楼下把胡非为给我叫上来。”一个白色的烟圈在空中逸散，朱君阳又抽了一口，然后吩咐道。
　　夏玉点头应下，边往前走边回头。
　　大佬……因为什么又感到心烦了？
　　……
　　直到关门声响起，朱君阳才如同被惊到一般地回过神来。
　　她把已经被点燃的烟夹在右手食指上，左手轻轻抚摸沙发上被拆封后无人问津的【星夜】，轻轻抖了抖烟灰。
　　星夜与月光。
　　这两样东西很少会同时存在。
　　月明星稀，月光明亮的地方肯定很少能看见星星；而星光灿烂的夜晚，月亮定然是黯淡无光。
　　她总觉得这是在昭示着什么，这才是她迟迟不愿意穿上这件衣服的原因。
　　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就如同她鬼使神差地同意将这两件裙子买下来一样。
　　凉爽的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灰色的烟灰被吹拂到裙子的上空，本来想着要不要把衣服直接毁了的她条件反射地用手把烟灰拦下。
　　朱君阳颦了颦眉毛，有点想爆粗口。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动手烧毁这件衣服。也许是因为这衣服花了她几千块钱，又或许是因为那只皮皮夏说到姐妹装时眼中的期待……
　　她轻轻一挥，将衣服藏进了自己存放重要物品的空间中，让后捏着烟将视线投向窗外。
　　天气越来越凉，昨天的阳光还是热辣辣的，今天的风就带着几丝凉意了。
　　秋分……就要来了。
　　……
　　“朱先生，这您就有些不地道了。”胡非为手里握着一块被朱俊阳要求找零的灵石，面色有些难看。
　　朱君阳吊儿郎当地又点燃一根烟：“你们灵办处就地道了？”
　　她刚要把烟往嘴边送，却被夏玉握住了手：“大佬，你今天都抽完一根了，这根就别抽了。”
　　朱君阳的酷装到一半被打断，再也找不回之前的感觉，气得她瞪了夏玉一眼，却还是把新点燃的这支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夏玉举了个剪刀手，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胡非为只觉得自己被闪瞎了狐眼。
　　朱君阳换了个腿翘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打架的样子：“白泽一事我们本就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也能找到门路，你们横插一脚就算了，居然还，敢，骗，我，看来是早已做好准备承担我的怒火了。”
　　一股威压被施加在他的身上，胡非为身体一僵，额头上登时就滚下了几颗豆大的汗珠。
　　夏玉坐在旁边“咔吃咔吃”地啃着白泽们友情提供打包外带的灵果。
　　朱君阳：“……”md，想把她顺着窗户扔出去。
　　胡非为苦苦支撑地挺着脊梁，艰难地说道：“但是……因为灵办处……你们省却了许多的麻烦……”
　　“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们酒店现在就是一片火海了。”朱君阳冷哼一声，把全部的威压收了回来。
　　胡非为腿一软差点就倒下。
　　他撑着沙发前的茶几站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半晌之后才说道：“灵办处遇到了点麻烦，资金运转困难……所以上面便将主意打到了您的头上。您为难我也没用，我就是个打工的……”
　　朱君阳愣了一下：“灵办处还会遇到麻烦？”
　　她之前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胡非为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上面没有通知下来，我也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知道一点内幕的。”
　　朱君阳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这么说来的话，灵办处现在很缺钱吧？”
　　胡非为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朱君阳下一句就说道：“这段时间我们会在这里处理哪只艳鬼的事，你回去跟你上头的人说说，我想投资你们灵办处，要多少钱都我能拿出来，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胡非为脸都绿了。
　　她这话就如同政'府在缺少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跳出来，表示自己要投资政'府当总统。
　　这让他怎么传递给上面的人？
　　朱君阳斜了他一眼，送客道：“我送送你？”
　　胡非为打了个哆嗦，夹着尾巴直接溜了。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了贪小便宜抢了接待朱君阳的这个工作。
　　……
　　夏玉啃完一个果子，嗦了嗦手指，目送胡非为给她们关上房门，好奇道：“大佬，你哪来的钱？”
　　朱君阳看向她：“我虽然没钱，但是不是还有你吗？”
　　夏玉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起来我还有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没做，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往外走。
　　朱君阳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回来：“要你点钱就不乐意了？”
　　夏玉正色道：“大佬，不是我不乐意，是我现在还没赚钱呢。我的钱都是我爸妈的，我不能乱花他们的钱。这样吧，你等我赚钱的，肯定给你买灵办处收下来，让你在灵界称帝。”
　　朱君阳只是冷笑：“那我还不如等死来得更快一点。”
　　“行了，你家那点钱还不够在灵办处买一个厕所的，我随便说说，你居然还真信。”
　　夏玉立刻放松了身体，坐回到沙发上：“那是因为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慎重考虑。”
　　朱君阳才不信她的鬼话：“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它还跳吗？”
　　鬼怎么可能会有心跳？
　　夏玉装模作样地摸了会儿自己的心，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它活蹦乱跳。”
　　朱君阳：“呵呵。”
　　……
　　因为之前已经答应好了要在回到灵灵酒店之后就帮那只艳鬼调查死因，朱君阳便问来了艳鬼的名字，打算招个魂把鬼直接召唤过来。
　　虽然没有生辰八字，但是招魂会从离这里最近的名叫姚文静的女鬼开始招，应该不会这么巧有一个也叫姚文静的女鬼也在附近游荡。
　　夏玉并不清楚单凭名字想要招魂难度有多大，只知道大佬又要开坛做法了，激动地在大佬身前绕来绕去，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她大显身手。
　　朱君阳也没准备什么法坛，直接在茶几上开始招魂。
　　只见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笔尖上带着红色的颜料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了起来。
　　这符纸比平常她们使用的符纸要大很多，平铺到茶几上只空出来了一小块边缘。
　　朱君阳申请非常专注，下笔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笔走龙蛇，如同行云流水，翩若惊鸿。
　　夏玉忍不住把目光定格在朱君阳的侧脸上。
　　认真的男人很帅这点没错，但是她现在居然会觉得认真的女人更帅……
　　md，为什么要用“帅”这样的词来形容拥有一张小白花脸的大佬？
　　胡思乱想了不过十几秒，朱君阳却已经画到了这张符的最后一笔。
　　这最后一笔和最初一笔完美重叠，符上的图案首尾相连，比她曾经学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复杂。
　　符纸画完，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朱君阳用手捋平了上面的褶皱，嘴中呼唤道：“姚文静……速速归来……”
　　满脸都写着期待的夏玉：“……？”
　　朱君阳又重复了一遍：“姚文静，速速归来！”
　　“唰”的一下，她们脑袋上的灯直接炸开，无数玻璃飞溅开来。夏玉发出一声尖叫，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到朱君阳面前，想替她挡下伤害。
　　可惜她是只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碎片穿过她的身体，直奔朱君阳而去。


第64章 三人行必有
　　事实告诉她, 她想的太多了。
　　朱君阳行走三界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会被这些玻璃碎片伤到。
　　她右手一张, 所有涌向她的碎片瞬间只半空中停滞, 像是被一扇透明的屏障给拦住了一样。
　　“哗啦哗啦”，全部的碎玻璃垂直落在地上, 夏玉直接冲到朱君阳身边，拎着她的胳膊左右打量：“大佬！你没事吧？”
　　朱君阳看着她围在自己周围的焦急样子,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嘴上却说到：“怎么？你那个小胳膊小腿, 还想帮我挡刀呢？”
　　夏玉看了一圈，没在她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终于松了口气, 傻笑道：“这不是条件反射吗……谁知道物理伤害对我完全没用啊……”
　　“对了……姚文静呢？召唤失败了？”
　　朱君阳对着茶几努努嘴：“在那呢。”
　　夏玉一回头，就见到了躺在茶几上闭着双眼的东北艳鬼小姐姐。
　　“她这是……？”
　　“阳气吸收多了，消化呢。”
　　夏玉的脸“唰”的就红了：“我还是个宝宝！请不要这么直白地说这种事！”
　　朱君阳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夏玉：“孩子生下来吧, 我养。”
　　朱君阳：“……滚。”
　　姚文静睡了很久，睡得非常香, 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看得朱君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走进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夏玉就坐在沙发上观察姚文静。
　　她的脸上的伤疤和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了，单凭她现在的样子，谁也猜不到她会是只鬼。
　　阳气……这么有用的吗？
　　夏玉的脸又红了。
　　阳气要怎么吸啊？嘴对嘴那么吸，还是要那啥之后才能吸？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明明都是只鬼了，脸上为什么还会有温度啊！！
　　羞死个人了！！
　　不好意思再盯着睡着的东北小姐姐看, 夏玉掏出新到货-由胡非为友情提供的手机，上起网来。
　　等朱君阳醒过来之后姚文静都没有醒，一人一鬼就再沙发前等她睡醒，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日头完全西沉的时候她“嘤咛”了一声，闭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夏玉和朱君阳同时盯着她。
　　姚文静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我滴妈呀！”她尖叫一声，直接从茶几上掉了下去。
　　夏玉连忙过去扶她：“小姐姐！你没事吧？”
　　姚文静伸着一只胳膊被她拉起来，弱弱地说道：“老妹儿啊，你这衣服挺好看啊……不对……你们这是嘎哈玩意儿啊，打算写个艳鬼观察日记咋滴？”
　　夏玉被夸新衣服好看，心里美滋滋地说道：“不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姚文静保持着懵逼：“帮我嘎哈啊？”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死因吗？不想回家看看吗？”
　　“啊……”姚文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家我倒是挺想的，但是死因啥的，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夏玉不解：“为什么啊？”
　　姚文静回答道：“我就赶脚吧，啥都不知道的时候我还能快快乐乐的当我的小艳鬼，知道了太多的话……可能就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朱君阳倒是没想到一只小鬼能看得这么开，不由地对她高看了几眼，主动开口道：“你是他杀，我有能力帮你查到凶手，还可以帮你报仇，你不考虑一下吗？”
　　姚文静这才注意到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夏玉。
　　夏玉又着重介绍了一下牛逼哄哄的大佬。
　　姚文静恍然道：“哦！就是大妹子你把我给变过来的吧？”
　　朱君阳颔首：“是我。”
　　“这事儿我就不考虑了，管他谁杀的我，总有一天会有报应落到他身上的，我只要还能以这种方式活着就好了~”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很是欣赏她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可以让你离开昆仑，送你回家。”
　　“真滴？”姚文静眼睛亮了，“哎呀妈呀，那太感谢你了大妹子！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啊！”她抬手向朱君阳挥去，由于没有灵力波动，光顾着挣扎的朱君阳也没注意到，然后就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
　　“咳……”朱君阳咳了一声，叫夏玉道，“夏小玉，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受了内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夏玉笑出鹅叫，“其实我也被她这么拍过哈哈哈哈哈。”
　　姚文静放开了朱君阳，不好意思道：“那啥……我手劲儿有点大，抱歉了奥。”
　　朱君阳扶着沙发扶手：“没事……我还能承受得住……”
　　……
　　后来朱君阳又问了姚文静一些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姚文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人一鬼指尖的气氛非常融洽。
　　刚开始夏玉还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后来看两个女人越聊越投机，隐隐就觉得哪里不对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佬是她先认识的啊？姚文静也是她先见到的啊？这两个人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凑到朱君阳身边，插话道：“大佬，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朱君阳道：“先送姚文静回东北，然后再说回家的事。”
　　回答完之后她立刻转向姚文静：“你还记得你家在哪所城市吗？”
　　姚文静有点受宠若惊，又觉得这位御鬼师大佬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记得，我家在龙城。”
　　被忽视的夏玉闷闷不乐地走进卧室，把床上的被子当成朱君阳狠狠地踩了两脚，然后又做贼心虚地拍拍被子上她踩过的地方，把被子上的褶皱全部都捋平。
　　明明是她先认识的这两个人！！明明是她介绍两个人互相认识的！这两个人，不对，这一人一鬼居然把她忽略搞在了一起！啊啊啊姚文静你个心机艳鬼！居然勾搭走了大佬！朱君阳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见异思迁！不守妇道！再也不要和你们两个玩了！
　　在心里骂了一通之后，夏玉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
　　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朱君阳也勾唇笑了。
　　对面的姚文静莫名感觉脊背一凉，回过神再看对面的大佬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亲切”笑容，变成了一副高深莫测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她的时候如同看一只渺小的蝼蚁。
　　对自己的定位非常了解的姚文静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个样子的御鬼师大佬比之前那种要人命的样子舒服多了。
　　朱君阳道：“等把你送回龙城之后我会给你一份鬼修的功法，是继续只能靠吸阳气活着，还是辛苦修行全都看你自己。”
　　如果能凭自己活着，又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做出这种事呢？
　　姚文静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真的吗？我也可以修炼？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朱君阳冷声道：“你谢错了人，我本不想帮你，是夏玉为你求的情。”
　　姚文静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味，连忙表忠心道：“我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夏玉大妹子的恩情的！”
　　朱君阳这才表示满意，让她暂时住在她们这里，等离开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走。
　　姚文静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于是她得到了沙发上的一亩三分地，暂时在这里歇脚。
　　朱君阳走进卧室去看皮皮夏。
　　皮皮夏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赌气地没有抬头。
　　朱君阳站在床边，悠悠道：“你的小裙子全是褶子了。”
　　“woc！”夏玉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低头往自己的身后看，“哪呢？哪呢？哪里出褶子了？！”
　　朱君阳笑出了声。
　　夏玉立刻就明白了朱君阳是在逗她玩。
　　她坐在床上，撅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骂道：“呜呜呜呜呜朱君阳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找别的鬼？今天来一个姚文静你就能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你除了我们外面肯定还有别的鬼！呜呜呜呜呜……”
　　朱君阳面无表情的看她抹眼泪。
　　夏玉继续演，不是，是哭诉道：“你强要了我还不够，居然还想霸占我的好姐妹，共享齐人之福……呜呜呜呜呜变态！”
　　朱君阳颦眉，被她给气笑了：“我变态？”
　　夏玉抹着眼泪点头。
　　“呵。”朱君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夏玉的手腕，把她往床上一推，整个人直接覆了上去，全部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呼出的热气也吐在她的脸上，“那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是个床咚！！
　　夏玉睫毛轻颤，感觉自己冰凉的身体都被大佬给捂热了。
　　两坨绯红染上她的脸颊，她眨了眨眼，凝视着朱君阳的眼睛，却从中发现了一丝涩然与紧张。
　　大佬——是在害羞吗？
　　这个认知让她如同在炎热的夏季畅饮了一整瓶冰镇肥宅快乐水，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与愉悦，她从朱君阳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贱贱地说道：“来吧大佬~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
　　朱君阳松开手，一脚给她踹到了地上。


第65章 灵办处被袭
　　朱君阳的入股灵界办事处的建议被全票否决了。
　　知道这事的她也没有多少失落。
　　毕竟事关灵办处的领导地位, 他们当然不能让她这样的一个属于世家的御鬼师来投资。
　　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 一趟差出了一个多月, 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得知要回家的消息, 就开心的就属姚文静。
　　她不记得自己当了多少年的鬼，家乡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也隔着一层纱, 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如今竟然可以魂归故里，这怎么能不让鬼高兴？
　　所以从接到通知开始, 她就保持着一种见谁都想拍两下的兴奋状态, 吓得夏玉和朱君阳都躲着她走。
　　想要离开昆仑,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被困在灵灵酒店范围内的艳鬼小姐姐想办法弄走。
　　这种小事还难不倒朱君阳，她找来一根材料奇怪的黑线, 亲手把它缠在了姚文静的手腕上。
　　姚文静顿时就觉得身上有什么禁锢松开了。
　　她不会再被束缚在一个地方, 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激动得从酒店的21楼上跳下去绕着酒店跑了三圈。
　　夏玉眼巴巴地看着大佬郑重得像是戴戒指一样给别的鬼带上这条黑绳子，回想着大佬给她系红绳时候的样子, 酸得自己牙疼。
　　好过分，昨天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今天却又给别人系绳子, 一个红, 一个黑，一个朱砂痣，一个黑月光……
　　“呸！”夏玉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又在心底骂了几句渣女，立刻就觉得好受了很多。
　　朱君阳幽幽道：“在心底骂我呢？”
　　夏玉吃惊：“你肯定是会读心！！要不然每次我想什么你怎么都能猜到？！”
　　“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
　　夏玉条件反射去摸自己的脸, 摸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根本就没看我，怎么知道我什么表情？！”
　　朱君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觉得我是聋子吗？”
　　夏玉吐了吐舌头。
　　呸的声音太大了……
　　小家伙被还给它父母之后夏玉就感觉更加无聊了，她碰到的手机只能上灵界的网，其他人也没办法和她聊天……和大佬皮的时候绝对是她觉得时间过的最快的时候……
　　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和大佬互怼，想看朱君阳吃瘪，或者让她吃瘪的样子。
　　等姚文静的事情忙完了，大佬就要开始仔细帮她找回到身体里的办法了吧……
　　当了几个月的鬼，不知道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会不会不适应；朱君阳……会不会继续带她玩呢……？
　　至于之前大佬说早就想把她撇下了的事……大佬这种嘴硬心软的人，说的话怎么可以当真！！
　　像她这样听话懂事的开心果，谁不会喜欢！
　　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误解的夏玉成功说服了自己，也不再纠结大佬和姚文静之间的事，毕竟姚文静回家之后就要和她们分开了，而她，则会一直陪在大佬的身边！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们一人二鬼踏上了回灵城的电梯……啊，不对，是传送阵……
　　随着电梯里的电子报站声响起，电梯的大门在她们三个女孩子的面前缓缓打开。
　　一阵灰尘从门缝里涌了进来，随着门越开越大，越来越多的石块与沙砾也都争先恐后地跑进电梯厢里。
　　朱君阳被这些灰尘呛得不断咳嗽，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直接跳了出去，两只鬼连忙跟上。
　　看到外面的景象的第一秒，夏玉和朱君阳一样，都愣住了。
　　姚文静伸手去接了一把灰，这些灰沫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并没有穿透她的手掌。
　　她犹豫道：“内啥……这是灵城分处的独特装修风格么？”
　　夏玉沉默了一秒，艰难地说道：“可能……也许……好像……不是吧？”
　　“出事了。”朱君阳回过神，直接向外面跑去。
　　外面的环境更是糟糕，大片的墙体倒塌，横着支愣在不长的走廊里，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
　　朱君阳踩着一块突出的地板，用力踏下，地板的缝隙处激荡出一圈灰尘，而她本人也借力蹿了出去，准确地落在了下一块完整的墙体上。
　　夏玉和姚文静不受环境影响，同样快速地跟上了她。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能够通往宠物店的门面。如今这扇门被垂落下来的一大片天花板所挡住，朱君阳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拿出软鞭，对准天花板一挥。
　　“轰”的一声，尘土四溅，烟尘遮挡住了后面两只鬼的视线。
　　夏玉用手挥了两下，灰尘依旧按照原定的轨迹飘过来，姚文静见此，伸手做出了和她同样的动作。
　　姚文静面前的灰成功地被扇走了。
　　夏玉瞪了了眼睛，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只得把所有的疑惑收进了肚子里，看着前方寻找大佬的身影。
　　“门已经开了，你们跟上，注意安全。”说完，朱君阳直接从被劈成了两半的木门中间穿了过去。
　　灵灵宠物店的门面变得和走廊一样破败，里面的店员、宠物和老板丁玲都不知所踪。
　　夏玉和姚文静追上去后就见朱君阳蹲在地上，用手往地上抹了一点什么，递到鼻子间做出了一个嗅的动作。
　　“大佬？怎么样？”夏玉问道，“丁老板和其他人呢？”
　　朱君阳站了起来：“又是这股土腥混合着劣质颜料的刺鼻气味……”
　　“李天杨？”
　　“我不确定。不过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他。”
　　“他到底想干嘛？”
　　朱君阳表情有些凝重：“他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单凭他自己肯定没有能力把灵办处变成这副模样。”
　　姚文静没听懂她们之间的对话，也不认识李天杨是谁，但是她知道灵办处几乎代表着整个灵界，同时制约着阴界，背后的能量大到无法想象。
　　她喃喃道：“我滴妈呀，这人是打算向三界宣战吗？”
　　一人三鬼站在一小块空地上，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朱君阳有了动作，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解开了屏幕锁。
　　夏玉：“大佬，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玩手机？”
　　朱君阳瞪了她一眼：“我给丁玲打个电话！”
　　夏玉：“不是……你们这么大个灵界都用电话互相联系？”
　　朱君阳道：“你们村刚通网？还有传讯符这么老土的交流方式？”
　　夏玉竟无言以对。
　　早有这个觉悟你怎么会被昆仑灵办处用个手机坑了？
　　朱君阳拨通了电话，短暂的几声“嘟”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朱先生？您从昆仑回来了？”对面传来了丁玲有些疲惫的声音。
　　朱君阳问道：“发生了什么？”
　　丁玲道：“灵灵宠物店被袭击了，我带着店里的员工从传送阵离开，现在在花城灵办处呢……”
　　朱君阳：“我的行李呢？”
　　听着两人对话的夏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大佬，不关心人家有没有伤亡；也不好奇这事是谁做的，只在乎自己的行李是否存活。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大佬的牛逼之处。
　　如果不是她实力强大，估计早就被人套麻袋拉出去沉江了。
　　丁玲也无奈地笑了：“朱先生的行李我们也有带着，不如您来一趟花城……”
　　朱君阳：“不去。”
　　丁玲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玉捂住了脸。
　　过了半晌，丁玲才说道：“要不……您给我们一个地址，我给您邮过去。”
　　朱君阳同意了，报出了雪城她自己家的地址。
　　末了，她才问起关于被袭击一事的经过。
　　丁玲解释道：“就在你们走之后没两天，有只年纪不小的鬼带人闯进了我们分会，我们和他们打了起来，导致房子大面积倒塌，为了不影响上面的居住居民，我们只能选择撤退……”
　　“领头的男人长什么样？”
　　“有员工画了一张关于他的画像，一会儿我微信传给您。”
　　朱君阳“嗯”了一声。
　　丁玲又道：“从那伙人的行径来看，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是灵灵宠物店只是灵办处的一个小分处……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记……”
　　“不管他们找没找到，你最好通知其他的分处，让他们小心一点。”
　　“我已经通知上面了。”
　　两人也没过多客套，直接结束了通话。
　　朱君阳对她们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没人给咱们开传送阵，想要去龙城只能靠交通工具。”
　　姚文静没有任何意见，夏玉更是跃跃欲试：“上回在火车里捡到了白泽，这回不知道能不能捡到别的奇怪的东西啊！”
　　朱君阳嘲笑她道：“你当好东西烂大街了？还每次都能让你捡到？”
　　夏玉拉着小脸对她吐了吐舌头。
　　这时，朱君阳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丁玲给她传了一张素描画。
　　她点开这张素描，放大，递给夏玉看。
　　“woc！”夏玉惊呼，“还真是他？！”
　　手机屏幕上的人褪去了厚重的油彩，脱下了繁琐的戏服，穿着一身现代的衣服，正是落跑了的李天杨。


第66章 战略性示弱
　　李天杨在找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
　　谁也不知道。
　　但是朱君阳又回想起被李天杨坑了的日子, 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
　　“内个啥……我感觉我还缺点阳气, 就先走了奥……”趋利避害是每只鬼的本能, 姚文静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独留夏玉面对一副随时准备开始打孩子的表情的大佬。
　　鬼生真的好艰难。
　　她转头想跑，却被朱君阳拽住了胳膊。
　　夏玉回头, 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感觉我也缺点阳气……”
　　“缺阳气是吧？”朱君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好，对她阳勾唇一笑, “我给你啊。”
　　话音刚落, 她就把夏玉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让她脸朝下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小屁股上。
　　“woc！”夏玉叫出了声, “嗷嗷嗷嗷嗷好烫！”
　　朱君阳的手比平常的温度要高许多, 打在屁股这种日晒不着风吹不着的嫩肉上火辣辣的，除了疼以外还有一种别样的羞耻感……
　　夏玉如同一只翻壳了的乌龟，四肢拼命地挣扎, 却被大佬强硬地镇压，连着在她屁股上拍了好几巴掌, 每一巴掌都是同样的滚烫, 边拍边问她：“皮不皮了？！”
　　“呜呜呜呜我再也不皮了QAQ”
　　“还缺不缺阳气了？！”
　　“不缺了不缺了呜呜呜呜QAQ”
　　把某只皮皮夏这样那样不可描述了一番之后, 朱君阳终于消气了，大方地放过了夏玉。
　　夏玉捂着自己的屁股弹跳开来，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盯着朱君阳，似乎要将她的脸盯出两个大洞来：“你太过分了！”
　　朱君阳冷笑：“你还以为吸阳气是什么好事？什么都想学？”
　　夏玉的声音弱了下来：“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朱君阳道：“随便说说也不行, 你不怕以后遭到报应吗？”
　　woc这么严重？
　　难道吸阳气还会对她的鬼生造成非常可怕的影响？
　　原来大佬是担心她才打她的？这么想着，她果然感觉好受多了……
　　屁啊？！姚文静不是也吸阳气吗？人家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啊！
　　像是从她表情丰富的脸上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朱君阳道：“她是艳鬼，你是生魂，你要是偏要向人家看齐我没意见，你父母那一百五十万我也不要了，咱们没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让人心里发慌的画风？
　　大佬真的生气了？
　　她被这么没面子的打了这么多下屁股都没生气，大佬居然还生气了？！
　　明明应该是她生气的，但是一听到朱君阳说出类似于这种“想要放弃她”的话，她就感觉心里发闷、眼眶发酸。
　　她凑到朱君阳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大佬，我有的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打我，别再说这种不要我的话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朱君阳无法否认她心疼了。
　　到底是她惯大的皮皮夏，看着她从最开始的警惕一点一点地变成如今这种皮得没边的性格……
　　她对着夏玉张开了怀抱，夏玉也非常有眼色的直接扑了进去。
　　朱君阳轻轻摸了摸夏玉的头发，低声喃喃道：“如果没有我，你这种性格以后可怎么办啊……”
　　夏玉没听清，在她怀里闷闷的问道：“什么？”
　　朱君阳重复道：“我说，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不要你的。”
　　夏玉：“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这辈子不可能听话的。”
　　朱君阳：“？？？”
　　蹲再宠物店走廊里的姚文静听见里面再次传来了夏玉鬼哭狼嚎的声音。
　　“夏玉大妹砸这是嘎哈玩意儿了，惹得大佬这么揍她？”姚文静根本不敢想象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穿透墙体朝着宠物店外面的街道跑了过去。
　　孩子教训完了，朱君阳开始考虑起正事——比如，怎么从这栋危楼里离开。
　　在外面晃了一圈的姚文静表示外面已经来了很多工人，似乎是吃完午饭准备开工了。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外面就有铲车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人正在清理碎石。
　　夏玉幸灾乐祸的表情刚露出来一半，朱君阳就扯住了她的手。
　　她一点也不心动，甚至还有点想尖叫。
　　刚才大佬就是这么扯着她揍她的，现在再来一次她可能会shi。
　　朱君阳笑出了声：“这么怂？”
　　夏玉嘴硬道：“我这不叫怂，这是叫战略性示弱！”
　　朱君阳摸索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有一个红绳缓缓由透明变为鲜红，夏玉终于想起了河边曾经被大佬一本正经绑在手指头上的红绳。这么多天过去了，红绳一直都是这种没有感觉也看不见的状态，她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忘了。
　　朱君阳把红绳攥在手里，扯着夏玉：“走吧。”
　　夏玉：“这就可以走了？”
　　姚文静道：“应该是没啥事儿了，我现在赶脚朱先生的气息和咱俩儿一样了。”
　　夏玉夸张道：“这么厉害？”
　　朱君阳有些得意，主动解释道：“红绳一头连接着鬼，另一头如果也是鬼的话，就有结阴亲的含义，如果另一头是人，红绳现形可以令人虚体化，像鬼一样不会被普通人注意到。”
　　夏玉不自在的动了动无名指，红绳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两下：“我还以为你会隐身啥的……”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我是个普通的御鬼师，不是葫芦娃，也没有超能力。”
　　……
　　她们无惊无险地离开了灵灵宠物店旧址，朱君阳买了一张去龙城的火车票。
　　灵城与龙城无法直达，必须经过风城作为中转。
　　而风城，就是朱君阳的那个亲戚，朱梦龙的老巢。
　　万一那个如同吸血鬼一般无法见到阳光的朱梦龙又算出来大佬将要到达，在火车站又跑出来冷嘲热讽一番……
　　她怕朱君阳不管不顾地甩开膀子开打，把灵办处的人都吸引过来……
　　这次的火车旅程非常平淡，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直接抵达了风城。
　　夏玉忍不住有点小失落。
　　像她这种主角，出门在外怎么能不遇到点奇怪的事呢？难道她其实是个配角，所以才没有主角光环的？
　　朱君阳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两趟火车之间间隔两个小时，这就意味着她们要在火车站等候一段时间。
　　这次风城火车站的人比之前要多了许多。
　　刚从出站口出来没多久，朱君阳就停住了脚步。
　　夏玉紧张地环顾周围，想从人群中找出捂得最严实的那个身影：“怎么了？那个朱梦龙在这？！”
　　“恰恰相反。”朱君阳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这座城市已经没有那只老鼠的气息了。”
　　姚文静摸摸鼻子：“御鬼师都这么厉害了吗？老鼠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夏玉解释道：“不是老鼠，是一个讨厌鬼。”
　　姚文静似懂非懂。
　　她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鬼又旁若无鬼地说起了她不了解的话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无时无刻不在发光放热的灯泡。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样下去她不会绝顶吧？
　　……
　　“朱梦龙和我的关系很难说。”火车站外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包厢里，朱君阳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和她们普及过去的恩怨。
　　“他那种人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小的时候起做出来的事就令人作呕。”她的表情非常不屑，眼神也饱含厌恶，仿佛提到这个人的名字都是脏了他的嘴一样。
　　“从血缘的角度上来讲……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夏玉睁大眼睛听她讲故事。
　　“很久之前，我们为了争夺一样东西打了一架，我赢了，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恨我呢。”
　　姚文静举手提问：“内啥玩意儿，我想提问一下，很久之前得有多久啊？”
　　朱君阳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十几年吧。”
　　夏玉吃惊道：“你们十几岁就打得这么厉害？”
　　朱君阳含糊地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年他一直龟缩在风城养伤，而且我可以确定在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好的这么快的。他那个人非常谨慎，在没养好伤的情况下不可能离开风城。”
　　“他的伤好了？”夏玉问道。
　　朱君阳摇头：“我不清楚，或许是他的伤好了，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离开风城，这两点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说到这里，朱君阳也沉默下来。
　　最近的这些事一件一件全部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先是夏玉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又有李天杨的欺骗，再然后是白琼口中的劫难，接着是灵城灵办处分处被袭事件……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秋分在即，这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如此密集的发生，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几百年来三界一直处于一个和平的表象下，难道这种和平很快就要被打破了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最先开始行动的……
　　“大佬？你想什么呢？”夏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朱君阳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夏玉：“！你不是说不丢下我了吗？！”
　　朱君阳莫名其妙：“生魂离体太久不好，我这是为了你着想啊？”
　　她们之间隔着张桌子，这让夏玉非常有安全感，她捂住了耳朵，闭着眼睛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朱君阳眯着眼睛看她：“刚才揍你揍得是太轻了吗？”
　　夏玉立刻躲到姚文静身后对她吐舌头。
　　姚文静默默地低头闻了一口食物的香味。
　　又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申榜失败了，不禁流下了没技术的泪水
　　ps：这章之前剧情少了一点，我也想不起来当时写的是什么了，就写大佬因为李天杨生气，夏玉说去吸阳气正好撞枪口上了_(:з」∠)_


第67章 龙城的口音
　　龙城是一座重工业城市, 地下拥有着丰富的煤矿资源, 地上是一座座矿场。
　　每年这里都会有大量的煤矿被火车运送出去, 也会有无数工人死于矿洞事故……
　　几十年的开采早就使这座城市千疮百孔, 却没有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煤矿而带来的利益将这这里装扮得光鲜亮丽，人们也同样如此。
　　最近龙城在修路, 火车站前公交车过不来，于是便有一群出租车司机在站前广场揽客。
　　人群的交谈声和喧闹声直冲云霄, 朱君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挑人少的地方往外挤。
　　“大佬——！”跟在她身后的夏玉呼喊着她的名字。
　　朱君阳根本停不下脚步, 被人流挤着向前：“你说什么——？！”
　　“我说——！”夏玉穿进朱君阳身后那个男人的身体，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我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哭声啊？”
　　朱君阳侧耳去听, 嘈杂的人声充斥了她的耳朵，光她听到的小孩子的哭声就有四五个：“哭声多了去了，你想说的是哪一个？”
　　夏玉抓住她的胳膊, 挂在她身上让她带着她走：“我也说不上来，一下火车我就感受到了这个哭声……是个女声, 好像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她用的词是感觉, 而不是听到。
　　朱君阳压下心底的疑惑, 卯足了劲一鼓作气冲出人群。
　　她的肩膀一沉，总算是松了口气，凭借着记忆里的方向朝着离火车站不远的龙城灵办处分处走去，路上边走边问：“姚文静呢？你也听到了哭声了吗？”
　　姚文静摇头：“我也没有。”
　　道路两旁的人渐渐变少，声音也开始降低, 只有快速从马路中间通过的车辆留下了一连串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夏玉突然在路边蹲下了身子，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姚文静和朱君阳停下脚步，也跟着她蹲下。
　　朱君阳伸手扒拉她的脑袋：“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嗯？”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夏玉没抬头。
　　她的声音从两只胳膊里传出来：“嘘……别出声……”
　　一瞬间，车辆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消失，只剩下了那个越发清晰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夏玉整只鬼从地上弹了起来。
　　朱君阳问她：“到底怎么了？”
　　夏玉不停地打着哆嗦：“woc……wocwoc，哭声……是从地下传进我耳朵里的……”
　　朱君阳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是什么样的哭声？”
　　夏玉形容了一下那个哭声的节奏和腔调。
　　朱君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还没有你装哭的时候吓人，你怕什么？”
　　姚文静：“噗。”
　　夏玉一点也不害怕了，还有点气：“？？朱君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过分！”
　　朱君阳看向姚文静：“你说呢？”
　　姚文静选择明哲保身：“我没听过夏玉大妹子哭，也听不到这嘎达的哭声，所以我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下回你再装哭我就给你录下来，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你哭起来多可怕。”朱君阳笑道。
　　“你骗人！”夏玉不信，“我明明哭得梨花带雨的！要多可人疼就多可人疼！”
　　朱君阳：“您那不是梨花带雨，您那个是暴雨梨花针，要人多疼就有多疼。”
　　夏玉气成了河豚状。
　　不过还别说，和朱君阳拌了两句嘴之后那哭声反而消失匿迹了，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她这才意识到朱君阳其实是为了帮助她客服恐惧……
　　可是刚跟朱君阳皮完一波她又不好意思立刻服软，只能假装生气踏着大步往前走，把一人一鬼丢在身后。
　　朱君阳：“你走反了。”
　　夏玉，嘴硬地扯着脖子吼道：“我上那边听听能不能听到哭声！！”
　　朱君阳笑出了声：“过来看看你能不能听到我的笑声。”
　　夏玉的脸红了一片，闷头气鼓鼓地又往反方向走。
　　朱君阳看着她的背影收敛了笑声，脸上却还挂着十成的笑意。
　　明明她笑得很温柔，姚文静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看都像是夏玉大妹子被某种了不得的存在盯上了啊……
　　……
　　龙城的灵办处分局也叫灵灵，不过这里的灵灵是家网吧。
　　夏玉跟在朱君阳身后走进去，看到了网吧里面的布置。
　　里面是一幅正在搬家的景象，有人抬着一台台落满灰尘的电脑从后门离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抽着烟。
　　夏玉往一旁挪了挪，远离二手烟。
　　男人见到朱君阳后对她挥了挥手：“这个网吧不干了，你去别的地方上网吧。”
　　朱君阳走到柜台前：“我是来找人的。”
　　那人道：“你找谁？”
　　“灵灵网吧的老板。”
　　“你是她亲戚？”
　　朱君阳摇头。
　　“前任老板不久前出车祸了，现在还在龙城医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你们去哪里找他吧。”
　　一人两鬼只能先离开灵灵网吧，赶往医院。
　　出租车上，朱君阳打字给坐在一左一右的两只鬼看：【能够在灵办处办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因为寻常的车祸把灵办处的工作都给放下了？】
　　姚文静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知道人家不是特别想和她讨论。
　　她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想从记忆种找出熟悉的东西，却失败了。
　　这座城市真的是她的家乡吗？她的脑海种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疑惑。
　　如果真的是的话……为什么她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呢？
　　夏玉咂了咂嘴：“会不会出现了和灵城一样的情况？”
　　【不太可能，李天杨又不会飞天遁地，昨天他还在灵城，怎么可能在几天前把身处于龙城的王老板撞倒。】
　　夏玉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太够用：“那还能是谁啊，你们灵界有没有什么敌人？会不会是他们聚在一起准备搞事了？”
　　朱君阳坦然道：“我又不是灵办处的公务员，我怎么知道？”
　　夏玉眼睛一亮：“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不用掺和到这些事里啊？”
　　朱君阳：【傻子吧你，我虽然不是公务员，但是也是灵界的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灵界完蛋了，在座的各位谁别没想跑。】
　　夏玉挠了挠后脑勺：“这么严重？”
　　朱君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汽车很快就行驶到了龙城医院，朱君阳在前台咨询到王老板的病房，带着两只鬼直奔三楼。
　　这家医院的住院部布置得很温馨，墙体是淡蓝色得，看起来非常的整洁利落。
　　王老板单独有一间病房，房间内是一些重要的仪器，就是这些仪器维持住了他的生命。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头还包着纱布，看不清样子。
　　夏玉好奇地环顾病房的内部环境，在床旁边不远处的柜子上发现了一个装着鲜嫩的花的花瓶。
　　姚文静道：“这花儿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夏玉问道。
　　朱君阳捏着自己的鼻子，蔫声道：“一股子腥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花。”
　　姚文静把花从花瓶里拿出来，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夏玉奇怪道：“大佬，你鼻子怎么这么好使？”
　　朱君阳道：“这是天赋，就像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夏玉瞬间就想起来了火车站附近的哭声，整只鬼都很不好了起来。
　　姚文静扔完花回来，说道：“王老板昏迷不醒，没有灵办处，我是不是就不能在龙城落户啊？”
　　朱君阳点头，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绕着王老板的病床走了一圈，然后才说道：“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夏玉指指自己：“和我一样？”
　　朱君阳道：“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生魂离体也分很多种，像你这被人好吃好喝供起来的是少数，更多的是被困在某地无法回来，直到身体死亡。”
　　夏玉指着自己的动作没变，惊讶道：“好吃好喝？供起来”
　　朱君阳干咳了一声：“咳，要不是跟着我，你这段时间连水果都啃不了。”
　　夏玉放下了手，木着脸看着她：“谢谢你了奥。”
　　“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朱君阳转移了话题，“我得先通知丁玲，让她上报上去，然后派人来搜查他灵魂的下落……”
　　夏玉没有被转移注意力，还用幽怨地眼神盯着她。
　　姚文静圆场道：“那这段时间咱们嘎哈玩意儿去啊？”
　　朱君阳思考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帮姚文静找找家人，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王老板的灵魂。”
　　姚文静却有些犹豫：“龙城给我的感觉和我记忆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我甚至怀疑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根本就不是龙城的人……”
　　夏玉道：“嗨，小姐姐，你怕啥啊，就你这标准的龙城口音，谁敢说你不是龙城人，我夏玉第一个不服！”
　　朱君阳捂住了脸：“你没感觉到……你现在说话也是一股龙城口音了吗？”


第68章 红旗的光辉
　　东北口音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东北那边的朋友, 而ta的普通话也恰巧不是那么标准的话, 你就会发现, 你说话的口音就会越来越向ta靠拢, 甚至你还不自知。
　　龙城，就是东北的一座工业大城。
　　夏玉现在就面临了这种很尴尬的状况。
　　就比如说“干啥玩意儿啊”这句话, 与姚文静的“嘎哈玩意儿啊”相比虽然还稍有逊色，但是绝对是那种说给别人听别人都会误以为她是东北人的口音。
　　她捂着脸和姚文静哭诉：“呜呜呜呜呜你要赔我呜呜呜呜呜！”
　　朱君阳暗搓搓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被眼尖的姚文静看到。
　　姚文静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两只胳膊顺势递到脑袋旁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有夏玉大妹子这个哭功在, 她真的没必要害怕那个地底下的哭声的……
　　“夏小玉，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朱君阳问道。
　　夏玉稍微收敛了一下哭声, 哽咽道：“是什么？”
　　“你这叫碰瓷啊。”
　　夏玉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朱君阳笑着摇了摇头, 不再搭理她，到王老板的病床旁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她已经联系了丁玲，丁玲也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并且询问到了龙城分处的其他成员。
　　朱君阳一问三不知，所以打算在丁玲她们的人到达之前, 先帮他们调查一下,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她们对着昏迷中的王老板束手无策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说要检查下病人的状态。
　　朱君阳让出床边的位置，看着护士给王老板检查，嘴上问道：“请问一下，最近有人来看他吗？”
　　护士握着笔的手一顿, 回想着这几天的情况，然后肯定道：“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来过。”
　　朱君阳进而问道：“那花瓶里的花是谁放的？”
　　护士又看向花瓶：“什么花？病人有花粉过敏吗？”
　　朱君阳绕到桌子边的垃圾桶旁，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之前被姚文静扔进去的花竟然凭空消失了……
　　她说不出花的品种，只能回到道：“没有……我随便问问。”
　　护士生怕病人出什么问题她再担责任，赶紧说道：“每天早上负责清扫病房的人都会在病房里留下一束鲜花，一般这些花都是在医院后院摘的，是为了让病人看见植物，保证病人的心情，净化病房里的空气，如果病人对花粉过敏请一定要提前通知医院，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医院是不会负责的。”
　　“真的没事。”朱君阳道，“对了，你认识把他送过来的人吗？”
　　护士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可以看一下你们医院的监控吗？”
　　护士委婉地拒绝道：“这方面不归我负责，我也没权限同意……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去下一间病房了……”
　　朱君阳也没理由留住她再问点别的，只能让她离开。
　　姚文静蹲在垃圾桶前面仔细观察。
　　刚才把花丢尽垃圾桶里的是她，她确定她把花扔在了这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个垃圾桶很干净，一看就没有经过使用，里面套着一个崭新的塑料袋。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伸了进去。
　　夏玉也凑过去看：“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姚文静把手拿回来，手心朝上。
　　只见她的五个指尖出现了五道灰印。她又用另一只手在垃圾袋上面的部分抹了一下，这回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朱君阳道：“花被毁了。把花拿下来的第一秒送花的人就意识到了咱们的存在，ta自然不会在留下把柄等着我把ta找出来……”
　　“妈也……都是我手贱……要不然不至于连个花的尸体都没留下……”姚文静道歉道。
　　朱君阳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六神无主的夏玉选择抱紧大佬大腿，求助地看向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君阳蹲下身子，把一张符贴在王老板病床的床底，然后拍拍手站起来：“能怎么办？干会老本行呗。”
　　夏玉后退了一步：“？什么老本行？？我事先说明，我是正经学生，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清清白白，根正苗红，没有任何案底，杀人放火的事我没做过，以后也不过做……”
　　朱君阳：“……谁说要去杀人放火了？”
　　“小偷小摸也不行！”
　　朱君阳：“那到时候你自己在医院外面等着，我和姚文静去看监控……”
　　夏玉眼睛一亮：“咱们要夜探医院了？这么刺激？”
　　朱君阳瞟了她一眼：“再怎么刺激也和你没关系，你看到医院门口的那个旗杆了吗？晚上你就在底下站着，好好在红旗下感受社会主义的光芒。”
　　夏玉：“不行！你们孤女寡女的，这里又有这么多张床，万一背着我做点什么，我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朱君阳白了她一眼，叫姚文静：“咱们走，找个地方等天黑。”
　　说完推门就走，非常冷酷无情。
　　夏玉跟在她们身后小跑：“不是，我的意思事我得保护你们！你们两个弱女子，在医院这么诡异的地方多危险？！我得保护你们你！”
　　这么一路往前走，走到大门前的旗杆子底下的时候，朱君阳反手一张符贴在夏玉身上。
　　夏玉身体一僵，一下子也动不了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符纸。
　　这就是大佬那张定身符啊！！
　　大中午的，医院前人还不少，朱君阳却大胆地勾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成45°角仰望天空中的红旗，拍拍她的脸，笑道：“感受红旗的光辉吧，乖~”
　　有两行面条宽泪从夏玉的眼里汹涌而下。
　　皮这一下一点也不快乐QWQ
　　……
　　夏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参加学校的升旗仪式了。
　　谁要是让她对着红旗行注目礼，她都想给她反手两个大嘴巴子。
　　不行，这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胡思乱想着，太阳很快也开始西沉。
　　她直到朱君阳和姚文静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所以心里也没有少害怕，还有功夫数一数从她脑袋上飞过去了几只鸟，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了几个人……
　　等到月上枝头后，朱君阳才从不远处的花坛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她身边，假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对她说道：“怎么样？红旗好看吗？”
　　夏玉对着天空眨眼睛。
　　朱君阳把贴在她身上的符摘下来。
　　夏玉“嘤”了一声，直接向着她倒去。
　　朱君阳侧身躲开。
　　夏玉踉跄了一步又站稳，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好看，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红色了扣欸扣。”
　　朱君阳轻笑一声：“走吧，红旗看完了，该去违.法.犯.罪了。”
　　夏玉跟在她身后，对着姚文静嘟囔道：“你看到了吗？她这种人！逼迫未成年女中学生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你说过不过分！我不同意就对我上刑！你说过不过分！”
　　姚文静捧哏到：“是过分了。”
　　得到认同的夏玉刚想得意地说点什么，就有一根针贴着她的脸边划了过去。
　　她被吓得定在了原地，半晌后才想起来物理攻击对她无效。
　　“你怎么把针扔了？！这样怎么撬锁啊？”
　　姚文静听了只想沉默。
　　怎么听着这种偷摸混进别人家的事她们没少干啊……
　　朱君阳从丸子头里又抽出一根针：“没事，你接着皮，我还有。”
　　夏玉立刻噤声。
　　姚文静：“内啥，夏玉老妹儿还未成年，带她做这种事不好吧……”
　　朱君阳轻声道：“你听她鬼扯，她早就成年了。”
　　夏玉：“胡说！我是貌美如花的八岁小吕孩儿~”
　　朱君阳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去吧小驴孩，迈着你的蹄子把监控挡上。”
　　夏玉瞪她一眼，反驳道：“是小女孩！”
　　然后任劳任怨地拿着一张黄符贴在监控摄像头上，然后等朱君阳走出这个摄像头的范围再摘下来。
　　她们先来到了医院一楼的布局图前，找到了监控室的位置，走安全通道一路贴符上楼。
　　姚文静瑟瑟发抖。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感觉熟练啊……
　　尤其是夏玉可以夜视，所以在前面充当了带路的位置，脚步那叫一个欢快。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加入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团体……
　　就这么一路摸黑往监控室走，一人两鬼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朱君阳小声道：“里面有一个人，应该是睡着了。”
　　姚文静道：“没事儿，放心吧，我搞定他。”
　　说完她就从门里穿了进去。
　　夏玉有些不放心，问朱君阳道：“她怎么搞定他啊？”
　　朱君阳道：“说（shui）服他。”
　　夏玉：“？？那不就把他吵醒了？”
　　朱君阳看了她一眼：“睡觉的睡。”
　　夏玉：“！”woc这么刺激？！
　　她暗搓搓地想进去观摩一下，却被朱君阳拦住了：“边儿呆着去，少儿不宜。”


第69章 老娘手撕它
　　没过多久, 姚文静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夏玉脱口而出：“这么快？”
　　姚文静疑惑地看着她：“啥玩意儿这么快？”
　　夏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朱君阳笑道：“不过是让保安做一场好梦罢了, 你以为要多久？”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朱君阳是故意误导她的！
　　她早就知道姚文静进去做了什么, 却说出那种话来迷惑她！！
　　太恶劣了！
　　姚文静也露出了然的笑容：“大妹砸你想多了, 我们艳鬼也是有节操的。”
　　“什么节操？”
　　姚文静道：“不帅的不睡啊。”
　　夏玉：“……”这节操还真是够没有底线的。
　　她们走进监控室，依旧是先用符纸干扰摄像头, 然后准备开始查录像。
　　朱君阳站在一排机器前，半天没动手。
　　夏玉从她身后探头往前凑：“怎么了？机器上有结界还是那个什么禁制？”
　　朱君阳沉默了一秒, 然后让开了身体：“你来。”
　　夏玉：“？”
　　朱君阳干咳一声：“我负责看, 你负责放。”
　　夏玉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出于对朱君阳的信任还是上前调监控。
　　翻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大佬她可别是不懂怎么摆弄这些机器吧？
　　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站在屏幕前的朱君阳, 嘴上问道：“大佬, 我有点找不明白，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自己研究。”朱君阳立刻拒绝了她，并且嘲讽道, “连个电脑都研究不明白，我要你有何用？”
　　“奥。”夏玉面上一副失落的申请, 内心却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太懂电脑还要强撑着的大佬也太可爱了吧？
　　原来无所不能朱君阳也有不会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无缘无故地舒畅了起来。
　　医院的监控录像系统会七天一覆盖, 也就是说, 她们最多能找到七天前的监控，再往前的都已经自动格式化了。
　　王老板出车祸已经半月有余，她们想从监控上知道是谁将他送到医院的根本就没有可能。
　　不过朱君阳只想知道那那束花到底是谁送过来的。按照花朵的新鲜程度来看，放置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七天。所以这监控正有用武之地。
　　夏玉捅咕了一会儿，研究明白了这些机器的操作方式, 找出最近一天的录像开始往前放。
　　时间有限，她调快了倍数，三个女人一起紧张地注视着王老板病房门口出入的人。
　　屏幕中的时间快速倒退，变化速度飞快的光线将她们的脸照亮。
　　看到两天前半夜十点多的时候，一个人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力。
　　护士曾经说过，这段时间除了朱君阳都没有人来探望过王老板，而视频画面中的这个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的衣服下，头上带了一个宽檐帽，一看就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夏玉调慢了倍速。
　　从身形上看这个人应该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有些驼背。他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却没有避开摄像头。他右手扶着帽檐，手上还带这样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病房里是没有摄像头的，男人走进病房足足三分钟之后才走出来。
　　画面中，他轻轻地把病房门上锁，然后转过身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
　　他这是要做什么？
　　十几秒后，男人又动了。
　　只见他稍微抬起帽檐，抬头对着照着他的监控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一颗泪痣在高清的监控中清晰可见。
　　夏玉被惊吓到了。
　　不是被这个笑容中所包含的恶意所惊吓，也不是因为猜测到男人就是在对她们笑……
　　而是这个人，是在风城失踪了的朱梦龙！！
　　她偏过头，看到朱君阳直直地盯着视频中朱梦龙的身影，侧脸紧绷，眼中是濒临爆发的怒气。
　　姚文静喃喃道：“他……早就知道咱们回来查监控？”
　　“如果是他的话，不无可能。”朱君阳道，“既然他敢直接暴露身份，怕是做好了让咱们离不开医院的准备。”
　　夏玉：“！沃德天？我才第二次干这种违法潜入的事，这么快就要遭报应了吗？”
　　朱君阳一巴掌糊在她脑袋后面：“别贫了，现在几点？”
　　夏玉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报数道：“十点二十七。”
　　朱君阳又让她把监控调回到朱梦龙出现在病房前的时间点：“这是几点？”
　　夏玉的声音有些发抖：“十……十点二十七……”
　　“看来他不光算到了咱们回来，还把咱们来的时间算好了。”
　　“大佬咱们怎么办啊QWQ”夏玉瑟瑟发抖。
　　姚文静虽然已经做鬼还多年，但顶多骗骗臭男人，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心底也有点发慌。
　　她又看了一眼夏玉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吓得普通话都蹦了出来：“那个……距离刚才看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了吧……”
　　夏玉有低头看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着的时间，赫然还是十点二十七……
　　她当时就想把手机丢出去。
　　朱君阳安慰道：“别怕，一会儿还有更可怕的呢。”
　　夏玉/姚文静：“……”并没有被安慰道。
　　朱君阳道：“把电脑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咱们得快点逃亡了。”
　　逃亡……
　　这两个字一听就充满了鲜血好吗？！
　　她的手一直在抖，她凭借着自己的毅力把一切复原，然后立刻跑到朱君阳和姚文静的中间站着，这样才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
　　一人两鬼往门口走，靠近门口的单人床上睡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夏玉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得时候就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之前她们进来的时候，这个被姚文静“说服”的人是正面朝上躺在床上的，身体笔直，呼吸悠长……
　　可现在，这个人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身体缩成了一个弓形，脑袋正冲着她们的方向，像是在透过被子观察她们一样。
　　夏玉捂住了嘴，扯扯朱君阳的袖子，让她往那边看。
　　朱君阳看了一眼，然后把食指立在嘴边，让她们两个别出声。
　　两只鬼一起点头。
　　朱君阳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一只手放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鞭子。
　　两只鬼跟在她身后，紧张地盯着床。
　　朱君阳一把掀开被子，夏玉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安静极了。
　　“没有东西……”朱君阳道。
　　夏玉睁开眼睛，发现被子下面空荡荡的，什么抖没有。
　　那刚才那个人形的鼓起是什么？
　　它是逃走了？还是她们三个根本就看不到它？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毛毛的，非常想回头看看，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以前看鬼故事的时候她看到过，人身上有三把火，回头就会吹灭一盏……
　　“你们谁帮我看看……”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朱君阳和姚文静一起到她身后看了一眼。
　　姚文静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朱君阳拽住了胳膊。
　　“什么都没有。”她说道，“你别自己吓自己。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就给你贴张符在背上，行不？”
　　夏玉自然是满口答应：“行行行，快贴！”
　　朱君阳笑出了声，把一张符纸贴在她的后背上，顺手扯下了贴在她衣服上的一撮长发。
　　夏玉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多了，也没了那种背后发毛的感觉。
　　朱君阳对她们说道：“你们两个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殿后。”
　　夏玉紧张兮兮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十年前我能把朱梦龙揍到我妈都认不出来，十年后他的小手段也别想困住我。”
　　看看大佬，多么豪气万丈！夏玉顿时就有了底气，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了监控室的门。
　　朱君阳手心冒出一簇火焰，将这缕头发焚烧殆尽，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朱君阳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正方形，正方形散发着不太明亮的黄色荧光，由线变成了面，由面组成了体，将这缕头发完全困在其中，隔绝了所有的气味和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夏玉一回头，就见到了烧着头发玩的朱君，剩下的半句话被她小声地补全了，“什么东西烧着的声音……”
　　“大佬？你们玩啥呢？烧头发这么刺激？这是谁的头发？不会是我的吧？？你刚才说给我贴符不会是在剪我头发吧？”她边说着边背过手往自己脑袋上够。
　　朱君阳气都气死了，也忘了自己刚才怕她害怕才瞒着她的事给忘了，怒道：“这玩意刚才趴在你后背上想对你做点什么，我是救你鬼命，懂吗？”
　　夏玉惊呼：“趴在我后背上？！”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朱君阳说完后又有些后悔，毕竟本来夏玉就胆小……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就听夏玉说道：“woc？！我小裙子脏了吗？！敢弄脏我的小裙子，把它放出来！老娘手撕了它！！！”
　　朱君阳：“……”她居然忘了这个人的本质，夏玉怎么可能真的害怕，还不都是演出来的，她经历过这么多次居然还会上当，真是没记性。


第70章 一点不吓人
　　朱君阳道：“放心吧, 下回有这种机会一定让你上。”
　　夏玉拒绝到：“我也不是特别迫切想要亲手撕鬼, 毕竟怎么说我们都是同类, 同类相残真是太残忍了。”
　　又和大佬贫了一波, 夏玉不再害怕，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拉监控室的木门。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起了她的脸边碎发。
　　夏玉僵着胳膊回头：“刚才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经过了吗？”
　　这回真的什么都没有, 朱君阳拍拍她肩膀：“是呀, 我们都看到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夏玉：“我不信！”
　　她看向姚文静, 姚文静在朱君阳威胁的目光下沉痛地点了点头。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瞪她！”夏玉对朱君阳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有什么，你肯定会像刚才那样不告诉我的嘻嘻。”
　　朱君阳：“……”md,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夏玉却明白自己不是变聪明了, 而是出于对大佬的信任。
　　大佬虽然很喜欢吓唬她、捉弄她，但真的出现什么危险的话，她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至于她们无亲无故大佬为什么要保护她这种事……
　　一定是被她的天真善良活泼可爱给打动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自恋的自我安慰达到了效果, 夏玉一脚踏出监控室的大门，朱君阳紧随其后, 姚文静也默默跟上。
　　出门的下一秒, 身后的大门“棒”的一声合拢。
　　走在最后的姚文静立刻转身一脚踹在门上, 向里开的铁门纹丝不动，如同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一样。
　　夏玉看到了姚文静漂亮的反身踢落地的画面，顿时感觉自己心动了——
　　“woc好帅！我想学这个！”
　　朱君阳把她重新拎到自己身后：“学什么学，消停儿呆着。”
　　姚文静笑了：“这玩意儿可简单了，大佬肯定也会的, 等咱们离开这里你找她学。”
　　夏玉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朱君阳：“大佬你会吗？”
　　朱君阳木着脸：“不会快滚。”
　　退路已经被封死，她们只能向前继续探索。
　　原本明亮的医院此时陷入了沉睡，所有的灯都无法被打开，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桌椅。
　　她们仿佛被送到了另一个时空，在那里这家医院已经倒闭很久，所以才会被覆盖上这么厚的灰尘。
　　冰凉的风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游荡，夏玉和姚文静并不受冷风影响，甚至被风吹拂身体的时候还有些舒服。
　　夏玉意识到这些可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阴气。
　　昏暗的走廊一直通向远方，两旁是一间又一间房门紧闭的病房，从门上的窗户往里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她的夜视能力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一人两鬼小心翼翼地并排往前走，身后留下了三排整齐的脚印，整条走廊回荡着朱君阳一个人的脚步声。
　　谁也不会相信这里没有危险，危险与鬼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等待它们出现的过程。
　　恐惧会在未知中被无限放大，一丁点的声音都会使人崩溃。
　　夏玉的精神紧绷着，耳朵随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可是直到她们走过半条走廊，都没有听到一丝的声响。
　　这栋医院一片死寂，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夏玉偷偷地伸出手拽着大佬的衣角，紧张地环视四周，眼尖地看到了远处的一抹微弱的绿光。
　　“看那里！”她指着那边小声说道。
　　朱君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问姚文静：“你能看到吗？”
　　姚文静摇头：“啥啊？绿光啊？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夏玉：“……你唱歌还挺好听。”
　　姚文静羞涩道：“谢谢。”
　　朱君阳把鞭子握在手里，道：“走吧，去看看。”
　　又走了一段距离，夏玉停了下来：“你们看不见？”
　　眼前是一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电梯，电梯旁的按钮上闪着绿色的幽光。
　　朱君阳摇头：“根本就没有东西发光。”
　　姚文静也道：“这不对劲啊，要是只有鬼能看到原谅光，我怎么看不见？难道我根本就不是鬼？”
　　她陷入了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之中。
　　朱君阳道：“可能是夏玉的体质有些特殊，不管怎么说，目前咱们面前只有这一条楼梯可以走，只能下去——。”
　　“等等！”夏玉打断她的话，“什么楼梯？”
　　朱君阳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反问道：“你看到的是什么”
　　“电……电梯啊……”
　　“那就先别下去，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下楼的办法。”
　　夏玉自然是点头同意。
　　医院也就这么大点地方，监控室在另一端尽头，而这里就是这条走廊再另一端的尽头。
　　想要找出其他的下楼方法，就只能去调查那些房门紧闭的病房。
　　朱君阳其实并不太想探索这些黑灯瞎火地方，谁也不知道房门里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她们直接来到最近的一间病房门口，朱君阳轻声到：“准备好了吗？”
　　夏玉和姚文静一起点头。
　　朱君阳往下摁了一下门把手，却没摁动。
　　？？
　　她用上十成的力气使劲砸了一下，门把手轻微下降了一点，又很快地再次抬起，就像是里面有一个比她力气还大的人在别着门一样。
　　夏玉问道：“怎么了？打不开？”
　　朱君阳点头：“里面好像有人。”
　　夏玉：“有人？不开门？让开我来！”
　　朱君阳带着疑惑让开了位置，想看她有什么办法。
　　只见夏玉站在门前，双手掐腰，高声喊到：“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朱君阳一把把她扯到后面，气得想直接把她打死：“皮也不看场合吗？！你也不怕——”
　　“咔嚓”，一丝声响在她们身后响起。
　　姚文静惊呼：“门开了？！”
　　夏玉对她无辜地摊了摊手。
　　朱君阳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怎么回事这个朱梦龙？养的都是什么鬼？有病吗？
　　夏玉道：“咱们进吗？”
　　朱君阳点头：“门都为咱们开了，不进去的话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姚文静提着道：“我先进？”
　　朱君阳拒绝了：“不用，让我来。”
　　话音落下，她气势汹汹地燃起火焰，一脚把只开了个缝隙的门踹开。
　　火光照亮了里面，她们终于也脱离了瞎子的状态，看清了里面的布置。
　　两张病床整齐的摆放着，从开着的窗户涌进来的风将窗帘吹起，外面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亮。
　　朱君阳一只脚踏进门里，带头往里走。
　　当她的另一只脚也进门的一瞬间，火焰“噗嗤”一下熄灭，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大佬？！里面怎么了！”夏玉呼喊着朱君阳的名字，抬脚就要往里进。
　　姚文静拉住她：“里面已经没人了！别进去！只有你自个儿的话没办法保护自己！”
　　夏玉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没错，但是她没办法让朱君阳一个人呆在未知的地方。
　　她看着姚文静不说话，一双眼睛里却好像蕴含着千言万语。
　　“好吧，我知道了。”姚文静无奈地牵住她的手，“咱们两个一起走，没准儿就不会被分开。”
　　两只鬼拉着手，同时走进这间房间。
　　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夏玉拿出一直留在她身上的符纸，按照朱君阳教她的方法折出了一只纸鹤，扔到了地上。
　　小纸鹤落地后散发出了明亮的黄光，把这间不大的病房完全照亮。
　　里面没有朱君阳的影子。
　　虽然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夏玉还是有些失落。
　　纸鹤震动双翼，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起来。
　　姚文静奇怪道：“这啥玩意儿？咋回事啊？”
　　夏玉摇头：“我不知道……”
　　最后纸鹤在她们的头上盘旋了三圈，无力落地，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纸鹤。
　　夏玉自打学会这张符之后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无措地捡起纸鹤，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姚文静开始观察这间病房。
　　里面与外面一样，都布满了灰尘。她走到墙边，在上面发现了一些凌乱地划痕，还有一些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迹。
　　她回头看蹲在地上的夏玉，瞳孔收缩了两下。
　　“夏玉！”她喊到。
　　夏玉抬头：“怎么了？！”
　　姚文静指指她身后地板：“你自己看。”
　　夏玉回头看她们走过的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姚文静解释道：“地上没有脚印！！！”
　　夏玉也瞪大了眼睛。
　　她们两个是鬼，是不可能有脚印的！！但是之前和朱君阳走在一起的时候，地上是出现了三排脚印的！！
　　一直有东西和她们一起走，她们却都没有注意！
　　现在她们和朱君阳分开，她们这里没有脚印，那两个东西肯定是跟着朱君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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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暴走的夏玉
　　有的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夏玉觉得自己仿佛被分裂成了两部分。理性的小人告诉她应该相信朱君阳的实力, 和姚文静一起等待她的回归；感性的小人却拼命叫嚣着要找到朱君阳。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难以做出抉择。
　　理性和感性经常会并存, 但是人, 通常都是感性的动物。
　　即使她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人了，也无法避免这一点。
　　过多的纠结和犹豫没有任何意义, 夏玉选择跟随着自己心底的想法，对姚文静道：“我要去找朱君阳。”
　　一字一顿, 异常坚定。
　　姚文静只能点头：“那你想上哪嘎达找她？”
　　夏玉又泄了气：“我……我不知道……”
　　正如很久之前在殡仪馆大佬被掉包了一样, 她陷入了无措之中。
　　即使有了前车之鉴, 她也从未考虑过如果朱君阳不在她身边了、如果朱君阳出现了危险，她该怎么办？她又如何去救她？
　　答案是无解。
　　她是一只幽灵, 没有任何能力, 唯一会的东西还是朱君阳逼着她学的画符。
　　如今这项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别样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她无法想象没有了朱君阳的她该怎么前进。
　　姚文静察觉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对她说道：“没准儿刚才是因为咱俩是一起进来的, 要不咱们出去再试试？”
　　夏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答应：“好……好……咱们快出去吧！”
　　两只鬼又离开病房, 来到门口重新进去。
　　姚文静前脚迈出门槛, 夏玉后脚就推门冲了进去, 速度快到她来不及阻止。
　　她叹了口气，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不过几秒，门里传出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姚文静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低头用手不断捶着地板的夏玉。
　　“没有用……没有用！”她的眼尾通红，一滴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流淌出来, 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又在空气中蒸发。
　　和平常装哭的她是两种样子。
　　姚文静从来没想过夏玉的心底是这样的脆弱，只要失去了朱君阳，她的全部信念就会就此崩塌。
　　她走过去扶起她：“别哭了夏玉，大佬还在等着你救呢。”
　　夏玉借力站了起来，用胳膊抹抹眼泪，转头往外走：“走！咱们挨间翻过去！”
　　姚文静因为阳气的原因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触碰到实物，夏玉虽然没有她那么强大，但是现在正好是黑天，她灵魂力量得以增强，达到了和姚文静一样的水平。
　　可惜这个地方非常特殊，她们无法穿墙而过，否则就要容易得多。
　　夏玉快步走到下一扇门前，抬腿一脚踢在上面，木制的门当即出现了几条裂缝。
　　她继续抬腿，连续不断地踢打在木门的正中央，裂缝越扩越大，不断有木屑掉落。
　　姚文静目瞪口呆。
　　这剧情不太对吧？夏玉不是那种文文弱弱胆子还小的普通女孩吗，这个快要疯魔了的形象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咔嚓”一声，木门四分五裂，灰尘全被扬了起来，夏玉直接把手从踹出来的洞里伸进去，反手开门。
　　门把手并不是光滑的金属触感，而是湿滑、粘腻、像是被血液长期浸泡过一样。
　　她往下摁了一下，却没有摁动。
　　姚文静刚才没来得及阻止她伸手，这会儿赶紧提醒她道：“万一里面有啥玩意儿等着砍你的手呢？！你怎么这么冲动？！”边说着话，她边握住她的胳膊往回拽。
　　夏玉顺从地被她拽回来。
　　她张开五指，看到了自己手心上暗红色的痕迹，道：“门把手上有人握着，我开不了。”
　　刚才她摸到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只手！
　　“这扇门打不开咱们换下一扇？”姚文静提议道。
　　夏玉拒绝了：“不行，没准朱君阳就被藏在这扇门的后面了呢。”
　　姚文静沉默了。
　　夏玉再次把手伸进了那个洞中，坚定地握住了里面的门把手。
　　还是那种令人恶心的粘腻感，负在门上的那东西没走。
　　几缕头发如同有生命般缠上她的手腕，夏玉放开门把手，试探着抓住这些头发。
　　越来越多的头发缠在她的手上，里面也开始产生了一股拉力，像是要将她从这个小洞中完全拽进去一样。
　　姚文静看她半天不动，问道：“里面咋了？碰到啥奇怪的东西了吗？”
　　夏玉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抬头对她笑，笑容中又透露着几丝狠意：“没事，就是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妨碍我去找朱君阳。”话音刚落，她五指快速收拢，抓住一把头发死命地往外薅，门内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嘶吼。
　　姚文静都被吓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着把夏玉往外拉。
　　夏玉咬着牙，表情狰狞地用着力，里面的东西撞在门板上，一大堆头发从坏了的门洞里挤出来，缠在她的胳膊上，拼命地把她往外推。
　　两边胶着片刻，夏玉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两只脚登在门板上向外用力。
　　门内的嘶吼声越发尖锐，震耳欲聋。
　　“喊什么喊！就你会喊吗？！”夏玉怒吼道，“快来把朱君阳还给我————！”
　　最后这一个字她的声音拔高好几度，尾音拖得老长。
　　从姚文静这个角度来说，这声音可比门里那个刺激多了，惊得她愣了一秒，手上的劲也松了一瞬。
　　门里的东西终于得到机会，一堆头发一下子把夏玉推远，快速缩回门里。
　　夏玉连带着姚文静跌坐在地，她却又立刻爬了起来，冲到门前狠狠地踹了一脚：“你跑什么！跟我正面solo啊！！！”
　　姚文静：“……”有点怀念最开始那个来阵风都会抖三抖的夏玉，虽然那个可能是装出来的……
　　这边夏玉的话音刚落下，那边木门就缓缓地开出了一条小缝。
　　她直接抬腿把门踹开，姚文静也赶紧爬起来跟上她。
　　两人一起走进这间病房。
　　这里和隔壁的布置完全一样，同样是布满了灰尘；墙上有着同样乱七八糟的划痕与血迹。
　　环顾一圈，这里不仅找不到朱君阳的影子，连刚才堵着门那家伙都看不见。
　　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还能凭空消失？
　　夏玉踹了一脚床来泄愤，一串灰尘扑哧扑哧落地，伴随着灰尘落下的还有几块雪白的骨头。
　　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小心翼翼地用符纸包着，把这块骨头捡了起来。
　　被子下是一具早已化为骷髅的尸体，尸体平躺在床上，手腕处、肋骨处和两条腿骨上都又一条生了一层厚厚的锈的铁链。
　　她把这块看样子是属于手指的骨头放回原位，对着骨头拜了拜，又用被子把它从头到脚全部罩住：“我不是跟你生气奥，我是想找到在你房间里乱晃悠的那只鬼……您有怪莫怪……”
　　姚文静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认真观察墙上的划痕，听到她的声音，她走到夏玉身旁，看了一眼床上的骨头架子，犹豫道：“我不相信那玩意儿可以隔空消失，否则它弄死咱们就跟玩儿似的，根本就不用躲起来。”
　　夏玉一想这话也在理，开始在房间里四下寻找了起来。
　　病房真的很小，也就三十平米左右，只有两个柜子两张床，上厕所都要去外面。
　　姚文静在进来的时候顺手关了门，这段时间内，门也没有被打开过，所以那东西肯定还缩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在暗中窥视着她们……
　　夏玉猛得一抬头，动作幅度之大把旁边的姚文静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你要嘎哈玩意儿啊！吓死我了！”
　　夏玉道：“鬼片里鬼不都是藏在房顶上的吗？”
　　姚文静也抬头，可上面却空无一物。
　　夏玉又走到床边，半蹲下身体：“还有床下……”
　　她低下头，往里看了一眼，两张床的地下空荡荡的，也是什么都没有。
　　姚文静已经站在了一个柜子前：“是不是还有柜子？”
　　柜门被拉开，里面只有一些早已看不出原样的残渣，时间久到连臭味和虫子都没有。
　　最后一个柜子也被打开，她们依旧一无所获。
　　夏玉有些泄气，觉得自己果然是比不上大佬，连在眼皮子底下的鬼都给放走了。
　　姚文静一把掀开另一张床破烂的被子，床上并没有骨架，也没有藏人或者其他的什么。
　　这么小的一个房间，还有哪里能够藏东西呢？
　　窗户没有被打开，窗帘后面也没有人，外面有模糊的光线照进来，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厚重的乌云里冒了出来，所以刚才她们才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姚文静拉了拉她的小裙子。
　　夏玉看向她：“怎么了？”
　　姚文静道：“夏玉，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很可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姚文静指指被盖在被子下的骷髅：“那儿。”
　　两鬼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绕到那张床的两边，默数了三二一，一起掀开了被子。


第72章 嘤嘤嘤嘤嘤
　　床上的这具骷髅看起来很小, 死的时候应该还很年轻。
　　她们分不出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两只鬼也没打算往不该看的方看。
　　夏玉把一张符放在骷髅眼眶的正上方, 说道：“再装的话我就放火烧了？”
　　骷髅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她猜错了？
　　这具骷髅只是一个在医院死亡的病人, 并不是刚才堵住门的家伙？
　　她提议道：“要不……直接贴在它身上烧一波再说？”
　　姚文静犹豫道：“不太好吧……”
　　夏玉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一想想, 咱门现在在这么个鬼地方，它没准也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咱们把它火化了, 带它出去看看这美丽的大千世界……”说话的同时, 她悄悄地观察着床上这这具骷髅的反应，果然看到它的肘骨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继续添油加醋唱道：“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这个大世界~”
　　姚文静冷漠道：“别开腔, 自己人。”
　　夏玉嘿嘿一笑, 掏出了自己画的没什么威力的雷符，左手·雷，右手火, 两张符叠在一起，同时被撕开, 一股脑地丢在小骷髅的身上。
　　一小簇火苗燃烧起来, 雷电也开始劈里啪啦作响, 上演了一出天雷勾地火。
　　声势倒是不小，但是从姚文静的角度来看，那火苗才星点大，闪电也就头发丝细。
　　床上的骷髅可看不到真实的情况，骨架子轻轻抖动, 发出了清晰地“咔嚓”声。
　　“天雷”和“地火”闪烁了一会儿就消散了。
　　姚文静看着夏玉。
　　夏玉干咳一声：“咳，刚才只是小惩大戒，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开始动真格了！”
　　姚文静撇撇嘴，明显是不相信夏玉还有什么真格的，这一看就是再虚张声势。
　　不过事无绝对，君不见刚才夏玉那个疯魔劲儿，活像是给她把能砍死鬼的刀，她就能挨个门踹过去大开杀戒一样，没准人家还真的留了什么后手。
　　“女侠别动！”
　　一个还有些稚嫩、有些偏中性化的声音传进她们的耳朵里，床上的骨架子动了，将自己零碎的骨头从束缚住它的铁链子里抽出来，又放回该放的位置去。
　　夏玉有点吃惊，看着一具骨架在她面前把自己回复成完整的样子——低头看的。
　　是的，这句骨架很矮，站着只到她胸口，再结合之前听到的声音……
　　夏玉突然产生了一种欺负未成年的罪恶感。
　　过了没几秒，她就把这种罪恶感抛到了脑后。
　　罪恶感什么的，哪有朱君阳重要。
　　她把两张符放在手里把玩，做出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朱君阳的气质学了个六成：“说吧，你跟刚才那撮头发什么关系？”
　　小骷髅的眼睛里冒着两团幽蓝的火焰，嘴巴一张一合：“嘤，就是人家啦。”
　　姚文静打了个哆嗦，觉得这个说话的语气比它本体骷髅更吓人。
　　夏玉扫视它的全身，把它看得用没有血肉的骨头手挡住下面：“嘤，不要再看啦，人家会害羞的QWQ”
　　“你骗人！”她说道，“你哪来的头发？！”
　　小骷髅看向窗户，冰凉的月光照在它的骨头架子上，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由上等的羊脂玉雕刻而成，晶莹剔透。
　　夏玉总感觉在它身上看到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md一个骷髅怎么比她还能给自己加戏。
　　小骷髅说道：“嘤，人家之前化疗头发都掉光了，这是人家从太平间里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嘤。”
　　原来之前那些缠着她的头发都是从别的死人脑袋上弄下来的……夏玉一阵恶寒。
　　“别的我不管。”姚文静插话道：“老妹儿你能不能别说一句话一个嘤啊，听着闹心。”
　　小骷髅幽蓝的眼眶转向她，娇嗔道：“嘤，人家不要，而且人家才不是女孩子呢~”
　　夏玉手间隐隐有电光闪过。
　　“女侠不要！”小骷髅后退了几步，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我就是电死的！你把这个电离我远一点！！！
　　见它说话终于正常了，夏玉开始询问它正经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为什么要堵着门？朱君阳被你藏到哪里去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骷髅：“你问题好多啊。”
　　夏玉对它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骷髅打了个寒颤，又后退了几步，直到碰到了围墙才有一点的安全感，这才回答道：“我叫陈知让，死的时候十二岁，因为生病住在这家医院，在医院荒废后一直住在这里。之前有个大哥哥和我们达成了交易，他负责奉养我们，我们负责帮他办事。他让我们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吓唬你们。我不认识朱君阳是谁，也没有把她藏起来。”
　　它说的是“他们”。
　　那个大哥哥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朱梦龙。
　　夏玉：“……没了？”
　　小骷髅上下晃晃脑袋。
　　本来还以为这家伙多少能知道点东西，没想到他就是个介绍背景的npc，除了能证明这里鬼怪很多什么用处都没有。
　　小骷髅也感觉到了对面两个大姐姐对自己的回答不太满意，弱弱地举起了一只骨架手：“你不能杀我，在这里杀我是要引起暴·动的！”
　　“什么暴·动？”
　　“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守着，如果你们杀掉其中一个，其他房间的人就都会感应到，然后就会集体为他报仇的。”
　　夏玉立刻问道：“第一个房间里的是谁？！”
　　小骷髅低下头骨，害羞道：“嘤，人家这几十年来都没出过门，也不知道隔壁住着谁。”
　　夏玉非常想一脚给它骨架踹散。
　　姚文静赶紧拉住她：“别冲动！这玩意儿才十二岁！不能虐待未成年！”
　　小骷髅也急忙道：“对对对，我还是个宝宝！”
　　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夏玉不打算再多浪费时间，叫姚文静道：“走，咱们去下一个房间。”
　　姚文静应了一声，跟着往外走，小骷髅在后面叫住她们：“看在你们没有伤害我的份上——你们可以直接去你们进来的地方看看。”
　　夏玉回头看它，小骷髅对她们友好地晃了晃手，像是在和她们告别。
　　姚文静道：“去看看？”
　　夏玉点头：“不过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夏玉露出了一个微笑，走到小骷髅身边：“还没跟咱们的好朋友告别啊～”
　　小骷髅感动道：“嘤，不用专门来跟人家告别啦，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一个规则而已。”
　　夏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盖骨，入手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光滑，反而像是磨砂玻璃的表面，粗糙极了。
　　他眼中的火焰闪烁了两下，似乎是有些享受。
　　夏玉反手一张定身符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小骷髅的骨头架子一根也动弹不了，他急道：“你干嘛呀！”眼中的火焰闪烁个不停。
　　夏玉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你当我是傻子？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刚才堵着门的明明是只手，你当这骨头架子我摸不出来？”
　　“我没有骗你！”小骷髅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样就能增加言语之中的可信度。
　　夏玉没管他，她把因为长久的放置而残破不堪的被子撕成一条一条地，然后叫姚文静过来帮忙。
　　姚文静好奇道：“这小玩意儿是个坏人？”
　　夏玉摇头：“我不确定，但是我可以把它先制住，杜绝其他可能的发生。”
　　姚文静竖起了大拇指：“从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睿智。”
　　两只鬼把被子碾成一根长绳，然后拿着绳子来到小骷髅面前。
　　“这个绳子是绑不住我的！等一会儿我的头发就会来救我了！”
　　夏玉冷笑，还是和姚文静一起把这条简易的绳子捆在了他的身上，从头到脚捆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连着拿出一排定身符，“啪啪啪”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大功告成，她拍了两下手上的灰，解释道：“绳子不是用来捆你的，是用来防止你散架子的。”
　　姚文静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打算，试探着问道：“你想带着他走？”
　　夏玉点头：“他不是说让咱们去监控室看看吗？正好带着他一起去。”
　　“我不去！！”小骷髅突然尖叫起来，“我不去！！别带着我去！！啊啊啊啊我不去！！”
　　夏玉温柔地拍拍他被被子缠住的脑袋，笑着说道：“傻孩子，这么快就露马脚了吧？这种时候你更应该假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大方地跟我们走，然后找机会逃跑啊。”
　　小骷髅哭出声：“嘤嘤嘤嘤，姐姐我错了，你别去那个房间了，从最右面的电梯里是可以离开的，但是每次只能离开一个人，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敢骗你了qwq。”
　　“满嘴假话！”夏玉直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因为有布条的束缚，这具骷髅才没有散架，“你不是说你没出去过吗？那你怎么知道右面有电梯？！”
　　姚文静叹为观止，原来绑住小骷髅是为了这样。


第73章 猴子几点了
　　两只鬼抬着一只轻飘飘的骷髅, 往监控室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小骷髅无法动弹一下, 只能大喊大叫道：“别去那边！别去！走反了！反了！”
　　夏玉一点也不嫌他吵, 甚至还有心情给他解释去监控室的原因：“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小王八蛋, 电梯那边有什么？让你这么期待？”
　　小骷髅安静了几秒，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真……真的没有, 那边是出口。”
　　“这样啊。”夏玉道，“那等我们把你扔到监控室里的, 然后我们再去看看。”
　　“别这样对我！呜呜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姚文静有点于心不忍, 轻声说道：“内啥……夏玉老妹儿，他还小……”
　　小骷髅赶紧应道：“对啊对啊, 我还小, 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qwq”
　　“滚犊子。”夏玉打断他的话，看着姚文静，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他这么害怕里面的东西，如果咱们两个真的听了他的话直接进去了, 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姚文静你想过没有？”
　　姚文静沉默了。
　　小骷髅也安静下来。
　　两只鬼继续抬着他往前走, 长长的走廊没有一丝声音, 安静得令人压抑。
　　她们走向黑暗，两旁的病房纷纷将房门开出一个缝隙，似乎是从里面偷窥着外面的情况。
　　夏玉扭头冲着一扇门吼道：“看什么看？你也想过来？！”
　　“咚”的一声，这间病房里的人将门直接合上了。
　　夏玉又看向其他病房，道：“你们呢？也想过来？”
　　接二连三的关门声响起。
　　明明是在很危险的地方, 姚文静却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她戳戳小骷髅，笑道：“看来你的病友们都不怎么想帮你啊。”
　　小骷髅回道：“谁能想到那个大姐姐这么凶残啊。”
　　夏玉冷声道：“还不都是你们逼的。”
　　走廊虽然很长，但是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头，把头第一间就是之前的监控室。
　　小骷髅从靠近监控室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安静，如果不是看到他眼中闪烁着的鬼火，夏玉还以为他已经逃走了。
　　她们从监控室出来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时间，夏玉拿出手机一看，上面依旧是十点二十三，一点信号都没有。
　　而这么久的时间内，监控室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这里的门是一扇，现在却变成了两扇，材质也由木头转化为沉重的铁。
　　漆黑的铁门中间是两张交叉相叠的封条，夏玉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写着一串数字——20360128。
　　这是什么意思？
　　她推了下小骷髅，小骷髅闷声回答道：“是时间。”
　　夏玉把手机上的日历调到2036年的一月二十八号，发现那天正好是春节。
　　十八年后的春节？
　　为什么这封条上显示的日期是十八年后？难道她们现在身处未来？
　　她问小骷髅道：“这里是不是龙城医院？”
　　“对啊，这里是龙城人民医院。”
　　“你们死的时候是哪一年？”
　　小骷髅莫名其妙道：“就封条上的那一年呀。”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怎么知道。”小骷髅道，“我都死了好几十年了，怎么可能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啊？”
　　两只鬼都有点懵。
　　她们就莫名其妙地到了一家在几十年以后荒废的医院了？
　　夏玉站在封条前，喃喃道：“我有种预感，封条后面能看到咱们想看到的东西……”
　　说完，她就抬手把封条撕毁，双手放在大门上轻轻推动。
　　“吱嘎”一声，大门缓缓打开，有强烈刺眼的光线在她们面前炸开。
　　夏玉用胳膊挡在眼睛前，坚定地踏了进去。
　　姚文静拖着小骷髅紧随其后。
　　……
　　过了好久，夏玉的眼睛才适应了这种强光。
　　她把手放下，看到的却是户外的场景。
　　蓝天、白云、绿草。
　　五颜六色的小花点缀在草地上，一望无际。
　　姚文静和小骷髅不知道在哪里，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完一个上坡后，她就见到下面有一座一人高的落地大钟。
　　这座钟的顶部是圆形的，木质，棕红色，看起来非常厚重。
　　钟旁站着一个人，从背影上看是个女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朱君阳，飞快地从坡上跑了下去，边跑边喊她的名字：“大佬！朱君阳！”
　　朱君阳回头，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姚文静呢？没跟着你吗？”
　　夏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几近贪婪地看着朱君阳的眉眼，吃吃地笑了：“我也不到她在哪，进门之后我们就被分开了……”
　　朱君阳主动说起自己进门后的经历：“我跟你们分开之后就来到了这里，什么也没遇到，然后我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就见到了这座钟。”
　　夏玉的注意力被落地钟吸引过去。
　　钟的上半部分是表盘，下半部分是实木质不透明的钟箱，从声音上听，里面的摆锤还在左右摆动。
　　而表盘上的时针却静止在上面，一秒也没有向前挪动过。
　　上面的时间就是十点二十七。
　　朱君阳打开钟箱，让她看里面的摆锤：“我研究过了，这钟没有问题。”
　　夏玉问道：“那你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吗？”
　　朱君阳道：“我感应到钟箱上有一个传送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要钻进钟箱，把时间调到正确的位置，就可以回到现实。”
　　“正确的位置？”
　　“就是现在真正的时间。”
　　“调错了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是几点？
　　整栋医院所有的表都停留在这个时间段，谁也不记得到底进来了多久。
　　朱君阳却说道：“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一。”
　　夏玉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朱君阳：“我有特殊的计时方法，说了你也不懂。”她把夏玉往钟箱里推，边推边说道：“你先出去，我在这边等一下姚文静。”
　　夏玉拉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不行！你把姚文静送进去之后谁给你调表盘？”
　　“没事的，相信我，我有办法。”
　　夏玉摇头：“我觉得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做英雄牺牲自己放走我们。”
　　朱君阳的手臂一僵。
　　夏玉也愣了一下：“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朱君阳沉默下来。
　　夏玉却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很多。
　　她拉住朱君阳的手，一个用力将两人的位置调换，然后一把将她推进了不大的钟箱里，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被关上的刹那她就从外面落上了锁。
　　里面传来了砸门的声音，伴随着朱君阳的大喊：“夏玉——！你别犯傻！我真的有办法自己离开！”
　　夏玉靠着钟箱，悲伤地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可以自己离开，但是——”
　　她勾唇一笑：“现在，你不就是没办法自己离开了吗？”
　　里面的敲击声停止，朱君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玉背靠着大钟，脚在地上乱提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委屈你在里面呆一会儿，等姚文静来了，咱们再做其他打算。”
　　朱君阳沉声道：“夏玉，别闹了，再不把我放出去我就生气了。”
　　“哦。”夏玉道，“那你气吧。”
　　钟厢里又传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人在泄愤。
　　夏玉背靠着钟箱缓缓坐下，抬头看完天空中静止的云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钟箱里的朱君阳聊天。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过去，姚文静依旧没有出现，夏玉和朱君阳也都各自陷入沉默。
　　天上的云彩依旧保持着静止，这个空间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猴子猴子几点了？”夏玉突然问道。
　　钟箱里的人回答道：“你tmd有病吧？”
　　夏玉撇撇嘴：“我就问一下时间，你怎么骂人啊？”
　　里面的人没好气道：“十二点零六。”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精准？”
　　“你管我？”
　　“哦。”夏玉道，“管不起。”
　　里面的人又砸了一下钟箱：“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不是你的同伴，还在这儿和我聊什么？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否则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就杀了你。”
　　“出去？”夏玉笑了，“你做梦！”
　　密密麻麻的符纸被贴在钟箱的四周，她刚才把所有空白的符纸都画上了禁制，现在里面的东西被好几层禁制包围着，再加上这钟有些特别，ta凭借自己想出去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里面的东西气急败坏地破开大骂。
　　夏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选择性忽视了那些不堪的字眼。
　　里面的东西骂累了，喘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把朱君阳和姚文静弄过来，然后再送我们离开这里，否则没完。”
　　“她们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就算你们处于相同的位置，也见不到彼此。”
　　夏玉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里面的东西又砸了一下钟箱：“我变成的这个女人在2036年，我可以送你过去，前提是你得放我出去。”
　　夏玉：“我、不、去！”
　　钟箱里的东西：“我……#%#%@%#%……”


第74章 二零三六年
　　“夏玉——”
　　听到朱君阳在叫她, 夏玉头都不抬, 吊儿郎当地说道：“你再怎么叫我的名字也没用, 我是不可能把你放出来的。”
　　“我没叫你好吗？”身后钟箱里的人如是说道。
　　夏玉身体一僵, 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是从她脑海里向外传递的。
　　【大佬？】她试探着在心底问道。
　　“是我。”脑海里的声音说道。
　　夏玉：【……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真假孙悟空。】
　　朱君阳：“什么玩意儿？？”
　　夏玉回答道：【是这样的，我身后的钟里有个家伙也说她是朱君阳, 你问的能证明你自己？】
　　朱君阳道：“摸摸你自己的无名指。”
　　话音落下的一瞬，夏玉就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开始发烫,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 摸到了一条红色的绳子。
　　脑海中的朱君阳继续说道：“进门之后的时间好像被错乱了, 我现在还在龙城人民医院里，但是应该是未来的医院……”
　　夏玉直接站了起来, 握紧红绳焦急地问道：【大佬, 你现在是不是在2036年？！】
　　朱君阳道：“是不是2036年我不确定，但是这里的贴满了福字，布置得很喜庆, 我问了路过的护士，她说今天是除夕。”
　　监控室的封条上写着的时间是大年初一, 肯定是在大年初一之前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医院被封、病人死亡的……
　　夏玉有种预感,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恐怕就是十点二十七！
　　她在心里问道：【大佬？！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里几点了？】
　　“我的手机一直是十点二十三没变过, 你等我找找附近有没有表。”
　　然后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安静。
　　夏玉有些坐立不安，焦躁地在原地走圈。
　　钟箱里传来了假扮成朱君阳的人的声音：“怎么？你的小伙伴联系上你了？”
　　夏玉冷声道：“关你屁事。”
　　钟箱里的东西说道：“是不关我的事，不过这个地方脱离现实，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传递到这里的，估计你呀, 又被什么人给骗了。”
　　夏玉呵呵一笑：“谢谢啊，我家大佬不寻常的手段多着呢，等你们见到了，我让她好好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不寻常。”
　　钟箱里的人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凉，像是要大事不妙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夏玉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脑袋里的朱君阳又说话了：“找到了，现在是十点零三。”
　　【好。】夏玉说道，【事情很复杂，等我找到你再跟你解释，我现在要做个实验，大佬你能感应到我这边的情况吗？】
　　“联系到你就很不容易了，我看不到你身边的环境。”朱君阳顿了顿，又问道，“实验危险吗？”
　　【理论上不会有，但是实际谁也不知道。】夏玉道，【从现在开始，麻烦大佬你帮我报个时，每过一分钟一次。】
　　朱君阳答应道：“可以，现在是十点零五分，你多加小心。”
　　夏玉敲了敲钟箱：“里面这个？”
　　里面的人道：“你又想做什么？”
　　夏玉道：“按照你刚才说的，调动时间就会到达相应的时间对吗？”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只有钟箱里面的人才会被送到相应的时间里，你如果想去哪儿的话就把我放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帮你调时间。”
　　夏玉谢绝了它的“好意”：“不用了，你既往不纠，我还记着你假扮成大佬骗我的事呢。”
　　钟箱里穿出了一阵磨牙的声音。
　　耳边是朱君阳尽职尽责的报时。
　　夏玉打开了表盘前的玻璃罩：“你的话我只能信三成，并且这三成也要反着信。既然这钟表能把人送到过去和未来，那我就先拿你做个实验，如果证明你说的是真话，我就向你道歉；但是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你就要为你的假话付出相应的后果……”
　　里面的人突然开始剧烈地敲击钟箱内壁，沉闷的“咚咚”声一下紧跟着一下。外面的一群禁制符开始发光，发挥出对应的作用。
　　夏玉在心底对朱君阳说道：【你做好准备，我送过去的可能会是自己，也可能会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怪物。】
　　朱君阳回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夏玉忍不住笑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说出这句话的朱君阳是什么表情。
　　一定是张狂而高傲，恣意而性感……
　　她眨了眨眼睛，踮起脚，伸出食指拨动了表针。
　　朱君阳道：“现在是十点零七分。”
　　夏玉将分针向后拨动，时针随着分针也开始轻微挪动。
　　时间慢地地倒退，直到十点零七，她松开了手指。
　　“啊——！！”
　　一阵强光从表盘散发出来，有“兹拉兹啦”的电流声响起，钟箱内的东西发出凄厉的嘶吼。
　　夏玉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刺痛。她忍住痛意，目不转睛地盯着表盘。
　　上面的两只指针像是遇到了磁场的指南针，开始逆着疯狂转动，分针甚至快得连成了一个面。
　　一圈又一圈，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叫声戛然而止，表盘上的时间也定格在最开始的十点十七。
　　她听不见朱君阳的报时声了，表盘上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将她吸进去。
　　夏玉放松了身体，顺从地被拉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由黑变白，所有东西都回归视线，由近及远一点一点呈现出来。
　　她站在明亮的白炽光下，还不太清醒的脑袋看着长长的走廊，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夏小玉！咱们之间的感应突然变强了……”脑海里又传来朱君阳的声音，“我好像知道你在哪里了……我去找你！”
　　夏玉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来她是猜对了。
　　别看刚才她看起来一副非常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都是强撑着的。她怕自己一露怯就会被钟里的东西牵鼻子着走。
　　那东西说那座钟掌控着时间，想要去相应的时间只有呆在钟箱里才可以。
　　掌握时间这一点她信，但是后面的话让她想起了那具小骷髅。
　　如果反着来理解的话，是不是只有拨动指针的人才会被送到相应的时间？
　　这样一座神奇的钟，启动它是不是也需要什么条件？
　　现在她的猜想被印证了，听着刚才里面那位的惨叫——恐怕钟箱里的东西，会被当成“祭品”、逆转时空的代价。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夏玉一回头，就见到了气喘吁吁地朱君阳。
　　两人指尖的红绳越缩越短，她完全可以确定这是真的大佬。
　　朱君阳走到她面前，看看周围，发现没有几个人，于是伸手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夏玉对着她笑了笑，问道：“现在几点？”
　　朱君阳小声回答道：“十点十二。你是怎么跑到这个时空的？”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朱君阳：“？？”
　　夏玉：“我是说，咱们只有十五分钟了。”
　　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十八年后的除夕，也就是现在，龙城人民医院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我没猜错，当天晚上在这里的病人和医生全都在这次意外中丧生，意外发生的时间就是十点二十七，可能会跟电有关系。咱们必须在找到一座很大的落地钟，回到咱们自己的时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想要逆转时间是需要祭品的，我这么说你听懂了没？”
　　朱君阳道：“听懂了，主要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的？”
　　夏玉拍拍胸脯：“我的智商，您放心！”
　　朱君阳还是感觉不太放心。
　　毕竟夏玉平常看起来不像是有这东西的样子。
　　龙城人民医院很大，想要在这么大的一座医院里找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夏玉提议让她问问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附近有没有落地钟，朱君阳应下，往咨询台走。
　　一个小男孩快速从拐角跑出来，撞在了朱君阳的肚子上。
　　“嘤，好疼呀qwq”小男孩哭唧唧道。
　　他的身上穿着病服，脸色非常苍白，顶着一个光秃秃的小脑袋。
　　这形象……
　　夏玉在脑海里回想着小骷髅的名字，对朱君阳道：“大佬！你快问问他是不是叫陈知让！”
　　朱君阳照做。
　　陈知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咦？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你认识我吗？”
　　朱君阳看向夏玉，夏玉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还活着的小骷髅。
　　不远的拐角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陈知让？你别跑了——”
　　陈知让一把拽住朱君阳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往前拽：“大姐姐！你快跟我走，别暴露我的位置！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领你看大钟！”
　　大钟！
　　捕捉到关键字的一人一会对视一眼，朱君阳稍微低下头，对陈知让道：“好，你带路。”
　　陈知让欢呼一声，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向前跑。
　　她们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女人，坐电梯来到地下，最后在太平间前面站定。


第75章 钟表小精灵
　　龙城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在地下, 面积不大, 气温也并不低。
　　里面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应该是病人今天刚刚去世, 还没来得及下葬。
　　大除夕夜的，没有人惦记他们。
　　陈知让一点也不怕这些尸体, 胆子非常大地带着朱君阳往前走，边走边小声安慰她道：“姐姐你别怕, 这里有一座好大好大的钟, 你肯定没见过！”
　　朱君阳敷衍地应道：“奥, 没见过。”
　　陈知让热情不减，脚步轻快地往前蹦跶。
　　夏玉跟在他们身后, 仔细观察着这个还活着的小骷髅。
　　大眼睛, 双眼皮，尖尖的下巴，苍白的脸色, 看起来还挺招人疼的。
　　十八年后的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意外之后为什么医院没有重建反而是被贴上了封条？
　　陈知让走到了一面墙前，停住了脚步,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朱君阳：“姐姐我给你变个魔术！”
　　朱君阳试探着伸出了一只手, 摸了摸墙体：“钟就在后面？”
　　陈知让笑道：“姐姐你好聪明。”
　　他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摸了半天后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力摁了下去。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整面墙开始向左平移，一个不大的空间一点一点地展现在她们的面前。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座一人多高的落地钟以外什么都没有。
　　陈知让撒欢似的冲了进去, 做出了一个扑的动作。
　　夏玉条件反射地伸手拦了一下，陈知让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扑出去一半后被空中一个半透明的屏障拦了下来。
　　他像是坐在沙发上一样悠闲自得，还对着拍了拍身旁的空气，对朱君阳说道：“姐姐你一起过来看动画片呀~”
　　夏玉看看朱君阳，朱君阳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原因。”
　　陈知让奇怪道：“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呀。”
　　朱君阳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的视线对齐：“姐姐是想问你，这个地方是谁告诉你的？”
　　陈知让道：“是钟表小精灵！”
　　朱君阳看向最中间的落地钟，钟的摆锤被藏在钟箱里，她们看不到它是如何摆动的，却能听到它因为摆动所发出来的声音。
　　上面你的时间是十点二十，距离医院的事故还有七分钟。
　　朱君阳来到钟前，伸手拽了一下钟箱的门，没有拽开，只能再从这个小男孩身上找突破口。
　　她问道：“钟表小精灵是什么样的精灵？”
　　陈知让答道：“就是生活在钟表里的精灵呀。它带着我来到了这里还让我看动画片、给我薯片吃……对啦，姐姐给你薯片吃~”
　　他伸出一只手，手中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一样。
　　朱君阳也伸手去接，摸到的却只有空气。
　　“你能把钟表精灵叫出来吗？”
　　“平常都是小精灵主动和我说话的，我不知道怎么把它叫出来。”陈知让沉默了一秒，又说道，“赵医生也这么和我说过，我没把小精灵叫出来，他就把我关在医院里不让我出去……”
　　按照他所说的，他怕不是被人当成精神病了……
　　朱君阳又问道：“小精灵有没有告诉过你其他什么东西？”
　　陈知让回想了一会儿，道：“没有呀，今天小精灵只说让我来看电视……”
　　一点进展和突破都没有，然而时间却没有丝毫想等待她们的意思，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着。
　　夏玉尝试着把手伸进钟箱，却失败了。
　　朱君阳也放弃和陈知让交流，走到钟箱前，对夏玉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夏玉：“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上哪儿记去？”
　　朱君阳：“……”
　　她当作没听见夏玉的回答，强行使用挽尊卡：“我说过，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夏玉的眼睛亮了：“大佬你要放大了？”
　　朱君阳点头。
　　她掏出了自己的鞭子，右手持鞭，左手一寸寸抚过鞭身，所过之处皆有橙红色的火焰在上面跃动。
　　夏玉尽可能地离她远远的，避免一会儿被殃及无辜。
　　陈知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透明沙发上爬了起来，惊奇地看着朱君阳手上的火焰：“哇！姐姐你也会魔法？”
　　直至整条鞭子都被火焰所覆盖，朱君阳才分神对夏玉道：“拿张符把这小孩定住！别让他乱跑！”
　　夏玉应了一声，胡乱地在小背包里翻了起来，找到想要的符后直接贴在了陈知让的脑门上。
　　此时已是十点二十五，距离那个时间点还有两分钟。
　　朱君阳反手挥出长鞭，鞭子与钟箱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如同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夏玉脑袋嗡嗡直响。
　　然后又是第二鞭、第三鞭。
　　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包围着大钟熊熊燃烧了起来，而钟却毫发无损。
　　——不仅仅是毫发无损，这座钟的秒针甚至开始加速转动，几乎一下子就走完了两分钟。
　　一瞬间地动山摇。
　　灰尘与石块一起噗噗落下，外面传来人们刺耳的尖叫声。
　　夏玉扶住了墙壁，用另一只手拽着陈知让，防止他摔倒。
　　大难临头，她却还有心情调笑朱君阳：“大佬？你这个一力降十会好像不管用了啊！”
　　朱君阳恼羞成怒道：“闭上你的狗嘴！”
　　夏玉畅快地大笑：“哈哈哈哈哈我想了那么多人祸的场景，却没有想到这医院废弃是因为天灾……”
　　“不是天灾。”被定住的陈知让突然说道，“地震只有短短几秒，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他话音刚落，大地就不再震动，地面上的人们也都归于平静。
　　这场地震正如陈知让所说，只持续了几秒，顶过让医院掉两块墙皮。
　　朱君阳在站稳后直接来到陈知让面前，摘了他脸上的符纸，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知让道：“我是谁不重要。”
　　他挣开夏玉的胳膊，在已经回归原位的墙壁上敲了两下，露出外面因为地震而掉到地上的尸体。
　　这几具尸体脸色发情，嘴唇乌紫，看起来非常像是因为中毒而死。
　　“医院高层在研究一种有毒的气体。”陈知让走了出去，蹲在一具尸体前，轻轻用手拂过他的面颊，“这些尸体都很冰，是从冷库里拿出来没多久的。本来医院的尸体也够用，但是为了防止尸体的家属起疑心，他们就从外面买尸体回来，然后在尸体上做实验……”
　　“龙城的地下其实已经被挖空了，这场地震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却因此打破了盛放那种叫c3的气体的容器。一大片带有剧烈腐蚀性的c3瞬间蔓延开来，将整座医院腐蚀殆尽……你们在过去遇到的那些鬼怪，曾经都是医院的病人。”
　　他把十八年后的故事一一道来，夏玉回头看了一眼落地钟，表盘上的秒针一动不动的，时间已经静止了。
　　她终于想通了所有。
　　陈知让就是这座钟，也就是后来的小骷髅。
　　跟着朱君阳的那两只、在小骷髅病房里的那撮头发、还有后来想把她骗进钟里的那个，都是死在这次事故中的人。
　　她质问道：“你把我们拉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我会送你们回到过去，但是有一个前提。”陈知让说道，“这个前提就是，我要你们改变未来。”
　　朱君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不可能，未来无法被改变。”
　　“不。”陈知让道，“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她却可以。”
　　他的眼睛看着夏玉。
　　夏玉指指自己：“我？我这么牛皮吗？”
　　陈知让：“对，你可以改变未来。”
　　夏玉摇摇头：“我赶脚布星，如果我真的能改变未来，现在你们应该不会死于毒气泄漏，龙城人民医院也不会荒废了……”
　　陈知让却说道：“本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在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时间，她也一遍又一遍的来到这里，只有这一次，她是带着你的。”
　　这个她，指的是朱君阳；而这个你，指的是夏玉。
　　朱君阳皱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这一次带着她？”
　　“其他过去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个过去的你却带着两只鬼……”陈知让说道，“过去和现在已经被改变了……那么未来也应当如此……”
　　夏玉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想不明白什么是“其他的过去”和“这个过去”。
　　陈知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想通过我来困住你们，却给了我离开的机会……”
　　他开始往回走，走向那座落地大钟，轻轻一挥手，就将钟上的火焰全都熄灭，然后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钟箱。
　　摆锤垂直地静止着，陈知让直接钻了进去，笑着对她们说道：“两位姐姐，可不可以帮我关个门？”
　　刚才那个深奥难懂的陈知让像是不见了，剩下了这个只会嘤嘤嘤的小男孩。
　　朱君阳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并且为之而努力，但是我不能保证结果。”
　　“试一试总是没错的。”陈知让道，“你们的时间是两点三十九。”
　　钟箱的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合拢，夏玉隐隐见到他的眼角有着透明的水痕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三百了！！！前段时间说过的，今天评论前五掉落红包！
　　之前把这句话放到前一章了！！！


第76章 过去和未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们已经回到了2018年, 龙城人民医院的太平间。
　　这趟未来旅行平安返程, 夏玉却没有丝毫的庆幸与开心。
　　十八年后医院的情况还历历在目, 让人心中异常沉重。
　　朱君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了，先离开这儿。”
　　太平间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夏玉打起精神，和朱君阳一起往外走。
　　现在是凌晨, 人们最困倦的时候。
　　她照例先挡住监控摄像头, 一人一鬼一起往医院外走。
　　走了没几步, 夏玉的给摄像头贴符的手一顿，弱弱地说道：“那个……大佬……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朱君阳：“？什么？”
　　还在医院里的姚文静：TAT
　　……
　　“夏玉老妹儿你进去之后我拖着内个骷髅也往里进……”好不容易被找到的姚文静和另外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在一家旅店的房间里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结果等我进去之后却发现你和大佬一样都不见了。封条后面那嘎达是一间实验室，里面有很多白不刺啦的骨头架子，那小骷髅说实验室里的气体有毒, 会把人毒死，不过我这不不是人嘛, 就在里面翻了翻, 但是啥玩意儿也没翻着……”
　　“小骷髅叫陈知让, 我们最开始进去的地方就是人民医院，不过那是几十年后的医院。”夏玉也把她们经历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说道，“陈知让想让我们改变未来，避免人民医院出现相同的悲剧……”
　　姚文静先是震惊：“啥玩意儿？幕后大boss就是这个喜欢嘤嘤嘤的小男孩？”
　　随后又是不可置信：“改变未来？未来怎么改变？我只听说过改变过去……”
　　夏玉：“他说过去已经被改变了, 那改变未来是不是就等于保持住现在的情况，别让未来重演？”
　　两只鬼讨论了一夜，最后成功地绕晕了。
　　第二天一早，灵办处派来接管龙城的人联系了朱君阳，两人在一家咖啡店碰头。
　　夏玉和姚文静自然也是跟着的。
　　来的是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自己叫秦成山。
　　“是这样的，在这之前灵办处并未收到任何通知，我们初步猜测是变故发生得太突然，王涛没来得及把消息传上去。”秦成山说道。
　　朱君阳：“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成山：“上面派我来查明情况，还请朱先生可以伸出援手，帮我查明这件事。”
　　朱君阳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应该知道吧？无利不起早，你们想差遣我办事，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出钱出物的准备？”
　　夏玉在另一张桌子前拄着下巴发呆，姚文静坐在她对面，给她继续讲昨天晚上还没讲完的故事。
　　“本来我是打算就窝在实验室等你们发现我的，但是那个骷髅一个劲儿撺掇我去别地方看看，还说这里有座大钟，通过钟可以回到过去穿梭未来。”
　　夏玉敷衍地应了一声。
　　姚文静起毫不在意，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还问我想不想改变过去，想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当时也好奇他咋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妈呀有点绕口，反正我就问他了，他说他掌管着医院里的时间，可以知道过去未来的所有事。”
　　夏玉问道：“那你怎么没答应她？”
　　“那我又不傻。”姚文静高兴地咧嘴笑了，“棒”的一声一巴掌糊在夏玉的后背上，把她的力不从心全给打散了，“他说的跟真的似的，他掌管着医院的时间，我又不是这家医院的人，他上哪看我的过去？”
　　夏玉对她竖起了个大拇指：“机智。”
　　“不过……”姚文静也跟着傻乐，笑完了话锋一转，“后来我被吸到了现在的医院，但是被吸走之前他就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夏玉愣住了。
　　姚文静点头：“对啊，就‘唰’的一下不见了。”
　　最后那一刻，陈知让把自己关进了钟箱里，让她们去拨动指针。如果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穿越时空需要一样东西来做为祭品…
　　陈知让是不是祭献了自己？
　　和姚文静在一起的陈知让是几十年后的陈知让，和她们在一起的是十八年后的。如若十八年后的陈知让消失不见，那就是十年后的他也将会不复存在……
　　不知怎的，夏玉又想起了钟箱的门完全合拢的前一秒，陈知让脸上那颗滚落的泪珠，心情再次沉重了起来。
　　那边的朱君阳和秦成山讨价还价完毕，她们没说结果，但是从秦成山一脸肉痛的表情中，大概了看出来大佬没吃亏。
　　秦成山道：“新的灵办处还在装修，要不你们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好。”朱君阳点头答应到。
　　秦成山憨笑：“那行，我让我媳妇儿给你们加个菜。”
　　夏玉捂住了自己的胃：“怎么肥四？怎么明明什么都没吃，我就已经饱了？”
　　朱君阳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你刚到龙城，是不是没来得及去医院见见王老板？”
　　于是两人两鬼再次出现在人民医院前。
　　夏玉对这家医院前面的红旗和里面的环境都有心理阴影，于是提议在门口等着她们出来。
　　朱君阳在一旁幽幽地说道：“这种时候脱离队伍的就是第一个死的。”
　　夏玉打了个哆嗦，矢口否认之前的话，带头就往医院里走。
　　这一趟和他们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几个人毫无收获。
　　今天没人再送花过来，垃圾桶也在早上就被人清理。
　　朱君阳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她回去之后才睡了六个小时，就被秦成山的电话吵醒，现在正是困的时候。
　　哈欠打完了，她问道：“你们灵办是不是有官方证件？”
　　“有的。”秦成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递给朱君阳，说道，“为了方便任务，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本警·察特别行动组的警证……特别行动组在案件上拥有优先权和资料共享权，并且可以直接干预案件。”
　　朱君阳接过小本子，打开一看，上面贴着秦成山的一寸照片，底下写着他的名字职位和所属部门。
　　“警·察和交警应该不是毫无关联吧？”
　　“朱先生的意思是？”
　　“王老板因为车祸被送进医院，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没准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秦成山激动地敲了下自己的手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朱先生您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一起吧。”
　　跟在他们身后的夏玉悄悄对姚文静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兄弟不太靠谱？”
　　姚文静：“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要不是大佬没有资格去公安局要人，早就把肇事司机找出来了。”
　　朱君阳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说悄悄话了，前面听得很清楚。”
　　夏玉嘿嘿一笑：“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秦哥你别生气奥。”
　　秦成山也笑了：“没事，我本来就大大咧咧的，你们要是不提根本就想不起来还能这样。”
　　夏玉吐了吐舌头，和同样尴尬的姚文静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
　　出了医院，她们坐上秦成山的车，直接去了龙城这片区域的交警大队。
　　到了地方秦成山亮出了证件，交警大队的人在查明证件属实之后派出了当时负责这起事故的交警和她们交接。
　　“其实这起事故严格来说不算是交通事故。”交警说道，“车主从火车站出来，拐弯的时候突然有人冒了出来，他及时刹车，没撞到被害人，但是被害人还是晕倒了。刚开始他以为有人碰瓷，于是就报了警，我们赶到之后把被害人送到了医院，查看了行车记录仪，只能先判定被害人由于受到惊吓才导致昏迷不醒。”
　　她们查看了当时的行车记录仪备份，看到情况正如这位交警所说，司机离王涛还有一段距离，王涛却先倒下了。
　　看起来确实很像是碰瓷。
　　王涛肯定就是在那个时候灵魂离体的，正好被倒霉的车主碰上。
　　秦成山对交警说道：“那被害人的医疗费是谁付的？”
　　“是车主。”
　　“那正好，你们通知一下车主，让他带着医院缴费单来交警大队，被害人之前和后续的医疗费我来承担。”
　　交警打电话通知了车主，车主说要等中午下班才能来拿。
　　秦成山看了一眼表，离十二点也就两个钟头，于是就对朱君阳提议道：“那咱们等一会儿？”
　　朱君阳颔首。
　　交警们暗暗咋舌。
　　怎么感觉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才是两人之中领头的呢？
　　两个小时的时间眨眼而逝，车主也赶来了交警大队。
　　车主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他拿到钱后一个劲儿的对着秦成山和其他交警说谢谢。
　　朱君阳看了一眼，对夏玉小声说道：“是个普通人。”


第77章 半夜的哭声
　　龙城依旧是繁华的, 交警大队外面车来车往, 热闹非凡。
　　秦成山本以为这趟行程可以让他们得到一些线索, 却没想到它反而使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王涛为什么突然倒下了？是被什么人攻击了吗？他又是什么时候被人吸取了魂魄？是在当时？还是被送到医院后？
　　两人两鬼坐在车上, 秦成山没有发动汽车，有些惆怅地掏出了一支烟在手中把玩, 没有点燃。
　　坐在副驾驶的朱君阳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说道：“牌子挺好, 分我一根。”
　　秦成山又抽出一支烟。
　　夏玉：“大佬！”
　　朱君阳接过烟, 也没点燃：“知道了知道了, 不能让你吸二手烟。”
　　秦成山掏打火机的手一顿。
　　两个烟民在车里对烟叹息，对王涛昏迷的事情一筹莫展。
　　一阵音乐响起, 是秦成山的手机铃声。
　　他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柔和，接通电话后对着手机轻声说道：“喂？我们先去了趟交警大队，所以回去晚了……啊, 没事，你别担心……饭做好了？行, 我带着她们几个先回去吃饭……嗯, 媳妇儿么么哒~”
　　三个女人：“……”
　　秦成山放下电话, 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内啥，我媳妇儿不太懂事，离我时间长了不行，这不打电话催了吗。真是的，有什么好催的, 不知道男人在外面工作都很忙吗？”
　　夏玉给他喝了个倒彩：“吁——”
　　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把脸上那个骄傲的表情收一收？一个虽然不油腻的中年大叔做出来这个表情也很辣眼睛的好吗？
　　姚文静也说道：“啊，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体会到饱了的感觉。”
　　朱君阳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秦成山干咳两声，转动了车钥匙：“咳，我家离这儿不远，我带你们过去。”
　　……
　　在路上，秦成山表示秦夫人是个很温柔内敛的南方女孩，做得一手好菜。
　　秦成山是龙城本地人。
　　这些年龙城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而王涛这个人又对权力看得比较重，所以他也一直只在灵办处挂个名，很少关注灵办处的事。
　　于是就造成了最后这样的局面——王涛莫名其妙灵魂离体，这半个月内龙城灵界群龙无首，却无人知晓。
　　也幸好这段时间没有别的大事发生，否则龙城可能是要凉。
　　秦成山住在一个很老旧的居民小区，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
　　他家在五楼，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
　　他在左面那户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应答声：“来啦！”
　　开门的女人长得并不是很漂亮，尤其是在三个各有特色的年轻女孩面前。
　　她的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却有着三个女孩身上没有的特殊韵味，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柔，让她的脸庞似乎在发光。
　　女人一见外面人这么多，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几位快进来吧。”
　　短短的几句话，她们就知道了——秦夫人也不是普通人。
　　屋内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餐桌后面探头看她们。
　　几个人走进房子，关了门。
　　秦成山招呼着她们在餐桌坐下，同时向秦夫人介绍道：“这位是朱先生，来帮忙调查王涛的事的。”
　　秦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秦成山又拍拍小女孩的胳膊：“雪雪叫姐姐。”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叫道：“姐姐好——！”
　　夏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秦夫人笑道：“雪雪从小就能见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比如——鬼。
　　她们在秦成山家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被分配到了两个房间。
　　朱君阳和夏玉一间，姚文静单独一间。
　　对此姚文静没有任何疑议。
　　忙碌了一天，终于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朱君阳很快就睡着了，躺在旁边的夏玉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灵界这个奇幻的世界其实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之前的周弈霖、李天杨，都没有陈知让带给她的触动大。
　　周弈霖因为怨恨而报复、草菅人命；李天杨的故事不知是真是假，还想拿她们做阵法的养料；陈知让却在有把握将她们留下的情况下因为那一丝渺茫的希望放她们离开，代价是他自己的生命……
　　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又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陈知让的过去就是她们的未来，改变未来就等于改变他的过去……
　　未来的悲剧是因为什么？因为地震吗？还是因为毒气？还是——
　　因为人们罔顾人伦与道德的贪念？
　　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的想法很容易改变，可成千上万个人的欲·望又该如何满足？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朱君阳，闭上了双眼，没发出一丝动静。
　　“呜……”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夏玉立刻又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依旧深深地沉睡着，像是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睡意全无，她直接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睁大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看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
　　她可以确定她刚刚不是幻听！
　　可是现在确实也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大佬睡得这么香，根本就不忍心把她叫起来啊……
　　她动作缓慢地躺下，这回改成了面对着朱君阳，闭上了双眼。
　　“呜呜……呜呜呜……”
　　又来了！
　　这回能清晰的听到了，这声音根本就是她那天在龙城火车站听到的哭声！！
　　夏玉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倒数了起来。
　　这东西居然跟了她这么远？！连朱君阳都没有发现？！
　　这声音听着像是一个中年女人，一直不间断地低声哭泣，哭声中饱含痛苦也绝望，让听着的人非常不舒服。
　　夏玉听着都快吓尿了。
　　这会儿她也不惦记着别吵醒朱君阳了，拽着她的胳膊开始用力摇晃。
　　那个哭声越发的凄厉了起来，由最开始的呜呜呜变成了无意义的大喊。
　　朱君阳慵懒地翻了个身，迷糊着问道：“怎么了？”
　　夏玉：“之前在火车站一直跟着我哭的那个东西跟过来了！”
　　朱君阳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睡吧，没事。”
　　一瞬间万籁俱静，所有的喧嚣都远离了她的耳朵，只能听到朱君阳缓慢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有种别样的安心。
　　夏玉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大佬暖和的体温，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出现。
　　……
　　第二天天亮，朱君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在自己的面前放大无数倍的大脸。
　　她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来思考她们两个为什么会以这么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下一秒一脚把夏玉踹到了地上。
　　夏玉完全没感觉，翻了个身在地上接着睡。
　　朱君阳起身从夏玉身上胯了过去，出门和早早就起来了的秦夫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卫生间。
　　夏玉呼呼大睡到天色大亮才悠悠转醒。
　　她从虽然她感觉不到但是一看就好冰冷的地板上坐起来，大声呼唤朱君阳的名字：“哇！大佬你不仗义！又把我踹到地上去了！！”
　　收拾完自己的朱君阳从外面进来，训斥道：“小点声，雪雪还没醒。”
　　“奥。”夏玉委屈地应了一声，又说起昨天半夜听到的哭声，“肯定就是之前在火车站跟我嘤嘤嘤的那个！”
　　朱君阳对着房间内的梳妆镜用秦夫人友情提供的护肤品抹脸，边抹边回答道：“火车站可能有点问题，我去跟秦成山说一声，吃完饭咱们去火车站看看。”
　　龙城有两座火车站，一座老站，一座新站，两站一南一北，全都正常使用。
　　他们要去的就是老北站。
　　老站离市中心比较远，据秦成山所说，这里以前有一座大型煤矿，也是十几年前的市中心。
　　后来这座煤矿被掏空，人们也渐渐搬离这里，在城市的另一边发展起来了一个新的市中心。同时也在新的市中心重新建造了一座火车站。
　　老站只通火车，新站却通动车，所以老站的人也越来越少，甚至有些要荒废的迹象。
　　秦成山说道：“这一片地下都是空的，没准你听到的哭声就是矿洞被风吹过的声音。”
　　夏玉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不服气道：“那矿洞的哭声还能跟着我一起到你家么？”
　　“这……”秦成山道，“说实在的，我家底下也是矿洞……能听到那种声音确实挺正常的……”
　　夏玉没听过风吹过空矿洞的声音，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上面这么多人和建筑，下面的矿洞还会叫？”
　　“附近有没有废弃了的矿洞？”朱君阳推开车门下车，“下去听听就知道了。”


第78章 左右右左左
　　“废弃的矿洞这里还真有一个。”秦成山有些犹豫, “但是那个矿洞发生过事故, 里面的孤魂野鬼不少, 安全也不太能保障……”
　　朱君阳问他：“你有把保护住自己吗？”
　　秦成山点头：“这个倒是没有问题。”
　　朱君阳又扭头看向姚文静：“你呢？”
　　“我也可以。”
　　等着朱君阳问自己的夏玉期待着看着她。
　　朱君阳把脑袋转了回来：“那就可以了, 咱们下去。”
　　夏玉撇了撇嘴。
　　那座矿洞离火车站只有一小段距离，秦成山开车几分钟后就到了。
　　因为瓦斯爆炸, 这片区域成为了一片荒郊。
　　由岩石堆成的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山上几乎没有绿色。放眼望去, 只能见到白色、灰色的石头。
　　几人向上爬了一段, 在不到半山腰的位置仰望这座三角形的石头山, 秦成山叹了口气：“我小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山，后来从矿里运出来的石头快速地堆积在这里, 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有了它现在的样子。”
　　他遥遥地指向山尖：“以前那里每天都会有翻斗车往下倒石头, 石头轰隆隆地从山尖滚到山底，声音能一直传到火车站那里。”
　　“资源是有限的。”朱君阳说道，“我在这里只能见到死气。”
　　秦成山苦笑道：“龙城没有文化历史, 没有可以作为风景胜地的地方，旅游业发展不起来、气候与土壤又不适合种植畜牧……这么多年这里靠着煤矿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让他们放弃煤矿研究新的出路……难啊……”
　　夏玉也跟着抬头望天。
　　她经常从地理老师的嘴里听过关于“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说法, 这些话也是她的公式化答案。她曾经笑嘻嘻地和同学讨论某道题的答案是“发展第三产业, 减少重工业污染”，却在正真地面对这里的时候哑口无言。
　　没有经历过，就没办法懂得。
　　这里没有植被，入目的是一片灰白，连只鸟都不会落在这里。这里荒芜、安静、死寂……
　　一座岩石山似乎能直插天际。
　　她闭上了眼睛, 听着朱君阳和秦成山的对话，听着风吹拂过山体，小石子坠落的声音……
　　“哗啦哗啦……”
　　她猛得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山尖。
　　那里有因为太过遥远看起来细成了一条线的链条快速地转动着。
　　“大佬！”她推了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朱君阳，指着从不远处从山脚快速向上移动的翻斗车，“那是什么玩意儿？！”
　　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全被那个方向吸引，眨眼间翻斗车已经快接近了山顶。
　　“我艹！”秦成山惊呼，“这是要倒岩石了啊woc！！”
　　“快走！”朱君阳喊了一声，直接上手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夏玉，转头就往后跑。
　　秦成山和姚文静也赶紧跟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顶传过来，脚下的土地轻轻颤动。
　　夏玉扭头看向身后，一大堆巨石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越滚越快，眼看就要追上她们。
　　“秦叔叔！”她叫道，“你身后！”
　　秦成山看起来并不灵活的身体一个后空翻，这块巨石贴着他的腰部滚下去，带起一片尘土。
　　“大佬！”
　　“收到！”朱君阳转过身，一脚踏在身后的巨石上，借力高高跃起，与石头一处即分，轻飘飘地落下，还用空余的手拉了一把落地脚滑的秦成山。
　　密密麻麻的巨石接踵而来，带着不把她们碾死不罢休的气势。
　　“自己爬我背上去。”命令完夏玉，朱君阳对其他二人喊道，“跑不过它们，正面肛吧！”
　　巨石擦身而过，两人一鬼左闪右闪。
　　明明是很可怕的场景，夏玉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像在玩只踩黑块啊哈哈哈哈——来！大佬你听我指挥！左！右！右！左！左！”
　　朱君阳：“……”md有毒吧……
　　旁边的姚文静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woc你别光顾着笑！你前边有石头下来了姚文静！”
　　姚文静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滚到了她眼前的石头，笑声一下子噎住了。
　　朱君阳伸手拽她，却已经来不及……
　　几人看着石头从姚文静身体里穿了过去。
　　姚文静：“？？等等！我是鬼啊，我在这儿累得要死心惊胆颤地在躲什么？”
　　夏玉：“哈哈哈哈哈哈！”
　　朱君阳直接松手，把夏玉丢下。
　　想起来自己免疫物理攻击的夏玉有恃无恐地蹲坐在山坡上，看着石头一个一个从她身体里传过去，给朱君阳和秦成山加油打气。
　　朱君阳：“……”又想打孩子了。
　　夏玉似有所感，打了个哆嗦，不再说话。
　　她抬头看山顶的翻斗车，一座座巨石阻碍了她的视线，却不妨碍她看到依旧有源源不断地石头从山上滚下来，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样。
　　“大佬！事情不对！”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座矿已经荒废多年，怎么又会有人控制着翻斗车往下倒石头？
　　而且这车像是个无底洞，里面的石头像是永远都倒不完……
　　朱君阳和秦成山是人，总会力竭、总会有躲不过去的，到了那时又应该怎么办？
　　“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点发现。”朱君阳高声道，“要么这些石头都是假的，要么上面有人或者其他的东西，你希望是哪一点？”
　　“我？”夏玉懵了，“我不知道啊！”
　　朱君阳道：“那就都试一下！”
　　她停下动作，手掌附上了一层红光，对着向她翻滚过来的巨石就是一掌。
　　“咚”的一声，巨石被她推开，朝着另一个方向滚落下去。
　　紧接着又是第二块石头落下。
　　秦成山气喘吁吁地问道：“石头是真的？”
　　朱君阳：“我不确定，等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直接站好，什么防护都没做，任凭巨石冲到她的面前。
　　“朱君阳！”夏玉喊了一声，向阻止她作死的行为，却看到巨石轰隆隆地从朱君阳的身体里也穿了过去。
　　“？怎么肥四？”
　　朱君阳对秦成山喊道：“别用灵气！”
　　秦成山立刻收了灵力站好。
　　像是知道这一招对她们已经无用了，巨石一瞬间消失，这里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朱先生您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秦成山问道。
　　朱君阳解释道：“这里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多石头，灵力也做不到无中生有。相比于有人从顶上往下扔石头，我更倾向于这些东西都是幻象。”
　　“一般人即使想到了这一点，怕是也不敢去实践……”姚文静不留痕迹地拍了一个马屁。
　　朱君阳比较受用，又补充说明道：“咱们来矿洞是突发起意，应该不会有人埋伏着等咱们来，这些落石，最大的可能是这座山在防备着会运用灵气的人，所以我才想尝试一下……”
　　山……也是有意识的吗?
　　如果有的话……风吹过空洞的山体时响起的声音，是不是就是它的哭声？
　　“走吧，我带你们找找矿洞入口。”秦成山擦掉了头上的冷汗，道，“这趟不算白来，这里肯定有问题。”
　　他虽然生活在这里，但是对矿并不熟悉，带着几人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斜着向下的入口。
　　本来他们以为这个洞口是出口，找了一圈无果之后才意识到这里就是入口了。
　　煤矿工人就是从这个小小的洞口进入矿洞，把煤矿从里面运送出来，再由这座城市运向世界各地。
　　秦成山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里面很黑，进去吗？”
　　朱君阳只说了一个字：“进。”
　　里面漆黑一片，夏玉和姚文静不受影响，朱君阳和秦成山却像个瞎子。
　　朱君阳抬起手，想燃起火焰照明。
　　旁边的夏玉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干啥啊！”
　　朱君阳莫名其妙道：“照明啊……”
　　秦成山弱弱地说道：“内个啥，这里最开始就是因为瓦斯爆炸才废弃的……瓦斯就是甲烷……遇火之后……”
　　他没继续说下去，朱君阳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手，为自己的没有常识感到尬尴。
　　夏玉道：“原来瓦斯是这样的啊！我家那边没有煤，我都不知道的！”然后她又对朱君阳说道，“大佬你之前了没了解过煤的生产啊？”
　　朱君阳：“……我了解它做什么？”
　　夏玉嘿嘿直笑。
　　姚文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火焰不能用，秦成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矿洞挖得非常粗糙，里面凹凸不平的，有许多支愣着的棱角凸出来。
　　越往里走就越矮，最后他们只能半弯着腰走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空间又再次变大，朱君阳走在最前面，夏玉和姚文静在中间，秦成山负责殿后。
　　又走了几分钟，朱阳突然停住了，并且伸出胳把所有人拦在身后。
　　“怎么了大佬？”夏玉伸着脖子往前看，然后骂了一句卧槽。
　　——她们的面前，出现了许多向外爬的“尸体”，见到她们后，这些尸体全都对着她们伸出了手。


第79章 我们有雷符
　　“救救我……”“好疼啊……”“我不想死……”
　　粗粝的声音如同砂石之间的相互摩擦, 空气中泛起一阵如同烤肉的味道, 让人非常反胃。
　　被烧伤得血肉模糊的人趴在地上向外爬, 手臂高高举起伸向她们, 像是想要抓住出口的那片光明。夏玉咬了咬嘴唇：“是假的吧……这些都是幻象吧？”
　　朱君阳摇头：“不是幻象，是灵体。”
　　她似乎是有些生气, 对秦成山没好气地说道：“这个矿洞下面困着这么多的灵体，你们灵办处都没有人管吗？”
　　秦成山头上有冷汗滑落, 解释道：“之前一直都是王涛在处理灵办处的所有事务……他不太喜欢我们插手, 所以后来其他人就不会过问……”
　　王涛一直都是龙城灵办处分处的负责人, 他精于算计，对权力看的很重, 还十分多疑, 导致其他成员渐渐与他离心，都不愿意在灵办处多呆。
　　平常如果有什么事，都是王涛通知下去, 然后他们才会出现。没事的时候一个月两个月不联系都是正常的。
　　几年过去，在王涛的带领下, 龙城灵界也算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所以他们也就习惯了这钟相处方式。
　　姚文静问道：“现在要怎么办？”
　　朱君阳沉思几秒, 然后说道：“先进去，出来之后再管他们。”
　　“进……进去？”夏玉不可置信道：“怎么进？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朱君阳反问她：“不然呢？超度这些灵体要浪费很多灵力，地底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在等着咱们。”
　　夏玉又看了一眼这些痛苦呻.吟着的灵体们，闭上了眼睛，狠下心继续往矿洞里走。
　　里面还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她们,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心软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朱君阳也叹了一口气。
　　她们插着缝隙从这些灵体钟穿过去——其实直接走过去也触碰不到他们的，但是谁也没有这样做，即使这种行为看起来非常多余。
　　越往下走气温越低，空间也越大，一丁点的动静儿都能在里面听到回音。
　　地面上有许多散落着的零碎工具，生了锈的铁锹，断成好几节的轨道……
　　“哎呀我去！”夏玉只顾着看周围的石壁，没有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怎么了？”朱君阳把手机转过来照她的脚下，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地上。
　　姚文静弯腰把这东西捡了起来。
　　她拍打去上面的灰尘，露出来一块破碎的屏幕：“是手机。”
　　朱君阳：“这是不是王老板的？”
　　秦成山苦着脸：“我也不知道……”
　　朱君阳：“要你何用？”
　　秦成山也不恼，把手机拿过来，摁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没亮。
　　夏玉道：“王老板都住院多久了，这手机如果是他的，有电才奇怪呢。”
　　“这就难办了。”秦成山道，“如果手机有电的话，我只要给他打个电话就可以确定是不是他的了。”
　　夏玉：“我们也没有充电器和充电宝……”
　　“虽然没有这些东西……”朱君阳笑了一下，却被黑暗完美地隐藏了起来，“但是我们有雷符啊。”
　　“大佬你别冲动！”夏玉赶紧拽住她的胳膊，“雷不是和火的效果一样吗？！你前脚用雷符，我们后脚就要升天的啊！”
　　朱君阳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对夏玉说道：“我们需要一只鬼来做导体。”
　　“怎么导？”
　　“直白点说，就是握着手机让我电她。”
　　夏玉后退了一步：“我感觉这项工作姚文静可以胜任。”
　　姚文静：“我赶脚不行。”
　　朱君阳：“你怂什么？轻度的雷击对你们鬼魂凝聚魂体是有益的。”
　　“既然是这么有好处的事情，更应该让姚文静来享用了！”
　　姚文静推脱道：“还是你来收益吧。”
　　“不，还是你来吧。”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这么点的雷击都承受不了，以后还想着跟我混？”
　　夏玉一跺脚：“你以为你使激将法我就会去找罪受吗？！行，我去！”
　　姚文静和秦成山都笑了，秦成山把手机递给夏玉，夏玉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请告诉我的后人，她们的先辈，死于为人民服务！”
　　“行了。”朱君阳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死都死了，哪来的后人。把手机我好，食指放充电口，把你自己想象成一根数据线。”
　　夏玉顿时就有点想哭：“反正我就不是个人了呗QWQ？”
　　“你本来也不是人啊。”朱君阳从鼻子里发出两声笑音：“一会儿别哭奥，我怕连电。”
　　夏玉：“QAQ我尽量。”
　　朱君阳把自己的钥匙链解下来，把那张符上面的纹路重新用手描了一遍，原本暗淡的朱砂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幽光。
　　“等一下！”
　　她刚准备发动雷符，就听夏玉叫道：“刚刚忘了问，这样不会电坏我的小裙子吧？”
　　“废话真多。”朱君阳把雷符贴在自己的掌心，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一阵电流从她的手心流向夏玉的手心，夏玉只感觉到了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她的胳膊向上爬。
　　不足三秒，电力突然加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在她体内响起，她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嘴里也发出含糊的声音。
　　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正在充电中的图标闪现了出来。
　　朱君阳吼道：“开机！”
　　夏玉下意识地抖着胳膊摁住开机键。
　　姚文静拍了一下看呆了的秦成山：“快打电话！”
　　“奥奥。”秦成山回过神，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只剩两个格的信号，慌乱地寻找着王涛的名字，“这儿信号差，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万幸的是，电话通了。
　　夏玉手中的手机发出了一阵音乐声，来电显示的正是秦成山的名字。
　　朱君阳松开了夏玉的手，夏玉手中的手机亮了几秒，又黑屏了。
　　夏玉继续抽搐着身体：“呃呃呃呃呃滋滋滋……”
　　朱君阳：“……别抖了，没电了。”
　　夏玉睁开眼睛，原地蹦了两下：“确实没啥事欸！”
　　朱君阳：“我还能骗你？”
　　夏玉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可没少骗我。”
　　“咳。”朱君阳干咳一声，“手机是王涛的，他肯定来过这里。不过也不无可能是有人想要误导咱们，提前就把他的手机带走扔过来。”
　　夏玉：“转移话题太生硬了吧。”
　　秦成山道：“那咱们继续往里走？”
　　“走吧。”
　　……
　　不知道又往里面走了多久，里面越来越冷，地方也越来越空旷，头顶上还有石柱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矿洞，反而像是之前她们去过的白泽一族所居住的那种溶洞。
　　矿井下是这样的吗？
　　几个人谁也没下过井，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否正常，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神经紧绷地防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跳出来的敌人。
　　几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两个脚步声在这里重叠着回荡。
　　走着走着，夏玉的步伐突然一顿。
　　“怎么了？”朱君阳问道。
　　夏玉皱起眉头，把手放在耳朵后面，闭着眼睛认真地听了起来。
　　朱君阳立刻噤声，其他几人也不再走动，尽量不打扰到夏玉收集声音。
　　“呜……”
　　“呜呜……”
　　“呜……”
　　“是那个哭声！”夏玉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
　　她们走了那么久的路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到了地底下她才听到。
　　如果这是风吹过矿洞的声音，那别人为什么听不见？那她们刚才一路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肯定不是风声。”朱君阳道，“加快速度，往下走！”
　　两人一鬼开始一路小跑，夏玉拽着朱君阳的一只袖子坐顺风车，闭着眼全神贯注地寻找声音的位置。
　　哭声一声接着一声，越往下走声音越大，听起来也更加清晰。
　　ta哭得非常悲戚，如同临死之人最后发出的哭泣，染得夏玉的心情也变的非常悲观，忍不住跳上朱君阳的后背，搂住了她的脖子。
　　朱君阳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放在她的腿弯，让她有个着力点没那么累，轻声问她：“怎么了？”
　　夏玉如实回答道：“她哭得好难过啊……”
　　朱君阳边往前跑边说：“她哭得难过你跟着难过什么？”
　　“我感觉……”夏玉看向前方遥远的黑暗，视线没有落到实处，低声说道，“她在召唤我……”
　　朱君阳把着她的腿的手一紧，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别瞎想，没准这东西是在诱惑意志不坚定的人去送死呢。”
　　自恋的夏玉果然被她把话题岔远了，嘟嘟囔囔地质问她说谁意志不坚定呢，又把自己从小到大多次面临（不能让她好好学习的）诱惑而没有堕落的故事说给她听。
　　“那我给你鼓掌掌？”朱君阳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表情却非常阴沉。
　　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人，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排位的时候，我方打野突然发了句“对不起，我得走了。”
　　我：“？？？”
　　打野：“对象重要。”
　　我：“？？？？”
　　甘霖娘


第80章 八十三比一
　　地底的世界空旷而黑暗, 还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
　　曾有无数鲜血淋在脚下的土地上, 却没有浇灭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火焰。
　　矿井深处的石壁上有大片黑色的痕迹, 也许是煤面, 也许是血迹，谁也无从知晓。
　　夏玉把右脸贴在朱君阳的后背上, 感受着大佬的体温和呼吸，眼睛无焦距地凝视着空中的黑暗。
　　“她是因为什么才这么伤心的？”她忍不住喃喃道。
　　朱君阳回答道：“伤心的人有很多, 你不可能每个都要去了解原因的。”
　　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就是这样的冷漠, 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心别人生活的怎样、因为什么而哭泣,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如此，人与人只见隔着一层厚厚的外壳, 关心别人在他们眼里无异于多管闲事。
　　以前的朱君阳也是这样的。
　　夏玉抿了抿嘴唇：“其实我已经成年了。”
　　朱君阳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居然是在这里, 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满十八岁了，但是你还在上高中，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你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你的性格, 所以即使你年龄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你的心理还是个孩子。”
　　跟在她们身后的秦成山张大了嘴巴, 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十几年前他去别的城市出差, 曾有幸见过朱君阳一次, 那个时候的朱君阳的外表看着和现在比起来没有任何差别，性格却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么多年过去，她在外的名声依旧是无利不起早。这次龙城出事，他没想到朱君阳愿意免费帮忙，而且还凡事亲力亲为……
　　秦成山的视线落在夏玉身上。
　　——让她做出改变的, 就是她后背上的那只灵体了吧？
　　可是不是传闻朱君阳是最厌恶鬼的御鬼师，没有之一吗？
　　已经习惯了满嘴狗粮的姚文静宠辱皆忘，专心致志地观察矿洞里的环境。
　　又走了有一会儿，她们的眼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不是那种一左一右的岔路，而是一条直走，一条左拐。
　　朱君阳用手机晃了一下，直走的那条路上有铁轨一直延伸下去，洞的边缘凹凸不平，和她们来时的路没什么两样；左手边的这条路却整齐有秩，像是被人为铺平了一样，和这个漆黑破旧的矿洞极为不符。
　　“你能听出来哭声是从哪边传来的吗？”她问夏玉。
　　夏玉晃了晃脑袋：“听不出来。”
　　“你们有没有好提议？”她又问后面的两个人。
　　秦成山应道：“左面这条路看着就像有问题。”
　　姚文静点头附和。
　　朱君阳看向夏玉：“你想走哪边？”
　　夏玉：“问我干嘛？我选择困难！”
　　“行吧。”朱君阳抬脚向左边走去。
　　虽然也是土路，但是左边这里四四方方，地上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走起来非常省力。
　　夏玉爬在朱君阳身上不想动弹，拿脸在她后背乱蹭。
　　朱君阳冷声道：“再乱动就自己滚下去。”
　　“嘿嘿。”夏玉傻乐，老实地不再乱动。
　　她抬头往里看，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丝光芒：“大佬你看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一个小小的拐弯处，有不是特别明亮的光透了出来。
　　几人加快了脚步，沿着直路快速前进，到了转角转身一看——
　　灯火通明。
　　一条向下的阶梯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阶梯两旁是一颗又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石头。
　　这石头虽然不够明亮，却因为基数庞大而照亮了这里的空间。
　　“这是……”秦成山的手附上墙壁，犹豫着这些石头是不是他想的那种。
　　“是灵石。”朱君阳沉声道。
　　姚文静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我总赶脚这里的空气贼拉新鲜，和内边儿全是甲烷的就是不一样。”
　　“灵石？”夏玉问道，“是不是你们灵界的通用货币？！”
　　朱君阳：“谁告诉你的？”
　　“小说都这么写！”
　　朱君阳：“……让你失望了，我们灵界都用软妹币，就是这么世俗。”
　　秦成山补充道：“人民币和灵石的比率最近应该是八十三万比一。”
　　“我的天？”夏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灵石？用来当电灯泡？”
　　她伸手想从墙上抠下来一块研究研究，朱君阳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又想作死？”
　　夏玉非常自然地把手缩了回来：“我这不是……作死小能手的奖杯好久没擦拭了……”
　　“都别碰这些灵石。”朱君阳没搭理他，对其他人说道，“这么多灵石不可能只是用来照明的，这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除了灵石看到其他的东西也别碰。”
　　话音刚落，她身前就有一颗灵石失去光芒，从墙上掉在了地上。
　　空气一瞬间非常安静。
　　除了朱君阳，其他的一人两鬼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几秒过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大家都很尬尴。
　　毕竟朱君阳之前的语气那么肯定，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在打她的脸？
　　朱君阳沉默了几秒，闭口不提刚才的话，只是说道：“贪多嚼不烂，咱们继续往下走吧。”
　　“好好好。”剩下三个连连点头，书都没敢做多余的动作，生怕惹恼了大佬她会开始大开杀戒。
　　夏玉非常懂事地从朱君阳后背跳下来，刚才的什么失落难过感同身受一点也没了，简直不要更活蹦乱跳。
　　果然，情绪低沉的主要原因是没有个人吓你。
　　楼梯一直向下，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一样。
　　因为灵石的照明，朱君阳收了手机，墙壁上有两个影子随着光源的移动而快速变化。
　　夏玉的耳边还是能听到那个哭声，只不过现在哭声已经不会再给她带来影响了。
　　时间的流逝在这种环境下非常模糊，她掏出自己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探索矿洞的过程中偷偷溜走了。
　　她灭掉手机屏幕，怜惜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这手机万一出什么毛病了，鬼都不知道大佬会不会再给她烧一个。
　　擦着擦着，她的手一顿。
　　漆黑的屏幕映照出她们身后的场景，一面红砖墙壁紧贴着她们的后背，随着她们的前进而前进。
　　一瞬间寒毛倒竖。
　　她没敢声张，假装成没拿住手机的样子，把刚才还十分心疼的手机扔到身后地上，并且丝毫不浮夸的“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有病？”朱君阳道，“这时候还玩手机？”
　　夏玉道：“这不是擦擦灰嘛。”边说边转身去捡手机。
　　身后是楼梯，楼梯的两旁是灵石墙壁，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异常。
　　捡起手机后她装模作样地观察手机有没有被摔坏，借着屏幕又看了一眼身后。
　　还是那堵墙。
　　两人两鬼再次向前走，夏玉悄悄地摸了摸食指上的红绳，在心里召唤朱君阳：【大佬？大佬你听得见吗？】
　　朱君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刚刚怎么了？”
　　夏玉激动得眼泪掉下来：【果然还是大佬你懂我！咱们背后有堵墙一直跟着咱们啊卧槽！！】
　　“墙？”
　　【一堵只能从手机屏幕反射着看到的墙！】
　　朱君阳拿出自己的手机也照了一下，看到了同样的情况。
　　她一点儿也没方，走到夏玉身旁让她走在前面。
　　“有的时候，我们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朱君阳说道。
　　姚文静和秦成山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您的意思是？”
　　朱君阳：“比如这条楼梯。我们一直在前进，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是否也是在移动。”
　　一人两鬼三脸懵逼。
　　朱君阳面向身后的空地：“这条楼梯有空间阵法，这些灵石就是用以维持阵法的。我们走了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这一小段路。”
　　夏玉立刻在地上寻找起来，最后找到了那颗失去光芒暗淡无比的灵石。
　　“证据！”她把这颗灵石递给朱君阳，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朱君阳适当的鼓励道：“干的不错。”
　　秦成山搓了搓手：“那……这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朱君阳对他说道：“用你的武器对着身后的空气攻击。”
　　秦成山将信将疑，从他的储物戒指里变出来一把长剑，右手食指中指在剑身上抹了一下。
　　有凌冽的剑气从他手中的剑上发出，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剑横扫出去。
　　纯白色的剑气脱离剑身，直奔空气而去，却在行进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后与什么东西相撞，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声响。
　　有砖石飞溅开，朱君阳给自己贴了个防护符，顺便给旁边用了这招后脸色煞白的秦成山也贴了一张。
　　脚下的土地持续晃动，“哗哗啦啦”有砖块不断掉落。
　　“快走！”朱君阳喊到，“这里要塌了！”
　　话音刚落，地下就出现了一大条裂缝，将她们几个全都吞了进去。


第81章 疯魔秦成山
　　这条裂缝深得可怕, 夏玉感觉自己已经在空中落了好几分钟, 却依旧没有触碰到地底。
　　当时事发突然, 朱君阳没来得及拉住她, 在下落的过程中几人又因和她们一起坠落的碎石而分开。
　　她一手抱着胳膊，一手压着被气流鼓起的小裙子, 静静地等待着落地成盒。
　　没有任何声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也没有一丝疼痛。
　　入眼的不是黑暗, 光线虽然不太清晰, 但是意外地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有许多翅膀带着荧光的蝴蝶在这里飞舞。
　　如此深度的地下, 不仅存在着空气, 还生存着这样可爱的小精灵……
　　这里不像是真实的世界，而像是在童话故事里。
　　夏玉爬起来，拍拍小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闭上眼睛摸索无名指上的红绳。
　　还不知道大佬她们都怎么样了……
　　红绳闪烁了两下，像是连接不到信号一样断了。
　　与此同时, 放大了数倍的哭声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她放下了手, 不再做无用的尝试, 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得，这回不是童话故事，是恐怖片了。
　　地下的这个世界里没有阳光，却拥有很多会发光的植物和动物。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能看到一片叶子都是紫色的树林。
　　这些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幽紫的光, 夏玉从下面快步走过，小裙子都被晃成了紫色。
　　有一些小动物从她的身边快速跑过，钻进了蓝紫色的灌木丛中。
　　它们的身上同样带着荧光，奔跑的时候速度快到身体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残影。
　　夏玉没有看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动物，也没有好奇心要追上去看看，只是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这些看起来不正常的生物。
　　这片森林真的很大，层层叠叠地树木望不到边，好像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越往里走，耳边一直萦绕着的哭声反而开始变小，夏玉却觉得她离发出哭声的人更近了。
　　“沙沙。”
　　一片一人高的树丛突然颤动了两下，夏玉神色一凛，蹿到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一个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人对着空气呸了两下，然后嘟囔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魔物……”
　　是秦成山的声音？
　　她探头看了一眼，那人拎着把剑，身上占满了紫色的长条叶子，手里握着把七尺长剑。
　　果然是秦成山。
　　夏玉失落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不是朱君阳呢？
　　她刚想从树后出来与秦成山汇合，却听得他大喝了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又缩回了树后。
　　秦成山喊到：“还不快束手就擒！”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夏玉顿时觉得自己的安全没有了任何的保障。
　　她从站到蹲，扒在树后往前看，却发现秦成山对着一片灌木拿剑乱砍了起来，状若疯魔，边砍边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去死吧！让你再跑！去死！”
　　以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狰狞的表情。
　　夏玉登时就觉得头皮一麻，悄悄又把脑袋往回缩了缩。
　　秦成山这状态不对啊……
　　要么就是假的秦成山，要么就是他碰到什么被迷惑了……
　　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她都不适合再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打不过秦成山的……
　　那边秦成山乱砍了一通，终于成功砍杀了这只魔物，睁着通红的眼睛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么多魔物……先杀哪个好呢？”
　　树后的夏玉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成山提着剑往她的方向走过来：“这里还藏着一只大的呢……得赶快把你解决掉……”
　　夏玉屏住呼吸，眼睛往左边瞟，耳朵高高竖起，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那边的动静。
　　“呦，这只魔物智商还挺高。”秦成山的声音在她右面响起，“藏有什么用呢？给我去——死吧！！”
　　夏玉瞪大了眼睛，没敢回头看，直接前一趴，顺势把自己团成了个球往前滚了两圈。
　　滚到下一棵树旁后，她立刻用手撑着地一下子爬起来，接着向前跑。
　　秦成山抽出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的长剑，直接追了上去。
　　身后有一个持剑的疯子紧追不舍，夏玉的两只脚倒腾得飞快，一刻也不敢松气。
　　可是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秦成山。
　　眼看秦成山的剑尖儿马上就要戳中她的后背，夏玉咬牙往侧面一扑，躲开了这一刺，却也因此失去了逃跑的先机。
　　“跑不动了吧……”秦成山拎着剑步步逼近。
　　夏玉在地上蹭着后退，大喊着他的名字：“秦成山！你清醒一点！”
　　秦成山拿剑的手一顿，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一看有效果，夏玉赶紧继续呼唤他：“我是夏玉呀秦成山！秦叔叔你清醒一点！你记不记得你老婆！你记不记得你女儿雪雪！”
　　秦成山痛苦地嘶吼了一声，拄着剑单膝跪下。
　　夏玉爬起来就跑，根本不在原地赌他能不能恢复神智。
　　果然，没等她跑出去几米，秦成山的思想再次被不知名的东西操纵，持着剑向她追来。
　　边跑边回头的夏玉骂了一声“md”，继续开始她的逃亡之路。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不知道跑了多久，夏玉也不记得她是向着哪个方向跑的，周围却依旧是这种无边无际的森林。
　　“woc！”一条藤蔓突然伸到她的脚下，如同有生命一般环住她的一只脚腕，直接把她倒吊在了树下。
　　“什么鬼！！”夏玉另一只脚胡乱地踢着，身体在树下荡来荡去，却挣脱不来藤蔓的束缚。
　　秦成山已经近在咫尺。
　　她所有的符纸都浪费在医院里了，现在完全是个人为刀俎她为鱼肉的状态，顿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扯着嗓子大喊：“朱君阳！！！你的小可爱要挂了！！你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诶？”冰凉的剑尖刺入她的身体，夏玉的叫声一顿，睁开眼睛看向倒着的秦成山。
　　秦成山拿着剑，对她和对灌木丛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瞎鸡儿乱砍一顿。
　　但是她免疫物理伤害啊woc！
　　她怎么总是忘记这一点？！她刚才累得要死要活跑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夏玉双手环胸，陷入了沉思。
　　……
　　等朱君阳终于在偌大的森林里找到他们的时候，就见到了被倒挂在树下荡来荡去、还有个秦成山在她面前乱刺的夏玉。
　　她愣了一下，问道：“情趣？”
　　夏玉听到她的声音眼睛一亮，张牙舞爪地往她那边扑腾：“大佬！是你吗？！你快来救我！秦成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操纵了！”
　　“这样吗？”朱君阳闲庭信步地走到秦成山身后，轻轻拍了拍秦成山的肩膀。
　　秦成山猛地一个回头，一剑刺出。
　　朱君阳侧过身子，用鞭柄一挡，金属碰撞发出了特别好听的一声。
　　她抽出一张定身符，“啪”地贴在秦成山的脑袋上。
　　然后一鞭子挥出，直接打断了缠在夏玉脚腕上的藤蔓。
　　夏玉直接倒竖着摔在地上。
　　她揉着自己的脖子爬起来，晃了两下脚腕，把断掉的藤蔓晃悠到地上，然后跟朱君阳抱怨道：“大佬，你可以不可以对我温柔点！我要是不是鬼，刚才那一下得把我脑袋怼进肚子里！”
　　朱君阳用鞭柄扒断在地上还在蠕动的那一截翠绿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对她说道：“下回我注意。”
　　夏玉凑到她身边，蹲下来想用手戳一戳这个东西，朱君阳把她直接拎起来：“又作死？”
　　“我都被它挂起来这么久了……碰一下应该没事吧？”
　　朱君阳胳膊晃动了两下，像是抖一件衣服一样把她成功晃晕了：“断了的和完好的可不一样。”
　　被扔在地上的夏玉头晕眼花，扒着朱君阳才站起来，晕乎乎地问道：“姚文静在哪里啊？这地方到底是哪儿？龙城地底吗？”
　　朱君阳偏过头看她：“你问我啊？”
　　夏玉：“不然呢？”
　　朱君阳：“我也不知道。”
　　这就很尴尬了，谁都不知道这里是哪，更别谈怎么离开了。
　　“秦叔叔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夏玉道。
　　“我试试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朱君阳用自己的血现场画了张夏玉没见过的符，撕下原来的定身符，趁着秦成山没反应过来，把新的符贴在他身上。
　　秦成山又嘶吼了几声关于魔物的话，然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像一块木头。
　　“这是什么符啊大佬？”夏玉好奇道。
　　“比较简单的清新符。”
　　“简单还这么有效果？”
　　朱君阳勾唇一笑：“那你得看是谁画的。”
　　夏玉撇了撇嘴：“牛皮牛皮。”
　　而那边秦成山渐渐恢复了意识，累得瘫坐在地上，向朱君阳道谢道：“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了一种植物，出现了很多幻觉，差点就走不出来了……太感谢您了朱先生……”随后又向夏玉道歉。
　　夏玉连忙表示他也是情非得已，不用道歉。
　　末了朱君阳问他：“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成山抬头看天，想从这些遮天蔽日的树木中找出点什么，却失败了：“我在龙城生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第82章 他是个好人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就在几人对话的时候, 有一阵歌声从遥远的树林深处传出。
　　这歌她们没有听过, 却能听出来这个唱歌的声音。
　　是姚文静！
　　两人一鬼结束休息时间,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这首歌姚文静唱得很温柔，普通话也很标准, 每个单词的吐字非常清晰，听起来十分宁静而悠长。
　　夏玉在心里咀嚼着歌词的意思, 咀嚼半天也没咀嚼出来, 干脆问道：“我看绿树红玫瑰？我看它们为了你我而开？我想对我自己, 多精彩的世界？”
　　朱君阳：“……你这英语直译，考上大学有点费劲吧？”
　　秦成山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夏玉脸红了：“那啥……我这不是爱国吗, 就没咋好好学英语。”
　　“可以说是非常冠冕堂皇了。”怼完她, 朱君阳解释道：“不用纠结歌词的含义，歌声里带着灵力，这些灵力像是在安抚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姚文静的底牌，姚文静肯定遇到危险了。”
　　“这么可怕？！”夏玉催促道, “那你们还磨蹭什么呢？加快速度救鬼呀！”
　　两人由走变为跑, 快速地穿过一片又一片灌木。
　　夏玉拽着朱君阳的袖子被她带着飘, 闭着眼睛辨识歌声的方向，给她们指路。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姚文静的歌声出现后，那个哭声就完全消失了。
　　难道是姚文静已经遇上了发出哭声的那个人？
　　夏玉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跑了一小段距离后，几人已经能看到有光线从前方投射出来。
　　秦成山提高声音：“是出口！”
　　“走。”朱君阳握住夏玉的胳膊，再次加快了速度, 两人一鬼一举冲出了树林。
　　一下子豁然开朗。
　　有阳光从上放照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夏玉迎着阳光往上看，却没看到太阳，只见到了离她们很远的地方是一个不规则的顶，罩住了下面的这片空间。
　　而这些明亮的光，是由一块镶嵌在顶部的巨大石头散发出来的。
　　她们正处于一个正方形的平台上，再往前一步就会踏空摔下去。
　　下面的地方很大，最中间有一棵巨大的伞形树。
　　这棵树是绿色的，颜色偏暗，一小部分树叶闪烁着荧光，剩下得大片树叶暗淡得像是已经枯萎。
　　地面与她们差不多七八米高，这棵树却还要再高上许多，夏玉要高高仰起头才能看到树梢。
　　姚文静的歌声就从树下传来，一刻也没有停歇。
　　朱君阳和秦成山缓了过来，两人对这棵生长在地下的巨树也有些震惊。
　　“咱们下去。”朱君阳道。
　　秦成山愣了一下，走到边上往下看了看，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这……这么高怎么下去啊？”
　　朱君阳拍拍夏玉的脑袋：“她直接下去就行了，你倒是有点麻烦……”
　　夏玉：“什么直接下去？我不行，我恐高，这太吓人了！”
　　“这样么。”朱君阳摸摸自己的下巴，“那我帮你吧。”
　　说完，她把一张定身符贴在她的脸上，一脚把她从平台上踹了下去。
　　夏玉呈一条抛物线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朱君阳抽出自己的鞭子，对着秦成山挥了过去。
　　秦成山还以为她要袭击自己，刚要躲闪就被鞭子缠住了老腰。
　　朱君阳横着扔出五张符，回头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抓稳了。”
　　然后她用力将鞭子抡了出去，自己也被这股力带着往下甩。
　　秦成山一口气更在喉咙里差点呛死自己，空气在他脸边快速流动，他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的风，最后只能闭上嘴，接受命运的安排。
　　朱君阳凭着五张符垫脚，以一个非常酷炫并且令人头晕的状态平安落地。
　　落地后她收回了鞭子，秦成山腿一软，直接就坐地上了，恶心得想吐。
　　她又把倒栽葱的夏玉拎起来，撕下她脸上的符，抖搂抖搂她身上不存在的灰。
　　夏玉弱弱地说道：“把我踹下来我都能理解，但是什么还要定住我？”
　　朱君阳把她放在地上，道：“我怕你声音太大引起别人注意。”
　　她抬抬下巴，示意她们看前面。
　　巨树的根部深深扎入土中，盘旋交错，树干非常的粗壮，人在树下彷佛是一只蚂蚁——一样的渺小。
　　无数深绿色的藤蔓从枝头垂下，无风自动。
　　一个人被一根树藤吊在空中，大头朝下，嘴里还在唱着之前的那首英文歌。
　　树干上还有一个人。
　　他被几根藤蔓缠得死死的，只露出了脑袋和脚。
　　秦成山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是王涛！”
　　灵灵网吧的老板，灵办处分处前任领导者，正在医院沉睡着的植物人。
　　朱君阳沉声道：“是他的魂魄。”
　　原来王涛丢失的魂魄被束缚在了这里。
　　几人往前走，靠近了巨树。
　　姚文静眼尖地看到了她们，嘴里的歌声没停，隐晦地对她们摇摇头，阻止她们继续靠近，并且用手指了指巨树正前方地上的紫色小花。
　　朱君阳伸出胳膊挡住了几人：“王老板病房里的花就是这个。”
　　夏玉蹲下身，近距离观察这些花有什么特别的。
　　朱君阳捂住了鼻子：“真腥。”
　　秦成山看着自己的前任上司被绑在树上却无可奈何，忍不住问朱君阳：“咱们怎么把她们救下来？”
　　朱君阳不敢在不清楚情势的情况下冒然出手，只能说道：“静观其变。”
　　姚文静的歌听着已经近了尾声，她轻轻地哼着最后的调子，声音空灵，曲调悠扬。
　　一曲终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非常宁静。
　　缠着姚文静的藤蔓摇晃了两下，将她送到了紫色小花的这一头，也就是朱君阳夏玉秦成山的旁边。
　　被缠在树干正中央的王涛低头看她们，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姑娘。”声音异常沙哑，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话了一样。
　　姚文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秦成山急道：“王处！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王涛的反应很慢，半天后才把视线转到他身上，试探着问道：“成……山？”
　　“是我！”
　　王涛低低地笑了一声：“感觉……像是……一辈子……都没有见到你了……”
　　起初他说话还有些不连贯，像是不太习惯长句子，说到后面才渐渐流畅了起来。
　　“不用救我。”王涛说道，“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涛道：“这里其实没有什么森林和树，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它的伪装。”
　　“之前我就有这种预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朱君阳道，“这里是龙城的地脉。”
　　王涛把赞赏的目光投向她：“小丫头知道的不少。”
　　随后他叹了口气，艰难地抬头，仰视头上的巨型绿伞：“正如你们所见，这棵巨树上的叶子已经枯萎了大半，龙城的地脉也是如此。”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王涛慢慢地将这些事一件一件告知给她们。
　　龙城是一座新城，经济发展不足一百年，按道理地脉还会支撑许久。
　　可最近一段时间，从不发生地震的龙城却经历了几次小地震，空气中原本就接近稀薄的灵力更是突然就全部消失。王涛身为龙城灵办分处的管理者，开始亲自调查这件事。
　　他调查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火车站，听到了一阵哭声。
　　他的灵魂被这个哭声扯走，来到了这片空间。
　　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树，一个地脉的虚影，凄厉地哭号着。
　　“地脉被人挖走了一大半，所以我才会听到哭声……”王涛叹息道，“如果龙城是一座养生的小城，这条残废的地脉可以支撑很久，足以让我们找到新的东西来代替它。”
　　可是龙城不是。
　　龙城又被称为煤城。
　　而本就元气大伤的地脉经不住如此肆无忌惮的开采，很快就会彻底枯竭。
　　地脉枯竭，这座城市也就死了，天灾会在那一瞬降临在这里，到那个时候，一定是一个生灵涂炭的场面。
　　所以他选择留下来，用自己的灵魂作为养料，尽可能地让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能够延长的久一点。
　　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昏暗的地下，被死死地锁在一棵树上，和自己的身体脱离，没吃没喝，甚至没有人说话，忍受着无边的寂寞与灵魂力量被吞噬的痛苦，日复一日。
　　夏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而秦成山早已泪流满面。
　　这个一米八多的东北大汉哭得像是个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说了的话……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秦成山对王涛也是有怨的。
　　怨他的猜忌、怨他的贪恋权势、怨他们好好的一个灵办处变得四分五散……
　　王涛道：“你们走吧，去寻找地脉的替代品，在我的灵魂枯竭之前找到的话，或许还能把我救下来。”
　　秦成山握紧了拳头，一拳轰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第83章 美丽的世界
　　王涛的头靠在树干上,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嘴里哼着姚文静刚才唱的那首歌：“I see skies of blue and clouds of white.
　　The bright blessed day,  the dark sacred night.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我看见蓝的天, 白的云。
　　那受祝福的白天，珍贵的黑夜。
　　我自己在想, 这是个多麼美妙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精彩，他却只能被束缚在深深的地下, 暗无天日, 不分昼夜, 再也看不不到歌词中的景色。
　　他或许多疑、或许容易猜忌、或许贪恋权势，可谁也无法否认, 他是个好人。
　　“请问——”朱君阳用了敬语, 打断了他的歌声，“您之前是否曾下过矿洞？”
　　王涛摇头：“从来没有过。”
　　夏玉从浓厚的悲伤里回过神，惊呼道：“那这部手机为什么会在矿洞里？！”
　　王涛也愣了一下：“在我灵魂出体之前, 我从来都没有下矿洞看过……”
　　“您之前从没有来清理过瓦斯爆炸后矿洞内遗留的灵体吗？”
　　“怎么会？这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王涛回忆起了什么，突然道, “是张悬！”
　　“张悬怎么了？”秦成山抬起头, “他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王涛道：“小心张悬！这件事发生后我派他去发生事故的矿洞探查过, 他告诉我他已经处理妥善了，所以我没再派别人！”
　　夏玉问道：“张悬是龙城灵办处的人吗？”
　　秦成山点头：“张悬是王处的副手，一只熊妖。前段时间他说感觉将要自己有所突破，所以请离回老家找机缘去了。”
　　“那他老家在哪里？”
　　秦成山长叹一口气：“谁知道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
　　偌大的中国，找一只熊, 无异于大海捞针。
　　灵办处的员工为什么要隐藏下矿洞中有这么多灵体的事实？为什么又早早地离开了龙城，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是他再矿洞里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和地脉被剥离有着直接的联系？
　　朱君阳只感觉到了头疼。
　　朱梦龙、李天杨，现在这里又多了个张悬……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悄在背后操纵着这些傀儡，准备彻底搅乱灵界这滩浑水。
　　她在夏玉身后看着偷偷揉眼睛的女孩，抿了抿嘴唇。
　　送夏玉回到自己身体里迫在眉睫。
　　王涛为她们指明了出去的方法，在走之前，他问道：“那位唱歌很好听的小姑娘，可以请你为我再唱一次刚才地那首歌吗？”
　　姚文静点了点头，再次张口唱了起来，边唱边喝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夏玉回头看了一眼，王涛一副十分陶醉地样子，跟着歌曲的节奏轻轻地摇晃着脑袋，彷佛此时的他正处于一场普通的音乐会中。
　　她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梗着，不上不下地难受极了。
　　在见到王涛之前，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差极了，也在心底骂他是个不顾大局自私自利的小人。可真相来得如此突然，也如此沉重。
　　王涛选择为了龙城的几十万口人祭献出自己的灵魂，小骷髅也为了美好的未来甘愿成为祭品……
　　他们或许目的不同，所属的阵营也完全对立，可他们却都有一种牺牲的精神……
　　几人从平台正下方的一个小小的出口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身后的巨树与王涛，姚文静却没有停止唱歌。
　　她的脸色惨白，有丑陋的伤痕出现在她的脸上，一道血痕顺着她的脸庞落下，她的身体也开始在实体和半透明只闪烁。
　　夏玉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急着扯住了她的袖子，问道：“姚文静？你怎么了？！”
　　姚文静对着她摇了摇头，嘴里的歌声还是没有停下。
　　朱君阳推了一下夏玉：“去，握着她的手。”
　　慌乱的她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赶紧照做。
　　握上姚文静的手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握上了一块冰。
　　姚文静的手异常冰凉……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她们交接的双手渡到了姚文静的身体里。
　　姚文静脸上的伤痕有开始恢复，身体不再闪烁，脸色也明显变好了。
　　“我去？”夏玉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仔观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朱君阳幽幽道：“别看了，那是因为你每天都靠着我，身上的阳气比较足，姚文静在缺灵力的时候会自动吸取被她触碰到的阳气。”
　　夏玉又默默地把手放下，表情有些失落。
　　再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洞口。
　　朱君阳伸出了一只手：“过来。”
　　夏玉颠颠地把手放在她的手心，然后被握紧。
　　大佬的体温就这样传递到她的手心，又从手心流向四肢百骸，温暖得让人不想松开。
　　一人一鬼率先踏入白光，身后紧跟着姚文静和秦成山。
　　外面是广阔的夜空，闪烁着的繁星，和有些微凉的晚风。
　　她们被直接传送到了地面。
　　身后是那座三角形的岩石山，面前是宽阔的马路，不远处是千家万户的灯火，恍若隔世。
　　地下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传来。
　　夏玉伸出了一只手，任由晚风穿过她五指的缝隙：“What a wonderful world.”
　　“走了。”朱君阳向着秦成山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剩下的几个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先去矿洞净化了所有的灵体，然后才回到车上。
　　因为秦成山的状态很差，朱君阳提议由他开车，夏玉便坐在了副驾驶。
　　汽车启动，车内的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只剩下了发动机得嗡鸣。
　　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王涛的手机到底是被谁放入矿洞里的，朱梦龙肯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没准她们在监控里看到他的那天，他就是来医院取走了王涛的手机。
　　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引她们几个下去？他在整件事情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参与者？还是引导者？
　　秦成山家所在的小区里一片欢声笑语。
　　不同的音乐在不同的地方响起，有一堆上了年纪的大妈聚在广场上跳舞，舞步时尚欢快，迸发着与她们年龄不符的生机。
　　与这座城市恰恰相反。
　　王涛用生命守护着的就是这样的人们，这样的城市。
　　秦城山闭上眼睛，半天之后才再次睁开。
　　家里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围在他身边，如此美味的食物却令人难以下咽。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情况上传到了上头，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等来回复。
　　他不免有些焦躁。
　　吃完饭一堆人各回各自的房间，夏玉趴在床上玩手机，问起朱君阳之后的打算。
　　朱君阳回答道：“马上就是秋分，灵界要举行祭典，之后会有灵市，我打算带你去那儿看看。”
　　“祭典？！灵市？！”夏玉的声音提高了个八度之后又降下来，“那是什么？！”
　　朱君阳：“……不知道你惊讶个屁啊。”
　　夏玉激动地搓手：“听名字就很酷炫啊，是不是还要请几个神婆跳大神？”
　　朱君阳：“？？我们是正经祭典。”
　　夏玉眼睛里闪着光：“哇，要祭拜什么？到时候会遇到各种妖魔鬼怪吗？”
　　“上祭黄天，下拜后土，顺带预测灵界未来的发展。”
　　“那灵市是什么？”
　　“灵界市场，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稀罕玩意儿出现。”
　　夏玉鼓着下巴想这“稀罕玩意儿”能有多稀罕。
　　九月二十三……
　　她突然意识到：“欸？大佬，你手机密码是不是就是这一天啊。”
　　“嗯。”朱君阳应了一声，“我怕忘。”
　　夏玉一脸不信的表情。
　　这个答案太敷衍了，秋分有祭典这事她知道了就能记一辈子，怎么可能还会忘掉？
　　不过朱君阳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多问，打开日历扒拉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到秋分。
　　朱君阳看她这么期待，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夏玉看得正聚精会神，猛得没了手机还愣了几秒，然后才想起来伸手去够：“哎哎哎！你拿我手机干啥！”
　　她半个身子歪在朱君阳上方，要看就要拿到手机，却被身下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玉：“？你干啥？”
　　朱君阳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抬着她的下巴问她：“如果在灵市真的能找到办法的话，你就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啊嘞？”夏玉一脸懵逼，“那我是不是不能每天跟你出去玩了？”
　　朱君阳点头。
　　夏玉歪在她身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做出痛苦的表情：“那我是不是每天都要做做不完的题，上上不完的课？”
　　朱君阳还是点头。
　　夏玉哀嚎：“天啊……别让我回去了！我已经不想再努力了！富婆爱我！”
　　朱君阳：“哪来的富婆？”
　　夏玉整个人扒在她身上，双手环住她：“你啊。”
　　朱君阳：“富婆家里也没有余粮了。”
　　没想到富婆如此贫穷。
　　夏玉顿时就陷入了大多数高中生都会有的烦恼中，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了一群巨大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压在她身上，多次从梦中惊醒。


第84章 你喜欢大佬
　　因为在灵办处坑到了足够的好处, 朱君阳积极地参与进寻找地脉替代品的行列中。
　　对于这次事件, 灵办处上头在研讨了半天后给的回复是——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老地脉, 或者寻找到新地脉。
　　地脉不是说产生就产生、说替代就能替代的。
　　一个地方之所以会产生地脉, 是因为这里住着人。人气的供养产生地脉，地脉的成长反哺城市。
　　而能代替地脉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人见过有这种功效的东西。
　　总之, 这项任务难度很大。
　　朱君阳带着夏玉在龙城逗留了几天, 等待着新的灵办处装修完毕。
　　龙城的新灵办处是家花店, 负责人是秦成山。
　　秦成山集合了灵办处的所有成员，重新整改灵办处的风气, 按照他自己的方法将工作分配下去。
　　去除腐朽, 改革换新。龙城灵界重获新生，拥有了巨大的生机。
　　灵灵花店里。
　　今天是花店开业的日子，有许多业界的大佬送来参加开业典礼。
　　花店的地址和秦成山家离得很近, 秦成山所住的小区大多都是工薪阶层的人，所以在今天, 小区里的住户惊奇地看到许多看起来就很贵的车辆依次驶入了小区院内。
　　秦夫人负责平常在花店待客, 秦成山只管灵界的事儿, 两夫妻分工非常明确。
　　夏玉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八号了，离秋分还有五天。
　　学校已经开学半个多月，如果她清醒过来，就要去背着书包上高三了。
　　那个时候, 想要看到朱君阳就会变成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也许这对大佬来说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吧？因为终于可以摆脱她这个皮皮虾成精的拖油瓶兼作死小能手了……
　　md，这么一想她自己都不愿意带着自己玩了。
　　朱君阳在外面接受灵界成员的恭维，表情非常不耐烦，却架不住有人不怕死地往上凑。
　　姚文静也在同一张桌子上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夏玉发呆，突然轻声说道：“你喜欢大佬吗？”
　　“woc。”盯着朱君阳在阳光下的侧脸出神的夏玉，被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同样被安置在柜台后面的雪雪睁着大眼睛看她。
　　夏玉赶紧坐下，尴尬地笑了笑：“你的嗓子好了啊。”
　　姚文静摇头：“还没太好，说不了多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夏玉吃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和大佬是纯洁的女女关系啊。”
　　姚文静撇了撇嘴，明显是不信：“如果有其他的鬼比你和她更亲近了呢？”
　　夏玉顿时露出警惕的表情，打量着她：“怎么？你想上位？”
　　姚文静：“滚犊子，老娘是直的。”
　　“我也是啊。”夏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如果朱君阳找男朋友了呢？”
　　夏玉顿了一下。
　　姚文静继续说道：“如果她和她男朋友比和你还要好呢？如果她因为男朋友和你产生矛盾呢”
　　夏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话……确实有点难办啊。”
　　“是啊。如果她向着男朋友不向着你，你该怎么办？”
　　夏玉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道：“那我……只能祝他们幸福了……”
　　姚文静：“？？？”
　　不仅很生气，还很想打鬼。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那边摆脱了一群人的朱君阳向柜台走了进来。
　　夏玉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大佬！你忙完啦？！”
　　姚文静闭上了嘴。
　　朱君阳板着脸走进来，在花店里用来招待客人的椅子上坐下。
　　夏玉颠颠地迎了上去：“怎么样？灵灵花店已经开张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参加祭典啊？”
　　朱君阳用纸杯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之后才回答道：“不急，到时候和秦成山他们一起去。”“他们也去？”
　　“废话。”朱君阳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她，“灵界祭典灵办处的人不去？”
　　夏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暴击。
　　开业典礼举办完毕，人群也渐渐散去，她们三个今天将会留宿在这里。
　　花店后面是灵办处的工作区和住宿区，里面有新置办的家具，现在已经可以入住了。
　　晚上分配房间的时候，夏玉拖着朱君阳死活不撒手：“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朱君阳：“抱歉，我想。”
　　夏玉：“？？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朱君阳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拎起来：“还是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吧。”
　　夏玉对她伸出手求抱抱：“富婆爱我qwq。”
　　朱君阳拎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夏玉立刻开始挣扎。
　　朱君阳顺势松开手，问道：“你要干嘛？”
　　夏玉紧张兮兮地把房门反锁，对她说道：“大佬，你那个禁制来一个。”
　　朱君阳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作妖：“附近没人，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主要是怕附近有鬼。”她走到朱君阳对面坐好，轻声说道，“姚文静好像有点问题……”
　　“哦？”朱君阳挑眉。
　　夏玉还以为她不信，急忙说道：“她今天突然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在你来了之后又刻意假装成嗓子还没好……”
　　朱君阳打断她：“我知道。”
　　“啥？你知道啥？”
　　朱君阳笑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有问题。”
　　夏玉：“？？怎么肥四？”
　　“她出现的太巧了。”
　　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用心的结果。
　　其实细看下来，姚文静的话里还有很多漏洞。
　　比如最开始她找上夏玉是为了“特殊服务”，难道她在之前都不调查一下房间里住着的是男是女、对她是否保有有好的态度？
　　朱君阳敢保证，如果那天出去的是自己，她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夏玉被她的话砸懵了。
　　虽然是她先开始怀疑姚文静的，但是她只认为姚文静有什么事瞒着她们，没想到她们的相遇就事一个阴谋？
　　不行，这太玄幻了……
　　而且她一只都把姚文静当成好朋友的，现在知道了她是带着目的接近她们的……
　　怎么可能不失落。
　　朱君阳安慰她道：“不过她对咱们没有恶意，否则你以为我会留着她？”
　　夏玉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我都没怀疑过她的身份。”
　　“她应该是灵办处的人，接近咱们估计也是上面吩咐下来的任务。”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她跟你都说什么了？”
　　夏玉把姚文静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朱君阳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姚文静，到底想做什么？
　　……
　　在龙城又呆了两天，秦成山终于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前往祭典。
　　这几天姚文静的嗓子终于“好了”，主动说了当时在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据她所说，她在掉下裂缝后直接摔倒了巨树附近，然后她发现了被绑在树上的王涛，想要把他救下来。
　　但是那个时候的王涛还是昏迷不醒的。
　　她一靠近巨树就被藤蔓缠住，陷入了幻象之中。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却无法走出幻境。为了防止外面发生什么事，她不得以，用了自己的保命绝技——带有洗脑效果的歌声。
　　为什么说是洗脑呢？
　　因为姚文静这个歌声，她唱什么风格的歌，就会将身边的一切活物影响成歌中所表达的效果。
　　简单点来说，就是她可以把歌声中的情感传递给身边的所有人、动植物。
　　不过这项技能会耗费很多的灵力，缺失灵力的她就会变成最原本的样子，还需要到处去寻找阳气，使用技能后她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再次说话。
　　她说得非常坦诚，几乎是把自己的这项技能全部都讲解出来了，毫无保留。
　　可夏玉却不再信任她了。
　　信任这种东西非常脆弱，一点小小的欺骗可能就会使它破碎。
　　破碎的镜子即使被修补好了，上面也会留下丑陋的裂纹。
　　……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朱君阳趁夏玉睡着之后出了房间。
　　灵办处大厅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人。
　　朱君阳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烟，打开，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
　　刚想点，她又想到某只鬼拒绝烟味，于是只把烟放在手中转了两下，静静地看着沙发另一头的人。
　　姚文静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朱君阳更正的道：“不是你们，是她。”
　　姚文静抿了抿嘴唇：“抱歉……我不是有意欺骗你们的。”
　　朱君阳把烟在茶几上轻轻地点了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有目的接近我们的，你欺骗的人是夏玉、你利用的人也是夏玉。”
　　说道夏玉，她的表情柔和了些许，轻声笑了笑：“哦，不，应该说——你欺骗的鬼。”
　　以朱君阳的性格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夏玉影响人的能力真是一流。
　　姚文静伸出一只手，对她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昆仑灵办处的负责人，姚文静。”
　　朱君阳瞥了一眼那只伸出来的手，没有去和她握手，淡淡地说道：“幸会。”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目前的这个情况，我应该是凉了


第85章 以你的脸皮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本来夏玉都做好了三人行的准备, 猛地听姚文静说要脱离队伍擅自行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朱君阳告诉她姚文静目的不纯,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 她相信姚文静对她们没有恶意, 也没准备把她逐出她们的小团体。
　　“嗯。”姚文静点点头，“我还有点事要忙, 所以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咱们祭典见。”
　　听她这么说, 夏玉怎么还不明白——她是不想再伪装下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 问道：“你的记忆……还有告诉我们的身世……都是假的吗？”
　　姚文静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用的也是标准的普通话：“我不是龙城人, 说东北话也是觉得东北方言很有趣, 至于告诉你们的故事……半真半假吧。”
　　她是昆仑本土人，早就死了几十年了，现在早已混成了灵办分处处长, 和秦成山升职后是一个等级的。
　　至于她的死因，背后也有一些说出来或许会惹人怜惜的故事, 可是她现在已经强大到不需要用这些来博取别人的同情赖以生存了, 所以也没有必要告诉夏玉。
　　她之所以接近她, 也是想通过夏玉了解朱君阳。
　　“朱君阳是断了线的风筝。”站在传送电梯门前，姚文静回头看她，“不是随风飘摇的那种，而是接着风势直上九霄。而你，夏玉。”
　　夏玉愣了一下：“我？我怎么了？”
　　姚文静踏入电梯, 选择了昆仑，电梯门缓缓合拢，两人面前的缝隙也越缩越小，一句话从里面传出来：“你就是束缚住风筝的线。”
　　“等一下！”夏玉大叫着扑过去，“你说清楚一点！”
　　可惜已经晚了，大门完全关闭，几秒的时间，姚文静估计已经到了昆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是大佬的拖累吗？！
　　怎么肥四？！我把你当朋友，你还嫌我拖累朱君阳？？？
　　已经到了昆仑的姚文静：门关的太快了，还有一句‘也是束缚住猛虎的蔷薇’没说出来……
　　不过夏玉那么聪明，应该能懂她的意思……吧？
　　……
　　灵界祭典每年秋分举办一次，各地分处轮流主持。
　　今年的举办方是花城。
　　花城是一个南方的大城市，三面环海，气候炎热。那里住着许多不同种类的少数民族，拥有很多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化。
　　去花城的人不多，算上朱君阳和夏玉，也就四个人——秦成山带了个叫季鸿宇的助手。
　　因为姚文静离开之前的话，夏玉一路都是闷闷不乐的。
　　出了电梯，灵办处总部的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到附近的酒店分配住处。
　　“祭典将近，灵办处来人多了一点，不知道几位是否介意两人一间房呢？”
　　接待者问道。
　　秦成山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道：“不介意。”
　　两张房卡被递交到朱君阳手中。
　　“这是几位的房卡。”接待者道，“二楼是餐厅，一会儿会为几位准备午餐，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不打扰几位了。”
　　房间的分配不用想都是朱君阳夏玉一间，秦成山和季鸿宇一间。
　　两拨人约定好中午在餐厅见面，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房间内部就成了一个密闭而独立的小空间。
　　朱君阳问她：“你怎么了？”
　　夏玉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坐好，低头揉了揉眼角：“我……我是不是是一个累赘啊……”
　　朱君阳：“是啊。”
　　夏玉：“？？？”
　　朱君阳：“对不起，刚才不算，我重新说一遍，你，是个累赘。”
　　夏玉：“？你是魔鬼吗？”
　　朱君阳一巴掌把她糊进精美的布艺沙发垫里，摁着她的脑袋不松手。
　　夏玉拼命挣扎，边挣扎边喊到：“你后悔也晚了！！即使我死了，被定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别想摆脱我！”
　　朱君阳笑笑：“摆脱你倒是不至于，但是我能不能拜托你别演了？”
　　夏玉放弃挣扎，像一条咸鱼一样趴在沙发上：“我没有，我不是在演，我是很认真的在失落。”
　　“因为什么？”
　　“因为……”夏玉顿了一下，“因为我没什么用处……只会给你添麻烦……”
　　朱君阳看她不再挣扎，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于是干脆松开她，在旁边坐下，摆弄起自己的手机，嘴上说道：“我私以为，以你的脸皮，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个的。”
　　夏玉爬起来：“你说什么呢？！我脸皮很薄的！！”
　　朱君阳头也不抬：“哦。”
　　夏玉气得跳脚：“你别玩手机了！你看我！手机好看我好看！”
　　朱君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个是人，一个是手机，还用的着对比吗？”
　　夏玉不留痕迹地挺了挺胸。
　　朱君阳：“当然是手机好看。”
　　夏玉：“……”md蓝瘦，香菇。
　　一人一鬼对坐玩手机玩到了中午。
　　朱君阳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拍拍屁股收拾收拾准备下去吃饭。
　　夏玉觉得吃饭这项活动她完全没有必要参加，但是为了防止落单出现意外，还是跟着她一起下楼了。
　　二楼餐厅很大，里面采取的是自助的形式，有服务人员源源不断地将各种美食摆在台子上。
　　餐厅的最前面有一架钢琴，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青年弹奏着优美的钢琴曲，琴声如流水一般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是饭点，但是里面的人很少，秦成山和季鸿宇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对面还坐了两个她们不认识的人，看他们之间的氛围，应该是熟人。
　　夏玉刚想走过去，就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叫着朱君阳。
　　“朱先生！这里！”
　　她转头一看，丁玲正对着她们招手。
　　夏玉拽拽朱君阳的袖子。
　　朱君阳看她，鼻子里发出一声代表疑惑的音节：“嗯？”
　　“是丁玲老板。”
　　于是朱君阳先去打断了秦成山他们的交谈，表示她们先去另一边坐一下。
　　入座后，丁玲给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朱君阳朱先生，旁边的是夏小姐。”却没有给朱君阳介绍其他人。
　　夏玉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丁玲笑道：“夏小姐谦虚了。”
　　她带着的几个年轻人齐声向朱君阳和夏玉问好：“朱先生好，夏小姐好。”
　　夏玉第一次被人称为“小姐”。
　　不是发廊门口的那种小姐，这个“小姐”听起来有点像下人在称呼家里的大小姐，让她有种回到了七八十年代的错觉，而朱君阳的，则听起来像是大小姐她爹……
　　朱君阳对她们轻轻颔首，看起来非常高冷。她从来都没告诉过她们夏玉的姓名，看样子灵办处已经把夏玉从头查到尾了。
　　她心里高冷，面上却丝毫不显，问丁玲道：“灵城怎么样了？”
　　丁玲长叹了一口气：“新的灵办处刚刚建好，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这不是最近要举办祭典了吗，所以我们就留在了这里。”
　　龙城与灵城灵办处全部重建，其中还有朱梦龙和李天杨的影子……
　　根本想不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那个……”夏玉弱弱地问道，“你们灵办处被袭的事调查出来结果了吗？方不方便说？”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丁玲的表情有些尴尬，“我们也努力追查那个叫李天杨的人了，他是民国时期的人，因为恶意杀人被判处枪行……”
　　李天杨恶意杀人？他杀谁了？
　　那个时候小师妹已经死了，他还能杀谁？
　　“但是——”丁玲话锋一转，“我们没有查到他来灵办处是为了找什么……也没有查到他背后究竟有哪方、或者说是哪几方的势力。”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查个袭击者查不出来，查别人背景倒是效率很高。”
　　丁玲的表情一僵。
　　夏玉赶紧拉住了朱君阳的手，防止她开启无差别嘲讽模式。
　　“朱先生。”丁玲站了起来，“您和另外几位的危险程度您也不是不清楚。所以您身边出现任何异常我们都要查个透彻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希望您能够理解……”
　　异常的夏玉：“另外几位？”
　　丁玲为难道：“这是机密，我没有权限告诉你。”
　　夏玉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想着一会儿回去问问大佬，大佬肯定会告诉她的。
　　丁玲一双美目含着莹莹的水光，也不敢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朱君阳，似乎是在祈求她的原谅。
　　朱君阳冷着脸，浑身往外散发冷气。
　　夏玉冒着被冻死的风险，扯着朱君阳往秦成山那边拖：“大佬——咱们，该去，吃饭了！”
　　朱君阳轻轻瞥了她一眼，矜持地抬起了屁股，顺从地被带走。
　　丁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就淌下一排汗珠。
　　刚才夏玉完全感觉不到，她却觉得如同被一阵大山压在了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朱君阳生气了。
　　可她是为什么生气？
　　丁玲狠狠地吸了两口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们调查了那只生魂而生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看见你们评论都超级开心der！


第86章 带你见个人
　　距离祭典还有一天。
　　花城灵办处变得异常忙碌, 很少关注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姚文静就在这天才到达的。
　　那个时候朱君阳和秦成山正在餐厅商议祭典后在灵市上需要寻找的东西, 姚文静就带着两个人施施然地走进了餐厅。
　　她一见到夏玉, 径直地向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点都不避嫌，直接在她们旁边坐下, 撑着下巴看她们。
　　秦成山顿时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隔着季鸿宇对姚文静点头示意，姚文静眯着眼睛笑笑：“秦叔你这么生分干嘛？”
　　秦成山看了一眼朱君阳, 见她连个正脸都没给姚文静, 心下顿时明了, 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我很爱我的妻子。”
　　姚文静：“？？？”
　　她带着的两个人强忍住了笑意。
　　夏玉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姚文静站起来, 走到这一桌前，轻轻地敲了两下她们的桌子：“我没有恶意。龙城寻找地脉的事我可以帮忙。”
　　夏玉道：“我怕你帮倒忙。”
　　姚文静吃惊道：“夏小玉？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玉往朱君阳身旁靠了靠，有了靠山之后异常有安全感, 于是她对着姚文静做了个鬼脸，非常小孩子气：“略略路, 谁让你骗我们的。”
　　姚文静表情一暗, 也知道是自己理亏, 却看不过夏玉这个嘚瑟劲儿，咬牙切齿道：“之前我要走，你还挽留我……”
　　朱君阳把目光移到夏玉身上。
　　夏玉顿时就有一种在外出轨被现任抓了个正着的错觉。
　　鬼知道她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是怎么知道这种感觉的。
　　她对着朱君阳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啊，她一定是在挑拨离间！”
　　朱君阳又把头转了回去，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看。
　　夏玉的眼睛一直往她的屏幕上瞄, 想看看她到底是在和谁聊天。
　　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尴尬。
　　姚文静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丢下了一句“有需要可以找我”，然后带着身后的两个人离开了。
　　朱君阳放下了手机，夏玉也坐正。
　　夏玉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姚文静骗她们这件事。
　　设身处地想一下，姚文静身为昆仑灵办处处长，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情况；再加上和她相处了这么久——
　　没办法，谁让大佬不给姚文静好脸色呢。
　　她肯定是要向着大佬看齐的呀。
　　秦成山犹豫了一下，也没有继续说之前的话题，草草地结束了对话。
　　回房间之后，朱君阳对她说道：“明天凌晨三点祭典开始，两个小时结束，然后灵市就会开启，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个人。”
　　夏玉立刻就精神了：“谁？！什么人？！男的女的？！多大了？！结婚了吗？！和你是什么关系？！”
　　朱君阳：“滚。”
　　夏玉：“好嘞这就滚。”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往卧室走。
　　走的动作挺痛快的，但是她心里一点也不痛快。
　　朱君阳不是说自己没组织没朋友吗？！明天她要带自己去见的人是谁？
　　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朱君阳的身边还有很多其他朋友——她还会是最特殊的那个吗？
　　……
　　祭典必须在日升前开始举办，所以今天晚上朱君阳早早地就睡下了。
　　夏玉被这个未知的朋友牵扯住了全部思绪，根本就睡不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向前走，眼看到了两点半。
　　朱君阳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她应声而起，眼中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夏玉也跟着爬起来：“大佬，祭典要开始了！”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朱君阳开始穿衣服，边穿边道：“这么想去？”
　　“当然。”夏玉应到。
　　她已经做好准备和那个未知的朋友撕逼了！
　　两人收拾完毕，时间已经到了两点五十。
　　在电梯门口，她们与秦成山两人不期而遇。
　　祭典的举办地点不在酒店附近，而是在离这里非常远的荒郊。
　　花城灵办处提前建好了小型传送阵，将所有客人分批传送到目的地——一座小山的山顶。
　　快要三点的月光洁白如水，却驱不散如此浓重的黑暗。
　　天空中有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在发光，照亮了整座山头。
　　和龙城的岩石山不同，这座山上布满了青翠的植物与农作物，放眼望去，深绿浅绿一层一层叠交，给人以视觉上的享受。
　　山顶上有很多人，穿着打扮各式各样，有的如她们一般穿着现代的日常服装，也有人穿着古代各朝各代盛行的服饰，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虽然人很多，但是这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剩下了一只只鸟雀被惊起的振翅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中间的祭坛上。
　　白玉为底，灵石做饰，雕刻着图腾的栏杆将众人与最中间负责祭祀的人隔开。
　　中间的人是个女孩，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身上戴满了银饰，看起来很年轻漂亮。
　　此时她正静静地跪坐在祭坛的中央，闭着双眼。
　　如果不是风吹拂起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夏玉甚至会以为她是一尊雕塑。
　　三点悄然而至。
　　光罩的光突然就灭了。
　　夏玉紧张地拽住朱君阳的衣角，却被朱君阳握住了手。
　　“别怕。”一个声音从她心底传出，她偏过头，借着月光看向朱君阳的侧脸。
　　不知道是因为月光还是错觉，朱君阳的表情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一束月光倾注在中间女孩的身上。
　　女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两只瞳孔一只犹如湖水般剔透；另一只如同这山脉一般翠绿。
　　夏玉直视着她的眼睛，恍惚间看见女孩也在直视着她。
　　“别盯着她的眼睛！”朱君阳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却清醒了过来。
　　她在心底问朱君阳：【吓死我惹，大佬她是什么来头啊？】
　　“她是只灵猫。”
　　猫？
　　猫妖？
　　夏玉再次看向祭坛，小心翼翼地避开女孩的视线。
　　上面的灵猫开始跳舞。
　　腰肢柔软，舞步娇柔。
　　她与白玉祭坛如出一辙的手指在空中捏了个兰花，如同抓住了一缕月华。
　　然后她的动作再次定格，与此同时林间突然升腾起无数蓝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快速地朝着中间的女孩靠近，最后完全汇在了她的指尖。
　　一瞬间，极静转换为极动。
　　女孩开始快速转动身体，长及脚腕的裙摆旋转成一个饱满的弧度，身上的银链也溅射开来，哗哗作响。
　　那抹蓝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跃动，连成了一条蓝色的弧线。
　　天边隐隐有雷声传来，如同为她伴奏的鼓点。
　　一道蛇形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正片夜空。
　　不远处是一抹鱼白。
　　却有无数乌云在她们的上空聚集，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女孩的舞蹈接近了尾声。
　　她双手捧着那一小块蓝光，眼中流淌出晶莹剔透的泪水。泪水滴落在蓝光中，如同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泪水流净之后，有鲜红的血水顺着她的眼眶滑落，将蓝光染上了一抹鲜红。
　　夏玉紧张地握紧了朱君阳的手。
　　“那是祭典的一部分。”
　　【那个女孩……】
　　“灵猫族生来就是祭品，她们会随着参与祭祀的次数增长实力，你不用为她担心。”
　　夏玉偷偷瞥了一眼朱君阳。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朱君阳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双目直视前方，似乎是在专心观察着祭天的过程。
　　然而她的手却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
　　眼看已经要到了五点，远处的天空一片火光，而她们脑袋上却依旧是如同墨水一般翻滚着的乌云。
　　灵猫脱力地躺倒在祭坛上，手心里的蓝光已经和她的鲜血糅合，变成了冰冷的紫色。
　　紫色冲天而起，速度极快，最前端缩成了一个小点，后面拖着一个扇形的尾巴。
　　它对准乌云，“唰”的一下刺破云层，一小束阳光从云彩的洞里透露出来，照射在祭坛的正中央，似乎是与最开始的月光重叠了。
　　乌云一点一点地消散，被阳光染成金红色的云彩出现在天空之中。
　　“成了。”朱君阳开口说道。
　　她们身旁的人也都发出了代表激动的欢呼。
　　祭坛上的少女身形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只毛色洁白的布偶猫，轻巧地跃下了祭坛。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代替了她的位置，站在祭坛的最中央，轻声说道：“今年与去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夏玉奇怪道：“没有变化你们高兴什么？”
　　在她身后的秦成山笑着说道：“没变化挺好的。”
　　夏玉若有所思。
　　台上的老者又说道：“灵市将在七点开启，现在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边突然又有雷声出现。
　　这雷声非常突兀，震耳欲聋，很快就召唤出了一大片乌云，重新覆盖在了她们的上空。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短短几秒，有大雨倾盆而降，将所有人都淋了个精湿。
　　刚才祥和的气氛不复存在，只剩下冰凉的雨水和震惊的人群。


第87章 不过得加钱
　　变故来的太突然,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雨水当头淋下。
　　夏玉没有被浇湿, 却也能感觉到这雨水的冰凉。
　　朱君阳在雷声响起后的第一秒就拿出了一张符, 贴在自己的身上。
　　所有的雨水被隔绝开来，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小块真空地带。
　　哗啦啦的雨声覆盖住了一切声音, 夏玉大吼道：“怎么了？！”
　　朱君阳的声音从她脑海里响起：“可能要遭。”
　　灵界祭典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果乌云被成功驱散，代表着这一年将会风平浪静；如果天边出现紫气, 则代表这一年将会有一个大的跃进。
　　而现在, 乌云驱散不过几分钟就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还带着一场大雨……
　　短暂的平静后是倾盆的大雨，灵界怕是要有难了……
　　祭坛上的老者挥退为他撑伞的人, 颤颤巍巍地跪下, 看向似乎要压倒他们头上的乌云：“灵界的未来到底会如何变化……还请明示啊……”
　　一道炸雷响破天际，继而是接二连三的闪电，似乎是苍天在回答他的问题。
　　老者老泪纵横, 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在地。
　　看着这个场景，夏玉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
　　一年一度的秋分祭典就这样被毁了。
　　参加祭典的人乘兴而去, 失落而归。
　　朱君阳告诉她那个站在祭坛上的老人是灵办处现任的局长, 也是第一任局长。
　　老人家活了几百年了, 一手创立灵办处，看着灵办处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成长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今年举办完祭典他就要退休了，但是谁曾想出了这种情况。
　　这回朱君阳没有在抵触姚文静，她们几个认识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这次祭典的异象会应验在灵界什么地方上。
　　秦成山，丁玲, 姚文静，每个人都是一座城内灵界的掌管者，每个拿出去都会引起一方震动，却对这种情况无计可施。
　　酒店为他们提供了早饭，却很少有人有心情去品尝美食。
　　到了七点，灵市照常开启。
　　地点就在酒店前的一条小巷尽头。
　　朱君阳带着她穿过红砖墙，来到了一条地图上无法搜索到的路。
　　过墙的一瞬间就如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墙后也是一条小巷，不过不是柏油马路，而是由青石板铺成。
　　两旁是排列整齐的房子，青瓦白墙，所有房子的屋檐四角都向上翻飞，如同一只只展翅的鸟。行走在中间的人们穿着汉服，给人以一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夏玉吃惊地看向朱君阳，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朱君阳也换成了一身汉服打扮。
　　她身上是一件对襟齐胸襦裙，灰蓝色衬着鲜嫩的粉色，头上挽着一个很是温婉漂亮的发髻，额前细碎的头发被微风扬起，看起来就像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千金，高贵又知性。
　　再一偏头，她就见到了一身古代侠客打扮的秦成山，不过过大的块头和络腮胡子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侠客，反而像是一个强盗。
　　周围的人怎么都一瞬间换成了一套古装？！
　　夏玉扯扯朱君阳的袖子，质问道：“好啊，你们偷偷背着我准备汉服，都不和我说！”
　　朱君阳白了她一眼：“这是一个小障眼法，除了你自己，所有人看你都是古装的样子。”
　　夏玉眼睛一亮：“那我是什的样子的？！”
　　朱君阳把她从头到尾看了好几眼。
　　夏玉身上是一件白衣，外面罩着如血般鲜红的纱。傲人的胸部高高耸起，衬托着纤细的腰肢。一头黑发束成马尾，上戴白玉发冠，发丝垂到腰际……
　　很妖娆，又透着一股怪异的英气。
　　是朱君阳心中希望可以长成的模样。
　　“你比较像我的丫鬟。”朱君阳淡淡道。
　　秦成山大气不敢多喘。
　　谁家丫鬟能穿成这样？
　　夏玉一听还挺高兴，颠颠地走到朱君阳身后，嘴上问道：“小姐咱们去哪里呀！”
　　朱君阳看向秦成山：“分开行动，你和季鸿宇寻找地脉替代品，我带夏玉先去东区见个人，忙完之后就去东市附近搜索。”
　　四人分成两拨，夏玉紧跟着朱君阳，生怕自己被人流挤散。
　　等到了人稍微少点的地方，她就撸撸不存在的袖子开演了——
　　“小姐你看那个是什么？！”
　　“哇！小姐你看还有人卖这个的！”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老爷命令你得在天黑前回去呢。”
　　朱君阳木着脸，第一次享受了一把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的感觉。
　　她还看到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听见有人议论猜测她们是不是什么隐世大家族的大小姐，第一次上外面来参加灵市。
　　朱君阳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只想离这个戏精越远越好。
　　——远离不了这个戏精，最起码要远离人群。
　　万一有认识她的，她丢不起这个人。
　　小巷很长，有很多的岔路口，夏玉跟着朱君阳绕了几圈，终于在一家古玩店前站住了脚。
　　“你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人住在这里？”
　　朱君阳点头：“进去吧。”
　　一进古玩店就是一阵冷风。
　　秋分对位于南方的花城来说还是夏天，外面的温度高得吓人。而一进这家古玩店，连对温度并不敏·感的夏玉都感觉到了凉爽。
　　夏玉环顾四周。
　　这家古玩店面积不大，靠大门的正前方是一个柜台，周围是贴着墙放的柜子，柜子上面又摆了很多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古董，有些古董上还能看见几个白色的虚影。
　　“这些古董是成精了吗？”夏玉戳戳朱君阳，轻声问道。
　　“胡说！”一个男声突然响起，“你不知道吗？！建国之后不准成精！我这都是没有灵智的普通物件，怎么可能成精？”
　　夏玉被吓了一跳，踮起脚往柜台里看。
　　原来柜台后面有一把摇椅，有一个穿着长褂留着短发眉清目秀的男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朱君阳不留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把夏玉挡在自己身后：“文言，我带她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男人坐起来，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啊～知道了知道了。”
　　他拄着下巴，胳膊放在柜台上，眼睛要睁不睁，一副非常慵懒的样子：“说吧，找我做什么？”
　　朱君阳道：“你会不知道？”
　　那人眯着眼睛笑了笑，看起来非常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这事儿比较难办呀，她这可不是正常的生魂离体。”
　　他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如同敲击着别人的心弦：“生魂离体，也分很多种的～”
　　朱君阳掏出一块闪着漂亮的幽光的石头一把拍在桌子上：“这个够吗？”
　　夏玉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她见过很多次的——灵石，而且要比她见过的材质都要好很多。
　　名叫文言的男人倏的睁大了眼睛，却又在眨眼的功夫恢复原样：“这一块上品灵石怕是有些寒酸了。”
　　虽然他表情变化的很快，但是夏玉还是看到了。
　　这个男人怕是已经很意动了，却还想再获得些好处，所以才装出这幅样子。
　　一看就不是大佬的朋友，真正的好朋友怎么可能耍小心眼？
　　她眼睛一转，对着朱君阳说道：“大佬，我感觉我不是特别想回到自己的身体，要不咱们先走吧——”
　　朱君阳低下头，似乎是在考虑她的提议。
　　柜台后面的人稍微坐直了身体，侧着耳朵听她们讲话。
　　最后朱君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走吧。”说完，就把手往柜台上的灵石伸。
　　另一只手比她的速度要快一点，直接覆在了灵石上：“行了别演了。”
　　夏玉对他呲了呲牙。
　　文言抱着灵石缩回柜台后，躺在摇椅上来回晃悠，发出了磨牙的“吱嘎吱嘎”声：“灵魂离体后回不去的，是身体在排斥灵魂，至于原因，想必你比我清楚。”
　　朱君阳沉下了脸。
　　夏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等下？我的身体为什么会排斥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可别是我根本就不是夏玉吧？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文言露出了一个“你好烦啊”的表情：“你想太多了。”然后又对朱君阳道：“想要解决这种情况，需要一样宝物，名为定魂珠。”
　　朱君阳问道：“哪里可以获得定魂珠？”
　　文言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他抬眼一笑，“得加钱。”
　　朱君阳沉声道：“二十万。”
　　文言笑笑：“阁下认为世俗金钱就可以打动我吗？”
　　朱君阳：“三十万。”
　　文言：“第一个消息可是值一块上品灵石……”
　　“灵石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了一块。”
　　文言：“可我两袖清风，对这些外物并不在意……”
　　两袖清风用的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这不妨碍夏玉被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操守而震撼。
　　张张嘴皮子就能到手的钱，他却起毫不在意……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他图谋的更多……可是如果换成她，恐怕要在这种攻势下直接溃不成军了。
　　一时之间，夏玉看向文言的眼神都带上了钦佩。
　　朱君阳：“五十万。”
　　文言：“成交！金主爸爸里边请～”
　　夏玉：“……”
　　md，脸疼。
　　什么视金钱如粪土，原来是给的钱不够多！！


第88章 戏精的诞生
　　到最后朱君阳也没告诉她为什么她的身体会排斥她的灵魂。
　　跟大佬从古董店出来的时候夏玉还有些云里雾里, 踏出门槛的一刹那,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文言躺在柜台后面, 连脑袋都看不见，而旁边柜子上的瓶瓶罐罐也都安静地呆在上面, 再也看不到之前的虚影。
　　之前她肯定不是看错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大佬。
　　朱君阳拿着从文言手里花五十万买下来的消息, 领着她在灵市里闲逛了起来。
　　夏玉抓心挠肝地好奇：“大佬, 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你告诉我呗～”
　　朱君阳却给她介绍起文言这个人：“那家店的老板叫文言，是本书精。”
　　夏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树精？”
　　“书, 书本的书, 失乌书。”朱君阳强调道。
　　“书还能成精？！”
　　“万物皆有灵。”朱君阳道，“只不过这种生来就没有生机的东西想要成精更为艰难。文言比较特殊，他其实是一样灵宝, 可以知晓天下间发生的任何事。”
　　所以直接做起了贩卖消息的生意？还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浪费。
　　朱君阳看着她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说道：“说起来你还曾经知道过他的存在。”
　　夏玉愣住：“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朱君阳道：“他就是那个资讯早知道。”
　　夏玉：“！！”
　　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当初笔仙惊魂的时候大佬还是从他这里买来的周弈霖的资料！
　　没想到他居然出场这么靠前！
　　“我和你说过这个任务网站会有排名吧？”朱君阳突然说道。
　　夏玉：“没有！你根本就没有！”
　　朱君阳干咳一声：“那就是我忘了。”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胸针, 胸针正中间刻着一个“贰”，周围是复杂而又繁密的花纹：“这是我的。灵界的所有人都有这个，除了排名以外，还等同于身份证。不过排名只会排前十的人，其他人上面只会写着他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夏玉盯着这枚胸针出了神：“难道那本书就是第一？”
　　大佬居然只排名第二？！这不科学！
　　朱君阳摇头：“他第三。”
　　“那第一是谁？”
　　“我也不知道。”朱君阳用手机点开了她们的内部网站, 指给她看，“第一的那个家伙代号游，没有人知道ta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夏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前三名的名字被金、银、铜三色方块框了起来，第一名的名字还散发着金光，差点闪瞎她狗眼。
　　“这个第一名这么神秘？是怎么成为第一的？”
　　朱君阳咬了咬牙：“我，也，想，知，道。”
　　无论她怎么勤劳的出任务，这个游总是要比她高，简直要气死个人。
　　夏玉见她表情不好，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话说大佬，咱们是要去找定魂珠了吗？还是先去找地脉的替代品？”
　　朱君阳：“先找定魂珠。”
　　文言告诉她，定魂珠就在这条灵市上，宝物蒙尘，还没有人发现它的真实身份，需要靠她自己捡漏。
　　于是这一路上，只要看到有人出售珠子类的东西，朱君阳和夏玉总要驻足观察一会儿。
　　那五十万不光是买定魂珠消息，还包括了如何鉴别定魂珠，所以朱君阳也不急，晃晃悠悠在这条街来回走了三圈，终于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摊位上发现了目标。
　　朱君阳对夏玉使眼色，示意她朝摊位上看。
　　夏玉偷偷瞄了一眼，在摊主用布铺好的摊位上看到了一些手工制造的簪子头饰耳坠项链，还有一堆硬币大小的珠子。
　　她看朱君阳：“……”这哪个是啊？
　　朱君阳没接收到她想表达的意思，径直对着摊子走过去。
　　夏玉生怕她太实在会让别人觉得定魂珠是宝物，浪费多余的钱，赶紧跟上她拽她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朱君阳已经走到摊前，胡乱地在珠子堆里抓起一把，砸在她身上。
　　五颜六色的珠子穿透她的身体，噼里啪啦地落地，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夏玉。
　　朱君阳：“别再跟着我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夏玉：“？？？”哪里不对？
　　大部分珠子全都穿透她的身体，只有一个圆形的东西被黏在了她的掌心。
　　她心下明了，立刻就接上了大佬的戏路，双眼泛红，楚楚可怜地说道：“亲爱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一件小事，你就忍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对我？”
　　摊主：“？？你们情感问题跟我什么关系？拿我摊子上的东西砸人干嘛？”
　　朱君阳目露凶光，对他吼道：“一堆没有多少灵力的小玩意儿，我双倍价格整个摊子都陪给你！”
　　摊主眼睛一亮，后退一步把整个摊子让出来：“您请便。”
　　旁边几个其他摊主跃跃欲试。
　　夏玉却快步走到摊子前，挑了一只发簪，对着朱君阳的脑袋比量了两下，目露痴迷之色：“你看，你戴这个多美啊。”
　　“真的？”朱君阳将信将疑。
　　夏玉连连点头，表情十分诚恳。
　　朱君阳的情绪缓和下来，温柔地让夏玉帮她把发簪插好。
　　夏玉赶紧照做。
　　两人之前气氛也和谐起来，朱君阳对着摊主柔柔地说道：“抱歉，刚才一定吓到你了吧，请问摊子上的东西都多少钱，我赔。”
　　摊主道：“啊，你们刚才扔的那堆就是普通材料，没有灵气，不值几个钱，那个簪子上我刻了清洁阵，可能要贵一些，不过也贵不到哪里去。”
　　他报了个不大的数字，朱君阳掏出了手机：“有二维码吗，我扫给你。”
　　两人当着众多灵界成员的面完成了交易，朱君阳多转了好几倍的钱给他。
　　摊主听着提示到账的声音也愣了一下：“您是不是给的有点多。”
　　夏玉圆场道：“要不是您簪子做的好看，我们也不会和好，这些钱是应该的，您收着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露出了看冤大头的表情。
　　摊主顺水推舟收了钱，一人一鬼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挽起手，夏玉悄悄把手里的珠子塞进朱君阳手心。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个人脸上幸福的神色俱是一顿，朱君阳更是面无表情地撒开了夏玉的手。
　　夏玉嬉皮笑脸地往她身边凑：“大佬，你演技挺好嘛～”
　　朱君阳一巴掌糊在她脸上，把她推远：“滚。”
　　夏玉抹眼泪：“嘤嘤嘤嘤，用完就扔，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朱君阳提着裙摆，面无表情道：“我穿的裙子，谢谢。”
　　夏玉：“……”大佬怎么越来越皮了？！
　　以前大佬也不是这样的啊？！
　　就比如刚才那出戏，要是搁在以前的朱君阳身上，肯定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朱君阳把那颗定魂珠扔给她：“收好。”
　　夏玉慌乱地接住这颗救命珠，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球。
　　珠子上面灰蒙蒙的，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什么宝物流光，完全就是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愿意捡的那种。
　　太不真实了……
　　花了好几十万才打听到消息的宝物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了，还是这么个鬼样子……
　　她把珠子在旁边朱君阳的身上蹭了蹭，放进了小裙子的口袋里。
　　朱君阳：“？？？”
　　……
　　文言身为百科全书，当然也知道她在寻找地脉的消息，友情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北。
　　这提示等同于废话。
　　花城在最南边，上面的所有城市都可以说是北；花城内部灵市往北也是一个不小的面积。
　　在这么大的地图里找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朱君阳和夏玉从灵市古董店往北走到头，没有发现任何适合替代地脉的宝物，于是就打算先和秦成山两人汇合，告诉他们关于地脉的消息。
　　走了一天的秦成山和季鸿宇也是一无所获。
　　即使是这样，他们在听到提示的时候也都露出了一副犹如吃了X的表情。
　　夏玉在一旁补刀道：“其实地球是圆的。你们一路沿着北走下去，最后会回到原点继续向前——”
　　“世界这么大，你们应该去看看。”
　　秦成山：“……”看不起，过。
　　虽然距离龙城地脉彻底枯竭还要有一段时间，但是谁都没有忘记，龙城的地脉之所以还能支撑，是因为有人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为它提供养分。
　　耽搁的时间越长，王涛也就越危险，他们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慢慢搜查了。
　　知道灵市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后，秦成山就上报了消息，然后和一人一鬼告别，乘车去帝都安排接下来的寻找行动。
　　而朱君阳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定魂珠。
　　如今定魂珠到手，灵市上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她准备带着夏玉先回雪城还魂归体。
　　生魂归体后会忘记离体时间内的所有记忆，如果夏玉会忘了她……
　　她会怎么做？
　　是从此甩掉这个小麻烦精，回归生活的正轨？还是因为私心把这个本应该平静地生活着的女孩卷入麻烦之中？
　　她也不知道……


第89章 魂兽不喜欢
　　“为什么……我们不坐传送阵回家……”站在火车站门口, 夏玉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我们这么有钱！为什么不买机票？！”
　　朱君阳解释道：“一, 灵市还没有结束, 花城传送阵暂不开启；二，我没钱。”
　　夏玉不信：“你骗鬼呢？”
　　朱君阳提醒她：“你别忘了, 你家还欠我一百五十万呢，还有这次的定魂珠；还有你身上这个遮盖住你生魂气息的项链, 到时候这些是都要给我结了的。”
　　夏玉正色道：“我觉得, 以我们的关系, 谈钱有点伤感情了。”
　　“哦。”朱君阳冷淡地应了一声，“到时候给你打二十折。”说完, 她直接步入了候车室。
　　夏玉跟在她身后, 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事你怎么还记得？”
　　检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广播喇叭不时播报着哪辆哪辆火车到站了，哪辆哪辆火车开始检票。
　　朱君阳抬头看向火车站漂亮的棚顶, 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框架中，有一个漆黑的影子趴在上面, 睁着碧绿的眼睛向下看。
　　夏玉好奇地学着她的动作一起抬头, 然后和那双眼睛成功对视。
　　一瞬间, 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她，她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起声音。
　　朱君阳轻轻拍了她一下。
　　夏玉打个了激灵，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却再也不敢抬头向上看，死死地扯住朱君阳的衣摆：“那……那是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她却有一种濒临死亡的错觉。
　　朱君阳低声道：“是魂兽。”
　　“魂兽？”
　　“魂兽一族专门吞噬罪恶的灵魂。”
　　夏玉：“？？那它看我干嘛？！我收到的好人卡能绕地球两圈！”
　　朱君阳翻了个白眼：“放心吧，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毕竟胸大的女孩脂肪太多，魂兽不喜欢的。”
　　夏玉：“？？？？”
　　朱君阳走到人群后面排队，拿着手机给丁玲发消息，提醒她火车站附近出现了魂兽，建议她最好报警。
　　夏玉看她发完消息，不解地问道：“咱们不帮忙吗？”
　　朱君阳：“帮什么？你知道魂兽的目标是谁？坏人脸上都写着‘坏人’这两个字？”
　　夏玉：“……确实不知道。”
　　广播传出她们要乘坐的班车的检票通知，朱君阳招呼她道：“走了，检票了。”
　　汹涌的人群推着朱君阳前进，好几个人快速穿透夏玉的身体，她跟紧朱君阳，没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只魂兽，却感觉有一道如炬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的后背。
　　……
　　直到上车前，她都想象不到一辆火车到底会破旧成什么样子。
　　她们所乘坐的是六号车厢。
　　这节车厢里，只有革质的座位，座位上面连布罩都没有，站在车厢口往里望去，一色的粽。这种颜色显得里面非常脏。
　　两旁的窗户是可以上下打开的，此时这些窗户开了一半，冷风就从窗户灌进来，不少人吵吵着冷，尝试着去关窗户，有的窗户可以推动，有的却纹丝不动。
　　朱君阳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坐在第二排，两人座靠外的一侧。
　　陆续有提着行李的人上车，将冰凉的空气冲散了不少。
　　夏玉抬头看车顶，发现上面居然是一排小风扇。
　　这车真的得是老古董了……
　　她的耳尖动了动，捕捉到好几个吐槽车厢太过破旧的声音。
　　渐渐的，人上来的齐了，每个座位都坐上了人。
　　朱君阳对面是一对母女，女儿看起来和夏玉差不多大，母亲四十多岁的样子；她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有些秃顶，一上车就靠着窗户小憩。
　　时间到了三点零七，列车缓缓启动。
　　她们脑袋上的那个窗户就是无法被关上的之一，有细密的雨丝从缝隙里洒进来，正好落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抹了把脸，又抬头瞅了瞅窗户，叫住了一个路过的乘务员：“欸——乘务员！能不能把这个窗户关上啊？”
　　朱君阳和坐在外侧的女孩稍微侧了侧身，给乘务员腾地方。
　　乘务员尝试着推了推窗户，不出意料的，他也失败了：“这窗户应该是坏了。”说完，他就径直离开了。
　　夏玉倚着椅背站着，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旁边是个五人座，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正在吃自带的水果零时，嗑瓜子皮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他们对面的三个人看起来互不认识，一男两女，也在各自玩着手机。
　　长长的车厢里居然没人说话聊天，安静地有些异常。
　　【大佬：别光顾着玩，小心地周围，我感觉这里好像有问题。】
　　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大佬的消息，夏玉睁大眼睛偏头看了一眼朱君阳，朱君阳低头认真地玩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她的对话框。
　　一时间她顾不上大佬话里的“问题”，伸着脖子偷瞄她的手机屏幕，想看看她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
　　只见“夏玉”两个黑体字方方正正地立在对话框的正上方，冷硬而疏远。
　　夏玉撇了撇嘴。
　　【大佬：你去别的车厢看看，注意安全，有发现立刻回来找我。】
　　夏玉没说话，回了个“哦”给她。
　　她们第一次坐火车前往灵城的时候，就是在火车上捡到了呜呼，难道这次又要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她们是第一排，夏玉也没有舍近求远，直接向上一节车厢走去。
　　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五号车厢里温暖而热闹，人们的对话声、手机的音乐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一齐传进她的耳朵，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这节车厢要干净整洁许多，座位上是天蓝色的布罩，两旁的窗户是被封死的，空调里吐出清凉的风，中和了因为人多而显得燥热的空气。
　　夏玉后退了一步回到她们的车厢，脚落地的一瞬间，一切喧嚣都远去，只有火车运行时发出的声响。
　　她又沿着中间的过道向七号车厢跑过去。
　　朱君阳见着她从自己身边路过没有停下，顿时明白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也站起身，跟上了她。
　　七号车厢和五号一样热闹，还有一个乘务员在推销奶片，一堆人的注意力聚集在乘务员身上，听她讲解这种奶片是多么多么具有营养。
　　夏玉站在车厢口，两节车厢的接口处更加摇晃，她把住了扶手，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死气沉沉的车厢。
　　朱君阳也在她旁边站好，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嘴边含着。
　　“大佬，吸烟有害健康。”
　　朱君阳笑了笑，拿打火机凑到嘴边点烟，借着这个动作的掩饰说道：“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我这不是免得别人觉得我有病嘛。”
　　夏玉用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她嘴边的烟。
　　朱君阳：“……”
　　夏玉：盯。
　　朱君阳：“……”
　　夏玉：盯×2。
　　朱君阳把烟抽出来灭了。
　　夏玉收回视线，说起正事：“咱们车厢好安静啊。”
　　朱君阳留恋地看了一眼还剩下大半根的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是太静了。”
　　一人一鬼转身，看着她们车厢里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苍白，有人依靠着车窗，有人趴着桌子，有人干脆抱着自己的包一低头，全都陷入了迷迷糊糊地沉睡之中。
　　唯一几个清醒着的人也各自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朱君阳看向她：“怕不怕？”
　　夏玉瑟缩着肩膀：“嘤嘤嘤，人家好害怕~”
　　“那就是不怕了。”
　　夏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朱君阳的话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按照她曾经说过的——无论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前都是小菜一碟。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重新融入进这片安静的世界。
　　夏玉只想骂人。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较弱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这种诡异的情况？怎么她嘤嘤嘤就是不害怕了？女孩子哭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
　　火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前进，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青翠，近处田地呈阶梯状分布下来，远处的山峰似乎是直挨着乌云。
　　靠窗户的中年男人一觉睡醒，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低声感慨道：“这么一大块乌云啊……”
　　这么安静环境下突然有人说话，其他人却没有把丝毫的视线施舍给他。
　　朱君阳跟着向外看。
　　确实是这样的。
　　更遥远的地方是晴空万里，还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一整块乌云笼罩在他们的上空，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带来冰凉的风和雨丝，无论火车怎样前行都没甩开它。
　　夏玉在中间的过道穿来穿去，观察着两旁的人们。
　　火车已经行驶很久了，这些人居然没有一次离开座位。
　　售货员曾经推着小车来过两次，看车厢里太过安静就没出声，快速地走到了下一节车厢。
　　真是不管从哪里看，都很有问题啊……
　　又前进了没多久，她的眼前突然一暗，两边的窗户也变得漆黑一片，火车运行的声音被放大数倍，震耳欲聋。
　　这节车厢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四百啦！这章前五评论掉落红包呀！


第90章 长长的隧道
　　黑暗中有手机屏幕亮起, 睡着了的人被声音惊醒, 惊慌地看向四周。
　　朱君阳也跟着摁亮手机屏幕, 她对面的那对母女也醒了, 母亲递给女儿一瓶水，女儿推辞道：“我不渴, 你自己喝吧。”
　　中年男人依旧闭着眼睛。
　　夏玉借着黑暗打量所有人的表情。
　　每个人表现的都很自然，有人惊奇、有人四下乱看, 还有人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
　　乘务员开了灯。
　　暗黄色的光没有带来温暖, 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寒冷。
　　车厢内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 里面的人互相大喊着聊天，声音甚至盖过了矿洞内火车行驶的声音。
　　夏玉蹲在朱君阳身旁, 大气都不敢多喘。
　　这气氛怎么感觉反而更加诡异了……
　　朱君阳安慰发消息安慰她：【放心吧, 一会儿有什么危险，我尽量带着你跑路。】
　　夏玉回复她：【我怎么感觉更不放心了？】
　　朱君阳：【放心吧么么哒。】
　　大佬这是被盗号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玉：“？？”
　　【大佬：我的意思是，我尽量让你活到结局。】
　　大佬是发完了之后感觉不符合她人设吗？居然还撤回……
　　md好像有点可爱啊……
　　她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鼻血, 傻呵呵地露出一个笑容。
　　隧道很长，足足有两分钟后, 光明才重新出现在车厢里。
　　亮光出现的一瞬间, 车厢再度陷入沉睡, 聊天的人渐渐安静，挺直的脊背重新趴在桌子上，没有人再发出太大的声音。
　　夏玉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异常出现的原因。
　　阳光会给整节车厢的人都带来睡意？一有光芒就犯困，一进隧道就清醒？这是什么毛病？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朱君阳居然也打了个哈欠！
　　夏玉连忙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大佬别睡！”
　　朱君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另一只手一个劲儿地在被掐的地方来回搓动，表情狰狞。
　　也幸亏对面的两个人全都睡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种异常的举动。
　　她瞪了夏玉一眼，夏玉抬头望天。
　　【大佬：你想干嘛？】
　　夏玉委屈地说道：“他们都睡着了，我害怕你也睡……”
　　朱君阳愣了一下：【我刚刚睡着了？】
　　夏玉：“没有，你刚才打了个哈欠。”
　　【大佬：……】
　　【大佬：我还以为我睡着了但是我不知道……】
　　【皮皮虾：那没有。】
　　朱君阳握紧了拳头。
　　想打鬼。
　　外面的天有些擦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下午五六点。
　　花城到雪城的火车要坐25个小时，旅程还有很久，夏玉却实在是坐不住了。
　　——任谁和一群这样死气沉沉的人呆在一起恐怕都会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节车厢的不正常，乘务员和售货员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这里，昏黄的灯也一直没有再关上。
　　雨没有停，滴滴答答地拍打在窗户上，潮湿的空气顺着窗缝溜进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
　　夏玉一只鬼，都感觉自己的裙角占满了水，变得更加沉重。
　　她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对朱君阳道：“大佬我去别的车厢看看！”
　　朱君阳点头同意了，还往她手心塞了张符。
　　夏玉握紧拳头，安全感爆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走向了五号车厢。
　　车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她伸手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动。
　　她意识到了不对，使劲地踹了门一脚。
　　铁门剧烈晃动，却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包括他们车厢死气沉沉的乘客，还有对面车厢欢声笑语的人群。
　　一门之隔，天差地别。
　　夏玉背后一阵发寒，猛得回头转过身往后看。
　　身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冰凉的风从过道中间穿堂而过，似乎是在向她解释着刚才的寒冷从何而来。
　　她使劲地攥住手心的符纸，抚了抚小群子上的蝴蝶结，走到七号车厢门口看了一眼。
　　同样的，门也无法被打开。
　　他们这节车厢被锁死了。
　　而且无论她做出什么反应，也没有人注意她。
　　她狠狠地踢了一脚门，给两边相同的待遇。
　　一声巨响后，窗外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六号车厢里的乘客再次活了过来。
　　夏玉的身体却僵硬了。
　　因为面前的玻璃上，不是七号车厢里的场景，而是她自己的身影。
　　这扇玻璃门后的世界与窗户外面一模一样，以夏玉的夜视能力，可以看到黑暗中的轨道和隧道的石壁。
　　七号车厢……不见了……
　　那么五号车厢……
　　她转身看向朱君阳的方向。
　　果然，对面的门口也是一片漆黑。
　　这节车厢在没有车头、没有车尾的情况下继续行驶在漫长的隧道中，车内的人群如同一具具尸体，被拉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夏玉开始往回走。
　　中途路过一个乘客的时候，那人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脚。
　　她的瞳孔收缩了两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走到一人身旁时正好列车转弯，她就顺势一倒，一个女人伸手扶了她一下，笑着说道：“小心点儿。”
　　胳膊上的触感如同碰到了冰锥。
　　夏玉讪笑道：“谢谢，车晃动得太厉害了……”
　　女人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没事，别客气。”
　　夏玉抽回了手，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地走回了朱君阳的身边。
　　没有她的座位，她就假装是从其他车厢过来找人的，轻轻地拍了拍朱君阳的肩膀：“原来你坐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
　　朱君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刚才来的路上差点撞到人了，幸好一个好心的大姐扶住了我。”夏玉对着她边使眼色边说道。
　　朱君阳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配合夏玉道：“现在还没出隧道，不如你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
　　夏玉连连点头。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们一眼：“小姑娘们感情挺好啊。”
　　夏玉皮笑肉不笑：“其实也没有多好啦。”
　　男人只说了一句，就把头又转了回去，似乎是窗外有着好看的风景一样。
　　火车的轰隆声可以改过一切，夏玉凑近朱君阳的耳朵，轻声说道：“这节车厢前后完全脱离，在车上是看不到下一节车厢的……而且就在进隧洞后的一刹那……她们……”她看了一眼互相交谈的乘客，“她们……就能看见我了……”
　　人在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鬼呢？
　　刚出生，和即将死亡。
　　这里的人们显然不是刚出生的幼儿。
　　那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一列车的人，都接近了生命的尾声。
　　一整节车厢里的人非自然死亡，只有列车发生事故才能达到这样的结果。
　　这些想法在朱君阳脑海里过了一瞬，随即又压在心底。
　　她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列车驶入隧道已经超过了十几分钟，却仍然没有光明出现。
　　车厢里的人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气氛开始紧张，惊慌的人们趴在窗户上向外看，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啊？”
　　“这条隧道怎么这么长？”
　　“乘务员呢？乘务员出来解释一下呀？”
　　也有人故作镇定：“没事，别慌，这条隧道就是长了点，我曾经坐过一趟火车，那隧道才叫一个长呢……”
　　夏玉蹲在朱君阳身边，哭丧着脸：“这回我相信我是主角命了，怎么走哪哪出事？”
　　朱君阳摸摸她的狗头：“上回坐车什么都没发生你不是还挺失落的吗？这回怎么样？刺不刺激？”
　　夏玉：“QAQ太刺激了，刺激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别人看不到，她可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两旁的石壁飞速后退，黑灰色的影子在墙壁上快速蠕动，像是在寻找着一拥而上的最佳时机。
　　她弱弱地提议道：“要不……咱们把窗户关上吧？”
　　旁边的中年男人说：“乘务员刚才不是说了？这窗户关不上。”
　　“那怎么办啊QAQ。”
　　朱君阳贴近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夏玉的耳朵忍不住动了两下，回答道：“有灰色的影子在外面的墙壁上……”
　　朱君阳若有所思。
　　母女中的母亲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疑惑道：“这得有半小时了吧？”
　　女儿道：“妈，你看着点东西，我去找列车员问一下。”
　　说完，她就放下东西向着五号车厢走去。
　　要是她们发现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无法打开……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惊慌？
　　女孩走向玻璃门，轻轻一推，门直接被推开了！
　　夏玉瞪大了眼睛：“别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女孩向前迈出了一步。
　　夏玉风一般地冲向她，伸长手臂去抓她的胳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夏玉抓住了她的胳膊，女孩整个人却已经坠落到了车外，两条腿被拖着在铁轨上摩擦，血腥味儿弥漫开来，一大片黑气蠢蠢欲动。
　　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其他人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开心快乐地聊着天，包括女孩的妈妈。
　　“抓住我啊！！别放手！”夏玉焦急地大吼道。
　　可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意识，她的手渐渐无力，眼看就要彻底滑落，甚至将夏玉的半个身子带出了车厢。
　　朱君阳一把将一人一鬼全都薅了上来，反手扣上了门。
　　夏玉感觉自己似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还看到了黑白无常在向她招手。


第91章 熟悉的黑雾
　　女孩的双腿血肉模糊, 夹杂着泥土与石子, 膝盖处更是可以直接看到白色的骨头。
　　夏玉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刚才真的太惊险了, 如果不是大佬来的快，她可能会和这个女孩一起掉落在轨道上。
　　朱君阳的脸色非常差, 劈头盖脸地把她一顿臭骂：“你瞎惩什么能？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着救别人？“
　　夏玉知道朱君阳是嘴硬心软, 会说这种话是因为太担心她的安危, 所以一点也不气, 只是嘿嘿傻笑：“我就是一时情急……“
　　说完，她看向倒在一旁的女孩, 问道：“她怎么样了？”
　　朱君阳这才去查看女孩的情况。
　　女孩的脸色煞白, 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正处于昏迷状态。
　　“她的腿估计废了。”朱君阳沉声道。
　　“啊？”夏玉心中懊悔，“如果我能早点提醒她……”
　　“别把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朱君阳打断她的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普通人之所以能看见你, 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夏玉一脸懵逼, “什么叫——没有人了？”
　　“就是这节车厢里全都是灵魂, 包括我。”
　　夏玉不明觉厉。
　　朱君阳解释道：“在第二次经过隧道的时候，我们恐怕就已经全部灵魂出窍了，所以才会一直被困在隧道里出不去。”
　　“那这节车厢的人为什么这么异常？”
　　“他们的一半灵魂在这里，另一半则在现实。”朱君阳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乘客, 他们惊慌、失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人有三魂七魄，失去一魂三魄不会对人造成太大的影响。七魄代表七种感情，失去一魄就会缺少这一魄所代表的感情……”
　　“所以呢？”
　　朱君阳道：“把你的定魂珠拿出来给她用一下。”
　　“好的好的。”夏玉把被她随手丢在背包角落的定魂珠翻了出来，交给了朱君阳。
　　朱君阳则把小小的珠子放到女孩的脑门。
　　只见这颗平常夏玉根本不会注意的玻璃球散发出了一阵乳白色的光，从女孩的脑门融入进去，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夏玉只觉得自己脑门一疼。
　　这东西她用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这么来啊……
　　女孩的双腿散发处与珠子如出一辙的光芒，残破的血肉被快速修补，眨眼间的功夫就变得完好如初。
　　“这个玻璃球这么管用？”夏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朱君阳：“如果不是欧皇附体，我就算是破产也抢不下来你口中的玻璃球。”
　　不过定魂珠只对灵魂有奇效，还得是出体的生魂，能用到的地方少之又少。但是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让某些人知道了。
　　听此，夏玉果然心疼。
　　她蹲在女孩身旁，伸手对着她的脑门比量：“那……咱们还能拿回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朱君阳看她这个小气的样子非常顺眼，笑着说道：“能，这不是一次性消耗物品，可以重复使用。”
　　夏玉安心了，开始考虑这种现象会出现的原因：“所以我们为什么坐趟火车就穿越了？”
　　朱君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外面照了一下，光芒刚射出去几十厘米的距离，就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她问道：“你能看清外面有什么吗？”
　　夏玉点头：“外面是黑雾，和之前救出呜呼时的那种黑雾很像。”
　　朱君阳摸索着下巴，陷入沉思。
　　之前的那种黑雾……
　　难道这次吸走这一车人灵魂的人和绑架呜呼的是同一人？
　　上回一小片儿的灰雾就带走了夏玉的一只手，这回要是还来……
　　正好还能给她报个仇！
　　朱君阳的目光如同利剑，穿透黑暗准确地钉在那片黑雾上。
　　“唔……”躺在地上的女孩轻吟出声，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沉思中的一人一鬼被惊醒，夏玉连忙凑上去，慰问道：“小姐姐你怎么样了？”
　　女孩似乎还有些分不清状况，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一看到夏玉的脸，她终于回想起了事情的经过，笑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我……我的腿？我不是掉下去了吗？”
　　夏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没事的……我把你拉上来了，还帮你治好了腿嗷嗷嗷——！”
　　——站在她身后的朱君阳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直接把她给踹趴下了。
　　女孩：“？？”
　　夏玉揉着屁股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没事，她跟我闹着玩呢。”
　　朱君阳揉了揉手腕。
　　夏玉连忙说道：“不……不不不不说这个了，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女孩借着她的手爬起来，尝试着活动了几下自己的腿，惊奇地发现居然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顿时就在原地蹦了两下。
　　随后她又想起来了现在的情况，脸上的笑容被惊惧所取代：“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年长的女人和旁边的中年男人聊得很开心，开心到连自己女儿的惨叫都没有听到……
　　夏玉对她解释道：“你别怕，我——”
　　朱君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连忙改口：“我的这位朋友，她很厉害，可以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女孩顿时把期冀的目光投向朱君阳。
　　朱君阳冷淡地说道：“我无法保证。”
　　女孩失落地低下了头。
　　夏玉瞪了一眼朱君阳。
　　朱君阳：“？”最近鱼食喂得太好，把皮皮夏胆子肥了？
　　女孩低声抽泣了起来：“太可怕了……我和妈妈还能不能回家了……”
　　“先回去吧。”朱君阳道，“把你的眼泪擦掉，别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女孩连忙照做。
　　夏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啊大佬？”
　　朱君阳回了她两个字：“凉拌。”
　　说完就往车厢里走。
　　如果说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是在另一个世界的话，回到车厢的她们就是被这个世界重新容纳的一份子。
　　人们热情地询问走在最前面的朱君阳——
　　“怎么样啊？”
　　“乘务员怎么说？”
　　“隧道啥时候到头啊？”
　　朱君阳非常冷漠，根本就不搭理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好后就开始玩手机。
　　“这孩子怎么这样？”
　　“一点礼貌都不懂！”
　　朱君阳本人还没什么反应，跟在她身后的夏玉不乐意了，转头对着几个互相嚼舌根的人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我门刚才去问乘务员了，他说这是一场审判，喜欢说别人坏话的第一个玩儿完。”
　　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很差，一个女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男人拉住了胳膊，她怏怏地闭上了嘴，气哼哼地把头转过去不看她们。
　　女孩瑟缩着肩膀，走到她母亲的身旁。
　　母亲问她：“怎么样？真是这样的吗？”
　　女孩直愣愣地盯着母亲的脸。
　　母亲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了呀？你怎么出去一趟还傻了？”
　　女孩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啊，是这样的，她说的没错。”
　　说完，她低下头认真地看起了手机，一副不打算再理人的样子。
　　又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一阵非常刺耳的声音响起，一阵巨大的惯性带着所有人的身体前倾，然后又在瞬间恢复原位，接着，是无边无际的安静。
　　火车……停了。
　　停在了这条见不到头的隧道中，停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刺啦刺啦……”
　　她们头上的灯泡开始闪烁，一下一下地尤为吓人，女人和孩子发出尖叫，男人们也被吓得不轻。
　　“火车怎么停在这里了？”
　　“救命啊！！”
　　“好可怕……！”
　　夏玉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看着窗外，沉声道：“应该是……要来了。”
　　夏玉跟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一大片黑灰色的雾扒在了窗户上，正想顺着窗户的缝隙把身体全部挤进来。
　　她站起来大喊：“大家快关窗户！”
　　可是没有人愿意听她的，甚至有人拿起了挂在窗户旁的安全锤，砸向车窗玻璃：“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离开！”
　　“咔嚓”一声，玻璃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夏玉！”混乱中，朱君阳突然喊道。
　　“我在！”夏玉也大声的回应。
　　“去把那些不老实的定上！”
　　“好！”
　　夏玉抓住一把定身符，飞快地跑过去，第一个定住了砸窗户的男人，随后又连续地顶住了好几个喳喳嚷嚷的人。
　　这一举动果然威慑住了剩下的人，她们不敢再大声尖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自己也被奇怪的黄纸定在原地只能等死。
　　有人眼尖地瞧见了顺着窗户向里挤的黑雾，指着那里惊呼道：“那是什么？！”
　　朱君阳也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已经有很多黑雾挤进来了一半的身体了。
　　“md。”她暗骂一声，一张符贴在自己这扇窗户上，然后快速穿梭在车厢中间，哪里的窗户开着，就在哪里贴一张符。
　　贴上符的窗户如同拥有了特异功能，将这些黑雾烧成了一片灰烟，空气中隐隐有烧焦的味道传来。
　　朱君阳冷声道：“现在，想活命的人就听我的指挥，不想的趁早从门口跳下去！”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车厢内安静极了，没人敢反驳她的任何话。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开始倒V！第一次入v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一路以来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与喜欢呀！爱您们～


第92章 电音小公举
　　符纸上的朱砂一下下地闪着红光, 证明了这些符纸在帮助她们一次次地拦住黑雾。
　　朱君阳吩咐夏玉把人群聚集在不同的地方, 然后把防护符一一贴到他们的附近。
　　夏玉照做。
　　贴到母女这里的时候, 女孩扯住了夏玉的手：“我们……会没事的吗？”
　　这个时候已经有符纸失效, 窗外的黑雾继续向车厢里挤，伴随着其他位置玻璃被撞击的声音, 情况十分危急。
　　夏玉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安抚她，只能敷衍道：“生死有命。”然后又急匆匆地冲向下一波人群。
　　手机没信号, 窗外漆黑一片, 车内的灯光一闪一闪, 人们害怕地蜷缩在地上，有人轻声抽泣, 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一声清晰的破裂音传来, 刚刚被男人击破的车窗彻底变为粉末，一大片黑雾涌了进来，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尖叫。
　　“夏小玉！”朱君阳吼道, “给自己贴张符在旁边老实呆着！”
　　“好！”夏玉应了一声，乖乖地缩在一旁, 生怕给朱君阳添麻烦。
　　朱君阳开始掐诀, 五指上下翻飞, 周身的火光暴涨，将所有想要靠近的黑雾全都焚烧殆尽。
　　其他的黑雾想要靠近夏玉和其他乘客，却无法突破防护符的光罩，一时间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夏玉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君阳的动作，生怕她会有不敌。
　　一大片黑雾突然停止了攻击状态, 在朱君阳身后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高大人形，对着她抬起了手。
　　夏玉惊呼：“大佬！你身后！”
　　朱君阳猛得转头，连退三步，退到了火车的正中间，夏玉的身旁，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人影发出怪异的笑声，说出的话如同调了电音一样：“朱君阳，又是你！”是个男声。
　　夏玉：“电……电音小公举？”
　　人影的头转向她，两双猩红的眼睛幽幽地看了过来。
　　朱君阳闪身把她挡在自己身后，轻声道：“又作死？”
　　夏玉顿时喊冤：“我不是我没有，本来他没出现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但是他一出来，我就只想哈哈哈。”
　　被忽视的人影愤怒地咆哮一声，强行拉回来两人的视线：“朱君阳……还有你这个死丫头！上回就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这回你们还以为能够如愿吗？”
　　朱君阳用鞭柄指着他：“拐卖白泽一族幼兽的人原来就是你！上回吃的苦还是太轻了，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再次出来兴风作浪了？”
　　人影抓住了身旁的一张椅子，直接把座椅从火车上撕了下来，砸向朱君阳与夏玉。
　　朱君阳一鞭子甩过去，将椅子抽到没人的座位上。
　　“轰”的一声，椅子将火车的铁皮砸出了一个凸起，整节车厢晃了三晃，行李架上的行李噗噗掉落。
　　“欸！我的箱子！”行李的主人叫道。
　　“别动！”夏玉对她吼道，“箱子重要命重要？！”
　　“命？”黑影吃吃地笑了，“你们今天，谁的命也救不了，包括你们自己的！”
　　狠话放完了，他开始发难，仗着自己的巨大体型在车厢里横冲直撞了起来。
　　“夏玉！过来！”朱君阳接住扑进她怀里的夏玉，鞭子甩向车厢顶的风扇，手上用力，自己借着鞭子玄空，一脚踏上黑影的身体，荡到了另一头去。
　　仅仅是接触了不足一秒的功夫，她的一只鞋就已经被腐蚀掉了整个底，甚至还有向上扩散的趋势。
　　“大佬你的鞋！”夏玉先注意到了这一点，大声提醒道。
　　朱君阳也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了这一点，直接把鞋甩掉，雪白的袜子直接踩在地板上。
　　黑影暂时还奈何不了保护符内的人们，但是一番无差别攻击下来，已经有一些保护罩的光变得暗淡，看着就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朱君阳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却又无法找到速战速决的法子。
　　而黑影巨大身体也已经再次向她们冲了过来：“朱君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佬你对他做什么了他这么恨你？”有老司机带着夏玉忍不住问道，“就因为从他手中解救了被拐儿童？”
　　朱君阳拉着她又躲过一击，咬牙切齿道：“我怎么知道？”
　　“那你能猜出来他是谁吗？”
　　“我仇家——”朱君阳弹指送出一大片火焰，让它们和黑雾互相腐蚀，“多了去了！谁会在意一个他啊？”
　　夏玉只想给大佬竖个大拇指。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大佬一样，被撵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还能说出这等装逼之语。
　　黑影气得发出动感咆哮，声波呈实体四处扩散，震得所有玻璃在一瞬间碎成了渣，两旁座位里缩着的人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朱君阳却要利用鞭子击退他，没有多余的手。
　　夏玉爬上她的后背，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将两只手轻柔地覆在她的耳朵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在朱君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夏玉被不知道从哪里涌到喉咙的血呛得咳嗽了两下。
　　“夏玉！”朱君阳扭头看她。
　　“我没事！大佬你小心！”夏玉把她的脑袋推回去，“他又来了！”
　　朱君阳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在空中用右手一抓，空气如同被人抓起来了一样，出现了一层层的褶皱，黑影被定在原地，任凭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本来还想陪你再玩一会儿，但是——”朱君阳目露凶光，右手抬高，黑影被隔空提起，头撞车顶，双脚悬空，胡乱地踢着，“谁准许你动她的？！！”
　　“当”的一声，黑影整个被摔在了地上，然后又再次被提起来，以一个可怕的频率撞击向棚顶和地板，当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黑影痛苦的咆哮。
　　夏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最后一下，朱君阳反手一挥，将他从车厢的这一头丢向另一头，黑影横着撞在门框上，半天没有起来。
　　“woc大佬你外挂续费了？”
　　朱君阳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座位靠背。
　　夏玉被下了一跳，赶紧从她背上蹿下来，扶着她：“大佬你没事吧？？！”
　　朱君阳脱力般地单膝跪下，夏玉抓不住她，只能尽量减缓她落地的力度：“大佬！”
　　“强行动用这种禁术……”黑影抬起了头，胳膊撑在地上，猩红地眼睛看过来，用得意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却可以靠着补充恢复……”
　　大片黑雾聚集在他的头上，然后一股脑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朱君阳轻声笑了，手心中亮起一团微弱的火光。
　　“以你本命真火的虚弱程度，恐怕无法对我造成任何损伤……”
　　朱君阳一掌击向自己的胸膛，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在另一只手心的火焰上。
　　“大佬！”
　　“去！”朱君阳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讲解，她大声喝道，暴涨数丈的火焰快速飞向黑影。
　　火焰一触碰到他的身体就开始快速燃烧，黑影在地上打起了滚，这火焰却没有波及火车车厢一分一毫，专注地盯着他一只怪烧。
　　朱君阳彻底脱力，倒在了地上，夏玉费劲地把她拖上座位。
　　“是我轻敌了……”朱君阳虚弱地说道，“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让我几乎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夏玉慌乱极了，手无足措地摸着她的脸：“你这话为什么这么像遗言啊……你别吓我啊……电视剧里的人快死了都会这么说的……”
　　朱君阳：“？？谁说我要死了？”
　　夏玉：“……？”
　　朱君阳挤出力气掐了一下她的大腿：“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被掏空了灵力，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
　　夏玉：“那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朱君阳：“你刚才受到了音波攻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玉挠挠后脑勺：“吐了点血……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朱君阳皱眉。
　　精神性攻击为什么对夏玉没用？即使是她，在被夏玉捂住了耳朵的情况下，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还没等她再仔细想一下，就见到一只沾满火焰的手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夏玉！往旁边躲！”她瞳孔收缩，想把身前的人推开，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夏玉反应慢了一拍，直接被打手抓住了腰，带到了半空中。
　　浑身火焰的黑影稳当地站着，手中抓着不断挣扎的夏玉，大笑了起来：“朱君阳，没想到吧？这个化身是活不了了，可是——我要拉着这个小丫头陪葬哈哈哈哈哈……”
　　小裙子被腐蚀发出了刺啦的声音，夏玉疯了一样乱踢着：“王八蛋！放开我！！啊啊啊啊你陪我小裙子！”
　　“你放开她！”朱君阳咬着牙想要抬动胳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仿佛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个时候，她就如同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葬身火海，什么都不能做……
　　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甚至一度看不清夏玉的身影。
　　黑影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朱君阳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只不大点的兽类蹲在地板上，嘴巴张大到身体的几十倍，一口把整个黑影和他手中的夏玉全部吞下。


第93章 她不记得你—倒V结束
　　“夏玉……”朱君阳怔住了, 连眼睛都忘了眨。
　　她没办法相信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夏玉就这么被一口吞掉了。
　　怎么……
　　怎么会呢……？
　　骗人的吧……
　　夏玉……
　　怎么会被吞掉呢？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重新睁开。
　　一只外表可爱无害的小毛团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是魂兽。
　　可以吞尽世间灵魂的魂兽。
　　没有夏玉的影子……
　　朱君阳用力挪动自己的胳膊, 放到了这只魂兽的头顶：“快把夏玉吐出来……”
　　魂兽睁着大眼睛看她, 像是并没有理解她的话。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耳边仿佛听见了夏玉叫她的声音：“大佬？你怎么哭了？”
　　这种错觉太真实了……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听。
　　“大佬？”
　　一双冰凉的手触碰上她的脸颊，触感真实得不像是幻觉。
　　“夏玉？”朱君阳睁大了眼睛, 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夏玉蹲在她面前, 腰间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露出了她雪白而纤细的腰肢。
　　朱君阳傻了：“你……？”
　　夏玉把地上的小黑豆抱起来：“它刚才把我吐出来了……”
　　魂兽对着朱君阳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晃了晃耳朵。
　　“大佬你怎么哭了呀, 是不是为我而哭的？”夏玉露出得意洋洋的笑脸。
　　朱君阳别扭地别过头：“那你是的幻觉。”
　　“哦？真的吗？”
　　“少说废话, 扶我起来。”
　　夏玉递给她一只手。
　　朱君阳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把她拉到了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夏玉瞪大了眼睛, 感受着腰间朱君阳抱她的力度，温柔的笑了：“朱君阳, 刚才我被抓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要凉了。我没想到我爸妈, 也没想到其他什么人, 我只是突然就想呀，我要是真的魂飞魄散了，以后谁来和你皮呢？”
　　朱君阳说不出来话，只能尽自己得全部力气来拥抱她。
　　缓了一会儿后，朱君阳终于恢复了点力气, 一只手拉着夏玉的手，另一只手扶着车座，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魂兽的脑袋，入手触感光滑而柔软，就像是摸在了新生儿的皮肤上：“为什么绘有一只魂兽出现在这里……”
　　夏玉一只手捧着这只小巧的魂兽，看着它两只黑豆般的眼睛，很难想象这只就是刚才哪个一口将所有黑雾吞下的怪兽。
　　“别管它了。”她说道，“这些人怎么处理啊？”
　　朱君阳的视线扫过去。
　　这些普通人早已被刚才的场景吓傻，目瞪口呆地看着犹如台风过境的车厢。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夏玉：“？你认真的？”
　　朱君阳点头：“非常认真。术业有专攻，我就是个穷画符的。”
　　夏玉：“？？那咱们也走不了啊？”
　　朱君阳低头沉思：“那不如……你去试试能不能把这节车厢推出隧道？没准出了隧道咱们就能回到现实了。”
　　夏玉露出了幽怨的表情，并且松开了朱君阳握着她的那只手：“我给你算个算术奥，这辆火车以这——么快的速度行驶，走了十几分钟都没离开隧道。假设我可以推动者节车厢，然后以每小时一米的速度推着它向前行驶，隧道的长度为正无穷，请问我们多久可以离开隧道？”
　　朱君阳夸赞道：“你数学真好。”
　　夏玉害羞道：“谢谢。”
　　魂兽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咕咕。”像是在赞同她的话。
　　朱君阳又道：“这小东西挺喜欢你的啊。”
　　“是吗？！”夏玉摸了摸它光秃秃的大脑袋。
　　“魂兽只会主动亲近食物。”
　　夏玉：“……它是不是把我当成储备粮了？”
　　朱君阳把手握成拳挡在嘴边，遮住了笑意：“魂兽一族是灵魂上面的专家，你不如问它能不能帮帮咱们。”
　　“这么厉害？”夏玉把魂兽捧到眼前，和它的小眼睛对视，“小家伙，你愿不愿意帮你的储备粮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啊？”
　　小魂兽蹭了蹭她的脸颊：“咕咕。”然后从她的手中跳了下去，落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玻璃窗户已经碎得稀巴烂，小魂兽从车窗中跳了出去，蹦蹦跳跳地很快就失了踪影。
　　夏玉探出窗户，见到小魂兽站在地上，对着车厢看了一会儿，然后张开了嘴。
　　她立刻就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来：“woc大佬！它这是要把咱们全吃了啊！”
　　“嗷呜”一声，夏玉的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
　　不过一秒的时间，光芒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站在列车的过道中间，售货员推着小车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旁边是侧靠着椅背睡着了的朱君阳。
　　她们……回到现实了？
　　真是可喜可贺。
　　完好无损的窗户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原来不知不觉只见已经到了夜晚。
　　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阴冷。
　　隔壁桌有三个人在打牌，小声念叨着“三带一，要不起”之类的话，对面的母女端着泡面吃得正香。
　　她轻轻推了一下朱君阳，朱君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她，然后视线向上移动，定格在她脑袋上。
　　夏玉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凸起，还会动。
　　Woc小魂兽？！
　　刚刚那个一口把整节车厢都吞下去了的存在啊！居然就在她的脑袋上安家了……
　　她脖子都不敢多动一下，僵着身体，求助地看向朱君阳：“大佬……”
　　朱君阳拿出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当作没看到。
　　夏玉：QAQ。
　　她可没忘这个小东西的主食是灵魂，虽然是罪恶的灵魂，但是没准人家想换换口味啥的……
　　对面的女孩见朱君阳醒了，做出了个犹豫的表情。
　　夏玉心底“咯噔”一声。
　　在隧道里，她们行事完全没有避开这些普通人，现在她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世界观都崩塌了？或者想要加入她们开启一段异世界的冒险？
　　女孩最终还是问道：“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夏玉在脑海里自动配上了BGM。
　　朱君阳摇头：“抱歉，我不是认识你。”
　　“啊……那我应该是认错人了。”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视线转回去。
　　夏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她凑到朱君阳耳边，问道：“她不记得你了？”
　　朱君阳顿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这种情况不太适合说话，于是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是我做的，灵界情况特殊，属于机密，知道的人都要消除记忆。】
　　夏玉奇怪道：“诶？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记得？”
　　朱君阳握手机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又打字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夏玉不乐意：“胡说，我连你三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朱君阳：【？？？】
　　夏玉捂住了嘴，声音从手指头的缝隙里传出来：“魂兽大爷（二声）是不是饿了？我领它去别的车厢看看有没有恶灵奥。大佬你别忘了把咱们的定魂珠取回来！”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朱君阳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手机的边框。
　　她本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夏玉，谁曾想一切都是她以为而已。
　　今天的事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不仅是因为她的过度自信被彻底击碎，更是因为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夏玉本就不应该承受这些危险与负担……是她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也应该由她亲自送她回去……
　　这件事被她一拖再拖，到了如今，已经无法避免。
　　……
　　魂兽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它们只有一个大大的脑袋，没有四肢躯干，脑袋上是一对类似于狮子的圆形耳朵，开心的时候会微微颤动；下面是两双黑溜溜水汪汪的眼珠，在看到食物的时候会冒出诡异的绿光；再往下就是一条缝隙一样的嘴。
　　这张嘴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在吞噬食物的时候可以张大数十倍甚至数百倍，里面还有一颗颗三角形的牙齿，足够将它们的猎物一口吞到嘴里并且咬碎。
　　而现在，魂兽大爷在火车的地板上蹦来蹦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史莱姆。
　　这种矛盾到极点的生物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灭绝！
　　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生命在受到威胁的夏玉在心底发出愤怒的咆哮，然而面上还要小心翼翼地陪大爷玩耍。
　　正常人看不到她，不知道是种族特殊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也看不到魂兽，所以两只可以说是把火车当成了自己家炕头，疯狂地从一头跑到另一头，追逐着玩耍。
　　↑以上是从魂兽大爷的视角来看的。
　　从夏玉的视角来看，她就像是一个智障一样，陪着一只不大点儿的史莱姆做、游、戏……
　　终于，史莱姆大爷累了，跳到她头上歇息，夏玉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思考朱君阳之前说的问题：“大爷~你说灵办处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别人的记忆呢……？”
　　“笨蛋。”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夏玉一下子跳了起来，左右查看：“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又说：“不是你先叫本大爷的吗？！本大爷在你的头上！”
　　头上？那不就是……
　　魂兽大爷吗？


第94章 没有不舍得
　　她刚刚只是在自言自语啊！为什么魂兽大爷真的会回答她？？！
　　夏玉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上的祖宗抓住, 然后放到自己的手心, 把它抬到面前和它对视, 试探地问道：“魂兽大爷？”
　　小魂兽一使劲儿, 跳到了她的左肩膀上，她的左耳传来一声颇为傲娇的“哼！”。
　　还真是它……
　　“您刚才为什么要骂我啊……”
　　“因为你笨呀~”
　　夏玉侧着脑袋看它：“小魂兽, 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啊……”
　　小魂兽此呲了呲牙, 三角形的牙齿白得有些反光。
　　夏玉：“……其实……这句话我一直觉得不对, 乱吃东西会食物中毒, 但是乱说话就什么坏处都没有。”
　　魂兽收了牙齿：“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鬼, 灵办处再怎么厉害, 跟朱君阳又有什么关系？”
　　夏玉惊讶道：“你还认识朱君阳？”
　　“认识朱君阳有什么稀奇的。”小魂兽在她肩膀上蹦了一下，似乎是气得跳脚。
　　然后它才继续说道：“哎呀，你不要岔开话题！”
　　“好好好。”夏玉连应三声。
　　“灵办处确实有能清除普通人记忆的方法, 可朱君阳又不属于灵办处，你不要被她骗了！”
　　夏玉顿了一下：“好的, 我记住了。”
　　“你根本就没当回事！”小魂兽尖叫。
　　夏玉被它震得一阵耳鸣, 彷佛被几百只蜜蜂围在中间看它们跳舞。
　　她当然知道朱君阳在说谎。
　　可是朱君阳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她也不想知道，因为不论如何，她始终坚信一点——朱君阳不会害她。
　　这就足够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小魂兽一下子又跳回她的脑袋上，把她的头发当成了自己的窝, 哼哼唧唧地小声说着什么。
　　夏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它在说着什么“笨蛋”“撒币”“蠢货”之类的粗鄙之语，立刻开启屏蔽模式，还自己一个清新安静的世界。
　　等她回到朱君阳身边，小魂兽就不再说话了，改成在她的脑袋顶上呼呼大睡，呼噜声传了大老远。
　　她小声问朱君阳：“大佬—这小东西—为什么—不走了啊--”
　　朱君阳打字给她看：【可能是没吃饱。】
　　夏玉：“？？”
　　怎么肥四 ？她都把脑袋贡献出来了，这小东西居然还是想吃她吗？！
　　女孩子的头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啊！！
　　……
　　不管小魂兽的目的何在，反正直到到达雪城，它都没有离开。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却恍若已经过去了几年。
　　雪城的街道依旧是她们记忆里的样子，车来车往，人声喧嚣。
　　走得时候还是炎热的夏季，再回来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
　　朱君阳走在前面，问她：“回医院？”
　　夏玉连连摇头，摇了一会儿才意识道她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连忙开口道：“不！我想去灵灵咖啡店吃白食！”
　　朱君阳：“你……吃不了啊……”
　　夏玉：“好有道理……”
　　朱君阳：“……傻子吧？”
　　“我不是我没有！我们快点回到身体里吧！”做好决定，她蹦蹦跳跳地跳到朱君阳的前面，心底对未来吃白食的日子充满了憧憬。
　　朱君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有动弹，眼中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玉回头叫她：“快来呀！快啦呀！”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
　　医院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大中午的，医生护士大多下班吃午饭，挂号处还是排起了一条长龙。
　　朱君阳没通知她的父母，带着她直接上楼。
　　楼上的单人病房很安静，每间病房房门紧锁，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住着人。
　　夏玉的脚步很欢快。
　　她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间，那里就是她和朱君阳认识的地方。
　　在周奕霖的幻境里，朱君阳一身红裙，被她误以为是女鬼，到头来其实她才是鬼……
　　明明这些事并不久远，现在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她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手上吊着葡萄糖，盖着被子，睡得很安详。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可她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卧床三月的植物人。
　　夏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却摸空了。
　　她拽拽朱君阳的衣角：“大佬！快！帮我摸摸我自己！是不是皮肤鲜嫩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朱君阳照做。
　　她在离开之前给夏玉的身体做了个保鲜，现在摸起来确实很……
　　让人爱不释手。
　　于是朱君阳当着她的面狠狠地掐了她的脸一把。
　　“你干嘛？！”夏玉惊呼。
　　朱君阳趁机又掐了一把，笑嘻嘻地看她：“不是你让我帮你摸吗？”
　　“我是让你摸——”夏玉目光幽幽地看向她，“可是我没让你掐啊？”
　　朱君阳：“哦。”
　　夏玉：“……”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朱君阳看着她的脸。
　　床上的女孩呼吸绵长，脸上还带着红晕（绝对不是她掐出来的），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粉嫩的嘴唇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等待着吻醒她的王子……
　　“夏玉。”
　　夏玉回头看她：“干嘛？就算你和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居然对我如此美丽的脸庞下这么重的手！”
　　朱君阳撇嘴：“你真自恋。”
　　夏玉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谢谢您的夸奖。”
　　朱君阳：“……我只是想问个口红色号。”
　　夏玉：“？？？你就在乎这个？”
　　“不然呢？”
　　“学业繁忙，告辞。”
　　朱君阳笑了：“行了，闹也闹够了，现在去躺下吧。”
　　“哦。”夏玉鼓了鼓嘴，爬上病床，和身体重叠在一起。
　　朱君阳拿出了定魂珠。
　　万事俱备，只欠还魂。
　　夏玉睁着大眼睛：“等我回去了，记得带我去灵灵咖啡店吃白食啊。”
　　朱君阳的手抖了一下，不过因为动作太过细微，夏玉并没有看见。
　　她应道：“好。”
　　夏玉又道：“你都不知道，灵灵咖啡店的东西有多好吃！虽然死贵的，但是每天排队的人还是好多啊，我好几次想吃，都排不上号！！每次我从他家门口路过，都能闻到从里面传出来的香味，把人勾引进去后却又不卖吃的！简直不要太过分！而且我balabala……”
　　一提起吃的，夏玉就说个没完。
　　朱君阳却没有打断她，反而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听她讲完。
　　讲到最后，夏玉都察觉到了不对，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变小了：“大佬……”
　　“嗯？”
　　“你告诉我实话。”夏玉犹豫了一秒，然后说道，“回去的话会不会有很大的几率失败，然后我就会魂飞魄散？”
　　朱君阳别过了头，一副不忍心告诉她真相的样子。
　　夏玉：“……你这样子，我感觉是在做遗体告别。”
　　朱君阳：“噗。”
　　她把曾经失灵的符纸重画了一遍，一巴掌糊在夏玉的脑门上：“乖乖躺着吧，我保你安全回归。”
　　夏玉睁着眼睛，只能看到眼前的符纸。
　　她在心底走了一遍厉害关系，嘴上说道：“回去之后我肯定要好好学习，不过我还会放寒假！你等我四个月！放寒假了一定要接着带我玩呀！”
　　朱君阳的手落在她的脑袋上：“我可不带你，又笨又皮，还爱演戏，本来很简单的任务，带上你之后直接升级到三S了，我是有多想不开。”
　　夏玉愣了一下，有一种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同时被触摸着的错觉。
　　她嘿嘿一笑：“人生就是这么富有挑战性！”
　　朱君阳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开始掐诀。
　　黄色的符纸发光放热，小巧的定魂珠被她放在夏玉的脑袋上，和在火车上的一样，定魂珠在接触到她的一霎那放出白光，融入了她的身体。
　　符纸也在同一时刻燃烧了起来。
　　夏玉的意识变得模糊，只感觉从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吸力，牵引着她和自己的身体重叠、融合……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魂兽蹦蹦哒哒地从朱君阳肩头跳上枕头：“你怎么不告诉她生魂回体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呢？”
　　朱君阳眸色沉沉，轻柔地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嫩粉色的嘴唇。
　　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因为不舍啊……
　　就像是夏玉舍不得离开她，她也同样舍不得放夏玉离开……
　　只要夏玉向她撒撒娇、扮扮可怜，她怕她会就此将她牢牢抓紧，再也不放下。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朱君阳几乎不舍得眨一次眼睛，贪婪地记录着夏玉的模样。
　　她缓缓低下头，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在女孩的唇角落下一吻。
　　睡美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只有王子才能吻醒睡美人公主。王国的女巫并不甘心，却也仅仅而已……
　　夏玉的灵魂已经回归，而她，也将要踏上新的旅程。
　　“走了。”朱君阳对着枕边的小黑豆伸出了手。
　　魂兽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气哼哼地跳到了窗台上：“我才不要和你一起走！”然后它跳下了窗户，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朱君阳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出神。
　　犹豫了片刻，她对着空气一抓，一条红线出现在她的指间，一头连着她，一头连着夏玉。
　　金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将绳子从中间烧断，朱君阳闷咳一声，嘴角有鲜血滑落。
　　夏玉手上的红绳化为齑粉，被一阵风吹散在空气之中。
　　朱君阳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过头，眼睛闭上又睁开，脚步坚定地踏出病房。
　　其实她……
　　一点都没有不舍得……


第95章 大型翻车现场
　　“朱君阳……”
　　在她走到门口的一霎那, 突然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朱君阳的身体一僵, 转头看向病床。
　　夏玉端坐在床头, 瞪大眼睛看她。
　　朱君阳揉了揉眼睛, 夏玉还是坐在床头的姿势。
　　她不可置信道：“你怎么……醒得那么早？”
　　夏玉用另一只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然后双手环在胸下, 气冲冲地质她问道：“你想干嘛去？为什么不等我醒了再走？是不是想丢下我偷偷溜走？”
　　朱君阳有些慌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还有记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不科学！
　　夏玉把枕头扔向她：“你个大骗子！之前答应我答应的那么好！原来都是骗我的！”
　　朱君阳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任由枕头无力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轻飘飘地落地。
　　和着……她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建设, 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的理由，都是在做无用功？
　　？？？
　　夏玉还是瞪她：“你怎么不说话！！”
　　朱君阳咽了口唾沫, 真诚地看着她：“我就是去买个午饭。”
　　夏玉起身下床, 鞋也不穿，冲着她飞奔而去，双臂张开, 如同扑火的飞蛾。
　　她的动作太突然，朱君阳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仓促地伸手接她, 将人抱了个满怀, 连着后退好几步才站住。
　　夏玉如同一只大型树懒, 双手环着朱君阳的脖子，两腿夹着她的腰。她把脑袋搭在朱君阳的肩膀上，闷声闷气道：“那我原谅你了。”
　　朱君阳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湿润：“对不起啊……”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夏小玉……”
　　“嗯？”
　　“我喜欢你。”
　　夏玉：“？？？”
　　她从朱君阳的身上跳下去，双手交叉挡在自己的胸前，连着后退三步：“我把你当大佬, 你居然想上我？？”
　　朱君阳：“？那你想听的是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保证以后你也带我玩啊！”
　　朱君阳：“？？你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
　　“你不喜欢我你刚才还抱我？”
　　“都是女孩子，抱一下怎么了？”
　　“你不喜欢我，在明知道我喜欢女孩子的情况下对我做这些暧昧的事？”
　　夏玉愣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我……我这不是忘了这一点了吗？而……而且我根本就没跟你暧昧好吗？”
　　朱君阳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气得背过气去了。
　　她觉得自己手都在哆嗦，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人人道毁灭。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会比现在更尴尬？
　　有吗？
　　有吗？？
　　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这么直白地就说出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怎么就不相信，夏玉会跟随便哪个朋友好到她们这种程度？
　　朱君阳越想越气，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夏玉随着她的脚步往后退，一步一步，直到腿磕到了床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你……你想干嘛？”
　　后面已是退无可退，朱君阳却还在步步紧逼，夏玉感觉到了一阵紧张，喉咙干涩得生疼，让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朱君阳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撩完就想跑？”
　　夏玉偏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朱君阳勾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回来。
　　这一刻，她的想法已经完全改变。
　　起初，她以为夏玉会失去和她相处的记忆，所以才痛下狠心，选择放开。
　　可如今夏玉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属于她的，必须要牢牢抓在手中才最好。
　　她自私了半辈子，唯一一次的放手对方还不当回事……
　　“夏小玉。”朱君阳说道，“这一醒，你可要继续读书去了。”
　　夏玉犹豫道：“学……学习，使我快乐。”
　　朱君阳挑眉：“真的？”
　　夏玉小幅度点头：“对对对，真的。”
　　朱君阳：“一百五十万我不要了，压在你身上的其他钱也不用你赔了。”
　　夏玉眼睛一亮：“真的啊？大佬你真好！”
　　这么大度的大佬，被她抬抬下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她就听朱君阳说：“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和我在一起。”
　　“啥？”夏玉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大佬你认真的？”
　　毕竟大佬人美声御气质佳，上能抓鬼下能画符，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怎么可能看上她这只皮皮夏？
　　刚才那句类似于告白的“我喜欢你”，她都以为是大佬在想办法搞她……
　　现在想想，这个搞可别不是恶搞的意思……
　　“我很认真。”朱君阳凝视着她的眼睛，开始利诱，“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我不仅不会要你钱，还会搞定你爸爸妈妈，带你周游世界到处搞事。我还能给你上灵界的户口，让你在灵界大学挂名，教你其他好玩的东西……那个时候，你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每天不用写作业，也不用担心高考和未来的工作……我还可以给买小！裙！子！”
　　夏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条件……太心动了吧？！
　　但是……她不喜欢女孩子的啊……和大佬在一起，不是欺骗她的感情吗？
　　朱君阳看她颇为意动却神色犹豫，一下子就能想到她在顾忌着什么，放下她的下巴把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给她来了个床咚。
　　夏玉吓傻了，睁着大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朱君阳的嘴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收了你爸妈的一百五十万之后，就全买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你送过去……”
　　劈里啪啦。
　　夏玉如遭雷击。
　　狠啊……太狠了……
　　是个狼火，比狠人还要多三点……
　　不给她过多的犹豫时间，朱君阳催促道：“怎么样？选好了吗？”
　　夏玉对着天花板翻白眼：“请问我有的选吗？”
　　朱君阳点头：“当然，你可以选择先做数学还是先做语文。”
　　“我选……”夏玉闭上了眼，“我选择……嗯哩嗯哩起。”
　　“什么？”
　　夏玉放弃治疗，大声喊道：“我说！我——要——和你——在——一——起！满意了吧唔……！”
　　朱君阳堵住了她的嘴。
　　朱君阳闭着眼睛。
　　朱君阳的睫毛在颤动……
　　朱君阳的嘴唇好软啊。
　　朱君阳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朱君阳……
　　啊啊啊啊啊她在想什么？！那是她的初吻啊woc！！
　　朱君阳亲人之前都不问问别人的意见吗？！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夏玉连呼吸都差点忘了。她能看见朱君阳脸上细小的绒毛，在病房的灯光下，大佬的表情分外温柔。
　　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色一定红得像是猴屁股……
　　虽然她同意了和她成为那啥的关系，但是她们还没有牵手、约会、散步、谈人生、谈理想……怎么就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夏玉的手根本就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抓着身下的床单。
　　现在仿佛有一万个朱君的小人在她脑海里撒丫字狂奔，还有一万个在她的心脏里敲锣打鼓，搞得她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果然还是当鬼当得太久了，所以才会不适应的……
　　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胡思乱想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秒。
　　夏玉的想法已经由——她这么熟练上来就亲我是已经亲过几个女孩子了？转变为——怎么回事？接吻不都要伸舌头的吗她怎么只跟我贴嘴唇玩？
　　就在这时，朱君阳动了一下。
　　夏玉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一会儿大佬伸舌头她要不要拒绝啊，毕竟刚确定关系就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可是她们现在是不纯洁的女女关系啊，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她很矫情呢？要是拒绝后大佬逼着她做题怎么办？对啊，大佬那么小气，不顺她意的话她肯定要伺机报复啊！果然还是欲迎还拒地直接从了！
　　成功劝服了自己的夏玉微微张开嘴唇，等待着解下来一系列或温柔、或狂野的亲吻。
　　想想还有点小害羞呢~
　　朱君阳的唇挪到她的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从她的身上下去了。
　　夏玉睁开眼睛，其中还有散不去的迷茫之色：“？？”
　　裤子都脱了，就给她看这个？
　　朱君阳的脸上也带了一些明艳的粉红，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夏小玉，和我在一起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夏玉沉默了一秒，抬起上半身：“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刚才那个亲亲还是太拘泥于表面了。”说着话，她伸手拽朱君阳的衣领，想把朱君阳拉回来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
　　但是朱君阳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意识到她会有这个想法，所以并没有配合。
　　只听“刺啦”一声。
　　——朱君阳上衣的衣领被扯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朱君阳看夏玉，夏玉看领口。
　　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
　　夏玉闻到了大佬要打孩子的味道。
　　她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住朱君阳的手，把她拽回自己面前，一嘴吻了上去，还趁着大佬懵逼伸了舌头。
　　朱君阳果然上当，捧住她的脸专心回吻她。
　　夏玉再心底比了个耶。
　　她可真是个机灵鬼儿~


第96章 少了点什么
　　夏玉万万没想到, 自己居然会成为大佬的女人。
　　——虽然是被大佬赶鸭子上架；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出去浪威逼利诱……
　　这种在一起的方式一点都不浪漫！！
　　可是看着紧握着她的手的朱君阳, 她的心底却是一片柔软, 根本就不想拒绝。
　　“那个大佬……”夏玉弱弱地说道, “其实我还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朱君阳的神色变得危险：“那你和谁谈过？”
　　夏玉：“qaq我的意思是！我还没谈过恋爱！！”
　　朱君阳的表情柔和下来：“没关系，正好我也没有。”
　　真是好巧呀, 呵呵。
　　朱君阳：“等一会儿我去忽悠……咳，说服你父母, 让她们同意你跟我走。”
　　夏玉：“……”忽悠是什么鬼？别以为改口了她就没听到啊！
　　感觉这么在一起了就像是在做游戏一样, 完全认真不起来啊？！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大佬相处……
　　反正不管她在心底怎么纠结, 朱君阳已经联系好了夏爸爸和夏妈妈，告诉她们夏玉的魂魄已经归体, 邀请他们在医院见一面。
　　收到消息的二老自然是满心欢喜, 当即就向着医院赶来。
　　夏玉更紧张了，坐立难安，焦躁地在病床前走来走去。
　　朱君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苹果皮完美的连成了一整根，半点也看不出来紧张的样子。
　　夏玉也是后来才知道——朱君阳一紧张就喜欢抽烟, 或者削皮。
　　不过她现在不知道, 还以为朱君阳是胸有成竹, 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她们两个的关系告诉她爸妈，然后像威逼利诱她一样威逼利诱他们！
　　朱君阳被她晃得眼花，问她：“你来回走什么？”
　　夏玉靠在窗台边上抖腿：“我紧张！”
　　朱君阳抬眉：“你紧张什么？”
　　夏玉：“一会儿咱爸妈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
　　朱君阳削苹果的手慢慢地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苹果和桌子上那一溜儿没皮的放在一起，然后把刀放在旁边, 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夏玉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绕过病床，在她面前站好，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朱君阳从纸抽里拽出来一张纸，擦了擦手，然后一把把夏玉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去！”夏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扑进了朱君阳的胸膛。
　　一百多斤一大坨，一下在撞进怀里的感觉一言难尽……
　　“咳……”朱君阳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还以为夏玉是灵魂状态那个轻飘飘的21克公主呢。
　　夏玉现在不惊讶了，还有点生气，在她怀里别着脖子看她下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重吗？！”
　　朱君阳回想了一下她胸前两坨的分量，和快要一米七的个头，摇了摇头：“不重不重，是我在前在火车上耗尽了力气，还没恢复过来。”
　　夏玉总算是感觉到了谈恋爱和不谈的不同。
　　这要是搁在之前，朱君阳早要借着这一点讽刺她了。
　　她忍不住在心底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谈恋爱真好啊，真香。
　　……
　　两人在一起抱了一会儿，为了防止夏爸爸夏妈妈一进来进看到这个场面，朱君阳不舍地松开了她。
　　夏玉不瘦，很有肉感，但是也不算胖，抱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根本就舍不得撒手好吗？
　　在病房里等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夏妈妈先走了进来。
　　她一见到完好无损的夏玉，眼睛直接就红了，快步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妞妞！妈妈想死你了！”
　　夏玉却觉得有些尴尬。
　　才几个月没见到她的妈妈，她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不是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真的有些陌生了，骨肉至亲和别的平常亲戚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为自己的凉薄感到了心惊，却又伪装不出来情深的样子，只能睁着眼睛迷茫地看向身后，任由母亲搂着自己放声哭泣。
　　朱君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大一会儿，夏爸爸也来了。
　　朱君阳把夫妻二人叫道走廊，对他们说道：“夏玉的灵魂离开身体这么久，一时之间还不适应，很容易就会再次离体，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带着她离开雪城。”
　　二人有些犹豫，对视一眼；“这……”
　　朱君阳正色道：“另外我师傅发现夏玉她很有御灵的天赋，所以有意收她为徒，将来会保送她加入灵山大学。”
　　夫妻二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灵山大学是披着人界皮子的灵界学校，在普通人眼里是是一所国家重点本科大学，含金量很高。
　　夏玉成绩虽然不错，但是想要进入这种高等学府还是差了点火候的。
　　夏爸爸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夏妈妈却很是犹豫：“朱先生……我也知道您是为了妞妞好……只是妞妞这孩子胆子小，脑袋还不聪明，我怕她不会适应您的工作……”
　　朱君阳当即说道：“以夏玉目前的状况，只有跟我离开，才有可能保住性命。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危险。”
　　夏妈妈听到此处，也不再坚持，松口愿意让夏玉跟她离开。
　　朱君阳暗暗松了一口气。
　　扒在门缝偷听的夏玉只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大佬这理由找的，她差点都信了。
　　夏妈妈又突然道：“朱先生您什么时候走？”
　　朱君阳道：“即刻出发。”
　　夏妈妈有些慌了，没想到她们要走的这么急：“那……那我们可不可以先跟妞妞说说话……？”
　　朱君阳颔首。
　　夏玉赶紧冲回床上，拿着有些氧化的苹果咔嚓一口，装成专心吃苹果的样子。
　　病房门被推开，夏妈妈和夏爸爸走进来，朱君阳站在外面，贴心地为一家三口关上了门。
　　夏玉叫了一声妈和爸。
　　夏妈妈看了一眼夏爸爸，夏爸爸别过了脸：“别看我，你说吧。”
　　“妞妞……”夏妈妈道，“刚才朱先生说要带你离开……你怎么想的？”
　　“行啊，朱先生人很好的。”刚才我们还亲嘴呢。
　　夏妈妈闭上了眼睛：“那就好……那就好……”
　　夏爸爸轻轻推了她一下。
　　夏妈妈扭捏地瞪他一眼。
　　这明显就是要说什么了啊……夏玉歪着脑袋又咬了一口苹果，好奇地问道：“你们想说什么呀？”
　　夏妈妈一咬牙，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和你爸爸离婚了……”
　　夏玉愣住了，手里的苹果“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果肉与汁液四溅开来。
　　夏妈妈赶紧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妞妞……爸爸妈妈真的已经对付不下去了，没有感情的婚姻长久不了的……我们每天都在吵架，吵了这么久心里也很累……你已经长大了，一定能明白我们得苦衷吧？爸爸妈妈不想把你当作继续纠缠下去的理由，这样不仅对我们不好，对你也不公平，不是吗？”
　　夏玉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反过头去笑着安慰惴惴不安的他们：“啊，没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我早就猜到你们要离婚了。对了，我被判给谁了？”
　　夏爸爸说道：“我和你妈轮流把你接过来住半年。”
　　夏玉拍了拍手：“行，不过我最近得跟朱先生走了，你们也不用管我。”
　　夏妈妈道：“傻孩子，我们怎么能不管你？家里那栋房子已经转到你名下了，那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行，我没意见。”
　　夏妈妈和夏爸爸又抓着她嘱咐了几句，让她小心别惹朱先生生气，让她有空就回来看看她们，说到感性处还流下了些泪水。
　　夏玉全程没有什么表情，两人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一口答应，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从容不迫地说了一句再见。
　　二老前脚出门，朱君阳跟着后脚进门。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面无表情的夏玉，心疼得甚至说不出来安慰她的话，只能一把抱住她，重复着：“这不是你的错，难过就哭出来，我不笑话你。”
　　夏玉把脸贴在她的胸膛上：“我……其实不难过的。”
　　朱君阳不信。
　　夏玉重申道：“真的，我就是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朱君阳点头：“行，过来让老子亲一口。”
　　夏玉笑了笑，抬头在她的脸颊上“mua”了一口：“还是老子亲你一口吧。”
　　朱君阳也跟着她笑，再次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来事？”
　　夏玉嘿嘿一声。
　　两人在病房的床上静静拥抱着彼此。
　　夏玉睁着大眼睛，神游天外。
　　她真的没有说谎，也不是强颜欢笑。
　　父母离婚的消息没有在她心底掀起一丝波澜。在接收到这个消息的一瞬，她就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底被抽走了一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又有一种诡异的愧疚感。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状态很奇怪……却又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她想告诉朱君阳，却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阻止着她的开口……
　　为什么会这样？
　　她心里乱遭遭的，只能更用力的抱进朱君阳，汲取着大佬身上的温暖。


第97章 朱君阳多大
　　雪城其实并不算太北, 却因为独特的地形导致冬长夏短, 年年降雪量远超平均线, 所以才被更名为雪城。
　　秋季刚到, 雪城清晨的温度就直逼个位数，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衣服, 冷风偶尔会吹落几片还没有完全枯黄的树叶，马路上车来车往, 川流不息。
　　夏玉和朱君阳穿着同款风衣, 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
　　朱君阳冷着脸, 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在和女朋友散步，反而像是在面对什么吓人的鬼怪。
　　夏玉能感觉她的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大佬在紧张。
　　本来她也紧张, 但是有了对比之后, 她就一点也不紧张了，反而更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对大佬做出亲密的举动。
　　比如——用手挎着大佬的胳膊。
　　果然，她一做出这样的动作, 朱君阳的身体就更僵硬了。
　　大佬！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约她的时候那么强硬一副不答应就搞死你的样子，现在不过是牵手走个路, 居然会紧张成这样！
　　这么想着, 她又往朱君阳身上靠了靠。
　　忍不可忍的朱君阳推开她：“你没骨头吗？”
　　夏玉嘿嘿直笑：“我属蛇的。”
　　朱君阳：“屁, 你属龙。”
　　夏玉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朱君阳脚步顿了一下，差点顺拐：“之前接单子的时候你妈妈说的。”
　　夏玉“哦”了一声，没有揭穿她的掩饰。
　　灵灵咖啡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么早还没有开门，漂亮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个写着“close”的小木牌。
　　夏玉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摸了摸鼻子, 小声嘟囔道：“灵办处的一群懒鬼……”
　　夏玉拿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表，上面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三。
　　她打了个哈欠：“我就说这么早不可能开门的吧……”
　　朱君阳板着脸，抬手敲门。
　　里面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夏玉提议道：“要不你试试喊——有本事抢男人，有本事开门啊，亲测有用的。”
　　朱君阳瞪她一眼：“滚！”
　　夏玉：“qwq刚谈恋爱你就开始凶我，以后肯定还要打我！哇qaq家暴好可怕！”
　　朱君阳：“……”戏怎么还是这么多？！
　　夏妈妈还跟她说女儿胆子小、不聪明。胆子小都敢上房揭瓦了，胆子大了不得把天给掀了？？
　　门里传来一声有些暴躁的咆哮：“谁啊？！大早上的，在别人家门口哭什么？！”
　　夏玉：“！！”
　　她捂住自己的嘴，睁着大眼睛看向朱君阳。
　　大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一个一头金发乱七八糟的青年怒气冲冲地对她们吼道：“刚才是哪个小兔崽子哭的？！”
　　朱君阳瞬间后退两步，把夏玉留在前面，速度快到如同瞬移。
　　夏玉：“？？？”
　　朱君阳两只手指向她：“是她！”
　　夏玉：“？？？？”
　　青年瞪她，表情凶极了：“你哭什么哭？！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
　　夏玉抹了把脸，感觉自己的心底有眼泪哗哗往下淌。她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忧伤的看向天边的朝阳：“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无辜的。”
　　朱君阳憋着笑，走过来把夏玉拉到自己身后，轻声叫出了青年的名字：“薛亚光，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薛亚光呆了一下，如同被触碰到了清醒开关，醒了过来：“朱君阳？稀客呀。”
　　原来这两个人互相认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两人同为灵界成员，而且还在同一个城市，说不认识就有点太假了。
　　夏玉用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防情敌小雷达高高竖起，发出警报。
　　薛亚光侧身把门口让出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两位请进。”
　　门口有张小猫地毯，站在上面向里看，室内的布置一览无余。
　　柜台后是一个吧台，一些高脚椅整齐地排列着。两边的落地窗旁边是一个个卡座，清晨的阳光在经过落地窗的时候被过滤掉了寒冷，温暖得让人不由地心生向往。
　　里面没有开灯，但是也不显昏暗。
　　薛亚光领着她们在吧台前坐下，然后给她们一人打了一杯奶茶，对她们说道：“两位还请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自己。”
　　朱君阳轻轻颔首。
　　薛亚光从柜台后的门离开了。
　　夏玉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在高脚凳上晃着腿：“他就是灵灵咖啡店的老板？”
　　“嗯。”朱君阳道，“他叫薛亚光，是只西北狼，今年应该已经四五百岁了。”
　　“哇哦！”夏玉眼睛一亮：“这么酷炫？”
　　朱君阳看她。
　　夏玉：“……不过，和大佬你相比还是要差一点的。”
　　朱君阳满意了。
　　夏玉赶紧喝了口奶茶压压惊。
　　香醇的牛奶和清新的茶香结合在一起，滑过喉咙的感觉异常美妙。
　　过了一会儿，薛亚光出来了。
　　他换了白衬衫，带上了黑领结，穿着一条黑色的背带裤，一头小卷毛规规矩矩地躺在他的脑袋上，特别显年轻。
　　“两位女士，请问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彬彬有礼地鞠躬，像是一位绅士，和刚才那个冲女孩子大吼的薛亚光判若两人。
　　朱君阳握住夏玉放在吧台上的手：“我们来是——”
　　“先不要说。”薛亚光打断她的话，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让我来猜一猜，两位美少女是为我而来的吗？能得到两位女士的垂怜是我的荣幸，不过你们大可不必为了我而争风吃醋，因为我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朱君阳：“……”
　　夏玉：“？？？”
　　薛亚光：“如果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因此而受伤，我可是会非常心痛的。”
　　朱君阳：“……”
　　夏玉偏头，指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问朱君阳：“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朱君阳也小声地和她说悄悄话：“我怀疑他虚报的狼族，其实他是孔雀精，或者是水仙精。”
　　薛亚光：“……这不科学！怎么会有女孩子不拜倒在我的魅力下？！”
　　夏玉点点头，赞同了朱君阳的说法。
　　朱君阳拉着夏玉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对他说道：“别丢人了。”
　　夏玉接到：“我们今天来，是为了登记结……不是，是那个给我上户口本的。”
　　朱君阳看她一眼。
　　她吐了吐舌头。
　　不怪她嘴快，朱君阳昨天就告诉她，她想要拥有灵界户口，只能登记在朱君阳的户口本上。
　　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昨天朱君阳一夜没合眼，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紧张与激动。
　　薛亚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指着她们的手一直在抖，指完朱君阳又指夏玉：“你……你们……”
　　夏玉挽住朱君阳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是的，我们两个人都对你没有兴趣，因为我们是一对儿。”
　　这个时候，朱君阳没有推开她，反而面色柔和，像是很高兴她将两人的关系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薛亚光绝望道：“现在的世界怎么了？小姐姐怎么都和小姐姐在一起了？”
　　朱君阳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别贫了，快点办正事。”
　　薛亚光应到：“行，她的户口放在你名下？”
　　朱君阳点头。
　　“当女儿行吗？”
　　夏玉：“？？”
　　朱君阳：“行。”
　　夏玉：“？？？？”
　　朱君阳干咳了一声：“我开个玩笑。”
　　夏玉：“……一点也不好笑。”
　　我拿你当对象，你却想让我当你女儿？
　　朱君阳道：“写我老婆。”
　　夏玉：“！！”(*/口＼*)
　　妈呀好害羞！
　　薛亚光目露幽怨之色：“谢谢你们啊，大早上来给我送狗粮。”
　　夏玉笑嘻嘻道：“不客气呀。”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路上买的糖：“来来来，给你糖。”
　　薛亚光：“……”qwq过分！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不情不愿地记录夏玉的身份信息：“姓名？”
　　“夏玉。”
　　“性别？”
　　“你看着写。”
　　“年龄？”
　　“18。”
　　薛亚光敲键盘的手一顿：“这么年轻？”
　　朱君阳咳嗽一声：“写你的得了。”
　　夏玉眼睛一转，好像懂了点什么。
　　毕竟这只西北狼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居然老牛吃嫩草”。
　　她终于开始好奇：朱君阳到底多大了？
　　她居然会和一个连年龄都不知道的人谈恋爱！！说出来你敢信吗？！！
　　大佬的外貌看起来二十多岁，偶尔性格跳脱；偶尔稳重成熟；偶尔冷艳逼人——
　　这么一想，朱君阳就是个精分呀！
　　夏玉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是她立场不坚定，而是朱君阳开出来的条件太完美啊！！
　　登记完信息，薛亚光递给她一枚小胸针。
　　胸针的样式和大佬的一样，只不过最中间是一个不大的“人”字。
　　一撇一捺，只有两笔，所以也不大能看出来写得好坏。
　　薛亚光说道：“这是你的灵界身份证，基本上没什么用，就是走个过场，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出门扔垃圾桶。”
　　夏玉：“？？你们灵界身份证随便扔？”
　　这也有点太随便了吧？
　　朱君阳沉痛地点头：“反正排不上榜的留着都没用，你还是出门扔了吧。毕竟以你的能力，这辈子也排不上去前十的。”
　　夏玉：“？？”
　　朱君阳真的是认真地在和她谈恋爱吗？为什么她又有点模糊了？？


第98章 再见周奕霖
　　“想进入灵山大学很简单, 但是我有个前提。”在听到朱君阳想报送夏玉进入灵山大学的时候, 薛亚光如此说道。
　　朱君阳沉思了几秒, 然后说道：“哦, 那算了。”
　　“等一下！”薛亚光伸手拽住朱君阳的胳膊。
　　朱君阳把手臂猛得向上一抬，一拳击向他的脸庞, 薛亚光反手去挡，借力出掌,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夏玉：“？？？”
　　战斗最终以朱君阳一脚踹在薛亚光的腹部, 将他踹出去好几米远告终。咖啡店的地板被他的身体撅出好几块板子。
　　薛亚光像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 怒视她道：“你发什么疯？！”
　　朱君阳双手环胸：“说你的前提吧。”
　　薛亚光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立刻就将地板抛在了脑后：“一言为定！你们等我一下哈。”
　　两人看着他颠颠地跑进柜台后面的房间里。
　　夏玉犹豫道：“你知道他的前提是什么？？”
　　朱君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无非就是一些灵办处没有能力完成的事。”
　　不大一会儿, 薛亚光就抱了一个很薄的文件夹回来, 对朱君阳说道：“环湖路附近居民在公园假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警察到来后判定为谋杀。”
　　他把文件夹打开，递给朱君阳：“这是验尸报告。”
　　“大佬你干嘛？”夏玉探着脑袋想看, 却被朱君阳捂住了眼睛推到一边，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过的红色。
　　朱君阳道：“什么都想看, 边儿呆着去。”
　　夏玉一想, 估计是画面太血腥, 大佬怕她看了害怕，所以才不让她看的。
　　她咂咂嘴，从这一个小动作里好像品出了一丝甜味。
　　于是也没外坚持，她按耐住好奇心，顺从地被朱君阳推到一边。
　　文件夹内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尸体的头被什么东西砍掉上半部分, 最为坚硬的颅骨碎成一块块的，散落在发白的烂肉上。尸体的胸膛被划开，脂肪和肠子流了一地，五脏六腑却不翼而飞，死相非常凄惨，并且恶心。
　　朱君阳把文件夹合上，问道：“有超自然现象发生？”
　　薛亚光点头：“你没仔细看吧，验尸报告上说了，虽然尸体被人砍头开膛破肚，但是假山附近的土地上并没有一丝血迹。”
　　光听这个形容夏玉都能想象到场面有多恶心……
　　这个时候她有些庆幸自己没看，否则一会儿可能根本吃不进去饭。
　　朱君阳道：“有没有可能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即使这里不是案发现场也说不过去的。被害人身体里只有水分，没有血液。”
　　夏玉：“？没有血还能有水？”
　　薛亚光从朱君阳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来一张纸：“对，这是尸检报告。有人将他血液中的其他成分完全分离，只留下了水。”
　　夏玉：“这个杀人犯不嫌麻烦吗？”
　　薛亚光：“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很麻烦，但是对于灵界的人来说，可能很简单。”
　　朱君阳嘲讽道：“你们灵办处没人了？这种事需要我一个外人来办？”
　　薛亚光露出了一个苦笑：“我需要坐镇咖啡店，不能离开，底下这个东西有多凶残你也不是不知道。灵办处的人派出去了两个，第一个没回来，第二个被莫名其妙的东西袭击，现在还在昏迷中……”
　　夏玉瞪大了眼睛，在后面拽朱君阳风衣腰带的蝴蝶结：“这么危险？！大佬我不去那个什么灵山大学了！”
　　朱君阳没回头，一把拉住她的手：“这种恶意收集人类血液是事不会只有一次，如果不抓到凶手，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夏玉咂了咂嘴：“那灵办处的其他人呢？”
　　薛亚光道：“这件事不是我们的水平能处理的，我已经上报上去，上面也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了，但是我不知道被派来的人是什么水平，能否胜任这个工作——我们还需要其他的帮助。”
　　说完，他抬眼看向朱君阳，眼里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朱君阳没有过多犹豫：“行，我可以接，夏玉学籍的问题你想办法解决。”
　　薛亚光连连点头，笑得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记得给我们准备好证件，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们去看一下现场？”
　　夏玉：“他不是说自己不能离开咖啡店吗？”
　　朱君阳解释道：“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一个身外化身。”
　　“像火车上的黑雾一样？”
　　“也不太一样。”朱君阳说道，“那个王八蛋的化身有着很强的力量，而正常的化身能力等于普通人。”
　　几人正说着话，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薛亚光的手机。
　　他把食指放在嘴前，对着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方到耳边：“喂？您好，这里是灵灵咖啡店。”
　　因为站得很近，朱君阳和夏玉也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电话那边的人说道：“环湖路公园再次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已经到达现场了。”
　　薛亚光问道：“你是——？”
　　“忘了说了，我是上面派下来负责管理这件事的。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能否赶到现场？”
　　薛亚光捂着手机话筒看朱君阳，朱君阳看夏玉。
　　夏玉有一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朱君阳又和薛亚光点头。
　　她真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啊~
　　夏玉美滋滋地想到。
　　薛亚光：“那好，我这边还有两个人，马上就出发。”
　　电话挂了之后，他翻看和领导的对话记录，果然找到了一条最新消息，内容是负责接管的人的个人信息。
　　薛亚光念道：“周……周奕霖？是这么读的没错吧？？”
　　夏玉挠了挠后脑勺：“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朱君阳伸手：“我看看。”
　　薛亚光把手机递给他，边递边说道：“这个周奕霖好像还是只老鬼……”
　　夏玉：“！！”
　　笔仙大兄弟？？！
　　Woc？
　　朱君阳没接手机。
　　因为她也想起来了周奕霖是谁。
　　曾经把夏玉困在幻境中，还夸她是有趣的灵魂的那个神经病！
　　夏玉：“！！QAQ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不是咱们的红娘吗？！！”
　　朱君阳一想也是。如果不是这个沙雕，夏玉就不会昏迷不醒，她也不会认识夏玉。
　　个屁啊！
　　敢觊觎她的女人？！根本没办法和他共事好吗？！
　　薛亚光嗅着空气中不对的火.药味，看着朱君阳黑漆漆的脸色，当即就想先跪下抱住她的大腿：“你已经答应过我了！不能因为上面派下来的人就随随便便违背诺言！！”
　　朱君阳揉着自己的手腕：“走，去会会这个不知道得到什么机缘能加入灵办处的王八蛋。”
　　薛亚光把咖啡店大门锁好，和夏玉一起跟在她身后，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你不是她女朋友吗？哄哄啊？薛亚光用眼神示意夏玉。
　　夏玉连连摇头。
　　开什么玩笑，撞枪口的事她可不想做。
　　三人打车去了环湖路公园。
　　公园入口处拉起了一条警戒线，有警员负责看守，防止群众进去破坏现场。
　　夏玉和朱君阳跟着薛亚光走到两名警员身前，拿出证件给其中一人看了一眼，然后很轻松地就被放行了。
　　平日里这个点公园总有许多人在晨练，但是今天却被警.察提前清了场，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在假山的山洞，被发现时间是下午五点，几个小孩子在假山附近捉迷藏，一个小孩躲进了山洞里。
　　法医无法鉴定出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只能根据他的腐败程度大致算出具体时间在四天到七天以内。
　　第二具尸体则被发现在水潭中。
　　几人赶到水潭边上的时候尸体刚被打捞上来不久，朱君阳让夏玉在旁边等着，夏玉摇摇头拒绝了。
　　三人一起上前，照例是薛亚光先出示证件。
　　调查小组的组长向几人讲述了尸体被发现的经过。
　　虽然曾在这里发生了尸体，但是附近适合锻炼身体的只有这一个地方，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会来公园晨练。今天早上，一个跑步路过这里的女学生看到水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还以为有人掉到了水里。她自己并不会水，于是向周围的人大声呼救，有个男人跳下去救人，游到附近才发现是一具只有脑袋露在水面上的浮尸，于是两人一同报警，警方赶到后迅速封锁了现场、留下目击证人，打捞尸体、由法医验尸……
　　夏玉偷偷瞄着检查尸体的法医，没太敢往尸体上看。
　　正当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法医小哥哥的脸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她被下了一跳，还以为是大佬发现她偷看小哥哥了，赶紧背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低头挽上了大佬的胳膊。
　　结果身后却传来了朱君阳的声音：“夏、小、玉，你皮痒了？”
　　夏玉一脸懵逼地抬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笑看着她：“没想到再次见面你会这么主动~”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入v忘了说了……这章评论前五掉落小红包呀！


第99章 同一个凶手
　　夏玉：“！！！”
　　她将要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困境了！
　　女朋友站在前面瞪她, 风骚男被她挽着胳膊。
　　尤其是在这个风骚男曾经和她有过一段孽缘的情况下……
　　夏玉现在恨不得直接从湖边跳下去。
　　她眨了眨眼睛, 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拽着周弈霖的胳膊, 双腿分开岔进他的腿间, 膝盖顶向他的腿弯，手上用力, 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把人砸在了地上。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周弈霖。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轻而易举地被一个普通人给过肩摔了。
　　还是个女孩。
　　夏玉偷偷看朱君阳, 发现她表情还挺满意。
　　她顿时就不慌了，还有多余的精力开演：“抱歉啊, 我越过跆拳道, 有不熟的人碰到我我就会条件反射过肩摔。”
　　周弈霖：“？？？”
　　夏玉两三步跳到朱君阳身边，正确地挽上大佬的胳膊，温柔笑笑, 岁月静好：“真是抱歉呀。”
　　薛亚光上前扶起还懵逼着的周弈霖，圆场道：“周先生您好, 我是雪城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 很高兴见到您。”
　　周弈霖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借力站起来，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挤出一个笑脸：“是我唐突了佳人。”
　　即使是夏玉主动挽着他的胳膊，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吃下这个哑巴亏。
　　夏玉对着他呲牙笑：“下回注意呀。”
　　周弈霖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
　　看她们这边的问题解决了, 和她们交接的警察继续说起案件。
　　“这具尸体和上一具尸体的死法相同，头骨被不知名的工具砍掉一半，胸膛被划开，肠子不知道被水流冲到了哪，我们还在继续打捞，初步判定为同一凶手犯案。”
　　薛亚光半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查出来这两具尸体的身份了吗？”
　　警察回答道：“DNA数据库里已经查出来了第一具尸体的身份，叫于学光，是个中学老师，家住环湖路三十一号，第二具尸体还无法辨认身份。已经有人去于学光家中查看情况了，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
　　薛亚光看向朱君阳和周弈霖，想先听听两位大佬怎么看。
　　朱君阳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灵气的味道。”
　　警员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几个年轻警员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弈霖颦眉：“没有灵力的事为什么要找我们来解决？”
　　朱君阳嘲讽他：“我看你在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功课，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夏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一个职业笔仙哪有当警察的操守
　　眼见周奕霖又要发难，薛亚光赶紧继续圆场道：“周先生来得匆忙，怕是没有时间好好看资料。是这样的，第一具于学光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光了，却流下了大量完全过滤的水，尸体青白，五脏不翼而飞。我们派了两人前去查看，结果一个失踪，一个至今昏迷不醒……”
　　周奕霖摸索着下巴：“原来如此。”
　　他看向朱君阳：“这小姑娘的实力我倒是见过，她既然说没有灵力，那便是如此了，能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人怕是没有几个。”
　　听他提到她，朱君阳环着胸不说话。
　　薛亚光隐隐觉得自己是找了两个祖宗来帮忙了。
　　如果夏玉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要给他竖个大拇指。
　　不过她现在也是要夹着尾巴生存的，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想他是怎么想的。
　　法医彻底检查完了尸体的情况，上来汇报道：“尸体至少被泡了三天，已经出现大面积的囊肿，而且……”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警长道：“说下去。”
　　法医咽了口口水：“死者的五脏六腑只有肺还留在胸腔里，肺的内部有大量的水。因为死者已经被开膛破肚，所以我们也很难判定这些水是在死者死后进去的还是死前……不过我们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死者的气管中也存留着许多水……”
　　活人溺水会在气管肺部和胃部发现大量的水，但是死人不会，死人已经闭气，只会出现泡在水里的浮肿，这个人气管中有大量的水，明显是被淹死的。
　　可谁会在湖中间去砍掉一个死人的半个脑袋，然后又划开他的肚子，取走他体内的器官？为什么ta偏要留下一个肺部？是为了让他们查出死者的真正死因？
　　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周奕霖问道：“发现尸体的人呢？”
　　“发现尸体的人有两个，我们已经把她们两个留下来了，不过他们话没有任何问题，发现尸体也是以为有人溺水想要救人……几位需要去看看吗？”
　　“不必了，这件案子或许不是人类所为。”朱君阳对警长道：“上一个发现死者的地方在哪？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警长点头答应，叫了个警员陪她们去。
　　周奕霖吵吵着要跟上，薛亚光自然也得跟着她们两个。
　　夏玉抓紧了朱君阳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敢多瞄尸体一眼。
　　什么被水泡肿了、开膛破肚、头被砍下去上半部分……
　　听起来就不是她这种小女生能看的。
　　用余光瞥到的那个比正常人要大两倍的影子就足够让她节省下几天的伙食了。
　　朱君阳握了握她的手，小声对她说道：“放心吧，以你的心里接受能力，这些都是小意思。”
　　夏玉：“？？我心里接受能力怎么了？我就是个小女孩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君阳立刻松手：“呵呵。”
　　夏玉：“？？？”我还是不是你刚上任热乎乎的女朋友了？你是不是想变成单身狗？
　　给他们带路的警察说道：“于学光的尸体是在假山山洞里被发现的，现在已经被带回警局，看看能不能查出来更多的信息，几位大人，就是这里了。”
　　她们面前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座山前面的山给挡住，即使是在白天，里面也漆黑得吓人。
　　“怎么回事啊……”夏玉弱弱地问道，“你们都不在案发现场留盏灯吗？”
　　警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是我们不留……是这里……点不亮的……”
　　“这么邪门？”周奕霖说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语气那样好奇，反而给夏玉一种“谁还会有老子邪门”的感觉。
　　夏玉撇撇嘴。
　　在这位死了上百年的笔仙工作者面前，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为邪门。
　　朱君阳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走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了。
　　夏玉的小心脏也跟着灯光一抖一抖的。
　　“除了正午太阳升得最高的时候，里面一点光都不会有。“小警察道：“就……就是因为太邪门了，我们也只敢在中午的时候进去看看，平时还要担心进去了会破坏现场……”
　　周奕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盏很是古朴的煤油灯，油灯被玻璃罩住，灯芯的火苗非常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底座的花纹非常繁琐，看起来不像是东方的东西。
　　“有点意思……”他呢喃了一声，抬脚踏入山洞。
　　夏玉刚想跟上，就被朱君阳拦了下来：“别急，先让他去探个虚实反正他抗揍。”
　　夏玉拍马屁道：“大佬不愧是大佬，想得就是周到。”
　　其实根本没走远的周奕霖：“你们当我聋了？”
　　朱君阳耸耸肩：“还能说话，看来里面没问题。”
　　然后她和夏玉手牵手一起走进去。
　　煤油灯微弱的光足以让几个人看清脚下，却无法看到太远的地方。
　　索性这个山洞也不大，这一丝光线足够了。
　　里面没有一丝血腥味。
　　地上画着人形的白线，白线底下能看到一滩晕开的湿痕，因为长久地见不到阳光而没有干涸。
　　小警察没敢进来，薛亚光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行人自觉绕过湿痕。
　　这虽然不是血迹，但是也没差多少。
　　夏玉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君阳身后，脸上的表情被朱君阳的影子挡住。
　　——她的夜视能力居然还在。
　　做鬼的时候她以为这是鬼的天赋，可是现在她明明已经是人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能力？
　　难道这是灵魂出窍的赠品？
　　现在明显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大佬。
　　探查了一圈，几人均是没有什么发现。
　　朱君阳和在湖边的时候一样，也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里也没有灵气。”
　　不涉及到灵气，她们这些灵界的人可没有法医懂得多，于是也不再过多逗留，走出山洞去见在洞口瑟瑟发抖的警察。
　　小警察见他们出来，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几位贵客带回警长身边。
　　警长对薛亚光说道：“于学光家里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妻子前段时间带着四岁的女儿回娘家了，昨天晚上才回来，还不知道于学光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12点多睡觉，收藏还只有580多个，今天怎么肥四？！太星胡了！爱您们呀～
　　ps——刑侦方面涉及我的专业盲点，还请大家脑下留情，不要考据昂！


第100章 我不皮会死
　　于学光是环湖中学初二三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今年32岁, 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警方走访了他的邻居和工作单位, 因为工作早出晚归, 附近的邻居对他并不了解，不过问了一圈下来, 并没有找到谁和他有过节。
　　环湖中学认识他的老师学生也都表示于老师工作能力强，性格温和, 从不与人产生任何冲突。
　　这样的一个人, 很难想象会被如此残忍地杀害, 抛尸假山。
　　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朱君阳颦眉：“被害人·妻女现在在哪里？”
　　警长回答道：“还在家中, 因为没有收到于学光妻子的失踪报警, 所以我让负责盯梢的警员原地待命，避免打草惊蛇。”
　　夏玉暗暗心惊。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已经把于学光的妻子当成嫌疑人了。
　　毕竟好几天没有联系到丈夫, 却不报警找人，怎么想怎么可疑。
　　朱君阳对警长露出赞许的表情：“做的不错, 我一会儿先去他家里看看。”
　　周弈霖道：“那我也去。”
　　朱君阳嫌弃道：“你别跟着我们。”
　　周弈霖：“我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朱君阳冷声道：“之前不和你打是因为我的目的是带夏玉离开, 但是如果你再不识抬举的话, 我不介意和你过两招。”
　　周弈霖沉声道：“我不打女人。”
　　夏玉：“你放屁！你当时还用你身上的阴气胁迫我们两个花季少女！”
　　周围的警察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
　　周弈霖脸色沉下来：“我只是想把你留下。”
　　朱君阳：“你做梦。”
　　周弈霖被气得牙疼：“很好，你们两人一条心我说不过，但是你们摸着良心说，我打过你们吗？”
　　夏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现确实没有。
　　她狡辩道：“还不是我们跑得快？！否则你不一定要对我做什么呢！”
　　周弈霖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现在不仅牙疼，而且肝疼。
　　他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
　　那么多特殊的、有故事的少女，他怎么就会觉得夏玉特别？鬼迷了心窍？？他自己才是鬼啊？？
　　……
　　周弈霖被夏玉朱君阳秀得怀疑鬼生，放弃了跟在两人身后搞事的打算，留在公园等待警察取得进展，薛亚光和他一起留下，并且交接一下找人的工作。
　　警长带着朱君阳和夏玉坐上警车，出发去于学光的家，会会她的妻子。
　　环湖小区是老楼，因为被一座大学的两个校区环绕其中，又被称为大学家属楼。
　　这些楼的楼体非常破旧。
　　她们到的时候小区还在修路，车开不进去，只能在小区外面下车，向小区里走去。
　　因为修路，土地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乎没有地方可以下脚。
　　一阵大风吹过，灰尘铺头盖脸地糊过来。
　　夏玉抹了把脸，呸了三下，捂着嘴感慨道：“迎风张嘴胖三斤啊。”
　　警长抱歉地笑笑：“这边之前的路太破了，也是到了不得不修的时候。”
　　夏玉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吐槽，没别的意思。”
　　于学光家在四百六十二号楼四单元202。
　　这个小区的单元门几乎没有能关得上的，门口的门铃也成了摆设，安全性非常差的样子。
　　楼道里比外面的温度要低好多，而且非常昏暗。她们一踏进去，发出的声响让声控灯亮了起来，可以让她们看清楼梯扶手上厚厚的一层灰，还有墙上各式各样的小广告。
　　夏玉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爬上二楼，站在中间的门前。
　　于学光家里的门是那种很厚重的铁门，原本是猫眼的位置只有一个能看清房间里样子的洞。二楼的声控灯没亮，一束光线从洞里射.出来，楼道里浮动的微尘恣意飘舞。
　　夏玉抬手敲门。
　　“谁呀？”一个女声在里面响起。
　　夏玉：“开门，查水表。”
　　警长：“？？”
　　朱君阳一把把她扯到后面去：“？什么时候了你还皮？”
　　夏玉摸摸鼻子，小声嘟囔道：“刚才我突然不受控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皮就会死QWQ。”
　　猫眼里的光突然被挡住，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出现在洞后，直勾勾地看向她们。
　　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夏玉打了个哆嗦，退到警长身后：“我们是警察，有些问题想要找你。”
　　女人的眼睛依旧没离开门洞，她看着外面的一男两女，眨了眨眼睛：“你们能证明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警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放在门洞前给她看，还贴心地用手机照了照：“证件上有编号，你要是不信可以查一下。”
　　女人从门口离开，似乎是回去拿手机了。
　　朱君阳低头凑到夏玉耳边说道：“她很警惕。”
　　警惕倒是没什么毛病……
　　没过一会儿，女人回来了，让警长再把证件那出来让她看一眼。
　　警长照做。
　　女人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从里面打开门，不过只开了一条和她脑袋差不多宽的缝隙。她把头探出来，往外瞅了几眼，像是在确定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在确定门外只有她们三个后，她明显地放松下来，解开了缠在门上的铁链，侧身让她们进来。
　　屋内的阳光透过门口，女人这么一侧身，不再背着光，夏玉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女人长得很普通，非常消瘦，，两边脸颊有些凹陷，看起来像是一具行走的骨架。
　　刚才她用来看猫眼的是左眼，她的右眼眼球浑浊不堪，眼皮上还有三道类似于抓痕的疤。
　　虽然这疤痕已经快要变为肉色，却依旧和皮肤的颜色有些差距，在她的眼眶上下凸起了一小块，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到当初这伤口回有多疼。
　　夏玉没敢多看，怕勾起女人的伤心事。
　　女人给她们拿了拖鞋，几人换了拖鞋进屋，在沙发上坐好。
　　铁门被“duang”的一声被合拢，将灰尘与阴暗隔绝在了门外。
　　朱君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有模有样地做出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女人在三人对面坐下，给她们发杯子倒茶。
　　热气在空气中上升，茶香弥漫了满室。
　　女人这才问道：“三位警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君阳首先发难：“你知不知道你丈夫于学光最近去哪了？”
　　女人愣了一下，先是问道：“我家他？他怎么了？不在学校教课呢吗？”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们之前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就抱着女儿回娘家了，最近也没问他过得怎么样……”
　　朱君阳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她又问道：“你和于学光平常感情怎么样？”
　　女人把碎发撩到耳后：“也就那样呗。老于这个人啊，你别看说话轻声细语，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是他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我也总因为这事和他吵架，回娘家都是常事。”说完她又殷切地看向朱君阳：“警察同志，我家老于到底犯什么事了？”
　　朱君阳摇头：“他没犯事，我们在环湖公园假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女人整个人都懵了。
　　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们，失去了焦点，呆坐在沙发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如同康筛，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背过气去的样子。
　　警长也被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住快要抖到地上去的女人，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人中，大声喊着让她振作一点。
　　“大佬？！”夏玉焦急道。
　　朱君阳一点也不急，她手里多了一团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女人身前，把光团丢进了她的身体里。
　　刚才无论警长怎么掐人中都不好使的女人很快就停止了抖动，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她半躺在沙发上，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眼天花板。
　　随后她张大了嘴，无声地哀嚎了起来。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无论她如何悲痛，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夏玉心里很不是滋味，悄悄握紧了大佬的手。
　　好大一会儿，女人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许。
　　屋里默默地陪着她的三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女人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哽咽着说道：“老于他……虽然我看他处处不好……可他终究是我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他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和谁都没产生过口角，他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或者你们认错人了……？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我不应该和他吵架的……也不因该带女儿回娘家的……他是被哪个杀千刀的给杀了啊……”
　　她一会儿说于学光是不是没死，一会儿又问是谁杀了她的丈夫，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朱君阳犀利的眸光看向她：“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于学光是被人谋杀了啊。”
　　女人张大了嘴，似乎是被她话里的意思惊到：“他怎么可能自杀……不可能的……他那么爱囡囡，怎么会舍得抛下我们自杀呢？难道……”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崩溃地再次哭了出来，“我不应该那么刻薄地骂他的……都是我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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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她在看什么
　　没有谁会铁石心肠地为难一个刚知道自己失去丈夫了的女人, 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女人痛哭流涕, 等她完全哭够了, 朱君阳才解释道：“抱歉, 刚才有点怀疑你，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的丈夫死于谋杀，警方还在调查凶手的下落。”
　　警长补充道：“尸体现在还在做进一步检验, 还请你可以谅解, 配合警方行动。”
　　女人连连点头, 一想到丈夫就又差点落下泪来。
　　几人又盘问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学光这种朝七晚五生活规律到了死板的人有了丝毫改变都会受到关注, 可是警方一系列走访调查下来，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于学光死前出现了什么异常。
　　好像他就是因为过于倒霉被正巧路过的杀人凶手顺手解决一样。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女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疲色, 于是朱君阳提出离开。
　　三人被她送到门口，铁门被打开又发出了磨牙的一阵声音。
　　夏玉抢先踏出房门, 身后跟着警长。
　　朱君阳在走出去的一霎那, 突然回头问道：“冒昧的问一下, 您眼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女人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摸向右眼，嘴唇抖动了两下：“这……这个是被家里的猫挠的。”
　　“那猫呢？”
　　女人手握在门把手上：“猫……送人了。”
　　朱君阳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您真大度，如果我家里出现了这样的宠物, 怕是要把它千刀万剐才能解气。”
　　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却还是强颜欢笑道：“是吗……哈哈。”
　　朱君阳对她笑了笑：“案子如果取得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好……”
　　厚重的铁门“棒”的一声合拢，黑暗笼罩住她们，一楼的声控灯却亮了起来。
　　夏玉看向朱君阳，不明白大佬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那根本就不是大佬的风格，什么千刀万刮……恐怕是在试探什么……
　　她刚要张嘴说话，朱君阳却把食指竖在了她的嘴前。
　　大佬指指楼梯，示意下去再说。
　　夏玉照做。
　　三人走出单元门，外面虽然灰尘遍布，却让夏玉由衷地感觉比楼道里舒服多了。
　　站在单元门口，朱君阳小声说道：“夏玉，你和我再上去一趟。”
　　夏玉：“？？为啥？”
　　朱君阳勾唇：“带你去抓‘鬼’。”
　　夏玉：“？？？哪来的鬼？？”
　　警长假装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抬眼望天。
　　朱君阳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一张贴在夏玉身上，一张贴在自己身上。
　　这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做什么事都很方便。
　　符纸贴在身体上的那一刻，警长惊呼了一声。
　　因为在他的眼中，两个人已经完全消失了。
　　朱君阳也不怕吓到他，轻声说道：“还麻烦你制造点噪音。”
　　空无一物的地方响起了人的声音，幸好警长也曾多次接触过类似的灵异事件，没被吓个半死。
　　认出这是朱君阳的声音，他点头道：“行。”然后站在单元门里拿出手机放了首歌。
　　一楼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朱君阳牵着夏玉的手，带着她往楼上走。
　　两个人如同做贼，蹑手蹑脚地踩在楼梯上，楼下的音乐声盖过了两人的脚步声。
　　到了二楼，朱君阳指指猫烟让她看。
　　夏玉一眼望过去，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本从猫烟投射出来的光不见了，一双眼睛紧贴在猫眼上，像是在注视着两名到访的客人。
　　Wocwocwocwoc！夏玉心里一排草泥马刷屏。
　　这简直是在拍惊悚片。
　　要不是对大佬的画符水平信任，她甚至会以为女人已经发现了她们。
　　这果然是来抓“鬼”来了，女人的这个表现，说是没鬼鬼都不信。
　　朱君阳对她摆摆手，两人走出楼道，抓着警长往外走。
　　谁都没说话。
　　夏玉回头往四百六十二号楼看了一眼，四单元二楼的阳台上，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地立着。
　　她打了个寒战，没敢再乱回头。
　　等走出小区，她才觉得自己提到心口的心掉落回了肚子里。
　　“她……到底什么情况啊。”
　　警长也偏过头，看向朱君阳。
　　朱君阳说道：“她对于丈夫的死亡好像并不意外。”
　　几人边说着，边打开警车门，一起坐上警车。
　　夏玉心不在焉地回想着女人全程的表情，突然一拍手：“奥奥奥！我想起来了！最开始大佬你问她知不知道于学光去哪了的时候，她的表情分明就是恐惧！”
　　“恐惧？”警长疑惑道，“难道她早就猜测到了于学光会死？”
　　这样的话可就更可疑了。
　　朱君阳曲起手指，在椅背上不停地敲着：“而且她眼睛上的伤痕看起来不太象是猫挠出来的……”
　　不是猫……还能是什么？
　　夏玉暗暗咂舌。
　　不愧是需要灵办处出手的案件，真他娘的诡异。
　　警长联系手下，询问起他们在湖里的打捞结果。
　　肠子还没有找到，第二具尸体先被带回了警察局的解剖室验明正身，现在已经查明了受害人的身份，由一个老警察带着薛亚光和周奕霖前往第二位受害人的住所。
　　“两位受害人认识吗？身上有没有什么共通点？”
　　那边的警察犹豫了一下，说道：“共同点……只有都是男的这一点。”
　　众所周知，女性在更方面都要比男性要弱一些，所以有一般犯罪分子更喜欢对女性下手，而这两起案子，被害人均为成年男性，死相同样凄惨可怖……
　　不像是随机杀人，反而像是在泄愤。
　　于学光这边很难找到线索，看来必须要在第二位受害人的身上多下一些功夫……
　　警长把利害和朱君阳两人分析了一下，朱君阳否认到：“于学光这边不见得没有信息。”
　　夏玉问她：“你还有其他发现？”
　　朱君阳摇头：“没有发现，但是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
　　朱君阳没有明说，只是说道：“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夏玉瞪大眼睛：“别了吧？”
　　朱君阳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我都说了，不是办法的办法，你瞪什么眼睛？显你眼睛大？”
　　夏玉双手放在朱君阳的手上，也不在意被阻挡住的视线，撒娇道：“别了别了，咱们别去找小朋友啊……她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爸爸……别这么残忍啊……”
　　朱君阳本来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
　　这也是最快速地能知道女人有没有撒谎的方法。
　　可是她的女孩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柔软得似乎也能影响到她。
　　她得父母刚刚对她宣布了离婚，她同时失去了两个亲人……
　　朱君阳妥协了，对警长说道：“走吧，去和薛亚光他们集合，看看他们有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朱君阳一巴掌糊在她的脸上：“别笑了，蠢死了。”
　　夏玉：“？？？”
　　……
　　第二具尸体的名字叫何永谦，同样三十多岁，未婚。
　　他在环湖路开了一家小餐馆，人就住在餐馆的一间包间里。
　　夏玉和朱君阳赶到的时候，餐馆餐馆已经被警察封死了，有专人撬了锁，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搜索着证据，还有几个警察在看餐馆的监控。
　　警长走到柜台后面，拍了一下盯着监控不眨眼的警员：“发现什么了吗？”
　　警员头也不回，嘴上说道：“大前天傍晚，何永谦突然锁上了餐馆的大门，出门向着东，也就是环湖公园的方向走了过去。我黑了附近马路的监控，他出门后没开车，也没坐车，反而直接用两条腿在路上跑了起来。”
　　警长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知法犯法？”
　　那警员嘿嘿笑了一声：“我这不是为了查案吗？要不是我黑了监控，也不能查到他的行踪啊。”
　　“下不为例。”
　　“yes sir！”
　　“说吧，发现了什么？”
　　小警员严肃起来：“是这样的，何永谦沿着大路一直跑，边跑边回头，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他把那段监控调出来给三人看：“就这是这里，你们看。”
　　监控的画面不是很清晰，却也能看清上面的人影。
　　何永谦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下身是一条沙滩裤衩，和周围裹着外套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边跑边回头，这么慌张也没有把袋子丢下。
　　小警员继续说道：“他从餐馆出来的时候还很淡定，一副要出门扔个垃圾的样子，但是走了没几步，他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拔足狂奔。”
　　那个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天早就黑了。
　　朱君阳问道：“他最终的目的地是环湖公园？”
　　小警员道：“我不清楚，中间有一条路监控坏了还在检修，以他前进的速度，通过那条路大概要五分钟，中间也没有岔路，我在下一条路的监控上盯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他出来的身影。”
　　夏玉道：“会不会是他转头回去了？”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就把他进入路口后的监控找出来一起放着，可是也没有发现他出来……”


第102章 谈恋爱真好
　　一段只有五分钟的监控盲区, 人却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小警员说道：“我曾经看过类似的案子, 他们采取的方法是计算在那段时间进入这条路的每一辆车出去的时间, 找出用时超过正常行驶的车辆, 一一查证……”
　　夏玉咂舌：“这个方法不行吧？这条路我走过，道路两旁很多小餐厅, 没准有人在附近吃饭，车也正好停在那里了。”
　　警员一想也是, 遵循事例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这条路上可变因素有很多, 很难通过计算时差找到何永谦是上了哪辆车。
　　朱君阳幽幽地补刀：“也许他哪辆车都没上，直接凭空消失了呢？”
　　小警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宣传封建迷信？”
　　警长心里咯噔一声, 赶紧捂着他的嘴把小警员的脑袋转过去：“看你的监控吧。”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朱君阳的表情, 生怕这些有超能力的能人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的手下“咔嚓”了。
　　朱君阳没计较这种小事，只是笑笑：“也是，是我太封建迷信了。”
　　已经认识到世界另一面景色的夏玉捂住了脸。
　　她曾经也觉得自己身为优秀的共青团员, 怎么能相信鬼神之说？
　　直到后来她膝盖中了一箭，陪余杭玩了把笔仙……
　　说到笔仙……
　　夏玉问小警员：“话说周奕霖和薛亚光呢？”
　　小警员回答道：“特别行动组另外的两个人吗？他们在被害人的房间, 还让我们都不要进去。”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这两个家伙恐怕是有什么发现了。
　　“那受害人的房间在哪里？”夏玉问道。
　　“最靠近里面的那间包间就是。”
　　夏玉向他道了谢, 然后和朱君阳有一起走向何永谦的房间。
　　房间的门锁一看就是被人暴力拆开的，朱君阳推门而入，门里两个蹲在墙角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人均是被吓了一跳。
　　薛亚光的身体紧绷起来，一扭头看到是她们才松了口气，问道：“你们这就回来了？”
　　周奕霖也站起来, 变出自己的风流倜傥小折扇，非常装逼地扇了起来：“瞧瞧这是谁？不是说不让我跟着吗？现在来我这里做什么？可别是无功而返了吧？”
　　夏玉：“大哥别扇了，我冷。”
　　周奕霖握着折扇的手一顿，表情一言难尽：“@#*@*R&*&……”
　　夏玉掏了掏耳朵，看向朱君阳：“大佬他说啥呢？”
　　朱君阳差点没忍住笑：“可能是被你气出乱码了。”
　　夏玉抬眼望天花板。
　　大秋天的，穿个西装扇折扇，不是装逼犯是什么？怼他完全没有罪恶感。
　　薛亚光只能做老好人劝架：“两位别闹了，我和周奕霖也没什么大发现，只不过是在何永谦的房间里发现了点血迹。”
　　朱君阳：“血迹？”
　　薛亚光指指身旁的墙角：“在这里，刚刚干涸不久，血迹上好像有灵气。”
　　朱君阳几步走到他旁边，夏玉也赶紧跟上。
　　这块血迹有拳头大小，离地面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呈现出向下流淌的样子，已经完全渗透进了墙里。
　　朱君阳蹲下身子，用食指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放到鼻尖闻。
　　“确实有灵气。”她如此说道，“而且不是人类的血。”
　　“你怎么就能确定？”周奕霖不信，“单凭这么闻一闻？”
　　朱君阳看都不看他：“爱信不信。”
　　周奕霖：“&@%&&#@……”
　　大佬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得到很多普通人闻不到的气味，这点和她相处很久的夏玉绝对是最清楚的。
　　她对朱君阳的判断深信不疑，大佬说不是人类的血，那就不是人类的血。
　　可是问题又来了：何永谦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接触到非人类带有灵气的血液？他和血液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真是头痛。
　　难道要让她化身名侦探柯虾，通过缜密的推理来算出血液的主人和凶手的身份？
　　头好像更疼了……
　　“这样吧。”薛亚光提议，“这边先让法医来验明血液的物种，大家也都回去想想这件事和案子有没有关系，我回去试试能不能找点灵界的手段追踪凶手……”
　　也只能先这样了。
　　四人暂时脱离警察们的队伍，一起回灵办处。
　　灵办处门口还有几个女生在张望，一见到薛亚光眼睛都亮了：“老板？你家今天不开门了吗？”边问边好奇地打量他身旁的三个人。
　　薛亚光一见到女孩子就自动开屏，笑嘻嘻地迎上去：“抱歉了，几位可爱的女孩，今天有客人来访，所以可能要再晚一点开业了~”
　　本来还盯着周奕霖看的女孩们立刻收回了视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一个人吸引住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晚一点是晚多少呀~”
　　“老板我们等了好久的呀~”
　　“老板你朋友颜值都好高啊！”
　　“薛老板你说话不算数！昨天说好的给我们几个留小蛋糕的！”
　　薛亚光如鱼得水，周旋在四个女孩中间，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笑得脸庞生光。
　　被剩下的三个人全都啐了一声：“渣男！”动作出奇地一致。
　　等他好说歹说把人全都糊弄走，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四个女生依依不舍地向他告别，他温柔地目送几人离去。
　　朱君阳早已不耐烦，一张静音符贴在门上，运足灵力直接抬脚踹了上去。
　　门锁嵌入门把中间，然后硬生生地被挣断，两扇大门向里打开，甚至有一扇从门框上掉下来了一半，玻璃门上也出现了一圈圈如同蛛网的裂纹，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玉捂着嘴偷笑，和朱君阳一起走进去。
　　周奕霖也想笑，但是想到了自己和她们的不同立场，又强行忍住了。
　　等女孩子们走远，薛亚光一回头，就见到了自己家里破碎的大门。
　　一瞬间，他的心好像也碎了。
　　“这是……”他在门口怒吼道，“谁——干——的！！！”
　　坐在卡座里的朱君阳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干的。”
　　夏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薛亚光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你掀我地板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踹我大门！！”
　　朱君阳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边上：“我刷卡。”
　　夏玉的眼睛里有小星星冒出来。
　　这种拿钱砸人的感觉woc！太爽了呀！
　　薛亚光当然不能收她的钱。
　　虽然看起来是朱君阳有事找他帮忙，但食指上他才是求着人家办事的，怎么可能还收钱？
　　所以他只能假装一点都不在意的说道：“咱们什么关系……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颇有些咬牙切齿。
　　朱君阳点头：“哦。”然后干净俐落地把卡又拿回来，放进钱包，把钱包放进口袋里。
　　薛亚光的表情有点扭曲：“你都不客套一下吗？”
　　朱君阳摆摆手：“熟人不需要客套。”
　　薛亚光：“……”
　　骚啊。
　　周奕霖叹为观止。
　　这操作太骚了。
　　没想到这两个女人都这么有趣，他加入灵办处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如果周奕霖看过霸道总裁小说，恐怕就会说出来——女人，你们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这样的台词。
　　夏玉也没想到他会从“对她本人感兴趣”过渡到“对她和她女朋友感兴趣”上面，三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因为薛亚光而出现了短暂的和谐。
　　门虽然破了，但是怼一怼还能粘在门框上。
　　薛亚光把门怼好，正经地和她们开始总结这两起案子的疑点。
　　两名受害者，相同的抛尸地点，一个死于假山、一个死于湖中，尸体全被开膛破肚，血液中所有成分消失，只剩下水，头骨被人砍去一半，五脏六腑几乎挖空……
　　所以这些头、内脏还有血液都被藏在了哪里？
　　凶手收集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夏玉说出这种可能：“大佬你看，于学光的尸体被发现在假山里，这是不是土？！然后何永谦的尸体被发现在水里，这是不是水？！所以我猜测！”她拍着桌子站起来，豪气万丈地说道，“可能还会再有三人受害，分别死于金、木、火！”
　　空气中一时安静极了。
　　夏玉尴尬地站着，和其他三人大眼瞪小眼，气势直线下降：“怎……怎么了？我说得有问题？”
　　薛亚光纠结道：“阵法一脉已经没落……”
　　“说的很好！”朱君阳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薛亚光未说完的话，“我感觉你的逻辑非常缜密，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很高，咱们先从这个角度着手调查吧！”
　　周奕霖撇撇嘴，没说话。
　　薛亚光还想再说些什么，朱君阳斜他一眼，他讪讪地住了嘴。
　　夏玉感动得要哭了。
　　Md，大佬怎么这么帅？
　　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呜呜呜呜呜呜QAQ，搁以前怎么会有这种待遇？太感人了吧QAQ。
　　谈恋爱真好啊，真香！！
　　朱君阳拉住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夏玉：“行了，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我们还有事，我的联系方式你也知道，有进展就联系我。”
　　薛亚光愣了一下：“啊？这就走了？”
　　朱君阳道：“不用送了，我们俩刚结完，不是，刚上完户口，就不在你这里逗留了。”


第103章 女人的资本
　　作别薛亚光, 夏玉以为朱君阳这就要带她回家过上新婚之夜的没羞没臊小生活了, 但是谁知刚走出灵灵咖啡店没多久, 她就一转身, 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夏玉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佬, 你想干嘛去啊？”
　　朱君阳沉声道：“调查现场。”
　　夏玉不解：“我们不是都查过了吗？”
　　“刚才的人太多，有些事不太方便。”
　　什么事还需要背着人来办？
　　——是有关于大佬的底牌吗？
　　朱君阳没多说, 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咖啡店离公园不远,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环湖公园和早上是一个样子, 萧瑟的风吹过发黄的树叶，宽阔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是往日没有的萧条。
　　两具尸体全被运送回刑警大队的解剖室, 警察们对整个公园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把可疑的物件一一找出带回局里查证。
　　如今公园的大门已经撤去了警戒条，只有假山和湖边禁止靠近，却依旧没有人来测试自己的幸运程度。
　　毕竟已经发现两具尸体了, 没准犯罪嫌疑人就在公园里等待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谁都不想去送人头，所以这种情况正好方便了朱君阳。
　　进了公园后是一片柏油马路。
　　现在已经都用沥青浇灌马路, 公园的这条是很久以前修好的, 因为禁止车辆入内, 所以路面保持得很完整，没有一点坑洼。
　　沿着马路往下走，就能看到一片不小的人工湖。
　　湖边被黄色的警戒线拦了一圈，那里就是曾经何永谦的尸体呆过的地方。
　　鹅卵石排成排延伸像远方，两旁树上的柳叶哗哗往下掉。
　　朱君阳看着那块地, 对夏玉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在灵城的外快吗？”
　　灵城？
　　李天杨的事？
　　见她像是没想起来，朱君阳提醒道：“那个柜子里的女孩被抓走后，咱们打开了柜子……”
　　夏玉的脑海里呈现出那天的场景。
　　她和朱君阳一拉开柜子，朱君阳就犹如被脏东西附体了一样，额上直冒冷汗，眼睛盯着柜子里的木刺出神……
　　后来大佬告诉她，那个叫共情，可以看到死去的人死前最后的画面。
　　“大佬你要试试共情？”
　　朱君阳点头。
　　上一回共情是因为被木刺划伤了手……这回要做点什么？
　　她问朱君阳，朱君阳看向湖水，沉默了一秒。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夏玉也跟着她转动脑袋。
　　朱君阳沉痛地点了点头。
　　真要跳下去？
　　可是里面泡过尸体啊……尸体的肠子还在水里飘过……
　　夏玉：“额……嗯……这个……”
　　虽然她也很迫切地想要抓出凶手，但是这个还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尤其是女孩子都爱干净，让她们往这种水里跳和杀了她们也没什么区别吧？
　　朱君阳却说道：“这是最快捷的方法，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遇害。”
　　大佬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夏玉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你真的是朱君阳吗？”
　　朱君阳气笑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她惦记着凶手，她用得着这么拼吗？到最后她还怀疑她是不是本人？
　　突然从侧面了解到自己在夏玉的心底形象有多差的朱君阳有点想抽根烟……
　　夏玉看出了她的想法，笑嘻嘻地顺走她口袋里的烟盒：“你当我没问~”
　　朱君阳抓住她的手腕：“我这盒烟挺贵的。”
　　夏玉：“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说——”朱君阳捏住她的耳朵，大喊道。
　　夏玉假装自己听不到：“啥——？你说啥？？”
　　朱君阳把她揪到脸前，稍微踮起脚，一下子吻在她的耳侧。
　　夏玉懵了。
　　一瞬间，世界都静止了。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一阵凉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夏玉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呼呼向外冒热气。
　　这是什么操作？！干嘛突然亲她？！！哇哇哇现在还在外面啊！！
　　几秒的时间，夏玉感觉仿佛是走过了一辈子。
　　而后，朱君阳在她耳边笑了笑，声音放大数倍，直接击打在她的心头。
　　她看出了夏玉的害羞，轻声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
　　夏玉找回了自己的五感，开始沉思朱君阳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大佬是在提醒她这里没人快点和她玩亲亲？
　　她在朱君阳怀里转身，视线和朱君阳齐平。
　　朱君阳看她，她也看朱君阳。
　　夏玉闭着眼睛撅着嘴凑了上去。
　　朱君阳：“？？”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
　　不过自己送上门来的，不亲白不亲！
　　反正是谁也不知道她们亲了多久，等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脑门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嘴唇都通红通红的。
　　夏玉用手背擦了擦嘴，低头一看，一手背的红色。
　　！！
　　“woc我说怎么感觉你嘴唇比我好看？你居然偷偷涂口红？你什么时候涂的？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心机girl！”
　　朱君阳：“？？？”刚亲完你跟我说这个？
　　爱情的巨轮可能说沉就要沉了。
　　……
　　对着空气秀了会儿恩爱，夏玉终于想起来了正事——下水。
　　她完全不舍得让朱君阳这么香香软软还偷偷抹口红（重点）的女孩子到这么脏的水里去潜水啊！
　　当然她自己也不乐意。
　　曾经的一次跳水已经给她带来了非常大的心理阴影，她相信朱君阳也是如此，所以这个水……
　　最好还是别跳了吧……
　　夏玉对大佬露出祈求的表情。
　　朱君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的也是，两个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脏活累活，咱们的目的是破案，又不是和那只破笔比赛……”
　　“对呀对呀！”夏玉连连点头。
　　“那就把这个机会让给需要的人吧。”
　　两个人当即拍板，高高兴兴地牵着手回家吃饭。
　　留在灵灵咖啡店帮着收拾地板的周奕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发凉。
　　他一只鬼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
　　……
　　昨天晚上夏玉把朱君阳带到了自己的公寓。
　　对的，是幻境里她们相遇的那间。
　　如今那里属于父母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搬走，主卧变得空荡荡的。
　　因为知道她们不会在雪城多留，所以夏妈妈也没有帮她请一个家政阿姨。
　　大早上六点被朱君阳拉去上户口，然后就碰上了案子，到现在大下午的，两人都是一点东西没吃。
　　夏玉早就饿的不行了。
　　回去后谁也不想做饭，于是就叫了个外卖，等着现成的送上楼。
　　朱君阳端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戳着手机屏幕。
　　她的屏保依旧是在昆仑白泽一族驻地照得那张全家福，夏玉偷偷看了一眼，不满地去抢她的手机：“！这么混乱的一张图你居然还留着！不行！这张图完全没有凸显出我的美貌！快换掉！”
　　朱君阳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揣兜，并且嘲讽道：“行了，都是一百二十多斤的人了，可不可以成熟一点？”
　　夏玉：“？？？我才一百一十多！！你现在就嫌我胖了？？”
　　朱君阳点头：“等你再胖一胖，穿小裙子就会撑得满满的，没准一动弹衣服上就要出现裂缝了。”
　　夏玉：“？？？”md虽然知道她得说法太夸张了，但是画面感好强啊……
　　不过说道小裙子，她无法避免地久想到了在昆仑得那两件【星夜】与【月光】。
　　那是大佬给她买的第一件小裙子，陪伴着两个人走过很多地方，曾经被别的鬼碰一下她都要心疼半天……
　　朱君阳发现了她的突然失落，对她道：“怎么了你？说你胖不高兴了？你也不想想自己胸前两坨占了多少分量，所以你沉点儿正常。”
　　夏玉把小裙子抛到了脑后，利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朱君阳面前骄傲地把两只手托在胸底下抬了抬：“哼！这就是女人的资本！有些人想要也没有！”
　　朱君阳看她的表情宛若在看一个神经病。
　　算了，看来她没意识到胸长得大会便宜给谁，还是不要提醒比较好。
　　“当当当。”
　　敲门声突然响起，夏玉被吓了一跳，做贼一样放下手，蹦蹦跳跳去开门，然后拎着几个饭盒回来。
　　两人在餐桌上吃完饭，一起回到夏玉的卧室收拾她的行李。
　　一件件衣服被她装进行李箱，叠地整整齐齐，非常规整。
　　叠着叠着，她又想起了随风而逝的小裙子，低头叹息：“哎——大佬，我当初要是不那么着急穿星夜就好了……现在衣服早就变成了灰，想想就心疼啊……”
　　星夜不是一件普通的小裙子，对夏玉来说，它更是她做鬼那段时间的证明，承载着她和大佬的过去……
　　“小裙子？”朱君阳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件颜色如同星空的裙子，笑着问夏玉，“你是在说它吗？”
　　夏玉瞪大了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嗷嗷嗷嗷嗷嗷！它不是被烧了吗？不对我变回人了，你曾经烧给我得小裙子怎么还在？我的天！大佬你居然还把它留下来了？！”
　　朱君阳干咳一声：“看你很喜欢，就用办法把它重新收集了出来，但是这件只能看，不能穿。”
　　她当初想让夏玉得生活回归正轨，狠下心决定以后都不见她，收集这条小裙子也是为了睹物思人……
　　不过怎么听着这种行为有点变态？
　　绝对不能让夏玉知道！


第104章 汪汪汪汪汪
　　除了小裙子, 其实还有一件事朱君阳非常理亏。
　　——那条红绳。
　　夏玉还不知道她手贱把绳子给断了。
　　在医院转身可以说是去买饭；收集穿过的小裙子可以说是看她喜欢, 那红绳怎么解释？
　　用时间久了要换一条吗？
　　这理由夏玉怕是傻了才会相信。
　　……
　　夏玉不知道大佬的烦恼, 等她收拾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忙碌了一天的城市却还没有沉睡，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
　　她撑着下巴看着天空。
　　越是繁华的城市睡眠的时间也就越晚, 因为灯光通明，很难能在天空中看到星星。
　　“大佬——”夏玉叫人道, “你看这个月亮, 它又大又圆。”
　　朱君阳：“……”
　　其实今天是阴天, 天空中根本就看不到月亮。
　　夏玉也不在乎她应不应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当初咱们相遇就是这样的天气……”
　　说着说着,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对了！我借给你的那把伞在现实中也有的！我去找一找！”
　　说风就是风, 说雨就是雨，夏玉立刻冲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那把雨伞蓝面黑底，上面印着一圈的小兔子, 她当初一眼就相中了，然后买了下来, 后来下雨都没舍得打。
　　朱君阳坐在沙发上没挪地, 半晌之后听到了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嚎叫——
　　“我的伞呢？怎么会没有？”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 嫌弃地看着一瞬间变成垃圾场的屋子：“怎么？伞丢了？”
　　夏玉把东西翻得稀巴烂，可是依旧没有找到自己心爱的雨伞。
　　这不对啊……
　　她的记忆非常清晰，伞的出售地点、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买回来后拿给谁看过、然后又放在了哪里……
　　朱君阳站在门口，侧靠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门框的另一边：“夏小玉。”
　　“干嘛？”夏玉抬头。
　　朱君阳半低着头, 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夏玉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说道：“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根本就没从环境里出来？”
　　夏玉如遭雷击，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大……大佬？你在说什么？”
　　朱君阳道：“你有没有想过，根本就没有朱君阳、没有余杭、没有红线、没有周弈霖、李天杨、灵城、风城、龙城、花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夏玉：“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大佬你又吓唬我！在遇见你之前我可是唯物主义者，顶多会幻想一个高大帅气的帅哥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你说什么？”
　　夏玉身体一僵：“我的意思是……我，顶多幻想一下马克思列宁主义、邓大大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
　　朱君阳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Md，怎么还忽悠不过去了？
　　等朱君阳走远，夏玉从地上爬起来，不自在地轻抚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
　　“她走了？”口袋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像是怕被发现，所以说出来的音量很小。
　　夏玉回过神，把手伸进口袋，抓住在里面定居的史莱姆：“走了。”
　　魂兽大爷被她掏出来，然后一下子跳到她的脑袋上，抓着她的头发晃了晃：“看到了吗？！她骗你！那天在医院她就是想丢下你！我亲眼看着她把红线断了！”
　　夏玉掏了掏耳朵：“奥。”
　　魂兽：“？？你清醒一点！”
　　夏玉笑了，在她脑袋上的魂兽大爷看不到她花痴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说：“嘤，拼命找理由的大佬好可爱呀！”
　　魂兽：“……”
　　如果它有手，肯定要捂着脸大哭一场。
　　“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要找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魂兽大爷气得跳到窗台上，用脑袋顶开窗户。
　　夏玉阻止它道：“等一下！这里是——”
　　魂兽大爷直接跳了出去。
　　夏玉：“……二十七楼……”
　　魂兽大爷……应该没事吧……
　　毕竟它体重那么轻，风一吹就飘走了，即使掉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一阵雷声突兀响起，轰隆隆隆地响彻天际，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从窗户潲进来，夏玉赶紧站起来关窗。
　　结果她就看到了一个缩在窗台后的小黑球，在雨水中瑟瑟发抖。
　　这可怜见的……
　　夏玉憋着笑，对它伸出手：“我要关窗了，你进不进来呀？”
　　小魂兽跳到她手上，被雨水浇过身体冰凉冰凉的，夏玉只感觉自己手上好像放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是你要我进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求的！”魂兽大爷奶声奶气地说道。
　　夏玉：(*艸`*)天啊太可爱了！！
　　她颤抖着伸出罪恶之手，拽着窗帘把小魂兽身上的水给擦了。
　　“夏小玉我——”房间的门被人拉来，朱君阳站在门口，看到屋里“把你捧在手上”的场面后一愣。
　　夏玉条件反射松手。
　　魂兽大爷“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夏玉：“！！！”
　　朱君阳：“？？？”
　　小魂兽：“哇QAQ！你居然敢摔本大爷！你这个愚蠢的灵魂！本大爷要吃掉你！”
　　话音刚落，魂兽大爷就张大了嘴巴，一口把夏玉吞进了肚子里。
　　故地重游，不要太刺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朱君阳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夏玉第二次在她眼前被吞掉。
　　不过这次她一点都不心急，甚至还有闲工夫打量地上的小豆丁。
　　小魂兽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这个大骗子，还想骗夏玉，我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朱君阳：“什么一切？”
　　魂兽得意道：“红绳的事啊。”
　　朱君阳气得牙直痒痒：“你闲得蛋疼？”
　　“我是公魂兽！不会下蛋哼。”
　　朱君阳：“……”根本没法交流。
　　不过夏玉知道了也好，这样也省得她还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糊弄她。
　　但是——
　　她走过去蹲下，用食指戳了一下地上的黑煤球：“你和夏小玉什么关系？我骗不骗她关你什么事？”
　　小魂兽被她连戳了好几个跟头，愤愤不满道：“你个暴力狂！根本就配不上她！”
　　朱君阳挑眉：“所以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呢？”
　　“我才不告诉你！”
　　“行，我不问你，你把她先吐出来。”
　　小魂兽不情愿地哼哼两声。
　　朱君阳哄着它道：“她被吃了之后会失去五感，在黑漆漆的肚子里呆着多可怕？你不是和她关系好吗？怎么能忍心让她受到黑暗的折磨？”
　　魂兽一想也是，哼哼唧唧地又张大了嘴，夏玉凭空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样。
　　朱君阳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夏玉握着她的手：“我可以解释的。”
　　朱君阳没转身，背对着她：“夏小玉，我向你道歉，昨天我把红绳斩断了。”
　　夏玉愣了一下，往回缩了一下手，却被朱君阳更用力的抓紧了。
　　朱君阳听到了身后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你是出去买饭，我相信了，可是出去买饭为什么要把咱们之间的羁绊剪断……朱君阳，你真的爱我吗？真的不是骗我的？”
　　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说mmp：“大哥咱们能不演了吗？”
　　夏玉两只手摇着她的胳膊：“我不管！你要赔我！居然把红绳弄断了！我们的爱情也快走到尽头了！”
　　朱君阳手里出现一条新的红绳，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东西我有很多，你……还想要吗？”
　　夏玉伸手：“为啥还想不想要啊，我直接yes，i do不就完了。”
　　朱君阳笑了，把崭新的红绳重新系在夏玉右手的无名指上。
　　小魂兽气得跳脚：“不行！我不同意！”
　　朱君阳把红绳的另一端递给夏玉，让她给自己系上。
　　这可比当初在灵城那次更像交换戒指……
　　夏玉的脸也红了，接过红绳郑重地在朱君阳的手指上饶了一圈，然后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
　　小魂兽：“我——不——同——意！！”
　　红绳两边都被系好，朱君阳在中间的绳子上轻轻抚了一下，绳子消失在空气里。
　　夏玉看着朱君阳的眼睛，发现大佬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补足了城市夜晚无法看到星星的遗憾。
　　“那啥……”夏玉说道，“戒指，不是，红绳交换完了，是不是该亲吻对方了？”
　　小魂兽：“你们听到了没有！我不同意！再不理我我就把你们都吃了——哎呀！”
　　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把它整个身体都盖住，朱君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少儿不宜。”
　　大雨拍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条条蜿蜒的水痕，窗内暖黄色的灯光驱走了所有的寒冷与黑暗，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似乎要拥抱到时间的尽头。
　　……
　　第二天两人睡到了自然醒，因为还没收到薛亚光的电话和短信，知道案件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所以也不着急往灵办处赶。
　　夏玉收拾好了行李，脑袋上顶着正常人看不到的——气哼哼——魂兽大爷，锁上了这间有着她十八年回忆的公寓防盗门。
　　大门合拢的一瞬间，夏玉只觉得一阵轻松，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脱落、和她的过去作别，涅槃重生。


第105章 第三具尸体
　　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 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站在朱君阳的大公主床前, 夏玉的心里的情感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想当初, 她只不过是想在大佬的床上睡一宿, 就被某些人无情地定在卧室一整夜，流尽了心酸泪。
　　而如今, 朱君阳在厨房洗手做羹，她被允许在卧室的公主床上打滚, 简直不要太梦幻。
　　席梦思床垫上铺着柔软的被子, 粉嫩嫩的床单和枕巾似乎是在诉说着朱君阳的内心也同样柔软……
　　直到现在, 她才知道朱君阳为什么不喜欢让别人上她的床。
　　不是因为她脑补出来的洁癖，也不是因为床上有着什么危险的禁制, 而是——
　　大佬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能力强大平日里非常毒舌的她有着这样的一颗少女心。
　　可以说是十分反差萌了。
　　小魂兽在床头蹦达来蹦跶去, 一直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有什么好的？”“你是什么眼光？”
　　夏玉把枕巾盖在它的身上，小魂兽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咕咕！”
　　她忍不住想：现在朱君阳是不是可以说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不过大佬可能不太喜欢这个熊孩子吧？
　　……
　　朱君阳做饭其实还挺好吃的。
　　不是那种大师级的厨艺，就很普通, 很平淡，却充满了家的气息。
　　将食物放进嘴里的一刹那, 仿若尘埃落地, 内心安宁得让人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朱君阳看她表情不对, 皱起眉头：“不应该啊……”
　　夏玉晃了晃脑袋，嘴里还含着一堆食物，一点也不优雅：“我没——”
　　刚说出一个开头，就听见朱君阳说：“她们跟我说这毒·药无色无味，怎么被人轻易地吃出来？”
　　夏玉三下五除二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然后直接往地上倒，凳子都被扒倒了一个：“我就……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早就想干掉我，换个女朋友了。”
　　朱君阳端着饭碗站起来，从她身上迈过去：“是啊，这个太皮了，我不喜欢。”
　　夏玉：“！！你别跨我啊！会长不高的！！”
　　朱君阳回头瞅她，眼中有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夏玉赶紧一骨碌爬起来，防止朱君阳心血来潮再跨一次。
　　朱君阳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洗菜池里，勤勤恳恳地洗碗：“你都一米六七了，还要长到哪儿去？”
　　夏玉瞄了一眼她的脑袋。
　　怎么也要长得比大佬高呀，要不然不是白瞎了她这张御姐的脸？
　　不过这些她没敢说，颠颠地把自己的碗筷也拿过去给朱君阳：“大佬？顺个便？”
　　“不顺便。”朱君阳这么烁着，却还是接过了碗筷，扔到水池里一起洗了。
　　夏玉心里美滋滋的。
　　美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是朱君阳的手机。
　　但是朱君阳的手上沾满了洗洁精和水，并不方便。
　　夏玉自告奋勇从桌子上拿起她的手机，快步跑到朱君阳身旁，接了电话放在她的耳边。
　　接电话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写着薛亚光的名字。
　　应该是案件的事。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薛亚光说道：“灵办处失踪的成员找到了……”
　　听他的语气，夏玉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就听薛亚光说道：“他……死了。”
　　夏玉瞪大了眼睛，和朱君阳对视一眼。她看清了大佬眼中的凝重。
　　最后碗也没有洗完，两个人急匆匆地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第三具尸体被发现在树上，地点依然是环湖公园。
　　如今的环湖公园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园，连着三起命案，间隔时间又这么短，群众们早已谈之色变，又怎么会来这里自寻死路。
　　警察们围着尸体搜寻有用的证据，周奕霖跟着法医观察尸体，薛亚光却靠在一旁的树上看着天。
　　夏玉鼓起勇气看了眼尸体，入目的是一大片的鲜红。
　　鲜红？
　　她戳戳周奕霖：“怎么回事？不是说都会把血吸干吗？”
　　周奕霖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副非常嫌弃她的样子，嘴上解释道：“专业的还在验尸，你问我我问谁？”
　　警长见他们来了，三言两语结束和另一名警员的对话，几步走过来：“朱先生，周先生，夏先生。”
　　夏玉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周奕霖不满道：“凭什么她在我前面？”
　　警长：“……”
　　夏玉瞪他一眼，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个，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奕霖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毕竟他已经死了很久了，生命在他眼中并不可贵，死亡时稀松平常的事，并不需要敬重对待。
　　警长说起第三具尸体的情况：“自从环湖公园连着发生了两起命案之后就很少有人再上这里锻炼了，平日也只有一个老大爷负责看守。”
　　“今天早上，他照例在公园里巡视，走到树林里发现地上有一大片红色，就停下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被挂在树上、死像凄惨的死者，被还在缓慢滴落的血滴了一脸……”
　　“这次的杀人手法和前面几次并不一样，死者的尸体完好无损，没有失去头骨和内脏，也没有被开膛破肚。他的喉咙被人用利器割开，然后放到了树上……”警长指向她们身后的一棵树，“就是这棵树。”
　　夏玉抬头看。
　　这棵树很高大，看着得有几十年的树龄，树干粗壮，差不多又一人环抱那么粗。
　　离地面最近的枝桠比一个半她还要高，用肉眼来看，那树杈得宽度足够一个人躺在上面而不被发现。
　　警长补充：“尸体是竖着放的，腰部挂在树干上，头和四肢都耷拉下来，被放在这节树枝的正中间。”
　　这节枝干很长，甚至搭在了另一棵树的枝桠上，正中间离树干还有好远的距离。
　　朱君阳问道：“你们是怎么把尸体取下来的？”
　　警长道：“不是我们，是周先生。这树太高，平常梯子上不去，上去了也没人能从树杈里走到尸体附近，再安全地把尸体带回来……”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夏玉惊讶道。
　　明显不是夸奖他的话，周奕霖冷哼一声。
　　警长连忙说道：“周先生身手了得，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树，抱住尸体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没有声音，周围的几个警员都看呆了。”
　　夏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有声音才怪了，这些警察也真是心大。
　　法医检查完尸体，直起腰说道：“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雨停时间在十二点后，尸体身上只有少量的水渍，所以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被害者被人割开了喉管，眼结合膜下出血，颈静脉出现怒张现象，应该是血液倒流进气管窒息而死，这个过程大概要三到五分钟。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附近没有任何血迹迸射的痕迹……”
　　夏玉看朱君阳。
　　朱君阳沉声道：“这种案件不能用常识来定性。首先这棵树的高度就不是用常规的方法能上去的。”
　　警长附和道：“看公园的老大爷睡眠很浅，半夜风声大了都能听见，这里又离门卫室近，如果出了什么动静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但是他表示自己没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
　　朱君阳道：“门卫在哪里？我能不能见见他？”
　　警长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要求见一见他，所以多留了他一会儿。”
　　他带着一男两女走到小树林的边缘，往不远处的长椅上指了一下：“就是那儿。”
　　夏玉把视线投过去，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的警察坐在长椅上，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警察聊着天，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能走；还抱怨着警察破案速度慢，这么多天都没查到凶手；一会儿又说等能走的，他就辞职不干回家养老，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太吓人了……
　　警长看着朱君阳，等她做出决定。
　　朱君阳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没必要过去了，你让他离开吧。”
　　警长心中明白她应该是有什么独门的辨认方法，当下也并不多问，径直走了过去。
　　他能按耐住好奇心不问，夏玉却忍不了。
　　她挽上朱君阳的胳膊，轻声问道：“老大爷是普通人？”
　　朱君阳点头：“没有灵气。”
　　周奕霖也赞同道：“看着就就是个普通人。”
　　夏玉提问：“那——会不会是他带了什么可以隐蔽气息的东西？”
　　朱君阳：“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
　　夏玉回头看薛亚光。
　　薛亚光保持着她们刚来时候的姿势，脸朝向天空，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三位死者是他的手下，灵办处的一员。
　　周奕霖沉声道：“他想亲自把尸体搬下来，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个化身，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他还省略了很多没有说。
　　人类真的很奇怪，明明在认出尸体之前还能和他说说笑笑打打趣，在认出尸体身份的一刹那又变得悲痛欲绝。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世间的万物在他眼中一视同仁，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这种不公平的偏颇。
　　可能是他做鬼太久，早就忘了做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第106章 女装大佬诶
　　最开始灵办处只派出了一名成员调查案件, 然而他半夜被发现昏迷在咖啡店门前, 随后薛亚光又派出了第二个人。
　　现在, 这个人躺在公园湿润的泥土上, 出任务前穿的衣服被鲜血染透，毫无生机。
　　薛亚光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阳光穿透树叶, 穿透他的指缝，总有那么一两丝会照在他的脸上, 使他遍体生寒。
　　剩下的几人想要献出安慰, 却又无从下手, 只能假装看不到他，和警长一起讨论案件相关的事。
　　因为杀人手法并不相同, 警方也怀疑第三起案件和前两起是否为同一凶手作案, 但是结合薛亚光的证词，恐怕是死者调查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于是被凶手抓走, 囚禁数天之后杀死抛尸。
　　夏玉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第一具尸体土，第二具尸体水, 第三具尸体木。
　　还有金, 和土。
　　近几年阵法一学落没, 很多阵法大家族的传承早就断了，世间还存在的阵法大能，朱君阳勉强可以算半个，李天杨可以算十分之一个，其余的朱君阳还真没见过。
　　阵法涉猎很广。
　　她自己的符咒、李天杨的祭献都是阵法。
　　周弈霖曾用幻境困住夏玉, 这种方法的前身就是阵法，却比阵法本体的功效要弱很多。现在灵界大多也都是在用这种方法。
　　所以最开始夏玉说出这种可能的时候她是不太信的。
　　现在，三具尸体摆在她们面前，不由得她们要多想一想。
　　难道真的有一个阵法的大能想要利用普通人的死亡做什么事？
　　警长让门卫离开后过来找他们：“刚才老太爷跟我说，他昨天晚上好像听见了猫叫。”
　　猫叫？
　　公园附近有很多流浪小动物，听到猫狗的叫声并不奇怪，但是结合于学光老婆脸上的疤痕……
　　这点就变得很可疑了。
　　朱君阳攥着夏玉的手：“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流浪猫。至于你——”她看了一眼周奕霖，对着他努努嘴，示意他看薛亚光，“你懂吧。”
　　周奕霖没跟她呛声，点头同意了，然后径直走向薛亚光。
　　夏玉跟着她往公园深处走。
　　因为昨晚的雨，地面上还有很多湿痕，风一吹过，树叶上的水珠就劈里啪啦地掉下来，浇了她们一头。
　　朱君阳顺手帮她抹了下脸，把发呆的夏玉抹醒了。
　　“看路。”她说道，“踩了一鞋的水了。”
　　夏玉叹了口气：“薛亚光冷不丁一次不开屏，我这心里还挺难受的。”
　　朱君阳道：“生老病死，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可是……薛亚光自己肯定也会想，如果不是他把人派出去，没准人家就不用死了……”
　　“薛亚光不是你。” 朱君阳摇头，“就算不是这个人，他也要派下个人过去。他是领导者，要从大局来考虑事情……”
　　“那他为什么还要伤心？”
　　“大局上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但是却不妨碍他的自责和难过啊。”
　　夏玉还是感觉自己心里很不好受，却不想再让朱君阳担心，于是就笑了笑，开演道：“哇QAQ你这么了解他？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好，我退出！我成全你们，祝你们幸福QWQ。”
　　朱君阳：“好的，谢谢。”
　　夏玉：“QAQ？？”
　　皮一波居然把女朋友皮没了。
　　夏玉赶紧抓着大佬的胳膊：“你个负心女！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朱君阳：“还惦记着做鬼的滋味呢←←？”
　　夏玉：“我不是我没有啊，你别瞎说！”
　　……
　　虽然公园的面积很大，但是再大也有限度，夏玉跟着朱君阳一圈走下来，发现了很多的流浪猫狗。门卫的话并不能当成关键证据来对待，调查也再次走进死胡同。
　　朱君阳想起了自己原本打算的“共情”。
　　她向周奕霖提出这个要求，却没想到周奕霖居然一点抗拒都没有，直接一口答应了——
　　“行啊没问题我去。”他如是说道
　　夏玉刚松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不懂共情啊。”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们呢。
　　夏玉也不懂共情的操作要如何进行，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大佬。
　　朱君阳：“不懂个屁，把他踹下去让他自己在水底下研究去，再看他会不会。”
　　夏玉恍然大悟，腿部蠢蠢欲动。
　　周奕霖非常警惕，一下子窜出去几步远：“你们这对狗女女，休想！”
　　警长疑惑道：“是要下水吗？需不需要准备一些防护装备？”
　　朱君阳道：“不用，他水性好。”
　　周奕霖：“我没说我要下去！”
　　警长暗暗咂舌：这水怎么也有两米多深，下水找东西肯定是要潜到底的，居然什么装备都不需要，这可不是单凭水性好就能做到的。
　　朱君阳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给夏玉使眼色。
　　夏玉收到信号，悄悄绕到鬼的后背，准备下手。
　　“行了别绕了。” 周奕霖无奈地说道，“我下去。”
　　夏玉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出声：“嘿嘿，谢谢你了大兄弟，我不会把你喜欢穿女装的事说出去的。”
　　围着的一圈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里面大概包含着——“没想到啊”“这么刺激”“女装大佬欸”等多种信息。
　　周奕霖的额头有青筋凸起。
　　夏玉对他吐了吐舌头，为了防止挨揍，她快速地跑回朱君阳的身边。
　　朱君阳训她：“穿女装没有什么值得你用来故意气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力选择穿什么样的衣服，即使他喜欢穿女装，我们也应该包容他，不应该歧视他。”
　　“哦。”夏玉闷闷地点头。
　　周奕霖差点被气得再次升天。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穿女装？余杭那次也是附身不是自己变啊！！
　　而且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让周围的人看他的眼光更奇怪了？
　　一看就事公报私仇！
　　果然是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你犯点什么过错，她们能记你一辈子。
　　周奕霖怒气冲冲，却也不好推掉自己答应了的任务，只能把火气重新吞回肚子里，走到湖边脱掉外套和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
　　夏玉也知道凡事不能逼太狠，没再主动惹事，高高兴兴地看着周奕霖下水。
　　眼看快要脱到最后了，朱君阳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夏玉眼前突然漆黑：“？？？”
　　朱君阳咳嗽一声：“非礼勿视。”
　　夏玉了然，伸手去摸她的脸：“不行，你也不能看！”
　　朱君阳顺从地让她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两个女孩站在湖边，胳膊交缠，互相捂住对方的眼睛，画面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周围的警察忍不住捂住了脸，总有一种被秀得头皮发麻的错觉。
　　而周奕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听到声音，两个女孩松开手，相视一笑，满满的情谊。
　　警长隔着警服搓了搓胳膊，总感觉这两个女孩子只见的气氛怪怪的，不太像是好姐妹……
　　薛亚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的身旁，看着湖面的波纹出神。
　　因为他的到来，周围说话的声音渐渐减小，一群人窃窃私语，将这一小片区域变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一丝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是他的朋友，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夏玉心里又不舒服了。
　　她故作自然地走到薛亚光身边，没话找话道：“欸，花孔雀，周奕霖是怎么加入你们的？”
　　薛亚光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花孔雀？什么鬼？？”
　　夏玉呲牙笑：“夸你呀，你不感觉你长得很好看吗？像孔雀一样。”
　　薛亚光：“？？花孔雀不是夸人的吧？”
　　夏玉摇头：“是夸人的，你读书太少了。”
　　薛亚光：“？？？”
　　据薛亚光说，他也好奇过周奕霖的身份，所以特意和上面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个姓周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从事着笔仙的职业，因为职业需求也吓死过几个人，后来他搞事的时候遇到了硬茬子翻车，被抓到了灵办处做壮丁，算算时间，也就在两个月前。
　　朱君阳道：“之前死的人和他没有因果？”
　　薛亚光点头：“上面彻查过了，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吓死几个人却和他一点因果都没有，只能是因为那几个人全是阳寿已尽却又借用其他方法存活在世上的人。
　　这种人少之又少，怎么就全让周奕霖碰上了？
　　薛亚光又说道：“我只是对女孩子比较温柔而已，周奕霖以前可是尽力讨好女孩子，帮他们干掉渣男的。”他看夏玉：“花孔雀的名号还是给他吧。”
　　夏玉捂脸。
　　怎么还惦记着啊，她当时就是想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真不是想起外号。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周奕霖差点害她丢了性命，到头来却和她们成为了同一阵营，明明出差的时候还想着再次见到他怎么嫩死他，现在却变成了和谐相处（？）共同破案的样子，而她和大佬也由陌生人走向恋人……
　　想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水声响起，夏玉连忙往水面上看，周奕霖破水而出，向着湖边游过来。


第107章 很严重的病
　　薛亚光半蹲下, 搭了把手给他, 把周奕霖从湖里拉上来。
　　也许是考虑到了下水之后身上一点水都没有很奇怪, 所以周奕霖的头发湿成了一条一条的, 身上也有水珠滑落，非常符合客观规律。
　　薛亚光问他：“怎么样, 发现了什么？”
　　周奕霖鬼脸惨白，抹了把脸上的水：“我特么的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猫了。”
　　朱君阳上前一步：“什么猫？你看到了什么？”
　　周奕霖道：“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一片, 耳边全是猫叫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
　　原来他下水之后一直向下潜，触碰到了湖底就用自己的方法和死去的人共情。他没看到凶手的样子, 也没看清人是怎么死的, 只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的痛苦，耳边是一阵又一阵的猫叫，有的如同叫.春, 有的如同被踩了尾巴，让鬼心绪不宁无法集中注意力。
　　所以共情效果很快就消失了, 他才能这么快上岸。
　　夏玉暗自庆幸, 幸好没让朱君阳下去, 否则她肯定要心疼死！
　　到了现在，案件似乎有了一条明确的线索——猫。
　　于学光老婆的眼睛说是被猫挠伤；何永谦在死前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猫叫；门卫大爷也说在半夜似乎是听到了猫叫声。
　　猫在案件中是什么样的地位？是诱因？是证据？还是——凶手？
　　夏玉见过猫妖，在灵界祭奠上，那个负责跳舞的祭品灵猫小姐姐。
　　灵猫小姐姐又漂亮又妖娆，给她带来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再加上她自己也很喜欢云吸猫，所以不太愿意相信猫主子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
　　也许普通的猫不会……又或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周奕霖用警察们提供的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重新穿好自己的西装。
　　警长道：“第二名死者是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娶妻生子，无牵无挂的。我们走访了餐馆周围的住户，还蹲守了两个习惯在他家吃饭的客人，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何永谦的事。”
　　何永谦今年三十二岁，没什么学历，以前跟着一个酒店大厨学厨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离开了师门，拿着他这些年攒的钱盘了家小店开餐馆，生意还算不错。
　　餐馆里往来的乘客都说何永谦这个人性子很急、脾气火爆，谁要是敢说他店里的东西不好，他能拿着锅铲追出去十里地，边追边骂，还不重样。
　　但是对认可他厨艺的人，他则像春天般温暖，还会给食客加大菜码，所以即使他脾气很差，还是有人愿意来他的餐馆吃饭。
　　警长打开资料夹：“何永谦的餐馆还有四个员工，这两人好几天都没去上班，行径非常可疑，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
　　何永谦开的餐厅名字很大众化，叫幸福餐厅。
　　幸福餐厅面积不大，有五个小包间，带门的那种，最后一间是他们发现动物血液的何永谦卧室。
　　现在她们倒是有理由怀疑一下，这血液会不会也和猫有关。
　　大厅里摆了两排桌子，一共八张，三十二张椅子，两个服务员一个收银，一个擦桌子布菜，后厨一个洗碗，一个是他的小徒弟，负责给他打下手。
　　从前天晚上何永谦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里，餐馆没有一个员工上班，所以连老板失踪了她们都不知道。
　　四个员工，两男两女。
　　布菜的服务生和收银员是女孩，两人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互相认识，一起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朱君阳和夏玉跟着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女员来拜访两个女孩，周奕霖和薛亚光则分开去另外两个男人的住处。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非常巧合，这两个女生居然住在于学光家隔壁。
　　朱君阳不信巧合，她只相信一切的巧合都是必然的结果。
　　警员敲响于学光家左面的门：“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夏玉控制不住自己目光，总忍不住去打量隔壁202。
　　光线从门口的猫眼露出，这种门的隔音恐怕好不到哪去，没准现在里面住着的人已经完全听清楚了外面的声音，也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201的防盗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女孩扒着门看向她们：“你们是……警察？”
　　女警员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摆到门前给她看。
　　“我……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女孩怯弱地问道。
　　警员笑了笑，解释道：“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的老板叫何永谦对吗？”
　　女孩点点头。
　　警员道：“何永谦出了点意外，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关于他的信息。”
　　女孩稍微放下了一些警惕，拉开门，说道：“那你们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开门后还总往门外看，眼神闪躲。
　　三人依次走进不大的房间。
　　进门前，夏玉回头看了一眼202的方向。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她吓个半死。
　　那束穿透猫眼的光不见了！
　　她背后一凉，逃一样地冲进门内。
　　女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犹如惊弓之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又强行把声音押在喉咙底。
　　走在后面的朱君阳斜着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女孩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沙发，三人站在客厅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赶紧抽出几个叠在一起的凳子，挨个发放下去。
　　最后她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三人对面，小声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
　　警员看看朱君阳，朱君阳挑过大梁，接过提问的任务。
　　“为什么这几天你和你的室友都没去上班？”
　　女孩回答到：“之前老板说要给我们放三天假，带薪，让我们这几天别去店里。”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你们放假？”
　　“不知道。”
　　“那前几天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女孩露出回想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异常……好像没有，不过老板他最近几天心情特别好，还说要做一单大生意，做完之后要升级店面……啊，对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才给我们放假的。”
　　朱君阳又问道：“放假的这几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就……在房间里宅着……也没做什么。”
　　“另一个女孩呢？”
　　女孩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斜：“她生病了，很严重，没办法见人的。”
　　这句话倒是说得很利索，一点犹豫都没有。
　　在她们对话的期间，夏玉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房间很小，没有沙发电视，甚至连冰箱都没有，她们的左手边是厨房，面前是卫生间的门，身后是两间房间，一间开了个缝，一间紧闭。
　　当朱君阳问道另一个女孩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是往紧闭的那间房门瞟的，恐怕她的那个生病了的朋友就在这间房间里。
　　朱君阳又问道：“你朋友得了什么病？方不方便我们进去看看？”
　　女孩脸色一白，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是一种传染病……最好……还是不要看了。”
　　夏玉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姑娘，你还不知道你们老板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吧？”
　　朱君阳和女警员都愣了一下。
　　女孩脸色更白了，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玉的御姐脸做出这种阴沉的表情还挺能唬人，她压着嗓子，继续说道：“你还想帮她掩饰什么？何永谦已经死了，你还不说实话，是想步入他们的后尘？”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小姑娘被吓得一抖一抖的，最后直接哭出了声：“我不知道改该怎么办……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呜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一眼。
　　这两个女孩果然有问题。
　　现在这个说话的女孩叫李昊凝，是幸福餐厅的传菜员。她高中辍学，然后出来打工，在幸福餐厅干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她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平日里文文静静的，餐厅里的一些脏活累活都还要她干。
　　她也没什么不满，只要不用让她和别人交流让她做什么都性。
　　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孩是餐馆的收银，性格和她完全相反，是那种开朗外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两人也不算是多好的朋友，顶多是个合租室友。
　　朱君阳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浑浊的空气从房间里涌出，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夏玉和女警员也是一样的反应。
　　房间里的气味很难形容，就像是好几没有洗过澡的大型动物在里面搭窝了一样。
　　她们这些嗅觉很普通的人都能闻到这股奇怪的味道，更何况是嗅觉灵敏的大佬？
　　夏玉掏了掏兜，想找出来点什么拯救大佬，却一无所获。
　　李昊凝在后面不敢上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怕得身体一直在哆嗦：“我……我不想进去……你们自己看吧……”
　　三人没有强求她跟着一起。
　　房间里的灰尘旋转着落下，在地上铺了一层，床上的人用被子把自己罩住，丁点儿都没露在外面。
　　朱君阳抬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内容怎么抽没了？？？怎么回事？我现在上课……中午我去打电话给客服呜呜呜呜到底什么情况


第108章 是只长毛猫
　　缩在被子里的女生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赤.裸着身体, 皮肤上长满了白色的毛发。
　　这些毛有三四厘米长, 密密麻麻地布满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从脸上到脚底。它们并不柔顺, 反而沾满血迹和灰尘，打结成了一缕一缕的。
　　那股奇怪的味道在掀开被子之后更加明显, 仿佛要从人的鼻孔冲向天灵盖儿，呛得人差点流出眼泪。
　　朱君阳拿了张符帖子自己鼻子上, 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这个女孩叫顾欣。
　　夏玉在女警员手上看过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 对着镜头笑得十分开心。
　　床上的这个人身上长满诡异的白毛, 若隐若现的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似乎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梦境。
　　夏玉闭上了眼睛, 有些于心不忍。
　　女警员早就被这种奇异的情况惊得说不出话, 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这……”
　　朱君阳道：“我还不能确定。”
　　她上前在床边坐下，一手握住顾欣的胳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从夏玉的角度，能看到她手中有红色的光顺着顾欣的经脉向上游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 朱君阳的表情依旧高深莫测, 夏玉的心情也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唔……”
　　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呻.吟, 声音中饱含痛苦。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四肢胡乱地踢打着。
　　朱君阳纹丝不动，右手死死地摁住顾欣的左手。
　　顾欣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气音，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身上的白毛就往外薅。
　　夏玉似乎听到了一种毛发从皮肤里被强行拽出来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不是错觉。
　　顾欣像是察觉不到痛一样, 把一大把毛从自己的皮囊中拔了下来。她的皮肤表面出现一个又一个小孔，小孔还向外流着零星的血。
　　她赶紧上去摁住她的右手，却险些没有摁住。
　　女警员都快被吓傻了，呆在床边一动不动，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夏玉叫她：“快过来帮忙！”
　　“啊……啊。”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然后终于回神了，几步走到夏玉身边，两人一起摁着女孩，才将将把她摁住。
　　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离得近了，夏玉听清了她嘴里说的话——
　　“好痒啊……”
　　“对不起……”
　　“我错了……”
　　“放过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的影像。
　　隔壁的女人趴在猫眼上看空荡荡的楼道的样子；监控里何永谦不停向后望的样子、他家里的血迹；还有周奕霖说他共情时只能听见猫叫的样子。
　　这三幅画面和面前这个女孩的身影重合了。
　　警长曾经说过，这种杀人手段极其残忍，不像是寻仇，反而像是在泄愤。
　　她们三个……做了什么对不起猫的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点——虐猫。
　　她的心底突然一阵发寒，很难想象床上的这个女孩会和虐猫这两个字产生关系。
　　女孩挣扎了一会让，实在无法脱离三个人的联手压制，嘴里发出了凄厉的哭号，细细听来又像是猫叫……
　　夏玉感觉自己的脑袋犹如被针扎了几下，和在火车上被黑雾怪人的音波攻击波及到的时候是一个感觉。
　　警员小姐姐连话都来不及说，“扑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夏玉大叫：“大佬！”
　　朱君阳终于脱离了之前的状态，一张定身符贴在顾欣的身上，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夏玉的耳边还残留着一阵阵的蜂鸣，好半天才缓过来。
　　朱君阳问她：“没事吧？”
　　夏玉摇摇头，赶紧去看警员小姐姐的情况。
　　朱君阳站起身道：“她没事，就是被震晕了。”
　　两人合力把女警员抬出这间房间，并且在门口发现了已经缩成一团的李昊凝。
　　朱君阳顺手把这个也捞起来，李昊凝只知道哭，但是没有反抗，踉跄地跟着她们往前走。
　　两女孩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到沙发上。
　　李昊凝擦了擦眼泪：“怎……怎么样啊？警官，她到底怎么了啊……”
　　朱君阳没回答她的问题，沉声问道：“你们养了什么小动物了吗？”
　　李昊凝道：“以前一起养了只猫，前段时间走丢了……”
　　朱君阳：“什么颜色的猫？”
　　李昊凝一愣。
　　她虽然很内向，但是并不傻。
　　眼前年轻的警官问她猫的颜色，她无法避免地将猫和朋友身上白色的毛联系在一起。
　　她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又如同触电了一样发抖：“是只长毛猫……白色……”
　　朱君阳眼中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夏玉问她：“她……”
　　朱君阳对她摇了摇头。
　　估计是有些话不太适合当着普通人的面说。
　　朱君阳给李昊凝下了个暗示，让她不再那么害怕，等女警员醒后，三人告别了李昊凝，走出她家的大门。
　　夏玉用余光看202.
　　依旧没有光从猫眼里照射出来。
　　Md，她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跳下去，抢先冲出了压抑的楼道。
　　朱君阳跟在她后面走出来，问她：“看见了？”
　　这是在问她发没发现门后的女人。
　　夏玉点头。
　　女警员脸色煞白。
　　这次探访打破了她的世界观，估计要好一段时间之后才能缓过来。
　　女警员开着警车回警局复命，夏玉和朱君阳被她顺路捎到咖啡店。
　　咖啡店的大门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来损坏的痕迹，有人陆续从门口进出，一副生意火爆的样子。
　　夏玉推开门，一个服务生迎上来：“两位里面请，想喝点什么？”
　　朱君阳把徽章扔给他，道：“我找你们老板。”
　　服务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轻声说道：“两位跟我来，老板在里面。”
　　他带着两人走进里间，里面周奕霖和薛亚光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周奕霖道：“附近有脚步声，你别出去。”
　　薛亚光：“东120，我看到人了！”
　　服务生的脸色有了变黑的趋势。
　　夏玉捂住了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游戏。
　　朱君阳敲了敲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醒一醒，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周奕霖：“？？？”
　　薛亚光手一哆嗦，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啧。”夏玉咂嘴，“听声音都疼。”手机疼。
　　服务生没脸地离开了里间，一妖一鬼在朱君阳糟糕的脸色下不约而同地选择放下手机，坑死队友。
　　朱君阳继续敲桌子：“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周奕霖道：“后厨负责洗菜洗碗的女人住得有点远，她丈夫外出打工，儿子在念大学，没发现什么异常。”
　　朱君阳又看向薛亚光：“你呢？”
　　薛亚光正色道：“何永谦的徒弟今年二十三，是个喜欢打游戏的宅男，我去的时候他还在电脑面前奋斗，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继续说道：“我们两个回来之后交换了下信息，这两个人都说是何永谦给他们放了假，嘱咐他们这段时间不要去餐厅，还说自己有件大生意要做，每天都是眉开眼笑的。”
　　说罢两个人一起看向她们，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夏玉撇撇嘴：“我差点要被吓死了。”
　　朱君阳沉声道：“两个女孩，一个叫李昊凝，没出什么事，一个叫顾欣，身上长满了猫毛。我观察过她的身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被猫附身了。据李昊凝所说，她们两个之前养了一只白猫，但是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
　　“对了。”夏玉补充道：“她们两人就住在于学光隔壁，我们去的时候，于学光的老婆一直扒着猫眼看我们……”
　　说罢，她打了个激灵，仿佛能感觉到被偷窥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错觉。
　　“我有个猜测……”夏玉说道，“顾欣她应该是……虐猫……”
　　朱君阳认可了她的猜测：“你这个猜测没准就是真的，猫不会无缘无故挑选她附身，就算她本身没有做过什么，恐怕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被这种灵物附身，除非是它们自己本身准备离开，否则除了死亡，没人能将它们和宿主分开。
　　朱君阳一身本领，在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束手无策。
　　案件的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她们却无法找到凶手的影子。
　　这些猫是被人操纵的？还是已经成了精？它门杀人、抛尸，是为了复仇？还是另有目的？
　　没人知晓。
　　周奕霖感慨道：“我们要是有人会推算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知道凶手是谁、他在哪里。”
　　可惜，她们四人，一只笔仙、一只狼妖、一个御鬼师和曾经是个鬼现在啥用没有的夏玉，没有谁掌握了掐算这种技能。
　　推算……
　　夏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影子，突兀地敲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朱君阳问她：“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夏玉激动地说道：“咱们知道谁会推算啊大佬！那本破书！”
　　破书·文言：“？？”


第109章 善恶终有报
　　一般情况下, 想请得动文言, 除非你能拿出来他感兴趣的东西, 否则就要体会一下破产的感觉。
　　朱君阳和文言合作两次, 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打从心眼里厌恶这个名字, 所以这次的事情也没想到找他帮忙。
　　经夏玉这么一提，她顿时如同茅塞顿开, 把文言的联系方式推荐给薛亚光。
　　薛亚光直接拨通朱君阳告诉他的手机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薛亚光的心稍稍提起, 有些紧张。
　　没响几下, 电话被接通了。
　　还没等他张嘴说话，对面的文言就说道：“是朱君阳让你来找我的吧？”
　　哇哦。
　　夏玉被惊到了：没想到这本破书这么有本事？居然连这也能推算出来。
　　薛亚光也很吃惊, 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不自觉中他已经用了敬语。
　　电话那头的文言道：“哦, 这个啊，她刚才发微信告诉我了。”
　　夏玉：“……”
　　薛亚光：“……”
　　文言不知道他们这边的尴尬，又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你们现在接手的案件……我只能说是爱莫能助。”
　　“为什么？”薛亚光问道。
　　文言道：“时间的万物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什么。他们做错了事, 就会受到相应的报复, 人类的法律不允许, 天道却允许。”
　　夏玉：“我感觉你说了半天是废话……”
　　文言：“我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是天道默许的，我不方便掺和。”
　　朱君阳对薛亚光伸出手：“手机给我。”
　　薛亚光照做。
　　朱君阳对着手机说道：“别说虚的，现在我问，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文言：“也行。”
　　“凶手是不是一只猫。”
　　“不可说。”
　　“除了灵办处的成员, 其他死亡的两名成员是不是做过虐待动物的事，甚至还用这个来获取利润？”
　　“是。”
　　“被猫附身的女孩是不是帮凶？”
　　“是。”
　　三个问题，三次回答。
　　案情终于有了眉目。
　　第一名死者于学光是初中教师，为人和善，却内心阴暗，私下里有着虐待小动物的爱好；第二名死者何永谦是餐厅老板，脾气火爆，她们在他的房间里发现过动物的血迹，而他在死前也说过要有一大笔收入入账。
　　第三名死者属于灵办处，是被无辜牵连的，和案件没有太大的关系。
　　还有一个名叫顾欣的女孩，或许和何永谦同流合污，却罪不至死，所以只是承受着那样的折磨而没有被杀掉……
　　幸福餐厅离于学光的家也不算远，没准两名死者还互相认识……
　　夏玉在心底把案件走了一遍，心里差不多有底了。
　　有的人啊，表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猫那种可爱的小生物，为什么会有人能狠下心来虐待它们？
　　文言道：“能说的我都说了，请麻烦把钱打到我的账户里。”
　　朱君阳木着脸：“对不起，代练上线非本人。”然后把手机撇给了薛亚光。
　　薛亚光好悬没接住，一阵手忙脚乱。
　　文言在电话那头怒骂道：“朱君阳！你以后是不是不想找我帮忙了？！我甘霖娘的你个哔——哔——”
　　朱君阳捂着耳朵，自动屏蔽粗鄙之语。
　　薛亚光连忙安抚道：“是这样的，这件事算是我们雪城灵办处咨询你的，请给我们留个支付账号，需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文言冷哼道一声，报了一串账号和一个数字。
　　薛亚光痛快打钱，一点没犹豫。
　　文言收到钱，心情好了一点，大方地说道：“看你给钱这么利索，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幸福餐厅向东五百米左右的一个垃圾堆里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薛亚光眼睛一亮：“非常感谢您！有机会请务必与我们再次合作！”
　　文言：“和你们合作可以，但你得帮我转告朱君阳，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的生意我不接。”
　　薛亚光拿着手机，面露尴尬之色：“这……”
　　“不接就不接。” 说完之后，朱君阳对薛亚光说道，“手机给我。”
　　薛亚光老实照办。
　　文言：“你想干嘛？”
　　朱君阳反手一个挂断。
　　薛亚光：“！！！”
　　夏玉惊呼：“大佬你就这么挂了？以后咱们都用不到他了？？？”
　　朱君阳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只要给钱，他就会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夏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文言点个蜡。
　　……
　　文言说幸福餐厅东五百米的垃圾堆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凶手的下落。
　　四人当机立断，直接向着餐厅的方向赶过去。
　　灵灵咖啡厅再幸福餐厅的北方，而餐厅的东方，正是何永谦死亡那天提着黑色垃圾袋从餐厅里离开后从监控摄像头里消失的路段。
　　薛亚光在雪城住了很久，对附近的地形非常了解：“那里确实有个大型垃圾堆，每隔一周会有车来清理一次，附近的垃圾桶都是往那里运的。”
　　因为全是垃圾，没有值钱的东西不说，还味道熏人，所以那里没有人负责看守，也不怕有人会来偷垃圾。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空气中的酸臭味。
　　因为这些臭味，这里很少有人来，有车经过也是飞快地开远，倒也方便了她们几个——
　　翻垃圾堆。
　　两个优雅的女孩子怎么能做翻垃圾堆这种事
　　周奕霖和薛亚光也不乐意，但是没办法，这活他们也不好意思让两个女孩子去做，只能咬咬牙捏着鼻子自己上，遨游在垃圾的海洋中。
　　能被称为垃圾堆的，里面有多少垃圾可想而知。
　　周奕霖还好，它是鬼，周身不会沾染臭味，薛亚光却没这么好的命。
　　他是狼妖，天生嗅觉敏锐，即使是化身也拥有这种种族天赋……
　　所以他捂着脸，站在垃圾堆上用树枝挑来挑去，嘴里发出奇怪的嚎叫：“呜呜呜呜呜这个化身我不想要了。”
　　周奕霖也说道：“身上的衣服我也不想要了……”
　　夏玉和朱君阳默默地后退几步。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反正对两个男人来说是度秒如年，他们找到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垃圾袋就排除一个，翻了能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的面积，两人就找到了一只带着血腥味道的垃圾袋。
　　一瞬间他们热泪盈眶，飞奔着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刚走到夏玉和朱君阳面前，两个女孩就连退三步，离他们远远的。
　　朱君阳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别过来，离远点把袋子打开就行。”
　　周奕霖一个转身，当着她们的面来了个华丽变身。
　　他的西装被丢在脚边，身上又换回了她们初次见面的衣服，一头长发数竖在脑后，手里的折扇在面前疯狂乱摇。
　　“现在我身上没有味道了。”说着话，他对两个女孩子眨眨眼睛，希望通过放电来达到目的。
　　夏玉拒绝道：“不行！你别过来！你们两个臭男人呆在一起吧！”
　　薛亚光笑嘻嘻地勾住周奕霖的肩膀：“好兄弟有难同享啊。”
　　周奕霖斜着眼睛看他：“兄弟我是鬼，你再怎么和我接触我都不会染上味道的。”
　　薛亚光：“……”狼生真的好艰难。
　　他把手中的垃圾袋放在地上，直接蹲下身子开解。
　　也许是鼻子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整只狼都是快要飞升成仙的节奏。
　　这垃圾袋有好几层，一层套着一层，足足用了五六个袋子。
　　最后一个袋子被解开的时候，一阵血气扑面而来。
　　四个人陷入沉默。
　　袋子里是一只猫。
　　猫的尸体。
　　它的身体上有很多地方没有毛，露出了里面翻滚的嫩肉。它的脑袋被砍下去了一半，肚子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体内的脏器堆在它的周围，肠子缠绕在它的身体上，袋子底部堆积了一小汪血液。
　　惨不忍睹。
　　夏玉捂住了嘴。
　　一个鲜活可爱的小生灵被人虐待成如此模样，然后抛尸荒野，与垃圾为伴，虫豸为舞。
　　怎么会有这样让人唾弃的人类？他们到底有着怎么样的一颗蛇蝎心肠，才会对这些无辜的小生命下手？
　　冲天的怨气在这具小小的尸体上凝聚，久久不散。
　　袋子里的死猫突然睁开双眼，两个冒着脓血的眼球从眼眶里脱落而出，砸进血水之中。
　　“喵——”它叫了一声，慢慢地爬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眶转向她们。
　　夏玉腿有点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朱君阳挡在她身前。
　　它对着身边的两个男人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背部高高耸起，被人拔光了毛的尾巴也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朱君阳握紧了符纸。
　　这只不能算得上是猫了，现在的它只是一只怨灵。
　　僵持了几秒后，周奕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掉无辜的人。”
　　怨灵的眼眶移向他，张开嘴却说出了人的声音：“滥杀无辜是我的错，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让我放下仇恨……我怎么可能不恨？我恨啊……我好恨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对我所做的一一还给他们而已……为什么要说我做错了？难道人的生命比猫就要更高贵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心里有点小难受。一千收藏了！这章前五评论掉落红包！


第110章 咱们是绝配
　　人的生命比猫就要高贵吗？
　　如果问夏玉, 夏玉也不确定自己能回答出让它满意的答案。
　　对于人类来说, 同族的生命当然要比一只动物更加重要。可这不是它要经历这一切的理由。
　　这只怨灵只有小小的一团, 身上还有着异常凄惨的伤口, 即使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却很难让人提起防备之心。
　　它空荡荡的眼眶里有发黑的血水流下。
　　朱君阳沉声道：“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怨灵长啸一声, 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杀了就是杀了，余下的报应也由我自己承受, 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话音落下, 它双腿一蹬, 直奔向身旁的薛亚光。
　　他们这群人里，最弱的就要数夏玉, 可惜现在夏玉被朱君阳护在身后, 于是它挑选了倒数第二的薛亚光。
　　薛亚光对它更是心存怨恨，见它扑过来，他不闪也不躲, 竟是打算用自己的化身和它拼上一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朱君阳和周奕霖根本就没来得及出手。
　　他们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 怨灵在扑向薛亚光的一霎那突然转变方向, 向着垃圾场深处逃遁, 不过眨眼的功夫，整只猫就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朱君阳想去抓它，却实在没有勇气翻越这片臭气熏天的土地，只得推了一下周奕霖：“快去！”
　　周奕霖任劳任怨地追了上去。
　　薛亚光咬咬牙，也要跟上。
　　夏玉赶紧拦住他：“你去干嘛？你现在不就是个普通人？”
　　也就几秒钟, 已经看不到一鬼一灵的身影了，薛亚光只得作罢，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我不甘心。”
　　一瞬间夏玉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
　　朱君阳看出来了她的想法，轻轻拍了一下夏玉的肩膀：“拦着他是对的。”
　　薛亚光身为雪城灵界负责人，有很多事不能凭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如果他追过去，用普通人的身躯与怨灵缠斗，轻则重伤归来，重则直接死亡。
　　化身死亡本体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被镇压在咖啡厅下面的东西必须由他来镇压，容不得一点闪失。
　　薛亚光握紧了拳头：“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没用，连亲手给手下报仇都做不到。”
　　夏玉学着朱君阳安慰她的样子，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太自责。”
　　关于这只猫的事其实很难的定义。
　　它仅仅是一只猫，所以即使被如此残忍的对待也没有人会为它伸冤出头，它因怨气而生，被怨恨赋予了力量，将虐待它的人用同样的手法报复回去。
　　这种情况在灵界是被允许的，可是在人界却不行。
　　强者更需要束缚，更不能凭借着强大而欺凌弱者，可如果是强者被欺凌了呢？是的，它们依然不可以动手、不可以报复，否则就是恃强凌弱，就是仗着自己的能力胡作非为。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何况，它仅仅是一只猫。
　　如果它没有杀掉无辜的人，薛亚光或许会同情它的经历，会想办法帮助它完成复仇消除怨气，可它却偏偏做了，杀掉的人还是曾经和他有说有笑的朋友……
　　他无法原谅，更无法同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人就像是神经病一样站在垃圾堆前望着里面。
　　有无数车辆从他们身后呼啸而过，巷子外的世界热闹而繁华，巷子里恶臭难闻，虫子飞舞，或许还有无人知道的尸体在垃圾中腐烂。
　　终于，周奕霖从拐角处重新出现，手中空无一物。
　　等他走过来，夏玉问他：“怎么样？”
　　走近后她才看到，周奕霖的脸上多了三道抓痕。
　　周奕霖抬手捂着抓痕，愤愤道：“它太狡诈了，我一时没注意被它给跑了。”
　　这下可难办了。雪城这么大，它这么一跑，谁还能找到它？
　　如今它的怨气没有消散，肯定是还有人直接参与进了虐待它的行动中，等它找到了人，那人恐怕难逃一死。
　　……
　　凶手已经找到，抓捕的事朱君阳不需要参与，她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夏玉虽然不是猫奴，平日里对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也毫无抵抗能力，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她感觉人累，心更累。
　　回去的路上薛亚光很沉默，周奕霖也不出声，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安静而尴尬。
　　夏玉和朱君样在岔路口和两人告别，准备回家休息。
　　周奕霖却突然说道：“我跟你们两个走？”
　　夏玉：“？你清醒点？你是不是想对我们两个女孩子做什么？”
　　周奕霖打量她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就你？”
　　夏玉：“？？？”
　　她只想冲上去给他两个嘴巴子问一问老娘哪不好，然后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最后还是朱君阳说道：“没事，他嫌弃你我不嫌弃，咱们和他还有笔账要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夏玉：“？？？我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要一直被嫌弃了？”
　　朱君样笑着搂住她：“走了。”
　　几个人和薛亚光作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夏玉不满地说道：“你好烦啊，不知道我们是一对吗？跟着我们不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吗？”
　　周奕霖：“你以为我想跟着？”他说这话，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三条疤痕瞬间消失。
　　夏玉惊讶道：“这么骚？你这是什么本领？”
　　朱君阳冷笑：“把你困住的本领。”
　　夏玉懵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说这是假的？”
　　两人一鬼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站好，朱君阳说道：“为什么故意放走它？”
　　持续懵逼中的夏玉：“？？？”
　　周奕霖变出自己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它的仇还没有报完。”
　　朱君阳冷声道：“你明知道还会有人死亡。”
　　周奕霖回答道：“可是他们并不无辜。”
　　他脸上挂着笑容，笑吟吟地走在前面：“我是鬼，你不能让我从你们人类的角度来考虑事情，人类做错了事，警察不会给我们公道，灵办处也不会，我们只能靠自己。”
　　“可是……”夏玉犹豫道，“你在死之前也是个人啊……”
　　周奕霖回头看她：“可是我已经死了太久了。”
　　夏玉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奕霖明明是在笑，她却觉得他的心底是在哭。
　　朱君阳握住她的手，对面前的鬼说道：“只要你不觉得对不起薛亚光，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周奕霖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他知道朱君样已经发现了他故意放水，所以来试探她的想法，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他也不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他走的方向，应该不是灵办处。
　　“欸！姓周的！”夏玉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于航怎么样了？”
　　周奕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那个叫汪思旭的小子用了阴邪的方法夺取她的性命，现在她已经醒了，也忘记了汪思旭。”说完，他背对着两人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夏玉咂了咂嘴：“我怎么感觉，这破笔已经被完全洗白了？”
　　朱君阳部不满地把她的脑袋转回来：“洗白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智障的事实。”
　　夏玉笑嘻嘻地去勾朱君阳的手臂，一副姐俩好的样子：“朱君阳你是不是吃醋了？”边说边把脸往她脸上凑。
　　“不要叫我朱君阳。”朱君阳用手挡着她的脸，把她推远，“叫我大佬。”
　　夏玉：“……你的脸呢？”
　　朱君阳：“给你了。”
　　夏玉一拍手：“这么一想，你是不要脸，我是二皮脸，咱们正好是绝配啊！”
　　朱君阳被她的皮震惊了，却又有种诡异的甜意从心底涌上来。
　　Md，她一定是那里不正常，这种话根本一点也不甜蜜不浪漫不像情话，她甜个屁啊？
　　夏玉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高高兴兴地牵着自家大佬往家走，一路哼着歌，过马路还有大佬手把手领着，不要太幸福。
　　走了没一会儿，她们就走到了于学光家附近。
　　夏玉想起了他吓人的老婆和隔壁的顾欣，指指小区问朱君阳：“案件结束了，那她们怎么办啊？”怨灵被周奕霖放走，按照那只猫所说的，应该是还有最后一个参与进虐待的人没被杀掉。
　　这个应该就是顾欣了。
　　薛亚光估计也会派人在顾欣家守着，等待着怨灵的上门，然后将它抓捕归案。
　　朱君阳想了想：“于学光被怨灵害死，人类的警察是不会救济他的妻女的，但是这事灵办处应该会管，你不用担心她们的生活。”
　　虽然那个大姐有点吓人，但是夏玉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毕竟她被怨灵抓瞎了眼睛，还失去了丈夫，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是正常。
　　灵办处还真挺好的，这件事办得让人身心舒畅。
　　希望时间可以弥补她们失去丈夫和父亲的伤痕……
　　她们从环湖小区中间穿过去，准备去附近的公交车站坐车。
　　刚走到站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了一起，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夏玉耳尖地听见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呜呜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第111章 就在沙发上
　　“前边怎么了？”夏玉伸着脖子往人群中间看, 拉着朱君阳的手往里挤。
　　朱君阳不想凑热闹, 不情不愿地被她拖着前进。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 她们终于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地上趴着一个女人, 一动不动的，女人身旁还有一个背着小书包看起来才四五岁的小女孩, 正拽着女人的衣角嚎啕大哭。
　　人们议论纷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了？”
　　“谁打个120吧？”
　　“别乱上去碰, 万一出点什么事讹上你就不好了。”
　　夏玉晃了晃朱君阳的胳膊。
　　朱君阳无奈道：“夏小玉, 我看你是觉得我是万能的吧？”
　　夏玉眨眨眼睛：“就看看, 看看也不花钱吧？”
　　两人拨开挡在她们身前的人，进入中间的真空地带, 朱君阳半蹲下身, 摸向女人的脉搏。
　　夏玉则蹲在旁边的小朋友面前，轻声安慰她：“别哭了别哭了，妈妈马上就没事了。”
　　小女孩呜呜呜呜地扑进她的怀里：“呜呜呜呜妈妈怎么了？”
　　“她……”夏玉语塞, 只能问朱君阳，“她怎么样？”
　　“没事。”朱君阳回答道, “就是晕倒了, 生气还没绝。”
　　夏玉赶紧哄小朋友：“你听到这个大姐姐的话了吗？你妈妈没事的, 不哭了奥，乖。”
　　小女孩抹了抹脸，眼巴巴地往妈妈那里瞅。
　　朱君阳对周围看热闹指指点点地人说道：“麻烦各位让一让，别挡着空气的流通。”
　　周围的人见已经有人料理这个麻烦，走的走, 退的退，新鲜的空气重新流入，救护车鸣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下来，先有人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女人的情况，再确定搬动她不会造成第二次伤害后，几个人把她翻过来，搬到了担架上。
　　夏玉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的左眼皮上有三道疤。
　　是于学光的老婆！！
　　那这个女孩——不就是于学光的女儿？
　　夏玉看朱君阳：“大佬？”
　　朱君阳思考了一秒：“走，带着这小孩，跟上。”
　　“奥！”夏玉抱起小女孩，跟着朱君阳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阵风驰电掣，到了医院后女人被送去检查病因，夏玉跟朱君阳抱着女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们本来能通过询问于学光的女儿找到案件的真相，却因为她放弃了这一选择。本以为就会这样远离这场复仇，没想到还会在路上遇到他的妻女，又出了这样的事……
　　小女孩还在抽噎，被这次突发事件吓得不轻。
　　夏玉降低音量小声和她说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小女孩回答道：“我叫于鱼，今年四岁了。”
　　“哪个yu呀？”
　　“小金鱼的鱼。”
　　夏玉夸她：“哎呀，鱼鱼真棒，连小金鱼的鱼都认识。”
　　于鱼小朋友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想妈妈的事，眼泪不流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是我爸爸教我的。”
　　夏玉抱着她的手臂一紧。
　　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于学光怎么就能舍得伤害其他可爱的小生灵？
　　于鱼想起爸爸，又难过了起来：“妈妈把我从幼儿园接走，说要带我找爸爸去……可是刚出门她就晕倒了，姐姐，你能领我找爸爸去吗？”
　　夏玉眼睛一酸，有些无法直视小女孩清澈见底的眼睛。
　　她该怎么告诉她，她的爸爸抛下了她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朱君阳道：“你妈妈还没醒，咱们等等她。”
　　于鱼点头：“好，等妈妈醒了，我们再带着猫猫去找爸爸。”
　　朱君阳皱起了眉头：“猫？”
　　于鱼用手在身前比量了一下，笑道：“猫猫有这——么大。”
　　于学光的妻子不知道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但是从她的表现来看，恐怕也是知道丈夫的死亡和灵异现象有关。还有她的眼睛……
　　她怎么还敢养猫？
　　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于鱼继续说道：“猫猫住在我家好久啦，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爸爸说它走丢了，还让我不要乱跑。不过我晚上又见到它了，它还带了其他朋友来找我玩儿。”
　　夏玉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什么意思？这只猫不是新养的？是以前那只？
　　于学光虐猫，以前那只恐怕早已惨遭毒手，怎么可能再回来？
　　她低头问于鱼：“猫猫几个朋友来找你玩？”
　　小女孩扒拉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四个猫猫！”
　　夏玉的心底泛着恐惧的同时又是满腹的疑惑。
　　四只猫？
　　哪来的这么多猫？它们是活的还是已经死了？它们找于鱼做什么？
　　朱君阳又问道：“你爸爸让你养猫？”
　　于鱼摇头：“爸爸不让，所以他又把猫猫送走了，还骂我，不让我和猫猫玩。”
　　一名医生走出来，对她们说道：“病人已经醒了，我们没查出她晕倒的原因，不排除是一些隐性疾病，家人们多注意点，下回再出现这种情况立刻送到医院，别耽搁。”
　　夏玉和朱君阳站起来，于鱼被她放到地上，牵着她的一只手指头：“妈妈醒了？我能去找她吗？”
　　医生同意了，两人领着小女孩走进房间。
　　大佬给她置办了单人病房，所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非常安静。
　　女人背靠着床头，双眼麻木地看向窗外的落叶，安静得不像是活人。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她们，眼睛上的三道疤看起来有些狰狞：“是你们啊。”声音里没有意外。
　　于鱼扑到床边，身高仅仅比床高出一点：“妈妈你终于变好了……”
　　女人抬起手，抹了抹女儿的脑袋，枯瘦的手上骨头高高凸起。
　　她对夏玉轻声说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带于鱼出去等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和她说……”这个她指的是朱君阳。
　　夏玉看朱君阳，征求她的同意。
　　朱君阳点头。
　　夏玉蹲下身对着小女孩说：“小鱼鱼，咱们去给妈妈买饭吃好不好？”
　　于鱼点头：“好！”
　　夏玉牵着她走出医院，下了楼。
　　她有些心绪不宁。
　　于学光的妻子找大佬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支开女儿？
　　小女孩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翩跹在医院的走廊里：“姐姐！咱们要给妈妈买什么好吃的呀！”
　　夏玉回过神：“那要看鱼鱼喜欢吃什么。”
　　于鱼高兴地说道：“妈妈喜欢吃鸡蛋！我们去给她买鸡蛋糕吧！”
　　夏玉道：“好呀，咱们走吧。”
　　她带着小姑娘去外面买了一些吃的，跑了挺远才找到一家卖鸡蛋糕的店。
　　买好东西，她牵着于鱼往回走。
　　刚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倚在病房外的墙上，手机把玩着一支脆弱的香烟。
　　是大佬。
　　夏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朱君阳看到她，把烟重新插回了烟盒里，走过来，轻声说道：“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于鱼抬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大姐姐：“姐姐，妈妈为什的会晕倒呀。”
　　朱君阳蹲下，对于鱼说道：“妈妈太累了，于鱼也很累，所以于鱼要睡觉了。”
　　听着她的话，于鱼张嘴打了个哈欠。
　　朱君阳用手在她的眼前拂过，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被朱君阳接住。
　　夏玉问她：“她说什么了？”
　　朱君阳抱起于鱼把她送到夏玉怀里：“于学光只是个替死鬼。”
　　案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于学光的妻子本来也是一名老师，和于学光在学校里认识，婚后两人幸福美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争吵。
　　后来她怀上了于鱼。
　　丈夫每天忙于学校的工作，照顾一个班三十多名学生，很少会来关心她的情况。
　　产后抑郁症如期而至，让她的性格变得阴郁，每天都要和于学光爆发一阵阵的争吵。
　　于学光是爱猫的，她却不太喜欢。
　　她们结婚后养了一只白色的猫，她本不同意，却因为对丈夫的爱选择尝试接受这只小生灵。
　　可是一次又一次地争吵过后，她失去了全部的爱心与善良，对这只猫也更加不顺眼了起来。
　　终于有一次，争吵过后，于学光摔门而去，她一脚踹在猫的肚子上，猫却拼着最后一口气扑倒她脸上，抓瞎了她的眼睛。
　　那只猫没有得到好下场，从此于学光也不再养猫。
　　可她却恨猫。
　　眼睛被抓瞎的痛苦，被人指指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工作，最开始连女儿都害怕她的样子。
　　她把一切归咎于猫，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猫的身上。
　　后来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发现还有很多人出钱雇别人虐待动物拍成视频，既能泄愤又能赚钱，于是她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也因此认识了何永谦。
　　一只又一只，算上最开始那只，一共是四只。
　　她以为不过是几只猫而已，不会有人来关注一只猫的死活，她做的这一切也不会有人发现。
　　直到有一天，她的女儿突然对她说：“妈妈，咱们家丢的小猫回来了！”
　　女儿可爱的声音使她遍体生寒，她颤抖着问她哪里有猫。
　　女孩指向空荡荡的沙发：“就在沙发上呀。”
　　她的心底咯噔一声。
　　她明白了，她的报复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把发布时间设置成明天了………


第112章 是孤独的狼
　　后来女儿口中的猫越来越多, 她的心底也越来越恐惧。
　　有一天晚上, 她被猫叫声吵醒, 一睁眼睛, 发现四座洁白的雕像围在她的床边。
　　全都是猫，每一座都栩栩如生, 像是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样。
　　她忍不住尖叫，吵醒了身旁的丈夫。
　　丈夫睁开眼后也被吓了一跳, 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崩溃地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一道来, 面对丈夫不可置信和失望的目光, 浓重的后悔涌了上来。
　　她不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快要被这些猫逼疯。
　　丈夫让她第二天一早带着女儿回娘家, 说要自己处理这些东西。
　　于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警察走后, 她痛声大哭，明白丈夫是替她而死。
　　她不敢去警局领回尸体，害怕那几只猫再找到她, 女儿哭着问她爸爸去哪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被她害死爸爸的女儿。
　　可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于鱼和她说猫猫又回来了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她要逃离这个地方, 带着女儿找到一个不会被猫发现的地方……
　　于是她去幼儿园接回女儿，带着她回家收拾东西，可刚走到楼下的公交车站，她看到最开始的那只猫趴上了女儿的后背，对着她纤弱的脖子露出锋利的牙齿。
　　这只猫被她虐待的时候怀着孕……所以现在它要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她的身体内部密密麻麻地传递出来, 她想尖叫着让女儿小心，却一口气哽住昏倒在地。
　　迷蒙中她看见那只猫得意洋洋地从女儿身上跳下来，走到她的面前。
　　她听到了一声猫叫，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你的丈夫愿意替你去死，我的命你还了，可是我孩子的性命由谁来还呢？
　　只能……由她来还。
　　……
　　“她把女儿托付给我了。”朱君阳扭头看了一眼病房，沉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会通知灵办处来救人。”
　　夏玉沉默下来。
　　事到如今，谁是谁非已经很难分清。
　　女人无辜吗？
　　不无辜。
　　从一开始就是她犯了错误。
　　猫无辜吗？
　　不无辜。
　　它因为弱小而被人类欺凌，却在强大之后杀害了与它无仇的人。
　　灵办处的成员无辜吗？
　　不无辜。
　　他不懂猫承受了什么，却要站在正义的角度让它放下仇恨。
　　最无辜的，只有她怀里的女孩。
　　她才四岁，却因此失去了爸爸和妈妈，成为一个孤儿。
　　夏玉眼眶发热。
　　即使女人是个好妈妈，可是她依旧厌恶女人。
　　如果没有于鱼，她肯定双手赞成朱君阳的做法，即使这样做并不正确。
　　可于鱼怎么办？该怎么告诉她她的父母都离开她了？
　　朱君阳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道：“你这冷不丁一真哭，我还挺心疼。”
　　夏玉哽咽道：“那怎么办啊？于鱼还这么小？咱们也没办法弥补她缺少的父爱和母爱啊……”
　　朱君阳叹了口气：“走吧，带她去灵办处。”
　　也许灵办处的人会有些办法。
　　两个人抱着孩子下楼，医院的楼底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一群人围在下面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夏玉抬头一看，一个女人坐在窗台边上，两只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明明隔了那么远，她却感觉到女人看了她一眼。
　　准确的说，是她怀里的于鱼。
　　夏玉明白了。
　　她是在等待看女儿最后一眼。
　　随着人群的一阵惊呼，她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夏玉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快速降落。
　　朱君阳把手横在了她的眼前：“别看。”
　　“咚”的一声闷响，夏玉的肩膀也跟着抖了一抖。
　　“别怕。”朱君阳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只完好无损的猫从女人身体破碎的身体里脱离，轻轻地跃到朱君阳面前，漂亮的双目看向夏玉怀里的女孩。
　　朱君阳低声问它：“你还想做什么？”
　　猫对着于鱼叫了两声：“喵～喵～”
　　对不起呀小鱼鱼。
　　它还记得小女孩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身体的感觉。
　　于学光已经替自己的妻子死了，她不能再对女人下手。
　　可它不甘心。
　　它的愤怒和仇恨无法被平息。
　　所以它用于鱼威胁了女人，最后和女人一起从楼上坠下。
　　这一刻，它的怨气才完全消散。
　　是它杀了于鱼的父母……
　　夏玉抱紧了怀里的女孩，警惕地看着它：“你的仇已经报完了，快点去转世投胎吧……不要再来找于鱼了！”
　　猫蹲坐在地上，摇了摇头。
　　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上，它的身体变得越发透明，一副快要消失了的样子。
　　它轻轻一跃，扑向夏玉。
　　夏玉用胳膊挡住怀里的女孩，它却直接穿透手臂直接进入女孩的身体。
　　“大佬？！”她惊呼。
　　朱君阳道：“它消失了。”
　　“消失？”
　　“灰飞烟灭。”再无转世的可能。
　　夏玉沉默，两人身后是嘈杂的人群，慌乱的医护人员，还有接到报警的消防员。
　　“它最后那一扑……”
　　朱君阳应道：“是在祝福于鱼。”
　　夏玉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回头看身后的情况，对朱君阳说道：“走吧。”
　　对于鱼来说，这不是最好的，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合适的结局。
　　……
　　即使快要天黑了，灵办处也一如既往的热闹。
　　她们在里间只见到了薛亚光，没看见周弈霖。
　　薛亚光还问她们：“你们怎么又来了？周弈霖呢？”
　　夏玉回答他：“那只破笔上午跟我们分开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那你们来干嘛？”
　　夏玉把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下。
　　“案子结束了？”薛亚光不敢置信，“就……这么结束了？”
　　他吩咐下让守在顾欣家的人撤回来，又派其他人去淡化参与到事件中的人和警察的记忆。
　　办妥了一切之后，他才有功夫关心夏玉怀里的女孩：“这孩子你准备养着？”
　　朱君阳摇头。
　　夏玉叹了口气。
　　以她们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带个孩子。
　　朱君阳道：“她妈妈在死前把她托付给了你们。”
　　薛亚光：“？”
　　夏玉：“？？”
　　朱君阳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夏玉恍然大悟，也跟着说道：“对，她说要把孩子交给我们队长，也就是你。”然后她把于鱼轻轻放进薛亚光的怀里。
　　薛亚光手足无措地抱着孩子，一脸懵逼：“可是……我不会养孩子啊？？？”
　　“你可以学。”夏玉安慰他道，“没有谁是天生就会带孩子的。”
　　薛亚光：“我特么？我一个大男人？带孩子？”
　　夏玉不满道：“带孩子怎么了？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还以为只有女人才需要带孩子吗？”
　　薛亚光辩解道：“我不是……我还没结婚，有个孩子还有谁愿意嫁给我？”
　　夏玉：“又没说让你把她放到自己名下，就在你们灵办处养着，养大成人之后教她抓鬼还是清除记忆都随你，也不耽误你谈恋爱。再说她爸爸妈妈是因怨灵而死，把她放在你们这不就等于让你们坐好善后工作了吗？”
　　薛亚光顿时觉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等一下啊，你在这边说的这么好，没准人家这个小姑娘还不乐意呢。”
　　夏玉一想想也是，做决定前应该先征求一下于鱼的意思。
　　可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她爸爸妈妈的事。
　　“她叫什么？”薛亚光问道，“长得还挺可爱。”
　　夏玉把于鱼的脸转朝向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变态？”
　　薛亚光：“？？？你有病？”
　　“行了。”朱君阳打断她们，“她叫于鱼。”
　　话音刚落，被人喊出名字的于鱼小朋友犹如打开了某种开关，她在薛亚光怀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睁开了眼睛。
　　夏玉和薛亚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小姑娘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看朱君阳和夏玉，反而像发现了什么宝物，双目发亮地看向薛亚光，抓着他的头发开心地摇晃着：“大狗狗！”
　　薛亚光：“？？？我特么？？老子是狼！是孤独的狼！！！”
　　夏玉一巴掌糊在他的后脑勺：“别当着小女孩的面说脏话！”
　　薛亚光头发被掌握在于鱼的手里，伴随着她手臂的摇晃，他发出一声声嚎叫，一阵兵荒马乱。
　　夏玉问朱君阳：“大佬，小鱼鱼怎么能看出来薛亚光的原形？”
　　朱君阳看着于鱼：“估计是那只猫在走之前做了些什么，让于鱼有了这种能力……”
　　夏玉不解：“它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于鱼拥有了一些奇怪的能力，她就不再适合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了。”朱君阳道，“她这么小，还不能保护自己，如果被人发现了这种能力非常危险。”
　　夏玉愣了一下。
　　这只猫……是怕她们抛弃于鱼吗？
　　所以才用了这种方法让她们不得不养着于鱼？
　　薛亚光嚎叫着把于鱼的手往自己脑袋上送：“我的天！小姑奶奶你松手！别拽了！再拽我就要秃了！”
　　于鱼咯咯直笑。
　　夏玉有点不忍心，凑上去对她说道：“小鱼鱼，别抓叔叔的头发了好不好？”
　　薛亚光：“我怎么就叔叔了？叫哥哥！”
　　于鱼呆了一下，松开了手，好奇地看着夏玉：“大姐姐，你为什么叫我鱼鱼啊？”


第113章 裤子都脱了
　　于鱼的一句话惊住了所有人。
　　小女孩天真地眨着大眼睛, 继续问道：“我的名字叫鱼鱼吗？是因为我喜欢吃鱼吗？”
　　夏玉弯腰想要抱她, 却被于鱼躲开了。
　　小女孩抱紧薛亚光, 看她的眼神中是全然的陌生：“我要跟大狗狗玩。”
　　薛亚光：“说了好几遍了, 我是狼！我是高傲的狼！是嗷呜——！”
　　“嗷呜——”于鱼被他的怪动静逗得咯咯直乐，学着他的叫声。
　　薛亚光也被她逗笑, 扯着嗓子又叫了一声。
　　一时之间，房间里的叫声此起彼伏, 非常有毒。
　　朱君阳捂着耳朵把夏玉拽出房间。
　　夏玉本来还想看看于鱼到底怎么了, 但她承受不住这种噪声攻击——单指薛亚光, 选择狗带。
　　出去之后门一关，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两人站在门口, 朱君阳对她说道：“那只猫应该是洗清了于鱼的记忆……”
　　记忆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了, 即使被洗清了，也会有种少了一块东西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想去探索自己缺失的记忆。
　　谁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于鱼来说是好是坏、她长大后会不会好奇她的父母是谁——
　　可是对于四岁的她来说, 也许忘记就是最好的结果。
　　夏玉叹了口气：“这事儿啊，真是……”让人身心俱疲。
　　朱君阳搂住她的肩膀：“走了, 既然于鱼已经不记得咱们了, 也不用有什么心里愧疚, 现在要做的，是趁着里面那个鬼吼鬼叫，咱们快点溜，晚了就溜不掉了。”
　　夏玉一想也是，她们要去搞事, 而且还要谈咳……谈恋爱，带着于鱼确实很麻烦。
　　朱君阳拉着她往外走，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咖啡店，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天已经黑了，咖啡店温暖的光驱散了夜的黑暗，从透明的玻璃窗向里看，男男女女们坐在一起说着话，气氛温馨而浪漫。
　　“走回去吗大佬？”夏玉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头，一辆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小石头又被送了回来。
　　她赶紧用脚去拦，却被朱君阳抓住了后颈：“案子已经忙完了，咱们该回去做点该做的事儿了。”
　　夏玉没听明白：“什么事啊？这么晚了咱们还要去做什么？”
　　朱君阳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夏小玉，你成年了吧？”
　　夏玉否认：“没有呀，我今年还是个宝宝啊。”
　　朱君阳笑了笑：“行，今天带宝宝玩点刺激的。”
　　夏玉的脸红了：“那……咱们走啊……”
　　朱君阳伸手拦出租车：“走什么走，打车。”
　　夏玉的脸更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都可以那啥一点了。
　　大佬是不是想对她这样那样这样那样啊……
　　她们才刚谈恋爱，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可是她们已经是不纯洁的女女关系了，大佬要求点什么好像都很正常吧？
　　她还不知道和女孩子要怎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不对，这种想法好危险啊！
　　朱君阳的脸上挂着笑容，握着她的手，五指在她指缝穿插，时不时还要挠挠她的掌心。
　　夏玉的脸上开始冒热气。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她们，看的她身体僵硬不敢乱动。
　　大佬怎么这么骚气？！
　　还在车上呢！就这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现在都这么等不及了，等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吗？
　　不行，不能再想象那个场面了……
　　她本来就不是弯的，怎么能意想象朱君阳的果体就想要流鼻血呢？
　　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下车后朱君阳几乎是拖着她在往前走。
　　夏玉磨磨蹭蹭地挣扎着：“别了吧，大佬，小魂兽还在家呢，这样不好吧？”
　　朱君阳道：“没事，带它一起玩。”
　　夏玉：“？？？”
　　这怎么一起玩？她们两个人的事为啥还要加个魂兽？这是什么新奇的play？
　　她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被朱君阳拉上楼，看着朱君阳打开她家的房门，牵着她进门，然后把她摁在沙发上。
　　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魂兽大爷被高高弹起，然后又摔回柔软的沙发之中，和夏玉同样的懵逼：“你们干嘛呀！一回来就欺负我！太过分了！本大爷要把你们都吃掉！”
　　朱君阳把风衣脱下来盖在它身上。
　　小魂兽的声音从衣服里闷闷地传来：“哇！你好过分！你又这么对我！”
　　朱君阳没理它，一点一点地弯下腰，靠近夏玉。
　　夏玉的后背贴着沙发背，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上回朱君阳盖住了小魂兽，把她亲得差点腿软，这回她又做出了相同的事，是想对她再做点什么？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就在她瞪大眼睛等着大佬临行的时候，朱君阳停止了前进，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夏玉：“？”啥玩意儿？看个那啥v先找找感觉吗？大佬什么时候下的资源？
　　她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是一排整齐的任务名、地点和酬金。
　　夏玉：“？？”
　　朱君阳说道：“好久没接任务，再不行动我就要被文言超越了。”
　　夏玉：“？？？”
　　你特么的找个任务搞得跟要上我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找刺激？？
　　她怒摔手机：“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朱君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想看什么？”
　　夏玉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难道要说我刚才一直在想怎么被你上或者怎么上你？也太特么的羞耻了吧？
　　朱君阳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玉顿时明白了，大佬就是故意想看她出糗！！
　　她有点气，却又没办法对笑得这么开心的大佬生气，只能一把薅住她的领子，把她拽到自己的面前，把快要挣扎出来的小魂兽重新盖上，对准大佬的嘴唇直接亲了上去。
　　朱君阳也愣了一下，她笑着吻回去，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小魂兽：“放肆！你们这群混蛋！快把本大爷放出来！！！”
　　不过现在没有人会抽出空来管它就是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霞。
　　朱君阳看着夏玉的眼睛，问她：“你……做好准备了吗？”
　　夏玉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你犹豫个鸡儿？你不行换我来奥。”
　　朱君阳勾唇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行不行了。”
　　说完，她把手扣在夏玉的腿弯，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手上一个用力——
　　没抱起来。
　　夏玉：“我怀疑你是不想继续了，你什么意思？嘲讽我的体重吗？”
　　朱君阳心道不好，赶紧偷偷往手上送了点灵力，这回终于一下子把人抱起来了，她强行挽尊道：“总以为你还是鬼呢，刚抱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
　　不管这个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夏玉就当没看见她手上的光，娇羞地靠在她的肩头，被她抱紧了卧室。
　　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小魂兽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傻眼了：“你们人呢？太不尊重本大爷了！”
　　它蹦蹦跳跳地往卧室跳，却发现卧室的门被紧紧地锁住了。
　　——还带着层禁制。
　　它扒着门缝往里瞅，却什么也看到，两只尖尖的耳朵竖起来，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深觉自己受到排挤的它更生气了，气哒哒地用头撞开窗户，再次离家出走。
　　……
　　第二天早上夏玉睡醒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旁边的朱君阳睡得正香。
　　她看了一眼朱君阳，忍不住又脸红。
　　大佬怎么会那么多花样啊！！
　　这种play那种play，现在一想起来都要脸红心跳的好吗？！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夏玉忍不住露出非常痴.汉的笑容，看着朱君阳的侧脸发呆。
　　像是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朱君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两个人看了个对眼。
　　清晨的阳光穿透纱质的窗帘，阳光就直接照射在她的脸颊上。
　　在夏玉的角度，她的五官仿佛在发着光。
　　现在，发着光的脸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朱君阳一下子亲在她的脸上，然后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和她打招呼：“早安，亲爱的。”
　　夏玉咬了咬嘴唇：“口意！大佬你好肉麻！”
　　朱君阳：“……”
　　她一巴掌拍在夏玉的屁股上：“能不能别骚了？这么好的气氛，全被你破坏了。”
　　夏玉瞪她：“干嘛？什么好气氛？你不会还想再来吧？”
　　朱君阳：“有这个想法。”
　　夏玉立刻拒绝道：“不行！我腿软！！”
　　“行吧。”朱君阳有些失落，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了放在床头柜子里的一盒烟。
　　夏玉：“？你拿烟干嘛啊？”
　　朱君阳回头看她笑：“你没听过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吗？”
　　夏玉：“……滚犊子奥。”
　　朱君阳笑出声，拿着烟盒出去了。
　　夏玉咂咂嘴，翻了个身，没再阻止她抽烟。
　　毕竟那啥……事后烟，她身为一个懂事的女朋友，要理解女朋友这点小爱好……
　　抽完烟的朱君阳直接进了浴室，冲掉满身的烟味才回来，钻进被窝把夏玉重新搂在怀里。
　　夏玉踹她：“你离我远点，你身上好凉。”
　　朱君阳偏不，还把手往她脖子里伸：“哎，我跟你说个事，那只小魂兽把窗户打开自己跑了，窗户没关，我那窗户没装纱窗，现在满屋子树叶，你看咱们谁去收拾一下比较好？”
　　夏玉：“？？”人干事？


第114章 漫天的厄运
　　果然还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才刚把她这样那样过, 朱君阳就要求她去收拾房间了。
　　夏玉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呜呜呜地哭泣着, 非常伤心。
　　朱君阳想把她拎出来然后给她一个大嘴巴子，但还有点舍不得。
　　怎么说也是她的女人, 爱装可怜就装吧，反正有她在, 也没人敢欺负她。
　　最后当然不是夏玉起床收拾房间的, 夏玉美美地骑着被子, 在大佬的公主床上又滚了两圈。
　　真好呀，朱君阳怎么这么好呀, 真是太幸福了, 这样的日子放在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如今竟然成为了现实……
　　……
　　小魂兽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它总是要莫名其妙地消失, 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并且对朱君阳抱有很大的敌意。
　　那天她们为爱鼓掌的时候, 它推开窗户离家出走了, 因为放心它的实力, 夏玉也没要求朱君阳去找找它。
　　后来大佬从灵办处的任务发布网上接了个单独的任务，地点在朱梦龙曾经呆过的风城。
　　她们准备出发前往风城的头天晚上，小魂兽突然就又出现在她们家，吵吵嚷嚷着让她们必须带上它。
　　朱君阳不同意：“我们度蜜月去，不想带个电灯泡。”
　　小魂兽趴在夏玉脑袋上, 抓着她的头发不松爪：“我不管！我不听！你们别想丢下本大爷！”
　　夏玉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光溜溜的史莱姆居然有手！抓她头发特别利索！！
　　朱君阳板着脸训它：“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又不是你家长，凭什么这么惯的你？说留就留说走就走，你当这是你家？”
　　夏玉低着头，让小魂兽直面大佬的嘲讽。
　　它看看朱君阳凶恶的表情，又看看低着头不敢帮它说话的夏玉，黝黑的两颗黑眼珠中有水光闪过，随后两道水柱从它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哇——！你都不管她凶我！哇哇哇哇哇哇QAQ”
　　朱君阳被它的泪水呲了一身。
　　她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耳边环绕着3d立体哭声。
　　夏玉赶紧哄孩子：“握草你别哭啊！魂兽大爷你怎么能这么丢脸的哭出来呢？！别低头你皇冠会掉啊！！”
　　小魂兽的泪水稍微止住了一点，哽咽着：“哼！本大爷才不是哭呢！你们不带我玩，我就把你们都吃了呜呜呜呜。”
　　……
　　夏玉真的不想带它。
　　倒不是觉得他来路不明，可能会给她们带来麻烦，而是这只大爷小性子太足了，高兴就哼你，不高兴也哼你，被说了就哭，整个一熊孩子。
　　刚才隔壁邻居还过来问她们是不是虐待孩子了，简直不要更崩溃。
　　好说歹说，魂兽大爷终于不哭了，改成了在夏玉脑袋上定居。
　　——因为它害怕这两个人类偷偷丢下自己跑了。
　　朱君阳也不乐意了。
　　她和夏玉刚那啥那啥，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大晚上这么好的时光就用来哄孩子？她特意决定第二天再走就为了和夏玉盖棉被纯聊天？？
　　聊你大爷的啊。
　　可是小魂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死死地抓着夏玉的头发，任凭你好说歹说就是不松爪子，气得朱君阳想拿剪刀把夏玉这缕头发剪了。
　　睡觉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朱君阳气场很低，满脸都写着“欲求不满”。
　　夏玉只想笑。
　　还是头一次看大佬在这种事情上吃瘪，真的是——
　　喜闻乐见啊。
　　朱君阳隐隐觉得这只魂兽可能是她跟夏玉之间为爱鼓掌的一道鸿沟，沟里填满了泥石流。
　　……
　　再不甘心，有外物在场的时候她肯定是不能对夏玉做什么的。
　　第二天起床后，她气冲冲地没搭理幸灾乐祸的夏玉，一言不发地做好了早餐——没有魂兽大爷的份。
　　意识到一哭就能得偿所愿的魂兽大爷一见如此，立刻准备开嚎。
　　刚张开嘴，夏玉就把一勺子饭塞进它的嘴里，成功地阻止了隔壁邻居过来敲门的脚步。
　　小魂兽砸吧砸吧嘴：“唔，不好吃。”
　　朱君阳冷声道：“什么都想吃，给你吃了要求还这么多。”
　　魂兽大爷咽下嘴里的饭，对她吐舌头：“略略略，本大爷高兴！”
　　见势不妙，夏玉赶紧又给它塞了一勺子：“来来来快吃。”
　　朱君阳提醒她：“别给它喂那么多，它的主食是灵魂。”
　　夏玉喂饭的手一僵。
　　她都快忘了这小家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了……
　　这么萌的小东西怎么就能那么凶残呢？
　　吃完饭，朱君阳收拾了几件厚衣服，放在自己随身的小空间里。夏玉也背好之前她一直背着的双肩包。
　　——里面是这段时间里大佬新教她画的符。
　　隐身的、定神的、止息的、防御的、进攻的，应有尽有。
　　满满的很贴心。
　　本来朱君阳相中了一个雪城本地的风水任务，付出少，高回报，但是她还有笔帐得跟朱梦龙算清楚。
　　所以她打算先去一趟风城，研究研究朱梦龙曾经龟缩过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风城还是一点都没变。
　　其实也是有点变化的，比如——上回来的时候，风城的天空上还没有这层无法被吹散的黑气。
　　如同实质的黑气距离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人们往来行走，总要把一些黑气吸入口中，看起来十分可怕。
　　夏玉敢说，隔壁的龙城空气质量都比这里要好很多。
　　小魂兽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香呀。”
　　夏玉觉得自己脖颈一凉。
　　什么好香？
　　灵魂吗？
　　“这段时间风城经历了什么？”她问朱君阳，“这才多久？怎么就多了这么多雾霾？”
　　朱君阳摇头：“不是雾霾，是厄运。”
　　厄运？
　　运气这种抓不到看不着的抽象事物还能化成实质？
　　“数量这么庞大的厄运……”朱君阳看着天空出神。
　　小小的一丝厄运就会使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平白摔个跟头，这么一大片厄运，看起来还是同出一源……
　　厄运的主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厉害……
　　因为这片厄运，风城的天空分为阴沉，远处的道路似乎都糊上了一层黑白的滤镜，看起来像是将要迎接一场大雨。
　　朱君阳给自己下了个禁制，阻止厄运入体。
　　她转头还想给夏玉下一个，却见夏玉的身体在向外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光虽然不亮，却把周围的黑气全部驱散，连她附近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立刻就回想起来了在幻境里夏玉的一身功德金光。
　　这东西太难得了，平常人得了一丝都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那么问题来了，夏玉带着这么多金光，为什么还混得那么差？
　　夏玉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大佬？我厄运上身了？”
　　朱君阳道：“没事，感觉看到你空气都变好了。”
　　夏玉一愣，羞涩道：“你个死鬼，瞎说什么呢！”
　　小魂兽：“呕呕呕。”
　　夏玉：“！！你特么的还想不想在我脑袋上呆着了？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发型有多重要？！”
　　小魂兽赶紧抓紧她的头发：“本大爷想在哪呆着就在哪呆着！”
　　朱君阳：“噗嗤。”
　　夏玉：“……”嘤，笑什么笑，她皮一下怎么了？不行吗？！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朱君阳！
　　朱君阳掩嘴：“走吧，去灵办处。”
　　……
　　风城的灵办处和夏玉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她和大佬相处了这么久，去过很多城市的灵办处。
　　它们大多是被伪装成普通的店铺，咖啡厅、宠物店、花店、网吧、酒店等等……五一不是干净整洁，光鲜亮丽。
　　这家灵办处不一样，它坐落在一个很破旧的小区中，挂着一个可能是被冰雹砸的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经泛黄褪色。
　　——灵灵侦探事务所。
　　骚啊。
　　这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搁谁都不会相信这么破的一家侦探事务所居然是灵办处风城分处。
　　朱君阳走在前面，率先敲响了事务所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分不清男女：“谁啊？”
　　朱君阳应道：“朱君阳，为风城人口失踪一事而来。”
　　“哦，你等一下啊……”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片灰尘扑哧扑哧地落下来。
　　夏玉和朱君阳后退了两步，小魂兽被呛得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一个绿油油的脑袋探了出来，下面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来人是个看起来年龄很大的老头，染着头绿毛。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头发是染的不是天生的，君不见这位老大爷的发根是信长出来的黑色么？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的两个女孩子，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老人家我都几百年没吃人了。”
　　夏玉：“？？大爷（轻声）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我是和她一起来的，不是送的礼物！！”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哦哦，老糊涂了。小姑娘长得真别致啊。”
　　夏玉木着脸：“大爷你也很时尚。”
　　小魂兽在她脑袋上蹦跶：“为什么他也是大爷？本大爷不服！”
　　夏玉赶紧捂住它的嘴。
　　没听见这位老大爷刚才说什么了吗？他说他好久没吃人了！！


第115章 马什么冬梅
　　老大爷说自己叫“开怀”, 夏玉有点怀疑这名字的真假, 所以只称呼他为开大爷。
　　开大爷没说自己是什么物种, 也没透露出年龄, 不过从他的外貌和神态来看，应该是一些比较长寿的物种。
　　侦探事务所内只有一个破旧的沙发, 上面还布满了灰尘。
　　夏玉和朱君阳都很沉默，谁都不想坐上去。
　　开大爷也不在意, 坐上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 抬头看向天花板, 安静地如同一尊雕塑。
　　夏玉：“……”
　　朱君阳：“……”
　　小魂兽不满地跳到桌子上，身上占了一大块灰：“臭老头！你在干嘛！”
　　夏玉一阵心惊肉跳：“好孩子要有礼貌！”
　　“哎呀, 瞧我这记性。”开大爷抱歉地笑了笑, “刚才不小心把你们给忘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夏玉：“大爷您好，我们找马冬梅。”
　　开大爷哈哈大笑：“你这孩子, 以为我没看过电影吗？你们来找我到底做什么？是要调查什么事吗？放心吧，我就是咱们事务所最好的侦探了。”
　　夏玉：“……”
　　朱君阳重复道：“我们是雪城灵办处派来协助调查风城人口失踪案件的。”
　　开大爷挠挠脑袋：“啊？什么案件？我找找看啊。”
　　说完,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文件夹, 抖搂了两下, 夏玉朱君阳后退两步，小魂兽退晚了，再次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轻声说道：“哦哦, 这个案子啊……”
　　文件夹被他合上，又是一阵灰尘冲天而起。
　　小魂兽受不了了，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向夏玉。
　　夏玉看着它身上一道道灰色的痕迹，忍不住一个侧身，和它飞跃的轨迹完全错开。
　　小魂兽“bia叽”一下掉在地上。
　　空气都静止了。
　　夏玉看它张大了嘴，马上要开始嚎，赶紧抽出一张面巾纸把它的嘴堵上，然后把它捡起来擦灰。
　　开大爷慢悠悠地说道：“这个案子啊……是警察局传上来的……最近好多年轻人在玩一个试胆游戏，玩了游戏的人都没回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的？我一会儿得看看去……”
　　朱君阳：“这件案子交给我们吧。”
　　开大爷这才把目光转向她：“啊……交给你了，不过——你是哪位来的？”
　　朱君阳：“大爷您休息吧，我们直接去和当地警察对接。”
　　开大爷：“对接什么？”
　　夏玉：“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直接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往外走的时候，夏玉回头看了一眼开大爷，老人躺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温暖的阳光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又像是一株在享受着阳光的植物，即将枯萎，并且孤独。
　　夏玉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开大爷他……”看起来好孤独啊。
　　朱君阳道：“孤独个屁，别打扰他光合作用。”
　　夏玉：“？？？”
　　朱君阳：“我没跟你说他的本体是株槐树吗？”
　　夏玉：“？？？你根本就没说过好吗？！”
　　小魂兽在她手心挣扎：“本大爷要去你的头上！”
　　平常很好说话的夏玉这回非常强硬：“不行！你太脏了！我不同意！”
　　小魂兽颐指气使道：“那你把本大爷洗干净！”
　　夏玉：“再比比我找个水坑把你扔进去。”
　　小魂兽不相信自己居然被夏玉吼了，整只兽都很懵逼，小黑豆眼睛里很快就布满了水光。
　　夏玉头疼极了，把裹着面巾纸的魂兽大爷扔给朱君阳：“大佬，快哄哄你儿子。”
　　喜当爹的朱君阳：“？？”
　　她可没有哄孩子的耐心，于是干脆一张符贴在它脑袋上，净化耳朵世界和平。
　　夏玉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
　　风城这座城市有很多和雪城不一样的地方。
　　其中还包括警察局对灵异事件的态度。
　　雪城的警局因为经常与灵办处合作，所以对特别行动组抱着既好奇又尊敬的态度，看到代表人是她们这样年轻的人也没有任何轻视。
　　风城不一样。
　　她们来警局报道的时候收到了满满的敌意，甚至还有一个警员张嘴就说她们是骗子。
　　好不容易证明了身份，她们被带到局长办公室。
　　出现了大量人口失踪事件的区域叫兰山区，区警察局局长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看起来非常严肃而可怕。
　　夏玉和朱君阳坐在她对面，听她话里话外表达着对她们到来的不信任与不满。
　　嘲讽到最后，她说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所有人在失踪前的共通点，现在正在展开调查，两位来得有些晚了，不过正好可以回去交差。”
　　朱君阳点头：“行，谢谢局长了，那我们就先在附近找个住处，等你们把案件查明白了就离开。”
　　女警长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直接接着她的话等现成的吃，脸色非常不好看。但话已出口，她只能咬咬牙，客套道：“好，我们会尽快把案件查得水落石出。需要我给两位安排住所吗？”
　　夏玉呲牙对她笑：“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局长您要好好帮我们安排一下啊。”
　　女局长咬碎了一口牙往肚子里咽，火冒三丈地给两人安排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旅店。
　　把房卡交给她们后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两位好好休息”后，她痛快麻溜地选择眼不见为净。
　　夏玉对着她的背影轻啐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朱君阳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上，捧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见夏玉回来，她抬眼看她：“夏小玉，好孩子要有礼貌。”
　　这是她之前跟小魂兽说过的话。
　　夏玉挠挠后脑勺：“她的嫌弃表现得太明显了，我也明显点，否则对她不公平。”
　　这波强词夺理很完美。
　　夏玉在她旁边坐下：“风城警局怎么回事？主动把案子上报给灵办处，灵办处派人来她们却不信任？”
　　朱君阳：“不是不信任灵办处，是不信任咱们。”
　　毕竟她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还在校读书的学生，况且还都性别为女，很难让人放心。
　　从局长的态度不能看出，把案子上交的这项决策肯定是上面的意思。
　　首先这是对她们工作能力的质疑，其次还空降来了两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女孩子……尤其是在她们已经查出重要线索的情况下。
　　一般人都会怀疑她们是来蹭功的，倒也不能怪人家态度差。
　　夏玉想清了事情的弊害，感觉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差劲，犹豫道：“要不……下回我再遇到她跟她道个歉？”
　　“哎呦？”朱君阳新奇道，“你还知道道歉呢？”
　　夏玉：“分手吧，孩子跟你。”
　　朱君阳笑出声，一下子把她搂进怀里：“做大佬的女人不需要道歉，等她遇见危险我会保她一命的。”
　　夏玉眼睛一亮，mua的一下亲了她一口。
　　朱君阳的手蠢蠢欲动。
　　夏玉握住她手腕：“我还是个宝宝，我们要禁欲，不能毫无节制，否则会肾亏的。”
　　朱君阳：“？？？”
　　反正最后两人只是在沙发上嬉闹了一会儿，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被定住了大半天的小魂兽终于在她们闹够了之后得到解放，松开它之前，夏玉耳提面命禁止它大哭大闹，小魂兽眨着黑豆眼睛表示同意。
　　得到了自由的它却并不快乐，因为它觉得自己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可是还不能大哭。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
　　它跳到窗台上用两只小爪子抱着窗帘抹眼泪，无声地哭了起来。
　　平常大吵大闹的小魂兽突然这么可怜巴巴地哭，夏玉顿时有点心疼。她用湿巾给小魂兽擦了擦身体，重新把它抱在怀里，推推朱君阳：“唉，孩儿它爸，咱们不应该对它这么严厉的，它现在才这么小，正应该是享受快乐的时候，不应该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占据全部的时间……”
　　这还演上瘾了……
　　朱君阳：“……你是在说它还是你自己？它不需要做三年模拟。”
　　夏玉隐隐觉得自己胸腔一阵血气翻涌，她咳嗽两声，假装成一副马上就要吐血而亡的样子：“咳咳……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
　　朱君阳：“我看你是缺少习题的磨练。”
　　“那啥。”夏玉说，“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
　　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
　　开大爷无法提供有用的信息，警局这边无法对接，两人几乎是摸眼黑的状态。
　　夏玉有点焦躁，怕朱君阳完不成任务会被文言那只破笔赶超。
　　朱君阳却一点儿也不慌。
　　不仅不方，还十分的气定神闲。
　　“你放心吧，她们很快就会来求着咱们出手。”朱君阳如是说道。
　　夏玉不解：“大佬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怎么敢这么笃定？
　　“不知道啊。”朱君阳无所谓道，“这个案子肯定不是普通的人口拐卖案件，既然找到了灵办处，她们就必须得用咱们。”
　　果不其然，朱君阳这话说完不过三天，女局长就真的找上门来了，来的时候还带着果篮和鲜花，一副上门道歉的模样。


第116章 什么天然呆
　　虽然是上门道歉, 但是女警长姿态做的很足, 脸上的表情非常不情愿, 一看就是被领导逼着来的。
　　夏玉反思了自己, 没再冷言相向，挂着笑容把她迎进来。
　　搞的局长以为自己见鬼了。
　　进来之后, 她这么说道：“之前我不够周到，因为太忙没有照顾到两位……”
　　朱君阳打断她：“直接说案子吧。”
　　女局长被噎了一下, 神色不大好看, 却因为上头的嘱咐不好说什么, 憋着一口气说出最近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起人口失踪案已经发生了两个月了，之间陆续有年轻人失踪, 到现在足足有十二个人。我们在经过一系列调查之后, 发现这十二个人年龄都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有男有女，多为在校学生。”
　　她们到达警局之前, 警察已经发现了这些人在失踪前曾经都参加过一个真人密室逃脱测胆游戏——《你够幸运吗？》，于是她们便将目光锁定在了这家密室逃脱店上。
　　三天的时间里, 她们先是暗访了一圈, 派了几个年轻的警察去参加试胆游戏, 又派了另一波人明面上到店里调查。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调查的人一无所获，暗访的人全部失踪。
　　女警长这才开始有些慌了。
　　不过她并未往灵异事件上想，反而认为是负责调查的警员暴露了身份被人控制了起来，甚至可能会被灭口。
　　上面收到汇报后大发雷霆将她批评了一顿，还命令她去把特别行动组的人请回来, 并且再三重复只有这两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把人救回来。
　　所以即使她再不情愿，也要为自己手下的性命考虑，不得已求上门来了。
　　当然，她和朱君阳夏玉没有透露这么多消息，只说了案件目前的进展。
　　但是以朱君阳和夏玉的情商，完全能听出她没表达的东西。
　　朱君阳问她：“那家店就叫你够幸运吗？”
　　局长点头：“对，地址在兰山区142号，你们需不需要去看看？什么时候出发？我派点人保护你们，省得——”
　　“行，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两个会过去调查的。”朱君阳打断她道，“其他人不用来，来了也是送人头。”
　　女局长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表情更差了：“年轻力壮经过专业培训的男警员都被抓住了，你们两个女孩子遇到危险怎么办？那里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夏玉出其不意，突然发难，拽着女警长的胳膊一个反锁，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女警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锁得死死的，无法挣扎。
　　“你做什么？！”她怒喝到。
　　夏玉松开她：“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能力，多有得罪。”
　　女警长忿忿不平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你刚才能得手是因为偷袭！”
　　“哦。”夏玉撇撇嘴。
　　女局长差点被她气出内伤，但心底还是不放心让两个女孩子去调查这么危险的案件，面对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只能强硬地丢下一句：“我会派人来协助你们调查，还请你们不要擅自行动。”然后摔门而出。
　　夏玉跟朱君阳咬耳朵：“局长人还挺好的。”
　　朱君阳问她：“那你还那样吓她？”
　　夏玉抿抿嘴唇：“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方式不讨人喜欢。”
　　朱君阳：“她的地位在这儿摆着呢，常年身居高位，你不能要求她对待你会有多好的态度。”
　　夏玉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
　　第二天女局长派了个看起来很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来跟她们一起出任务。
　　四人在旅店下面的麻辣烫店碰头，一人一碗麻辣烫，开始商议大事。
　　——你还别说，吃起麻辣烫的女局长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她向两人介绍男警员道：“他是陆京华，刚从警校毕业两年，是你们这次任务的搭档。”
　　夏玉：“精华？”
　　朱君阳：“警花？”
　　局长筷子一摔，眼看就要发飙。
　　陆京华咽下嘴里的菜，挠头傻笑：“说起来同事们也喜欢叫我警花哈哈哈哈哈。”
　　局长又是一口气没喘匀。
　　夏玉默默给警花小同志点了个赞。
　　没想到这位居然还有天然呆属性，这么一想还有点萌呢~
　　朱君阳在桌子地下踩她一脚。
　　夏玉表情一瞬间很精彩，却只能把尖叫咽回肚子里，默默地握紧了筷子。
　　嘶——不就是看了眼小哥哥，要不要这么狠毒！
　　陆京华还问她：“你怎么了？没事吧”
　　夏玉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没事。”
　　什么天然呆，md就是个天然黑。
　　吃过饭，局长开车送她们到那家店附近，一路上耳提面命再三叮嘱：“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要擅自做决定，保持冷静，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下车后夏玉特意跑到驾驶位拉开了车门，吓得局长以为她要动手殴打老人家，侧着身想往后躲，却被安全带限制在座位上。
　　夏玉张开双手抱了一下她，轻声说道：“知道啦~”
　　女局长的身体僵住了，等三人走出去好远，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冷硬的五官变得柔和，眼眶也有些红了。
　　……
　　走远了一段距离，陆京华才没忍住问她：“哇，你胆子真大，居然敢抱局长。”
　　夏玉骄傲道：“我胆子还能更大呢。”
　　朱君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夏玉介绍自己：“我叫于夏。”又指指朱君阳，“她是我姐姐于竹。”最后指向他，“你就是华景。”
　　陆京华：“？？？”
　　夏玉长叹一口气，表情有些落寞：“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假名，万一搞事被抓了，多个马甲也能多条出路啊。”
　　朱君阳：“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夏玉看向天边的太阳，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我每次犯事被抓，都会编个名字糊弄主任，然后自己趁机逃跑。”
　　全校那么多学生，主任从来没能发现她到底是谁。
　　——之前她没告诉陆京华她们的真名，也是怕他会记串。
　　陆京华显然很少见到这样的骚操作，默默地伸出大拇指给她点个赞。
　　夏玉接着安排身份道：“一会儿过去了，我是妹妹，你是我男朋……”
　　朱君阳：盯。
　　夏玉改口：“你是我们同学，陪我们出来玩的。”
　　朱君阳收回视线。
　　“行。”陆京华很快就接受了新身份，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劲儿嘟囔，“我是华景，我是华景……华景……花茎？□□？化境？好像没比我自己名字好到哪里去啊……”
　　夏玉黑着脸：“这样好记。”
　　陆京华：“很有道理……”
　　夏玉朱君阳手拉手走在前面，来到了这家传说中吃人的密室逃脱店的门口。
　　店门口看起来有点冷清，大门紧闭。她们头上是一块黑色木板，上面用红旗刷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你够幸运吗？
　　每一笔画下都有自然向下流淌的红色油漆，如同被泼上去的鲜血，带着刺目的红。
　　“这块木板……有点奇怪。”朱君阳轻声说道。
　　陆京华抬头看了一眼，惊奇道：“哇！这牌子做的好吓人！里面一定很刺激！我们快进去玩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板子样子很普通，上面除了这一行红字也没有其他图案，但是仔细看下去，却有种要将人全部心神都吸进去的错觉，而且会让人觉得恐惧。
　　“挺有意思。”朱君阳勾唇一笑，抬手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门开的一瞬间，里面坐着的人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她们。
　　和外面的冷清不同，门后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面坐着很多年轻人，有男有女，成双结对的。
　　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也把脑袋转向她们，然后说道：“又来了几位新客人~欢迎光临~”
　　其他人开始鼓掌。
　　门后有带着同样面具的人弯腰邀请她们进来，夏玉紧张地抓住了朱君阳的胳膊。
　　陆京华眼睛发着光：“哇！这么有感觉？！”抢先走进院子。
　　……怎么感觉这哥们有点像是个愣头青……
　　夏玉在心底吐槽了两句，和朱君样跟上，大门在她们身后“吱嘎”一声合拢。
　　进门后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很多石桌，每个石桌后面是四个小石凳，现在就有很多人坐在那里，鬼面人站在最中间。
　　她们三个找了个空桌子围着坐下，屁股刚沾上石凳，就听到那鬼面人说：“哎呀呀，你们那个位置不是有人吗？
　　夏玉尖叫一声跳起来，紧张地左顾右盼，声音里带着哭腔：“哪？哪里有人？”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夏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在吓唬她，顿时红了一张脸。
　　陆京华问道：“这么刺激？这就已经开始了？”
　　鬼面人道：“当然，进入到这扇大门里后，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陆京华疑惑道：“可是我们还没交钱……”
　　“在我讲完规则后还没有新人到达的话，参加游戏的就是在座的几位了，那个时候再交钱也不迟。”
　　陆京华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提问，老实坐好。
　　夏玉也红着脸在朱君阳旁边坐下，不自觉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红绳。


第117章 再见孔令鑫
　　在场的算上夏玉她们和三名面具人一共有十六人。
　　剩下的十个人五男五女, 看起来都很年轻, 应该都是学生。
　　夏玉不动声色地坐好, 依偎着朱君样, 一副羞得不好意思抬头的样子。
　　鬼面人又重头讲解了一下规则，听过规则的十人并没有丝毫不耐烦, 反而认认真真地听着他重复刚才讲过的话。
　　“游戏会从今晚十点正式开始，地点就是你们面前的这栋三层小楼。你们需要领取各自的身份, 在这栋小楼里居住三天。房间里面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这三天内你们会经理到很多无法想象的意外, 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在走到最后, 获得房子主人的珍宝……”
　　陆京华举手提问：“我有问题！”
　　鬼面人转向他：“什么问题？”
　　“这个珍宝是什么呢？”
　　“当然只有成功通关的幸运儿才能知道珍宝到底是什么。” 鬼面人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古怪, “相信我, 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陆京华听得双眼放光，一副十分意动的样子。
　　鬼面人继续讲规则：“这间房子里有很多必须遵守的规矩，刚才我已经和你们讲了一遍……”他看向另外的十个人, 示意自己刚才是在说他们，然后又对着夏玉三人说道, “因为我们又迎来了三名玩家, 所以你们也可以再将这些规矩重新复习一下。”
　　“首先, 这栋楼除了三楼最左和最右的两间房不能去以外，你们可以随意探索。”
　　陆京华再次举手：“请问去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后果自然不是你们想看到的。”
　　陆京华若有所思地点头。
　　鬼面人继续：“游戏开始后，你们可以自行组队，寻找房间, 每个房间最多可以住两个人。但是在晚上的时候，你们不能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陆京华：“请问这个后果和上面那个一样吗？”
　　鬼面人：“……”
　　陆京华：“请问一样吗？”
　　鬼面人握紧了拳头：“我……要是全说出来了，你们玩还有意思吗？”
　　夏玉把头埋进朱君阳怀里，压抑着笑声，抖如糠筛。
　　朱君样摸摸她的头发：“别怕，没事的，华景会保护咱们的。”
　　夏玉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嗯……”声音中还带着害怕的颤抖。
　　鬼面人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胆子这么小的人要来玩试胆游戏：“最后一条，是不允许同类相残。”
　　陆京华举手。
　　旁边一个男生赶紧把他的手摁下去：“大哥别问了，有什么问题玩过就知道了！”
　　夏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陆京华，真的有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面人假装没看到这边的动静：“好了，上面那些是房子的规矩，下面我说一下游戏的规矩——一，不许破坏屋内建筑，如果损坏了东西，你们需要为损坏的东西负责，毕竟这栋房子我们租起来很贵的。”
　　下面响起了一阵哄笑。
　　鬼面人也笑，然后又说：“第二条，不允许殴打工作人员。尤其是各位男士，你们的力气大，千万别欺负工作人员小姐姐。”
　　陆京华举手：“可以和漂亮的女鬼小姐姐谈恋爱嘛？”
　　鬼面人顿了几秒，幽幽地说道：“只要你敢的话……”
　　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夏玉跟着笑，一副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了的样子。
　　她的脑海里传出来朱君阳声音：【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异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京华是不是有毒啊，他怎么这么气人啊！】夏玉在心底笑成了个傻子。
　　朱君阳瞥了她还是小幅度抖动的肩膀一眼：【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夏玉：【谁？像谁？】
　　朱君阳掩着嘴不说话。
　　院里的气氛因为陆京华而非常和谐，就在鬼面人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吱嘎”一声，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背着运动包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
　　朱君阳轻声说道：“齐了。”
　　夏玉和她咬耳朵：“什么齐了？”
　　“人。”
　　夏玉皱起眉头。
　　其他人都看向门口，她们正好坐在门口这边，也不好再咬耳朵，跟着她们一起看过去。
　　新到的男生看起来不到十六岁，个子却很高，人也很瘦，看起来像是一根成了精的电线杆。
　　鬼面人道：“呦！又来了一名玩家！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生抬头，露出一张过于削瘦的脸，轻声吐出了三个字：“孔令鑫。”
　　夏玉的肩膀不抖了，甚至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
　　朱君阳最先发现了她的异常，握着她冰凉的手，借着红绳问她：【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夏玉：【何……何止是认识啊……他还想约我呢……】
　　朱君阳：“？？？”
　　孔令鑫抬头环视一圈，夏玉又把头埋进朱君阳的怀里：【大佬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跟你说有鬼要约我出去见面的事吗？】
　　朱君阳在脑海里翻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找到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
　　那是夏玉第一次去她家，用她的笔记本上网，然后问她有鬼要约她怎么办，还跟对面的那人说自己抓她是为了炼丹……
　　孔令鑫坐在了离她们挺远的地方，夏玉稍微不那么紧张了。
　　虽然不确定这个孔令鑫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她都不敢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得瑟，毕竟孔令鑫以为她已经死了……而且她们也不知道孔令鑫一只鬼混进这场试胆游戏的目的，必须小心行事。
　　有了孔令鑫，再想到第三条游戏规矩，夏玉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一条，不允许同类相残。
　　现在已经出现了非同类的生物，是不是代表着……孔令鑫会大开杀戒？
　　届时鬼面人已经又把规矩重新讲了一遍，然后说到了刚才被新玩家打断的话：“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游戏费用每人五百块，相信你们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如果有临时后悔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另外两个鬼面人拉开大门，门外是隔壁小区的铁栅栏，附近看不见一个人影。
　　没有人挪动位置。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缺这五百块钱的人，而且在这里的三天包吃包住，五百块钱反而有点便宜了。
　　“既然这样的话……”鬼面人说道，“那就请几位先去排队交钱，交完钱后到我这里领取身份牌，然后我们在院子里聊聊天，大家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天黑之前去楼上选房间，十点之后游戏正式开始……”
　　她们这边陆京华主动掏出钱包，夏玉让他不用给她们两个交钱。
　　陆京华对她做了个嘴型：公——费——
　　夏玉默默地收回了手。
　　在场的十四名玩家交完钱，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上，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身份卡。
　　她们三个是陆京华先上去的，然后是朱君阳，最后是夏玉。
　　夏玉战战兢兢地上前，没敢往下面乱看，拿到身份卡后偷偷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她的身份是灵异小说作家。
　　有点刺激。
　　回到座位上后，她偷偷看朱君阳的卡，朱君阳却一把合上不让她看。
　　夏玉：“？？姐你挡着干嘛？”
　　朱君阳对这个新身份还没太接受过来，半天之后才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敌人了，我怎么能让你发现我的身份？”
　　夏玉撇撇嘴。
　　陆京华把自己的身份卡给她：“你们看我的？”
　　夏玉冷哼：“不看！”
　　陆京华：“……”
　　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后，想要给朋友分享身份卡的动作顿了一下，全都选择了保密。
　　鬼面人见到这情况后笑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融入角色了，将自己的身份卡保密是一件很正确的选择，毕竟我们的最终大奖只有一个人才能得到。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是竞争者。”
　　接下来是介绍自己的环节，所有玩家按照到达的顺序先后站起来介绍自己。
　　通过介绍，她们可以得知这群人大概分成了三波，都是学生。
　　一对情侣，剩下八个人四男四女各自组队来的。
　　朱君阳先站起来说了一下自己的假名，然后是夏玉。
　　她低着头，从胆小进化成社恐，小声地说道：“我……我叫于夏，今年高三……”
　　四个女生中领头的那个调笑她：“于夏你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来玩试胆游戏啊？”
　　夏玉怯弱地缩了缩肩膀：“我……我陪姐姐来的……”
　　“这样啊。”女孩了然地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她。
　　夏玉松了口气，赶紧夹着尾巴回座位上，万幸全程孔令鑫都没有抬头看她。
　　Md早知道这次会遇到疑似熟人的人，她就不给自己加那么多戏引人注意了。
　　倒数第二个是陆京华。
　　陆京华走阳光大男孩风格，上前面之后就挠头傻笑：“我叫花……华景，今年大四，我问题比较多哈哈哈哈打扰到你们了。”
　　鬼面人：“……”你还知道你问题比较多。
　　最后轮到孔令鑫上台。
　　他却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鬼面人催促他：“孔先生？”
　　孔令鑫道：“我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没什么好说的。”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想到气氛这么好的时候会有人如此没眼色……


第118章 全村的希望
　　孔令鑫的不合作引起了几名玩家的不满, 鬼面人圆场到道：“看来孔先生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现在天还没黑, 游戏还没有开始, 我们不如做一些小游戏，来看看谁是最幸运的人。”
　　上一个话题就此揭过, 十四名玩家和鬼面人一共十五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做了一些存粹是比运气的小游戏。
　　虽然有些无聊, 但这些游戏也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调查三人组参与进游戏里, 运气有好有坏, 总得来说还算不错。
　　最后一个游戏是抽卡。
　　三十张卡被摆放在她们的面前，按照刚才游戏的输赢顺序一次上前领取, 赢的先去, 输的后去。
　　第一个去的是情侣中的女孩，她运气很好，几乎没怎么输过。
　　抽完卡牌, 她自己看了一眼，刚想说话, 鬼面人就把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嘘——别说出来, 这可能是救你一命的东西, 幸运的女孩。”
　　女孩眼睛一亮，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看她的表情，卡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应该很有用处。
　　第二个上去的是五个男生中的一个，他抽了卡之后神色有些奇怪，却也没作声,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里。
　　第三个就是夏玉。
　　身为三个人中的幸运担当，选择困难的她面对这么多张卡犯了难。
　　鬼面人催促她：“胆小的女孩，快点选出你想要的卡片吧，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呢。”
　　Md凭什么人家就是幸运的女孩，到她这里就变成胆小的女孩了？要不是劳资不想崩人设，一定让你看看什么叫胆子肥。
　　最后下她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卡。
　　卡面上写着一个技能的名字——下笔成真。
　　技能简介是这样的：你的笔上拥有神奇的能力，每天可以有三次机会使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成真，可是所有纸张都无法让这支笔留下痕迹，除了ta。
　　？？什么鸡儿技能？写不出来字要它有毛用？更别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是哪只笔，也不知道这个“无关紧要”的限定范围，更不知道这个除了ta的“ta”是指什么。
　　玩个毛线啊。
　　她咂咂嘴，感觉自己的人品可能是在刚才玩游戏的时候全用光了。
　　很快朱君阳也上去抽卡了，抽完之后夏玉问她：“你抽到什么了？”
　　朱君阳神神秘秘地不给她看，还说：“刚才我也没要求看你的。”
　　夏玉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还真当自己是来玩的了吗！我们是来调查的啊！！
　　陆京华是倒数第二个，他挂着傻白甜的笑容，上去之后高高兴兴地抽了一张卡，然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如同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整个人都蔫了，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
　　夏玉推推他的胳膊：“怎么样啊？”
　　陆京华哭丧着脸：“玩游戏的时候我就应该认命了，我好倒霉啊……”
　　夏玉小声安慰他：“没事没事，看到你这个表情我就放心了。”
　　陆京华：“？”
　　夏玉嘿嘿一笑：“这样我就不是最倒霉的了。”
　　陆京华：“？？？”
　　朱君阳掩唇笑了笑。
　　最后一个上去的，也是他们这些玩家里运气最差的一个，是孔令鑫。
　　夏玉一直暗搓搓地观察着这个与她小学同学同名同姓的男生，如今见他走到前面去，她稍微抬起了头，想从他的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和孔令鑫已经有至少十年没见过面，而且小时候的孔令鑫是个小胖子，五官都被肥肉撑开了，和眼前这个瘦弱得不正常的男生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可她心底隐隐有个预感。
　　这个男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已经病逝了十年的孔令鑫。
　　孔令鑫的运气真的很差。
　　虽然之前介绍名字的时候他有些搅局的嫌疑，但是刚刚的幸运游戏他有参加。
　　几乎每次都是倒数第一，也就是运气最差的人。
　　他慢悠悠地选中一张卡片，用食指压着滑到自己的面前，没掀开。
　　鬼面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怪笑：“嗬嗬嗬……倒霉的孩子，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卡面？”
　　孔令鑫道：“因为我倒霉，所以看不看都一样。”
　　言语间是一副对自己的运气已经绝望了的模样。
　　鬼面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孔令鑫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一时间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气氛有些怪怪的。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鬼面人突然说道：“好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夜色很快就要降临，游戏也即将正式开始，开始后出口的大门会被锁死，附近也布置了信号屏蔽器，请各位不要害怕。”
　　坐在下面的少年少女们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是对马上要到来的刺激游戏非常期待。
　　孔令鑫也不再干杵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面具人道：“现在你们需要找到室友，或者选择自己独自住在一间房间。选好后请排队，我会依次带着你们上楼挑选房间，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选好了房间，所以你们不需要妄加猜测其他玩家住在哪里。”
　　这游戏玩法还挺有意思的。
　　按照鬼面人之前所说的规矩，每个人在夜晚不允许住进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房间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房间里估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她们的身份，被人猜出身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想了一会儿，夏玉的思绪顿了一秒。
　　等一下……她们是来……查案子的啊！
　　她忍不住捂住了脸。
　　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这游戏的玩法啊？！她一定是被陆京华给带偏了！！
　　而且现在好像只有她心里还有任务的事，看朱君阳和陆京华的态度——完全就是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游戏里了。
　　果然还是要靠她挑起大梁，带领三人小组查出真相，拯救被拐少年。
　　夏玉叹了口气，感觉人生真的好艰难。
　　……
　　房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世间就分配完毕了。
　　夏玉自然是和自家大佬住在一起。两人作死地选了三楼不让人打开的那间房间隔壁，打算来一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四点半的时候，鬼面人把他们邀请出去，说是给工作人员一点时间布置场地。
　　时针快速地转动着，转眼世间就到了五点。
　　鬼面人拉开大门，将院子里的景色展现在他们面前。
　　院子里的石桌凳被人撤走，清脆的草地上放置了一排整齐的桌子，桌子铺着白色的餐桌布，桌布上是看起来异常丰盛的食物。
　　小路上方罩着一个又一个的拱形花门，一直蔓延到院子的最中间。
　　院子里面全是人，穿着打扮各有不同，不过每个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到三十岁。
　　酒杯被搭成了一座三角形的小山，不断有人从上面拿走一杯酒，然后转入人群中与其他人交谈。
　　站在人群最中间招呼客人的一男一女一见到他们，立刻抛下了其他人，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
　　这两人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婚纱，不难看出应该是一对刚结婚的新人，或许现在就是他们的结婚典礼。
　　女人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想临时毁约了。”
　　男人也说道：“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吧，这场只有我们俩的朋友，年龄都差不多大，大家应该都能玩到一起去。”
　　十四个人依次走进短时间内焕然一新的院子，身后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他们还能听见外面有人上锁的声音。
　　夏玉抓着朱君阳的胳膊，小声说道：“这是从哪儿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
　　刚才她们可一直站在门口，根本就没看到有人进出过，难道是这个院子还有后门？
　　朱君阳稍微侧头，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没准……不是人呢？”
　　“woc，别这么刺激好吗？！”
　　朱君阳耸耸肩：“我吓唬你的。”
　　夏玉：“？？”
　　在说话的这几秒里，已经有人融入了角色，开始和在行的其他人交谈，也有人对着桌子上的食物发起了进攻。
　　朱君阳的话她很难分辨出真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食物可不可以吃，只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她。
　　陆京华却不在乎那么多，笑眯眯地去扣住新郎的肩膀，和他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兄弟，没想到脱单最快的居然是你啊。”
　　新郎也笑眯眯地搂住他：“你也可以向我学学，找个道侣，没准俩人一件面就互相看对眼了呢？”
　　陆京华：“？？”
　　听到他们对话的夏玉：“？？”
　　啥玩意儿？啥道侣？那不是修仙小说里才有的吗？这游戏怎么回事？现代的婚礼怎么跟修仙扯上关系了？
　　玩家中的一名男生试探着说道：“在……游戏里找女朋友不太靠谱吧？”
　　新郎拉住新娘的手：“谁说的，你嫂子和我不就是因为游戏相爱的吗？现在我们都结婚了，还能请你们这些游戏里的好朋友来参加婚礼……”
　　终于得知了他们的身份，玩家们纷纷夸赞这个男生干的漂亮，男生骄傲地说道：“我这么多年的游戏可不是白打的。”
　　新郎新娘保持着微笑看向他们，像是设定好程序的npc，无论玩家做什么也不会打扰，自然也不会揪出他们对话中透露出来的漏洞。


第119章 都是好吃的
　　这是一场婚礼, 婚礼的两位主角从游戏中认识, 对对方都很满意, 最后决定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
　　玩家的身份是两位主角游戏公会里的好友, 因为担心他们会和其他朋友相处尴尬，于是两位新人就单独抽出晚上的时间, 叫来所有的游戏好友，一起进行最后的狂欢。
　　游戏才刚刚开始, 每名玩家都很兴奋, 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剧情, 他们的身份卡和技能卡又都有什么作用。
　　劲爆的音乐在院子里流淌，人们欢呼, 跳舞, 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玩家们四散开来，各自去调查讯息，陆京华已经和新郎的朋友打成一片, 看起来已经套了不少的话。
　　夏玉戳戳朱君阳：“姐，那些吃的……”
　　朱君阳在她耳边说道：“能吃, 游戏方不会想饿死玩家的。”
　　夏玉放心了, 拿着盘子过去大快朵颐。
　　朱君阳看她没出息的样子就想捂脸。
　　口袋里的小魂兽动弹了两下：“本大爷也要吃！”
　　夏玉吓了一跳, 赶紧捂住口袋，小声对魂兽大爷说道：“我去！这这么多人呢！你想暴露自己吗？”
　　小魂兽扭动了两下身体，委屈道：“本大爷饿了，这里好香啊，好像吃饭……”
　　“再香你也吃不了多少, 你吃这些不消化的。”
　　魂兽大爷道：“本大爷发现了好多食物，不过它们是不是还要和你们玩游戏？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先饿一会儿，等你们玩完了再吃。”
　　夏玉胡吃海塞的动作僵了一下。
　　朱君阳把手伸进夏玉衣兜里，掏出魂兽大爷：“你什么意思？这些都不是人？”
　　小魂兽探着脑袋往人群中看，嘴里有半透明的不明液体流下：“对啊，都是好吃的，好香啊。”
　　朱君阳也跟着往它看的方向看，却只见到了一群生气充盈的人。
　　她又问道：“那边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她是好吃的吗？”
　　小魂兽睁着豆豆眼看了一圈：“她旁边都是好吃的！”
　　朱君阳和夏玉心里有数了。
　　怪不得她们明明没看见有人从门口进去，却又多了这么多人，原来这些npc都是鬼……
　　院子里的这个场景，或许又可以被称为——群魔乱舞。
　　也不知道在进院之前被做了什么手脚，朱君阳竟然无法识别出这群鬼的真实身份，幸好还有一只以灵魂为食的小魂兽。
　　毕竟魂兽这种生物，认错了什么也不会认错食物。
　　趁着没人注意她们，夏玉弯腰“啾”的一下在魂兽大爷脸蛋上亲了一口：“魂兽大爷你太棒了！”
　　魂兽大爷愣了，几秒后它的黑皮上泛起了粉红色，整只兽的头上都冒着烟：“你！你这个两脚兽好不要脸！本大爷是公魂兽！你怎么能随随便便亲本大爷呢？！”
　　朱君阳也很不满，幽幽道：“夏玉小朋友，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有点绿。”
　　夏玉笑嘻嘻地推她一下：“儿子的醋你也吃？”
　　朱君阳：“儿子个鬼，这小东西比你都大。”
　　夏玉：“？？啥玩意儿？它这么奶声奶气的，还能比我大？”
　　朱君阳把蠢蠢欲动想骂人的小魂兽重新揣进夏玉衣兜：“当然比你大，你把它当儿子也行，但是不能随便亲它，否则——”
　　最后两个字她没继续往下说，夏玉却从中品味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错觉。
　　……
　　这场狂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玩家们玩得非常尽兴，没人去考虑只交了五百块为什么就能获得这么高级的待遇。
　　眼看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人们也跳累了，新娘和新郎便邀请他们进入房子，开始品尝正式的晚餐。
　　除却十四名玩家和新郎新娘，在场还有十几个人，都是两人游戏中的其他亲友，有的还和玩家一副很熟的样子。
　　夏玉偷偷挨个指给小魂兽看，最后得出了结论——
　　除了玩家，这些人全都是灵魂，也就是——鬼。
　　坐落在庭院中间的房子装修风格偏向中式古典，在挑选房间的时候夏玉就被里面的装修惊艳了一下。
　　她们在外面嗨的时候，已经有厨师做好了丰盛的晚餐，一走进房间，就能闻到勾人馋虫的香气。
　　夏玉摸摸自己已经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欲哭无泪：“也没说之后还有更好吃的啊……”
　　走在她另一边的女孩笑道：“那些吃的一般都是用来垫肚子的，我刚才看到你一直在吃，想告诉你来的，但是没好意思。”
　　这个女孩是玩家中的一员，也是她们这群人里最幸运的那个。
　　夏玉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比较贪吃。”
　　“哈哈哈，明天还能吃到的。”女孩也笑了笑，一副非常温柔的样子，“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进展。”
　　夏玉不知道怎么和她聊天，干笑了两声：“那真是太好了。”
　　女孩的男朋友抓住她的胳膊：“娜娜快来，咱们占个好位置，你再和别人说话我就要吃醋了~”
　　口意。
　　真肉麻。
　　夏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情侣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也跟着笑，笑得非常腼腆：“感觉自己更饱了呢。”
　　一男一女走在了前面，朱君阳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夏玉：“听到了吗？你在和别人说话我就要吃醋了~”还特意学了那男生的语气，非常腻人。
　　夏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别学人家说话，我觉得恶星。”
　　朱君阳：“我觉得海星。”
　　等人都坐齐了，夏玉环视周围，数了一圈，发现算上在场的鬼，一共正好四十个人。
　　十四个玩家，四十个人。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因为刚才的户外活动，大家都互相眼熟，餐桌的气氛很和谐。虽然这群人因为游戏而相聚，饭桌上的闲聊却没有提到游戏的事，可能是为了照顾没玩过游戏的玩家。
　　吃完饭后，有人把大厅里的碗筷桌椅全撤了，抬了几个沙发上来。
　　一堆人就挤在沙发上，听最中间新郎安排接下来的活动。
　　既然是试胆游戏，肯定是要做点什么作死的事，发生些什么恐怖的情况。
　　新郎说道：“这栋房子是我们租的，租金很便宜，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两起命案。”
　　“哇哦~”人群中响起一片夸张的应和声。
　　在场的人大多二十多岁，血气方刚，不惧鬼神，对新郎口中的命案没有任何畏惧。
　　更何况玩家们都知道这只是游戏剧情，就更不会害怕。
　　有个男生叫着新郎的名字，对他说：“你就别讲没用的了，铺垫这么多，直接告诉我们一会儿要玩点什么就行了！”
　　“也行。”新郎露出了个笑容，直奔主题，“三楼最左面的房间曾经是命案现场。我这里有个骰子，一会儿咱们依次扔它，数字最小的那个人需要上楼，从那间房间中找到我们提前放在里面的一百块钱。”
　　三楼最左的房间。
　　鬼面人在讲规矩的时候说过，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去三楼最左和最右的两个房间。
　　而现在新郎却要求最倒霉的人进去找到一百块钱……
　　尤其是那间房间还是曾经的命案现场。
　　在场的男生摩拳擦掌有些兴奋，女孩子们虽然神色瑟缩，眼底却也都透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毕竟来玩试胆游戏的，除了夏玉在演，其他人都是来找刺激的，越出现意外才越好玩。
　　夏玉有种预感，这个人恐怕会在玩家中产生……
　　那边她们已经开始依次扔骰子，这边陆京华忍不住戳戳夏玉。
　　夏玉被吓了一跳，轻声问他：“你干嘛？”
　　陆京华说道：“我运气这么差，一会儿不会是我去吧？”
　　夏玉瞥了一眼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孔令鑫，回答他：“这不是还有一个比你运气差的吗？”
　　陆京华一想也是，立刻就把这件事翻到了脑后。
　　骰子一共只有六个面，转了十几个人下来已经出现了三个一点，新娘问了这些人的名字，记在纸上，等所有人都转完了让他们再开一轮。
　　很快就到了夏玉她们。
　　夏玉有点紧张，她敢肯定，上楼的那个人百分之百要出事。
　　第一个扔的就是她。
　　她把装骰子的不透明纸杯接过来，摇了一会儿扣在桌子上，半天没动静。
　　新娘叫她：“于夏，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也倒霉啊哈哈哈，快打开看看你的是几点！”
　　夏玉颤抖着胳膊揭开了纸杯。
　　一个鲜红的圆点仿佛是在嘲笑着她的幸运e。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夏玉捂住了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一会儿还要再来一轮呢，别怕，我男朋友也是个1哈哈哈哈。”
　　夏玉对她投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蔫蔫地回到朱君阳身边。
　　朱君阳摸了摸她的狗头：“没事，就算最后进去的是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夏玉趴进她的怀里，失落得不想说话。
　　下一个是陆京华。
　　陆京华拿着纸杯摇了几秒，把纸杯往茶几上一放，一点也没犹豫，直接掀开。
　　同样是一个红色的一点。
　　“居然连着出了两个一点？”新郎惊奇道，“你们几个的人品是不是互相传染了？”
　　夏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感觉……她们小队是要团灭的节奏呢？


第120章 活过第一轮
　　还好朱君阳的运气过了关, 摇出来了一个三点。
　　四十个人轮下来, 九个人摇出了一点。
　　夏玉, 陆京华, 娜娜的男友，还有两名玩家, 剩下的四个是npc。
　　她们九个人将再开始一轮摇骰子，决定出最后是谁先去作死。
　　第二轮开始, 夏玉举手, 弱弱地问道：“我能不能……第一个摇？”
　　新郎问她：“为什么？”
　　夏玉抿了抿嘴唇：“我有点害怕, 还不如早死早托生。”
　　听她这么说，玩家们笑着打趣她的胆子, 其他npc也跟着笑, 夏玉涨红了一张脸。
　　朱君阳不乐意了。
　　“有什么好笑的？”她打断其他人的笑声，生气地说道，“一个女孩子胆子小怎么了？你们偏得把人笑哭才满意吗？”
　　夏玉收到信号, 立刻用手揉了揉眼眶，带着哭腔说道：“对……对不起, 我从小胆子就小……”
　　一看这样,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笑, 纷纷安慰她：“别哭了，我们不笑了，对不起啊。”
　　夏玉摇头：“没事的，不是你们的问题。”
　　新郎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先来吧。”他看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表示没有。
　　夏玉接过骰子，摇了摇扣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揭开。
　　二点！
　　Woc太感人了！
　　夏玉差点喜极而泣。
　　其他八个人也依次摇骰子，陆京华三点，男朋友六点，一个npc和玩家中的一个女孩两点，另外几个人都是三点以上。
　　没有一点。
　　幸福来得太突然，又消失得太快。
　　新娘像是已经记住了她是谁，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看来你的运气真的很差啊，没有一点就要从三个二点的人里继续游戏了。”
　　夏玉死死地盯着最后一个人的六点，感觉命运是在玩她。
　　这个游戏的名字记叫《你够幸运吗？》，听起来不幸运的人就没什么好下场。
　　最后的人肯定不会在npc里产生，所以这个倒霉鬼，不是她，就是另一个女孩。
　　相比于夏玉的瑟瑟发抖，另一名玩家却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来参加这种游戏，不就是为了找刺激吗？
　　还是夏玉第一个摇骰子，这次她终于崛起脱非入欧，扔出来一个五点。
　　Npc扔出来了一个三点，最后的女孩只扔出来了一点。
　　新郎带头鼓掌：“恭喜啦！最倒霉的人就是你了。”
　　陆京华忍不住吐槽：“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夏玉兴奋地回到朱君阳身边，悄声对他们两个说：“我终于活过了第一轮！”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马上就要到了鬼面人口中游戏正式开始的时间，女孩已经拿好自己的手机准备上楼了。
　　四十多人呼啦啦地跟着她一起走到三楼。
　　三楼灯光有些昏黄，最左面房间门口的灯泡好像是出了问题，远处的光没有照过去，那里漆黑一片。
　　本来这个场景应该有些吓人，不过人多驱散了恐惧。
　　而且玩家们心里都清楚，什么杀人案件，杀人现场，不过是游戏方编出来的背景，里面肯定是提前布置好了场景准备吓她们一大跳。
　　陆京华有点担心去了那个房间会发生什么意外，他还记得他不是来玩的，他的同事在参加完游戏后消失，即使监控查出来了他们离开的场景，他心底也怀疑他们是在游戏里出了意外，监控是假的。
　　于是他对那个女孩说道：“要不……我替你去吧？”
　　女孩在朋友堆里也是出了名的胆子大，四个女生围在一起给她打气，还有几个男生夸她的胆子大，她正是飘飘然的时候。如今有人要抢她的机会，她当然不高兴，还开始怀疑他的目的：“我可是凭本事得到机会的，你想要找到有用的线索就自己努力啊，咱们又不熟，上来就说你替我去，有毒吧你。”
　　新娘也提醒道：“不行哦，游戏规则不可以随便改动的。”
　　陆京华：“……”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耸耸肩退到后面不劝了。
　　夏玉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是和谁学的。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四十五，新郎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阵木材腐朽的味道从门里传来，因为没有光，她们也看不清里面的布局。
　　女孩一点也没怂，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房间里的家具布置呈现在她们面前。
　　里面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命案现场。
　　她不屑地咂咂嘴：“啧，我还以为会在里面泼满了血，没想到这么普通。”
　　新娘对她笑了笑：“一会儿你进去之后我们可是要关上门的。”
　　女孩并不在意：“没事，找钱是吧？我进去了？”
　　新娘让出门口的位置：“请。”
　　女孩走了进去，新娘反手关上门，将门内和门外的两个世界隔开。
　　所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这扇门，夏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快到了十点，女孩还是没有出来。
　　十点零一，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屋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女孩的朋友也有些慌了，不知道她在里面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她们围在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陆京华道：“你们不是有钥匙吗？快开门看看啊！”
　　新郎摇头：“不行哦，这是游戏的一部分，除非她自己从里面开门，否则就算她输了哦~”
　　夏玉看了新郎一眼，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他不是人是鬼，顿时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反正鬼再怎么奇怪也是正常的。
　　女孩的朋友愤愤地看着新娘新郎：“她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新娘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游戏已经开始了，提前结束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哦~”
　　话音刚落，门里就传来了转动把手的声音。
　　几个还想找茬的玩家立刻紧张地盯着那里。
　　“吱嘎”一声，门被缓缓打开，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女孩不知道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一副被吓惨了的表情，她举起右手，张开手心，里面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红色的钞票。
　　新娘接过钞票，展开给大家看，钞票上沾着红色的不明液体，一副血迹斑斑的样子：“就是这个。”
　　新郎接道：“恭喜你完成了挑战，里面的东西恐怕也被你收起来了吧？”
　　女孩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望着她的目光变得火热了起来。
　　看来她虽然被吓了一跳，却有了某些意外收获。
　　她的朋友围住她，打听她得到了什么，女孩却死咬不松开，最后被问烦了，只是说道：“说出来就用不了了！”
　　其他人这才作罢。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十分，新郎提醒道：“已经很晚了，大家不如各自回房间休息吧。”
　　Npc调笑他们：“什么很晚了，我看是你们新婚夫妇想做点大家都懂的事吧？”
　　新郎怼他一拳：“知道你还问。”
　　气氛又恢复成了之前和谐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君阳拉着夏玉的手，小声嘱咐陆京华：“快去抢一间房间，记得别回自己的。”
　　陆京华不解：“这么多房间？为什么还要抢？”
　　朱君阳没解释，只是说道：“如果在门上看到了一条红色的线就别进！”
　　在其他人不紧不慢地搜寻着房间的时候，朱君阳带着夏玉下到了二楼。
　　夏玉也是云里雾里，不明白朱君阳为什么还要挑房间。
　　挑了一会儿，朱君阳终于选中了二楼的一间房间，进门之后立刻来了一个开灯反锁下禁制三部曲。
　　等她布置完，夏玉才好奇地问她原因。
　　朱君阳走到床边坐下，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夏玉非常听话地扑进她怀里。
　　“选房间的时候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不是说有的房间住着npc吗？我问了几个，发现那些npc的房门上都有一条竖着的红色划痕。”朱君阳说道。
　　这些门都是棕红色的，上面还有木纹，即使有什么也很难被注意到，大佬的观察还真是仔细……
　　“而且……我有种预感。”朱君阳沉声道，“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人没有房间，也会有人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四十个人，二十五个房间，如果有人故意和队友分开住，房间肯定不够。
　　鬼面人说过禁止进入那两个房间和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但那个女孩在进去之后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获得了重要道具，恐怕其他人心底已经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所以会故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试试能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夏玉啐了一声。
　　这游戏真鸡儿复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破规矩，但是她们决定还是先不要作死了，观察一晚再做其他打算。
　　按照剧情，今天已经庆祝完毕，必须有理由把这些人留下来，凑够游戏的三天时间。
　　今天晚上肯定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就是不知道倒霉的会是获得道具的女孩，还是作死的其他人……


第121章 我先汪为敬
　　“夏玉, 等我长大了就把你娶回家好不好？”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夏玉睁开眼睛, 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和圆滚滚的小胖子。
　　这个人好眼熟啊。
　　还没等她想起他是谁, 就感觉自己的嘴动了两下，发出了一个同样稚嫩的声音：“好呀, 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是小狗哦~”
　　夏玉：？？？
　　怎么还有过这种承诺吗？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这小胖子可别是孔令鑫吧？
　　和别人约好结婚什么的, 可千万不能让大佬知道。
　　夏玉选择先汪为敬。
　　眼前小胖子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然后快速拉长，从一个圆球变成了一根竹竿。
　　雾气散去, 参加了游戏的那个孔令鑫出现在她面前, 阴测测恶的目光看向她。
　　见她看了过来，那些恶意如同潮水一般很快消散，夏玉却知道那不是错觉。
　　孔令鑫说：“夏玉, 你骗了我，你现在根本就不是鬼……”
　　夏玉身体一僵, 大脑飞速运转。
　　网上聊完都那么久了, 您老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无论如何, 还是先把锅甩掉最重要。
　　夏玉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对他怒目而视：“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跟你客气一下，让你不用来救我，谁知道你就真的不来救我了！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孔令鑫被她骂懵了，明明他是怒气冲冲过来质问的, 怎么到了夏玉那里，他反而成了理亏的？
　　夏玉捂着脸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当初我出了意外，灵魂离体了，还被一个大坏蛋囚禁起来，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不让你来找我，可心里还是希望你能来把我拉出泥潭的……那么多次被折磨的夜晚，我总是在心底喊你的名字……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出现？”
　　孔令鑫没想到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心底顿时涌上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心疼，又像是……希望她哭得更久一点。
　　他一把搂住夏玉：“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也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所以才没能去救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夏玉推开了他，痛苦地摇头：“太晚了……太晚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孔令鑫盯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臂，表情有些阴沉。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有点演过头了，正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男人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问她：“是谁？是不是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女人？”
　　“不是！”夏玉顾不上生疼的胳膊，赶紧反驳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到底是谁？”
　　夏玉：“说了你也不认识啊……”她哪知道是谁想要把她抓取炼丹啊？！
　　孔令鑫不依不挠，已经有些魔怔了，不停摇晃着她的肩膀：“是谁？到底是谁？他叫什么？”
　　夏玉被他晃得头晕眼花，颤颤巍巍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是……周奕霖！他叫周奕霖！”
　　“周、奕、霖……”孔令鑫把这个名字在嘴边咀嚼了一遍，松开了她的肩膀和胳膊，“我认识他……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夏玉在心底给笔仙大兄弟上了三柱香。
　　对不起了啊大兄弟，你坑我一次，我也坑你一次，咱们算是扯平了，这个锅你背好。
　　陈年旧事结算清了，孔令鑫又问她：“你为什么会来风城参加这个游戏？还改了个假名？”
　　夏玉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含糊道：“话说你好厉害啊，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换个假名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孔令鑫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胆小，怯弱得像一只小兔子，真可爱。”
　　夏玉：“？？？”怯弱的小兔子？大哥你认错兔了吧？怯弱这两个字和她搭的上边吗？
　　孔令鑫没看出来她在心底疯狂地吐槽着，他看了看远处的迷雾，用食指在她的鼻尖上抹了一下：“时间不够了，我得走了，你记着，不要违反任何规定。你那个救命恩人还有点实力，你看住她，别让她捣乱，这对她没有好处。”
　　那手指异常冰凉，冰得夏玉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完后，孔令鑫朝他挥了挥手。
　　一瞬间，所有的东西从她眼中远去，夏玉明白，这是要离开梦境了。
　　不知道为什么，孔令鑫的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李天杨。
　　……
　　再次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woc！”她被吓了一跳，“大佬你干嘛？这么吓人？！”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你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在喊野男人的名字？”
　　夏玉揉了揉眼睛：“孔令鑫？”
　　“你说呢？”
　　她赶紧把发了什么解释了一下：“大佬！你都想不到！世界真特么的小啊！这个孔令鑫就是网上那个怂鬼，我一说我被你抓去炼丹了他就消失了的那个。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他发生了什么，性格变得挺鬼畜的……”
　　朱君阳皱眉：“你刚才被他带入梦境了？”
　　夏玉连连点头：“跟之前李天杨那次一毛一样！”
　　李天杨这个名字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她们的耳朵里了。
　　灵城一别，他袭击灵办处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们两个也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夏玉心下不安，总感觉这些人聚在一起是想搞点大的。
　　她把孔令鑫提醒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说道：“看来咱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能违反规定，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就要做点什么了，梦境结束前孔令鑫说了一句‘时间不够了’。”
　　朱君阳把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距离她睡着也才过了一个小时。
　　小魂兽在夏玉右边滚了一圈，轻声打着小呼噜，睡得像头猪一样。
　　夏玉起身，轻轻把枕巾盖在它身上。
　　这么一起身，就能看到院子里的灯光还亮着。
　　朱君阳道：“刚才你睡着后，有人过来敲过门。”
　　夏玉：“！什么人？！”
　　朱君阳：“我没开门，不知道她们是玩家还是npc，她们邀请咱们去闹洞房。”
　　那对鬼夫妇的洞房？她可不敢去闹。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参加了这项活动。
　　朱君阳把她摁回怀里：“别想那么多，看你困成什么样了，快睡吧。”
　　夏玉被一阵大佬身上的独有香气包围，迷糊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尖叫响彻了整栋房子，随后是一声闷响，直接把她的瞌睡虫全都吓跑了。
　　小魂兽打了一个激灵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谁敢吓唬本大爷？！”
　　夏玉也跟着坐起来：“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朱君阳快速套衣服，套完自己的给迷糊的夏玉顺便也套上了，“咱们去看看！”
　　“哦哦。”夏玉应了一声，把小魂兽揣进兜里，跟着大佬快速飞奔下楼。
　　楼下依旧灯火通明，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朱君阳稍微变了脸色。
　　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玩家也有npc，中间被围了起来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股血腥味就是从人群中间传来的。
　　夏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孔令鑫。
　　孔令鑫一直在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还呲牙露出了一个笑容。
　　夏玉打了个哆嗦，回了个怯弱的微笑。
　　陆京华也下来了，他走到夏玉身边，好巧不巧正好挡住了孔令鑫的视线，对她们两个说道：“游戏正式开始了，中间那个人是新娘，摔死在门口了。”
　　夏玉稍微松了口气，问他：“刚才闹洞房你去了吗？”
　　陆京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吗，就有点好奇……”
　　看来他是去了。
　　朱君阳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npc们全来了，玩家来了八个，除了你们、那个怪怪的最后一名玩家，还有去了最左面房间的女孩和她室友，其他都下来了。”
　　闹洞房的流程很正常，新娘新郎也没有生气，大家也就闹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各自回房间了。
　　结果前脚回房后脚就听到了新娘的尖叫，再跑出来的时候新郎就抱着新娘的尸体在哭，喜事变丧事。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新娘突然就从楼上跳下来了？
　　夏玉环顾一圈，还是没见到违反了规则的那个女孩，数一圈下来，少了两个人，是她和她的室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君阳沉声道：“三层楼的高度跳下来不至于摔死人吧？”
　　陆京华：“是摔不死，但是不知道是谁打碎了一个高脚杯在这里，碎片正好刺穿了新娘的太阳穴。”
　　“哈哈哈哈你们有毒吧？”旁边一个玩家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哈哈大笑，“不过是剧情设定，你们怎么这么认真地讨论新娘死因啊，还能是有玩家害死了她不成。”
　　他的朋友和他一起笑：“就是啊，你们怎么玩个游戏这么认真？”
　　陆京华一想也是，玩个游戏而已，他就是职业病犯了一时没忍住。
　　夏玉却不这么觉得。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双怨毒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夏玉：“这个锅你背好！”甩锅。
　　周奕霖：“excuse 喵？”
　　ps：我的手机！报废了！新手机还没来！我现在是一条没有手机的咸鱼！


第122章 半夜敲门声
　　是新郎的眼睛。
　　他低着头, 看起来像是在看着新娘, 眼睛却从额前碎发的缝隙中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npc还是玩家。
　　有人想要上去查看新娘的情况, 却被他一手挥开：“别碰她！”
　　一个npc劝他：“你叫没叫救护车？别一直抱着她！最起码让我们看看她的情况！”
　　新郎还是抱着新娘不松手，嘴里喃喃着：“你们都想害她……是有人害了她……”
　　“你疯了吗？！”男人强行把新郎拉开, “有没有谁是医生护士？快来看看小敏还有没有救！其他人也别看热闹了，快点叫救护车！”
　　新郎被他强行拖走, 不断挣扎, 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新娘的名字：“小敏！小敏！放开我！呜呜呜呜呜小敏！”
　　站在夏玉身旁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小声说道：“这工作人员也太拼了吧……”
　　很显然, 玩家们都认为这是剧情设定。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我！我是医生！”
　　娜娜是个艺术生，读大二, 她说自己是医生, 恐怕是因为身份卡。
　　她走到新娘的身体前，装模做样地扒拉扒拉眼睛、听听心跳，末了还掰开了新娘紧握着的拳头。
　　夏玉眼尖地看着她把什么东西顺到了自己手上。
　　最后娜娜摇摇头：“已经不行了。”
　　有npc拨打了120, 却没有打通，他们像是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一样, 变得慌乱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信号？”
　　“他一直说小敏是被人害死的……实在不行, 咱们出去找警察吧！”
　　“门怎么也打不开了？我们出不去了？”
　　大门紧锁, 没有信号，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小院子里！
　　被几个人制住的新郎突然阴测测地笑了“没找到杀人凶手前……谁都没想走。”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底的寒冷，新郎的笑容如同鬼魅，即使知道这是个游戏, 玩家们也被他吓了一跳。
　　游戏……正式开始了。
　　“你凭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小敏明明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没准是你自己害死了小敏想嫁祸给别人！”出了意外后，原本和平的假象被撕裂，一个人大声地指责着新郎，“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这里？还不让我们报警？”
　　新郎看都没看他一眼，扒开人群打横抱起新娘，鲜血顺着新娘的脑门滴答滴答往下淌。
　　那人不依不挠地上前抓着他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他妈的……”
　　他的朋友拽了他一下，阻止他说出更难听的话。
　　新郎抱着新娘一步步走进房子里，地上留下了一排圆形的血点。
　　那人甩开朋友的手：“你干嘛拉我？”
　　他朋友看着新郎的背影，低声道：“你没看他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了吗？”
　　院子里的npc和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好。
　　最后出声的是孔令鑫：“大家都先回去吧，咱们现在都是嫌疑人，体谅一下刚失去妻子的阿泽，没准明天他就想清楚了。”
　　其他人也只能照做，抱怨着往房子里走，小心翼翼地绕开血印。
　　朱君阳走到暴露医生身份的娜娜身旁，问她：“真死了？”指的是新娘。
　　娜娜对她眨眨眼睛：“还有心跳呼吸。”
　　今晚的闹剧原来真的只是剧情设定，吓得她以为新娘真跳楼了。
　　不过……鬼，也会有心跳和呼吸吗？
　　孔令鑫没来和她说话，也再和她进行眼神交流，装成不认识她的样子直接走上楼梯。
　　夏玉松了口气，和朱君阳慢一步走在最后面。
　　陆京华凑到她们身边，小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这伤口不像是假的？”
　　朱君阳道：“我也有同感。”
　　“而且——”陆京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后才继续说道，“这个娜娜跳了假身份，我才是医生。”
　　“万一有两个医生呢？”夏玉问道。
　　陆京华一想也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朱君阳道：“凡是要往最坏了想，如果只有一个医生，她跳了你的身份，你就要小心点了。”
　　陆京华点头。
　　上到二楼后，夏玉和朱君阳与他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后，憋了半天的魂兽大爷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床上，愣是用两只小爪子摆出了一个掐腰的姿势：“本大爷饿了！”
　　夏玉：“那你……吃点啥？”
　　魂兽大爷又跳上窗台，对着院子流起口水来：“下面这个可以吃吗？”
　　下面还有鬼？
　　夏玉走到窗边往下瞅，然后骂了句雾草。
　　朱君阳问她：“怎么了？”
　　夏玉指指窗外，回答道：“那个……是不是新郎？”
　　从二楼往下看，很容易就能看到院子里弯腰背对着她们的人。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根据衣着，很容易能看出来，正是刚刚抱着新娘进房间里了的新郎。
　　“他在干嘛？”新郎站在路灯的影子里，夏玉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的胳膊上下摇动在干嘛，不过她能看到旁边地上躺着的新娘。
　　女人一动不动的，身上穿着跳楼时候的衣服，安静地躺着，十分敬业。
　　朱君阳也站在窗边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后，她沉声说道：“他在挖坑。”
　　？？？挖坑干嘛？？
　　为什么要突然挖坑？埋新娘吗？
　　新娘不是没死吗？？
　　小魂兽整只趴在窗户上，口水哗哗地往下流：“他好香啊……隔着窗户都能闻到……本大爷好饿……”
　　魂兽以罪恶的灵魂为主食，能让它觉得香的……
　　夏玉不敢细想。
　　很快，院子里的新郎就把坑挖完了，然后他拖着坑边的新娘，把她丢进坑里，开始填土。
　　填完土后他转过身，抬头看向二楼。
　　夏玉的身体僵住了。
　　新郎在看她！
　　她们的屋子里没开灯，新郎怎么会知道窗户后面有人的？！
　　夏玉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多喘，直愣愣地看着新郎向房子走过来，边走边看着她。
　　朱君阳发现了不对，直接把夏玉薅进自己怀里，顺手把感觉自己受到了食物的挑衅而蠢蠢欲动的魂兽大爷抓住。
　　夏玉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夏小玉。”朱君阳道，“你这么专注地看别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夏玉否认三连。
　　两个人在墙后腻歪了一会儿，朱君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新郎已经没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魂兽气哼哼地在地上蹦跶：“干嘛不让我吃掉他！他这么香！”
　　夏玉抱着朱君阳的腰不撒手，脸也埋进大佬的胸膛，温香软玉在坏，驱散了她的害怕：“魂兽大爷你要学会克制，你现在要是把他吃了，咱们就暴露了，上哪去找被他们藏起来的人？”
　　魂兽大爷不太想管两脚兽的事，但是一想到这是两个人的任务，不情不愿地忍了。
　　……
　　游戏才开始半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不知道后面两天半会发生什么鬼畜的事。
　　夏玉和朱君阳脱了衣服缩进被子里。
　　大大的双人床被分成了两份，一份放置着一只单身的魂兽，另一份两个虐狗狂魔搂在一起，很不得把两个人挤成一个。
　　夏玉眨眨眼睛：“大佬，手别乱摸。”
　　朱君阳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夏玉：“……你家睡着之后手还能到处乱摸啊？”
　　朱君阳笑了一下，把手固定在夏玉的胸上：“这样行吗？”
　　夏玉：“……我感觉不行。”
　　“我觉得还行。”
　　行吧。
　　夏玉叹了口气。
　　自己的女人，还是要自己宠着。
　　睡个觉一波三折的，她也很困了，没多余的心情和女朋友交流手放哪里比较好这个问题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一点一点脱离她的脑袋，梦中好像有许多香喷喷的食物在向她招手。
　　“咚”“咚”。
　　一阵很有节奏的敲门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夏玉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幽会。
　　“咚”“咚”“咚”，敲门的人不依不挠，似乎不把里面的人叫出来就不罢休。
　　朱君阳爬了起来，看向门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木门，看到了外面的不速之客。
　　夏玉一把掀开被子，裹紧睡衣，闭着眼睛下了床，往门口走过去。
　　“你干嘛？”朱君阳赶紧伸手拉她，却没拉住。
　　几个月前的画面仿佛重现在眼前，夏玉拉开门，对着门外的人破口大骂：“敲敲敲，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上别人房门口敲门？不知道别人睡觉呢？你有没有点公德心？敲里马的你是不是眼瞎看不清表？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快凌晨了啊大哥！你不睡觉别人还睡呢！”
　　屋里的朱君阳：“……”
　　门口拖着一把铁锹的新郎：“……”
　　夏玉语速飞快，继续说道：“你说你，前脚你老婆挂了你给埋上了，后脚就拖着锹敲我们的门，怎么的？三更半夜的你还想跟我俩三飞吗你个臭不要脸的！看什么看？说你呢没听见？再看就把你直接吃了！不管你想砍人还是想报.社，等老娘明天睡醒了你特么的再来能死吗？能死吗？！”
　　最后她手握着门，对着外面大吼一句：“再敲门老子特么的把门卸下来拍死你！滚！”
　　“duang”的一下，门被重重地关上。
　　夏玉怒气冲冲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几秒钟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朱君阳：“……”
　　夏玉这起床气……挺可怕的啊。


第123章 继续做游戏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夏玉伸了个懒腰, 缓缓转醒。
　　朱君阳坐在床头摆弄着一张小卡片, 见她醒了, 就轻声问道：“睡够了？”
　　夏玉揉揉眼睛爬起来, 坐着发了会儿呆，意识这才渐渐回笼：“几点了？”
　　“九点十七。”
　　“大佬你怎么不叫我？”
　　朱君阳摆手：“不敢叫, 不敢叫。”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重新回到她的脑海——拿着铁锹敲响她们房门的新郎；她拉开门破口大骂的身影，一滴不剩全想起来了。
　　夏玉捂住了脸：“你听我解释！昨天晚上的人不是我！我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朱君阳撇撇嘴, 换了话题, 把手里的小卡片递给她：“这是我醒来之后在房间里找到的。”
　　夏玉接过卡片,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小敏不应该嫁给这种人渣，我得想办法救她。
　　小敏……是新娘的名字。
　　人渣指的是……新郎？
　　她们挑选房间的时候特意找了门上没有红色痕迹的, 现在这间房,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属于玩家。
　　玩家中谁的身份是认识新娘的？新娘的死是否和他有关？
　　游戏才进行十几个小时，她们还不了解玩法，也无法确定别人的身份。
　　夏玉问朱君阳：“大佬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朱君阳嘴角有点抽搐：“游戏宅女。”
　　夏玉：“？？？这也算身份？”
　　朱君阳破罐子破摔, 说起自己的技能：“我抽中的技能卡是存在感。”
　　“存在感？”
　　卡片上写着：宅女不擅长交际，每天在房间里宅的时间超过八个小时, 其他人都差点把她忘了, 大事小事都不会带上她, 她如同一只游荡在房子里的幽灵，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总感觉这张卡好像没什么用……
　　朱君阳干咳一声：“咳，没准这张卡会让鬼魂们以为我是同类，而且根据技能和人物介绍，我的身份应该是无辜的。”
　　这游戏真鸡儿刺激, 玩家不知道别人身份，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谁住了，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能证明自己是否无辜的证据，给个道具卡还不知道去哪找上面的东西……
　　玩鸡毛啊。
　　……
　　昨天晚上夏玉在门口骂的那么响亮，其他人也没说出来看看，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假装没听到。
　　反正等她们收拾完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坐了一圈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异常。
　　唯独不见新郎的踪影。
　　一个npc站在人群最中间，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小敏出事之后阿泽就有点不正常了，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必须想办法自救。”
　　玩家们兴致缺缺，不怎么想搭理这些人。
　　Npc们倒是非常积极，有人去撬锁，有人去找梯子翻墙，有人找围墙下有没有狗洞，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转了好几圈下来，一无所获。
　　朱君阳漫不经心地在沙发上窝着，不参与进其他人的活动中。
　　陆京华悄悄靠近她们：“你们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又想起来自己昨天的壮举的夏玉：“……挺……挺好的。”
　　陆京华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道：“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夏玉问道。
　　陆京华神神秘秘地说道：“纸条上写着——我最完美的作品将在这里完成，届时世人的灵魂都将为之颤动。”
　　完美的作品……
　　夏玉激动地问道：“你是不是住在三楼左面第二间房间？”
　　陆京华摇头：“不是，我在从右数第四间。”
　　这张字条居然不是小说家留下的？那会是谁？
　　除了小说家，还有谁需要创作作品？音乐家？画家？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有佣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没有人在意她们的主人去了哪里，她们冷漠地摆好食物，又像是从来没有出现一样消失。
　　夏玉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玩家中也没有人能起到带头作用，她偷偷地看了孔令鑫一眼，孔令鑫正看着院子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无所事事，宛若咸鱼。
　　还好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吃完中午饭，新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的视线从左向右慢慢移动，像是在数有几个人在场。
　　转到夏玉这边的时候，他顿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夏玉往朱君阳身后缩了缩。
　　把所有人都看完后，新郎说道：“人齐了，咱们该继续做游戏了。”
　　一个npc不可置信地说道：“小敏被你放到哪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做游戏？”
　　新郎看向他，奇怪道：“你在说什么啊？我能把小敏放在哪？小敏不就在我旁边吗？”
　　他的身边分明空无一人。
　　一个玩家嗤笑道：“装神弄鬼。”
　　新郎也不恼，歪着头对他笑：“游戏该开始了，所有人必须参加，我们来玩躲猫猫，我当鬼，你们躲~”
　　躲猫猫，又叫捉迷藏。
　　说后新郎就向着院子里走，边走边大声地说道：“我只会数一百个数哦~被我找到的话……嘻嘻嘻嘻……”
　　夏玉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嘻什么嘻，就你会嘻嘻吗？”
　　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加入这个游戏，一点也不挪地方，根本就不相信新郎会对他们做什么。
　　朱君阳抓着夏玉：“走，咱们上去藏起来。”
　　夏玉：“？为什么——”
　　话只来得及说一半，夏玉就踉跄地被迫跟着朱君阳往楼梯走。
　　其他玩家想了想，也跟着上了楼，甚至还有一些npc也加入了游戏。
　　陆京华没有选择跟着她们，反而在一楼寻觅起藏身之处。
　　大厅里只剩下了不足十个人，都是npc，他们坐在沙发上点评其他人四处躲藏的行为：“有病吧？”“什么时候了还玩游戏？”“真是不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从院子里传来了新郎数数的声音：“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朱君阳的目的很明确，她沿着楼梯一直向上，到了三楼之后直接左拐。
　　夏玉跑得气喘吁吁：“呼……大佬？”
　　院子里的新郎已经数到了九十。
　　而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左面第二间的房间门口。
　　朱君阳一把推开门，拉着她直接进去。
　　然后把门轻轻合拢，没有锁上。
　　夏玉喘匀了气，问她：“大佬？咱们藏这间哪里？”
　　朱君阳把一张符贴在她身上，又给自己贴了一张：“藏什么藏？把跟自己有关的纸条找到再说。”
　　楼下的新郎大声喊道：“一百！我要来找你们了哦~”
　　一阵刺耳的铁具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兹拉兹啦地越来越近。
　　夏玉和朱君阳开始翻箱倒柜，到处寻找小卡片和小纸条。
　　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有谁的尖叫伴随着大声的咒骂，这些传到三楼只剩下了模糊的音节，却让听到的人遍体生寒，忍不住去想象楼下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朱君阳在梳妆柜里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反而是夏玉在床底下看见了一张卡。
　　她弯下腰伸手去够卡片，费了好大的力，吃了满嘴灰，终于把这张小卡片拿到了手中。
　　还没等她打开看看卡片上写了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人在楼下的时候还不觉得，离的这么近简直就是在摧残人的耳朵。
　　朱君阳低骂一声：“来得这么快。”
　　她没想到新郎居然直接从三楼开始找人，而且还正好是从左面开始。
　　声音在她们左面停下，“吱嘎”的开门声响起，新郎走进了隔壁，那间不能进的房间。
　　朱君阳打开她们房间的窗户，双手在窗台上一撑，轻飘飘地爬到窗台上。她从空间里拽出她的武器软鞭，对着上面一甩，软鞭勾在了窗外的空调室外机上，有生命般地给自己打了个结。
　　然后她对夏玉伸出了手：“过来。”
　　夏玉颠颠地跑过去，抓住大佬的手，被她一用力带上窗台。
　　朱君阳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抓紧鞭柄，一脚踩在窗户上，带着夏玉一起荡出窗外。
　　风声在耳边响起，夏玉感觉自己一阵眩晕，赶紧把头埋进大佬的胸膛，脸颊贴在大佬的A-cup上。
　　两个人就这样挂在外面，脚底下连个垫着的都没有，全靠朱君阳一只手支撑。
　　隔壁没人，新郎很快就出来了，刺耳的声音在她们的房间门口停止，新郎笑得非常魔性：“不要再挣扎了，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夏玉紧张地屏住呼吸，往门口看去。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扒开门缝，缓缓地将门打开。
　　悠长的“吱嘎”声伴随着铁锹在地上的摩擦声，新郎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地上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朱君阳皱皱鼻子，却没有多余的手捂住。
　　“藏在了哪里呢？”新郎抹了把脸上呈飞溅状的血迹，慢悠悠地往床边走，铁锹摩擦着大理石的地面，白色的粉末飞舞，拖出一条红白相间的痕迹。
　　从他的这副样子中不难看出，下面没参与进游戏的人，怕是一个都没剩。
　　新郎一把掀开坠到地上的床单，下身完全没动，上身和腰折成九十度，脖子又和肩膀弯成九十度，整个人就保持着这么一个鬼畜的姿势往里看。
　　作者有话要说：想看她们认认真真做游戏的小伙伴恐怕要失望，这游戏玩不成的
　　已经37万字了？？周奕霖死前的恩怨，李天杨故事的真相，白泽一族的托付，龙城新的地脉，背叛者的下落，小骷髅的愿望，朱梦龙与朱君阳的恩怨，大佬的过去，姚文静的故事，夏玉的身份，背后的神秘组织，灵界祭典上的预兆，孔令鑫的经历都没写？？？我写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


第124章 真他娘刺激
　　这是不打算伪装自己了？
　　如果它们不害怕暴露自己, 为什么一开始还要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带着十四个玩家做游戏？
　　夏玉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新郎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像是发现了什么, 半天没起来。
　　夏玉捻了捻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摸卡片的时候摸到的灰渍, 恐怕新郎已经看到了床下的指印。
　　果不其然，新郎慢慢直起身体, 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把铁锹立在自己的面前, 鼻尖耸动了两下：“你躲在了哪里呢？等我找到你……我就把你吃掉嘻嘻嘻……”
　　说完，他的身体面向前方没动, 脑袋一点一点转动过来, 双眼直直地盯向窗外。
　　夏玉瞪大了眼睛，和新郎无神地双眼对视。
　　新郎一点一点地向着窗户走来，刺啦刺啦地声音再次响起, 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等他走到窗边，一切噪音停止, 窗外的风也安静了下来, 连树叶都不曾晃动。
　　她们就吊在窗口, 新郎却是一副看不见她们的样子，估计是大佬的符起了作用。
　　可她这一口气马上憋完，到时候新郎听到喘气声，她们还是要凉。
　　夏玉憋得涨红了脸，腮帮子高高鼓起,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朱君阳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咬住她的唇，往里渡了一口气。
　　一瞬间夏玉仿佛又活了过来，两人在新郎的注视下互相交换着气息，刺激得夏玉有点腿软。
　　好在她们现在吊在半空，不需要任何着力点。
　　新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明明感觉这里应该有两个人，却找不到人藏在了哪里。
　　“算你们跑得快。”他冷冷地落下一句话，然后拖着铁锹离开了这间房间，听声音是去了隔壁屋子。
　　朱君阳和夏玉这才分开。
　　夏玉抹了把水润的嘴唇，小声道：“当着杀人狂魔的面接吻，真他娘的刺激。”
　　朱君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一脚踹在墙体上，借着反作用力把自己荡起来，最后把自己和夏玉都甩回了窗台上。
　　就在这时，铁锹摩擦地板的生音突然停了，空气安静得让人发慌。
　　夏玉蹑手蹑脚地跳到地上，刚踩到地板，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她条件反射保持住刚落地的姿势没动，眼睛的余光看到窗台上的朱君阳也保持住了一个动作。
　　开门的是新郎。
　　他的锹被扛在肩上，脸上是狰狞的笑容，似乎是认定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好了的人会放松警惕溜出来。
　　可惜房间内还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用手在耳朵上摸了摸，鲜红的色彩在他的耳朵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怎么会……”他呢喃着关上门，“不应该啊……”声音越来越远。
　　居然还搞突然袭击！
　　夏玉对着门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接朱君阳。
　　朱君阳拉着她的手跳下来，两人在窗前打开纸条，正准备看。
　　门再一次被拉开，新郎再次出现在门外，嘴里大叫着：“我发现你了！”
　　越说声音越小。
　　夏玉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对着他本鬼翻白眼。
　　大兄弟你也太执着了吧？
　　“居然真的没有……”新郎有些不甘心，却只能转头离开。
　　门再次被关上。
　　夏玉也不看卡片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了，她抱起床上的被子，对着朱君阳使了个眼色。
　　朱君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接过被子的另外两个角，两人快速走到门口。
　　和她们想的一样，新郎再次打开了这间房间的门。
　　夏玉和朱君阳一起抬胳膊，把这床双人被扔到了新郎的头上。
　　新郎怪叫一声，不仅不害怕，反而为两只小虫子露出马脚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人！”
　　有你妈的人！
　　夏玉一脚踹在新郎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到在地。
　　新郎开始挣扎，眼看就要挣开了被子的束缚。
　　朱君阳一张定身符扔上去，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她赶紧又补了一张，这回定的不是新郎，而是被子。
　　被子被固定成套在他脑袋上的形状，想要出来还得费点劲。
　　夏玉抬脚就踩，毫不客气，她发了狠，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累得嗬嗤嗬嗤地喘气，边踩边在心里骂他。
　　你特么的以为你玩123木头人还是红灯路灯小白灯？来来回回的烦不烦？烦不烦？！笑你妹夫啊笑，你特么的强迫症啊偏得把人抓出来？！
　　新郎不呼痛，继续嗬嗬嗬地怪笑，笑得人背后发毛。
　　朱君阳装模做样地拦着她，趁机也补了两脚。
　　两人火气发得差不多了，朱君阳这次通过红线对她说道：【行了，该溜了。】
　　夏玉又踹了两下。
　　笑笑笑，就知道笑！把你嘴给踹歪让你笑！
　　踹完了，夏玉挽上朱君阳的胳膊，两个人“噔噔噔”地踩着木制的楼梯往下面跑，故意制造出声响。
　　少了两个人的束缚，新郎很快就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鼻青脸肿，眼眶也黑了一个。他揉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个阴狠的笑容：“让我猜猜，隔壁会是谁呢？”
　　……
　　夏玉边往下跑边回头：【大佬！他能不能追上来？】
　　朱君阳也回头看了一眼，脚步缓缓停下，心道了一声不好：“他没上当，快回去！”
　　两个人又开始往回跑。
　　Npc的性命她们可以不管，普通玩家却不能，所以刚才夏玉除了想要出气以外，还打着让新郎只追她们的打算，谁曾想新郎居然没追过来。
　　也不知道第二间房间会是谁，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们上了三楼，却没有看见新郎的影子，也没听见铁锹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整个三楼静悄悄的。
　　“md大佬咱们是不是中计了？”现在新郎在暗处，她们在明处，而且她们是“人”，新郎是“鬼”，情况对她们很不利。
　　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而是等待它出现的过程。
　　她们不知道新郎会从哪里突然蹦出来，所以精神高度紧绷，快速地接近第三间房。
　　跑了这么久都没见到新郎在哪，夏玉的心底更加紧张，唯有握紧兜里的魂兽大爷才得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房间门口，朱君阳挡在夏玉身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里的人也看过来，嘴角咧开，一直开到耳根。
　　里面是个女人，有着一头漂浪而有光泽的披肩长发。
　　她脸边的碎肉哗哗掉落，伴随着滴答的鲜血。
　　朱君阳大吼一声：“跑！”
　　她们上来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隔壁藏着的不是玩家，而是npc。
　　在这个地方朱君阳无法分辨出来npc的身份，但是魂兽大爷可说过，所有的npc都不是人……
　　而且看她现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是人了……
　　夏玉转头就跑，朱君阳反手一张符纸扔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符纸在身后爆炸，尘土飞扬，阻挡住了女人的视线。
　　两人往前跑了没几步就停在了原地。
　　因为楼梯口还有个身影，肩上扛着一柄尖锹。
　　夏玉幽幽地说道：“真像个农民工。”
　　朱君阳批评她：“别侮辱农民工兄弟。”
　　夏玉立刻认错：“我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他现在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光鲜亮丽的模样了。”
　　说话的功夫，新郎已经拿着铁锹攻了上来，夏玉用手掏出口袋里的魂兽大爷，对准身前的新郎：“去吧大师球！”
　　魂兽大爷被她直接扔了出去。
　　一颗黑煤球如同炮弹一样冲向新郎，然后被新郎一巴掌拍远，砸在墙上有落到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朱君阳用鞭子拦住后面的女人，问她：“你干嘛？”
　　夏玉弱弱地说道：“谁能想到它睡得这么死！我还想用它解决战斗呢！”
　　朱君阳差点被气笑。
　　要不是还得留着这几个家伙做任务，她早就全解决了，还有用得着在这儿纠缠？夏玉脑子坏了吗居然还想让小魂兽把他们吃了，吃了之后上哪找消失的人去？
　　夏玉看她的表情，立刻就回想起来了她们的任务，可是已经晚了，魂兽大爷被摔了一下，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躺在脏了吧唧的地上，张嘴就哭：“哇！！！你们这些愚蠢的食物！居然把本大爷摔在地上，本大爷要把你们都吃了呜呜呜呜呜……”
　　夏玉伸出尔康手试图阻止小魂兽：“魂兽大爷！口下留鬼！！”
　　魂兽大爷张大嘴巴，对准新郎和他的铁锹，嗷呜落下。
　　“嗷……呜？”这一嘴却咬空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从小魂兽的嘴中救下了新郎，带着他跳到了走廊的侧面。
　　朱君阳击退女人，反身把夏玉护在身后。
　　夏玉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样子，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孔令鑫？”
　　孔令鑫护着新郎和女鬼，眼睛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我告诉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后他又对朱君阳说道：“灵办处就派你来处理这件事吗？”
　　夏玉探着脑袋问他：“你们把那些失踪的人都藏哪了？！”
　　孔令鑫道：“调查这件事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也有我们的理由，你们不应该参与进来的。”
　　他说我们。
　　神秘黑雾背后的人、朱梦龙、李天杨、龙城灵办处的背叛者张悬，还有孔令鑫，这一切背后像是有张密密麻麻的大网，铺天盖地落在她们的头上。


第125章 没人会怪你
　　房间的人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纷纷探出头往外看, 夏玉注意到这几个人都是玩家, 赶紧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撕逼啊！再看连你们一起撕！”
　　接连好几下关门声响起, 看热闹的人全把头缩回去了。
　　小魂兽一嘴咬空，委屈巴巴地跳上夏玉的肩膀, 一双小黑豆眼睛里冒着红光，对着身前的三只鬼垂涎欲滴。
　　孔令鑫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夏玉,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夏玉, 你变了。”
　　夏玉：“大哥咱俩都八百年没见了, 我这是按照正常轨迹长大，根本就没变好吗？！”
　　孔令鑫摇头：“不……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以前的影子了……我认识的夏玉不是你……”
　　夏玉翻了个白眼。
　　恐怕您看认识的一直都是自己幻想里完美可爱的小女孩。
　　现在她们的身份已经暴露, 朱君阳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 直接出说了来意：“那些失踪的人被你们藏在哪了？”
　　孔令鑫勾唇：“全都吃了。”
　　朱君阳也不怒反笑：“听你这么说，我反而可以确定了。”
　　确定失踪的人却是与他们有关，也确定了那些人还好好的活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让我来大胆的猜一猜, 你们游戏的名字叫‘你够幸运吗’，再联系上风城上空大片大片的厄运……”
　　“恐怕是要挑选出运势好的人, 替厄运的主人分担吧？”她的视线如同两盏探照灯, 直接照射进孔令鑫的心底。
　　夏玉愤愤道：“你们这么利用别人不怕遭到报应吗？！”
　　孔令鑫嗤笑：“报应？我们不这么做才会遭到报应。”
　　夏玉和朱君阳只当他在放屁, 根本不信。
　　“夏玉。”孔令鑫突然叫她的名字，“那些话……你是不是骗我的？”
　　哪些话？
　　她骗人的话多了，她哪记得骗他什么了？
　　不过夏玉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她双手掐腰，骄傲地昂起下巴：“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朱君阳不留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把夏玉挡得更加严实，显然是打心眼里认同她夸自己好看的话。
　　孔令鑫差点被她这么不要脸的举动气死，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你不是夏玉”“夏玉绝不会这样说话”“你肯定是假的”诸如此类。
　　夏玉对他吐了吐舌头。
　　大战前的家常已经话完，两方之间气氛更加剑拔弩张，朱君阳也握紧了手中的鞭柄，思索着如何只把对方打残而不致死……
　　战斗一触即发。
　　孔令鑫却后退了一步，气势瞬间就弱了一截。他轻声说道：“既然你们灵办处偏要管这件事，那就直接交给你们管了。”说完还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真想看看，到时候你们的选择，会不会和我们一样，会不会……遭到报应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一瞬间水汽蔓延，夏玉眼前白茫茫一片，赶紧抓住朱君阳的手。
　　朱君阳向前挥鞭，却只抽到了一片空气。
　　这几只鬼居然跑了！
　　夏玉三步并做两步冲进雾里，乱抓一通，满手的空气从指缝间溜走，气得她跺了下脚：“跑的真快。”
　　朱君阳收起鞭子，有点发愁：“走，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她们挨个扒开门，找了一圈，发现所有的npc都消失了。
　　剩下的玩家一脸懵逼地被她们聚在客厅，不明白游戏怎么玩着玩着被中途叫停了。
　　客厅里还残留着四溅的血迹，有的甚至扬在了天花板上，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血腥的场面。
　　和她们猜测的一样，原本应该留在地上的npc尸体也不见了。
　　在场的人只有十一个，去过最左面房间的女孩和她室友一起消失在了房间里。
　　她们的朋友四处找人，其他玩家也过去帮忙。
　　到最后大厅里只剩下了三人小队。
　　陆京华也很懵逼，不明就里地问她们：“新郎呢？这里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感觉我还什么都没做，你们就全都完事了？”
　　夏玉沉默几秒：“这个吧……有点难说。”
　　朱君阳面露难色：“一个也没剩，咱们找谁审问失踪人口的下落去？”
　　夏玉：“额……问问苍天？”
　　朱君阳看她。
　　夏玉：“当我没说。”
　　小魂兽抻着小胳膊往院子里指：“外面！外面还有个好吃的！！”
　　陆京华被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居然会说话！”
　　夏玉赶紧把魂兽大爷摘下来揣兜：“那啥，就是个仿真玩具，只会说一句话的那种。”
　　“不用避着他，等完事了消除掉记忆就行了。”说完，朱君阳抬腿往院子里走。
　　夏玉一想也是，又把魂兽大爷掏出来问它：“魂兽大爷你快闻闻，具体哪里还有漏网之鱼？”
　　陆京华：“？？？”我还在这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没问题吗？！
　　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听她们话里的意思，等离开这里，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
　　小魂兽带她们来到了院子的一座路灯下，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一看就是新刨出来的。
　　夏玉记得，新娘小敏就被埋在了这里。
　　朱君阳在这块土地的边缘贴上一圈符纸，嘱咐夏玉和陆京华站远点。
　　夏玉边后退边说道：“大佬！万一尸体炸烂了……！”
　　朱君阳毫不在意地“奥”了一声，然后引爆了所有的符纸。
　　接二连三的爆破音响起，泥土漫天飞舞，陆京华被惊得张大了嘴巴，然后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他连呸好几下，抹了把脸，懵逼地说道：“我的世界观……”
　　夏玉早在朱君阳说“奥”的时候就跑出去了几米远，避开了爆炸的余波，身上一点灰都没有，像个干净的小淑女。
　　灰尘平静下来以后，她才颠颠地跑过来。
　　朱君阳明明处于灰尘的中心，身上却一点灰都没有，和旁边满脸土的陆京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坑底有一具同样满脸土的尸体。
　　谢天谢地，这具尸体只是脏了一点，并没有被符纸炸得稀巴烂。
　　夏玉对着坑底喊道：“大妹子！别睡了！你老公跟野男人跑了！”
　　陆京华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深觉自己所学的知识根本没办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坑底的鬼一动不动。
　　夏玉忧伤地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魂兽：“如果她不起来，你就把她吃了吧。”
　　魂兽大爷的黑豆眼一亮，眼巴巴地往坑里瞅。
　　小敏的身体颤动了两下。
　　魂兽大爷直接跳进了坑里。
　　对天敌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甚至不敢多喘口气，小敏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叫，睁开了一双充血的眼睛。
　　夏玉于心不忍，对着小魂兽招招手：“大爷快回来吧。”
　　小魂兽不情不愿地跳出来，粘了一底座？的土。
　　小敏颤颤巍巍从坑底爬上来，抹了把自己脑门上的土血混合物，颤抖着嗓音说道：“请……请让它离我远一点。”
　　“行。”夏玉带着不情不愿地魂兽大爷跑远了几步。
　　小敏抖得终于没那么厉害了，她恭敬地问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游戏进行到哪一步了？”
　　朱君阳回答道：“进行到所有人都跑了，只剩你一个了。”
　　小敏：“？？”
　　……
　　据小敏所说，她是被雇来扮鬼吓人的。
　　《你够幸运吗？》这个游戏三天举行一次，到现在已经举行了十期，每一期的故事和剧情都不一样。
　　这一期她负责扮演新娘，和另一只鬼上演一出【新郎是杀人狂魔，干掉新娘后屠杀玩家】的好戏。
　　她在游戏中负责以鬼的身份给玩家提示，帮助他们打到新郎。
　　但是这场游戏一开始就乱了套，不知道是哪个玩家提前用道具杀死了她，导致后面的剧情全部跑偏。
　　由于没到她出场的时间，新郎和她商量了一下，决定自行篡改剧本，当着玩家的面把她埋进土里，到时间了她再爬出来，达到吓人的效果。
　　结果她没等到主动出去的时候，反而被人硬生生炸醒了。
　　朱君阳问她知不知道失踪了的人都被藏在了哪里。
　　小敏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知道。”
　　夏玉还以为她要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们在偷偷囚禁来参加游戏的孩子……”小敏低下头，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我……”
　　无非就是因为她选择了坐视不管，缩在自己怯弱的壳里不敢探出头来，忍受着自己良心的不安。
　　她只是一只游魂，没有足够的能力，如果不寻求庇护，很快就会消散在空气里，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
　　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强制要求她奉献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别人。
　　每个人都是生命长河里的浮萍，有些浮萍有幸拥有和自己相互纠缠的另外几片；有的却只能小心翼翼地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
　　夏玉对她说到：“没有人会怪你，你也不用自责，你现在可以弥补助纣为虐的过错。所以，你愿意带我们去找到其他人吗？”
　　小敏点了点头。


第126章 马冬什么梅
　　这栋小洋房的底下有一个地下室。
　　不过这个地下室并不阴冷潮湿, 反而温暖明亮。
　　从楼梯上下来, 打开一扇紧锁的门, 白炽灯的光线虽然有些惨白, 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里面的布置非常简陋：墙面贴着浅色条纹壁纸，地面时棕红色的木板, 摆着一排椅子，一群年轻人双眼呆滞, 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夏玉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两个失踪的女孩；陆京华也看到了自己的同事。
　　一共是三十个人, 有男有女。
　　陆京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把这几个人和相册里的失踪人口照片一一对上，不多不少, 全在这里了。
　　“案子……就这么破了？”他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虽然没抓到凶手, 但是这个凶手的情况显然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参与逮捕的，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警局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完成得一脸懵逼, 他几乎什么力也没出。
　　夏玉安慰他：“没事，重要的不是你得到了什么, 付出了什么, 而是你参与进来的这个过程。”
　　陆京华：“主要是这个过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夏玉呲牙对他笑。
　　新娘瑟缩着肩膀, 蹲在房间的阴影里：“员工里有个梦魇，把他们都给魇住了。”
　　所以他们才都是这么一副呆呆地样子。
　　梦魇不是鬼，细着追究地话，它们与魂兽大爷和白泽差不多，都是从很久以一直传承下来的种族。
　　一般情况下, 这些种族都会避世修行，尽可能地少参与进世俗的因果轮回之中……
　　这个组织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本事，居然可以打动梦魇来为他们做事。
　　……
　　朱君阳暂时没动这些呆滞的人。
　　术业有专攻，她不太了解梦魇，还需要联系其他人来解除他们现在的状态。
　　游戏才进行到第二天，信号屏蔽器还在，她们无法联系外界，负责组织游戏的鬼面人要么等游戏结束才会来给她们开门，要么就是直接跑了，朱君阳也懒得再等，两张符解决战斗，把大门给炸了。
　　一大堆人被爆炸声吸引，跑下来看热闹。
　　朱君阳拉着夏玉的手从破了一个洞的大门里钻出去，反手一张符扔过去。
　　这张符违反了牛顿定律漂浮在门洞的正中央，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陆京华试探着伸过去一只胳膊，伸到一半就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他试探着问道：“我也不能出去？”
　　夏玉拉着大佬的手晃了晃：“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着来人给你们洗记忆吧~”
　　陆京华的表情裂了：“……知道要洗记忆，所以你都不避讳一下了吗？”
　　夏玉：“没事，一会儿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京华扼腕叹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其他玩家不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知道游戏已经结束，出口却被人堵死了。
　　不过在见识到刚才的一幕后，没人敢当出头鸟去作死，一堆人围在门后面，用热切的眼光看着陆京华。
　　她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洗记忆？那黄色的纸是怎么悬浮在半空中的？游戏到底怎么了？我们失踪的队友在哪里？
　　陆京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这些炙热的眼神盯得起火了。
　　朱君阳拿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面过了半天才接通。
　　“喂？你好？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夏玉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是谁。
　　朱君阳快速地把案子总结了一遍，最后说道：“请您尽快赶过来清除他们的记忆。”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才悠悠说道：“哪个案子？”
　　行了，知道这是谁了。
　　妥妥的开大爷。
　　朱君阳捂住了脸：“人口失踪案！”
　　“哦——哦哦！”开大爷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案子啊……但是……你是哪位来的？”
　　朱君阳：“……”好累。
　　夏玉：“扑哧。”
　　朱君阳瞪她一眼，重新组织语言：“我是雪城灵办处派来支援的，现在需要您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到了再谈。”
　　这回开大爷终于记住了，连连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对了，去哪来的？”
　　朱君阳又报了一遍地址。
　　两人蹲在门口等开大爷到，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悄悄话，急得里面的人抓心挠肝的。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夏玉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朱君阳也抱着胳膊靠着墙，摁亮手机第八百次看了眼时间。
　　“你说……”夏玉犹豫道，“开大爷是不是走一半忘了自己要去干嘛了？”
　　朱君阳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赶紧拿出手机给他又打了个电话。
　　开大爷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痛快：“没事没事，我马上到！”
　　又马上了一个多小时，开大爷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夏玉和朱君阳赶紧迎了上去。
　　开大爷道：“小姑娘，你找大爷什么事啊？是不是想要请侦探？”
　　朱君阳快速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揭下门上的符，拉开门闩，让开大爷进去。
　　失去记忆的前一秒，陆京华对她们两个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和这位老大爷对话，他听着都累，真是难为她们了。
　　夏玉没看懂他的意思，朱君阳却读懂了。
　　——毕竟刚才是她在一遍遍地重复这些话。
　　开大爷先去唤醒了被魇住的三十几人，然后把他们的记忆全被篡改。他们只会记得自己曾经参加了一场游戏，却记不起游戏的具体过程。
　　陆京华睁开眼睛，看向她们的眼神是全然的陌生。
　　他拿出手机联系局长，组织在场的人去公安局做笔录，把一群迷茫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末了，他看向夏玉三人：“谢谢你们打开了大门，否则我们还要在里面困很久。”
　　开大爷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眼角得皱纹挤成了一条线：“没事，没事，为人民服务。不过……刚才我是开了门吗？”
　　夏玉赶紧挽住他的胳膊：“抱歉啊，我爷爷有点老年痴呆，我们得带他回去吃药了。”
　　陆京华对她们敬了个礼：“那你们快回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一辆车停在附近，夏玉认出来这这是局长的车。
　　开大爷一挥手，一片翠绿的树叶晃晃悠悠地飘过去，正好落在刚刚迈出车门的女局长头上。
　　女局长愣了一下，拍掉脑袋上的叶子，和她们一老两小擦肩而过，直奔着陆京华去了：“人贩子呢？”
　　陆京华叹了口气：“跑了，跑之前还把门给锁上了，要不是三位好心人，我可能现在都出不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说起来……那两个女孩子好眼熟啊……”
　　女局长给他后脑勺一下：“是不是所有漂亮女孩都挺眼熟的？”
　　陆京华挠挠头，笑出了一个酒窝：“这样吗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传进三个人的耳朵里，其他的对话走远了的她们已经听不到了。
　　开大爷感慨道：“这些小年轻都不认得你们了啊……”
　　夏玉回头看了一眼，陆京华应该是在和局长汇报工作，两人的神色因为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却能感受到她们周身轻松的氛围。
　　这么多人，全都平安回来了，想来，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她收回了视线，笑嘻嘻地和开大爷说：“大爷，您先关心关心自己，没准一会儿您也不认得我们了~”
　　开大爷大笑：“不能！老头子我记性好着呢！”
　　夏玉撇撇嘴。
　　……
　　又解决了一个案子，两人心底都一阵轻松。
　　灵界官网上朱君阳的点数又比文言高出了一段。
　　然后她就看到了第一的那个游的分数也涨了好几点。
　　朱君阳：“？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每次都要在我前面？”万年老二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这个人，每次在她认为自己快要追赶上ta的时候，ta就会涨几点，让朱君阳永远追在ta屁股后跑。
　　不要更气人。
　　夏玉安慰她：“没事！大佬！我陪你！咱们迟早有一天能超过她的！”
　　朱君阳这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些，握着夏玉的手，向她发出鼓掌邀请。
　　夏玉眼珠子往旁边转，示意她收敛点，开大爷还在呢。
　　开大爷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朱君阳拉着她往外走，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灵办处，准备去找家宾馆，研究一下节奏知识什么的。
　　谁曾想刚走出灵灵侦探事务所的小区，她们就看到有一阵黑气冲天而起，将这边已经变淡了很多的厄运再次染黑。
　　天一下子就阴了，大片大片的厄运压下来，看得夏玉头皮发麻。
　　天气预报并没有播报今天有雨，路上的行人被着突如其来得天气变化吓了一跳，行色匆匆地往目的地走。
　　夏玉亲眼目睹这些厄运渗透进行人的身体，甚至肆无忌惮地向更远处蔓延。
　　朱君阳抬头望着天空，嗓子有些干哑：“夏玉……我们好像做错了……”
　　当初她们在火车站看到的厄运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所以她并没有多想。
　　可如今看天空中厄运的数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产生出来的。


第127章 死亡和新生
　　这么多厄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们放走了被抓到这里承担厄运的人, 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天空中黑云翻滚, 雷声震天, 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长蛇, 在天空中恣意翻滚着身体。
　　朱君阳凝视着天空，手臂有些颤抖。
　　孔令鑫逃跑之前的话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说——真想看看, 到时候你们的选择，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会不会……遭到报应……
　　这个组织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和她们印象里的情况为什么不太一样？
　　她做的这一切……是正确的吗？
　　夏玉握紧她的手：“大佬你别慌, 咱们还可以场外求助！”
　　朱君阳的手冰凉冰凉的, 正如此刻她的心。
　　两人扭头往回跑，远远地就看见侦探事务所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开大爷。
　　夏玉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问道：“大爷！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开大爷沉默了几秒, 才说道：“变天了……”
　　风城的风依旧很大, 吹得人脸颊生疼。
　　夏玉直起腰，感受着风中的不祥气息。她伸手抓了一把空气，无数厄运从她的指缝溜走, 四散着飞入小区。
　　朱君阳咬了咬嘴唇：“这东西能烧了吗？”
　　开大爷摇头：“厄运没有实质，只能依附在宿主身上一点点被消耗。可是……”
　　他的话没说完, 但是夏玉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这么大片的厄运一起爆发, 即使是平均分成几万、里, 几十万份，厄运的宿主依旧会死亡。
　　开大爷又说道：“其实我之前也有预感，却在刚感应到的时候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恐怕就是孔令鑫他们了。
　　先强行压制厄运，然后借着游戏的名头选出足够幸运、并且最富有活力与生机的青年，将厄运一点点分布在他们的身上……
　　现在, 这个平衡被她们亲手打破。
　　大风卷起枯败的树叶，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看起来十分萧索。
　　正常来讲，一座城市应该有独立的自我防御和修复体系。风城却不一样，它任由这些厄运在生活在它的土地上的人们被侵蚀，没有半丝反抗。
　　朱君阳轻声说道：“我早该想到的。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厄运，这些厄运的主人不是活物，而是这座城市。”
　　维护平衡的人离开后，被人掩盖的真实浮现出水面。
　　如同龙城枯竭的地脉，风城也逐渐走向衰亡，却又被人用偷天换日的方法强行阻止。
　　雷声越发密集，黑云越压越低，大雨即将到来。
　　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无法避免的结局。
　　朱君阳抽出了软鞭，手中灵气波动，火焰一点一点地附上整条鞭身，烧得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总要去试试……”
　　试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
　　夏玉选择支持她的想法：“注意安全。”
　　朱君阳点点头，借着符纸的力量冲天而起，试图借助着火焰的力量将厄运打散。
　　开大爷也说道：“老头子我也得想想办法了。”
　　说完，他化成一道绿光，直冲天际。
　　一棵巨树在云层中扎了根，翠绿的枝叶伸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闪着莹莹的光，将铺天盖地的黑气吸收进体内。
　　夏玉仰着脑袋看她们各自为战，瞳孔中映着三种颜色。
　　“夏玉。”小魂兽趴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不能让雨落下来。”
　　夏玉沉声道：“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厄运需要一个载体。”
　　“哪有载体能承受得住这么多厄运？”
　　夏玉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
　　她说：“我不就是吗？”
　　小魂兽尖叫：“你疯了？这个办法不行！”
　　夏玉爱怜地摸摸它的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城几十万人因为我们错误的判断而失去生命。”
　　即使她有功德金光加身，也很难与数量这么多的厄运抗衡。
　　可是她知道，雨落下来的一瞬，风城，就会成为一座真正的死城。
　　介时，城内的所有生灵，都将是它的陪葬品。
　　小魂兽的眼中有透明的水光闪过：“夏玉……”
　　“乖。”夏玉吩咐道，“先去把大佬和开大爷都吃了。”
　　小魂兽应了一声：“好。”
　　夏玉手中出现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脱离她的手，飘到小魂兽的脚下，带着它摇摇晃晃地飞到了天空中。
　　朱君阳率先发现了小魂兽，她气喘吁吁地问道：“你怎么上来的？别捣乱！现在不是陪你玩的时候。”
　　魂兽大爷上线，冷哼一声：“本大爷想干嘛就干嘛！”然后它张大了嘴，趁着朱君阳没有防备它，嗷呜一口把朱君阳整个人都吞了下去。
　　开大爷更好办，他现在是一棵不能跑不能动的树，连反抗都做不到，直接被吃掉了。
　　小魂兽恢复成丁点大，回到夏玉的肩膀上。
　　夏玉又摸了摸它的脑袋，身上溢出璀璨夺目的光，整个人化作一团光影，冲上了天空。小魂兽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和她一起穿破云层，刺破黑暗。
　　……
　　风城的风依旧很喧嚣，一副恨不得把所有温度都吹走的样子。
　　几天前突然下了场暴雨，一下就是三天。
　　城市的排水系统彻底瘫痪，马路上到处都是高至脚腕的积水。
　　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么厚的积水，对风城来说千百年难得一见，学校公司放假了好几天，人们缩在家里平安地渡过了这场大雨。
　　第四天出了大太阳，人们欢呼雀跃着出门，又被寒风吹了一脸。
　　路上的行人拉紧帽子，因为放晴而高兴的心情收敛不少。
　　风城还是那个熟悉的风城，每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现在正由死亡走向新生。
　　……
　　朱君阳很懵逼。
　　开大爷也很懵逼。
　　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厄运的问题就莫名其妙地解决了，等她们被放出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而小魂兽也失去了踪影。
　　朱君阳问夏玉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玉挠头：“啥玩意儿？我是第一个被吃了的啊，这事不应该问魂兽大爷吗？”
　　“所以小魂兽呢？”
　　夏玉和她对脸懵逼：“不知道啊？它跑哪去了？”
　　谁也不知道魂兽大爷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它是如何阻止厄运蔓延的，朱君阳心底有些担心：“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夏玉贱兮兮地问她：“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它吗？”
　　朱君阳冷声道：“自作主张、欺上瞒下，我是等着找到它之后把它打残呢。”
　　“欺上瞒下？”
　　朱君阳指指自己：“我，上。”又指指她：“你，下。”
　　夏玉脸慢慢地红了，伸着胳膊捂她的嘴：“你别啥都往外说！”
　　开大爷看都不看她们，保持着在摇椅上慢慢摇的动作，脑袋上冒出来一根枝条，偷偷摸摸地伸出窗外，进行着光合作用。
　　风城灵办处因为有这么一个健忘的负责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总处交接工作了，整座城就开大爷一个人管，开大爷还总忘，灵界群魔乱舞，灵异事件层出不穷。
　　不过再灵异的事件，也能用科学解释清楚。每当可能会引起群众恐慌的时候，警察局和电视台就会向群众洗脑……不对，是宣传科学思想、反对封建迷信，虽然短时间内可以解决问题，但是长久起来总不是个事。
　　朱君阳联系了薛亚光，跟他说明风城的情况。
　　薛亚光拍拍胸脯保证这事交给她解决，电话那头有个小女孩软软地叫着大狗狗。
　　夏玉往手机跟前凑：“于鱼！于鱼我是姐姐呀！”
　　于鱼接过电话，一点也不认生：“姐姐好！姐姐你认识我吗？”
　　夏玉刚想回答，朱君阳就把食指放到了她的嘴唇上，自己对着电话说道：“不认识你，不过我们认识那条狗。”
　　薛亚光·气急败坏地吼道：“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狼！我是孤傲的狼！”
　　于鱼咯咯直笑。
　　夏玉和朱君阳也跟着笑，只有薛亚光哭了。
　　……
　　“于鱼挺好的，我们给她换了家幼儿园，大家伙儿轮流去接她。”薛亚光说起于鱼的近况，“她没想起来爸爸妈妈，也没吵着要找人。”
　　“她的能力怎么办？”朱君阳问道。
　　薛亚光说：“封印了，等她再长大一点，我们会征求她的意见，以后再怎么样就要靠她自己选择了。”
　　这样的做法倒是没什么毛病。
　　末了薛亚光说道：“还记得灵界祭典上的异象吗？最近我总感觉地底下的封印开始松动了……”
　　雪城的地下锁着一只凶兽，已经被锁了几百年。
　　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松动……
　　联系起祭典异象，很难让人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朱君阳说道：“没派人再去加固？”
　　“已经加固过了，但我心里总有点不安。”
　　朱君阳想了想，安慰他道：“既然我能打败它一次，也就能打败它第二次。”
　　夏玉插话道：“等一下！几百年来，你打败它第一次，那么问题来了，你多大？”
　　朱君阳转了个身，对着电话认真说道：“这件事我觉得刻不容缓，你跟我讲讲详细情况。”
　　夏玉：“！不要假装看不见我！你这头老牛！”


第128章 你就拍拍手
　　这件事被解决得太过于轻而易举, 好像她们也没做什么, 莫名其妙地就完成了。
　　朱君阳总觉得不太真实。
　　风城传送阵早就坏了八百年, 这几天她们两个没离开风城, 一直等着上头派下来接应的人。
　　开大爷这性格真的很难形容，他平日里做事慢慢悠悠, 记性也不好。
　　——告诉他三件事能记住一件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夏玉和朱君阳也不太放心丢下他自己在这里。虽然以往的那些年里，没有她们两个开大爷自己也过来了。
　　这么一等, 没等来接应者, 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琼。
　　白泽一族的族长, 性子跳脱的大小孩。
　　那天的清晨很冷，小区里的草木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大风把枯黄的落叶吹得四处飞舞, 城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深秋。
　　白琼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敲响了侦探事务所的门。
　　夏玉开门之后愣了一下，半天才看出来门口风尘仆仆的人是谁。
　　白琼的变化很大。
　　上次见面时，他又傲娇又记仇, 身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天真与顽皮，还是个大型娇气包；而这次见面, 他的脸上全是疲惫, 下巴还还冒着青色的胡茬, 眼中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来半点神采。
　　夏玉张了张嘴，想问问他经历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最后只侧身, 让他进来。
　　朱君阳给他泡了杯茶。
　　白琼一口饮下茶水，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喝下之后长舒了口气：“我是来找你们的。”
　　朱君阳当然明白他来的目的。
　　白泽的羽毛还在她的空间里放着呢。
　　当初白琼说过，希望日后白泽一族有难的时候她可以伸出援手。
　　现在，恐怕就是白泽一族的劫难了。
　　白琼继续说道：“你们去昆仑之前我就有些预感，灵界已经出现了衰落，末法时代已经快要降临，届时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灵兽。前段时间我联系了梦魇一族，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后来我去了趟南海，才发现梦岛已经消失了。”
　　“消失？”夏玉不可置信道。
　　白琼点头：“说消失可能不太确切，梦岛是被淹没了。”
　　可有灵兽驻扎的岛屿又怎么会轻易被潮水淹没？
　　几千年来，梦魇一族都生活在这个小岛上，自然用办法抵御一次又一次的海浪侵袭。
　　朱君阳问他：“所以你是怕……”
　　白琼接话：“我是怕下一个就轮到白泽了。”
　　他解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看起来不到两岁的小孩，郑重其事地交到朱君阳手上。
　　朱君阳：“？？”
　　夏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他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朱君阳：“不是我！我没有！”
　　白琼：“……你们想什么呢？这是白白。”
　　白白？呜呼？！
　　夏玉眼睛亮了，对着朱君阳伸出胳膊：“他居然能化形了？快快快！给我抱抱！”
　　朱君阳轻轻地把呜呼给她。
　　夏玉接过软软的小孩，用食指戳了戳他嫩嫩的小脸，认真地开始研究孩子。
　　朱君阳继续和白琼对话：“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为什么不举族搬走呢？”
　　白琼摇头叹息：“有灾难的是白泽一族，而不是昆仑。”
　　无论他们搬去哪里，该降临到他们头上的一样也不会少。
　　这就是绝境。
　　绝处却又有一线生机。
　　“白白和你们有段缘分，在你们把他送回昆仑后缘分线还没有断开，所以我猜测，只有把它送到你们这里，白泽才不会在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白琼这么说着，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却没有落下来。
　　灵兽本就因为种族特性繁衍不易，白泽一族不过三十几口人，天道却连这些都不能容忍。
　　世人都说他们是天道的宠儿，可在天道想要赶尽杀绝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负隅顽抗，苦苦挣扎。
　　夏玉抱着睡着了的呜呼远离这片沉重的空气，心底有些酸涩。
　　相比于上次见面，他真的长大了，有了一族之长的担当。
　　白琼把整个背包都塞给朱君阳：“还要麻烦你们照顾一段时间白白，这里的东西就当做报酬……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和他签订契约。”
　　相比于其他灵兽，白泽一族更热爱自由。
　　为了保护最后的血脉，白琼竟然曾说出这种请求，恐怕是已经推算出来此次劫难凶多吉少。
　　交代完一切，他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喝过的茶杯还剩了一半茶水，热气在空中飘荡，带来一阵阵茶香。
　　呜呼在夏玉的怀里翻了个身，脑袋冲着她的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玉没想到他是醒着的，手忙脚乱了一通，最后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轻的顺了几下。
　　呜呼的头发很短，摸起来还有些扎手，像个团起来的小刺猬。
　　白泽这种兽类的幼年时期是五十年，五十年之后它们才会彻底成年。
　　现在的呜呼看着小，其实已经十几岁了，说话也很利索，自然什么都懂。
　　朱君阳送完白琼回来，坐在夏玉旁边。
　　开大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哭得可招人疼的小孩，眼睛都移不开了：“哎呀？谁家的大胖小子？怎么哭了？来来来，给爷爷抱抱，爷爷带你去买糖吃啊……”
　　呜呼顺从地被抱走了，趴在开大爷怀里继续哭，像是要把这些天担惊受怕、被亲人送给别人的委屈都哭出来。
　　夏玉的腿上有了一圈水渍，湿漉漉的，被从窗户灌进来的风一吹还有点凉。
　　哭了好大半天，呜呼终于不哭了，哽咽着用小手抹抹眼泪。
　　他和魂兽大爷不一样，魂兽大爷是个熊孩子，呜呼就是别人家孩子，都是小孩，但是明显呜呼更听话懂事。
　　他抹完眼泪还迈着小腿往夏玉身上扑，软软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夏玉姐姐，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夏玉大手一挥：“没事！一件衣服！不值钱！”
　　朱君阳稍微低下头问他：“你打算和谁签订契约？”
　　呜呼没有犹豫：“我选择夏姐姐。”
　　夏玉倒是有些奇怪：“诶？你怎么不选大佬？”
　　呜呼亲昵地蹭了蹭夏玉的手：“我知道的，夏姐姐很厉害。”
　　夏玉身体一僵，在心底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贱！
　　朱君阳露出狐疑的眼光。
　　夏玉把小朋友抱起来，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呜呼你很有眼光！夏姐姐就是能力最强长得最好看的！”
　　朱君阳撇撇嘴，倒吁一声。
　　夏玉打着哈哈成功含糊过去，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这小屁孩的感官这么敏锐啊！！
　　……
　　与灵兽签订契约其实很简单，只要交换两人的指尖血并且同时立誓即可。
　　夏玉有点怂怂的，她的情况有点特殊，不知道能不能和灵兽签订契约。签订过程中她一直提心吊胆的，怕出点什么特殊情况。
　　万幸的是，整个过程无惊无险，呜呼成功成为她的跟宠。
　　白琼在离开后完全失去了消息，朱君阳试着联系过他，电话打不通，传讯符送不出去，她们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又过了两天，她们迎来了灵办处派来接管风城的人。
　　是个老熟人。
　　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那天与他们分开后就消失了的周奕霖。
　　周奕霖也没想到能见到她们，整只鬼都很不满：“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在哪都能碰到你们？”
　　夏玉幽幽地说道：“我们还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暗恋我所以才这么阴魂不散的。”
　　朱君阳的小雷达又竖起来了，看着周奕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第三者。
　　周奕霖差点气吐血。
　　果然每次见到这两个人都会把他气个半死。
　　身为一只有前科有案底的鬼，朱君阳和夏玉都不太信任他，就打着陪伴孤寡老人的名号留在风城，实为监视他。
　　周奕霖亦正亦邪，很难被定性。
　　两人都不知道他是凭借着什么成为灵办处一员的。
　　君不见多少有能力的人混了那么久还在底层打拼，而原本就不是好鬼的他却成了风城灵办处新上任的负责人。
　　夏玉感觉自己有理由怀疑他是被灵办处高层潜规则了。
　　周奕霖和开大爷交接了工作，几千岁的大老爷终于从一线退下来，可以用一天的时间享受阳光光合作用，感动得差点落泪。
　　他很早以前就尝试过联系灵办处总部，但是上头一直没有给他回过信，也没派人过来。
　　后来他才发现，他发出去的消息一条都没送到过领导的手里。
　　有人从中作梗，他们想要孤立风城。
　　可惜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过了一瞬就被忘记了。
　　渐渐的，他不记得为什么事务所里只剩下自己，也不记得要想办法联系总部，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摇椅上，不吃不喝，安静得像是一座木雕。
　　朱君阳和夏玉的到来为他带来了活力，也带来了周奕霖，给风城的灵界重新注入了一丝生机。
　　两人准备在风城多呆几天，送佛送到西，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在离开。
　　而这几天里，除了监视周奕霖，其实她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咳，比如看场电影，手拉手逛街，吃遍风城的没事，还有最重要的为爱鼓。
　　每到夜深人静，她们就会一起努力钻研鼓掌的姿势与方法，争取鼓得更长久，更激烈，更响亮……


第129章 倒霉的夏玉
　　夏玉最近有点倒霉。
　　准确地说, 不是有点, 而是非常倒霉。
　　比如说, 她喝口水可能会被呛到；走个路可能会被绊倒；甚至走斑马线过马路都会遇到不要命闯红灯的司机。
　　事发突然, 朱君阳根本没反应过来，汽车擦着夏玉的腿冲进路边的花坛, 撞到路灯后才停了下来。
　　夏玉腿上被蹭掉了一层皮，血哗哗地往下淌, 不一会儿就把裤子染湿了。
　　她捂着腿坐在了地上, 疼得根本说不出来话, 耳边全是是剧烈的嗡鸣声。
　　朱君阳当时就要暴走，冲上去把开车的人烧成齑粉。
　　夏玉忍着腿疼, 还得拉着朱君阳, 眼泪汪汪地跟她说：“大佬QWQ我腿好疼啊呜呜呜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朱君阳这才恢复了些理智，蹲下身去看夏玉的伤势。
　　她的裤子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还冒着热气。被凉风一吹，疼痛感就密密麻麻地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有人打了120, 还报了警。
　　不大一会儿就有交警出动, 疏通现场秩序, 打开车门救人。
　　车里有一男一女，因为安全气囊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负责开车的男人脸上全是血，昏迷不醒；坐在副驾驶的女人虽然清醒着，但是脸色煞白, 显然是被吓惨了。
　　两辆救护车很快赶到，夏玉和男人被分别抬上车，救护车鸣着笛向医院赶去。
　　朱君阳紧紧握着夏玉的手，眸色深沉。
　　她刚才帮夏玉检查伤口的时候附上去了一大片灵力，夏玉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
　　为了不太特别，夏玉没多说话，只是回握住大佬的手，对她眨了眨眼睛，让她别再紧绷着脸了。
　　朱君阳却没有放松。
　　夏玉在她面前出了这样的问题，滔天的怒火差点将她淹没。即使肇事司机现在还昏迷不醒着，她的愤怒也没有得到丝毫的平息。
　　她费尽心思想保护的人在她面前一次次受伤，她生气的同时还很自责，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你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
　　你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
　　你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一遍遍重复这个问题，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她的耳膜震破。
　　朱君阳晃了一下脑袋，想将这些声音赶出脑海，却失败了。
　　——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发问的人得到了答案，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声音突然提高数倍，最后化成一条线，尖锐的噪音仿佛要刺穿她的大脑。
　　她的眼前只剩下了点点金光，耳边也无法再听到一丝声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朱君阳喉头一热，当即吐了口血。
　　“朱君阳！”夏玉哪还管得了装不装虚弱，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看她得情况。
　　“你别乱动！”给她处理伤口得医生惊呼道。
　　吐了血之后朱君阳感觉自己好过了很多，脑海里不断唧唧歪歪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她随意地拿袖子抹了下嘴，呲着满嘴的红牙跟夏玉说话：“让你别动，听话。我没事。”
　　夏玉露出担忧的目光。
　　朱君阳对着她呲牙笑：“刚才有点魔怔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我牙是不是都变红了？是不是有点丑？”
　　夏玉眼眶有点湿润，昧着良心夸她：“怎么可能？你这口小红牙贼性感，美得我都合不拢腿。”
　　车厢里的医生护士：“？？”怎么感觉好像从这两个女孩的手里获得了一大捧狗粮？
　　给她处理伤口的医生笑了：“小姑娘，你还挺不怕疼的啊，你这腿现在可不就是合不拢了吗？”
　　其他人哈哈大笑。
　　夏玉的脸红了，朱君阳也跟着笑，车内的气氛好极了，只有担架旁边的一抹血迹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
　　风城这个城市不是特别繁华，马路上车量并不算多，平常早晚高峰也不会堵车。
　　但是今天就很奇怪。
　　这大中午的，也不在什么容易堵车的路段，莫名奇妙地它就堵上了。
　　整条马路全是车，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两辆救护车被堵在路中间，除非插上翅膀，否则根本就没法出去。
　　夏玉的伤看着严重，但是并没有伤骨头，只是皮肉伤。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已经帮她处理了伤口，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现在她除了失血过多有点头晕眼花，倒也不是很着急赶往医院。
　　一个护士打趣她道：“小姑娘，你这运气有点差啊，这条路八百年不堵一回，结果就今天堵了。”
　　旁边一人接道：“是啊，不倒霉怎么能遇上酒驾的臭傻逼？”
　　隔壁病人身上那酒味儿，隔大老远都能闻到。
　　另一个人推了推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她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
　　这车堵了将近两个钟头，期间救护车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这么个挪法也算是挪出去了一大段距离。
　　交警在前面疏通了半天，指挥着其他车辆给救护车腾地方，就这样，都没把他们从车海里拯救出来。
　　朱君阳看着夏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恨不得直接抱着她从这些车顶上飞过去。
　　可是她不能。
　　今天飞去医院，明天全世界就都会知道这则新闻，灵办处洗脑都洗不过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车流才渐渐散开，救护车终于驶入医院，夏玉也陷入了昏沉沉的睡眠之中，被人推着去检查腿上有没有骨折。
　　朱君阳没闲着，她跑上跑下缴费，又给她换了个单人病房，然后才有功夫配合交警调查。
　　堵车的这段功夫交警已经去调查了附近路段的监控，确认了事故的责任全在酒驾闯红灯的车主，找朱君阳也是走个过场。
　　朱君阳对车主恨得牙直痒痒，和交警一起去了他们那边。
　　撞到夏玉的车是辆宝马，车主并不是差钱的人，所以他们也换了间单人病房。车里的女人坐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鲜红的指甲油有些刺目，不耐烦地接受着交警的盘问：“我都说了，我是被他强行带上车的，我阻止他了，没成功，还被打了一巴掌。警察同志，您自己看我的脸，上面还有巴掌印呢。”
　　朱君阳靠着门口，目光冷冷地从她身上扫过去，落到了还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男人很胖，有点秃顶，脸上全是横肉，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
　　女人是他的老婆，长相妖娆，身材火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据她所说，她和男人今天去离了婚，在民政局的时候男人就满身酒气，离完婚他拽着她不让走，骂骂咧咧地把她推进车里，反锁车门，踩上油门就走，所以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事故的发生。
　　医生给男人打了醒酒针，所以他很快就醒了，刚睁开眼睛，就哎呦哎呦地吵吵脑袋疼。
　　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理他。
　　最后还是女人动弹了，姿态婀娜地走到窗边，殷红的嘴唇勾出一个笑容：“姓金的，你这回酒驾闯红灯撞伤了人，就等着进去吃牢饭吧，老娘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你！”金姓男人瞪大了眼睛，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来。
　　女人拿起自己放在床上的名牌包包，对着一个帅气的交警抛了个媚眼：“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从明面上看，女人确实与案件没关系，交警也没有留她的理由，只能说道：“可以走，不过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您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们好联系您。”
　　女人笑笑：“行是行，不过我只想给这位帅气的警官留下我的号码~”
　　年轻帅气的交警被她夸成个大红脸，显然是从来都没接触过这种妖娆的少.妇。
　　最后她要来小交警的电话，用自己手机给她打了一个过去，随后迈着两条长腿，扭着胯打开了病房门。
　　门外正好也有人推门进来：“朱君阳！夏玉醒了找你呢！”
　　两人撞了个对面，都愣住了。
　　女人连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非常震惊：“周……”
　　周奕霖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认错人了。”
　　女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右手捏紧了包包，半天才回过神，然后不自然地笑笑：“抱歉……你跟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所以才一不小心认错了。”
　　周奕霖冷淡地点了点头，越过她走到朱君阳身边：“夏玉醒了，你不过去看看？”
　　他和这个女人之间一看就有猫腻，朱君样贴心地没有多问，反而对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周奕霖回答道：“不是我，是你们儿子，说夏玉有危险，死活要来找她。”
　　朱君阳看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不肯配合交警工作的男人，轻轻动了下手指，一小股普通人看不见的火灵气晃晃悠悠飘进了男人的体内。
　　僵在门口半天的女人似有所感，想要回头看一眼，却硬生生别住了，踩着高跟鞋直接从没关上的门里走了出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节奏很快，能听得出来她走得很匆忙，像是落荒而逃。
　　周奕霖盯着她得背影，一双眼睛之中墨色翻涌。


第130章 人鬼情未了
　　夏玉的麻药劲儿早过去了, 不过她没有感觉到疼, 朱君阳的灵气帮她隔绝了全部疼痛。
　　呜呼认认真真地给她扒橘子皮, 短短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把橘子上的白色脉络撕下来, 然后踮着脚把扒好的橘子瓣儿塞进她嘴里。
　　夏玉一咬，酸甜的汁液爆满整个口腔,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嚼着橘子含糊地说道：“儿……咳, 呜呼你别光给我扒, 自己也吃两个。”
　　呜呼严肃地点点头, 然后继续和橘子奋斗。
　　还是呜呼好，又听话, 又懂事, 哪像小魂兽，作起来恨不得把天翻了。幸好她为了防止翻车提前把小魂兽送走了，否则要是知道她背着它有别的狗了, 它肯定是要把天都掀了的。
　　周奕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对等现成的夏玉说道：“你这虐待儿童啊。”
　　呜呼转身看他, 肉乎乎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叔叔, 我是自己想要给夏姐姐剥橘子的。”
　　他说话速度很慢，字正腔圆，普通话还挺标准。
　　周奕霖走过去轻轻捏捏他的脸：“怎么她就是姐姐，我就是叔叔了？”
　　呜呼皱着眉头抗拒他的罪恶之手：“不要掐小孩子的脸，会流口水的。”
　　周奕霖哈哈大笑。
　　朱君阳关上病房的门, 走过来坐在夏玉旁边。
　　夏玉眼巴巴地看着她。
　　朱君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滑的长发抓在手里的感觉异常的好：“疼不疼了？”
　　夏玉摇摇头：“一点也不疼。”
　　医生说她的骨头一点事儿都没有，虽然掉了层皮看着吓人，但是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更别说还有大佬爱心灵力的滋养。
　　她知道朱君阳是去找肇事司机了，所以问她道：“交警怎么说？”
　　“酒驾闯红灯伤人破坏公共设施，性质及其恶劣，肇事司机负全责，需要赔款，还有可能要坐牢。”
　　一说到赔钱，夏玉一拍被子：“我有保险！我有交通事故险！”
　　呜呼一个橘子瓣塞进她嘴里，她被迫中止了讲话，满嘴橘子汁。
　　周奕霖有些忍俊不禁：“你们俩还真是……”
　　绝配啊，都抠门得要死。
　　夏玉不满地辩解道：“我给保险公司那么多钱，不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由他们来发光放热？”
　　“你的医药费也由肇事司机承担，不过单人病房是我给你加的，不用你付。”朱君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夏小玉，我希望你的保险费这辈子都是白交。”
　　夏玉呆了一秒，半天才反应过来朱君阳想表达的是希望她这辈子都不会出意外。
　　嘴里的橘子还带着没完全熟透的酸涩，她的心底却像是狂灌了几勺蜂蜜那么甜。
　　她知道，朱君阳一定是被今天的意外吓到了。
　　一想到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全天下最吊的朱君阳会为她担惊受怕，她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朱君阳看她居然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当即就给了她一个脑瓜蹦儿：“听到了吗？”
　　夏玉捂着脑袋傻笑：“听到了听到了……唔……”
　　呜呼又一个橘子塞进来。
　　真好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孩子还不是熊孩子……
　　吃了一嘴狗粮的周奕霖说道：“大侄女你们一家三口忙，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夏玉：“谁是你大侄女？”
　　“他管我叫叔叔，管你叫姐姐，那你不就是我大侄女吗？”
　　“滚犊子奥。”夏玉骂他，“呜呼我是当孙子养的，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爸爸。”
　　呜呼睁着大眼睛看她。
　　夏玉揉揉他脑袋：“姐姐故意这么说气他的。”
　　呜呼“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和橘子做斗争。
　　周奕霖只想对他翻白眼。
　　他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折扇，往西装袖子里一塞，修身的外套突出来一块，有点不伦不类的。他也没在乎，撂下一声回见，就离开了病房，走的时候还忘了关门。
　　夏玉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有点奇怪。
　　周奕霖平常做事很全面，从来不会在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忘记关门。
　　呜呼自告奋勇，迈着小短腿扒到门上，用力气把门推上了，还一蹦三尺高上了锁。
　　夏玉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她知道呜呼是灵兽，但是看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绷得这么利索——还滞空了几秒，也会很吃惊的。
　　朱君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她的手指，像是能把手指头玩出花来：“周奕霖和车主的老婆应该认识。”
　　夏玉瞬间就脑补出来了一场我爱你你爱他的人鬼情未了大戏。
　　呜呼继续给她塞橘子。
　　吃一个是孩子的爱，是甜蜜的亲情，吃十个可能就有点多了。
　　夏玉咽下嘴里的橘子，拒绝呜呼继续投喂：“呜呼，别再喂了，再吃我就该上火了。”
　　呜呼手里捧着剥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白络的橘子，不知道该拿着，还是放下去。
　　夏玉一咬牙一闭眼：“来，接着喂。”
　　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能吃多少吃多少就得了，管他什么上火不上火的。
　　呜呼继续投喂，夏玉继续打听周奕霖的事：“她长得好看吗？多大了？跟周奕霖怎么认识的？”
　　“我怎么知道？”朱君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个女人挺妖娆的。”
　　夏玉：“？她有我好看吗？？”
　　朱君阳的视线在她胸口转了一圈：“没你胸大。”
　　夏玉不满地叫嚷：“你怎么回事？怎么光盯着人家胸瞅？你有没有点有家室的自觉？”
　　“你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朱君阳的脸沉了下来。
　　“当然是！”夏玉秒怂，“对我自己！没！信！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朱君阳笑了，低头“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事，我觉得你最好看就可以了。”
　　呜呼捂住了眼睛。
　　夏玉嘿嘿傻笑，还知道顾忌着有小朋友在场，推拒着没让朱君阳和她更深入地交流。
　　……
　　在确认夏玉的伤势完全没有问题后，朱君阳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抱出了医院。呜呼拽着朱君阳的风衣下摆，小腿可劲捯饬，也没掉队。
　　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向她们行注目礼。
　　“这闺女劲儿挺大的啊……”
　　“她们感情还真好。”
　　“腿受伤了怎么不买个轮椅？抱着多累？”
　　夏玉搂紧大佬的脖子，又害羞又高兴。
　　买什么轮椅买轮椅？！轮椅多贵知不知道？！
　　重要的是——推着轮椅走哪有公主抱能秀恩爱？！
　　两人就这么高调地出了医院大门，稀奇的是就这么秀也没人会觉得她们是一对，反而只会认为她们是一对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下了台阶，就见到周奕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座驾就停在那里，周奕霖则靠在车门上，脸上挂着一副墨镜。
　　都快冬天了，还带墨镜拿折扇，整个风城都找不出来第二家。
　　朱君阳小心翼翼地把夏玉放进车后座，周奕霖也钻进车里，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一家三口，感觉自己就像个任劳任怨的司机。
　　明明就是四个人的故事，而我始终不能有姓名。
　　真惨啊。
　　汽车向着灵办处附近驶去。灵办处内部一看就没办法住人，他在最近的酒店给两人定了房间。
　　半路上，夏玉没按奈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周奕霖：“欸，姓周的，你跟那个撞了我的他老婆什么关系啊？”
　　汽车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夏玉的身体因为惯性控制不住地往前倾，朱君阳一手捞她，另一手捞呜呼，自己的脑门一下子撞在了座位靠背上。
　　幸好上面足够软，才没有让她磕出来个好歹。
　　“你干嘛？！”夏玉心疼地给大佬揉磕红了的脑门，“我是问了不该问的，但你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没什么不该问的。”周奕霖若无其事地启动车子，重新沿着马路行驶，“不过……是个故人罢了。”
　　什么故人会让他这样失态？
　　恐怕是与他的过去息息相关。
　　……
　　腿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朱君阳暂时搁浅了赶超第一的计划，准备带着夏玉在风城养好伤再走。
　　这几天有交警联系过朱君阳，和她说了一下金姓男人的判决情况。
　　闹市区酒驾闯红灯撞伤人，因为夏玉伤得不是很严重，所以只判了拘役三个月。
　　男人在风城经营着家大公司，身上并不缺钱，所以想要花钱平事，交警联系她们也是想问一下她们的意见。
　　毕竟有些家庭确实困难，相比于肇事者进去个把个月就出来，还不如把钱拿到手。
　　朱君阳是缺钱的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他直接拒绝对面给出的好处，放话必须让违反交通规则的人得到相应的处罚。
　　男人用钱摆平过很多事，本以为这件事也会像以前一样轻而易举，谁知掉却碰到了硬茬子。
　　他这才开始慌了，却因为被没收了手机没法联系外界。
　　直到他的前妻良心发现来警局看他，他忘记了自己在醉酒的时候还想着要带这个女人去死，慌不择路地向她求助。
　　女人破天荒地答应了他。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朱君阳收到了她的电话。


第131章 小白泽崽子
　　“你好, 我姓唐, 是金瀚海的前妻。”电话里的女人这样说道。
　　朱君阳电话开着免提, 所以旁边的夏玉也能听到女人说话的语气——轻声细语, 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挑，宛若带着钩子, 生生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才罢休。
　　朱君阳回复她：“我们不想和解，你不用再打过来了。”
　　“我不是来找你们和解的……”女人停顿了一下, 才悠悠说道, “我和金瀚海关系并不好, 相比于你们，我更希望他能呆在监狱里别来找我, 这次找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
　　“我手上有他这些年偷税走私的证据, 但是我不适合出面，所以想把这些材料交给你们。有了这些东西，他最少也要在里面呆个六七年。”
　　朱君阳丝毫不心动：“这件事对我们来说费力还不讨好……”
　　女人打断她的话：“我可以支付给你二十万, 用来当做扳垮他的报酬。”
　　“行。”朱君阳道，“我考虑一下。”
　　女人报了个时间和地址, 约她在那里见面。
　　电话挂断之后, 夏玉眨着眼睛问朱君阳：“去不去？”
　　朱君阳勾唇一笑：“去。”
　　干嘛不去, 有人上赶着送钱，不要才是傻了好吗。
　　而且这个女人一看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说她不是奔着周奕霖来的都没人信。
　　……
　　到了约定的时间，朱君阳租了辆轮椅，推着夏玉, 呜呼化为本体，被夏玉塞进背包，一家三口一起出动，奔着女人留下的地址去了。
　　她应该是已经调查到了她们酒店的位置，远了一个离这里很近的咖啡厅。
　　朱君阳打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把夏玉推进去，吸引了无数关注。
　　这家咖啡厅不大，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半开放小包厢，每个包厢都有帘子挡着，非常适合谈事情。
　　现在的人不是很多，她们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上来。
　　朱君阳说了卡座号，被他带着过去。
　　掀开纱帘，夏玉对着她伸出手求抱抱。
　　朱君阳先把她抱进了卡座里坐好，然后请服务生找个空地放轮椅，这才坐了进去。
　　帘子被合上，将里面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女人坐在她们的对面，没吱声，纤长的手指握着白瓷的勺子漫不经心地在咖啡杯里搅动，嫩白的肤色与勺子对比也没有丝毫逊色。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夏玉忍不住想到。
　　大胸细腰长腿，指如青葱，肤若凝雪。比她们两个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可以让无数男人为他痴狂。
　　她不说话，朱君阳自然也不急，她先是叫来侍者点了两杯咖啡，然后装模作样地问夏玉一些诸如“腿疼不疼？”“冷不冷？”“加多少糖？”这种没用的话。
　　最后还是女人先忍不住了，打断了她们的你侬我侬，开门见山道：“两位……”
　　两人一起抬头看她。
　　她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推到两人身前：“这些就是全部证据，二十万，我希望能让姓金的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朱君阳打开档案袋看了几眼，里面的数据合并起来是一个很庞大的金额，确实足够金瀚海吃一辈子牢饭了。
　　她装作不解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女人抬手把碎发往耳后拢了拢，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和金瀚海才刚离婚，还有很多人盯着我，我实在是不方便亲自去做这件事。”
　　夏玉插话：“你不怕我们告诉他？”
　　女人红唇勾起：“你因为他受了这些罪，怎么还会反过来帮他呢？我相信你们。”
　　朱君阳也笑了，笑容中满是玩味。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会儿，互相试探着对面，说了一大堆场面话。
　　最后女人似乎不经意问道：“对了，我还想打听一下，那天在医院，和你们关系不错的那个小帅哥叫什么？”
　　来了！
　　昏昏欲睡的夏玉立刻精神了起来，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看向对面：“你找他干嘛？”
　　女人妖娆地笑笑：“当然是看他身材不错，想和他干一些该干的事~小妹妹，你这么紧张他，不会是他的小女朋友吧？”
　　她媚眼如丝，说话的时候自带娇喘效果：“一看到他下面，我腿都要软了。”
　　妈耶，真骚啊……
　　——不是骚操作的骚。
　　夏玉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这个段位的操作，赶紧往后撤了撤，换朱君阳和他正面交锋。
　　朱君阳起毫不畏惧，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和他不熟。”
　　女人拄着下巴看她们：“那……你们有没有他的电话？”
　　“这是他的个人隐私，我们也不能随便泄露。”朱君阳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是不是直男？”女人问她们，“我这种少.妇可以免费和他上床，给他钱也不是不可以。”
　　朱君阳和夏玉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女人笑出声，嗓音有些沙哑：“开个玩笑，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仅此而已。”
　　朱君阳：“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先要说出来自己的名字？”
　　“我叫唐茯苓。”
　　……
　　茯苓是一味中药，味甘、淡，性平，可治心神不安，惊悸失眠。
　　女人的外貌和性格玉茯苓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最后朱君阳还是没告诉她周奕霖的姓名，只是答应了帮她把金瀚海弄进去更久一点。
　　女人结了帐，拿着自己的名牌包包，像一阵风一样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经过夏玉身边的时候，夏玉的鼻子嗅到了一股高档香水的味道。
　　这样的一个女人，和周奕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周奕霖当笔仙的时候浪得没边，经常帮助被欺骗感情的少男少女们报仇，偶尔还要玩玩女装play，没准这个唐茯苓就是那个阶段惹下的风流债。
　　朱君阳把夏玉抱上轮椅，给她的腿盖上小被子，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推着夏玉走在路上。
　　傍晚的时候温度有点低，万幸的是今天晚上的风很小。
　　风城难得会有这么一个没有风的天气，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酒店前面的小广场上有许多大爷大妈在跳舞，音箱里播放出节奏感十足的老歌，和不远处的高楼大厦组合在一起，有种谜之和谐感。
　　小朋友们把荧光竹蜻蜓送上天，伴随着一声声欢快的尖叫，到处充满了欢歌笑语，寒冷也没能吹熄人们的热情之火。
　　朱君阳忍不住感慨道：“真好啊。”
　　夏玉也赞同道：“是啊。”
　　朱君阳：“以后你要是再皮，我就把你腿打折，然后每天像现在这样推着你来看广场舞。”
　　夏玉：“？？？”
　　她怀里的背包蠕动两下，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呜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连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夏姐姐，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夏玉：“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朱君阳稍微偏过头，不让呜呼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呜呼信了，三下五除二从包里爬出来，坐在夏玉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刚在那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灵气，她闻起来不像是人类。”
　　夏玉吃惊：“这么厉害？”
　　呜呼的表情很严肃：“不是的，如果族长在这里，一定能直接看穿她的本体，我还差很多。”
　　怕他提起白琼会难过，夏玉连忙转换话题：“阿崽你真懂事啊！你有个魂兽哥哥，它要是被我夸一下，尾巴都能翘上天。”
　　“魂兽性格暴躁骄傲，喜食灵魂，喜欢听到赞扬；白泽性情温顺，崇尚自由，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小百科呜呼认真地说道。
　　夏玉看他认真的小表情就觉得可爱得她抓心挠肝的，低头照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呜呼的脸上慢慢沾染了粉色，害羞得把脑袋埋进了夏玉的胸膛。
　　朱君阳拎着他的领子把她拽了起来：“小兔崽子，往哪趴呢？那是我的地方。”
　　夏玉瞪她一眼。
　　呜呼不明所以地在半空蹬腿，边蹬边强调道：“我是小白泽崽子。”
　　夏玉：“噗。”
　　朱君阳：“……”
　　……
　　朱君阳把和女人的会面告诉了周奕霖，包括女人的名字。
　　周奕霖沉默很久，双目放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夏玉看着她紧握的双拳，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半晌后，周奕霖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折扇拿了出来，打开后在桌面上铺平。
　　他已经很久没穿古装了，现在也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这把和他装扮不搭的扇子却一直都被他随身携带着。
　　扇子背面是骚包的风流倜傥四个大字，正面却画着一株翠绿的植物，叶子细长，坠着一些翠绿的圆形果实。
　　“茯苓？”朱君阳不确定道。
　　周奕霖点了点头。
　　折扇的边缘还有一行小字：茯苓赠予载德。
　　周奕霖字载德。
　　这折扇，竟然是唐茯苓送给他的？！
　　周奕霖沉声道：“这是一个很短并且狗血的故事。”
　　“停。”夏玉打断他，“既然这么狗血，还是别说了。”
　　周奕霖瞪她一眼，刚才的沉重心情再也找不回来了：“姓夏的，你不皮是会皮痒吗？”


第132章 惨多不压身
　　周奕霖的故事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甚至还有些狗血。
　　穷书生与富家女私奔不成约定好共同赴死。书生先一步饮下毒酒, 在奈何桥上等待着自己的爱人,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可爱人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他渐渐地明白了，也许是因为贪生, 又或许是因为怕死，她违背了他们山盟海誓的誓言, 选择自己苟活下去。
　　他不甘心。
　　怎么可能会甘心？
　　当初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 后来恨得就有多么惊心动魄。
　　他留在地府不肯走, 错过了重新投胎的期限，成为孤魂, 游荡在阴界, 不见天日，不入轮回。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地上一天, 阴间一年。
　　憋着这口气，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感受着无边的黑暗, 被孤寂笼罩住全身, 化为厉鬼，只为和曾经的爱人讨一个说法。
　　也许爱人有了什么新的际遇，直到阴界崩溃他都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他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努力在人间站稳脚跟, 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咽下这口恶气，与自己较劲，与背叛者们较劲，却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到负心人。
　　他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又想要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
　　可在两人重新相见的一刹那，他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乌有，只残留下满心的迷茫。
　　唐茯苓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甚至还有些陌生。
　　或许那个他爱的女人早就随着他一同死去，活在她躯壳里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恶魔……
　　……
　　在描述自己的过去时，夏玉以为他会悲伤、会愤怒，可周奕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好像他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是已经放下了吗？显然是没有。
　　他还爱着她，否则又怎么会把这把她送的折扇随身携带这么多年？
　　他也恨着她，所以在她认出自己时才矢口否认，不想与她相认。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恨没有那么浓烈了，爱，也是如此。
　　夏玉忍不住握紧了朱君阳的手：“大佬，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不要留下对方一个人，好吗？！”
　　朱君阳把她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周奕霖满脸都写着麻木：“你们有病吧？我都这么惨了，居然还在我面前秀恩爱？”
　　夏玉嬉皮笑脸地说道：“惨多不压身嘛。”
　　周奕霖没想到她这么能强词夺理，呆了一下也跟着笑，心里一阵轻松。
　　有些事在说出来之后，可能也就没那么惦记了。
　　“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夏玉问他。
　　周奕霖摇头：“什么误会都不重要了。”
　　见他是这样的态度，夏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呜呼说唐茯苓身上有灵气，她可能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
　　周奕霖倒没什么意外的。
　　如果唐茯苓是普通人，早就得轮回几十辈子，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他。
　　……
　　夏玉的倒霉还在延续。
　　比如她的伤口总是不能很好的愈合，比如她因为别人高空抛物又进了医院。
　　这回伤的是脑袋，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她正好好晒太阳呢，突然就有一块石头从天而降，一点征兆都没有。
　　朱君阳伸手去拦，居然还没拦住，石头直接砸在她脑门上，当时就给她砸蒙了。
　　去医院缝了两针，还把她脑门上的一撮毛给剃了，还打了针破伤风。
　　夏玉受不了这种委屈，抽抽噎噎地问朱君阳：“我是不是变丑了呜呜呜呜呜。”
　　朱君阳坐在床边，陷入沉思，半晌后才皱着眉问她：“你最近，是不是也太倒霉了点？”
　　夏玉身体一僵，掩饰性地露出个快哭了的表情：“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肯定是前几天霉运吸多了。”
　　朱君阳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也没多想。
　　毕竟她自己没那么多功德金光，也不知道功德金光和厄运相容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有轻微的脑震荡，夏玉还是住了一天的院，一直厌厌地泛着恶心。
　　朱君阳心里有点气。
　　气那个高空抛物的撒比，也气自己不能保护好她。
　　当时她们走在一栋三十多层楼的下面，抬眼望过去窗户都数不过来。再加上风城的大风，很难找出到底是谁这么手贱。
　　她憋着气没处撒，就把这些火气全都加在金瀚海身上，卯足了劲地搞他。
　　以灵办处在警局的特殊地位，搞个人就像是玩一样。
　　金瀚海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本来只是酒驾，后来因为朱君阳上交的材料被判了十二年。
　　金瀚海做梦也想不到，他找前妻去说请，怎么还把自己说进去了。
　　期间唐茯苓又打来几次电话，明面上说要感谢她们帮助她脱离苦海，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周奕霖的消息。
　　每次朱君阳都含糊过去，态度明摆着是不想让她联系上周奕霖。
　　唐茯苓也不恼，持之以恒地来骚扰她们，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夏玉出院后没敢再乱跑，她身上的霉运还没有完全被消耗，没准会发生什么意外，她真是怕了。
　　等周奕霖忙完灵办处的事已经是一周以后。
　　夏玉的脑袋好得差不多，去医院拆了线，腿上的伤口也结了痂，一走路也不会裂开。
　　三人商量好，带着呜呼去吃了顿火锅。
　　风城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火锅店的生意异常火爆，人满为患。
　　鸳鸯锅里奶白色的汤和红油一起翻滚，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辣的不断吸气，赶走满身的寒意，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夏玉悄悄把筷子伸向辣锅，被朱君阳一筷子敲在手背上，吓得她差点把筷子扔了。
　　“夏姐姐。”呜呼握着一柄小勺子，把朱君阳给他夹的，在辣汤里涮过的牛肉，吭哧吭哧地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说道，“医生说你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夏玉：“我就闻闻，我不吃。”
　　朱君阳嗤笑一声。
　　周奕霖埋头猛吃，不参与进她们的对话中。
　　本来她们是打算带开大爷一起来的，但是开大爷表示自己不需要吃东西，留在被翻修了一遍的侦探事务所，继续进行光合作用。
　　她们也没强求，开开心心地去吃火锅了。
　　虽然夏玉并不是很开心。
　　朱君阳给自己盛了碗奶白色的汤，夹了一片羊肉，在汤里涮掉辣椒，扔进她的碗里。
　　夏玉眼睛一亮，飞速伸出筷子把肉吃了，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朱君阳叹了口气，继续给她涮肉。
　　夏玉美滋滋地埋头猛吃。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要亲朱君阳一口，在她脸上留下个嘴唇形状的油印。
　　没吃多久，夏玉就看到桌子上落下了一个人形阴影。
　　她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她们桌子旁边，对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火锅吗？”
　　夏玉看了眼周奕霖——周奕霖专注地涮着一根青菜，又看了眼女人的身后——她身后空无一人，一看就是一个人来的。
　　巧什么巧啊，目的不要太明显吧。
　　朱君阳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是啊，唐夫人一个人来吃火锅？”
　　唐茯苓妩媚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唐夫人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叫我茯苓姐就行。”
　　夏玉：“嫌弃的。”
　　朱君阳：“唐女士请自重。”
　　唐茯苓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条裂缝。
　　在座的四人各吃各的，根本就没人搭理她。
　　她收拾好咬牙切齿的心情，一屁股坐在周奕霖身旁，脱掉了外面的大衣，露出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是一个很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人，也从来没失过手。
　　可惜这回她遇到的都不是普通人，向来无往不利的美貌根本就没那么有用。
　　两个女孩你侬我侬，偶尔抽出空来照顾小孩；旁边的男人低着头，只看着青菜，像是要把青菜看出花来。
　　她有些挫败，干脆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几位应该也都看出来了我的意图。我有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他和这位先生长得很像，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多亲近他一点……”
　　夏玉撇撇嘴。
　　这是色·诱不成开始打感情牌了。
　　唐茯苓继续说道：“之前我的举动有些轻浮，不过是因为我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你们因为这个而轻视我，那我就真是太冤枉了。”
　　“我那朋友姓周，叫周载德，打小就和我认识，当初还差点结了婚，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就带走了他的性命……”
　　周奕霖把筷子按在碗上，发出了一声竹子和瓷器相撞的声音。
　　夏玉打了个哆嗦，捞菜的手慢下来，抬眼看看周奕霖。
　　他好像是生气了。
　　朱君阳把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小声说道：“别管，吃你的。”
　　夏玉赶紧又埋下头，忽视对面的风暴现场。
　　唐茯苓眼眶突然就红了：“我是哪里说错了话吗？”
　　一秒后，她又主动道歉：“抱歉了，这位先生，一想起他我就忍不住，说您和一个已经去世的人长得像……”
　　周奕霖却不想和她刷这些小心思，浪费自己吃饭的时间。
　　他直接说道：“唐茯苓，我发现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你。”


第133章 迟来的道歉
　　就像是他不知道唐茯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像是几百年前,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眼就相中了他这个穷小子。
　　曾经的周奕霖不会去多想, 满心沉浸在可以燃烧一切的炙热爱情之中, 如今的周奕霖独自阅尽千帆，早已对当年的情意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有爱过我吗？他忍不住这么问自己。
　　唐茯苓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眼眶却渐渐红了：“载德……真的是你……”
　　周奕霖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面前的女人浓妆艳抹，留着酒红色的卷发, 和他印象中的人没有任何共同点。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她变了, 他却始终停留在奈何桥边，忍受着毒·药穿肠破肚的痛苦, 期盼着能得到一个解释。
　　他闭上了眼睛, 像是要把不受控制涌现上来的陈年旧事全都咽回去，然后才睁开眼睛对她说道：“当年的约定你没有遵守，现在又何必再来找我？”
　　“载德……”唐茯苓呢喃着他的名字, 泪水顺着眼眶往下淌，却没有晕湿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对不起……”
　　这道歉迟来了几百年, 是唐茯苓应该说的, 却不是周奕霖想要的。
　　而现在的周奕霖，只是淡淡地点头，问他：“说完了？”
　　唐茯苓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冷漠，呆愣愣地说是。
　　周奕霖又拿起筷子, 不再看她：“说完了就走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来找我了。”
　　唐茯苓捂住了脸，泪如雨下：“不……我没说完……我还想问问你……你怎么没入轮回？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
　　周奕霖倒也不吝啬说出自己的经历，张嘴嘲讽道：“托你的福。”
　　唐茯苓的身子颤抖了下，缓缓低下头，嘴里重复着对不起。
　　周奕霖目光如炬地看向她：“所以你呢？你又是经历了什么？”
　　“我……”唐茯苓说不出来话。
　　“既然不想说，就别说了。”周奕霖下了逐客令，“唐女士不请自来，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地方招待你……请回吧。”
　　唐茯苓不甘心，却只能愤恨地踩着高跟鞋离开，走之前还撂下了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周奕霖眸色暗沉，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夏玉暗搓搓地咽了口口水，在锅里涮了片鸭血。
　　刚才那一幕当真是精彩绝伦，引得隔壁桌和服务生频频往她们这里看。
　　在看到唐茯苓哭着离去后都对周奕霖投去了不满的目光，仿佛他惹哭了这么一个绝色尤物是一件多么丧尽天良的事。
　　夏玉咽下鸭血，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神扫视周围，目露凶光：“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其他顾客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瞄一眼。
　　夏玉又看向服务员：“还有你！”
　　年轻小哥哥的肩膀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问她：“怎……怎么了？”
　　“给我们再来盘虾滑。”
　　虚惊一场，服务生长舒一口气，扬着嗓子应到：“好嘞！几位慢等！”
　　夏玉这才坐了下来。
　　呜呼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夏姐姐好厉害。”
　　夏玉谦虚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朱君阳用公筷给呜呼夹了片青菜：“别夸她，一会儿尾巴都翘上天了。”
　　呜呼小百科上线：“人类是没有尾巴的，在漫长的进化中，人类的尾巴已经……”
　　夏玉打断他：“崽！再不吃就凉了！”
　　呜呼这才停止向她们科普人类进化史，埋头奋斗了起来。
　　她们几个都没去打扰沉思中的周奕霖，让他自己在那发呆。
　　半天之后周奕霖才回过神，一看锅里，惊呼到：“我下的粉呢？！”
　　夏玉把嘴里的肥羊粉咽下去：“什么粉？粉什么？哪来的粉？你出现错觉了吧？”
　　周奕霖幽幽道：“你先把碗里的藏起来再说话行吗？”
　　朱君阳忍俊不禁，挑起最后一根锅里的粉放进夏玉碗里。
　　夏玉感慨道：“唉，有人疼就是不一样，吃fo锅都不用捞菜的。”
　　周奕霖差点被她气吐血，暗暗发誓以后再跟她们一起吃饭自己就是狗。
　　……
　　一顿饭吃出去四百多。
　　在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之间，当然是周奕霖负责结账。
　　在火锅店门口分开之前，夏玉问他：“如果唐茯苓给出的理由是你可以接受的，你还会原谅他吗？”
　　站在风城的冷风中，周奕霖轻轻笑了，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不会。”
　　他可以接受他的理由，却永远都无法原谅她的失约。
　　……
　　后来唐茯苓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周奕霖也变得很忙，几乎没空来看她们两个秀恩爱。
　　夏玉和朱君阳完全不在乎有没有他这个观众，对着空气都能发狗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在她们准备离开风城的前两天晚上，朱君阳接到了个电话。
　　她刚把电话放在耳边，就听对面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喂？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君阳：“……开大爷，不是你给我打的？”
　　开大爷的声音伴随着电流传递到她们的耳朵里：“啊？是我打给你的吗？啊，那我找你什么事来的？”
　　朱君阳：“……”
　　夏玉：“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开大爷接话道：“这感情好！你们直接过来得了，让那个周什么的跟你们说啊。”
　　于是她们两个给呜呼穿上小外套，自己套着秋裤裹上大衣就出门了。
　　马上就要步入十一月份了，这个时候的雪城怕是早就下了好几场大雪，风城的气温还没有那么低，不过也是零下，迎面吹来的风里像是裹杂了刀子，刺得人脸生疼。
　　夏玉的腿还没好利索，有路有点慢，露在外面的脸颊顷刻之间就红了一片。
　　朱君阳手上燃起一团火，凑到夏玉身旁，温暖着夏玉的身体。
　　夏玉嘿嘿傻笑，把小白泽抱在怀里，让他也感受感受火苗的温度。
　　侦探事务所的工作并不景气，只接到了几个帮楼下老太太找狗的任务，酬劳是几颗她家的鸡下得鸡蛋。
　　她们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通过崭新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一张办公桌被放在窗户旁边，正对着门口，旁边还有一排座椅，只不过现在这座椅还没有用武之地。
　　朱君阳推开侧面的门，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正中间是一个沙发，沙发上躺着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周奕霖。
　　一抹黄色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很有年代感的陶瓷茶缸，正往外冒着热气。
　　夏玉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是开大爷，不知道他从哪里又染了个黄毛。
　　真是……时尚时尚最时尚啊……
　　开大爷虽然记性不太好，但是眼神不错，一眼就见到她们了：“唉？你们怎么来了？”
　　夏玉提醒他道：“是您叫我们来的。”
　　开大爷：“啊？有吗？”
　　“您再好好想想。”
　　开大爷敲敲自己的脑袋，绕着沙发来回走，走了好几圈也没想起来自己把她们叫来做什么。
　　最后他走累了，作势要往沙发上坐。
　　夏玉：“等……！”
　　话还没说完，开大爷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直接穿透了周奕霖的身体：“什么事来的……”
　　朱君阳问她：“怎么了？”
　　夏玉看看她，又看看开大爷：“周奕霖在那儿呢你们看不到？”
　　那么大的一个人，还穿着古装，怎么可能看不到？
　　开大爷一拍手：“对了！就是周奕霖！他在沙发上消失了！”
　　夏玉：“？？”
　　难道是她眼睛出毛病了？她走到沙发前，对着周奕霖的脑袋伸出了手，结果自然是摸空了。
　　“周奕霖在这里啊……”她弱弱地说道，“只不过，我摸不到他了。”
　　周奕霖这种老鬼可不像是其他小鬼，他不仅能凝聚成实体，还能改变自己的装逼，除非自愿，绝对不会出现魂体透明化这种事。
　　开大爷也说到：“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几点来着……好像是八点？还是九点？”
　　朱君阳打断他：“大爷，别纠结时间，一会儿再把重点给忘了。”
　　“哦哦。”开大爷说道，“上午的时候一个女人来找他，他跟着走了，回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往沙发上一躺，然后人就不见了。”
　　女人？！
　　“那女人是不是姓唐？穿着打扮非常妖娆，看起来很漂亮？”夏玉急切地问道。
　　开大爷目露迷茫之色：“这……我想不起来了……”
　　行吧，不能为难开大爷这个记忆能力。不过这个女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唐茯苓。
　　夏玉又戳了下周奕霖的脸，不出意料地只戳到了空气。
　　朱君阳沉思几秒，说道：“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可能是受了重伤，导致灵魂不稳。长时间清醒不过来的话……他可能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那咱们怎么救他啊！”夏玉问道。
　　朱君阳把目光转向她的脑门。
　　夏玉：“？”
　　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上面为了防止受风还盖着纱布。
　　她脑门怎么了？
　　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朱君阳解释道：“定魂珠。”
　　夏玉恍然大悟：“啊！还有这个。那要是把定魂珠拿出来，我是不是也要变成鬼了？”
　　“不好说，我不确定这段时间里你身体和灵魂的融合程度。”
　　夏玉又看了眼周奕霖，下定决心：“拿拿拿，赶紧给他用吧，我也好久没当鬼了，想想还有点小怀念呢。”


第134章 这两人有病
　　没人会比夏玉更知道, 没了定魂珠, 她的魂魄必然是要离体的。
　　掉马的风险与周奕霖的性命相比, 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灵魂离体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喝了数杯陈年的酒, 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地分不清东西南北，周身却如同浸泡在温水里, 温暖而舒适，让人恨不得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不过这种状态持续很短, 不足一刻钟, 她就恢复了神智, 眼前也不再天旋地转。
　　朱君阳的手心上漂浮着一颗发光的珠子，夏玉也看到了双目紧闭躺在沙发另一侧的自己。
　　她一激灵爬起来, 原地蹦了两下, 终于适应了这个轻飘飘的灵魂状态。
　　朱君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救治周奕霖。
　　夏玉反手脱了自己厚重的外套，穿着一件毛衣蹲在旁边看她的动作。
　　只见朱君阳打了一道灵气在定魂珠内，这珠子就慢悠悠地飘到了沙发上空。
　　“周奕霖脑袋在哪儿？”朱君阳突然出声问她。
　　夏玉挪到周奕霖脑袋旁边, 用手一指：“这里！”
　　朱君阳便对着她手指的位置，把定魂珠打入他的体内。
　　眼看光团快要完全融入他的脑门, 却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整个珠子不断向上蹿, 马上就要蹿出周奕霖的身体。
　　朱君阳看不见这样的情况，还以为定魂珠正在工作，没做出任何的补救措施。
　　夏玉暗自皱眉，伸手在定魂珠上摁了一下，手中灵气一闪而过, 终于让它与周奕霖彻底融合。
　　开大爷抬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咂咂嘴，没吱声。
　　“你做什么？”朱君阳问道。
　　夏玉梗了一下，想不出好理由，情理之中三个字脱口而出：“我手贱！”
　　朱君阳瞬间想起了那些年因为夏玉手贱而出现的意外状况，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啊。”
　　夏玉：“哼！”
　　周奕霖的伤很严重，即使有定魂珠的修复，也是进度缓慢，半天没现形。
　　几个人避开沙发坐下，稍稍松了口气。
　　周奕霖和唐茯苓出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切还要等他醒了再做探讨。
　　开大爷见事情已经解决，端着自己的瓷缸往外走，进行光合作用去了。
　　呜呼守在夏玉的身体旁边，手上抓着夏玉的胳膊，眼珠子跟着她的灵魂四处转悠。
　　夏玉忍不住逗他：“崽！猜猜哪个才是真正的夏姐姐？”
　　呜呼一本正经地说道：“灵魂出窍这种现象我懂的，两个都是夏姐姐，只不过一个是灵魂，一个是肉体。”
　　朱君阳在她们旁边坐下，双腿一叠，翘了个二郎腿，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来，上我旁边坐着。”
　　夏玉没看出来她脸色不对，喜滋滋地往她腿上坐。
　　朱君阳神色柔和了一秒，然后又冷硬下来，冷酷无情地把她从腿上推下去，厉声道：“别嬉皮笑脸的，给我坐好了！”
　　夏玉被吓得一个激灵，委屈巴巴地坐在她旁边，双腿并拢，老老实实的。
　　朱君阳的食指在自己的腿上敲呀敲，半天不说话。
　　呜呼感受到了气氛不对，身为灵兽趋利避害的天性发挥了作用，让他蹑手蹑脚地溜出客厅，陪开大爷光合作用去了。
　　空气中是一片安静，夏玉犹如正在接受审问的犯人，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法官最后的判决。
　　终于，朱君阳开口了：“先说说吧，怎么只有你能看到周奕霖。”
　　夏玉瑟缩着肩膀，回答道：“其实之前我就想和你说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在我回到自己的身体以后，就保留了一些做鬼的时候拥有的能力。”
　　朱君阳继续敲手指，夏玉的心跟随着她的节奏颤动。
　　高高在上的法官又说道：“夏小玉，你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夏玉紧张得控制不住发抖，双目直视朱君阳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也带着颤音：“我承认……但是抱歉我还不能说。”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睁开，等待着被人宣判死刑。
　　朱君阳停止了敲腿，叹了口气，伸手把夏玉扯进了自己的怀里：“行了，你这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还挺可人疼的。谁都有秘密，我不怪你。”
　　夏玉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原谅，整只鬼都懵了，只知道呆愣地看着她。
　　朱君阳抬着她下巴侧头亲了上去。
　　她亲得非常用力，带着疾风骤雨的气势，凶狠地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嘴上这块肉撕扯下来。
　　夏玉从嗓子眼里发出吃痛的声音，被朱君阳尽数吞咽下去。
　　两人纠缠了几分钟，她有点呼吸困难，忍不住推拒了两下。
　　朱君阳松开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呼吸的余地。
　　夏玉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还没等喘匀，朱君阳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再次发力，把她的脑袋摁下来，开始第二次亲吻。
　　房间里响起了啧啧的水声，夏玉跨坐在朱君阳大腿上，被亲得软成一滩。
　　沙发上的周奕霖捂住了耳朵。
　　真苦啊，明明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却要被如此靡靡之音硬生生叫起来……
　　眼看两人越亲越激烈，像是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个鬼，他不得已咳嗽两声，终于打断了沙发上的一对鸯鸯。
　　夏玉倒在朱君阳怀里，靠着她的胸口，耳边是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心跳声。
　　朱君阳拉开外套把夏玉完全盖上，张嘴说道：“抱歉……”一张嘴她才听出来自己说话的声音沙哑异常。
　　她连着干咳两下，才找回正常的声音，继续说道：“情难自禁，一时忘了还有其他人在场了。”
　　周奕霖的魂魄凝实了许多，达到了朱君阳也可以能看到他的程度。
　　他目光幽幽地看过来，语气带着三分幽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非人的对待？”
　　夏玉抹了把嘴，在朱君阳怀里把腿侧过来，从大衣里探出脑袋对他说道：“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啊。”
　　周奕霖：“……”
　　好特么的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朱君阳在衣服里捏了捏夏玉的屁股，让她别总是刺激周奕霖。
　　夏玉吃惊得张大了嘴，脸上红霞满布，缩回衣服里，不敢相信朱君阳居然这么胆肥，敢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做那♂样的事。
　　周奕霖虽然看不见她们在大衣底下做了什么，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打满马赛克的事，辣眼睛。
　　朱君阳问他：“唐茯苓又来找你了？”
　　周奕霖坐正身体，点点头：“对。”
　　再次提起唐茯苓，他的脸上竟然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又愤怒又悲伤的样子，似乎唐茯苓对他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一般。
　　夏玉的声音从朱君阳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她把你给揍了？”
　　周奕霖没回答，只是从袖子里抖出来一堆碎纸，还有被折断的扇骨：“是我自己毁了我的本命灵器。”
　　夏玉倏得瞪大眼睛，再次从大衣里探出头，目光落在那堆碎纸上：“你疯了？”
　　本命灵器被毁，那可是要伤了根源的大事，轻则吐血重伤，重则魂飞魄散，周奕霖是不想活了？否则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
　　周奕霖却没有丝毫后悔，浑身上下反而透着一股破后而生的朝气：“这几百年来，我一直活在一场骗局里。我生怕这折扇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损坏，所以千辛万苦把它炼化成自己的本命灵器，也亲手铸造了一把禁锢住自己的枷锁。”
　　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拥有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情？他曾天真地认为爱情就这样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唐茯苓从来都不是人，也没有什么大家小姐与穷书生的爱情。
　　一起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自愿喝下那杯毒酒的局。
　　那无数个白天的相处；无数个夜晚的思念；护城河畔的花灯；灯火阑珊处伊人的笑脸，都是让他走入骗局的筹码。
　　他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觊觎，也不知道唐茯苓为什么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他只知道：他的梦醒了。
　　他已不再年少，不再是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年龄，也明白了爱情并不会在他的身上降临。
　　周奕霖自嘲地笑笑：“唐茯苓已经死了，是与我一起殉情而死。”
　　现在的这个，从来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他们虚构出来的一个幻影，他却对着这个影子念念不忘了几百年……
　　真是可笑啊……
　　所以他当着唐茯苓的面撕毁折扇，将这段充满背叛与谎言的过去放下，让它随着时光的流逝烟消云散。
　　……
　　听完他的故事，夏玉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重新转回身体，把自己埋进朱君阳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其实我也有很多事骗了你，但是我肯定不会害你，你愿不愿意原谅我啊？”
　　“不愿意。”朱君阳道。
　　夏玉懵了：“啥？”
　　朱君阳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从来都不怪你。”
　　夏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大佬……你真好……”
　　朱君阳同样深情：“我只对你这么好。”
　　周奕霖：“……”他真的感觉这两个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41万了？？？？我是谁我在哪？？


第135章 你是魔鬼吗
　　周奕霖心里仿佛日了狗。
　　每当他追忆起当年的往事, 就会被这两个人秀一脸狗粮, 让他连伤心都伤不起来, 光顾着生气了。
　　夏玉依附在大佬温暖的怀抱里, 主动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奕霖没有犹豫：“当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难道我还要因为她在这个城市所以放弃我灵办处分处长的地位吗？”
　　夏玉tui了一声：“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什么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感情永远也比不上权力。”
　　周奕霖：“？？你讲道理啊, 我才是被背叛被抛弃的那个。”
　　夏玉哼哼两声：“不听不听。”
　　气得周奕霖想打鬼。
　　……
　　定魂珠暂时被放在周奕霖那里帮他修补魂魄, 夏玉就成了脱缰的野马。
　　朱君阳抱着她的身体, 两人带着呜呼打车毁了酒店。
　　没有躯壳的束缚，夏玉无法感知到冷热。进入房间后, 她第一时间要求朱君阳把她的小裙子给她。
　　朱君阳还没来得及把她的身体放下, 就听到了夏玉的催促，于是先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放在沙发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去那件【星夜】, 看着夏玉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精光，雪白的肤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下仿佛有流光在表面涌动, 她的眸色渐渐深沉。
　　夏玉穿好裙子, 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提着裙子转了个圈：“大佬大佬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404 NOT FOUND。”
　　夏玉：“你是魔鬼吗？？”
　　朱君阳勾起嘴角，推推呜呼：“自己去沙发上玩，我和你夏姐姐有点事要办。”
　　“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事？”夏玉嘟囔着，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对着大镜子美起来。
　　呜呼认真地点头：“好，我知道了，夏姐姐你们忙吧，不用管我，我看电视。”
　　朱君阳主动给他开了电视，然后脚步匆忙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没被关严，呜呼从里面听到了夏玉的惊呼：“大佬你干嘛？！”
　　他眨眨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视，里面传来了赵老师雄厚的声音：“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了……”
　　话说……冬天也有动物交·配吗？不怕幼崽无法成活？
　　卫生间里的声音响了不到两分钟，朱君阳怀里抱着只鬼走出来，又急匆匆地进了卧室。
　　卧室的房门被“当”的一下锁死。
　　呜呼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想来朱君阳已经下了禁制。
　　他又把视线重新锁定在电视上。
　　朱君阳真的一点也不会照顾小孩子，居然给未成年的他放这种片子，过分分。
　　……
　　这边朱君阳把夏玉抱进了卧室。
　　两个人双双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都陷进了床里。
　　夏玉气喘吁吁地看着她：“这么猴急嘛？”
　　朱君阳低头去舔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给你买的小裙子，应该让我亲手扒下去。”
　　夏玉一阵面红耳赤，仿佛已经在脑海里见到了那样的场面。
　　朱君阳说干就干，直接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多她身上的小裙子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夏玉侧着头，放任她的动作，呢喃道：“对着鬼你也下得嘴，日鬼这么重口？不怕被冻死？”
　　要知道，鬼都是没有体温的。
　　表面上朱君阳实在亲她，实际上地亲一块冰没什么区别。
　　这天寒地冻的，亲个冰块有多难受都不用她多说。
　　朱君阳一点也不把这点困难放在眼里，手上运转灵气，一点点帮她脱下小裙子，滚烫的手摁在她的腰肢上，烫得她一哆嗦。
　　“我的裙子！！”小裙子悠悠落地，夏玉支撑着身体想去拿，却被朱君阳一把摁下去，很快就没空去思考裙子的问题了。
　　等到傍晚，朱君阳才眉开眼笑地从房间里出来。
　　呜呼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缩在一团，还把夏玉的一条胳膊搬起来搂着自己。
　　客厅没开灯，电视里放着《动物世界》，各种颜色的光闪来闪去，旁白也从男声换成了女声。
　　朱君阳刚吃饱，没那么多醋可吃，还拿来自己的外套盖在呜呼的身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电视中的图像突然扭曲了起来，光线也变得冷漠而诡谲，朱君阳有一瞬间看不清沙发上人的脸。
　　旁白的声音被拉长数倍，如同卡了带的磁带，原本正常的女声变得异常刺耳。
　　无数光线从电视里照射出来，化为实质，在半空中组成一张大网，每一根线都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手中燃起一团火焰，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大网，抬起脚，稍微往夏玉那边挪动了两下。
　　她前脚刚动，后脚着大网就开始发难。
　　没有一丝预兆，它突然奔着夏玉的方向快速飞过去，离沙发越近，网的面积也就越大。
　　电视到沙发能有多少距离，眨眼的功夫，夏玉的身体已经陷入危险之中。
　　朱君阳脚下用力，想要飞扑过去，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不——！”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却没有任何作用。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光网没入夏玉的身体，她的脸上出现几条红色的细线。下一秒，她的整个身体骤然崩溃，碎成了整齐的方块，鲜血喷溅开来。
　　朱君阳的眼前一片赤红，却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几滴血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几下，眼底有几缕红光一闪而过。
　　夏玉……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夏玉……
　　去哪了？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禁锢突然一松，朱君阳踉跄着扑进沙发上的血污里，双手颤抖着想要把上面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肉块拼好。
　　她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和沙发上乱七八糟的血污混为一体，周身的灵气也开始暴·动，从她的身体向四周溢散。
　　电视屏幕“哔咔”一声碎成碎片，短路的电线上还有肉眼可见的电流一闪而过，一阵黑烟冒出，很快就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钻透门缝，传递进卧室里。
　　睡得正香的夏玉：“？？？”什么东西糊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一打开门，一股黑烟迎头而上，朱君阳趴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身体，一副要暴走的模样。而她的身体脸上带着血，呜呼拼命地摇晃着朱君阳的胳膊，嘴里喊着“姐姐快醒醒”。
　　他的小手上闪着微弱的蓝光，却始终没让她恢复理智。
　　夏玉赶紧冲了过去：“怎么回事？！”
　　呜呼无措地大哭起来：“不知道呜呜呜呜！刚才她突然吐了口血！”
　　夏玉一时之间也不清楚朱君阳因为什么突然吐血，只能尝试着往她身体里输送灵气，嘴上呼唤着她的名字，希望能将她唤醒。
　　累计不断的黑雾终于触动了烟雾报警器，刺耳的铃声响彻整栋大楼。天花板上的灭火装置启动，淅淅沥沥的凉水呲了她们一脸。
　　朱君阳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
　　沙发上破碎的肢体也一点一点消散，真实的场景重新浮现在她眼前。
　　她看到了沙发上完好无损的夏玉躯，也看到了抓着她的胳膊，脸上全是灰，眼眶还红了的呜呼，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夏玉的灵魂上，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夏玉：“大佬？！你怎么了？！”
　　朱君阳定睛看着她，半天没动弹，眼睛也不眨了。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脸上，脸颊边也有冰凉的水珠滑落。
　　夏玉让自己的身体凝实了一点，用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水，轻声问道：“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呢……”
　　朱君阳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场狼藉一片，黑烟滚滚，灭火装置还滴着水，一人一鬼在地板上紧紧相拥，半天没有分开。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客您好！您这里的火警警报被触动了！您有没有受伤？！如果得不到回复我们就要开门了！”
　　朱君阳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只知道死死地抱着她，根本就不能对外界做出反应。
　　夏玉怕一会儿酒店工作人员破门而入看到抱着空气的朱君阳，赶紧把魂体凝实，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没事！你们进来吧！”
　　工作人员这才用房卡开了门，冲进房间。
　　进来之后他们也愣了，这简直就是爆炸现场。
　　墙上的电视屏幕稀碎，碎片四溅；沙发上不知道哪来的烧焦痕迹，上面还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女人；地上的碎片中间，两个女人紧紧地抱着，旁边还哗啦哗啦地流着水。
　　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凑上前来：“几位女士……”
　　夏玉也没松手，坐在地上搂着自家大佬：“刚才电视突然爆炸了，我朋友和妹妹都被吓到了。”
　　男人面露愧疚之色：“爆炸原因我们会找专人调查，几位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夏玉拒绝了他的好意，只要求换个房间。
　　她身体可是没气的，要是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第136章 冰属性灵气
　　工作人员给他们重新安排了住处。
　　夏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拍拍把她摁住不撒手的朱君阳, 轻声问她：“朱君阳？你先起来, 咱们换个房间。”
　　朱君阳眸中的神色终于从混沌中脱离, 恢复了清明。她松开夏玉，却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像是无法忍受和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呜呼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夏玉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事了，别怕, 咱们要换个房间。你去牵着朱姐姐另一只手好不好？”
　　呜呼认真地点头, 迈着小短腿过去, 抬高自己的小胳膊，抓住了朱君阳的一根手指。
　　朱君阳轻轻地说道：“不用这么紧张, 我刚才就是被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她挣开呜呼、松开夏玉，走到沙发上打横抱起了夏玉的身体：“新房间在哪里？”
　　一名工作人员急忙说道：“在这里, 两位随我来。”
　　到了新房间，朱君阳想把夏玉的身体放在沙发上, 脑海中却又回想起了刚才的幻象。
　　犹豫了几秒, 她还是抱着身体进了卧室。
　　夏玉牵着呜呼和工作人员客套。
　　工作人员表示会仔细认真调查这次事故的原因, 一定给她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并且表示这次住宿费用全免。
　　夏玉一口回绝了：“没事，发生这种意外谁都不想，也不能全赖你们，我们还多占了一间房, 钱就按正常价位算吧。”
　　虽然是电视爆炸了引发的小型火灾，但是她心里门清——电视之所以会爆炸，还是和朱君阳的异样有关。
　　要不是怕酒店员工多想，她还想赔钱，怎么还敢让人家给她免单？
　　员工把她们的话用对讲机上报，负责人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没纠缠下去。
　　送走这波人，她刚关上门，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夏玉心里一惊，险些要一脚踢过去。
　　但在她抬腿的前一秒，她闻到了朱君阳身上独有的味道，这才将将地收了腿，顺势往后一倒，依偎在大佬怀里。
　　朱君阳也不说话，宛如得了皮肤饥渴症，必须和她肌肤相贴才能存活，甚至顾不上她冰凉的体温。
　　两人在门口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夏玉在朱君阳怀里转了个圈，和她脸贴着脸：“大佬，怎么了？”
　　“刚刚被魇住了。”朱君阳回答道。
　　夏玉瞪大了眼睛：“哪个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朱君阳轻轻勾起嘴角：“说得好像你能奈何得了它一样。”
　　夏玉可不管这么多，嚷嚷着问：“是不是那个和孔令鑫他们一伙的梦魇？下回让我抓到它，我肯定把它打个半死！”
　　朱君阳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莫名奇妙就被拉入了幻境。按理说我应该会有所察觉……谁曾想就直接着了它的道。”
　　“你看见了什么？”
　　朱君阳顿了一下，才说：“我看到你出事了。”
　　夏玉也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却又有点难以言说的暗自窃喜。
　　大佬是因为她而这样的……她在大佬心底的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她拉着朱君阳一起去沙发上坐下，下定决定要抖露出马甲的一角。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对朱君阳说道：“你看。”
　　朱君阳的视线投射过去，只见一团莹莹的白光在夏玉手上轻轻跃动着，寒冷的温度从她的手上向房间四处蔓延，茶几上甚至还结出了一层冰霜。
　　夏玉把这团光递到朱君阳面前：“大佬你看，我可以自保的，你要相信我，如果你看到了我受伤或者狗带了的画面，一定是幻象没跑！”
　　朱君阳：“莫挨劳资。”
　　夏玉：“？？？”
　　朱君阳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这团冷冰冰的灵气：“你是冰属性灵气？”
　　夏玉点点头。
　　朱君阳：“分手吧。”
　　夏玉：“？？？？”
　　“我最讨厌冷冰冰的东西了。”
　　夏玉合拢自己的手掌，这团灵气一下子就散了。她黑着脸，阴测测地说道：“你再敢说出来这种话，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我的世界，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噗。”朱君阳笑了，把她重新扯进自己怀里，“我开玩笑，别生气。”
　　夏玉在她怀里扭了两下：“什么玩笑都能开吗！！”
　　朱君阳赶紧认错：“不能不能。”
　　两人在沙发上又温存了一会儿，朱君阳渐渐品味出来了不对：“你既然能自保，之前和我在一起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夏玉：“不是！！”
　　朱君阳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夏玉扭捏地低下头：“最开始是真的害怕……后来……是装的。”
　　当初演戏一时爽，如今掉马火葬场。
　　朱君阳不解：“什么意思？我遇到的一直都是你吗？”
　　“一直都是的。”夏玉跨坐在她的大腿上，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像是为了防止她之后发飙。做好了万全准备，她才开口说道：“恢复记忆之前……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之后就不怕了。”
　　“恢复记忆？”
　　夏玉一看这个马甲已经要脱不脱了，干脆点点头，直接把马甲拉下来一半：“被魂兽大爷吞下去之后，我就回复了一部分记忆，这段时间里，剩下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朱君阳长叹一声：“夏小玉，你到底是谁……”
　　夏玉幽幽地说道：“我本是天上的一颗绛珠仙草……”
　　朱君阳：“别不要脸。”
　　夏玉：“嘤。”
　　她不敢说出来自己的身份。
　　曾经的她和朱君阳有一段渊源，她怕朱君阳知道她是谁后会嫌弃她……
　　所以她只能搪塞过去：“除非你百分之百地爱上了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我身后，否则我不能说我是谁。”
　　朱君阳：“说了会怎么样？”
　　“我可能会变单身狗。”
　　朱君阳心里有点数了。
　　既然夏玉这么说，那她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得要更复杂一点。
　　她不愿意说，朱君阳也就不多问，只当作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在躯壳里没有其他魂魄鸠占鹊巢的时候，主人的魂魄依然和自己的身体相排斥，只能是因为货不对板，魂魄本就不属于这具身体。
　　文言曾经向她暗示过，夏玉的灵魂可能与身体并不匹配，那个时候她选择昧着良心不去细查。如今夏玉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有问题，朱君阳一时之间也无法弄清楚她到底是谁，只能选择随遇而安，看看自己的小女朋友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夏玉看着她沉思的脸庞，心底非常打怵，嘴角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大佬……别这样嘛，对我好点~”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朱君阳摁住她，不让她乱动，“原先的夏玉呢？”
　　然后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朱君阳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失足从楼上掉了下去。”
　　那天还下着雪，那个时候她还不大。
　　小女孩无法接受父母的互相咒骂与争吵，独自走出家门，爬到了天台上。
　　曾经有无数个夜晚，她就在这里蜷缩着度过，只因为她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家。
　　争吵出火气的父母会相继离开，或者是去了公司，或者是去了隔壁的宾馆，从来都没有人想起来看一眼女儿还在不在房间里。
　　那天的雪很大，成片的雪花很快就在地上铺满了一层。
　　也许是脚下打滑，也许是当时她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个冬天寒冷的夜晚里，她就这样从楼上坠落，掉在了楼后的草坪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滚烫的鲜血将积雪融化，鲜艳的红与纯洁的白交错。
　　“我不想死……”
　　剧烈的疼痛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递，女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很快就将她覆盖，连滚烫的鲜血也没能把它们融化。
　　每当夏玉想起那天的场景，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她听到了女孩的愿望，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挽救她的生命，只能在她轮回前问出她最后的愿望，然后送她转世。
　　“她最后的愿望很简单，其实就是希望她的爸爸妈妈没有发现她已经死了。”夏玉依偎在朱君阳的怀里，轻声说道。
　　所以她占据了她的身体，抹去了自己的记忆，代替她活了下去。
　　朱君阳摸摸她的头，不想和她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问她：“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夏玉道：“她姓夏，但是不叫夏玉。夏玉是我的名字，如今的样子也是我本来的模样。”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朱君阳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些什么，却溺毙在了那双古井无波的漂亮双眸之中，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眼睑。
　　朱君阳一本正经地推开她：“别想着勾引我就能混过去了。”
　　夏玉：“我劝你见好就收。”
　　朱君阳看她快要生气了，赶紧也亲她一口：“算你还乖，以后继续保持。”
　　保持这个只说不能说，而不是撒谎骗她的好习惯。
　　夏玉成功脱掉一条马甲，自己也松了口气，美滋滋地抱住朱君阳，心底一阵轻松。
　　“我想亲你。”朱君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闭眼。”
　　她脸一红，乖乖地照做。
　　朱君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第137章 我和我身体
　　到最后酒店都没查出来电视为什么会突然短路引起爆炸, 只能将所有房间的电视一一排查, 还真检查出来几处有问题的电路, 也算是因祸得福, 把未来的安全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夏玉这会儿又成了鬼，两人更不方便离开, 只能暂时在风城落脚。
　　朱君阳还记得朱梦龙的事，这几天到处寻找他呆过的地方, 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不过找了这么久, 依旧是一无所获。
　　狡兔三窟, 她连一窟都发现不了。
　　要说世间最了解她的人，非朱梦龙莫属。双生子之间有着特殊的默契和感应, 在这方面, 夏玉可能都要靠边站一战。
　　——即使这种感应在朱君阳看来十分令人作呕。
　　灵办处迎接来几位新员工，因为新任老大受了伤，只能马不停蹄地被分派到风城的各个区处理事务, 一时之间灵办处只剩下了受伤的周奕霖和健忘的开大爷。
　　朱君阳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把夏玉的身体放在灵办处。
　　酒店这地方风险很大, 她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酒店守着, 思来想去, 还是灵办处更安全。
　　于是这天，她就拖家带口准备去登门拜访。
　　打车的时候，她先把夏玉的身体放在后座，夏玉趁机钻进去坐在里面，然后又让呜呼坐在她身体旁边, 这才坐到了副驾驶。
　　司机不断从后视镜往后看，犹豫道：“你们……这要不要去医院？”
　　朱君阳道：“谢谢了师傅，她太累了睡着了，我们要去兴建小区。”
　　听她这么说，司机心底还有些怀疑，不过也不再多问，一脚踩在油门上走了。
　　夏玉怕他以为朱君阳拐卖人口，趁着司机往后看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做出翻身的姿势。
　　司机明显松了口气，往后看的频率也低了一点。
　　到地方后，朱君阳交了车钱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呜呼扶着门底跳下来，朱君阳则伸手去抱她。
　　夏玉看到司机师傅的表情又变了，干脆一咬牙，一头钻进自己的身体里，睁开眼睛，做出一副刚醒的蒙胧状揉眼睛：“到了？”
　　朱君阳也没诧异，应了一声。
　　终于成功下车，出租车绝尘而去，夏玉被一阵阻力弹出体外，飞出去好远，她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下。
　　朱君阳条件反射把身体搂住，用了灵气打横抱起来。
　　飞出去并且摔在地上的夏玉：“？？”
　　怎么回事？
　　呜呼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对她伸出小手掌：“夏姐姐，快起来吧，我扶你。”
　　夏玉：“我不！朱君阳你怎么回事？我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能不能分得清轻重缓急？我和她掉水里你先救谁？”
　　呜呼：“夏姐姐你别闹。”
　　朱君阳根本不搭理她，抱着身体转头：“附近还有其他住户。”
　　这是暗示呜呼别和她说话呢。
　　呜呼果然听懂了，拍拍自己的裤腿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跟上朱君阳。
　　夏玉：“？？”
　　她的地位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身体和灵魂相比，难道不是她的灵魂更重要吗？！
　　可惜没人在乎她想了什么，她只能自己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撵上两个负心汉，哭哭啼啼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
　　刚走到侦探事务所门口，她们就和一个老熟人打了个照面。
　　——是女局长。
　　她穿着一身警服，身边还带着几个同样身着警服的警员。
　　开大爷正把他们送出来，局长连说了好几次让他别继续送了。
　　现在的局长已经不认识她们了，所以她们也没贸然迎上去，站在路边稍微等了一下。
　　好说歹说，开大爷拍拍屁股回屋了。
　　局长一行人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夏玉还听到一个警员小声嘟囔：“特别行动处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和朱君阳相视一笑，抬腿进了灵办处。
　　按理说灵办处有了看起来很靠谱的周奕霖，在和警方交接案件的时候不应该再得到这么一个评价，但是周奕霖的伤没好利索，如朱君阳开大爷呜呼之类的，也才将将能看见他，更别说局长她们这些普通人了。
　　一进门就能看见坐在侦探事务所前厅柜台后的周奕霖。他用胳膊拄着下巴发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玉颠颠地凑上去，一拍他肩膀：“姓周的！”
　　周奕霖整只鬼抖了一抖：“你想吓死鬼啊？”
　　夏玉嘿嘿地笑：“我问你个事。”
　　周奕霖皱眉，看了眼朱君阳。朱君阳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表情，他只能说道：“你问吧，什么事？”
　　夏玉：“我和我的身体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周奕霖：“？？？”干我屁事？怎么不全都淹死算了？
　　夏玉从他的表情了中已经看穿了一切，赶紧转移了话题：“哎——是有什么大案子了吗？怎么公安局局长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提到案子，周奕霖正色道：“倒不是什么大案子。因为性质特殊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一般有需要动用特别行动组的地方，都是得这一区域公安局局长亲自上报的。”
　　这次的事发生在一处建筑工地，离他们所处的小区还挺近，就隔着一条街，两个小区。
　　隔壁小区的楼梯非常破旧，已经无法住人，前段时间就有工程队把老楼全推到重盖，现在新楼已经有了大体的轮廓。
　　工程的承包者有点小迷信，新楼盘的分布位置据说都请了高人算过，开工那天也找了个黄道吉日。
　　后来大楼渐渐盖成，顶也封好了，却在给窗洞上玻璃的时候出了意外。
　　负责装玻璃的员工从楼上失足坠楼，一整块钢化玻璃砸在他身上，人当场就不行了，连医院都没挨到就断了气。后来这玻璃就怎么都安不上，来一块碎一块，幸好其他人没受什么伤，却也不敢再继续工作了。
　　工期就这么被拖着，负责人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他找了业内的一些能人来看，不看还好，越看越遭，经过几名大师的指点和超度，原本只是碎玻璃的工地出现了黑糊糊的鬼影，把好几个工友吓得半死，高烧不退。
　　病急乱投医的负责人最后一拍手：有困难找警察！于是直接报了警。
　　警方去现场看了看，什么发现都没有。走了后却有几个民工被吓进了医院，住了两天院才好。
　　这事明显脱离了客观科学的范畴，女局长想起来了她们警局还有个部门事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于是便打电话问了地址，带着人登门拜访，死马当成活马医。
　　……
　　周奕霖沉声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灵办处几名成员都不在这个区，能出去办事的一个是我，一个是开大爷，你们看……哪个合适？”
　　夏玉：“……”合适啥啊，不就是说给她们听的嘛。
　　周奕霖无法现形，开大爷健忘，她们又正好送上门来了。
　　夏玉看看朱君阳，朱君阳抱着她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冲她点了点头。
　　她开口道：“要不……我们去？”
　　周奕霖的嘴角扬起一抹虚伪的笑：“那怎么好意思……”
　　夏玉：“那我们不——”
　　周奕霖一把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就交给你们了。”
　　夏玉翻了个白眼。
　　朱君阳冷冰冰地扫视过去，周奕霖只觉得手上一烫，飞快地把手松开了。
　　……
　　夏玉的身体被安放在灵办处，朱君阳往她身上下了好几层禁制才放心。
　　呜呼比较小，带他去工地会很突兀，夏玉就把他留在这儿陪开大爷，然后和周奕霖一起，跟着朱君阳去工地考察。
　　周奕霖的伤虽然美好，但是自保是没问题的，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跟着她们一起去。
　　一是朱君阳和夏玉是外城人；二是现在他不去，以后整理任务的时候也是要去实地考察的，还不如现在直接跟着一起去了。
　　发生了这种事，这几天工地都没开工，门口也没人守着。
　　她们来了三个人，能被普通人看见的却只有一个。
　　朱君阳从大门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进门后直奔着工地上临时搭建起来给工人住的小房子去了。
　　工人们一般都住在工地里，搭铁皮房子，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住。虽然这种房子保暖效果很差，但是最起码还能挡挡风。
　　朱君阳推开门的时候一群人正分成几伙坐在地上打牌，吆喝声震天，要不是冷风吹了进来，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她。
　　夏玉趁机钻进铁皮房子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见朱君阳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工人们都收敛了声音，呆了半天没出声。
　　最后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面前，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小闺女，你找sei咧？”
　　朱君阳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我是特别行动处的警察，有些关于工地上的事想问问你们。”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其他的工人也跟着笑，笑声差点把房盖给掀了。
　　“小闺女，别闹了，赶紧回学校读书去，冒充警察得被抓进去蹲笆篱子的。”男人笑着说道。
　　其他人纷纷应和，显然是不相信朱君阳是真正的警察。


第138章 工地的事故
　　朱君阳明白自己看着过于年轻, 很难使别人信服。她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和她对话的民工看, 民工有些将信将疑, 用怀疑的目光扫视朱君阳的全身。
　　这段时间内, 夏玉已经绕完了一圈，回到朱君阳身后, 对着朱君阳道：“没什么发现。”
　　周奕霖：“青天白日的，能有发现才怪了。”
　　朱君阳神色自然, 不动声色地接受十几双眼睛的探究。
　　两方对峙片刻, 民工们松口了, 带头的民工兄弟叹了口气：“行，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这么说着, 他的脸上却带着失望的表情。
　　估计是以为警察也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随便派个人来走走过场。
　　朱君阳倒没在乎他们的态度，打听了一些关于工地上最近的怪事都有什么。
　　和她说话的这个民工自我姓周，叫周爱国。
　　夏玉推了把周奕霖, 对着他挤眉弄眼：“你本家欸。”
　　周奕霖白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懒得搭理她。
　　事故其实已经发生了一周多, 从楼上失足的民工叫郭亮, 在工地上干了七八年，和其他人关系都不错。
　　出事的时间是下午，他们正准备安装这栋大楼的第一块玻璃，郭亮和其他几个人系着安全绳站在外面的手脚架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却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 异常沉重的钢化玻璃突然向外倾倒，里面的人都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外面的人也仓惶躲闪。最后只有郭亮倒了霉，被钢化玻璃硬生生扽断安全绳，摔了下去，然后一玻璃拍在身上。
　　直至今日，他们都无法忘记那天郭亮被压成一张纸片的模样。
　　这事后他们也去找了一下事故原因，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后来他们就安不上玻璃了，来一块碎一块，来一块碎一块，工地被迫停工，工期也被耽搁下来。
　　周爱国继续说道：“大家都说是郭亮心里有怨气。因为他自己是被玻璃砸死的，所以就破坏玻璃不让我们安。小警察同志你可能不信这个，我也不是跟你宣扬封建迷信，我们工头一天天着急上火的，请了几个大师来做法，说是已经超度了郭亮，可谁知道这玻璃还是碎，一块可是一万多呢，工头也死活不让安了。”
　　朱君阳边听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你们见到的黑影呢？”
　　周爱国的脸上隐隐透露出几丝恐惧：“那黑影啊……我跟另外几个人都看到了。”他叫了另外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人应了一声，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哎呀，别说了，现在想想我都后脖颈子一凉。”
　　“郭亮这是枉死，肯定心里有恨，成了厉鬼呢！”
　　“小警察同志，你说这个事可怎么办啊，我们晚上都不太敢睡觉！”
　　夏玉和周奕霖对视一眼。
　　厉鬼……
　　周奕霖可不就是嘛。
　　她自己虽然不是厉鬼，但也算得上是厉害的鬼了。如果真的是郭亮的鬼魂作祟，那今天他可能就要犯他们手里了。
　　周爱国打断几人的话，讲了一下当天的情况：“我们几个和他是同乡，前几天不是亮子头七吗，我们就寻思给他烧点纸，就等天黑以后去了事故现场。”
　　夏玉：“这几个兄弟其实胆子挺大的。”大半夜去事故现场给人家烧纸，换她肯定不敢。
　　朱君阳瞥了她一眼，让周爱国继续往下讲：“然后呢？”
　　周爱国缩了缩肩膀：“哎呀，那天可吓死我了，我们这钱死活点不着，火一接近就灭，换了好几个打火机也不好使。那个时候我们就有点怕了，结果接下来啊，我们就听见从楼上传来了噔噔噔的声音。有点像有人在楼上来回走，也像是什么东西接连不断地从楼上往下掉，当时我就大叫一声，嗷嗷往回跑，跑了大半天，明明终点就在眼前，可死活也跑不到，回头看发现大楼还在我们身后，还能在他掉下来的窗口看到一个黑影往下看！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吓得都要尿裤子了，使劲冲后面大喊‘亮子我是你周哥！你别弄我们！我们就想给你烧点纸！’，这一喊还有用！地上那堆纸钱没有火却自己烧着了，我们也一溜烟儿地跑到这儿。回来以后我们全都高烧不退，昨天才从医院里出来……”
　　按照他所说的，确实很像见了鬼。
　　朱君阳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再定睛往这几个人脸上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薄弱的黑气，看着的确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对周爱国说道：“我们做警察的身上火气旺，要不要我拍拍你们肩膀，给你们驱驱晦气？”
　　周爱国有点意动：“这……是不是宣扬封建迷信？”
　　朱君阳笑笑：“拍拍肩膀而已，怎么能算是封建迷信呢？”
　　周爱国被她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了。他心里并不相信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能有什么火气，但这几天一直做噩梦，根本没法好好休息，无论好不好使，他都想试试。
　　于是他也没太考虑，就把和他去烧纸的几个人叫出来，站成排，挨个让朱君阳拍肩膀。
　　你还别说，被拍完之后，他们还真感觉浑身一轻，这几天一直都有的沉重感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一人感叹到：“小警官你火气还真旺啊！”
　　夏玉：“……”能不旺吗，那可是火灵气。
　　除了晦气，朱君阳提出要去现场看一看。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毕竟他们都觉得那儿有鬼魂作祟，就算是在白天，也不太敢往那边走。
　　最后还是周爱国主动请缨：“还是我去吧，小警官你身上火气那么旺，可得罩着我点。”
　　朱君阳自然点头答应，两人两鬼便向着那栋大楼走。
　　一走出铁皮房，就有一阵大风卷着灰尘从她们面前掠过，朱君阳及时闭眼，被沙子刮了一脸。
　　等这阵风过去，周爱国连呸了好几声：“呸呸呸，下回可打死不想接风城的活了，再这么刮下去，迟早得肺结核。”
　　工地粉尘很多，风城还风大，一吹起来就是雾霾漫天，还夹在着一些被吹起来的石子沙砾，确实很要命。
　　周奕霖摸索着下巴观察周围环境，神色有些凝重。
　　夏玉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周奕霖：“这里的布置似乎别有一番讲究。”
　　夏玉吃惊：“你还懂风水？！”
　　“一窍不通。”
　　“那你……”
　　周奕霖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之前公安局来的人不是说了吗？他们老板在开工前找人看过了。”
　　夏玉：“……那你装什么逼？”
　　装了这个逼你就会快乐吗？
　　周奕霖：“嘿嘿。”
　　“嘿你个大头鬼啊！别学我笑！”
　　周奕霖心情舒畅，身体轻快地飘到前面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栋大楼的楼下。还能看到楼下的灰烬和没烧完的黄纸。
　　周爱国停下了脚步，道：“就是这了。”
　　这栋楼一共八层，还没来得及上色，放眼望去只有灰漆漆光秃秃的楼体。
　　朱君阳问道：“他是从几层掉下来的？”
　　“七楼左面那户。”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这……”周爱国有些犹豫。
　　朱君阳想他恐怕对那里有了心理阴影，也不强求：“七楼靠左？我自己上去看看吧。”
　　说完就抬脚往里走。
　　周爱国咬咬牙：“还是我带你去吧！”
　　一是在这里呆着他很慌，那天晚上他们就是在这里迷路的；二也是让朱君阳一个小姑娘自己上去他也有点不放心。
　　两人一起往上走，楼梯间灰尘漫布，每走一步都有回声一圈圈地荡开，确实有点吓人。
　　周爱国紧绷着身体，差点同手同脚。
　　夏玉不想爬楼梯，干脆挂在朱君阳后背，坐电梯上去。
　　电梯朱君阳顿了一下，然后任劳任怨地继续往上爬。
　　周奕霖疯狂diss她：“你这只懒鬼！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懒的鬼，姓夏的你以后是不是得懒死？多大的鬼了，还得别人背着你上楼……”
　　夏玉鸟都不鸟他。
　　周奕霖自讨没趣，闷闷不乐地踢了块小石头。
　　周爱国打了个激灵：“小警官！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朱君阳自然只能摇头。
　　周爱国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腿有点哆嗦：“刚才……难道是我听错了？”
　　朱君阳一脸正经：“应该是。”
　　窗户和门还都没装，每层的构造一览无遗。有风从方形的洞里灌进来，两人没往边上走，怕被吹下去。
　　像模像样地看了一圈，朱君阳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
　　周爱国问她发现了什么，她只含糊着说暂时还没有，等明天再来看看。
　　明天再来就能有发现？
　　周爱国不太相信，不过他心里也没指望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调查出来什么结果，心里认定她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所以也没有多少失望，把她送出了工地，说了句明天见，转头就走了。
　　朱君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动弹。
　　夏玉好奇道：“真没有什么发现吗？”
　　朱君阳：“当然没有。”
　　夏玉：“……”那你看了半天看个毛线？
　　朱君阳轻笑：“抓鬼这种事，当然要晚上再来。”


第139章 我放错章节了！！！！
　　晚上搞事这种情况她们也没少经历, 这次再来也有些轻车熟路的味道在里面。
　　今天的天黑得格外早, 傍晚的天空泛着灰暗的颜色, 阴沉沉的有些压抑。
　　短短几个小时没见, 开大爷不知道从哪换了一头棕褐色的头发，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嘟囔着：“要下雪了啊……”
　　夏玉惊了：“大爷, 你怎么知道要下雪了？是推算出来的吗？”
　　朱君阳替他解释道：“开大爷的头发不是染的，那是他的叶子。现在叶子掉光, 正是要迎来第一场冬雪的预兆。”
　　怪不得！
　　她就说开大爷这么一个健忘的老年人, 怎么可能这么跟的上潮流, 染个绿色还不够，还要不定期换个颜色。
　　绿色是早秋, 黄色是仲秋, 棕色是初冬。
　　所以为什么叶子都掉光了，开大爷不是变秃只是变个色？？
　　开大爷笑呵呵地听朱君阳说完，才慢慢说道：“我上午看了天气预报。”
　　夏玉：“噗。”
　　朱君阳：“……”
　　还好开大爷记性不行, 这事一会儿就得忘。
　　风城靠北，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 五点多的时候天色就有些发黑。到了七点, 天就完全都黑了。
　　冷风吹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只有依稀的一两个穿着厚棉袄的行人。
　　侦探事务所的位置不在市中心，等到九点后，附近连车辆都少了，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路灯散发着冷光。
　　风城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
　　刚开始只是几片，后来白色的雪花越来越多, 大片大片地从夜空中飘落，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朱君阳带好自己的符包，拉着夏玉准备出门干活，周奕霖这个负责人自然也跟在她们身后。
　　冰天雪地的，朱君阳不是很怕冷，所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雪花落在她身上，与毛衣融为一体，又被她的体温捂化，变成晶莹的水珠依附在衣服上。
　　旁边的夏玉更不怕冷，一身小裙子，露胳膊露大腿，任由雪花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周奕霖看着都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他幽幽地说到：“你们两个，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夏玉不由自主地唱出声：“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周奕霖：“……”
　　他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到前面去了。
　　朱君阳脸上挂着笑：“你别老欺负他。”
　　夏玉大声喊冤：“我哪欺负他了？我之前都差点被他吓死，现在气气他怎么了？”
　　这事周奕霖确实不在理，夏玉这些气人的行为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这么一想，朱君阳也不劝了，拉住夏玉的手，和她漫步在大雪中，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走出去很远的周奕霖崩溃地回头大喊：“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抓鬼去的样子！！你们以为你们是来约会的吗？！”
　　大雪天的，风吹一脸雪，有什么好漫步的？！以为是南方软绵绵的小雪吗？
　　……
　　下雪的时候温度不低，按理说等后半夜雪停了才是冷的时候。但是风城的风能硬生生地把大雪化为物理攻击，刮得人脸颊生疼。
　　不管穿多厚的衣服，一阵风过后都是个透心凉的下场。
　　工地上漆黑一片，只有工人们住的铁皮房子那儿还有亮光。
　　站在不远处，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工人们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一大堆人凑在一起坐在电暖扇下面，倒也没感觉到冷。
　　夏玉她们是来揪出搞事者的，这些普通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被吓到，所以她们也就没再麻烦周爱国，直奔着闹鬼的大楼去了。
　　风从空荡荡的窗口灌进去，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哭号的声音，白天在楼下看到的灰烬也都被雪盖住，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一人两鬼开始爬楼梯。
　　因为没有窗户，楼内的地面上也积了一些雪，一脚踩上去还有点滑。
　　在楼下的时候还没有，越靠近七楼，她们的耳朵里越能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像是什么东西接连不断地从高处坠下，又像是有人在隔音不好的楼上“噔噔”乱跑。
　　朱君阳和夏玉对视一眼，心道一声，来了！
　　爬上六楼后，那声音已经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玉仿佛看见整栋大楼的楼体都在颤动。
　　她刚要踏上第七层，却被朱君阳拦了一下：“先别动……”
　　夏玉赶紧住了脚，周奕霖也跟着停了脚步。
　　然而这一声好像惊到了七层的东西，“噔噔”的声音瞬间就没有了，空气安静得似乎连雪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夏玉瞪大了眼睛，抓住朱君阳的袖子。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夏玉还没回到身体里，遇见什么事总会这样怯怯地抓着她的衣服不撒手，有时候是袖子，有时候是衣摆……
　　可是现在夏玉有能力保护自己，是因为她的能力已经不足以保护好她了……
　　要是……夏玉能一直这样依附她就好了……
　　周奕霖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说道：“你发什么呆？”
　　朱君阳愣了一瞬，这才回过神，却忘了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而发呆。
　　可在她心底，却有一颗阴暗的种子默默地生了根。
　　夏玉浑然不知她的想法，对她眨了眨眼睛，做了个“进去吗”的嘴型。
　　朱君阳点头，用手机手电筒照射着前方，领着她们两个踏入七楼。
　　七楼是一种和外面环境不同的阴冷。一进入到里面，夏玉就被冻得打个了哆嗦，周奕霖也忍不住搓了搓手。
　　鬼魂无法感应到冷热，这里却能让两只鬼也感受到冷，说没有问题都没人会信。
　　可朱君阳却并没有看到一丝阴气。
　　放眼望去，整个楼层特别干净，别说阴气，连片灰都没有。
　　干净得不太正常。
　　窗口空荡荡的，风从外面夹着雪花灌进来，靠近窗口的位置也累积了一层雪，还被吹出了曲面。
　　朱君阳用手机四处照，周奕霖也上隔壁的房间去查找鬼魂。
　　夏玉小心翼翼地往窗口挪了挪，扒着窗台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一阵眼晕，赶紧往回缩缩身体。
　　真高啊……
　　郭亮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感觉从背后传来了一股推力，整只鬼向前一扑，大半个身子就扑出了窗外。
　　“卧槽！”夏玉大骂一声，一把抓住外面手脚架的钢筋，总算止住了自己倾斜的趋势，半只腿还挂在里面。
　　“夏玉！”朱君阳急忙跑向她，却像是在原地踏步，怎么走也走不到夏她前。
　　夏玉大叫：“大佬你别急！我没事！”
　　刚说完，她就又感觉有人在搬她的腿，想要把她往下掀。
　　朱君阳心里发了狠，掌心灵气运转，三张雷符被激活，噼里啪啦地冲着面前扔过去。
　　“轰”的一声，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被破开，朱君阳脚下一松，终于离开了原地。
　　隔壁听到声音，直接穿墙进来的周奕霖看到的就是朱君阳这副符箓不要钱的样子，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你们有毒吧？ta想扔夏玉就扔呗，又摔不出事……”
　　夏玉：“……对啊……我好像是鬼……”
　　又掏出三张符打算大开杀戒的朱君阳：“……”
　　夏玉腿上的束缚一松，赶紧三下五除二地撑着墙爬回来，颠颠地跑到朱君阳身边。
　　一人两鬼站在了一起，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三角形。
　　急促的脚步声在她们周围再次响起，速度很快，杂乱无章，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是一群人。
　　朱君阳的手机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咔嚓一声，摄像头裂了，灯也应声而灭。
　　整个楼层陷入黑暗，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亮，不远处铁皮房窗户透出来的暖光灯光恍若一座灯塔，为她们指引着方向。
　　夏玉：“！！卧槽！你这鬼怎么回事？！吓人就吓人，对着手机出什么手？！一会儿不赔我们手机你别想走啊！！！”
　　脚步声顿了一下，半天后才重新杂乱起来。
　　周奕霖幽幽地说道：“我猜刚才ta应该是绊了自己一下……”
　　夏玉捂住了脸：“大兄弟，跑得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脚步声又停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大兄弟。”
　　是个女声。
　　这声音自带回响效果，整个七楼一时间都是拉长了的回音：大兄弟……兄弟……弟……
　　根本就听不出来发声的人在哪。
　　朱君阳表情阴沉：“你是自己显形，还是我逼你出来？”
　　那女声又说：“我知道她是鬼……没想害她性命……”
　　朱君阳的表情还是没缓和，眼神冷冰冰地环视四周，手中的符纸发出光芒，只要女鬼稍露马脚，定是要有一大堆符纸飞过去。
　　周奕霖伤还没好，难以找出她的位置，只能招安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主动出来说清事情的缘由，并且真的没有随意害人性命，我可以保你平安无事。”
　　女鬼弱弱地问道：“真的吗？”
　　夏玉连连点头：“他是灵界公务员，风城灵界都归他管！你听他的，准没错！”
　　女鬼还是很犹豫：“我不信……他太弱了……”
　　周奕霖：“我特么！！”
　　夏玉：“笔哥！笔哥息怒！”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我放错了现在才发现！！你们都没反应过来剧情少一段吗……
　　这应该是两章后的内容哭了


第140章 明媚的阳光
　　女鬼小姐姐瑟缩着不敢出来, 夏玉和周奕霖也没办法, 只能一起扭头看朱君阳。
　　朱君阳：“……我对道法不是很了解。”
　　言外之意就是她也不知道怎么把这只鬼揪出来。
　　朱君阳是一个正面肛类型的女人, 她主修符箓, 辅修御鬼，只能算是个半吊子的御鬼师。
　　如果女鬼显形出来两方开打, 朱君阳一个能打十个，但现在她藏着不出来, 朱君阳也只能干瞪眼。
　　两方僵持半天, 夏玉干脆盘腿在地上坐下, 大声问她：“你不出来也行，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女鬼答道：“你问吧。”
　　于是夏玉问道：“郭亮是不是你害死的？”
　　“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人！我不认识他……”
　　“那你成天在这儿乱吓唬人干嘛？”
　　半天后女鬼才小声说道：“我在减肥……”
　　夏玉：“？？？”
　　合着您“噔噔噔”在这儿乱跑是为了减肥？鬼还需要减肥啊？
　　朱君阳和周奕霖也有点无语, 但也没完全放下防备。
　　夏玉继续问她：“这附近除了你还有其他鬼吗？”
　　“没有了……我没见过其他鬼在附近。不过——”女鬼顿了顿, 又说道，“之前倒是死了个人，但是很快就投胎去了。”
　　“工地的玻璃为什么经常碎？”
　　“我不知道……”
　　“那有几个人来给郭亮烧纸, 遇到了鬼打墙，是你干的吗？”
　　“我没有！”
　　女鬼一口一个不知道, 一口一个我没有, 把自己从这场工地闹鬼事件中摘得干干净净。
　　按照她所说的, 郭亮死了之后直接投胎，没有机会在工地作乱。她也只是每天晚上在楼上跑步，玻璃破碎和周爱国他们遇到的鬼打墙都和她无关，附近还没有其他鬼魂。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当然也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只能听一半，几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从女鬼这里很难找到有用的信息，她们也不纠结让她显形的事，和她作别，打算去别的楼看看。
　　女鬼小声和她们说了句再见，然后彻底消失，一副非常胆小的样子。
　　几人往楼下走，夏玉轻声问朱君阳：“大佬你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朱君阳说：“一半一半。”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才最让人头大。
　　下楼后，几人在楼下周爱国烧纸的地方转了几圈，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甚至连点阴气都没看见，似乎真如女鬼所说，这附近只有她一只鬼。
　　雪越下越大，一点小下来的预兆都没有。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全是朱君阳一个人踩出来的。
　　夏玉抬头，看向七楼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躲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速度快到让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那只女鬼在看她们……
　　也不知道她看出来了点什么。
　　很快她们就逐楼排查干净，一无所获，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朱君阳拿出了自己那本封皮为《明媚的阳光》，实为“对付鬼怪的一百个小技巧”的书恶补了一番，估计是想学成归来，一雪前耻。
　　夏玉没打扰她，坐在沙发上想案子。
　　作祟的根本就不是郭亮，也不是那个女鬼，那还能是谁呢？
　　……
　　第二天白天雪停了，她们又往工地跑了一趟，这回朱君阳提议要去看看玻璃。
　　周爱国有点为难，一块玻璃好几千，之前工地已经碎了好几块了，再碎下去家里有矿都得破产。
　　朱君阳道：“反正放那儿也放着，我不看，你们也开不了工，玻璃和没碎有什么区别？”
　　周爱国咬咬牙：“那……我给工头打个电话问问？”
　　朱君阳同意了。
　　周爱国缩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几个民工凑上来，好奇地和她打听案件的进展，朱君阳的视线挨个从这几个人脸上掠过，认出来他们都是那天去给郭亮烧纸的人。
　　她如实回答道：“没进展。”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多问了。
　　不大一会儿，周爱国挂了电话回来，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没点：“走吧，工头同意了。”
　　他裹上厚棉袄，带着朱君阳往外走。
　　工地上还有十几片落地玻璃，叠在一起，还挺老高，因为近来的事被堆在角落里吃灰。
　　周爱国把顶上的布拽下来，抖落掉上面的积雪，然后把布扔在一边搓了搓手：“就这几块了，从玻璃上能看出来个啥？”
　　朱君阳站在边上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会儿，实际上是在感应上面是否有阴气。
　　周奕霖则直接上手摸了一下。
　　不摸还好，一摸，就摸出问题了。
　　只听玻璃内部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咔嚓”，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第一块玻璃上，快速向四周蔓延。
　　周奕霖赶紧收回手，却已经晚了，最上面的一块玻璃已经出现了大片的裂痕，最后竟然直接“哗啦”地碎了。
　　周爱国拉着朱君阳离开了原地，嘴上爆了句粗口：“我草怎么回事？！”
　　一块玻璃碎后，第二块玻璃也开始“咔嚓”，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短短几秒，十几块玻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夏玉脚踩玻璃渣：“姓周的！你完了！！”
　　周奕霖瞠目结舌：“这……这是碰瓷吧？！”
　　朱君阳也有点震惊，毕竟一大堆钱在她面前碎了，场面还挺震撼的。
　　周爱国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掏出打火机点烟，在寒风中狠狠地吸了一口：“咱们……可没碰吧？”
　　朱君阳点头：“没碰，自己碎的。”
　　夏玉怼了周奕霖一杵子：“我们都没碰，你可碰了奥。”
　　周奕霖有些心烦意乱：“滚滚滚。”
　　朱君阳想了想，对吐着烟圈的周爱国说道：“你们工地有监控吗？”
　　周爱国眼睛一亮：“有！之前怕人来搞事，玻璃这儿安了监控！连我手机上了！”
　　他把手机递给朱君阳：“这上面有个什么软件，我也不太懂，小警官你帮我找找！”
　　朱君阳接过手机，没多看别的，直接打开监控软件，调出刚才的视频。
　　摄像头正好在她们和玻璃的侧面，能清楚地看到她们和玻璃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幸好还有监控，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爱国明显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说起玻璃全碎了的事，想来应该是工程负责人。
　　周爱国道：“老板，咱们剩下的十几块玻璃全都自己碎了！”
　　夏玉向他靠近，抻着耳朵听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周爱国只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碎了就碎了，你们人没事吧？”电话里一个听起来不是很年轻的男声说道。
　　周爱国：“人没事。”
　　“那就行。”电话里那人又说，“这事有蹊跷，你们就别掺乎了，那些警察都没什么用，我已经请了大师，晚上他就能把郭亮的鬼魂超度，到时候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周爱国看了眼朱君阳，有些尴尬，往旁边挪了几下，挡着嘴小声说道：“那这些碎玻璃？”
　　“全都清扫干净扔垃圾堆吧，碎玻璃还留着它干嘛？”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爱国放下电话对朱君阳道：“小警官，我这得叫人去收拾玻璃碴子了，你……”
　　朱君阳接道：“我在这儿再看看，不用管我。”
　　周爱国点头：“那行，你注意点安全。”
　　说完，他就一溜烟儿走远了，身后留下一排崭新的脚印。
　　夏玉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分享给二人。
　　“十几万的玻璃说碎就碎，周爱国说什么他老板就信什么？”周奕霖提出了疑惑。
　　朱君阳蹲下身，捡起了一枚玻璃碎片，对准阳光仔细观察。
　　夏玉紧张道：“大佬你小心点别划到手！”
　　“没事。”朱君阳看了一会儿，那边已经有工人拿着工具来清理玻璃碴子了，她没有犹豫，直接把这一小片玻璃放进来自己的包里。
　　……
　　回到灵办处后，朱君阳给女局长打了个电话。
　　虽然开大爷消除了她的记忆，但是她手机里朱君阳的电话号却没删，好在她给的备注是特别行动组，所以女局长也没有多想，接了电话后就问案件情况。
　　朱君阳开门见山，没跟她套近乎，直接问道：“他们工地的玻璃你们送去检查了吗？”
　　女局长去问了负责案件的警察，半天后才回来：“没有，案件和玻璃多大关系。”
　　朱君阳若有所思：“我这里收集到了一片玻璃样本，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检验一下？”
　　局长一口答应，派了个警员开着警车过来取样本。
　　夏玉坐在旁边逗小羊模样的呜呼，嘴上问她：“大佬你觉得玻璃有问题？”
　　“嗯。”
　　“不是没在上面发现阴气吗？”
　　朱君阳：“所以我怀疑玻璃碎了和闹鬼无关，郭亮，也是单纯死于意外。”
　　如果郭亮是被人害死的，就全不会变成厉鬼，也要徘徊一段时间，不可能那么快就投胎转世。
　　周奕霖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朱君阳沉声道：“今晚不是有高人要去抓鬼驱魔吗？”
　　正好让她们看看，这位高人抓的是哪只鬼，驱的又是什么魔。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那章放错了！新章节已经替换了，没看的小可爱酷爱看一下


第141章 他还挺好玩
　　天还没黑朱君阳就又去了工地, 处理完灵办处杂事的周奕霖也很在她们身后。
　　周爱国看她来了还有点意外：“小警官, 你咋来了？”
　　朱君阳道：“你们不是在晚上撞鬼的吗？我就想着晚上过来看看。”
　　周爱国面露难色：“这……今天不太方便哈。”
　　会有大师来驱鬼是夏玉从电话里偷听的, 朱君阳自然要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今天怎么了？”
　　“这不是最近怪事太多嘛, 老板说再找个厉害的大师，这回肯定能把郭亮送走。”周爱国道, “你们当警察的不都不信这个嘛，所以今天晚上就回避一下？”
　　朱君阳：“没事, 正好我有点好奇, 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周爱国又劝了两次, 见她态度坚定也没再坚持，只说让她到时候跟在他后面别乱说话, 省得冲撞了大师。
　　朱君阳自然是一口答应。
　　到了晚上六点多, 一辆车停在了工地大门口，两道车灯探照进院里。
　　周爱国带了几个人去迎接，朱君阳一个女生在一群大老爷们里太显眼, 他就让她在铁皮房里等着。
　　朱君阳同意了。
　　夏玉和周奕霖就没那么多顾忌，一起跟在民工们的身后。
　　豪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下车, 周爱国就迎了上去, 局促地捏了捏衣角：“老板。”
　　“嗯。”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 随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前倾身体，“大师。”
　　一个穿着一身黄色道袍，头带月牙冠，嘴上还留着长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夏玉“哇哦”了一声, 伸手在道士面前逛了逛，他没有任何反应。
　　周奕霖抓住她的胳膊：“你干嘛？”
　　夏玉：“我试试他能不能感应到我。”
　　周奕霖：“要是他能感应到你你早就凉了。”
　　夏玉对他吐了吐舌头。
　　车里还有个小道童，十四五岁的年纪，也留着长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在脑门上，身穿灰色道袍，袖角绣着太极八卦，怀中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玉打眼一看，他拿着的是一些桃木剑黄纸八卦盘之类的东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工地走，没走多远就遇见了在前面等着他们的朱君阳。
　　老板看向周爱国：“她是？”
　　周爱国赶紧过去把朱君阳拉倒自己身后：“这是我侄女，她爸让她来看我。”
　　其他民工也没多嘴。
　　老板又问：“驱鬼她也跟着？”
　　周爱国：“这不是小孩子，没见过市面吗，我寻思带她看看大师的风采。”
　　大师却皱起了眉头：“不行，女人阴气重，不适合留在现场，否则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听他这么说，老板便对周爱国道：“让你侄女回去吧，别再进医院了。”
　　周爱国为难地看着朱君阳。
　　朱君阳也不坚持：“行，那我先去找个地方呆着，等你们忙完了再回来。”
　　说完，她就转头走了。
　　两鬼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夏玉问道：“不看了？”
　　朱君阳勾起了嘴角：“看，怎么不看。”
　　走出工地监控范围，朱君阳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绕了回去。
　　夏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符箓在手，天下我有。
　　郭亮身亡的楼下，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师驱鬼，还有人拿手电筒给大师照亮。那位大师手持八卦盘，像模像样地开始四处查看。
　　待他走到大楼边上，挂盘上的指针突然开始快速转动，速度快到出了重影。
　　夏玉戳戳朱君阳：“他这东西还挺好使啊。”
　　朱君阳不方便说话，隐身符只能隐去身形，还没有连声音也一起隐藏了的功能。
　　周奕霖吐槽到：“真好使怎么连咱们两个都测不出来？”
　　夏玉一想也是。
　　她们两个就在大师身旁，结果八卦盘到了楼边上才开始转。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细弱的声音：“我也感觉这个八卦盘不太好使……”
　　“卧槽！大姐你谁？！”夏玉一蹦三尺高，差点扑倒大师的身上。
　　周奕霖倒是没被吓到：“我说怎么我总感觉这里阴气要更浓一些，原来是还有客人。”
　　那个声音小声说道：“是我呀，我是楼上的那个……”
　　原来是女鬼小姐姐。
　　夏玉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若无其事地抚了抚小裙子：“你怎么下来了？”
　　“我大老远就听见他们说要来抓我，有点害怕，就跑下来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周奕霖却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他要开始做法了。”
　　原来在她们说话的功夫，一行人早已在空地上摆上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香炉和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水果，大师正把桃木剑立在面前，嘴上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咒语，小道童点燃了三支香，插进香炉之中。
　　三道被风吹着飘远，香头的火星一闪一闪，摇摇欲坠。
　　夏玉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动作，耳边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呼——”
　　“呼——”
　　火星闪烁了两下，不堪重负地灭了。
　　夏玉：“……小姐姐你挺会玩啊。”
　　女鬼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我就随便吹吹。”
　　”小道童惊叫：“师傅！香灭了！”
　　大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别怕，这是有恶鬼阻挠，你念着师傅平常交你的咒术再点一次，这次一定要凝神静气。”
　　小道童赶紧照做，嘴里嘟囔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说完之后，他又拿出打火机，想要重新点香。
　　女鬼：“呼——”
　　打火机灭了。
　　小道童手都在抖，又念了两遍太上台星，连着试了三次，打火机都被吹灭了。
　　小道童差点被吓哭：“师傅！火点不着了！”
　　夏玉：“大妹子你别太过分啊，看给人家小朋友吓的……”
　　女鬼：“抱歉，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大师的眼睛全都睁开，脸上却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这鬼心怀怨气，早已化成厉鬼，你修为太浅，镇不住他，快躲到为师身后，看为师如何开了天眼降服他！”
　　小道童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几步跑到师傅身后站着，认真地看着大师做法。
　　大师嘴上念道：“祖师在上，弟子在下，上帝有敕，令吾通灵，击开天门，九窍光明，天地日月，照化吾身，速开大门，变魂化神，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大师的双目张开，目光如炬，桃木剑直指前方：“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夏玉在他眼前摇了摇手臂，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看不见她。
　　她失落道：“原来是假的……”
　　搞得她还以为能遇到真道士……
　　而假大师已经开始斗法，桃木剑向前乱刺一通，看着毫无章法，手中还拿出一张符，用带着手套的手捻了两下，贴在剑身上。
　　下一瞬，这符纸无火自然，整把桃木剑都燃烧了起来，火光周围全都照亮，处于火焰中心的桃木剑却完好无损。
　　夏玉也惊了：“这怎么做到的？！”
　　女鬼小姐姐的声音响起：“火焰是磷粉，桃木剑上刷了一层蜡油……”
　　夏玉：“……”仿佛走近了科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呼声，小道童看自己师傅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天神降临。
　　“呼——”
　　这次火有点大，女鬼小姐姐吹了好半天才吹灭。
　　一分多钟的火焰，足够给假大师造势了，所以即使火焰熄灭，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最后他向前挥剑，却在半空中突然停顿，如同砍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假大师咬紧牙关，像是使出来了很大的力气，最后终于一剑落地，将空气里的东西斩开。
　　三只鬼在一旁给他鼓掌掌，像是看了场变戏法。
　　假大师气定神闲地收剑，负手而立，仙风道骨：“这只孽畜已被贫道收服，以后自可高枕无忧。”
　　老板搓了搓胳膊，连忙上前表示了感谢，又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假大师怀里：“既然恶鬼已除，我这就送大师回府？”
　　假大师点点头。
　　一行人又呼啦啦地往外面走。
　　夏玉几人跟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女鬼小姐姐不知道跟没跟上来。
　　眼看他们就要驾车离去了，夏玉拍拍周奕霖：“去，跟踪他们去。”
　　周奕霖不满：“干嘛我去？”
　　夏玉：“我得陪女朋友，你这种单身狗不去干活还想让我们两个女孩子去吗？”
　　周奕霖气得一甩衣袖，几步钻进了车里。
　　汽车渐渐远去，民工们在外面站了大半天，早就冻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加快脚步跑回铁皮屋的电暖风前。
　　四周安静下来，工地漆黑一片，远处小区大楼的窗户亮着灯火，天上一轮弯月若隐若现。
　　朱君阳撕下隐身符，目光遥望向汽车开走的方向。
　　夏玉轻声说道：“不知道周奕霖能不能发现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原来他叫周奕霖吗？哪个yi？哪个lin？”
　　夏玉警惕起来：“你打听这个干嘛？是不是想蓄意报复？！”
　　半天后，女鬼小姐姐才回答道：“我……我就是觉得他还挺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_(:з」∠)_还是放出来吧，存稿箱隐隐作痛。
　　我！做到了！双更！


第142章 人死如灯灭
　　周奕霖是面色沉沉地回来的。
　　夏玉问他听到了什么, 他愤愤地一甩衣袖：“什么大师,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通过看大师做法,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是个骗子, 夏玉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奕霖又道：“那个什么孙总，知道那人是骗子。”
　　原来等汽车启动之后, 孙总就说道：“这次办的不错，等会去我买个石狮子镇在大门口, 你记得在上面画两笔, 到时候我就说是从你这里高价求来的。”
　　估计是因为小徒弟还在旁边, 假大师没有太谄媚，眼睛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孙总, 这画符的钱……”
　　孙总冷声道：“林大、师, 你还好意思再要钱吗？”
　　假大师连忙道：“怎么会？孙总给我的驱鬼钱已经足够了，这两张符就当是送给孙总的，咱们之后再合作。”
　　然后两人停止了对话, 孙总开始接打电话，周奕霖又听了一会儿, 没听到什么必要的信息, 直接离开了。
　　朱君阳道：“或许他只想借势。”
　　“借势？”周奕霖倒一下子被点通了,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找个骗子来做法，是为了安抚民工？”
　　朱君阳点头。
　　周奕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找不出奇怪的点，只能作罢。
　　第二天朱君阳第四次拜访周爱国, 问他昨天驱鬼到最后怎么样了。
　　周爱国把假大师一阵吹，吹完了之后还要附上自己的评价：“昨天大师做完法之后啊，我们都觉得心里一松，晚上睡了个好觉，忒舒坦了，大师可真厉害！”
　　夏玉：“心理作用真可怕。”
　　朱君阳又问他：“昨天你怎么不说我是警察？”
　　周爱国的笑脸僵了一下：“这不是……我们老板不让我们报警嘛。”
　　夏玉：“！”重要信息来了！
　　“前段时间刚出事有几个警察来了一趟，老板就有点不高兴。后来还跟我们说，不许报警，说是影响不好。”周爱国解释道，“后来我们给郭亮烧纸，差点被吓死，就偷偷报警没让老板发现……”
　　这说法倒是没什么毛病。
　　这里要被改成一个小型商场和居民区，要是让人知道工地上三天两头有警察过来，以后想大卖很难。
　　又看了一圈，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一人一鬼走出工地大门，朱君阳长叹了口气：“既然没有鬼怪作祟，那我们也就没什么用了。”
　　调查了这么久，除了那个减肥的女鬼小姐姐，整个工地干干净净，一点脏东西都没有。现在想来，郭亮的事儿恐怕真的是意外。
　　至于周爱国烧纸不燃和鬼打墙，应该就是女鬼小姐姐干的。
　　按照昨天晚上假大师点过她就吹的情况，夏玉不信她能抑制住自己，不去吹灭周爱国的火；而鬼打墙这项技能，之前和女鬼对峙的时候朱君阳也曾亲身经历。
　　回去后朱君阳解释道：“她是吹灯鬼，应该是死于火灾，所以华为了这种见到火光就要吹灭的鬼。人死灯灭，灯灭人死，只要她想，周爱国几个恐怕都得被她吹灭了生火。”
　　但是她没有，身上也没有杀气，所以朱君阳并未对她动手。
　　后来工地又进了一批玻璃。你还别说，这个大师做完法之后玻璃还真就不再碎了，民工们喜极而泣。
　　开工没两天，警局那边传来了消息：她们送过去检验的那片玻璃碎片有问题。
　　正常钢化玻璃抗压能力是普通玻璃的六至七倍，内部结构也普通玻璃不同，而她们送过去的这块碎片，无论怎么检查，就是块普通玻璃，它只是外边与钢化玻璃很像，内部结构并不稳定，根本不适合填充落地窗。
　　夏玉的脑袋里终于把所有的事捋顺了。
　　原来这是偷梁换柱大法。
　　原本的钢化玻璃被替换成劣质玻璃，安装第一块的时候出了意外，郭亮身亡。随后劣质的玻璃全部破碎，工地上人心惶惶，负责人孙总便请了个大师做法，装模作样地驱鬼，安抚人心。随后他又把情况上报，重新申请了一批新玻璃的钱，中饱私囊。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朱君阳，朱君阳又转达给警局，剩下的事就和灵办处无关了。
　　警局很快就展开了调查，没过几天，电话就打到了朱君阳的手机，一名警察向她们汇报了案件情况。
　　结果和夏玉的猜测大致相同，孙总贪了公司拨下来的专款，以劣代好，采购了一大批劣质玻璃。郭亮的意外真的就只是意外，没有鬼魂作祟，也没有人谋财害命。
　　不过有一点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玻璃之所以一块一块地碎掉，不是因为孙总怕人发现端倪，故意把事情安在鬼怪的头上。他在坦白从宽的时候说他本来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跑路，早已买好去外省的机票，谁知道坏玻璃莫名情感地全碎了。他试探着向上级汇报情况申请资金，正好他的上司有点迷信，直接把钱批了下来。这回他没敢再买劣质玻璃，新玻璃也没碎，就这样轻松地混了过去。
　　于是他的心思开始活络，改变自己的计划，留在这个位子上继续探寻还有哪里能让他再捞一笔。
　　劣质玻璃到底是因为什么碎掉的？
　　最开始夏玉以为是因为天气太冷，玻璃太脆，所以被人一碰就全碎了，朱君阳却否认了这个说法，并且非常肯定地说道：“和吹灯鬼有关。”
　　……
　　贪污的孙总被送进了监狱，对民工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上面很快就派来了新的负责人，一点儿也没耽误干活。
　　警局派人来实地考察，检验了每一块玻璃的质量，确认新到的玻璃都没有问题后才离开。
　　天气很冷，工地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工期，为了能早点回家过年，几乎是日夜兼程。
　　案件已结，朱君阳不方便再来工地，所以这次过来的只有周奕霖和夏玉。
　　两只鬼互看对方不顺眼，走路都要隔着三米远，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这么几天的功夫，闹鬼的大楼已经安装好了全部玻璃，民工们正在给它上色。
　　周奕霖和夏玉的目的很明确，一来就奔着七楼去。
　　这回没有朱君阳当电梯，夏玉只能任劳任怨地和他一起往上爬，边爬边喊：“女鬼小姐姐——你在不在？”
　　结果爬到最顶上也没把鬼喊出来。
　　这只吹灯鬼的隐匿能力很强，连朱君阳都无法发现她的踪影，更不用说是夏玉和受伤了的周奕霖。
　　如果她死活不出来，那他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而且他们两个也无法确认吹灯鬼还在不在这里，简直心累到家了。
　　找了两圈没有发现鬼影，夏玉叹了口气：“看来她不在，也没准是不想出来……”
　　周奕霖对着空气又喊了一嗓子：“你别怕——！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加入灵办处——！你听说过灵办处吗？”
　　“我只听说过安利……”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夏玉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周奕霖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现在我们仨都是鬼，你又何必遮遮掩掩，不肯见人？”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透明的人形渐渐凝实。
　　这些天来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吹灯鬼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她穿着一身全是窟窿眼的连衣裙，衣服上焦黑一片，露出来的胳膊腿，甚至是脸上也布满了烧伤的痕迹。
　　朱君阳说的没错，她还真是死于火灾。
　　怕她害怕，夏玉和周奕霖没有冒然前进，隔着大老远和她隔空喊话。
　　夏玉道：“我叫夏玉，小姐姐你叫什么呀？”
　　吹灯鬼眨了眨眼睛：“我叫司危。”
　　司这个姓倒是很少见，夏玉问她：“紫薇的薇？”
　　司危摇摇头：“危险的危。”
　　周奕霖道：“之前那些玻璃都是你弄碎的？”
　　司危点头，怯生生地说道：“要赔钱吗？”
　　“那倒不用。”夏玉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弄碎那些玻璃？”
　　“我生前学过这类知识，那些玻璃质量很差，很危险。”
　　这回就全对上了。
　　周奕霖招揽她道：“你做的是好事，所以我想代表灵办处向你发出工作申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司危看他：“你也在那里吗？”
　　夏玉：“当然！你别看他其貌不扬的，其实他是灵办处风城负责人！这一片儿的妖魔鬼怪都归他管。”
　　周奕霖：“？？夸我就夸我，为什么还要加个其貌不扬？”
　　夏玉嘿嘿一笑：“我只是说了实话嘛。”
　　司危也跟着笑。
　　不过她的性格很腼腆，笑声特别轻，不仔细听都听不不出来。
　　“我觉得还行。”她说道。
　　夏玉也不清楚她说的是周奕霖还是灵办处，只当是第二个，高兴地对她说道：“那还等什么？这就跟我们走吧？”
　　司危的表情却失落了下来：“我走不了的。”
　　夏玉：“哈？为啥？”
　　司危：“我试过，我不能离开这个工地……”
　　被局限在一个地方不能四处活动，那不就是地缚灵？
　　当初姚文静就用的这个身份来接近她们，大佬用一条黑线直接把她牵走了。
　　夏玉拍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们！保准带着你离开！”
　　司危眯起眼睛笑了，轻声说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第143章 吹灯与地缚
　　招安司危的原因很简单：她是吹灯鬼, 虽然现在只能吹灭明火, 但是等她再稍微成长成长, 没准就能连灯光也吹灭。到时候商场一直开不了灯, 处理起来更麻烦。
　　再有一点就是她这个能力，朱君阳都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没准以后还能用上。
　　而且风城灵办处正是缺人的时候，司危的情况又很难被超度, 所以周奕霖就想着干脆把她纳入旗下, 既好管理, 又好压榨剩余价值。
　　回到灵办处之后，夏玉就把这事儿说给朱君阳听, 朱君阳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数落周奕霖道：“夏玉不知道地缚灵的性质，你难道也不知道？”
　　地缚灵形成的条件虽然有很多，但是最常见的地缚灵, 是因为自杀而被困在死亡地点。
　　司危承认自己是吹灯鬼，死状也与大火有关, 又怎么会成为地缚灵？
　　周奕霖挠挠后脑勺：“忘了……”
　　他就死于自杀, 不过他是入了阴间不肯投胎, 等到阴界崩溃之后才出来。由于走得是正确流程，所以他不用被困在一个地方，就没想到这一点。
　　但是邀请已经发出，还被夏玉打包票肯定能把她带走……
　　这种情况很难收场。
　　出尔反尔这种事也太掉面了。
　　夏玉倒是可以拍拍屁股离开风城，周奕霖却要留在这里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不短的期限了。
　　他不太好意思反悔, 也不觉得一只小女鬼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所以还是让朱君阳把司危带到灵办处。
　　该提醒的她多说了，周奕霖才是灵办处分处长，所以朱君阳也没再多劝，领着夏玉就去干活了。
　　到了地方，她们找到司危说出来意，没出任何意外，就和她达成了契约。
　　契约落下的一瞬，朱君阳给她传了点灵气滋养灵魂。
　　司危闭上双眼，脸上、身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原本被烧焦的头发快速长至齐耳，破烂不堪的长裙也恢复成完好的模样，洁白的沙在冷风中兀自颤动着。
　　女鬼小姐姐长得还挺好看的。
　　夏玉咂咂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不留痕迹地挺了挺胸，又恢复了自信。
　　长得好看怎么样！大胸脯才是女人的资本！
　　即使对勾引女人来说也一样！
　　黑线牵上之后，朱君阳一手拉着线，一手拽着夏玉，领着司危走出了工地的院子。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给她带来了几丝不真实感。
　　她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年，如今终于可以离开了。
　　司危回头看了看工地，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过头，挺直脊背，大步向前。
　　……
　　工地和灵办处很近，只走了几步，她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周奕霖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带着另外两个成员和开大爷跟她打了个招呼。
　　司危有些不好意思，抬头飞快地把所有人都打量一遍，又快速低头，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你们好……”
　　夏玉对着朱君阳眨眼睛。
　　吹灯的时候可没见你那么害羞。
　　朱君阳则抹了一把她的小手，然后把黑线的另一头递给周奕霖，等他捏住这跟细线才告诉他道：“这个契约只是把地缚灵被束缚的东西由地改成了人，所以被契约者无法离契约者太远，我刚才只和她签定了临时契约把她带回来，现在你是第一个碰了黑线的人，也就是她的新契约者。”
　　周奕霖懵了：“？？”
　　他就手快接了个线，怎么还莫名其妙地被绑定了？
　　“这不太方便吧？”周奕霖道，“男女有别，我们绑在一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朱君阳补充道：“两者之间差不多有五十米的距离，没什么不方便的。”她说完，夏玉就把自己的无名指亮给他看：“你看你看，我和大佬之间也有，不影响的。”
　　周奕霖：“……那能一样吗？你们两个是连体婴儿好吗？”
　　夏玉笑了，没骨头似的往朱君阳身上一倚，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连体婴儿。
　　司危不好意思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还有其他人愿意和我结契吗？”
　　朱君阳：“你以为这根黑线那么好弄？这是最后一根。”
　　所以要么和周奕霖结契，要么回工地，没有第三种选择。
　　司危又把头低下去了，声音微弱地说道：“要不……我回去吧……”
　　周奕霖当笔仙那么多年，一直秉着为女孩子服务的原则，业绩零差评！看小姐姐这么失落，他脑袋里快速把利弊走了一遍，一咬牙一跺脚：“结！立刻就结！”
　　纠结的模样不像是要结契，反而是要去杀人。
　　司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不说话，
　　周奕霖连忙解释道：“我是怕你不习惯，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样都可以，你是女孩子……”
　　司危小声说道：“我不想再回工地了……”
　　夏玉欠欠地说道：“周亦霖啊周奕霖，人家小姐姐就这么一点要求你都实现不了，也不怪别人说你弱鸡……”
　　周奕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千古罪人，恨不得直接以死谢罪，索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把手指往朱君阳面前一放：“不想回就不回！来，给我绑上！”
　　夏玉：“……”她只是想提醒他女鬼小姐姐还曾经说他太弱，周奕霖怎么就跟突然打了鸡血一样？
　　朱君阳还记着司危的身份问题，绑线之前问道：“你到底怎么死的？”
　　司危愣了一下：“被火烧死的吧……”
　　朱君阳冷声道：“只有自杀者才会成为地缚灵。”
　　“啊？”司危闭目仔细会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那场大火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我为了逃跑，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
　　所以她是先自己摔死了，然后又被火烧了一遍。
　　真惨啊。
　　不过这个理由倒是挺合理的，朱君阳暂时还挑不出错处，直接把黑线缠在了周奕霖的食指上。
　　两人指间的线颜色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周奕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有种整只鬼都被绑住了的错觉。
　　……
　　司危入驻灵办处一个多月，被周奕霖带着培训，现在已经基本明白了灵界的情况和灵办处的功能。
　　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她们和她的关系也渐渐熟捻起来。司危是一个很内向、容易害羞的女孩，今年二十二岁，风城大学财务系的一名学生，死了五年。
　　周奕霖物尽其用，派她整理灵办处的财务，整只鬼轻松了不少。
　　腊月的风城倒是很少下雪，不过不下雪可不等于不冷。如果说夏天的风吹来了凉爽，那风城冬天的风里就是夹着一根根针，刺得你浑身发疼。
　　十二月已经进入了末尾，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来。
　　周奕霖的伤养了一个月也没好利索，夏玉和朱君阳也就一直没走，后来直接从酒店搬进灵办处的空房间，也不接任务，每天腻歪在一起，看得其他人牙根直酸。
　　多亏了她们，灵办处百多了一丝恋爱的酸臭味儿，不至于那么冷清。
　　即使周奕霖可能更喜欢冷清一点。
　　开大爷年纪大了，初雪刚下没多久他就陷入了冬眠，估计要等来年春天冰雪融化了才会醒。
　　夏玉简直爱死了现在这种蹉跎岁月的时光。
　　没有工作，不需要学习，女朋友在怀里，玩儿着手机，发发狗粮虐单身狗，有着足够花的钱……
　　每天的烦恼可能就是一会儿吃什么。
　　当然了，朱君阳负责吃，她负责闻味儿。
　　所以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朱君阳成功长胖了三斤，从此以后杜绝夏玉每天跟她念叨吃的。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元旦就过去了。
　　新的日历被挂在客厅，上面还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夏玉一出客厅就被两只猪吸引了目光，对着挂历喊道：“周奕霖？周奕霖？你怎么跑日历里了？”
　　周奕霖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应道：“我在这儿呢？发生什么了？？”
　　夏玉继续对着小猪喊：“周奕霖？你说话啊！”
　　“姓夏的，我掐死你！！”周奕霖这才回过神来，飞扑过去想掐夏玉的脖子。
　　朱君阳从旁边把夏玉拽进怀里，司危也从后面弱弱地拉了下周奕霖的袖子，两人成功阻止了一场大战的爆发。
　　夏玉有靠山，还敢皮，对着周奕霖做鬼脸：“你本命年，我不跟你计较略略略。”
　　周奕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连带着新日历也看不顺眼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去拿日历，司危在他身后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周奕霖凶巴巴地回头看她：“干嘛？！”
　　司危怯生生地看着他：“那是……我从淘宝买的……”
　　周奕霖一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抬手把日历正了正，又把手放下来：“挺好看的。”
　　夏雨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司危这只小鬼虽然内向胆小，但是却格外地能克制住周奕霖。
　　而且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快速获得其他人的好感。相处一个多月下来，灵办处的成员都挺喜欢她的，就连夏玉也总喜欢逗她，除了朱君阳。
　　毕竟朱君阳眼里只有她一只鬼！
　　每次想到这，夏玉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第144章 大家过年好
　　过了元旦, 日子便过得飞快, 眼看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灵办处放了假, 有家的回家, 没家的——特指周奕霖，就留在灵办处过年。
　　到最后朱君阳都没要求司危赔偿手机, 还把周奕霖给她买的手机烧给了她。
　　——挂历就是用这个手机买的。
　　她生前的社交账号都能用，里面还有钱, 所以她就忍不住开始买买买, 置办了一大堆年货, 灵办处也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息。
　　今年留在灵办处过年的就她们五个，司危却买了一大堆东西。
　　朱君阳接快递接到麻木。
　　吃的诸如成件的橘子、苹果、饮料、啤酒、虾片、春卷；用的诸如春联、鞭炮、新碗筷, 要不是周奕霖嫌麻烦, 她还想买点拉花和彩球，简直是想把这个年往派对聚会的方向过。
　　夏玉问她：“你不自己留点？”
　　司危笑着说道：“反正我都死了，钱不花留着干嘛？”
　　还挺有道理, 于是她们也就不阻止她继续屯年货的行为了。
　　到了二十九，司危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又非常激动。
　　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年。
　　以往的几年里, 大年三十下午商场就关门了, 半夜的时候整个小区灯火通明，千家万户都是一片团圆的景色，只有她一只孤魂野鬼，挑着窗户上没贴福的人家，偷偷摸摸从外面看他们吃年夜饭, 不要太辛酸。
　　后来小区搬迁，住户陆续搬走，终于在去年的年二月之前全部搬完。
　　于是那一年，只有她一个人缩在冰冷残破的楼道里，数着星星，迎来了远处大楼的新年钟声。
　　与她的激动相反，其他四个人都很懒散。
　　周奕霖自己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新年，自然没什么好激动的；夏玉则是懒得多想，反正这个年她除了闻闻味儿什么也干不了；白泽不过年，呜呼因为不懂所以也不期待；朱君阳……朱君阳一直都很冷淡，对过年也是如是。
　　当天晚上司危在客厅坐到了十二点，最后亲眼看着年三十的太阳从远处的天空一点点地升起。
　　七点多，夏玉醒了，刚走出房间，就听见了司危跟她打招呼：“夏玉！过年好！”
　　她旁边坐着白嫩嫩的呜呼，也对她小声说道：“夏姐姐，过年好。”
　　夏玉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迷糊地回了一句：“过年好啊。”然后进了卫生间。
　　司危坐不住了，天已经亮了，春联最好要在八点之前贴。
　　于是她去敲周奕霖的房门：“老大！咱们要贴春联了！”
　　鬼其实不需要睡眠，所以一宿没睡的司危还很精神，甚至因为过年的缘故，她说话的中气都要比平时足很多。
　　周奕霖被吵醒了，穿着变出来的睡衣一把拉开门，刚想张嘴吼两句让不让鬼睡觉了，就见到门口的鬼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弱弱地问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他当然不好再说是，只能说道：“没事，我刚才就醒了，贴春联是吗？这事你得找朱君阳，我还不能现形，贴春联会把邻居吓死。”
　　从厕所出来的夏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直接替朱君阳把活揽下来了：“放心吧！我去叫她，没问题！”
　　说完，她直接从门里钻进去，摇醒还在床上睡觉的朱君阳：“大佬！起床贴春联了！”
　　朱君阳反手一巴掌把她推出门外，翻个身继续睡。
　　坐在地上的夏玉很懵逼：“？？”
　　呜呼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夏姐姐你没事吧？”
　　周奕霖清醒了，哈哈哈地开始笑她：“姓夏的你失宠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夏玉不相信自己会遭受这种对待，爬起来抬脚往里冲，进门一半就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拦住了。
　　——朱君阳的禁制居然开始挡她了！！
　　夏玉哭丧着脸，往沙发上一瘫，也不管贴春联的事了，满脸都写着颓废，嘴上嘟囔着“她不爱我了”“她爱我”“她爱我为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拦在外面？”“我是谁我在哪？”
　　周奕霖只觉得大快人心。
　　司危犹豫再三，没去打扰她，也没敢打扰朱君阳。
　　等朱君阳一觉睡醒都到十点了，她穿好衣服，拉开房门，收获了幽怨的夏玉一只。
　　夏玉仿若一只真正的幽灵，飘到朱君阳面前，幽幽地说道：“你这个渣女……”
　　朱君阳还没想起来半梦半醒之间自己都做了什么，莫名其妙地问她：“怎么了？”
　　夏玉：“哼！”哼完就走，绝不纠缠。
　　司危见她醒了，开心地拿出自己积攒的春联，眼巴巴地看这她不动。
　　朱君阳无奈地接过来：“有透明胶布吗？”
　　司危递给她。
　　朱君阳裹上外套出去贴春联了。
　　夏玉看她出去，也跟着跑出去，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人，就气哼哼地给她撕胶布。
　　朱君阳笑了：“不气了？”
　　夏玉：“哼！”
　　朱君阳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真可爱，想……咳。
　　正门，单元门，还有屋子里的小门都被她贴上了对联和福字，在阳光下，带金粉的字和图案闪着金光。
　　风城没有禁烟令，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鞭炮声便络绎不绝地响了起来。尤其他们住一楼，鞭炮的声音就格外地振聋发聩。
　　朱君阳去还没有关门的饭店打包了一大堆菜，拎回去之后才想起来灵办处没有那么多盘子，只能把司危买的新盘子全拆开，又找了几个外卖盒子呈菜。
　　三只鬼和小呜呼除了等现成什么也做不了，午饭的鞭炮也是由朱君阳亲手点了。
　　引线上的火星快速向上移动，很快就点燃了全部的鞭炮，劈里啪啦一阵乱响。
　　夏玉捂着耳朵大喊：“朱君阳——！过年好！！”
　　朱君阳站在鞭炮的烟雾中轻轻地笑了，趁着火药的烟挡着了人们的视线，在夏玉嘴角偷亲了一口。
　　夏玉捂着刚刚被偷袭到的地方呆住了。
　　雪地反射着阳光，鞭炮如同一条被人抓在掌心里的鱼，在地上跳来跳去。在这样杂乱的背景下，朱君阳的笑仿佛也会发光，倏的一下刺穿她的胸腔，让她的心脏也如同这挂鞭炮，不受控制地乱跳了起来。
　　周奕霖也和司危一起大喊着过年好，夏玉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在她的耳朵里消失，她的大脑中空白一片，只剩下了朱君阳的这个笑容。
　　当初，她就是败在了这个笑容下，心甘情愿地沦为她的阶下囚。
　　朱君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大声地吼道：“怎么？！被炮声吓傻了？！”
　　夏玉回过神来，红着脸挣脱她的手：“我告诉你！我还没消气呢！！”
　　放完炮一人三鬼一兽回屋吃饭，朱君阳挑出一道自己最喜欢的菜，给呜呼也选了一道，然后把其他的全用本命真火烧了，烧得渣都不剩。
　　被烧了的饭菜凭空出现在桌子上，可以供三只鬼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周奕霖挥了挥衣袖，他们剩下的食物都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司危搬来了她屯的吃的，朱君阳如法炮制，一堆一堆地烧给他们。
　　最过分的是她居然还屯了一箱冰淇淋！
　　烧过来的时候都是水淇淋了……
　　最后三只鬼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朱君阳和呜呼吃冰淇淋！
　　夏玉：“呜呼你还小，吃这么多凉的不好。”
　　呜呼小百科上线：“白泽十分热爱干净，从幼崽时就被父母带到冰池中洗澡，水温几乎达到了零下，年幼的小白泽就在这种环境里生活，日常饮用冰水……”
　　夏玉打断他：“大哥我错了，你吃吧。”
　　就不应该给他看动物世界，好好的孩子，说话怎么那么像赵老师……
　　……
　　放炮一时爽，清扫火葬场。
　　晚上又下起了大雪，朱君阳被迫在外面扫雪。
　　本来雪是不用扫的，但是雪里还有鞭炮的残渣。
　　她把放炮那一块的雪扫开，露出了底下的鞭炮碎片，然后用铁锹把这一片红红白白的雪倒进垃圾筒。
　　雪越下越大，朱君阳没事做，索性就把灵办处门前的大片积雪全清了，赶着清赶着下，干净了的路面上很快就又堆积了一层薄雪。
　　夏玉从屋里走出来，在台阶上坐下，拄着下巴看她扫雪。
　　每栋楼上所有的窗户都亮着灯光，千家万户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夜空照亮。
　　灵办处门口也吊着个电灯泡，往台阶上投射着一束光，夏玉正好就坐在这束光里，地上没留下任何影子。
　　朱君阳把锹扔进雪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消气了？”
　　夏玉偏过头：“哼！”
　　朱君阳诱惑她道：“你想不想看仙女棒？”
　　夏玉：“？你是小朋友吗，还喜欢玩仙女棒？”
　　朱君阳勾起嘴角，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盒仙女棒：“司危买的，我贪了一盒，特意留给你的，夏三岁。”
　　夏玉有点意动，转过头去，看着朱君阳手里银灰色的小细棍。
　　朱君阳打了个响指，指尖火光闪烁，火焰笼罩住整枝仙女棒。仙女棒一点挣扎都没有，连火星都没来得及绽放就化成了灰。
　　夏玉眼睛亮起来，目光热切地盯着朱君阳的手心。
　　一根光秃秃的铁丝凭空出现。
　　夏玉：“……”
　　朱君阳：“……我可以解释……”
　　这东西居然和冰淇淋原理一样，没办法烧给鬼魂使用。
　　夏玉却笑了：“那你放给我看吧。”
　　朱君阳也跟着笑，两人在大雪地里放完了一盒九枝仙女棒，垃圾桶里堆了十根铁丝，圆圆满满。
　　门里传来周奕霖的呼唤声：“这个小品挺好玩的！姓夏的你看不看？！到时候别说我没叫你啊！”
　　夏玉应道：“来了来了！”然后对朱君阳伸出了手，“朱小姐，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去看一场有趣的小品吗？”
　　朱君阳直接把她的手抓进手心：“走吧。”
　　她的手虽然是冷的，可她的心却是热的。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这两个她的不是一个人


第145章 就要压岁钱
　　新年守岁要吃饺子。
　　但是在座的各位, 没有一个会包饺子。
　　司危默默地掏出了自己放在冰箱冷冻层的速冻饺, 走进厨房煮饺子。
　　周奕霖给她竖起了个大拇指：“干的漂亮！给你记一功！”
　　司危低下了头, 有点不好意思。
　　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 她撕开两袋饺子，全都下进锅里, 然后盖上锅盖。
　　呜呼年纪小，早就撑不住睡觉去了, 睡前要她们饺子好了叫他。
　　春晚进行到了抽奖环节, 夏玉抱着朱君阳的手机一阵乱摇, “咔嚓”一声，啥也没中。
　　她也不失落, 兴致冲冲地借着看节目, 对着厨房喊道：“你们两个在厨房里干嘛呢？饺子怎么还不好？”
　　周奕霖回吼她：“你催命啊？”
　　夏玉一口咬掉朱君阳烧给她的一半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快点煮好啊，我饿了。”
　　走出厨房的周奕霖：“……”你这嘴都没停过好吗？而且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你清醒一点！
　　夏玉当然知道鬼不需要吃东西,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毫无顾忌的狂吃狂喝啊！吃得再多也不会饱, 更不会长肉, 现在不吃更待何时啊！
　　圆滚滚的饺子在锅里翻滚了好几遍, 一个一个全都浮在水面上，司危点了三次凉水，然后才发现——他们没有漏勺。
　　条件不要更艰难。
　　最后这些饺子是被她一筷子一筷子夹进盘子里，然后又下了两袋。
　　她在厨房里喊道：“饺子好啦！”
　　周奕霖就转身回去端了两大盘饺子回来。
　　夏玉三下五除二把苹果啃完，丢尽垃圾桶里, 看着饺子激动得搓手手。
　　周奕霖把这两盘饺子放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扒蒜去。”
　　吃饺子怎么可以没有蒜酱？
　　司危煮饺子，周奕霖端饺子，扒蒜的不就得她去了。
　　至于朱君阳——除了夏玉还没人敢使唤她。
　　夏玉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春晚节目，大步走进厨房：“司危司危！蒜呢？蒜在哪呢？”
　　司危指了个地方。
　　夏玉去那儿一看，果然有一头大蒜被放在那里。
　　她把大蒜扒皮，用刀一顿乱切，放进一个小小碗里，然后开始上网百度蒜酱怎么做。
　　碗里被她放入酱油、醋和十三香，还有一样香油她们没有，所以她就直接掠过了这一步，端着最新作品的碗给司危看：“锵锵锵锵！”
　　司危夸她：“你真厉害。”
　　夏玉羞涩地回答道：“你也很厉害，就比我差一点。”
　　司危：“……”
　　饺子全都煮好了，夏玉把睡眼朦胧的呜呼从房间里抱出来，放到沙发上坐好。
　　几只鬼把桌子从厨房挪到客厅，拿出一排塑料板凳，一人一个面围了一圈，呜呼被安置在了朱君阳和夏玉中间。
　　该烧的全烧了，该放的也全放上，全都弄好后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现在电视里的节目事魔术演出，那位魔术师的戏法精彩绝伦，毫无破绽，空手变物、大变活人丝毫不吃力，看得夏玉叹为观止。
　　朱君阳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魔术师得把戏：“空手变物是空间戒指，他无名指上那个就是，大变活人是因为他得搭档会瞬移。”
　　夏玉：“？？？”这特么的比她想象得更玄幻吧？？
　　……
　　时间一点点流逝，钟表上的秒针转得飞快，春晚主持人也开始邀请所有人一起倒计时。
　　5……4……3……2……1……
　　远处的天空瞬间有大片的烟花绽放，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道了一句过新年快乐。
　　夏玉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薛亚光。
　　她对着几个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接通了电话，张嘴就说：“新年好呀！！”
　　对面传来了鱼鱼的声音：“姐姐新年快乐！！”
　　是小于鱼。
　　呜呼好奇地眨眨眼睛，想知道电话那头和他差不多打的人是谁。
　　夏玉把电话放在呜呼耳边：“是于鱼妹妹。”
　　呜呼认真地说道：“鱼鱼妹妹好。”
　　于鱼问薛亚光：“大狗狗，这是谁呀？”
　　薛亚光：“这是……对啊，这是谁啊？你养的魂兽成精了？”、
　　夏玉：“没有，这是我和大佬的崽！一只小白泽！”
　　薛亚光：“？？物种不对吧？”
　　夏玉拍拍呜呼：“来，跟叔叔说过年好，让他给你包个大红包。”
　　呜呼又说道：“大狗狗叔叔过年好。”
　　薛亚光：“？？？”
　　夏玉爆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沃德天哈哈哈哈哈，呜呼你干得漂亮！”
　　灵办处里一时之间充满了快乐和谐的气氛。
　　几人唠了一会儿，夏玉告诉他周奕霖的情况，也说明了她们两个没办法回到雪城的原因，唠了足足半小时。
　　期间朱君阳就安静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讲话，眼神仿佛浸了一江的春水。
　　薛亚光的电话挂了之后，夏玉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这回的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妈。
　　她沉默下来。
　　周奕霖问她：“怎么不接？”
　　呜呼和司危也用同样好奇的眼光看她。
　　夏玉抿了抿嘴唇，在脸上挂了一天的笑容也不见了。
　　朱君阳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抽出来，拿着去外面接了电话。
　　不大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头上还落了几片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夏玉问她：“这么快？”
　　朱君阳点头：“我说你闭关修炼，没法接电话。”
　　夏玉：“还真有你的……”
　　其他人明白这是夏玉的私事，也不多问，客厅的气氛很快就恢复到了从前，大家嘻嘻哈哈地像是一群快乐的沙雕。
　　朱君阳还收到了姚文静、丁玲、秦成山等人的新年祝福短信，不过一看就都是群发的。
　　周奕霖和朱君阳都包了大红包给他，司危则是在网上买了一套乐高，只有夏玉什么都忘了准备，最后吧唧在呜呼的脸上亲了一口：“等姐姐回身体里的，给你补上！”
　　周奕霖嘲讽道：“哪有过完年才补压岁钱的？”
　　呜呼的小脸红彤彤的：“没关系的，谢谢夏玉姐姐，谢谢姐夫，谢谢周叔叔，谢谢司姐姐。”
　　司危：“姐夫？”
　　她还不知道夏玉和朱君阳之间的关系。
　　夏玉娇羞地靠在朱君阳肩膀上：“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司危：“啊，相处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发现你是男孩子……”
　　夏玉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大佬就是女孩子，我们俩是百合，蕾丝，同性恋你懂不？”
　　这柜门开得太光明正大了，司危半天没反应过来。
　　半晌后，她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我没想那么远。”
　　夏玉感叹道：“这次叫直女呢。”
　　明示得这么明显，她都不会往那个方便想，只会认为朱君阳是男孩子。
　　也得亏大佬名字很中性，万一她叫个什么雪呀、月呀的，估计司危还得自己圆一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岁守得差不多了，大家收拾了碗筷桌子，关掉电视，各自回到房间里睡觉。
　　夏玉问朱君阳：“大佬，我的压岁钱呢？”
　　朱君阳用诡异地眼神看了她一眼：“你一个说不定已经七老八十好几百岁的人好意思找我要钱？”
　　夏玉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只能在床上耍赖打滚：“我不听！我就要压岁钱！我就要！”
　　朱君阳看着她因为滚来滚去而露出来的纤细腰肢咂嘴，从空间里找出自己的烟，抽出来一根放到了嘴边，依旧没点。
　　没办法，夏某人拒绝吸二手烟，所以她也只能叼着解解馋。
　　夏玉滚了半天，累得直喘气，朱君阳却只静静地看着她作，都不说哄哄她。
　　她生气地坐起来，一句质问还没说出口，就见到朱君阳抓着自己得毛衣下摆，一抬手把毛衣脱下来撇在地上。
　　朱君阳不怕冷，毛衣里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衬衫。毛衣被脱掉之后，她叼着烟跪在了床上，两腿一前一后，直接把夏玉摁倒在自己的身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夏玉感觉到了危险，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朱君阳把烟往后一扔，低头抵着她的脑门，哑着嗓子道：“想要压岁钱？”
　　夏玉：“不了不了。”
　　朱君阳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蛋，勾唇一笑：“晚了。”
　　说完，她一手撑着床，一手空出来解夏玉的拉链：“睡都没睡，还想要压岁钱？”
　　“哗啦”一声，大片洁白的腰肢露了出来，朱君阳把她翻了个个儿，从下面把小裙子掀上去，细密的亲吻落在了她光滑的后背上。
　　夏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张煎饼，被摊熟了、抹匀了，再往上面撒上调料和配菜，等着人直接下嘴开吃。
　　煎饼虽然熟了，但是朱君阳并不着急，一口一口地细细品味，任由煎饼再勾人，也如同一位优雅的美食家，必须先将煎饼的好处一一点评，绝不轻易动口。
　　而开吃之后，自然也要钻研一下煎饼的一百种吃法，否则岂不是白瞎了这样的美味？
　　这样吃煎饼造成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夏玉没能起来。
　　朱君阳是真的变.态，能把她一只鬼累得起不来啊woc！
　　夏玉表示自己未来几年可能都不想再要压岁钱了。
　　钱没到手，她就要被压碎了，还被压着睡了……


第146章 司危的感情
　　大年初一理论上是要去拜年, 但灵办处的这几个人完全没有亲戚可以拜访, 就缩在灵办处看电视, 倒是意外地迎来了几个上门拜年的员工。
　　为了招待客人, 朱君阳硬生生地敲开了隔壁餐厅，高价打包了一大堆菜回来。
　　来得这些人都是风城本土灵界成员, 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的妖怪, 倒是没有鬼。
　　一堆人饱餐一顿, 杯盘狼藉, 像来时一样，呼呼啦啦地又都走了, 灵办处恢复成最初安静的模样。
　　这波人走光没多久, 一个女人就找上了门。
　　——是唐茯苓。
　　她画着精致的淡妆，上身只穿了一件不是很厚的外套，下面是黑色的包臀裙和黑色的打底裤, 脚上蹬着一双高跟靴，看起来很漂亮。
　　可惜在座的几位没有人会关注这个。
　　自从上回周奕霖当着她的面撕毁那把折扇, 她就消失了几个月,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到了这里, 周奕霖带头第一个不欢迎他。
　　从唐茯苓进来开始，他就面无表情地散发着冷气，周身的温度几乎可以和外面相媲美。
　　她没有获得进屋的资格，只在灵办处前台的排椅上坐着。呜呼和司危在屋里看图画书，朱君阳和夏玉坐在柜台后面调情, 顺带给他撑场子，周奕霖则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叠在前胸，冷冷地注视她。
　　他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茯苓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我跟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你成了灵办处新任处长。前段时间我就一直想来找你，却又怕你不高兴……”
　　周奕霖打断她：“既然知道我不高兴，那就请回吧。”
　　唐茯苓眼眶慢慢地红了：“上回咱们没说两句话，你就撕了那折扇，拂袖离去，可我还有话没说完……”
　　“我不想听。”
　　唐茯苓只当作没听见，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当初我是爱你的………只不过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上回见面我把那些事都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不想再欺骗你，其实……”
　　夏玉边嗑瓜子边像个大妈似的和朱君阳咬耳朵：“你看她，人家都说不想听了，还一个劲儿说，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想法，怪不得周奕霖不喜欢她。”
　　唐茯苓说不下去了，脑门上冒出来了十字青筋，刘海都挡不住。
　　朱君阳认同地点点头：“嗯，要换做是我，也不喜欢她。”
　　夏玉做作地推了下她：“你还想喜欢她？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朱君阳扳着她的下巴亲她一口：“当然。”
　　周奕霖：“……”神经病吧。
　　唐茯苓脸色发绿，捏着自己的名牌包包，把纯皮的带子绞成螺旋的形状，却还是坚持着把自己的话说完了：“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后悔，后悔当初骗了你那么久，可是那些感情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投入了感情，我又怎么会演得那么逼真……”
　　夏玉：“咔嚓，没准是戏演多了，咔嚓，还没出戏。”
　　唐茯苓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也不记得伪装成和善的模样，站起来把自己的包往座位上一甩：“和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多嘴？”
　　朱君阳也站起来，虽然她没有穿着高跟鞋的唐茯苓高，但是气势上丝毫不差，把夏玉整只鬼护在身后。
　　夏玉：“咔嚓，我没说过吗，周奕霖是我儿子，我怎么能看你欺负他？”
　　周奕霖：“你赶紧滚。”
　　夏玉抬头望天翻白眼。
　　凶什么凶，还不是想帮你出气！
　　她拉着朱君阳的手，转头就走，路过周奕霖身边的时候还高傲地哼了一声，不要更生气。
　　进屋之后，坐在客厅的两只一起抬头，司危问道：“怎么了？”
　　夏玉没好气地说道：“周奕霖的前女友来了，正再纠缠他呢，我好心帮他说话，他还要撵我走，孩子大了唉。”
　　司危心里明白她嘴里的“好心帮他说话”有很大的水分，当即就笑了笑：“我去看看吧。”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夏玉推推朱君阳，对她使眼色。大佬，这什么情况啊？
　　“她……”朱君阳若有所思，“应该挺喜欢周奕霖的。”
　　相处这么长时间，夏玉其实也能看出来一点，司危对周奕霖可能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所以一听到“前女友上门”这种事就有点坐不住了。
　　“那敢情好。”夏玉道，“直接把他们凑一对，这样唐茯苓就不会总来找周奕霖了。”
　　朱君阳却道：“司危不简单。”
　　虽然在相处的过程中，司危一直都是一副容易害羞的无害模样，但朱君阳却有种预感——她现在的样子都是一种伪装。
　　这种预感来得毫无缘由，她却坚信不疑，始终没有放下防备。
　　夏玉从来都不会质疑朱君阳的观点，她摸摸下巴：“这就有点糟糕了。”
　　周奕霖上一段感情就是因为欺骗和背叛黄的，这么久了才缓过来，这回要是再来一次，估计整只鬼都药丸。
　　想想他也是挺倒霉的，第一段感情被人利用，好几百年之后才知道真相，还是因为渣女良心发现，或者别的什么目的；第二段没有感情，就是觉得夏玉挺有趣，然后被夏玉损到至今；现在又有个女鬼小姐姐对他有好感，结果身份还有点问题。
　　可能有的人命里注定没办法谈恋爱吧。
　　真惨啊。
　　……
　　司危出去了十分钟左右，就和周奕霖一前一后一起回来了。
　　周奕霖的脸上有点尴尬，司危小姐姐低着头。
　　夏玉问他：“怎么了这是，唐茯苓走了？”
　　周奕霖：“走了。”
　　“那你俩……”
　　“没事，多亏她帮忙，要不然唐茯苓可能还要再纠缠一会儿。”
　　两人现在的表情不像是解决了个大麻烦，反而像是吵了一架。
　　司危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和呜呼看画册，也不吱声，呜呼很大方地分了一半给她。
　　周奕霖看了一眼她，然后对着夏玉说道：“那个……我先回去了，你们玩，早点休息。”
　　等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夏玉暗搓搓地坐到司危旁边，低头一看，这姑娘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在哭。
　　她大吃一惊：“周奕霖把你惹哭了？他怎么回事？不是以帮助小姐姐解决烦恼为己任吗？”
　　这话说完，司危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别的小姐姐都那么好，她还不如别的小姐姐。
　　夏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到底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司危哽咽了一下，“我出去之后，看那个女人对老大动手动脚的，就忍不住冲过去说我是他女朋友，让她别再纠缠他了……”
　　哎呦，平常看着挺胆小，这种事情上却很胆肥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大默认了，那个女人不能接受自己当小三，就走了。”司危顿了一下，又说道，“老大对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顺着这个话茬表个白，周奕霖却有些埋怨她多管闲事。
　　当时她的眼眶就没出息得红了，周奕霖的语气这才软和下来，跟她说刚才他是为了拒绝唐茯苓才这么说的，还让她别当真。
　　毕竟是爱了那么久的女人，周奕霖嘴上说放下了，行动上也表现得很明显，可心里要说完全放下了也不太可能。
　　这事她们不好评价什么，司危是自己送上门的，周奕霖嘴上说是为了拒绝唐茯苓，估计还有一层原因是怕当场拒绝她会太尴尬。
　　夏玉只能对着她说了句加油，能不能追上周奕霖就看她自己之间缘分够不够了。
　　……
　　初十之后，员工们都销假回来，各司其职，灵办处又变得热闹起来。
　　之前那九天，夏玉除了朱君阳和呜呼，另外两只鬼是一面都没见着。
　　这两只如同缩壳乌龟，全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愣是九天没出门一步。
　　其他成员回来之后，周奕霖身为老大，不得不从房间里出来，夏玉问他这几天都干嘛呢，为什么不出门，他就含糊着说自己在修炼，不要更欲盖弥彰。
　　这回龟缩在房间里的只剩下了司危。
　　周奕霖见司危没出来，还暗暗松了口气，看起来就像是个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渣男。
　　可他真心冤枉，他几年前虽然一直都在帮助被伤害的小姐姐达成愿望，但是从来都不会跟雇主发展感情，光棍了几百年，现在突然有个小朋友和他告白，他不仅不会高兴，反而十分尴尬。
　　而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咬他的蛇毒素还贼厉害，他现在还不敢面对绳子。
　　……
　　正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两鬼躲了那么久，正月十五大家聚餐的时候还是在同一空间里出现了。
　　隔大老远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自在，连之前没来上班的人都能察觉出来，纷纷跑像夏玉打听八卦。
　　夏玉选择装傻，抱紧“啥玩意儿？”“我不知道啊？”“啥事都没有”三大政策不动摇，说完就往大佬怀里一躺，用眼神示意来打听的人：你还不走吗？我们要亲亲我我了懂吗？不要更心累。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怎么突然1200了，那就这章评论前五掉落小红包吧～


第147章 江城出凤凰
　　夏玉和朱君阳一直在风城呆到了农历二月二。
　　二月二, 龙抬头。
　　这一天在惊蛰前后, 又被称为春龙节, 龙头节。
　　南方的城市会在这一天吃面条、炸油糕、吃猪头, 有的地方还会举办祭祀、进行舞龙大会，北方没那么多讲究, 一般情况下大家只会去剃个头。
　　开大爷在春分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虽然他的头发还是棕色的, 但精神还很不错。
　　春回大地, 万物复苏。
　　历时几个月, 周奕霖的伤终于有了起色，能自己凝出实体余下的伤只要养一养, 很快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可惜他跟司危的关系还是很僵硬。
　　而夏玉也明白：她和朱君阳的安逸日子到头了。
　　这段时间里, 朱君阳一直没放弃寻找朱梦龙的下落和曾经的停留点，想弄清楚他到底都是搞什么名堂，可惜朱梦龙非常狡猾, 把自己在风城活动的痕迹全都抹除了，一丝不剩。
　　定魂珠被朱君阳从周奕霖的脑门吸出来, 重新放回夏玉的身体里。
　　夏玉的灵魂和身体渐渐重叠, 定魂珠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光芒, 昭示着自己还在努力工作。
　　刚回到身体里，夏玉还不太适应，有点同手同脚，朱君阳就从后面扶住她，陪着她走路。
　　躺了那么久, 一动弹全身的骨头都咔嚓直响。
　　朱君阳小声对她说道：“别急，慢慢来。”
　　两人边练习走路，边小声说话，姿态十分亲密。
　　周奕霖只觉得辣眼睛，转头就往外走。
　　过完年上面派人来修复风城的传送阵，前几天正好完工。他有空在这里吃狗粮，还不如看看新出炉的传送阵，争取早点研究明白使用方法，早点送这两个人离开。
　　又过了两三天，夏玉完全适应了身体，她们把行李塞进朱君阳的小空间，带好呜呼，就这么上路了。
　　走之前周奕霖还特意开了个欢送会，高兴得一比。
　　她们的下一站是江城。
　　江城是长江下游的一座大城，传言这里是凤凰的故乡，所以又有凤凰城的别名。
　　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这座城市依旧保持着古色古香的面貌，市里的小楼鳞次栉比，沿河而建，青瓦白墙映照着绿水竹桥，游人便穿着各式的衣服坐在小木船上，艄公带着斗笠，撑着船带他们随着河水穿过千家万户，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一座青山抱古城，一弯河水绕城过，一条红红石板街，一排石板吊脚楼。
　　这里是朱君阳的故乡。
　　江城主要发展旅游业，所以城内的建筑都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临河的建筑都装着霓虹灯管，到了晚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驱散了黑暗，与河水中的倒影相呼应，美得人移不开眼睛。
　　朱君阳瞧着夏玉这副没见识过大世面的样子就想笑。
　　江城灵办处是家茶肆，临江而建，一共三层。
　　可能是为了配合江城的逼格，这家茶肆叫灵茶，不是夏玉脑海里想象的灵灵茶馆。
　　她们到的晚，正好茶肆里没什么人，索性就直接坐在二楼的窗口和负责人聊天。
　　灵茶的老板是个书卷气很浓的年轻男人。
　　夏玉很少能看见这种文质彬彬、连说话都轻声细气的男人。
　　——准确的说，自从跟了朱君阳，她连男人都很少见。
　　真惨啊。
　　老板姓江，叫江天。
　　他是江城本地人，说话带着点江城口音。他出身于当地茶叶世家，煮得一手好茶。
　　夏玉抱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叶有些苦涩，咽下去后却又有回甘，让人神台一阵清明，唇齿之间都留着茶香。
　　她不会品茶，却能感觉到这茶叶的好，于是又一大口下去，如同牛嚼牡丹。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夏小玉，你这一口喝下去了八百。”
　　夏玉一口茶水差点呛出来。
　　什么茶这么贵？
　　她忍不住嘟囔到：“灵茶灵茶，难道这是带着灵气的茶叶？”
　　呜呼道：“夏姐姐，灵茶现在很稀有的。”
　　江天看了他一眼，笑笑：“姑娘说笑了，灵茶本就稀少，怎么可能会随便拿来经营茶肆？三位远道而来，我自然要拿除了灵茶外最好的茶叶来招待你们。这茶叶是上好的凤凰毛尖，最少可以卖到八万一斤。”
　　夏玉目瞪口呆，只觉得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江天也抬手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将青花茶杯放在木桌上，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看向朱君阳，问道：“朱先生这次回来是要——？”
　　原来他和朱君阳认识。
　　想想也是，毕竟这里是朱君阳的家乡，以朱君阳的名气，灵办处的负责人认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君阳回答道：“有些私事需要回朱家一趟。”
　　江天道：“原来如此，那可否需要我为三位安排住所？”
　　“不必了。”朱君阳道，“我只想与您打听一下，朱梦龙可曾回来过？”
　　江天不确定道：“这我并不确定，不过目前并没有在市里发现他的身影。”
　　江天和周奕霖、秦成山、姚文静、薛亚光还有丁玲都不太一样。
　　风城、龙城、昆仑、雪城、灵城五大城市都是现代化城市，市民对鬼神之说敬而远之，灵办处的人员也一直凋零，灵界渐渐隐退幕后，负责人的能力也没有多强。
　　江城不一样。
　　江城往上追溯能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文化底蕴雄厚，内部世家盘错，当地人对鬼神也有些虔诚的信仰，灵办处自然要派遣一位有能力的人来管理。
　　江天说是来自江家，更不如说是江家的创建人。
　　他是长江尽头支流泪河的河妖，是水之灵，因为当地人的供奉成了半神，也就是河神。
　　所以在这条河的区域内，他都可以感应到，能力和朱君阳比起来也是不遑上下的。
　　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说不确定只是谦词而已。
　　朱家在泪山深处，考虑到夏玉只是个“普通人”，呜呼只是个小朋友，朱君阳选择现在此处休整一夜，第二天再上路。
　　不是每个灵办处都设有住宿处，江城就没有。
　　灵茶的这三层小楼都是用来招待茶客的，连老板江天都不住在这里。
　　将门扉落上锁，江天最后一次向两人发出邀请：“三位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江家？”
　　朱君阳也再次拒绝道：“多谢，不必了。”
　　江天便向她们一拱手，转身沿着青石小巷走向远方。
　　江城的气温不低，初春冬末的时候也只需要穿一件外套。她们刚到的时候就是天黑，现在也看不出来天色的变化，只能通过巷子里的行人来判断，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冷风一吹，还有点小冷。
　　她们踏上竹桥，过了泪河，沿着河水一路向上游走，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排客栈的霓虹灯。
　　朱君阳问她：“住哪个？”
　　夏·选择困难症·玉：“去……这个……那个……”
　　朱君阳也不催，一手扯着她，一手拉着呜呼：“呜呼呢？想去哪个？”
　　呜呼道：“我听夏姐姐和朱姐姐的。”
　　夏玉：“这个……那个……”
　　纠结了半天，她还没选好，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一家“海星客栈”，当即拍板：“我觉得这个海星。”
　　朱君阳直接领他们走了进去。
　　这家旅店名字虽然很普通，内部的装修却很特别。
　　本来夏玉以为这里的客栈只是表面披着古色古香的皮子，内里和外面的酒店一样，都是现代化的装修，谁曾想客栈的里面和外面的装修差不了一二，竟是真的还原了古代客栈的模样。
　　进门是几张木板凳和木桌，右手边是柜台，后面有个做店小二打扮的年轻人，一见到她们，就大声道：“三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夏玉有种穿越进武侠小说的错觉，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女侠客，面无表情道：“住店。”
　　那小二又喊：“三位是分开住还是一起？”
　　夏玉道：“一起。”
　　“还请出示你的有效证件。”
　　沉浸在侠客梦里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居然还管大侠要身份证吗？
　　朱君阳不用看都知道她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掏出自己身份证，用手机扫码付款。
　　交完钱，登记完信息，店小二冲着楼上大喊：“三位客人住店，地字三号房～”
　　“来啦～”一声如同黄莺般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个一身翠绿的姑娘从楼上几步跳下，头上钗子流苏灵灵作响，“三位客人，请跟我来～”
　　还真有点穿越时空的感觉。
　　几人沿着木质的楼梯往上走，到了二楼左拐。从栏杆往下看还能看到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不复之前精神的店小二。
　　姑娘推开一间木门，给了她们一把钥匙，说道：“用这把钥匙可以从里面把房门锁死。”
　　夏玉连忙接过钥匙。
　　姑娘又道：“里面有热水和卫生间，两位如果需要吃的，可以在栏杆处大声叫我，我叫小翠。”
　　一听就是个假名。
　　“那行，谢谢了小翠姑娘。”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但是……在这里喊你会不会很扰民？”
　　小翠笑道：“放心吧，这虽然是木头门，但是做的时候特意在里面加了隔音层，隔音效果很好的。”
　　“啊，好，谢谢了。”
　　小翠姑娘没下楼，反而直接上了三楼。
　　三人走进去，夏玉反身锁了门，对着朱君阳挤眉弄眼：“大佬，听到了吗？隔音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座青山抱古城那句好像是沈从文的《边城》里描写自己家乡凤凰古城的句子，小说里的凤凰城就是名字需要～


第148章 朱家朱雀神
　　朱君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往房间里走。
　　里面先是一个铺着针织桌布的圆桌, 然后才是一张架子床, 上面罩着门罩, 旁边还有一张小床，看大小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睡。
　　呜呼的生长速度很快, 现在已经有了四五岁孩子的模样，睡这张床刚刚好。
　　这样的条件, 即使隔音很好, 朱君阳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夏玉正是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故意和她那么说的。
　　朱君阳沉默地铺平了床铺，让呜呼自己去卫生间换好睡衣, 然后给他盖上小被子, 自己也洗涑完毕换好衣服，默默地躺进了床里。
　　夏玉感觉气氛怪怪的，好像哪里都不对。
　　可朱君阳已经发出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像是睡着了一样。
　　大佬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她的魅力下降了？？
　　很快她就把这个选项排除了。
　　开什么玩笑，她的魅力永远不会下降, 肯定是朱君阳晕传送阵！
　　于是这天晚上, 两个大人睡在大床上；一个小朋友睡在小床上, 大家相安无事，各睡各的，一夜好梦。
　　只不过夏玉第二天走路有点瘸。
　　原来朱君阳不是没有表示，而是在她上床后突然暴起，布置好禁制把她摁住就是一顿揍。
　　屁股都被她打肿了……
　　事实可以证明, 朱君阳要是想对她做什么，是不需要顾忌场合的。
　　……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东西退房，打了辆车前往泪山山脚。
　　泪山这个名字根据泪河而来。
　　当地传言很久以前这里还没有这条河，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平日里饮水困难，又逢上一年大旱，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出生于这里的凤凰见此情景后于心不忍，绕着城市泣血而鸣，眼泪和血水落在地上，就成就了今天的泪河。
　　司机大哥听她们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一路上便滔滔不绝地给她们介绍泪河的历史，说完泪河，又说泪山：“这泪山以前叫凤凰山，传言真的有人在里面见到了百鸟朝凤的景象，后来凤凰泣血而亡，百鸟追随而去，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幼鸟还存活。凤凰山里没有凤凰就算了，甚至连鸟都没有几只，我们的祖先觉得这样不妥，就把这山和泪河用了同一个名字，以后大家就都叫它泪山了。”
　　他的普通话也不标准，说话语速还快，夏玉听得很懵逼，只能通过听到的只言片语把故事组合起来。
　　等司机说够了，朱君阳突然用江城话说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凤凰。”
　　夏玉卧槽了一声。
　　江城话说起来自带软糯效果，谁说谁软糯，朱君阳自然也无法避免。
　　这样的大佬真的好他妈的软啊！！
　　司机也愣了一下，然后不在意地笑笑：“嗨……原来你是本地人，神话传说嘛，本来就是假的，世界上哪有凤凰这种动物呀。”
　　小呜呼接道：“有的，不过凤凰要在火焰中修行，一般都生于天地间的灵火，不会出生在靠水的地方。”
　　司机哈哈大笑：“哈哈哈这个小娃娃知道得还挺多！”
　　呜呼继续认真科普:“依照这里的环境条件，不会有凤凰出生，但是有可能会生出朱雀。”
　　司机配合着逗他：“凤凰和朱雀不是同一种生物吗？”
　　“不是的。凤凰和朱雀同为神鸟，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凤凰从火焰种诞生，是火之灵，朱雀虽然也用火，用的却是星宿之火。朱雀代表着炎帝和南方七宿之神，直接诞生于星辰，如果真要排个高低，朱雀还要比凤凰高一级。”
　　听着听着司机大哥都震惊了：“你们这小朋友懂得还真多啊……”
　　夏玉也一脸懵逼，赶紧扒拉一下呜呼让他别再说了，对着司机干笑道：“哈哈哈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神话故事。”
　　……
　　下车后她把呜呼抱在怀里，告诉他：“崽儿，你得克制你自己，在外面把你脑子里的搜索引擎给关了，否则可能会吓到别人。”
　　呜呼很少接触普通人，还不知道用自己这个外表讲演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虽然他不懂，但是夏玉说，他就听，点点头道：“好的，以后当着普通人的面，我就少说话。”
　　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泪山上的桃花都开了，漫山遍野的青翠粉红，来山上春游、踏青的人数不胜数。
　　山脚下有卖水的，卖伞的，也有一些抬竹椅的男人。
　　五十块钱一个人，直接抬到半山腰。
　　她们什么都没买，随着人流往山上走。
　　泪山被开发完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属于深山老林的范畴。
　　前半段她们的周围还可以看到行人，脚下还是修得板板正正的石阶，后半段越往上走就越是荒芜，石阶变成了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小径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和遮天蔽日的大树。
　　夏玉紧紧地拉着朱君阳的手，跟着她往里走，呜呼很喜欢这里的自然气息，化成了原形，撒丫子跑在前面，不过一直没离开她们的视线。
　　朱君阳小声对她说道：“我二十岁之前都是生活在这里的，就像呜呼说的，这里没有凤凰，反而出生过朱雀。”
　　凤凰可以有很多只，天之四灵之一的朱雀却只会有一只。
　　朱家就建在泪山的深处，族人避世修行，很少出现在俗世中。一千多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在泪山里，被朱家的先祖发现。没有人知道这位先祖做了什么，只有族谱里记载着，这位先祖成为了新一代朱雀神，朱家这才全族改为朱姓。
　　夏玉感慨道：“没想到大佬你背景这么厉害？”
　　朱君阳却只凝视着丛林深处，沉默不语。
　　夏玉没有收到回复，咂了咂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君阳的表情。
　　朱君阳……好像不是很开心。
　　回家了为什么会不开心？难道是家里的人对她不好？
　　联想起她和朱梦龙的关系，夏玉一路上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重男轻女、望女成雀、非打即骂的大戏，当时就心疼坏了。
　　往前走了没多久，朱君阳突然停住了脚步，叫起了呜呼：“回来。”
　　呜呼蹦蹦跳跳地跑回她们身边，睁着眼睛歪头看她们，似乎是在疑惑她要干嘛。
　　“我们到了。”朱君阳说道。
　　夏玉左顾右盼，没看到一点能住人的建筑，不解道：“到了？到哪了？”
　　朱君阳走到一棵树前，手中灵气涌动，五指张开，轻轻地放在树干上。
　　山体开始轻微晃动，树叶哗哗作响，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向外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鸟。
　　她对夏玉伸出了手：“抱着呜呼过来，抓紧我。”
　　夏玉连忙把呜呼抱进怀里，三步两步跑到她身边，被朱君阳抓住了胳膊。
　　朱君阳的身上浮现出当初她看到过的凤凰虚影，原来那不是凤凰，而是朱雀。
　　红色的光芒大涨，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她们眼前的景色已经完全转变。
　　入目的是高大的红色围墙与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一块金匾，上书“朱家”二字，字写得龙飞凤舞，非常狂放不羁。
　　门前并没有守卫，也没有前来迎接的族人，只有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是在表达无声的拒绝。
　　这让夏玉更加确信大佬一直在被欺负的念头。
　　她把呜呼放在地上，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暗暗发誓一会儿如果有人出言不逊，她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朱君阳已经踏上了门前的阶梯，伸手轻轻推开了大门。
　　居然没有把门锁上？难道这群人是想瓮中捉鳖？
　　夏玉带着淡淡的怀疑，跟着朱君阳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里铺满了大小一致的青石板，主路两旁是不足一人高的石灯。朱家的主楼离大门有些距离，因为是在山上，所以走了一小段平路之后，就是向上延伸的阶梯。
　　走了没多久，夏玉就察觉到了不对。
　　偌大的朱家，她们一路走来突然没有看见一名弟子。
　　身旁的朱君阳目不斜视，脚步坚定地向前，她也只能把疑惑压进肚子里，跟着朱君阳继续往前走。
　　在主楼前不远处左拐，一栋三层的建筑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这栋建筑的造型像塔，是个方方正正的四角形，四条边向内凹成一个弧形，四个角向外翘起，如同展翅的飞鸟。第二层和第三层的建筑都和第一层一样，只不过依次都要更小一点，最上面是一个尖顶，上铺青瓦，简洁美观。
　　朱君阳在这里停住了脚步，转头对夏玉说道：“这里是朱家的祠堂。”
　　祠堂是什么地方夏玉当然懂，朱君阳为什么一来就带她来这里？
　　她刚才的那些猜测恐怕都不现实，真相，也许就在这小小的祠堂里。
　　朱君阳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旁边是一百多盏没有被点亮的灯台。
　　这些灯后，是一排又一排的牌位，每排差不多二十个，一共九排。
　　在她们到来之前，祠堂早已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此时这位客人正跪坐在一盏亮起来的灯前，低着头，背对着他们。
　　夏玉睁大了眼睛，指指那个人，还没说出话，就见朱君阳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另一盏灯前跪下。
　　此情此景，她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说里的神我有私设～


第149章 长明灯不灭
　　两盏长明灯, 代表着朱家最后两条性命——朱君阳, 和朱梦龙。
　　五十多年前的今天, 是朱家覆灭的日子。
　　朱家的上一任家主正是他们的父亲。
　　朱雀神突然陨落, 老家主预料到朱家将会有一场劫难，想要倾尽全族之力保住融合了朱雀神力的大女儿。朱梦龙就是在那之前叛变, 被逐出朱家，从而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去。
　　那是朱君阳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偶尔她还会在梦中苦苦挣扎, 为了那些满身火焰向她伸出手, 却又无力落下的亲人。
　　她跪在长明灯前，重重扣下一首, 嘴里说道：“父亲。母亲, 我们又来看您二老了。”
　　今天是祭日，互相看不顺眼的两姐弟没有争吵，全都安静地跪在整整齐齐的牌位前, 朱梦龙还递给她三支香。
　　朱君阳没收他的，从自己的小空间里取出一包, 给朱家的列祖列宗依次上香。
　　朱梦龙跟在她身后, 陪她走完了三层楼, 却没上香。
　　他已经被逐出朱家，没有资格做这种事。
　　夏玉抱着呜呼，静静地立在楼下。她没踏入祠堂一步，始终站在外面，目光从牌位上一一扫视过去, 心底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知道，她在心疼。
　　身为最后活下来的人，背负着整个朱家的期望与生命，朱君阳是否愿意如此？
　　她愿意吗？
　　她想这样活下去吗？
　　没人会在意她的想法。
　　如果是她，恐怕宁愿和亲人朋友们一起死去，也不想他们为了自己贡献生命。
　　等朱君阳从楼上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她和朱梦龙一前一后，走到夏玉身边。
　　夏玉动了一下腿，从脚底板向上传递的刺痛让她不禁踉跄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刚才的半个多小时，她一直没挪地方，整条腿都麻了。她表情狰狞地僵住，想伸手揉，又怕会更难受，只能抬着腿，扶稳大门，不敢踩实了。
　　朱君阳在她面前蹲下，一声不吭地用两只手给她捏腿，捏得她一阵呲牙咧嘴，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出了祠堂的大门，朱梦龙拢了拢自己的帽子，嗤笑道：“你还真敢把她带回来，不怕朱家的列祖列宗被你气活？”
　　考虑到刚才两姐弟相处好像没那么剑拔弩张的气氛，夏玉没有冲动得张嘴就骂关你屁事。
　　朱君阳却不顾忌了，直起腰扭头对着朱梦龙就是一拳。
　　朱梦龙的头一偏，一大片白得扎眼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发出了“呲啦呲啦”的气音，甚至还有几丝肉眼可见的白烟。
　　他迅速后退几步，同时拢好自己的衣服，吃吃地怪笑起来：“朱君阳，龙城一别，你的脾气还是一点收敛都没有，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和未来之人的约定？”
　　他说的是小骷髅陈知让的委托——拯救未来的龙城医院。
　　她们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所以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今天听朱梦龙一提，才将将想起来。
　　夏玉在内心重复无数遍的“干你屁事”终于脱口而出：“你这个凑撒比是不是盐吃得太多了？成天管这个闲事，管那个闲事，你以为你家住海边你管这么宽？朱君阳带我来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你早就被逐出家门了，你还关心什么列祖列宗？人家也不是你的列祖列宗啊！唉我这小暴脾气，丧家之犬还有脸出门？太阳都不敢照还有心情管别人家闲事？算我求求你，先把自己管好再出来嘚瑟吧！”
　　朱梦龙差点被她气得七窍流血，指着她说不出来话：“你……”
　　上回夏玉跟他一句一个你好可怜就把他气得差点当场去世，他以为那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今天又见识到了更厉害的。他向来善于和别人虚与委蛇，连讽刺他人都要旁敲侧击，哪里品味过这种被人当头大骂的感受？最后也只能愤愤地丢下一句：“泼妇骂街！”
　　夏玉拉住呜呼：“崽儿你别跟姐姐学，姐姐只是在骂人渣的时候才这样。”
　　呜呼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朱梦龙都被气笑了：“好好好，你不要脸你有理。”这么说完，他心底舒服了许多，又转头对朱君阳说道：“朱君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只有我们能化解灾难，也只有我们才能拯救万众与水深火热之中。风城的事怕是还不够给你们带来警醒，如果非要和我们作对，到最后可不要后悔……”
　　听他提起风城的事，朱君阳的表情焉的就沉了下来。
　　她手中红光闪烁，一条长鞭显形出现，鞭身上烈焰翻滚，空气都被灼出了热浪。
　　“啪”。
　　破空声响起，刚才那鞭落在了朱梦龙刚刚所站的地方，而朱梦龙本人已经退到了几丈之外，毫发无伤。
　　朱君阳收了鞭子，沉声道：“今天情况特殊，我放你一马。你最好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否则能明天一到，我就送你去给朱家的列祖列宗磕头道歉。”
　　朱梦龙低声笑了：“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错误。”说完，他的身形一阵晃动，整个人化为一道烟雾消散。
　　朱君阳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夏玉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半晌后，朱君阳轻声说道：“他叛离的时候带走了朱家的火云珠。”
　　火云珠是朱家一直供奉的宝物，灾难降临之前，朱家家主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颗小小的珠子上，渴望能够借助火云珠的力量拯救全族。
　　可是朱梦龙偏偏在他们父亲感应到灾难降临的前一天，带着火云珠逃到了不知名的角落，朱家没有多余的准备时间，仓惶迎来了灾难。
　　善于用火的朱雀后人全都死于自燃，除了提前被藏在祠堂里的朱君阳，无一幸免。
　　而朱君阳，就是被困在祠堂，亲眼目睹亲人朋友一个个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一直都很强势的朱君阳在夏玉面前露出了难得的脆弱，夏玉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安慰。
　　最后还是朱君阳反过来笑着问她：“来，要不要跟我见见我爸妈？”
　　夏玉：“！见！”
　　不见才是傻子好吗？！
　　但是——
　　“我一个女的，进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朱君阳拉着她走进祠堂，穿过那两盏长明灯，走到牌位前：“最中间的那个是我父亲，上任朱家的家主。”
　　夏玉手足无措，最后“咣当”一下跪下，干巴巴地叫了一声：“爸！”
　　朱君阳都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拉她起来：“不用这么郑重。”
　　夏玉不起来，还拉着呜呼：“崽儿快来！给你朱爷爷磕个头。”
　　呜呼看了她两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跪下，小声地说道：“朱爷爷好。”
　　朱君阳哭笑不得。
　　夏玉拽拽她：“你也来，快点跪我旁边。”
　　朱君阳摇了摇头，照她说得做了。
　　夏玉等她跪好，拉着她扣了一首，嘴上说到：“爸，妈，从今往后，朱君阳就交给我照顾了，我一定会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永远都陪在她身边。”
　　永远太远了，连朱君阳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永远陪着夏玉，可夏玉却轻而易举地将这两个字说出了口。
　　她直起腰，看着夏玉认真说话的侧脸。
　　她能做到吗？如果她做不到……
　　如果她做不到……她又会做些什么？
　　朱君阳不知道。
　　夏玉的絮叨进入到了尾声，最后又拜了一下，然后和呜呼朱君阳一起站起来。
　　走出祠堂前，她还装模作样地站在两盏长明灯看了一会儿，“不经意”地对着左面的那盏扇了两下，烛火摇晃了两下，坚·挺地没有熄灭。
　　朱君阳无奈地喊她：“过来吧，别吹了，吹不灭的。”
　　人在灯在，人亡灯亡，长明灯等同于人的生命，只要朱梦龙不死，灯就不会灭。
　　按道理来说，朱梦龙叛出朱家，被朱父从家谱中除名，他的灯应该灭了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代表他的那盏长明灯依旧明亮，和朱君阳的那盏一样灿烂夺目……
　　或许因为他和朱君阳太过相像，导致先祖们认错了人；又或许先祖不忍心见朱家只剩她一个女人，等着朱梦龙回头认错；还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朱君阳都不想再细究。
　　夏玉愤愤地说道：“早知道应该带司危来！”
　　灯依附着人的生命才得以燃烧，但是对于吹灯鬼来说恰恰相反。
　　朱君阳提醒她：“司危的能力还不足以吹熄人的性命。”
　　夏玉：“那就等她再修炼修炼再带她过来！”
　　一口气解决战斗，多美滋滋！
　　朱君阳不忍心再打击她，只得敷衍道：“行，等以后再带她来试试。”
　　夏玉信心满满，自觉找到了对付朱梦龙的方法，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盯着司危修炼。
　　朱君阳这次带她回来，除了要祭拜父母，还要查找一些资料。
　　最开始包括她在内，所有朱家人都以为是因为朱雀神的陨落才导致了朱家的劫难，但是从她现在所了解的来看，梦魇岛被淹没、龙城地脉枯竭、风城厄运漫天、灵界祭祀上的预兆，还有白泽一族的预警，无一不在诉说着一点——灵界，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第150章 浑身都是戏
　　朱家并不是人人都如朱君阳这样能力出众,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修者,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在灵力稀少的今天, 很少有人真的可以修炼成仙, 朱家也一直在走下坡路。
　　就在这种情况下，朱家的老祖——就是那位诞生在江城的朱雀神, 突然与家主失去了联系，同时三楼代表老祖的长明灯灭了。
　　一切都如晴天霹雳, 差点把朱家主劈傻。
　　他预感到了朱家将要走向灭亡, 一头扎进死路中苦苦追寻, 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线生机——倾尽朱家全族的力量，将最出色的朱君阳推上神坛, 融合朱雀神留下的神力, 成为新一代朱雀神。
　　大道无情，却又总是留有余地。
　　朱梦龙就是在朱父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叛逃朱家。
　　“说起来其实倒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朱家。”朱君阳翻到了记录朱梦龙叛逃那一页上, 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朱梦龙的名字，“朱家出事之前, 我们关系还算不错……”
　　她和朱梦龙是双生子, 从一开始就比其他姐弟之间多了一丝羁绊。
　　她可以理解朱梦龙的叛逃, 却不能容忍他带走了朱家最后生存的希望，即使那希望十分微弱渺茫……
　　夏玉撑着下巴坐在门槛上，旁边是化成原形扑孤蝶的呜呼。
　　整个朱家只有她们两个活人，还有呜呼和其他几只小动物。除了这些，只有日渐嚣张的杂草, 屋内厚厚的灰尘，安静得死气沉沉，荒芜得让人心酸。
　　朱君阳没等来她的回复，便安静下来，又翻了一页，纸张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页上写了一些我父亲感应到灾难前的心得——”她说道，“他联系了其他几位星宿神的后人，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夏玉接道：“他们肯定也遭遇了相同的事。”
　　朱君阳“嗯”了一声：“我父亲也有这样的怀疑，他和东方青龙神后人一直有往来，发过去的传讯符却迟迟无法得到回应……”
　　五十年前手机还没有普及，两个家族一东一南，都住在深山里，没有电话，传讯符反而成了最快捷的联系方式。
　　夏玉小声说道：“肯定是出事了，而且玄武后人也凉了的。”
　　“什么？”朱君阳没听清。
　　夏玉大声道：“我说——青龙后人肯定出事了，他们一族还有人剩下吗？！”
　　“我也不清楚。”
　　朱家覆灭后，她给所有人立了衣冠冢，把朱家家主提前打好的排位请进祠堂，然后就踏上了追捕朱梦龙的道路。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为是朱雀神陨落后，天道要立新神，才对上任朱雀神的后人下了杀手，所以一直没有追究朱家灭亡的原因。现在细细想来，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父亲好像有了些许猜测——”朱君阳照着念道，“天道不仁，四族倾灭，天下大乱，百兽奔走，生灵涂炭……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夏玉回头看她：“不会这么巧吧？”
　　朱君阳把记载朱家大事的红皮书摊给她看：“就是这么巧，这页被撕了。”
　　“肯定是朱梦龙！”夏玉气得想打人，“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放他跑！！”
　　朱君阳摇摇头：“没用的，来的是他的化身，抓住了也没有用。”
　　而且这本书上落着厚厚的灰，估计那页早就被朱梦龙撕掉了。
　　这种真相在眼前飞走了的感觉真的非常令人不爽，朱君阳合上书，知道从上面无法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站起来走到夏玉身边，对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找找四神后人，看看有没有其他活口。”
　　夏玉心中燃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万丈豪情，一把握住朱君阳的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朱君阳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夏玉：“……”这熟悉的嫌弃，好久没遇到还有点怀念。
　　走出去几步的朱君阳抱起呜呼，回头喊她：“还不走？”
　　夏玉赶紧爬起来，几步冲到她旁边，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出了朱家的院子。
　　朱红色的大门被再次合拢，将朱君阳的童年与少年重新关在深墙大院里，走出这扇门，她就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大佬。
　　朱雀消亡，泪山的众鸟追随而去，所以泪山很少有鸟鸣声。
　　她们在这样安静的丛林里走了半天，直到钻过一片灌木，才见到大路和依稀的几个行人。
　　几个还在努力向上爬的人问她们：“小姑娘，你们这是哪来的羊？”
　　朱君阳用胳膊挡住呜呼的脚，夏玉回答道：“这是我们养的宠物。”
　　那群人道：“我还以为你这是从山里捡来的，想着自己也去看看……”
　　夏玉干笑：“哈哈哈哪能？你看这羊毛光水滑的，怎么可能是野生的？！”
　　两拨人错开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位大哥嘟囔道：“我还想着也去抓一只……”
　　夏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下山后，呜呼一直没化成原形，缩在朱君阳怀里睡觉。
　　她们先去了躺灵茶。
　　下午的灵茶里人很多，天南地北的茶客坐在一起，整栋小楼飘荡着茶香。
　　江天穿着白衬衫，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茶肆的三楼扒拉算盘，面前的桌子上还放了一本账本。
　　见到她们，他站起身迎接了一下，然后问道：“可有收获？”
　　朱君阳摇头。
　　江天的右手在木桌上敲呀敲，半天后才说道：“今天早上，我在整理灵办处资料的时候，发现前段时间上级传给江城的新成员资料里有了两位的名字，所属地是——雪城。”
　　他抬头冲朱君阳一笑，非常温文尔雅：“既然朱先生有加入灵办处的意向，为什么我邀请您那么多次，您都无动于衷，现在却偏要舍近求远，归了雪城的编制呢……”
　　朱君阳面无表情，稳得一比：“我爱人是雪城人。”
　　江天皱起眉头：“哦？不知是何方大能……”
　　“那个……”夏玉弱弱地举手，“是我……”
　　江天：“……？”
　　朱君阳身子一歪，面无表情地把脑袋放在夏玉的肩膀上，浑身散发着柔弱：“既然我嫁给了她，自然要和她一起入户雪城。”
　　夏玉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异常沉重，僵着脖子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江天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过还好他活得足够久，已经是人精了，很快就跳过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令人非常不自在的话题：“灵界最近很不好，祭典上的意外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朱先生有什么发现，还请将发现告之，毕竟现在您也是灵办处的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有些不成熟的猜测，还不太确定，这次去昆仑就是为了证明这些猜测。”朱君阳直起脖子，“如果我的猜测得到应证，我会第一时间上报给灵办处。”
　　江天这才满意，领着她们去了传送阵。
　　眨眼间的功夫，她们就到了昆仑station。
　　西方之神白虎的后人就住在昆仑附近，和白泽们是邻居。
　　昆仑的春天和雪城的冬天差不了多少，寒风扑面，酒店外面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
　　夏玉和朱君阳迎来了她们的老朋友——姚文静。
　　姚文静非常热情地一拍夏玉的后背：“哎呀妈呀！姓江的跟我说你们要来，我还没信，你们咋有功夫来我这儿了？又有啥事儿要办啊？”
　　这口音还真亲切，夏玉不由自主地接道：“我们来找人，顺便瞅瞅你咋样了！”
　　朱君阳看着勾肩搭背一起往前走，东北话一个比一个标准的的两人，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真是不忍直视……
　　祭典上她们和姚文静有了些小矛盾，不过这些矛盾全都败在了东北话的魔力下，被夏玉和姚文静抛在了脑后。
　　呜呼从朱君阳怀里跳到地上，化成了人形。
　　姚文静吃惊：“这个是不是上回来那只白泽？咋这么快就能变成人了？建国后不许成精啊！”
　　呜呼认真道：“我们白泽天生有灵智，不算是成精，只是正常生长。”
　　姚文静蹲下捏捏他的小脸：“这小朋友贼鸡儿可爱啊！”
　　夏玉咳嗽一声：“咳，说话注意点，他还没成年。”
　　姚文静立刻改口：“真特么的可爱！”
　　行吧，总比之前那个强。
　　……
　　朱君阳没藏私，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这次来昆仑，是为了寻找白虎后人。”
　　姚文静：“啥玩意儿？白虎后人？去动物园找行吗？”
　　她死了才几十年，机缘巧合成为了大鬼，还混成了灵办处负责人，但是却对这些历史遗留文化不太了解。
　　去动物园找白虎后人当然是不可能的，夏玉拍拍小呜呼：“来，崽儿，给这位姐姐讲一下什么是四神兽！”
　　呜呼开始科普，什么四位星宿之神，掌管东南西北和春夏秋冬，把姚文静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科普完了，姚文静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白虎……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姚文静是东北人，二十多岁的时候死的，因为死在昆仑，才在昆仑长驻，死后又飘荡了几十年，没准还真能知道白虎后人的下落。
　　夏玉热切地盯着她。
　　姚文静挠挠后脑勺：“就感觉在哪儿听过，不过想不起来了……”
　　夏玉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了和没说一样。


第151章 夏玉小心机
　　姚文静查了灵办处的资料, 没有找到任何记载了与白虎神后人相关的信息, 找人的事陷入僵局。
　　相比于朱家, 白虎神的后人更是神龙无首, 没人知道它们生活在哪里，族姓是什么, 连灵办处总部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记载。
　　所以说也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有没有发生意外, 面临灾难。
　　夏玉心中其实有个人选, 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就是那本排名第三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破书精文言。
　　朱君阳和文言之间的仇要从很久之前开始算。
　　几十年前朱君阳还没成长起来, 排行榜上游第一，他第二, 他只需要争夺第一的名头就可以了。然而朱君阳异军突起, 一路突飞猛进，名次飞快上升，终于在最后成功地把他挤到了第三。
　　文言嘴上没关系, 心里mmp，暗地里没少扎朱君阳小人儿。
　　后来朱君阳总找他买资料, 给他带来了生意, 两人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一点。
　　但是上回雪城的事, 电话里朱君阳一句代练上线非本人把他给彻底惹毛了，文言放话朱君阳的生意他不接，朱君阳也表示不接就不接，两方关系一言难尽。
　　所以夏玉没敢提出这个建议，怕朱君阳生气。
　　在昆仑呆着的这几天, 连姚文静都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更何况是朱君阳。
　　“夏小玉？”
　　“啊？啊！”又忍不住发起呆来的夏玉回过神，“怎么了？”
　　朱君阳皱起眉头：“我刚才说了什么？”
　　夏玉：“……这个……”
　　朱君阳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我刚才说，白虎掌管西方，我们不如先去昆仑看看，顺便还可以看看白琼的情况。也不知道上次一别，白泽他们都怎么样了。”
　　呜呼被姚文静带出去玩了，两只撒了欢满昆仑跑，好几天没着家。
　　夏玉道：“行，不用问我，你去哪我跟到哪。”
　　朱君阳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轻声说道：“去白泽驻地最好不要带着呜呼。”
　　她们还不知道白泽一族的情况，也一直都没有联系上白琼，白泽怕是凶多吉少。
　　夏玉自然也没意见：“行，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朱君阳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夏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扭了扭身体：“怎……怎么了……？”
　　朱君阳站起来：“没事，现在就出发吧。”
　　哪里不对……
　　夏玉挠了挠头，感觉大佬有点奇怪，但是又没看出来哪里奇怪。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收拾东西下楼。
　　等坐上公交车，夏玉才慢慢品味出来不对——这个朱君阳，不会是假冒的吧？！
　　她遇到过很多次相同的情况，无一不凭借着自己洞察一切的观察力和过人的反应能力化解了危机！所以！这次她的感应肯定也不会出错！！这个朱君阳！是假的！
　　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看朱君阳，却正好和朱君阳对上了视线。
　　朱君阳露出来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问她怎么了。
　　夏玉摇摇头，把脑袋转向窗外，看似是在看风景，其实是通过车窗模糊的倒影观察身边的人。
　　朱君阳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她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什么人这么胆肥敢在灵办处头上动土？这人把自己骗去昆仑山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朱君阳又在哪里？
　　夏玉掏出手机，转过头瞥了眼冒牌朱君阳，见她没看自己，悄悄地打开通讯录，找到朱君阳的电话拨了出去。
　　一阵欢快的铃声在车内响起，夏玉手一哆嗦，直接把电话挂了。
　　朱君阳拿出手机一看，不解地问道：“你干嘛？”
　　夏玉慌乱解释：“不小心摁错了！摁错了！”
　　朱君阳的眉头皱得更了。
　　下车后，两人买了两张门票，沿着台阶慢慢往上爬。
　　三月份的昆仑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越往上爬温度越低，行人反而多了起来。
　　原来有家雪场建在了半山腰，现在快要入春，趁着雪没全化，很多人选择拖家带口地来滑一次雪。
　　两个人混在大波游客里并不起眼，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两个认识的人。
　　朱君阳没有主动牵她的手，夏玉因为怀疑朱君阳的身份更不可能主动，于是她们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里——
　　朱君阳表情越来越冷，夏玉也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她把符咒背包放到身前背着，心里有了点底气，打算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动手，如果打不过，就调动自己本身的灵气，一定要问出朱君阳的下落。
　　越高的地方氧气也就越稀薄，夏玉上回来这里还是鬼，根本就没能好好体验一把缺氧的感觉，这回不一样，还没爬到最高点，她就已经出现了高原反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微薄的氧气，还有点头晕恶心。
　　朱君阳提议：“在这里歇会儿吧。”
　　夏玉没拒绝，裹紧自己的羽绒服，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朱君阳和她隔了几米，背靠着一棵树，静静地看着她。
　　夏玉被看得发毛，又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心想：这个冒牌货一点事也没有，再往上面爬，恐怕她就得倒下，那个时候就打不过她了！
　　夏玉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三张攻击力最强的雷符放在手里藏着，又把背包拉链拉好。她扶着树站起来，走到朱君阳面前，和她对视。
　　朱君阳：“怎么了？”
　　夏玉三张雷符直接扔了过去。
　　朱君阳呆住了。
　　夏玉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敢置信和受伤。
　　她心口一窒，告诫自己：这都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的演技！
　　朱君阳运转灵力，飞扑过去抓住这三张符，手指在空气中一划，迅速画出一个正方体的空间，把它们全都丢了进去。
　　小空间里一阵金光闪烁，外面却只能听到几声闷响。
　　朱君阳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别的什么，说出的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夏、玉，你居然，对我出手？”
　　夏玉也生气：“你别再伪装了！朱君阳被你藏哪了？！赶紧把她还给我！要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以为自己被夏玉背叛满腔怒火的朱君阳：“？”
　　夏玉又拿出来三张符：“王八蛋你到底把我老婆藏哪了！！再不说我就引爆雷符了！看看是雪崩来的快，还是你跑的快！”
　　朱君阳都被气笑了：“你也知道雷符爆炸会引来雪崩？”
　　夏玉发了狠：“那也没办法，我是雪兽，雪对我来说是无害的，你就不一样了吧？”
　　朱君阳：“……雪兽？”怎么还有意外收获？
　　夏玉：“别特么的跟我逼逼！你到底说不说！”
　　朱君阳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傻逼解释，只能抬手。
　　“你干嘛？”夏玉后退一步，死死地盯着她的手。
　　朱君阳一挥手，一条红线出现在两人指间。
　　夏玉：“？？”
　　朱君阳：“连红绳都没感应一下，就以为我是假的？”
　　夏玉眼眶却红了：“如果你是真的，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牵我的手？”
　　朱君阳说不出来话。
　　这特么的怎么说？！说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隐藏在心底的黑暗意识开始作祟，让她患得患失，又来等不到夏玉的坦白，只能暗暗生闷气？太特么丢人了……
　　夏玉更委屈了：“你都不抱抱我！”
　　朱君阳赶紧张开双手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温柔地顺了顺她的长发：“对不起……”
　　计划通。
　　干打雷不下雨的夏玉吸了吸鼻子：“那我原谅你了。”
　　她从朱君阳怀里挣扎出来，牵着女朋友的手往前走：“那我们快走吧！”
　　朱君阳纹丝不动，稳得一比：“等等，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雪兽的事？”
　　夏玉：“……”qwq。
　　她回头，对着朱君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吧……说来话长。”
　　朱君阳笑了：“我替你说吧。据我所知，整个灵界现在只剩下了一只雪兽。一百多面前，我外出历练，路过雪城，恰逢它出来作乱，就和薛亚光联手，将它封印在灵办处地底……”
　　夏玉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我可以……解释……”
　　朱君阳不笑了，表情阴沉沉地，似乎是在生气：“你想怎么解释？”
　　夏玉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真的，你当初揍我的样子特别帅，一下子就把我迷住了，所以我才心甘情愿地被你封印在地底……”
　　朱君阳：“……”
　　马甲已经捂不住了，夏玉直接往下一脱：“我就是那只雪兽，那个时候我也不是作乱，是修炼修出岔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本来我神智并不清醒，然后就被你揍醒了。”
　　那个时候的朱君阳啊，意气风发，一袭红衣，一柄长鞭，她看了一眼，一百多年没能忘记。
　　肉身被困在地底，她就偷偷灵魂出窍，在雪城游荡，寻找着离开的方法。
　　直到这具身体的主人意外坠楼，正好被她瞧见，她一时心软，接替了她的身体，自己的记忆也被清除。却机缘巧合地再次与朱君阳相遇……
　　夏玉小心翼翼地说道：“缘，妙不可言。”边说边注意着朱君阳的表情，怕她生气。
　　朱君阳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地下……很冷吧……”


第152章 只要钱到位
　　夏玉的眼眶红了。
　　大佬不在乎她的身份, 也不在乎两人曾经的立场, 只问她地下冷不冷……
　　她把大佬环进怀里, 回答道：“不冷的, 我还要谢谢你，阻止我伤害普通人……”
　　朱君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无法想象夏玉一个人被关在地下几百年是种什么样的孤单与寂寞, 还是由她亲手封印……
　　夏玉扳住她的脸，“啾”得一下亲在她的嘴角上：“你以为凭你和薛亚光就能把我封印几百年？我分明是被你的美色迷惑, 心甘情愿地呆在地底。”
　　朱君阳摸了摸她的头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力不够？”
　　夏玉：“……”这特么的是道送命题。
　　和亲手将爱人封印在地底相比, 那些想东想西、患得患失或者是……吃醋, 都不值一提。
　　她笑了笑，对她伸出手：“走吧。”
　　夏玉握住她的手, 淡淡的火灵气从交握的手掌传递过来, 温暖了有些僵硬的身体。
　　她们没有再说话，气氛却不同于之前。
　　夏玉偷偷用余光看朱君阳，见她是真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才松了口气。
　　本来她是怀疑朱君阳被调包了, 但是打通电话之后就觉得不对，后来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才发现大佬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闹别扭的大佬也好可爱呀……咳。
　　虽然很可爱, 她身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自然要为女朋友解决烦恼。
　　可她不知道大佬的烦恼是什么。
　　思来想去，她强行脱掉一条马甲，成功靠这个阻止大佬胡思乱想。
　　大佬在烦恼什么？
　　是……和她有关吗？
　　……
　　昆仑山风雪凛冽，越往上走越难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山顶雪云交映, 到处都是白色，只有天是灰茫茫的。
　　夏玉艰难地喘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缺氧而亡了。要不是有朱君阳的灵力供应，她可能都爬不了这么高。
　　又走了一段距离，她们终于看到了弱水。
　　和上一次来不同，初春的弱水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湖中心的桃树也已经枯萎，不是自然地枯萎，反而像是硬生生被大火烧焦，每一根萎缩的枝干都向外透露着一丝丝死气。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一眼，明白她们的预感恐怕已经成为了现实。
　　结冰的弱水失去了原有的功效，即使她们直接行走在冰面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君阳拉着她绕过枯萎的桃树，走进白泽驻地前的森林。
　　这片森林与湖心的桃树一样，全都是枯萎、充满死气的。
　　树林中没有一丝绿色，茫茫的白雪覆盖在焦黑的树干上，走了半天也看不到一只动物。
　　白琼送给她们的那两片羽毛也失去了功效，根本就无法为她们带路。
　　两人只能靠上回来时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前进，研究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驻地前的那条河。
　　河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雪面非常光滑，没有一个脚印，看起来一副很久没有生物活动的样子。
　　她们踏上雪面，半条腿都陷进了雪里。
　　河上的空间阵法也已经失效，她们很快就走到了对岸。在岸边，夏玉踩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
　　她蹲下用袖子扫了扫积雪，看到了木头的颜色。
　　“是小木船……”她说道。
　　朱君阳在岸边的向她伸手：“船停在这里，白琼他们恐怕没有离开。”
　　夏玉喘了口粗气，一片白色的哈气在空中飘散：“没离开的话……他们还能去哪？”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白泽家的大别墅了，这片空间非常平整，覆盖着积雪，根本就没有建筑物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雪底的情况，半天后才睁开，对着朱君阳说道：“大佬，雪下什么都没有。”
　　朱君阳知道她是雪兽，对雪会有种特殊的感应，自然对她的话将信不疑：“这么说来，白琼他们不一定是死亡了。”
　　即使没有死亡，也是生死未卜。
　　下山的路两人更加沉默，心情都很沉重。
　　白琼带着白泽一族去哪了？他们经历了什么？现在是生是死？
　　没人知道。
　　朱君沉声说道：“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也不排除，他们会和当初的朱家一样，死亡的时候连灰都没有剩下。
　　夏玉知道她又想起自己的家人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出幕后真凶。”
　　这是一场事关整个灵界的灾难，她们无法独善其身，必须参与进来，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
　　“你们这是嘎哈去了？”姚文静抱着小呜呼，看着两个穿着和现在季节不符的女人，奇怪地问道。
　　夏玉说出路上就和大佬商量好的理由：“我们听说白虎神的后人也住在昆仑山上，所以就去看了看。”
　　呜呼一听昆仑山就瞪大了眼睛：“那你们有没有见到我爸爸妈妈和族长伯伯？”
　　夏玉摇了摇头：“你家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太远了，我们没来得及去看。”
　　呜呼有点失落，低下了头：“啊……没关系的。”
　　姚文静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啥好失落的，明天姐姐带着你去！”
　　夏玉瞪她一眼。
　　姚文静莫名其妙：“？你瞪我嘎哈？”
　　呜呼低头沉思了几秒，然后拒绝了姚文静的好意：“谢谢姚姐姐，我不能回去。”
　　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呜呼很早熟，他和朱君阳一样，是一个家族、种族最后的希望，所以他不能去冒险，不能去看望自己的族人。
　　他必须爱惜自己的生命，必须孤独的活着。
　　夏玉把他从姚文静的怀里抱出来，摸摸他的脑袋：“别怕……都会好起来的……”
　　或许白琼他们没有死，或者呜呼先一步学会孤独，不论哪一种，都会比最绝望的时候强。
　　呜呼把头埋在她的臂弯，不说话了。
　　姚文静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找到白虎神的后人了吗？”
　　夏玉摇头。
　　根本就没去找好吗……
　　姚文静道：“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了，官方说请来了专业人士来帮你们找人。”
　　“专业人士……”夏玉问道，“是指谁啊？”
　　姚文静：“听说他在排行榜上很靠前，知晓天下大事，神机妙算。”
　　夏玉：“……他是不是叫文言。”
　　姚文静惊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各个条件都对上了——排行榜第三，啥都知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朱君阳道：“我们与他是旧识。”
　　姚文静一拍手：“那太好了啊！有了他还怕找不到人吗？”
　　夏玉：“……怕。”
　　朱君阳：“准确的说，我曾经得罪过他。”
　　姚文静：“……”
　　……
　　文言到昆仑的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夏玉和朱君阳姚文静站在传送阵门口，迎接着他的到来。
　　电梯停下，大门向两边打开，文言穿着长褂，手机还盘着核桃，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电梯。
　　姚文静最先迎了上去，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文先生，欢迎光临灵灵酒店，我是昆仑灵办处的负责人姚文静。”
　　文言眯着眼睛笑笑：“姚处长客气了。”
　　夏玉对着他眨眨眼睛：“文先生好，舟车劳顿辛苦了。”
　　文言瞥了她一眼：“我是直接传送过来的。”
　　夏玉十分狗腿子地拍马屁道：“那也辛苦了，坐传送阵也挺累的。”
　　朱君阳拉了她一把。
　　文言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瞧瞧这是谁？我可还记得你找我帮忙然后不给钱的事，不是说不会再来找我了吗？那我怎么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朱君阳根本不把他的嘲讽当回事：“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是啊，我是你顶头上司派来的，所以你必须听我的！”文言理所当然道。
　　朱君阳双手插进上衣口袋，歪头看他：“灵办处给你多少钱？”
　　文言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八十万。”
　　朱君阳：“我出一百万买你闭嘴听话。”
　　文言眼睛一亮：“既然这样，我就大方地原谅你了！”
　　还以为两人要打起来的夏玉姚文静：“……”
　　这个结果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
　　有钱虽然不能使鬼推磨，但是想使唤文言好像没什么问题。
　　朱君阳把胳膊搭在夏玉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走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酒店餐厅走。
　　夏玉小声问她：“文言这么好打发吗？”
　　朱君阳道：“这本破书不知道从哪里染的铜臭味，见钱眼开，利字当先，只要钱到位，他什么体位都会。”
　　夏玉：“……？”朱君阳刚才是不是跟她开黄腔了？？
　　文言幽幽地说道：“麻烦你们在背后编排别人的时候记得下个禁制。”
　　夏玉：“一百万。”
　　文言立刻改口：“还好我的脾气好，不在意你们偷偷说我坏话。”
　　md真爽啊。
　　朱君阳又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直接得罪他？”
　　文言插话道：“还不是仗着我好说话还有职业素养！”
　　夏玉咂了咂嘴，细细品味了有钱的好处。
　　当初她靠着一百五十万，成功威胁住了朱君阳，如今朱君阳借着一百万威胁住文言，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么想的话，曾经小气吧啦的朱君阳和文言还挺像的，这俩人估计关系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毕竟都挺爱钱的。


第153章 森林冰火人
　　文言知晓的东西超出了夏玉的想象。
　　他不仅知道灵办处雇佣他过来要找谁, 还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关于你想调查的事,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就是你的猜测没有错。”文言啐了一口茶, 淡淡地说道，“这是事关整个灵界的劫难, 四神后人和各大灵兽几乎全部灭族。”
　　像是梦魇、白泽、还有……魂兽。
　　更有许多她们不知道的种族悄无声息地灭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夏玉忍不住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谁？”
　　文言点头：“我不能说。”
　　朱君阳替他解释道：“他知道的东西多, 受到的限制也多。”
　　大的未来是注定的, 小的未来还可以改变, 他说自己不能说，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件事关乎着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
　　所以他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便会引起一场龙卷风, 更何况由朱君阳这样的天之骄子参与进来的现在。
　　文言道：“我会尽可能地帮你们找人，具体要怎么做，还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
　　夏玉举手提问：“那请问你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问得好, 文言也无fuck说。
　　夏玉继续逼问：“所以几百万就值这几句话吗？”
　　文言：“我……”
　　“噗嗤。”姚文静笑出了声，“你可别（四声）在那嘎达欺负他了, 没（四声）听说话一句话么, 天机不可泄漏。”
　　夏玉吐了吐舌头, 拄着下巴看文言：“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到了极致，所有人都热切地注视着文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众人视线的焦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抱歉……我……看不见。”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夏玉问道。
　　文言：“我能看到的未来一只都在变化, 一会儿是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一会儿是灵界蒸蒸日上的景象。”
　　所以他才不敢过多提示，怕因为自己的参与才导致了最坏的结果。
　　朱君阳总结道：“这么说来，一定有一个关键点，才会导致未来的不可确定。”
　　文言道：“这个我也看不到。”
　　夏玉：“……”要你何用。
　　文言对她呲牙笑：“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夏玉：“……”真特么坦率。
　　……
　　虽然文言真的很没用，但是他能给她们一个大概思路——
　　四神陨落，他们的族人也几乎全灭，但是却又都留着一个活口。
　　被留下的这些人，就是查明真相的重点。
　　朱君阳想的没错，她们必须找到这些还剩下的人。
　　在灵灵酒店蹉跎了几日，上面终于又有消息传递下来。
　　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查出来了白虎神后人的居住地，确实也在昆仑山上。
　　夏玉和朱君阳收拾好行李，准备把呜呼托付给姚文静。
　　文言却道：“别，把姚文静带着一起去吧，咱们这趟风险未知，多带个帮手也好。”
　　联想到他的预知能力，夏玉不得不怀疑这趟昆仑山之行的危险程度。
　　姚文静把呜呼往胡非为的怀里一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我也能去啊？咱们麻溜地走吧！”
　　呜呼连忙问道：“那我呢？”
　　夏玉弯下腰告诉他：“你得帮我们看家，如果有坏人来，你就把他们打跑！”
　　呜呼：“……夏姐姐，你是不是把我当人类小孩糊弄了，谁敢来灵办处撒野？”
　　夏玉强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额……那个……”
　　朱君阳帮她圆话道：“上回把你送回家猴后，我们回到灵城灵办处，你应该还记得那个丁玲姐姐吧？她们哪儿就被人袭击了。”
　　呜呼皱起眉头：“真的吗？”
　　夏玉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呜呼表情严肃起来：“那好，你们放心的出去吧，我会看好家的。”
　　……
　　胡非为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昆仑山脚，大家依次下车，呜呼扒着车窗和她们挥手告别。
　　“要是下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们。”说完，胡非为就发动了汽车。
　　三人一鬼站在山脚，对照着官方发来的位置共享往里走。
　　从官方的资料里她们才知道：白虎神后人和朱家不大一样，朱家完全避世，白虎族却入世修行。
　　他们一族生活在昆仑山脚的一个小山庄，汽车开不进去，族内人开垦荒地，养猪养羊，吃喝几乎自给自足。
　　不过他们并不限制族人外出，甚至还鼓励族内的年轻人入市历练，并没有与当时的时代脱节。
　　夏玉对着传到每个人手机上的文档念道：“在人界最后一次见到白虎神后人是……七十年前？”
　　文言补充道：“七十年前，白虎族族长突然发出诏令，召唤所有族人回族，自此以后人界就再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
　　“会不会是白虎族长和大佬的爸爸一样，也感应到了什么？”
　　文言颔首：“不无可能。”
　　姚文静走在最前面带路，看着手机里的地图埋头走，走了没多久，她就停下了脚步，不确定地说道：“按照地图……这里应该有一条通往他们村庄的小路……”
　　她们的面前的地面布满了枯黄色的杂草，有得甚至长到了半人高。
　　“如果七十年前他们族长突然召回族人是为了对抗劫难的话……”朱君阳突然说道，“那么这条路应该已经七十年没有人走过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姚文静一步钻进杂草里：“大致就是这个方向了，咱们走吧。”
　　夏玉长舒一口气，跟上了她的脚步。
　　初春的山脚还处于化冻的阶段，这里的雪水最先融化，杂草所在的地面全是泥地。她刚踩上去，鞋底就陷进了泥中。
　　“噫！”夏玉抬脚，鞋底粘了一大片泥巴。她羡慕地看了一眼步履如飞的姚文静，任命地一步一个脚印，扒开扎手的杂草往前走。
　　朱君阳跟在她后面，眉头都不皱一下。
　　文言却停在了路边，犹豫再三，还是没下脚。
　　夏玉回头喊他：“姓文的，你嘎哈玩意儿？走不走了？！”
　　文言咬了咬牙：“我的封皮会被弄脏的！”
　　夏玉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文言看她：“我能不能……”
　　“不能。”
　　文言：“……”
　　朱君阳拍拍她的肩膀：“去吧，他没多沉，带他一程吧。”
　　夏玉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回走，又是一堆脚印，鞋子也变得异常沉重。
　　文言的身上闪过一阵光，最后变成了一本长着胳膊腿的书，书皮是很早的那种蓝色封面，书页还是用线装订起来的，看着就很不结识，怪不得不敢往下走。
　　夏玉拎着他的一只小胳膊，文言整本书成了一个菱形飘在空中。
　　“我的手！”文言的两条小腿在半空中不断挣扎，“我的手要断了！”
　　夏玉被他吵得烦了，冷声道：“再比比把你扔泥里！”
　　文言不想有一丝污泥沾染到自己高贵的封皮，只能选择闭嘴。
　　这回朱君阳走在前面，夏玉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印走。
　　前方的杂草都被朱君阳摁倒了，所以她走在后面也不会特别吃力，只需要专心对付脚下的淤泥就可以。
　　夏玉看着朱君阳的背影，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
　　大佬估计是看她走得太累，才故意让她转头带文言一程，要不然以朱君阳的性格，会在意他的死活？
　　走着走着，朱君阳的脚步突然一顿，厉声道：“别走了！”
　　夏玉条件反射地听下脚步，前面的姚文静也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有危险？”
　　朱君阳道：“这里是沼泽。”
　　前面的泥地与后面的沼泽接壤，除非亲脚踩上去，否则很难发现两者的不同。
　　“大佬！”
　　夏玉往前走了一步，却立刻被朱君阳制止了：“你别过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沼泽地？气候类型也不对啊……
　　姚文静几步退回来：“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被夏玉提在手里的文言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只鬼了？”
　　夏玉很慌张，手足无措地碰了一下朱君阳的手，然后又瞬间缩回来，生怕给她再带来什么压力。
　　朱君阳：“……别演了，我还没死呢。”说完，她的身上闪烁起红色的光，然后红光变成了红色的火焰，高温把她周围的这一小块沼泽直接烤干。她用手撑着已经成了块状的地面，用力把自己往外一薅，整个人就从沼泽里拔了出来。
　　“嗤。”文言冷笑一声。
　　夏玉：“再出怪动静我就把你扔泥地里！”
　　文言不敢出声了，剩下的那只火柴手捂住书的正下方，那里应该是他的嘴。
　　朱君阳轻轻在腿上一拍，成块状的土块被震碎成粉末，哗啦哗啦地掉下去：“这里不对劲。”
　　姚文静又看了眼地图：“是这条路啊，为啥会有沼泽？地图上没显示。”
　　文言没忍住，说道：“昆仑山脚按理来说是不会形成沼泽的，这片沼泽上空怨气环绕，恐怕出过不少人命。”
　　这么个旮旯犄角哪里会有人？
　　除了……
　　夏玉抬头看向姚文静身后的空间。
　　——除了白虎神的后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想说，司危神特么预言，沼泽地也出来了，真的就是森林冰火人啊woc我都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


第154章 白虎姚家村
　　朱君阳从她手里接过喋喋不休的文言, 扔进姚文静怀里。
　　文言瞬间安静如鸡。
　　“诶？”夏玉还没搞清楚情况, 就被朱君阳一下子抱起来, “诶诶诶诶？”
　　朱君阳又展现了一下曾经在弱水上展现的技巧——踏符走, 一路火花带特效地快速前进。
　　姚文静拎着书侧，羡慕地说道：“这也忒浪漫了！”
　　四肢朝下的文言：“……”
　　这片沼泽面积很大, 朱君阳向前飞了很远，入眼的依旧是枯黄的杂草。
　　夏玉搂着他的脖子, 感受着从耳边拂过的风：“大佬……有点不对……”
　　朱君阳一个急刹, 立在空中。
　　紧跟在她们身后的姚文静也跟着停下：“又怎么了？”
　　朱君阳问她：“地图上咱们离村庄多远？”
　　姚文静看了眼手机：“这才刚走一半……”
　　“我去……”夏玉惊呀道, “白虎神的后人不是经常出来历练吗？这么大一片沼泽他们每次出门都开飞机吗？”
　　朱君阳沉思几秒，说道：“再走一会儿。”
　　一行人又快速前进了半个小时左右, 还是望不到沼泽的边际。
　　朱君阳停下：“再看一眼。”
　　姚文静又看了眼手机, 身体直接僵住了：“还……还在中间。”
　　朱君阳把脚下的泥地烤干，人站了上去，把夏玉放下：“休息一下吧, 光凭两条腿是走不出去的。”
　　夏玉的脚落在实地上，蹭了蹭鞋上的泥, 问她：“要不我直接把这块地冻上？”
　　文言也从姚文静手中跳下来, 化成人形, 嘲讽道：“你家是有灵矿吗？不管它是阵法还是幻象，你看到的面积多大，你需要冻住的面积就有多大，估计把你榨干也冻不上的。”
　　夏玉对他直翻白眼。
　　姚文静低头摆弄了几下自己的手机，突然说道：“我艹, 我在这儿导什么航呢，手机根本就没网，哪来的流量定位啊！”
　　她把手机往衣服兜里一揣，长吁短叹了起来：“这不是害我呢吗！我咋就没想到这鬼地方没信号？带错路了我也很无奈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想甘他娘啊。”
　　朱君阳：“不是阵法，但是又不像是幻象……看起来倒是有点像鬼打墙。”
　　姚文静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我不是我没有奥。”
　　凝重的气氛几乎全被她缓解了。
　　文言突然说道：“昆仑的春天再冷，杂草也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吧？”
　　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
　　之前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里的不和谐之处：外面的草木都已经出现了嫩芽，这里的杂草却如同经历了秋季的第一场寒霜，没有半点生机。
　　文言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提醒她们的。
　　朱君阳给自己点了根烟。
　　夏玉想了想，没阻止。
　　因为她不喜欢，大佬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抽过烟了。
　　这地方确实挺烦的，让她抽一根消消气也好。
　　朱君阳把烟点燃，只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凑近一根枯黄的草杆，草杆如同一张干纸，快速向里燃烧了一大部分，燃烧剩下的灰黑色烟灰被风吹散。
　　文言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夏玉：“？？”
　　姚文静：“？？？”
　　朱君阳把两个对脸懵逼的人往后扒拉了两下，解释道：“这里的季节和现实不一样。白虎神司掌秋季，这片沼泽的目的可能是阻止像咱们这样不请自来的外来者。”
　　白虎属金，而火，正好克金。
　　朱君阳夹着烟，指间突然冒出炙热的火焰，将整只烟一下子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烟草味道。
　　她闭上了眼睛，火光大涨，红光四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轰”的一声，夏玉眼前只剩下了金色，让她不得不闭上了起双眼。
　　等她再睁开眼睛，大片沼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条长着杂草的小路。
　　朱君阳背手而立，长发被风吹起，一丝火焰在她身后焉的消散，帅得人合不拢腿。
　　夏玉颠颠地跑到她身边：“大佬牛批！”
　　朱君阳却说：“哪里不对。”
　　夏玉：“？？怎么还有不对？”
　　朱君阳道：“我以为这里会很难破解……”
　　夏玉：“结果呢？”
　　朱君阳：“轻而易举。”
　　如果沼泽地是用来阻止入侵者的，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破开？
　　夏玉问道：“莫非是因为属性相克，所以才这么容易的？”
　　朱君阳皱了皱眉：“也有可能。”
　　姚文静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有信号了！刚才咱们一直在绕圈子！”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一大堆平房，整齐地排列在山脚。
　　村口有一个方形的石洞，上面有一块牌子，写着三个大字——姚家村。
　　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看向姚文静。
　　姚文静挠挠后脑勺：“看我嘎哈？我老家东北的。”
　　也是。
　　姚这个姓不多见，所以她们才会下意识觉得姚文静会与这个姚家村有关，但是整个华国人口十几亿，姓却只有百家，重姓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周奕霖之前不还和周爱国撞姓了么。
　　朱君阳道：“原来白虎神后人的族姓是姚。”
　　前面说过，朱家最开始也不是姓朱的，而是出了朱雀神后改的。白虎神后人也不是她们一开始猜测的白姓。
　　姚家村有一条土铺的主干道路，道路两旁是许多空房子。
　　整座村庄都空荡荡的，看起来没有一个活人。
　　她们挑着打头的几家推门进去看了看，屋里的布置还停留在七十年前，甚至要更早一点。里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灯。有的人家灶台上还放着烧干了的锅，锅里是黑糊糊的一坨，看不清是菜还是饭，就像是房子的主人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连正烧着的菜都顾不上。
　　绕了一大圈，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村庄，姚文静喃喃道：“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白虎神族人，恐怕没人知道。
　　……
　　朱君阳在找白虎族后人的族谱，没准上面也记载了一些关于劫难的消息。
　　姚家村地方不大，可是任由她们找遍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类似于祠堂的存在。
　　“是不是他们不设立祠堂？”坐在一户人家的木凳上，姚文静看了一眼落上了几厘米厚的灰尘的桌面，忍不住说道。
　　朱君用卫生纸把一条长凳擦干净，拉着夏玉坐下：“不可能。”
　　越大的家族越重视这个，姚家和朱家都人口上百的大家族，不可能没有家谱。
　　文言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不能往旁边挪一挪给我腾出来一个地方？”
　　夏玉立刻把自己摊平了躺在窄窄的条凳上，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有点儿困了。”
　　朱君阳冷声说道：“想坐自己擦。”
　　姚文静道：“一个大男人咋磨磨唧唧的？不就是埋汰了点吗！我一个女人都敢直接坐下去，你怕啥？”
　　文言幽幽地看着她：“你的衣服又不会脏……”
　　而且他的衣服都是书皮变的，脏了之后很难弄下去的！
　　最后文言还是决定站着和她们说话，夏玉枕在朱君阳大腿上，说道：“族谱总不可能被放在村外吧？”
　　“更不可能。”朱君阳否定道，“肯定是咱们还有哪里没找到。”
　　她敲了一下夏玉的脑门：“赶紧起来，咱们再去找一找。”
　　夏玉慢悠悠地爬起来，几人再次出门，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样飞速溜走，眼看她们要再次一无所获、失落而归的时候，姚文静突然从一个屋子里大声叫道：“我发现了一个机关！”
　　分散在村子各个角落的其余三人连忙向着她发声的位置集合。
　　夏玉第一个到达，刚钻进房子，还没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听姚文静大喊：“站着别动！”
　　夏玉条件发射地住了脚，紧随其后到了的朱君阳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危险，一把将夏玉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们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屋内的墙壁钉满了尾羽雪白的箭矢，带着红缨的长枪交错着穿插进姚文静的身体，枪柄还在微微颤动。
　　“怎么了怎么了？”离得最远的文言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声问道。
　　姚文静弱弱地说道：“我……手贱碰了一下机关。”
　　夏玉：“……”
　　在这一刻，她无比的庆幸发现机关的人是姚文静。
　　否则以她的手贱程度，除非天上下红雨，否则是不可能不去碰那个机关的。
　　姚文静飘出房间，这回她没凝实自己的身体，没有再触发别的。
　　朱君阳送开夏玉，还不忘借着这件事教育她：“看到了吗，以后别什么东西都想去碰一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姚文静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夏玉也很尴尬，只能连连点头：“放心，我肯定长记性了。”
　　四人聚集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朱君阳问姚文静：“里面还有其他机关吗？”
　　姚文静表示自己不知道：“我就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看别的，就差点被捅成筛子……”
　　夏玉：“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朱君阳：“说。”
　　“就是……他这个机关肯定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要把所有能触发的全触发一遍，我们就安全了。”
　　姚文静：“……你们看我干啥……”
　　作者有话要说：我坦白，我着急上课，想着到教室了再放存稿，结果到教室一看，发现存稿在电脑里……


第155章 让大佬生土
　　事实证明, 里面除了最开始的一波攻击, 真的还有下一波。
　　姚文静面无表情地站在乱箭中间, 随便摆弄着那个小小的机关, 任由一堆冷兵器穿过她的身体。
　　这个机关其实挺简单的，是个拼图。之前她动这个拼图, 也是因为觉得上面的图案有点眼熟，
　　拼图是由一块块正方形的小木块组成的, 一共六十四块, 被打乱顺序摆在正方形的盒子里。上面的颜色大多都是白色, 还有灰色黑色和黄色，看起来像是一片覆盖着积雪的麦田。
　　姚文静自认为智商在线, 不至于连个小拼图都拼不好, 这段时间内，她把这份拼图翻过来掉过去地拼了三遍，拼出来的图案明明看起来没有错误, 却总能迎来新一轮箭雨。
　　夏玉站在外面，背靠着墙体, 大声问道：“你行不行啊？”
　　姚文静咬牙切齿地回到：“你行你上, 不行别逼逼。”
　　夏玉当然是很有骨气地选择了不逼逼。
　　姚文静又摆弄了一会儿, 还是没研究明白。她的耳朵听见了机关响起的声音，却没有看见新一轮箭矢落地。
　　“武器好像用完了……”姚文静说道，“你们先别进来，我再试试，确定没有危险再说。”
　　夏玉在外面应了一声。
　　在里面又弄了一会儿, 姚文静还是没能研究明白，却突然听到门外的文言说道：“你不妨换个角度看世界。”
　　夏玉：“啥意思？”
　　文言傲娇地哼了一声：“用你管？”
　　夏玉对他翻白眼，往大佬身边凑了凑。
　　夏玉没看见拼图，也不知道里面的机关到底是什么，当然不明白文言的意思。
　　姚文静却品味到了什么，把拼图全都倒出来，换了个角度重拼，拼到后面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幅画的大体雏形。
　　——不是什么麦田，而是一只站在黄色落叶林里的白虎！
　　她早就该想到的！白虎族后人，当然是要用白虎的图案做机关！
　　最后一块拼图被她放上去，白虎图冒出一阵金色的光，最后合并成了一整块木板。
　　木板升上天空，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己开始旋转，地面一阵颤动，晃得外面的几人无法站稳。
　　夏玉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朱君阳的胳膊，在轰隆隆的声音中慌张地大喊道：“怎么肥四？”
　　朱君阳反手把她扯到身旁，几乎是拎着她往里走：“解开了。”
　　机关居然真的被姚文静解开了？
　　两人走进这间普通的屋子，在她们走进去的一瞬间，大地停止晃动，空中旋转着的木板也失去光芒，“吧唧”一下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六十四小块。
　　不大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姚文静的身影，只余下满地满墙的冷兵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这里的激烈战况。
　　夏玉懵了：“鬼呢？”
　　朱君阳几步走到地上的那堆小木块旁边，半蹲下身，捡起一块看了看。
　　文言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子：“放心吧，她没事。”
　　夏玉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文言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地笑：“我什么都知道。”
　　夏玉薅起一把长矛就想揍他：“知道你还不说话？！！”
　　朱君阳轻声说道：“别为难他了，给出提示就已经算是在规则的边缘游走了。”
　　找姚文静这种事，只能靠她们两个。
　　夏玉愤愤不平地把□□扔掉，和朱君阳一起收拾散落的拼图。
　　文言双手环胸，右肩靠在门框上，堵住了外面的光，投射到两人身上一个巨大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偏过了头，选择沉默。
　　两人把拼图整理好，站在桌子前观察拼图。
　　朱君阳说道：“机关应该就是这东西，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它悬浮在半空，姚文静的消失肯定和它有关。”
　　夏玉：“拼图是吗？来来来让我来！我最擅长！”
　　朱君阳让出桌前的位置，用眼神示意她上。
　　夏玉撸起袖子，对着拼图观察了一会儿，直接上手开拼。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又传来了“咔嚓咔嚓”的机关声，朱君阳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备着不知道会从哪里飞出来的暗器。
　　万幸的是，机关的库存应该全被姚文静用光了，拼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任何突袭。
　　最后一块拼图被按上，木板再次融为一体，这次却没有发生什么异象。
　　夏玉看了眼文言。
　　文言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玉抿了抿嘴唇，几步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诶，姓文的。”
　　文言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一哆嗦：“你干嘛？”
　　夏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对不起啊，我也是太担心姚文静了。”
　　文言皱眉，不可置信道：“你没被人穿越？”
　　这小祖宗居然向他道歉？
　　夏玉：“别磨磨唧唧不像个爷们奥，赶紧过来看看我图拼没拼对，不能直接说给个提示也行啊，总比没有强。”
　　文言：“……”原来是用到他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打眼一看，忍不住问夏玉：“你拼的？”
　　夏玉点头：“咋了？”
　　文言啧啧称奇道：“你怎么没拼成稻田？”
　　夏玉羞涩道：“没办法，我智商高，本来是打算拼稻田的，但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的那个提示，就换了个角度，拼成白虎了。”
　　文言：“都说雪兽没有脑子，我看你也挺聪明的啊。”
　　夏玉：“？？你怎么还能兽身攻击？！！”
　　朱君阳赶紧拦了一下她：“别冲动，找到姚文静再算账。”
　　文言只觉得背后一凉。
　　夏玉怒气冲冲地对着他哼了一声，把木板拿起来拍在他的脸上：“快点看，找不到机关的开启方法我就把你扔泥地里去！”
　　文言抓着木板的一角，手都在抖：“最毒……妇人心啊……”
　　夏玉：“谢谢。”
　　文言：“……”你特么的还以为我夸你呢？
　　三人围着小木板，上面是一片树林，树叶全都泛着黄，地上也铺满了金色、棕色的落叶，看起来像是一条厚厚的金色地毯。
　　林中有两只白虎，一大一小，身形若隐若现，似乎是正在林间穿梭。
　　大的那个表情庄严肃穆，身上似乎带着仙气，又有几分凶狠与狰狞，百兽之王的威势显露无疑；小的那个……
　　夏玉指着小老虎：“小的这个怎么感觉像是一脸懵逼呢？”连头上的王字都显得有气无力。
　　朱君阳朝着她指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来她没什么感觉，但是听夏玉这么一说，画上的小老虎看起来还真就像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说道：“姚文静是不是被吸进去了。”
　　夏玉：“你想说这只小脑斧是她？”
　　朱君阳：“……没准。”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们入过画，媒介是水。主要那次入画是李天杨主动把她们拽进去的，所以参考值几乎为零。
　　文言提示道：“白虎是秋季之神，司掌金属性。”
　　朱君阳：“既然如此，火克金，我如果将它直接烧了……”
　　文言：“那你可能是想送她去死。”
　　夏玉最见不得别人嘲讽大佬，所以她选择闭上眼睛偷笑。
　　朱君阳掐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去！”夏玉捂着自己的不可描述，“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复！”
　　文言干咳了两下：“咳咳，你们注意一点行吗？”
　　夏玉睁着眼睛说瞎话：“没办法，我老婆太喜欢我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文言：“……”你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木板里的小老虎像是受不了她们在外面这么悠闲，虎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幽怨。
　　夏玉：“那啥，如果用金属性的灵气刺激这幅画，我们能不能进去找姚文静？”
　　“能是能。”文言话锋一转，“所以谁有金属性灵气？”
　　朱君阳：“……”
　　夏玉：“……”
　　文言：“别看我，我不是金属性的。”
　　夏玉问他：“那你是啥属性？”
　　文言言简意赅：“木。”
　　三人凑在一起绞尽脑汁开始考虑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已知目前我方有水、火、木三种属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求金。
　　夏玉挠了挠头：“不用这么复杂吧，让大佬生土，然后让土生金，完美。”
　　朱君阳诡异的沉默了一秒：“我不会。”
　　生孩子她都敢说她会，但是生土是个什么玩意儿。
　　文言：“地上有的是土。”
　　夏玉恍然大悟：“好有道理，是我们舍近求远了。”
　　朱君阳借用了一下房间内的碗，抓了一把土回来，放在桌子上。
　　好了，接下来该研究怎么生金。
　　文言继续提示：“金居石依山，津润而生，聚土成山，山必长石，故土生金。”
　　夏玉没听懂：“那我们造个山？”
　　文言：“……”
　　各种金属其实都算是金，朱君阳想了想，从脖子上解下来一条项链：“这个可以吗？”
　　文言：“可以。”
　　夏玉：“！”这项链她看大佬带很久了，显得她的脖子又细又长，每次那啥她都忍不住抱着大佬的脖子啃，现在大佬居然要把这条项链贡献出来！
　　她不同意！
　　夏玉咬咬牙，“棒”的一下把自己的手机拍在桌子上：“用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朱君阳：“？？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会……”


第156章 一定很好看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两条裂缝, 夏玉那一拍用了十成的力气, 她的手机没坚持几秒, 直接自动关机, 机身都弯了。
　　朱君阳拿着项链很沉默：“夏小玉，我必须得告诉你, 你手机两千多，我手上的项链是银的, 一百二。”
　　夏玉：“……有没有什么法术能让时间倒流？”
　　文言憋着笑摇头：“没有。”
　　夏玉欲哭无泪, 尝试着重启手机, 但是一切动作都是徒劳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她从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一个大写的丧。
　　朱君阳：“弯都弯了, 就先用它顶上吧。”说完，她把手机握在手机，问文言：“怎么把金属转化为灵气？”
　　“用你的心。”文言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夏玉幽幽地说道：“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文言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 瞬间面如菜色，给出来了更清晰的提示：“任何物品都带着五行之气, 只要把手机上的金属性提炼出来就好。”
　　夏玉扣住他肩膀, 作势要搂住他：“详细点啊兄弟。”
　　文言赶紧一个侧身躲过去, 咬咬牙继续提示：“或者……让五行之气失去所依附的载体也可以！”
　　朱君阳立刻就懂了，把夏玉的手机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手中燃起本命灵火，将一部已经被掰弯了的手机烧得灰都不剩。
　　淡淡的金色从她手里溢出，朱君阳伸手一抓, 把这些金属性握紧掌心。
　　火克金，她没敢握太久，怕这点灵气会消散，直接将手心里的全部金色打入木板之中。
　　木板上光芒一闪，旋转着飞上半空中，金光大涨，把地上的几个人全都吸了进去，随后又无力地落下。
　　此时的房间内已是空荡荡的一片，看不见一丝人形。
　　……
　　夏玉差点被金光闪瞎，她刚睁眼睛，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里。
　　她正坐在地上，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用钢叉对着脖子，旁边并没有朱君阳和文言的影子。
　　左面的男人见她睁眼了，轻喝到：“你是什么人！”
　　夏玉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是人，不是猹。”
　　所以你们不用拿钢叉对着我，我害怕。
　　那人没听懂：“什么人不人猹不猹的，你闯入我们部族有什么目的？！”边说着还边把钢叉往前怼了怼。
　　夏玉仰着脖子一个劲儿往后扽，眼珠转了好几圈。
　　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原始人，身上穿着兽皮裙，黝黑的肩膀露在外面，脑门上还画着三条横着的条纹。她正身处在一个开阔的草原上，地上的草有些枯黄，看起来像是在春季或者秋季。
　　观察够了周围的环境，她才认真地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穿越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对脸懵逼。
　　右面小声说道：“她一个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左面那个却说：“不行，不能让这群外来者打扰到继承大典！”
　　夏玉耳尖地听清了他说的量词——群。
　　大佬他们也在这里？他们不会像她一样一来就送人头……吧？
　　两个男人商量不出个你我他，最后还是决定押着夏玉去他们的大牢。
　　他们用麻绳把夏玉的手脚绑在一起，用□□把她挑起来，扛着往前走。
　　夏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大哥你们绑猪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两人没搭理她。
　　她把头往后仰，翻着白眼看身后的男人：“你们不会是食人族吧？我的肉不好吃的。”
　　两人还是不搭理她。
　　夏玉被晃得恶心，放弃了从两人嘴里打探消息的想法，认命地被抬往未知的方向——也许是灶台什么的。
　　万幸的是，两位大哥没打算吃她，直接将她丢尽了一个门口有人把守的黑糊糊山洞，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夏玉被摔疼了，吃痛地叫唤了一声。
　　黑暗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夏玉？”
　　是大佬！
　　“大佬？”夏玉翻了个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地上拱了两下。
　　“嗯。”朱君阳应了一声，又问，“你见到文言了吗？”
　　夏玉答道：“没有，我刚睁眼睛就被绑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她的夜视能力居然失去了效果，缓了半天之后才适应黑暗，能看到山洞深处的模糊影子。
　　她腿上用力，又拱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挪动身体，最后气喘吁吁地侧躺着看朱君阳。
　　朱君阳安慰她：“别怕，等文言来了可以让他帮咱们解开绳子。”
　　夏玉长叹了口气：“咱们这是在那个小木板里？里面的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食人族呢？姚文静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朱君阳听她叹气听得想笑，于是就趁着黑暗肆无忌惮地无声笑了一会儿，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吧，他们不是食人族。这里没办法用灵气，我在抓我过来的人身上看到了白虎图腾，他们可能和白虎神后人有关。”
　　夏玉恍然大悟。
　　她就说，大佬这么牛批，怎么会像她一样被人五花大绑地关押起来，原来小木板里不能用灵力！
　　朱君阳又说道：“你这是绑的？还挺……咳，好看的。”
　　夏玉一脸生无可恋：“你刚才笑了吧？你是不是笑话我了？我怎么看不清你？你被绑成什么样了？我要是能看清一定好好笑话你一下！”
　　“我没笑。”朱君阳正经地转移话题，“可能是我在山洞里更久，眼睛要更适应一点。一会儿你就能看见我了。”
　　夏玉瞪大了眼睛往她那边瞅，瞅了大半天，终于能看清朱君阳身上的细节了——包括帮着她的绳子。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就心里不舒服了：“卧槽哪个傻逼绑的？！等老娘出去，就剁了他的手！”
　　朱君阳被绑的也太涩情了吧？！
　　她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双手被在后面，双腿紧紧并拢，绳子在胸前交叠，完美地圈出来胸部的雏形；然后还在她的腰上缠了一圈，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腰线……
　　哪有绑人绑成这样的？！肯定是那个王八蛋相中了大佬的美色！妈的，一想到大佬这个模样被别的男人看去了，她就要被气炸了。
　　朱君阳解释道：“是个女人绑的。”
　　哦哦，女孩子她就放心了。
　　——不对，女孩子也不应该放心啊！还是好气！
　　朱君阳轻声说道：“绑法还挺别致的，你用起来一定很好看……”
　　夏玉：“！！”什么情况！
　　朱君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回去之后咱们试试？”
　　夏玉：“( ω )行！”
　　被人推搡着走进来的文言：“……”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样的对话？辣耳朵！
　　身后押送他的女人又推了他一把：“快走！”
　　文言踉踉跄跄地走进山洞深处。
　　夏玉和朱君阳立刻收了声。
　　文言干笑：“哈哈好巧。”
　　夏玉：“你也来被绑啊？”
　　文言：“……”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女人连推带拽把他拉扯到柱子旁边，然后拿出麻绳三下五除二地把人绑上，最后拍了拍手，说道：“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呆着吧，等大典结束我们就把你们放了。”
　　确认过绑人的手法，是抓来大佬的人。
　　夏玉赶紧要求道：“拜托你把我也绑成那样吧！我嫌躺着累！”
　　女人看了她一眼，太黑了也没看清什么，只说到：“太麻烦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吧。”
　　夏玉放弃挣扎，如同一尾死鱼。
　　女人很快就离开了，山洞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阳光从遥远的洞口照射进来，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清一个圆形的光点。
　　门口的守卫离他们很远，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
　　朱君阳最先开口：“你先变回原形，把夏玉身上的绳子解开。”
　　文言还沉浸在自己被一个女人摸了全身的失落中，悲伤地说道：“这里没法用灵气，我变不回去。”
　　夏玉：“……！”
　　朱君阳：“……你变回原形，居然还要用灵气？”
　　文言没好气地说道：“不然呢？”
　　山洞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很尴尬。
　　半晌过后，还没有完全自暴自弃的夏玉选择自救。
　　毕竟朱君阳她们的手都在身后。只有她四肢交叠。
　　她又拱了两下，活动着手腕在地上疯狂地摩擦，希望能把绳子磨破，手上的肉都磨破了，绳子还特么的是完好无损的。
　　朱君阳嗅到了空气中很浅的血腥味，赶紧阻止她：“别磨了，你手怎么样了？！”
　　夏玉没啥感觉，就嘤嘤嘤卖惨：“疼死人了呜呜呜。”
　　文言也有点于心不忍：“不是说等什么大典结束了就把咱们放走吗？咱们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不就行了？”
　　夏玉没那么乐观：“万一他们大典明年开始办呢？”
　　文言：“……”虽然这个质疑有理有据，但是他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夏玉继续对着绳子努力，努力了能有半个钟头，终于成功的！——累瘫了。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woc这绳子也太紧了，老子腿都要抽筋了。”
　　朱君阳想了想，问她：“你会操作定魂珠吗？”


第157章 我本来就是
　　夏玉当然骄傲地说道：“我！不会！”
　　朱君阳心疼她在地上滚来滚去, 还磨破了自己的手腕, 从自己脑海扒拉出来与定魂珠相关的二三事, 将如何才能把定魂珠逼出体外的方法告诉她, 然后说道：“你试试看行不行。”
　　夏玉认真地听了，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听懂。
　　朱君阳又重复了一遍：“龟尾升气, 丹田炼神，气下于海, 光聚天心……”
　　夏玉：“啥？”
　　孺子不可教也。
　　朱君阳叹了口气, 闭嘴不说话了。
　　这效率教下去她可能会先一步被气死。
　　文言嘲笑道：“以她那个智商, 指望她还不如想象有道雷正好在没有劈伤人的情况下劈断了我们的绳子。”
　　夏玉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表情专注。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文言不可置信道：“你不会真的等着天雷了吧？”
　　一阵白光突然出现, 温和的光芒照亮了山洞的内壁，里面的两人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
　　文言偏着头，喃喃道：“她不会真的就领悟了吧？不……我更相信是有一道无声的天雷……”
　　夏玉刚钻出自己身体, 就听到了文言的嘲讽。
　　她冷哼一声，弯腰捡起了定魂珠,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朱君阳身后, 给她松了绑。
　　朱君阳有点愧疚, 愧疚她自己居然没有信任夏玉的水平，干巴巴地夸奖她道：“你真厉害，超出了我的想象。”
　　夏玉羞涩一笑，把朱君阳的手握在掌心，替她揉着手腕的红色勒痕。
　　文言：“咳, 你真厉害，超出了我的想象。”
　　夏玉一个滚字在喉间涌动，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文言幽怨地说道：“这么对待一位智者，你会后悔的……”
　　夏玉生怕他看不清，用定魂珠照着自己，对他呲牙笑：“不会的，你放心吧。”
　　文言的脸庞有后悔的泪水流下。
　　早知道他就不嘴贱了……
　　朱君阳心疼她的身体，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几部走过去给她松了绑。
　　于是最后只有文言一本书被绑在柱子上干着急：“你们干嘛啊？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走了吧？！夏玉，只要你把我放下来，我保证把你夸成仙女！”
　　夏玉微微一笑：“对不起，我本来就是仙女。”
　　文言：“……”臭不要脸。
　　朱君阳因为身份牌免遭一死，不敢再多帮文言说话，怕自己被连坐。所以她只是认真地嘱咐夏玉：“门口有两个人在守着，一会儿你去试探一下他们能不能看见你，如果能，就立刻往回跑，跑到我身边你就安全了。”
　　夏玉点点头，立刻就明白朱君阳虽然用不了灵力，但是肯定还有其他的底牌。
　　朱君阳搂着她的身体，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看不见你，你就出去探查一下，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得意忘形……”
　　夏玉全都点头答应。
　　怕被人发现没收，朱君阳回复意识就把符咒背包扔进了自己的空间，现在没有灵气根本取不出来，红绳也不管用了，她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夏玉拍拍胸脯：“放心吧，实在不行□□诱他们！”
　　朱君阳眉头一皱，抓住她的手腕握紧，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夏玉眨眨眼睛：“大佬，我的命重要还是贞操重要？”
　　朱君阳所有的表情都转化为面无表情，冷声说道：“我感觉你的节操比较重要。”
　　文言：“噗嗤。”
　　夏玉愤愤地瞪他一眼：“等我走了你也别给他解开！”
　　朱君阳同意了。
　　夏玉把定魂珠往她手里一塞，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洞口走去。
　　朱君阳看着她一点一点远去的背影，眸中的颜色变得暗沉起来，在定魂珠柔和的光芒下一览无遗。
　　等夏玉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文言突然低声说道：“朱君阳，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朱君阳看都不看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想办法解决？”
　　朱君阳低头摸了一下怀中双目紧闭之人的脸，勾起唇角笑了：“为什么要解决？只要她一天不离开我，就一天不会有危险。”
　　文言急了：“你现在会有这种想法，都是因为有心魔作祟，你不能放任它继续生长……”
　　朱君阳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会离开我？”
　　“当然不会！”文言一口咬定。
　　朱君阳不解：“那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你对她的控制欲会越来越强，到那个时候，我怕你会做出来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朱君阳瞥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你这个单身狗就别管了。”
　　文言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干他娘的，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气人，他要是再管她俩的闲事他就是狗！！
　　……
　　夏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两名高大的男人拄着长矛，面无表情地站着岗。
　　她像个变态一样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看清了大佬说的白虎图腾。
　　——在这两个男人露出来的腰侧有一个圆形的图案，瞧起来不像是拿颜料画出来的，反而像是长在肉上一样。
　　看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往洞口走了几步，脚步声很轻，那两个男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面朝着外面，偶尔活动活动身体。
　　夏玉弱弱地叫了一声：“布谷——”
　　叫完之后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秋天的，哪来的布谷鸟？
　　两个男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夏玉心中一喜，抬起脚就往外跑，眼看就要一举冲出门口，她正喜出望外着，两把长矛交叠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即时刹车，骂了一句卧槽：“我艹你们能看见我？那刚才你们装听不见干嘛？！”
　　左面的男人说道：“大祭司吩咐过，只要你们不离开山洞，在里面做什么都行。”
　　夏玉：“……”淦，白激动了。
　　她尝试着和两人交谈：“我能不能申请见见你们大祭司？”
　　右面男人冷笑一声：“做梦。”
　　夏玉撇撇嘴，继续跟左面的男人套话：“我们都是不小心才进来的，没打算破坏你们的祭祀。但是我还有个朋友，不知道去哪儿了，找到她之后，立刻让我们走都行！”
　　右面男人道：“别听她废话，她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左边的男人听话地点点头，站正了身体，不再听夏玉说话。
　　夏玉：“……？？”
　　不像什么好人？？
　　她上前抓着男人兽皮衣的领子，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像好人？？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子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说我不像好人？！”
　　左面的男人慌了，拿起长矛对准她：“你想干什么？快松开他！否则我就叫人了！”
　　夏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在跟他讲道理，不行吗？！”
　　男人被她吓得一个哆嗦，长矛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边流眼泪边放声大哭，把夏玉震懵了。
　　怎么回事？她有这么吓人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形象，咳嗽一声松开抓着右面男人领子的手，后退几步，拢了拢自己衣角：“大哥你别哭啊？！你一个彪形大汉，怎么能这么柔弱？！”
　　右面男人眼眶也红了，把左面的抱进怀里小声安慰，耳尖的夏玉听到了什么“就知道欺负咱们男人”“咱们去跟祭司说，不要守着这个凶女人了”类似的话语。
　　夏玉：“……？？？”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什么情况？
　　她怎么就成了凶女人了？
　　这两个大兄弟怎么娘里娘气gay里gay气的？？
　　最后两位抱头痛哭的大兄弟决定留下一个人守着山洞，另一个人去找祭司反应情况。
　　夏玉绞尽脑汁赔礼道歉想要挽留他们，却被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左面好说话玻璃心的大兄弟去找祭司，右面刚强的大兄弟留下来守洞。
　　夏玉看着他兄弟明明眼眶通红、还要强装若无其事的表情，感觉自己也想哭了。
　　要是回去和大佬说，自己阴差阳错把他们的祭司给引过来了，大佬是会打她呢，还是打他呢，还是打她呢？
　　她扯扯大兄弟的衣袖：“大哥，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我一个女孩子，肯定也欺负不动你，你这么去告状也没用啊……”
　　大兄弟冷哼一声，又恢复成最开始高冷的模样：“女人都是骗子。”
　　夏玉：“？？？”
　　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只是拎了一下他的领口，就惹哭了两个男人？难道是因为她太剽悍了吗？
　　她忍不住反思自己：我真的糙到还不如两个彪形大汉吗？
　　太可怕了吧。
　　她放弃继续套话，往山洞里走。
　　走了没多久，就听见朱君阳从里面问：“谁？！”
　　夏玉连忙道：“大佬，我肥来了！”
　　朱君阳放松警惕，问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玉把自己在门口经历的一切说了一遍，最后总结到：“无论如何，我这都算是把他们的大祭司引来了吧……？”
　　文言破罐子破摔，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不反省一下自己吗沃德天哈哈哈哈哈……”
　　夏玉扬手做出一个要打他的动作：“我不管，我是仙女，仙女脾气不好很正常的。”
　　朱君阳把定魂珠放在她身体的脑门上，配合她道：“仙女快来，要回府了。”
　　“好嘞！”夏玉欠儿欠儿地对着文言晃晃脑袋，美滋滋地躺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158章 说话不可爱
　　仙女没能搞定两个小仙男, 还被人家告了状。
　　这里的祭司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夏玉缩在朱君阳身后当缩头乌龟。
　　大祭司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穿着兽皮裙, 露着颜色黝黑的腰，脸上画着条形花纹, 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都带着金环，手里还拿着一柄权杖。
　　门口的两个守卫大兄弟和大祭司一起走进来, 两人抱团小声哔哔：“就是她！”“后面那个！”“臭女人！”“就知道欺负男人！”
　　夏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还是没搞明白,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欺负男人的彪悍女人。
　　大祭司用权杖轻轻地杵了两下地：“安静。”
　　她看起来年纪不足三十, 却很有威严，一发话两个男人都不敢在出声。
　　夏玉从朱君阳身后探出脑袋看她：“我没有欺负他们奥, 我是无辜的。”
　　大祭司没说话, 对后面的两个男人挥了挥手，把他们赶出了山洞，后才转过头对夏玉说道：“你们是外来者吧？”
　　朱君阳答道：“我们并非有意闯入这里。”
　　大祭司：“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现在可以送你们离开。但是有一点，你们要把在这里见到的一切全都保密。”
　　“不行！”夏玉拒绝道。
　　大祭司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危险, 大有一种如果她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就把她当场弄死的气势。
　　夏玉被吓了一跳, 朱君阳向前一步护住她, 坦然地与大祭司对峙。
　　“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如果找到了她，我们立刻就走。”夏玉弱弱地说道。
　　大祭司的表情有点困惑：“除了你们三个，我们这里没有其他外人。”
　　夏玉：“不可能！我们朋友比我们进来的要早一点，你再好好想想。”
　　大祭司沉思片刻, 表情突然一变，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们几眼，最后却说道：“没有其他人，我们部族祭典即将开始，不欢迎外人在场。一会儿我就开启结界，送你们离开。”
　　说完，她也不管夏玉几人的反应，转头就往外走。
　　“哎——！等一下！”夏玉连着叫了几声，都没使她回心转意。
　　就在这时，文言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白虎神居然还没有死吗？”
　　大祭司的脚步顿住了，回荡在山洞之中的金属相撞之声也停了下来。
　　夏玉的眼睛一花，就见到她一下子出现在了文言的身旁，手中的权杖抵着文言的脖子，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文言丝毫不畏惧，直视着女人的眼睛，气势一点也没有输给她：“我知道的东西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七十年前，姚家遭遇灾难，一夜之间在人间蒸发，白虎神也就此陨落，西方神位空缺。我倒是还在想，旧神死亡新神为什么没有补位，原来答案在这里。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不仅骗过了世人，还骗过了我。”
　　大祭司眉头皱起，居然一语就道破了文言的身份：“《玄黄经》？”
　　文言淡淡颔首，装逼气息十足。
　　夏玉：“……？”
　　文言不就是本破书吗？怎么感觉他好厉害的样子？？是错觉吧？？
　　一定是的。她自欺欺人地想到。
　　大祭司沉默了几秒，权杖对着文言身上的绳子一划，直接给他送了绑：“既然如此，在下有一个不情之情。”
　　文言拍拍袖子：“如果是跟接下来的祭祀有关，那么我不方便参加。”
　　大祭司做不解状：“为什么？”
　　“你们已经欺骗了不该骗的人，如果我再参与进来的话，上面会知道的更快，新的白虎神恐怕会有危险。”
　　听到此处，大祭司不再强求，对她们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一点：“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几位客人请跟我来吧，你们的朋友在祭典结束后，就会和你们一起离开。”
　　夏玉撇撇嘴。
　　刚才还说没人来过，现在就说姚文静会和她们一起走，女人啊，变脸不要太快。
　　文言揉了揉肩膀，走在大祭司身后，边走边回头瞪她做口型——我刚才在想，我要是翻车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了好几遍，夏玉才大致猜出来他在说什么。
　　她无声地回复他：干我什么事？
　　文言：双手被绑着，我连最后的底牌都用不出来。
　　夏玉理亏地摸了摸鼻子，单方面断了和他的无声聊天。
　　外面还是一副日头高照的样子，越靠近山洞口，阳光就越刺眼。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几个人都闭上了眼睛，适应半天后才再睁开。
　　两位大兄弟迎了上来，比较柔弱的那位看了一眼她们，问道：“大祭司，她们……？”
　　大祭司回答道：“我已经问清楚了，她们和少家主认识，不算是外人，我现在就带他们去见少家主。”
　　稍微凶一点的那位一副天都塌下来的表情：“那……这么说来，她们是少家主的客人？”
　　大祭司点头。
　　大兄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脸，嘤嘤嘤地跑远了，他的好基友赶紧跟大祭司道了句歉，向着他跑远的方向追过去。
　　夏玉整个人都很幻灭：“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个比较无礼的问题？”
　　文言嘲讽她道：“知道无礼你还问？”
　　夏玉对他翻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几位这边请。”大祭司给她们带路，边走边说到，“你问吧。”
　　夏玉：“那个……你们这里的男人都是这个画风……额……我是说风格吗？”
　　大祭司还没说话，文言抢先回答道：“少见多怪，白虎神是女性神，她所在的家族也是母系社会。”
　　大祭司认同地点点头。
　　夏玉：“？？”所以她刚才还真是欺负了一个黄瓜大闺男？
　　朱君阳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
　　夏玉纠结道：“大佬，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他道个歉？我感觉我就像个欺凌弱小的人渣……”
　　朱君阳：“你问问祭司？”
　　夏玉眼巴巴地侧头看大祭司。
　　大祭司道：“不用道歉，没有必要……”
　　夏玉：“……？”
　　没有必要……？是什么意思？
　　……
　　历尽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见到了姚文静。
　　或者说是——姚文静·plus。
　　朱君阳的猜测没有错，姚文静真的变成一只小脑斧了沃德天！！
　　一只腿短短的，个头小小的，脑袋上带着金色的“王”字的小白虎！！
　　夏玉几乎疯了，抓着她的下巴一顿挠，挠得小白虎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眼睛都眯起来了。
　　大祭司把他们带过来之后就走了，似乎并不担心她们把姚文静偷走；朱君阳和文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夏玉不在乎，她现在满心都是小脑斧。
　　“太可爱了吧……”她把脸埋进姚文静软软的皮毛里，狠狠地吸了一口，一股如同被秋雨击打过后的落叶般的味道传入她的鼻子。
　　小脑斧的嘴里传出姚文静的东北口音：“别在这儿吸了，赶紧想想咋整啊？这帮人儿死活说我是她们少家主，把我困在这不让我走，我听着好像还要把我祭天了？我招谁惹谁了？？”
　　夏玉嫌弃道：“你别说话，说话就不可爱了。”
　　姚文静：“？？我特么的？？”
　　“夏小玉你别当着我的面爬墙。”和文言交流完的朱君阳走了过来，拎着夏玉的衣领，把她拉离姚·白虎·文静，然后说道，“放心吧，这次祭典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姚文静：“能不能透露一下，她们这帮人要嘎哈？”
　　夏玉抗议：“再让我吸一口！！就一口！吸小脑斧的事，怎么能叫爬墙呢？！”
　　朱君阳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复姚文静的问题，扯着夏玉远去准备打孩子了。
　　等走远了，朱君阳才停下来，正色到：“夏玉，我刚才问明白了一切，你想听吗？”
　　夏玉立刻停止扑腾，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朱君阳这才说道：“姚家家主也预感到了灾难将至，所以召回了全部族人。和我们朱家不一样，他找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选出最适合接替旧神的人，亲手将她魂魄抽出，更改记忆，投放到人间，再靠着这副白虎图保下全族的性命。”
　　夏玉不解：“既然能保护住所有人，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事已至此，谁都知道，那个她就是姚文静。
　　朱君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哪有那么容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白虎图承受的重量有限，她们想保全自己，只能成为和姚文静一样的存在。”
　　在灾难面前，姚家和朱家选择了一样的做法——全族保一。
　　几乎每个走向灭亡的家族都选择了这样的做法，因为生机只有一线，他们救不了那么多族人。
　　朱家出了一个朱梦龙，姚家也有人不同意这样的做法，毕竟谁的命不值钱呢？
　　所以就有了外面的那片沼泽。
　　它不是用来防止外人进入的，而是用来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不肯往回走的人最终都溺死在沼泽地中，灵魂被白虎图收录。
　　整个姚家就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方式而保存，整整七十余年。


第159章 重演的历史
　　偷来的时光是有限的, 七十年后的今天, 白虎图内的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缝,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大祭司算到当初她们留下来的生机即将回归, 便决定集全族之力，送少家主成神。
　　这个全族之力, 指的就是牺牲全族。
　　她们早在七十年前就应该死了。
　　当初永眠于沼泽地的族人在白虎图内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状态，自然不会对牺牲一事有意见, 其他人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所以这次祭祀, 是她们全族一致同意的。
　　——除了姚文静本人。
　　夏玉看看朱君阳, 无法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表情，只能开口问她：“大佬, 你当初也选择了同意吗？”
　　朱君阳凝视着天空, 悠悠说道：“如果是现在的我，肯定会直接同意。”
　　不再挣扎，不再哭闹着拒绝, 老老实实地走进祠堂，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被烈火焚烧, 痛苦地嘶吼。
　　夏玉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只不过七十年, 朱君阳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背负着全族的希望继续活下去。
　　长命百岁，孤苦伶仃。
　　朱君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打趣她：“怎么？心疼我？”
　　夏玉当然承认：“疼别心疼，想把你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
　　朱君阳的眉眼展开，笑得分外温柔：“那就亲啊。”
　　夏玉低下头, 红着脸：“你注意点，这儿这么多人呢～”
　　朱君阳：“……”不是你说的想亲一亲吗？
　　……
　　不管怎么样，夏玉的心里是不愿意瞒着姚文静的。
　　有了大佬的前车之鉴，她不想让姚文静也被迫背上一个族群兴亡的重担，也不想她最后才知道她的亲人是为她而死。
　　朱君阳只说支持她的想法。
　　两人唠了半个小时，夏玉重新回到院子里。
　　姚文静正趴在木桌上打着呼噜，鼻尖还有一个透明的鼻涕泡。
　　夏玉轻轻戳了两下她的身体，没忍住又撸了一把，把她撸醒了。
　　姚文静打个了喷嚏，问她：“咋样了？能不能把我整回去？”
　　夏玉搬来一条木板凳坐在她面前，认真地跟她讲：“姚文静，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姚文静抬起脑袋：“什么事？”
　　夏玉：“恭喜你，你要成神了！”
　　姚文静：“？我看你要成神经病了。”
　　夏玉：“……”
　　她费劲地把她的身份和即将继位成为白虎神的消息告诉她，姚文静的小脑斧脸上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夏玉：“我说那么多你理解了吗？”
　　姚文静站了起来：“我感觉你是在这耍我玩呢，我就是只孤魂野鬼，怎么还和白虎神后人扯上关系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她们为了保护住你，先把你弄死，然后修改了你的记忆……”
　　姚文静打断她：“这不就是——人生下来都是会死的，我不如直接整死你，你还省得遭罪了。”
　　夏玉：“……”总结得怎么还有点到位？
　　姚文静突然认真起来：“夏玉，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你就要付出一样对等的东西，那么多人可以成神，为什么她们独独选中我？”
　　夏玉抿抿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因为你是最有可能成为新神的，你要付出的东西，是她们所有人的生命。”
　　姚文静愣住了。
　　夏玉就静静地等她反应过来。
　　文言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样子。
　　朱君阳则看着夏玉，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上的云彩快速前进，阴影和阳光不断交替投射进小小的院子里。
　　姚文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这里是不会黑天的。”
　　夏玉：“嗯？”
　　“我比你们早进来了大概三十多个小时，这里一直都没迎来黑天。”
　　姚文静活动了下自己的脑斧身体：“这不是中奖了的好事，我想去找大祭司谈一谈。”
　　朱君阳给她指出了方位：“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文言告诉你的。”
　　姚文静应了一声，跳下桌子跑了出去。
　　突然背锅的文言：“？？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玉对他笑：“谁让你地位最高，你不背锅谁来？”
　　文言：“？？”他真的是地位最高的吗？为什么他有点怀疑呢？
　　……
　　也不知道姚文静和大祭司谈了什么，没过多久，她若无其事地回来了，大祭司也没有来怪她们多嘴。
　　夏玉没忍住，悄悄问她：“你的选择是什么？”
　　姚文静露出轻松的表情：“我又不傻，送上门来的成神机会，谁不想要啊。”
　　夏玉看看她，不再问了。
　　其实她能看出来，姚文静就不想要这个机会。
　　可是她大概别无选择吧。
　　朱君阳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她们进入白虎图内已经将近一天，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也就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一个小时也就是外面的一分钟，而且这里永远不会迎来黑夜。
　　七十多年，白虎图内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姚家人一直生活在阳光下，从未再见过黑夜。
　　夏玉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了。
　　朱君阳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眯一会儿，夏玉也不跟她客气，顺势倒下，嗅着朱君阳身上的淡淡香味儿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梦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
　　历史是不断地在重演的，就像是七十年前姚家选出姚文静成为活下来的幸运儿；也像是五十年前朱君阳被锁在祠堂中无法离开；更像是那场将玄武族后人居住地全部覆盖住的大雪。
　　她梦见了年老的家主轻轻抚过她脑袋的手，还梦见了那颗冰凉刺骨的神之心。
　　她脑海里很乱，一会儿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快逃吧，越远越好”；一会儿又是一个奶声奶气地哭声“本大爷没有家了”；一会儿是朱君阳鲜红色的身影……
　　最后被叫醒的时候，她只觉得脑袋异常沉重，这一觉睡得还不如不睡。
　　朱君阳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道：“祭祀快要开始了。”
　　夏玉赶紧爬起来：“腿麻了吧？你怎么不提前叫我？”
　　“没有。”朱君阳道，“看你睡得不是很安稳，梦到了什么？”
　　夏玉叹了口气：“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朱君阳敛着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玉环顾四周，没看到文言和姚文静，明白朱君阳估计是拖延到不能再拖了，才把她叫醒。
　　她赶紧拉着她站起来：“祭祀地点在哪里？咱们赶紧过去吧。”
　　朱君阳扣住她的手，带着她快速走出门。
　　……
　　祭祀地点没有特意选择，就在村庄外面的旷野上，那里搭着一个浅易的祭坛。
　　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趴在祭坛中央，庞大的身躯居然没把祭坛压塌，旁边的大祭司和姚文静在它的对比下显得十分渺小。
　　她们赶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祭坛周围跪了一圈穿着兽皮的姚家人，文言站在最外面，静静地听着大祭司吟念祭文。
　　见到她们，文言用手在空中虚写到：【她是上一任白虎神】。
　　是本神，不是灵魂。
　　白虎图之所以能存放姚家人的灵魂，就是因为白虎神本神在这里坐镇；而白虎神又靠着白虎图躲避灾难的追踪……
　　夏玉往人群里看了一圈，看到了那两个守卫大兄弟。他们跪在人群中，虔诚地闭着双眼，对自己即将被献祭的事没有半点怨言。
　　……还没向他们道歉……
　　她又看了两眼，没有贸然打破祭祀。
　　祭文渐渐走入了尾声，最后戛然而止，大祭司拄着权杖跪下，也闭上了眼睛。
　　白虎神轻声说道：“孩子，白虎一脉的未来还要靠你……我苟且偷生几千年，才明白一个道理。”它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温柔并且妙曼。
　　它没说自己明白了什么道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不求你查明灾难的真相，也不求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只希望你能保存住姚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姚文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白虎神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投射出一个阴影。它抬起一只前爪，大祭司的权杖脱手而出，飞到了半空之中，权杖上金色的宝石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一阵气流卷起了枯黄的杂草，夏玉忍不住把胳膊挡在脸前，眯着眼睛看向半空。
　　“当”的一声，失去了宝石的权杖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三截儿。金色的宝石飘浮在空中，绚烂极了。
　　“是神之心。”朱君阳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也突然向外溢出大量红色的火焰。
　　文言拽着夏玉往后退了两步，朱君阳也条件发射远离了夏玉。
　　夏玉懵了，在风声中大吼道：“怎么回事？！大佬！！”
　　朱君阳整个人都已经被火焰包裹住，几乎看不清处于火焰中心的人样。
　　夏玉想起来了朱家的人最后全被熊熊烈焰烧至灰烬的结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挣扎着就要往朱君阳身边扑，边挣扎边大声呼唤着朱君阳的名字：“朱君阳——！大佬！”
　　文言赶紧对着她的耳朵喊道：“没事——！朱君阳有朱雀神的火之心，能够帮助姚文静更快融合神之心，你别激动！！”


第160章 放心妥妥滴
　　神之心也可以叫神格。
　　成神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凭借自身修炼, 经过成百上千年的不懈努力, 最后飞升成神；另一种就是继承神心, 坐火箭上天。
　　近几百年来人间灵气微薄，很少有人能飞升, 人与神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浅，灵界成员各立门户, 各大家族错乱纷杂。后老处长一手创办灵办处, 将灵界这盘散沙重新聚拢, 却也无法阻止末法时代的降临。
　　先是东西南北四神陨落，后是几大家族销声匿迹。龙城枯竭的地脉、风城漫天的厄运, 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先昭。
　　夏玉见过神之心, 准确来说，应该是水之心。
　　她是天地间的最后一只雪兽，被玄武神后人、北方蒋家老家主救下后抚养长大。
　　为了报恩, 她守护蒋家五百年有余，蒋家也换了好几个家主。
　　救了她的老家主从家主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就一直在闭关修炼, 两百多年前, 老家主出关, 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玄武神陨落，神之心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们要尽快推选出新的玄武神，否则会遭遇祸端。
　　她对成神没有兴趣，在老家主出关之后就一直守在他身旁。灾难就在他刚宣布完消息的第二天一早降临了, 速度快到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选出继承者。
　　老家主为了不让神之心和自己一起长埋雪下，就把水之心交给了她，让她带着神格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她在凛冽的风雪中最后看了老家主一眼，叼着水之心仓惶奔逃，却不小心把神格吞进了肚子里。
　　蒋家一天之内被大雪埋没，她压制着想要与她融合的水之心，向下挖了三十多尺，雪下空无一物，再也找不到蒋家人的影子。
　　后来她一直游荡在各个城市，寻找着分离水之心的方法，最后在雪城失控，造成了一场雪灾，被朱君阳和薛亚光联手镇压进地底，雪城灵办处分处改了地方，在她头上镇压了一百多年。
　　……
　　大白虎、大祭司、守卫大兄弟、姚家的所有人都化成了金色的光点，融入姚文静的身体里。
　　金色与红色相映，红色略胜一筹。
　　闭上眼睛前，夏玉好像看见了小老虎眼角的晶莹泪水，润湿了她眼角的毛。
　　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几分钟之后，她才感觉眼前的金光红光消散，耳边又听见了风吹拂过草地的声音。
　　夏玉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朱君阳放大在眼前的脸庞。
　　朱君阳侧着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夏玉：“！！”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朱君阳的声音：“让你担心了。”
　　夏玉：“(*艸`*)不担心不担心！”
　　朱君阳：“……？”
　　文言轻声说道：“结束了。”
　　两人和他一起看向祭坛中央，原本跪满了人的草地上此刻空无一人，白虎神和大祭司都不见了，只有现在正中央的姚文静本鬼，怔怔地凝视着半空中的一点。
　　夏玉的视线忍不住在两位大兄弟曾经跪过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
　　虽然也不算是欺负他们，但是她确实是吓到他们了。
　　还没来得及和他们道歉……
　　朱君阳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三人在祭坛正下方站好，抬头看姚文静。
　　姚文静终于回过神，从祭坛上跳下来：“走吧，白虎图要崩溃了。”
　　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碎块，更远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漆黑，黑色不断向她们的位置蔓延，像是飞快侵入的病毒，又像是不断瓦解的数据。
　　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地画了一个椭圆，一个金色的漩涡出现在三人面前。
　　文言率先钻了进去，朱君阳拉着夏玉的手也走进去。
　　只剩下了姚文静。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仿佛看到了一群模糊的人影在和她挥手告别，那一瞬间，她泪如雨下。
　　姚家躲避了外界七十年的乐土终于彻底崩溃，姚文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白虎图。
　　四个人凭空出现在屋里，白虎拼图碎成一堆齑粉，被入堂的微风吹散。
　　姚文静很沉默，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多说话。
　　她们这趟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白虎神后人，现在不仅找到了后人，还找到了新神，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可惜没有人为此高兴，甚至气氛还跟低靡。
　　出去的时候又遇到了沼泽，姚文静用了新鲜热乎的金灵气划了一下，阵法一点改变都没有。
　　这里是防止带着金属性灵气的人离开的，无论多强的金灵力，都只会化成这里的供给。
　　走出沼泽地后，几人对着沼泽深深地鞠了一躬，夏玉朱君阳和文言直起腰的时候，姚文静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夏玉轻轻给她顺了顺后背：“你恢复记忆了？”
　　姚文静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没有。”
　　“可是啊……”她摸向自己的心口，“我的心里很难受。”
　　这种选择是必然的，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她无能为力，只能随波逐流。
　　夏玉搂住了她：“时间流速怎么换算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七十年对她们来说，可能已经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她们不老不死，一直生活在烈烈的阳光里，可能早就不想这样活着了。”
　　姚文静把头埋进她胸前，低声哽咽着，后来又转变为嚎啕大哭。
　　春寒料峭，几人在清晨的寒风里听着她哭了许久。
　　最后姚文静抹了抹眼泪，对着朱君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抱了你女朋友这么久……”
　　朱君阳面无表情：“所以能还给我了吗？”
　　姚文静赶紧一把把夏玉推进她怀里。
　　胸口衣服还湿着的夏玉：“？？”怎么肥四？姚文静怎么用完就扔？？
　　朱君阳幽幽地说道：“美人在怀，要不要怀念一会儿？”
　　夏玉感觉到了危险，赶紧摇头：“什么美人？我刚刚不是抱了块木头吗？”
　　姚文静白了她一眼，打电话给胡非为，让他开车来接她们。
　　不大一会儿，胡非为就带着呜呼到了。
　　几个人赶紧钻进车里，享受着车内空调的温暖。
　　夏玉一个憋了许久的喷嚏终于打了出来。
　　朱君阳赶紧握住她的手给他送去温暖。
　　姚文静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在外面陪我那么久。”
　　夏玉又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冷，忍不住往朱君阳怀里钻：“没事，我也没想到我这么不抗冻。”
　　胡非为从后视镜里看她们：“怎么样？”
　　夏玉从朱君阳怀里抬头，和大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文言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姚文静抱着呜呼，没事儿人一样：“找到了，我就是白虎神的后人。”
　　胡非为：“？处长你别骗人了，你不东北的吗？”
　　姚文静诡异地沉默了。
　　按照大祭司所说，她出生在昆仑，长在昆仑；在她有记忆后也从来没去过东北，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东北人？
　　这一点或许可以成为一项未解之谜。
　　胡非为没有得到答案，就以为她们什么发现也没有、姚文静说自己是白虎神后人只是在逗他玩，于是就不再追问了。
　　呜呼坐在姚文静怀里，回头看夏玉：“夏姐姐你是不是要感冒了？”
　　夏玉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我——阿嚏，我也感觉阿嚏我要感冒了。”
　　呜呼认真叮嘱她：“回去之后你最好喝一点姜水，这样可以预防感冒的。”
　　夏玉：“……”姜那是兽能吃的东西吗？！
　　但是呜呼的好意她还不方便直接反驳，就含糊地说：“没事，我身体强壮，打完几个喷嚏就好了。”
　　于是回到酒店之后，夏玉委婉地拒绝了因为害她受冻而倍感愧疚然后熬制的爱心姜汤，向大佬发出了同住邀请。
　　朱君阳想让她把姜汤喝了，又怕她嫌辣，最后还是决定用火灵气帮她暖暖身体。
　　中午下午大家又一起研究了一下姚文静的事。
　　她虽然融合了白虎神的神心，却还不是白虎神，只有等她可以彻底吸收里面的能量后，她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神。
　　人间形势危急，文言无法说出幕后黑手，却可以带给她们提示——集齐那些幸存者，聚集所有人的力量，或许可以在将来大战爆发的时候与之一搏。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胡非为还是不敢相信姚文静这就摇身一变鸟枪换炮，准备收拾收拾成神了，整只狐狸都很幻灭。
　　他接受不了一个说东北话的神。
　　你想想，在你求神保佑的时候，神来一句“放心吧妥妥滴”；你对着神诅咒仇人的时候，神说“我这就给你把他neng死”——不一定会有这种情况，这里只是举个例子——你会不会幻想破灭怀疑人生？
　　反正他是怀疑。
　　晚上大家都很累，夏玉和朱君阳也就没研究绑咳那啥，俩人脚抵着脚面朝着面睡着了。
　　睡梦中朱君阳还不忘运转灵气给夏玉驱寒。
　　这么驱了一夜的效果非常明显，夏玉不仅没感冒，还光荣的上火了。
　　第二天起来后，她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头也疼的要死。
　　——头疼存粹是因为她要应付其他人“昨晚这么激烈？”那种调侃的表情。


第161章 三缺一差你
　　她发誓, 她和朱君阳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盖棉被纯聊天, 但是其他人不相信她们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夏玉解释了好几遍, 却还要被别人以为是欲盖弥彰，最后干脆心累地放弃治疗。
　　虽然还不知道集齐所有灭亡族群的幸存者有什么用, 但是最起码这给了她们一条能够摸索着前进的路线，让她们不至于连具体的方向都找不到。
　　姚文静一直都没恢复记忆, 姚家人的主动牺牲带给她的震撼多于痛苦, 所以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并且准备和朱君阳她们一起出发。
　　昆仑灵办处的事务暂时落在了副处长胡非为的身上。
　　姚文静一只鬼，当然不需要收拾行李, 她把工作安排好后, 就和夏玉朱君阳一起坐上了传送阵。
　　她们要先去雪城把夏玉本体放出来，然后再次北上，寻找玄武神家族的幸存者。
　　其实夏玉心底也有点小小的侥幸心理：既然其他家族都存留了一线生机, 那蒋家为什么不可以？
　　传送阵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她们就回到了雪城。
　　迎接他们的是咖啡店的员工, 薛亚光还不知道她们回来了的事。
　　夏玉牵着呜呼去找人, 朱君阳很自来熟地带着姚文静和文言落座。
　　薛亚光其实很好找, 哪里女孩子最多，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于鱼抱着小蛋糕坐在柜台后面晃脚脚，薛亚光在女孩子中间侃侃而谈，笑容能闪瞎人的眼睛。
　　夏玉推推呜呼：“去和于鱼妹妹玩吧，你们俩还在电话里聊过天的。”
　　呜呼点点头, 绕进柜台去和于鱼搭讪了。
　　夏玉挤开女孩子群，一掌拍在薛亚光肩膀上：“你这个渣男！跟我说去工作，原来是在勾引女孩子？！”
　　周围的妹子们全都一顿，这一小片空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你谁——”薛亚光一回头，“卧槽夏玉？”
　　妹子们一看她这反应，立刻就信了夏玉的话，觉得薛亚光这是背着原配出来撩妹，一个大写的渣字。
　　其中一个直接就啐了一口：“有女朋友还出来撩妹，我呸！”
　　说完就牵着自己的小姐妹，怒气冲冲的走了。
　　其他妹子没有她那么嫉恶如仇，但也都尴尬地四散开来。
　　夏玉露出和善的微笑：“好久不见啊。”
　　薛亚光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挡我桃花？！”
　　夏玉：“因为我不支持人♂兽。”
　　薛亚光：“？？”
　　夏玉干咳一声：“我开个玩笑。”
　　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别撩妹了，有正事，三缺一就差你。”
　　薛亚光：“？”什么玩意儿三缺一？打麻将吗？？
　　……
　　夏玉领着他来到朱君阳她们桌前：“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指姚文静，“这位是昆仑灵办处的分处长。”
　　薛亚光把手放在马甲上蹭了两下，这才伸出来和姚文静握手：“初次见面，没想到姚处长如此年轻漂亮。”
　　姚文静：“吼吼吼是吗？大兄弟你真有眼光！”
　　薛亚光：“？？？”
　　夏玉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两人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薛亚光保持着怀疑人生的表情，看向文言：“这位是——”
　　夏玉介绍到：“他叫文言，之前的案子就是从他这里花钱买的消息。”
　　文言记得这个给钱很痛快的人，非常给面子地主动伸出手。
　　“啊——我有印象。”薛亚光恍然大悟，“文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文言也道：“薛处长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夏玉和朱君阳静静地看着他们商业互吹。
　　这一波炊烟之后，夏玉向他说明了来意：“我们这次来雪城，其实是为了放生灵办处下面的雪兽。”
　　“为什么？”薛亚光眉头紧锁，“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雪兽的事的，恐怕你还不知道，雪城之所以会有这样诡异的气候，就是因为方面雪兽作祟，成千上万的人类差点被冻死……如果你们说不出来确切的理由，解开封印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夏玉老脸一红，为自己当初犯下的错感到了羞愧。
　　朱君阳：“别听他瞎说，当初我来的即时，雪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改变了雪城的气候。”
　　薛亚光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还帮那只孽畜说话？”
　　夏玉膝盖一痛，文言和朱君阳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只有姚文静还一脸懵逼：“什么雪兽？什么封印？”
　　最后夏玉弱弱地举起了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底下的那只孽畜就是我……”
　　薛亚光：“？？？”
　　……
　　薛亚光今天真的很懵逼。
　　先是夏玉领着两个地位很高的人莫名其妙地介绍给他，随后她又说自己就是那只被他本体镇压一百多年的雪兽？？
　　他掐了一下自己，十分怀疑自己没睡醒。
　　夏玉苦口婆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控制不了我寄几，我也很努力地抑制身上翻滚的灵气了，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奈啊……”
　　把薛亚光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世界进步太快，还是他跟不上时代？
　　被自己忽悠来的朱君阳赠品、普通人同事，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曾经肆虐人间的凶兽。
　　他有点接受不能……
　　不过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朱君阳这回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夏玉放出来，通知他一声不过是给他面子，如果他态度强硬，她不介意用强的。
　　相比于朱君阳不服就是干的观点，夏玉选择采用怀柔政策：“你看，我什么性格你肯定也了解，我是那种滥伤无辜的人吗？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大开杀戒的人吗？很显然，我不是！”
　　文言也从客观事实的角度劝他：“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关乎到灵界几千万人的姓名，必须得把夏玉的本体放出来。”
　　这么三管齐下，薛亚光成功地被忽悠瘸了，迷迷糊糊地就把夏玉和朱君阳带到了封印点。
　　——文言和姚文静选择在外面等她们的好消息。
　　那是灵办处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房门口还贴着封条。
　　朱君阳把封条往下一撕，覆盖在封条上的障眼法失效，露出了门上的一排排黄色符纸。
　　这些符纸上的朱砂还很清晰，一看就新换了没多久。
　　夏玉认出来这些符都出自谁笔，倒吸了口凉皮，喃喃道：“真狠啊……”
　　朱君阳低声说了句抱歉。
　　夏玉赶紧哄女朋友：“没事，虽然符很多，但是我这不还是跑出来了吗！”
　　一时之间朱君阳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懊恼。
　　她大手一挥，一股火焰掠过，将所有的符纸焚烧成灰烬，木门却毫发无损：“走吧。”
　　三人依次走进去。
　　因为没有窗户，里面是漆黑一片。薛亚光摸索着开了灯，房间内部的景象出现在三人眼前。
　　里面什么都没用，四面是雪白的墙，脚下是棕红色的木板，除此之外一点家具都没有。
　　夏玉看向薛亚光，薛亚光皱着眉头：“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朱君阳：“哪里？”
　　薛亚光哑口无言。
　　一切都太魔幻了，他的大脑还接受不过来……
　　如果非要让他说出来个一二三四，他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关了一百多年的兽，说放就放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薛亚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件事他还没有上报……
　　他顿了一下，刚想说我问过上面咱们再来，就被夏玉在后面推了一下：“别磨磨唧唧了，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还要去北面找人。要不是我身上有玄武神之心，这个身体我不要都行。”
　　薛亚光震惊道：“神之心？！”
　　夏玉：“我刚才没和你说吗？那我再说一遍，我是北方玄武神后人蒋家的守护兽，蒋家覆灭前老家主将神之心交给了我，我现在要带着它去找蒋家后人。”
　　薛亚光当然知道神之心是什么，他的腿有点发软：“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不怕我见财起意吗？”
　　夏玉斜着眼扫视他全身：“你打得过吗？”
　　薛亚光：“……”真特么有道理。
　　夏玉又道：“灵办处这体系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事等上面批下来都得八百年以后了，我能等，灵界可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上面问下来，你就说是文言干的，他算出来了灵界祭奠上的异象的真正原因，以权谋私带走雪兽，要去拯救世界。”
　　薛亚光：“……”太特么的熟练了吧？
　　和姚文静对坐着喝咖啡的文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囔道：“怎么有种被人念叨了的感觉……”
　　朱君阳的表情也很微妙：“夏小玉，这个理由，你想了多久了？”
　　夏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实话，从昆仑山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了。”
　　朱君阳在自己心里给背锅侠文言点了根蜡。
　　薛亚光被彻底说服——主要是背锅侠已经有了。
　　他轻轻一跺脚，一个圆形的光阵浮现在地板上，散发出温柔的银光。
　　光阵中间画着复杂的符号，还有几十张符均匀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薛亚光闭着眼睛开始念咒。
　　夏玉凑近朱君阳的耳朵：“大佬，你们这怎么搞得跟魔法少女似的？”
　　朱君阳立刻撇清关系：“这是薛亚光想的阵法，我只负责提供符纸。”
　　薛亚光念的咒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


第162章 薛亚光委屈
　　她们脚下的地板变得透明, 低头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夏玉和朱君阳退后了几步, 离开光阵的范围。
　　——那里的地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里面向外传递着一丝丝冷气。
　　薛亚光站在洞口往里看，身形一点点变浅, 最后化成一道流光，投入洞口。
　　朱君阳轻声道：“他回归本体了。”
　　话音刚落, 从洞的深处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狼嚎, 一只毛色灰白的狼扒着洞壁快速向上, 幽绿的眼睛如同两盏探照灯，闪烁着冰冷而迷人的光泽。
　　眨眼的功夫, 薛亚光就再次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他硕大的狼头靠近夏玉的脸, 打了个响鼻。
　　夏玉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用双手捂住了脸鼻子：“卧槽你别过来！你多少年没刷牙了？！”
　　朱君阳更是夺门而出，嫌弃之情不溢于言表。
　　薛亚光很委屈：“要不是为了镇压你, 我至于在下面呆那么久吗？！你当初要是有意识，干嘛一个劲儿的挣扎呀？”
　　当然是想认识一下朱君阳……咳。
　　夏玉闷声闷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被神心控制了神智, 没办法控制自己。”
　　薛亚光：“我差点就信了。”
　　夏玉只想一巴掌给他拍下去。
　　要不是她没有多余的手。
　　薛亚光化成了人形, 那股野生动物常年不洗澡的腥味儿才淡了一点。
　　刚和本体融合, 他还不是很好能收剑自己身上的气势，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但是这并不耽误他第一时间冲出去，直奔浴室，只留下了一句“你让你老婆把你弄出来吧”，狼就没了踪影。
　　朱君阳施施然地推门走进来, 一进来又立刻捂住了鼻子。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夏小玉，你也几百年没洗澡了吧？”
　　夏玉：“！！！”
　　对于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来说，几百年没洗澡这个设定真的有点太重口味了。而且以朱君阳那狗鼻子，没准是要分手的。
　　她犹豫了：“要不然我自己下去吧……”
　　朱君阳从洞口往下看了一眼，鼻尖除了薛亚光身上的腥味以外什么都闻不到：“没事，走吧，我不嫌弃你。”
　　夏玉表示怀疑。
　　朱君阳：“有什么味道肯定也都是薛亚光身上的。”
　　夏玉：“……”大佬这是打算为爱说瞎话了。
　　朱君阳对她伸出手：“来吧，我抱你下去。”
　　……
　　相对于里面的空间来说，入口处比较窄。
　　朱君阳抱着她往下一跳，两人身形极速下坠，头发向上扬起。
　　夏玉紧紧地搂住朱君阳的脖子，闭着眼睛，把脸埋进朱君阳的怀里。
　　下坠没多久，朱君阳一手环住夏玉的腰，另一只手拿出长鞭，对准头上突出的石头一挥，鞭子在石头上绕了好几圈，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两人被掉在半空中，此时她们离地面不足一米。
　　夏玉听见风声停了，就睁开眼睛，主动跳到地面上。
　　这里能见度比较低，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光线，朱君阳收好鞭子，指间燃出一抹火焰，彻底把整个空间照亮。
　　入眼能见到一扇破了一个大洞的石门，门上的阵法和符咒已经被完全损坏，地上还残留着一堆碎石。
　　一看就是刚才薛亚光本体撞的。
　　一阵阵寒气就从这个破了的洞向外逸出，伴随着寒冷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幽香，甚至把薛亚光的体味都给覆盖了。
　　夏玉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我没有体味儿！！”
　　四面的墙壁传来回声，一时间如同有三百六十个环绕集体音响在她们的身旁360°重复她刚才的话。
　　两人捂住了耳朵。
　　夏玉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她一低头，发现无名指上的红绳显形了。红绳的另一头，朱君阳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拽着它，像是在和她调情一般。
　　夏玉羞涩的回拽了两下。
　　朱君阳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你干嘛？】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夏玉羞涩地回答她：【干。】
　　朱君阳：“？？？”
　　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儿，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朱君阳回想起说好的捆绑play，轻轻咂了咂嘴。
　　不过还是要先办正事。两人从洞口钻进去，刚进去就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以一个仰躺着的姿势在光滑的隧道里向下滑。
　　夏玉趴在朱君阳身上，哇哇乱叫，回音一圈接着一圈。
　　朱君阳面无表情，甚至起了杀心。
　　叫了一会儿，还没有看到洞底在哪儿，夏玉停止了没意义的大吼大叫，把着朱君阳的肩膀和她大眼瞪小眼。
　　其实这么黑的情况下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夏玉的种族天赋让她不受黑暗的困扰，能够一清二楚地看清朱君阳现在的表情。
　　——她颦着眉，似乎是被她喊烦了，脸上却挂着无奈的笑。因为黑暗，她的眼神有点失焦，夏玉却差点沉溺于这汪漆黑的潭水之中。
　　她有点克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欲念，在极速下滑中缓缓低头，睁着眼睛靠近朱君阳的嘴唇。
　　大佬会有什么反应？惊讶？害羞？还是会在这无人的深渊下与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辣之吻？
　　这么想着，“嗖”的一声，两人悬空落下，砸在了一片柔软的皮毛之中。
　　夏玉：“……”敲他妈。
　　这个隧道再短一点，她就不会胡思乱想；再长一点，她就能一亲芳泽……
　　正正好好的真是……
　　干他娘的。
　　朱君阳牌打火机自动发光放热，驱散周围的黑暗。
　　她们脚下的是一层油光水滑的皮毛，皮毛下是厚厚的脂肪，所以刚才撞在上面一点也不疼，还被弹起来两下。
　　周围的环境很冷，雪兽的身体确是温热的。脚下的脂肪一吸一缩，是它在呼吸。
　　她们直接掉在了雪兽的身上。
　　朱君阳看了眼夏玉。
　　夏玉感慨道：“一百多年没回来了。”
　　朱君阳：“……”合着刚把你关起来你就跑出去了。
　　夏玉对她呲牙笑。
　　当年的朱君阳真的很好看！她用尽脑海里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惊艳。她迫切地想要认识她、想要了解她，却又舍不得挣脱她亲手赐下的封印，最后干脆舍弃自己的身体，灵魂跑出去浪。
　　朱君阳想了想，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你回自己的身体里，她……”
　　夏玉明白她问的是身体的原主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原主人叫夏悦鸣，早就死在了几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夜，现在也不知道投胎转世到哪去了。
　　这具身体完全看着她自己的灵气供给才能保持活力，如果她离开了……
　　“大概……”她不确定地说道，“会一点一点地腐烂吧……”
　　朱君阳也沉默了。
　　她喜欢的是夏玉的灵魂，现在的形势她必须要回归自己的身体才有一战之力，可这么做，却又对原主很不公平……
　　夏玉眨眨眼睛：“要不——咱们把她的身体封印在这里吧？”
　　地下的气温很低，足够她保持原样，直到她们因为对抗这个虚无缥缈的敌人而死去，或者成功回来为她解封。
　　说起来她们之间更像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夏玉实现她的愿望，她把身体交给夏玉使用……
　　夏悦鸣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夏玉也得偿所愿，明明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可朱君阳和她的心底却又都有些怅然。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们缘分的开端，又或许是因为相处久了，一具尸体也会处出感情……
　　朱君阳借着火光，轻轻跃到雪兽的脑袋上，半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毛，然后对着夏玉说道：“我要解封了？”
　　夏玉冲她点头。
　　她闭上双眼，从夏悦鸣的身体里脱离出来，漂浮在空中。
　　朱君阳撕下雪兽脑袋上的四十九张符箓，夏玉的灵魂也在那一瞬间冲进身体。那双紧闭了一百多年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瞳色澄澈得如同刚下过雪的天空。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晃动了两下身体，还要小心注意不把朱君阳和夏悦鸣晃下去。
　　“嗷呜～”夏玉软软地叫了一声。
　　朱君阳：“……”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一百多年前的夏玉可凶可凶，双目通红，浑身筋肉虬结，咆哮声震耳欲聋，一看就不像是好兽。
　　——被关的这一百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玉抬起前爪，锋利的趾甲缩在肉垫里，把朱君阳从脑袋上抓下来，小心地放到自己身前的空地上。然后她把夏悦鸣的身体晃下来，用爪子接住，将她放在脚边，身形缩小数倍。
　　朱君阳这才看清了夏玉现在的全貌。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的话，那大概只能是一言难尽了。
　　夏玉四爪并用，蹦到朱君阳面前。
　　朱君阳：“我万万没想到，你原形原来是一只熊。”
　　夏玉：“！”她不是！她有翅膀！她有一只小犄角！她只是和熊有一点像！
　　像是读懂了她的内心想法，朱君阳幽幽地说道：“我不是说你长得像熊，我是说你壮得像熊。”
　　夏玉一口血呕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才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原形居然被老婆嫌弃了！！！！！
　　分手吧，日子没法过了。


第163章 借一部说话
　　夏悦鸣的身体被她们放在了原先镇压夏玉的地方, 朱君阳友情贡献七张符纸, 将她的时间定格。
　　说句不好听的：除非夏爸爸夏妈妈不在了, 否则她就一直不能入土为安。
　　夏玉团成一团, 被朱君阳抱着，脚踏符纸原路返回。
　　她对这个关了她一百多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
　　当初她被封印的时候轰轰烈烈, 如今被放出来却是无声无息的。
　　朱君阳给她顺了顺毛，从地洞里一跃而出, 平稳地落在地上。
　　地板上的洞口一阵模糊, 最后恢复成了最初的地板模样。
　　一人一兽出了房间, 华丽丽地亮相在姚文静和文言的面前。
　　姚文静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夏玉身上：“我去，夏玉你原来是个熊瞎子精啊。”
　　夏玉：“？？你放屁, 熊瞎子是黑熊, 我是白——不对，我不是熊！！”
　　姚文静凑到朱君阳身边，眼巴巴地对她说道：“内啥, 撸一下你媳妇儿行不？”
　　朱君阳阖眸，抱着夏玉不说话, 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夏玉就说道：“撸你自己去。”
　　姚文静：“……我, 撸我自己？”
　　文言一口咖啡差点全喷出来。他抹抹嘴, 目瞪口呆地说道：“你们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什么撸自己的……”
　　姚文静撇嘴：“你自个儿心里有污，所以看啥都污。”
　　文言举手投降：“我不说话了，你们聊。”
　　姚文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拄着下巴看夏玉：“原来你不是鬼, 也不是人。”
　　夏玉从朱君阳怀里跳出来，在桌子上人立而站，双爪掐腰，骄傲地昂起了头：“听好了，我就是天地之间最后一只雪兽，濒危保护动物！”
　　姚文静颦眉：“那你们……”她看看朱君阳，“那你们人兽恋啊？”
　　夏玉：“？？？”
　　朱君阳：“……”
　　女朋友由鬼变人又由人变兽，这么一想她的恋爱经历还挺丰富的，最起码什么种族都试过了。
　　洗完澡出来的薛亚光刚走过来，就听到她们在讨论这么重口的话题。他暗搓搓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朱君阳旁边，带来一阵水汽：“什么人兽啊？借一部说话？”
　　朱君阳送他一个字：“滚。”
　　非常干脆利落。
　　……
　　夏玉暂时还没办法变成人形，
　　她被封印了多久，她就把水之心封印了多久。
　　当时她叼着水之心躲避雪崩，误打误撞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然而她并不想成为玄武神，所以一边抑制水之心的融合，一边辗转各地寻找蒋家后人。
　　她在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老家主一点措施都没有做，蒋家，这个贯穿她上半生的家族，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水之心分离！
　　水之心之所以一直想要与她融合，是因为她本身是冰属性灵力，变异了的水属性。五行相生相克，想要克制水，就需要找到土。
　　夏玉无法避免地想到了让大佬生个土的故事……咳。
　　不过这回不能用现实的东西来代替了，灵力根本就不够。
　　现在再回想起几天前的姚家之行，她才发现姚家人思维的缜密之处——沼泽会把金属性的人困在其中，白虎图却必须金属性才能打开。
　　金——姚文静，木——文言，水——夏玉，火——朱君阳。
　　她们唯一缺的就是土属性。
　　天下大地，神州之中，无处不无土，无处不用土，想要找到存粹的土灵气却很难。
　　四位神祗对应四个属性，只有土被遗漏了下来。
　　一行人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诸如伪造土灵气、用火之心勾引，都没有把水之心从她体内分离开来。
　　夏玉丧气地往沙发上一趴，哀嚎道：“不是吧……我不会真的要接替玄武神的位置吧？！”
　　文言就很奇怪她的想法：“成神不好吗？”
　　夏玉：“好是好，但是这颗心不属于我啊，它应该属于蒋家。”
　　文言道：“最开始的四神也不是现在的四个家族，而是随机选择最契合的宿主。现在的四家族就是因为很久以前族内有天才被神心选中，才有了今日的风光。”
　　然而，人的贪念是无限的。
　　四家族的人发现了神心继承的原理，有意操纵神之心给族内的人，从而公天下转变为家天下，神被冠于姓氏，成了一个家族的代表。
　　夏玉当然也明白这种做法有些自私自利，但这和养育之恩并不冲突。
　　“这些家族的做法也许不对，玄武神也可能会从其他家族里诞生，但那个人决不能是我。”否则她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夏玉认真地说道，“玄武神由玄、武组成，一半为蛇，一半为龟，我一点也不像成为爬行动物或者乌龟。”
　　看看朱君阳，华丽的朱雀；看看姚文静，威武的白虎；再看看不知道在哪里的青龙神后人，帅气的神龙！
　　她！夏小玉！才不要成为玄武神！
　　会被朱君阳甩了的！一定会的！！
　　文言：“……终于暴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果然，什么恩什么义，在天生冷漠的雪兽这里都是假的。
　　他长叹一声，不知道是夸是骂地感慨了一句：“夏玉，你真是我见过感情最丰富的雪兽。”
　　夏玉羞涩地低下头：“你不知道，这都是爱情的力量。”
　　文言：“……”这只兽肯定是有什么疾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正常。
　　……
　　雪城的三月还是第一次没有下雪。
　　以往几十年里，即使到了四月，雪城也要飘两场雪才要罢休，今年却一反常态，三月末天气还阴沉沉地一副即将下雪的样子，四月初却是一瞬间桃花开遍，春回大地。
　　朱君阳送给她一部崭新的手机，夏玉把手机卡插进去，一开机，就发现一条短信电话都没有。
　　真实得让人哭泣。
　　夏爸爸夏妈妈真的不是优秀的父母，除了过年那天他们打过电话，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她。
　　可能是察觉出来了她的疏远，也可能是已经渐渐忘却了跟着高人拜师学艺的女儿。
　　夏玉看了一圈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社交圈子居然小得可怜。
　　明明才离开正常生活轨迹大半年，高中同学的身影在她脑海里却已经模糊了。唯一还能有印象的，大概就是于航。
　　她还是不能变成人，所以也就没回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朱君阳带她回家住了几天，天天被朱君阳用来盖脚【手动拜拜】，不要更悲惨。
　　休整到四月初，她们就准备继续北上了。
　　雪城不算北方，在它上面还有三个城市，最北的是与外国相交的北疆，也是蒋家的遗址。
　　南方已是一片万紫千红，北疆却还是洁白无瑕的。
　　到达北疆的时候是傍晚，灵办处派了一个员工接待她们几个。
　　北疆的灵办处比风城更加一言难尽。
　　对，北方的灵办处连牌子都没挂，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还不是一楼门面。
　　员工领着她们下楼，在寒风里趟着雪往外走。
　　北疆的冬天要到五月份才将将结束，人们在雪大的时候通常不会出门，所以外面的街道也没人扫，看起来还有几丝荒凉。
　　有的雪堆一脚踩进去可能会没到大腿，像呜呼和夏玉这种的，进去后就会被埋了。
　　工作人员带她们往江边走，非常有经验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大声吼道：“前面就是了！”
　　北疆灵办处地方不够，只能把她们安排在江边的酒店里。
　　短短几百米的路，夏玉觉得她们走了一个世纪。
　　文言不满道：“你还好意思说……呼……就你和那只小屁孩最轻松……”脸都要给他冻肿了。他怀疑自己的书页已经被冻成了碎片，要不然他怎么有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呢。
　　呜呼认真地在姚文静怀里反驳他：“文叔叔，我是小孩子，自己走要是被人看到了，会说你们虐童的。”
　　文言：“你放屁，你前几天还说不要把你当小孩子糊弄。”
　　呜呼眨眨眼睛：“哎呀好冷啊。”然后缩进了姚文静怀里，
　　文言差点被气得七窍流血。
　　夏玉一点也不冷，也不累，大佬怀里非常暖和，大佬心疼她不舍得让她走路！
　　朱君阳原话是：“可别了，你往地上一趴，我都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你，你走丢了都没人能找到。”
　　夏玉才不管那么多，美滋滋地摇着小短尾巴。
　　江边的旅店终于走到了，工作人员看了她们一眼：“接下来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还要回去汇报。”
　　这和夏玉一直以为灵办处一家亲的现象有点不符，正常情况难道不是他高高兴兴地把她们送到，红红火火地给她们开房间？结果现在他拍拍屁股直接走了，留下一群人恍恍惚惚。
　　落差太大，几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姚文静轻啧出声：“北疆灵办处好冷漠哦，哪像我们昆仑……”
　　文言犹豫道：“是不是因为天太冷了，所以人很冷漠？”
　　夏玉：“……”可以，这没毛病。
　　前台小姐姐温柔地问她们：“几位吃饭还是住宿？”
　　朱君阳回神道：“住宿，三天左右，三间标准间。”
　　前台小姐姐给她们开好房间，温柔地笑了笑：“几位要是有时间，可以好好欣赏一下镜湖的风光。”


第164章 文言不见了
　　镜湖指的就是酒店外面那条不知道冰有多厚的湖。从酒店的窗户往外看, 能看到镜湖光滑的冰面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美得人移不开视线。
　　在这种马路上都是大雪的情况下, 镜湖却还得以保持着原本的面貌, 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清掉了上面的积雪，估计是想借此招揽几个南方的沙雕游客。
　　酒店内部虽然开了空调, 但还是很冷。文言被冻得瑟瑟发抖，当即就拒绝了前台的友好建议：“还是别了吧, 大雪天的, 哪有人出去玩？”
　　前台笑笑：“今天太晚了, 中午暖和的时候，会有人在那里滑冰的, 这是几位的房卡, 请收好。”
　　文言咂咂嘴：“可以，也不怕自己冻成冰。”
　　朱君阳抱着施了障眼法的夏玉，拿出一张房卡往上走。
　　这座酒店只有三层, 二三楼住宿，一楼是餐厅, 所以也没有什么电梯。
　　房卡上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走廊的尽头, 房门的左手边是一个飘窗，窗户上糊满了厚厚的一层冰花，上面还有几个不知道被谁摁出来的指印。
　　朱君阳看了一眼，用房卡开了门，对着隔壁、隔壁的隔壁的姚文静和文言轻声说道：“注意安全”
　　两人似有所悟, 对她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关上门。
　　于是朱君阳也抱着夏玉进屋，把门合拢，将走廊隔绝在外面。
　　夏玉从她怀里一跃而下，坐在地上盘着腿，双爪撑地，半弯腰：“大佬，你发现了什么？”
　　朱君阳道：“什么都没发现。”
　　夏玉才不相信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她左右看了看，选择不再说话。
　　大佬这么说，恐怕是因为隔墙有耳。
　　一人一兽装模作样地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然后就去敲了隔壁的门，文言表示自己想早点休息，姚文静领着呜呼和她们一起下楼吃饭。
　　酒店的客人好像不多，明明是饭点，餐厅里也没有几个人。
　　她们四个找了角落坐下，服务生就拿着菜单过来了。
　　这里看着挺高端的，菜倒还是中式菜。朱君阳和姚文静随意点了两道，打发服务生离开。
　　姚文静小声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和夏玉的问题一样，她自然也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他们点的菜被端上来，姚文静刚想动手，就被朱君阳叫住：“等一下！”
　　“她们在菜里下毒了？！”姚文静一下子站了起来，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引来了整个餐厅的目光。
　　朱君阳捂住了脸，假装和她不认识。
　　不远处的服务生小跑过来，诚恳地说道：“这位女士，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正规酒店，下毒是犯法的。”
　　姚文静老脸通红：“我……”
　　我了半天，她硬生生给自己憋出来一个理由：“我看武侠小说着魔了，刚才没注意场合。”
　　服务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误会一场，那祝您用餐愉快。”
　　姚文静讪笑着坐下，不敢瞪朱君阳，只能怒气冲冲地看了夏玉一眼：也不管管你老婆？！
　　躺枪的夏玉：“_(:з」∠)_刚才怎么了？”
　　朱君阳非常严肃地说道：“那道菜你喜欢，我想先给你夹一点。”
　　姚文静再次瞪了夏玉两眼。
　　夏玉：“……”还真算不上是躺枪，在姚文静眼里估计是死有余辜。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从餐厅的落地窗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姚文静吃饱喝足，仰躺在椅子上，感慨道：“啊，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夏玉：“……”鬼都不知道一只鬼为什么能吃人类的食物，还能吃这么多。
　　朱君阳叫来服务生结账，顺嘴问了一句：“我们是外地人，不太了解这边的风俗，你们这晚上没有路灯吗？”
　　服务生神色自然，回答道：“几天前下了大雪，压断了电线，这片区域都是停电的，我们酒店有柴油发电机，所以才有电。”
　　“啊，原来是这样。”朱君阳向他道了谢，抱起夏玉往房间走。
　　姚文静拉着呜呼跟在她身后。
　　木制的楼梯回荡着三个不同的脚步声，姚文静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又立刻把头转了回来：“其实我也有点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是的，酒店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员工的行径也很正常，但就是给她带来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夏玉什么感觉都没有，却暗中提高了警惕。
　　大佬恐怕也有这种感觉，否则她的行为表现就不会那么反常。
　　走到文言房间门口的时候，姚文静停住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夏玉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文言呢？！”
　　姚文静也急道：“我进去看看！”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监控不监控了，姚文静虚化自己的身体，直到整个人都变得半透明了才停下。然后她直接穿墙进入文言的房间。
　　朱君阳轻轻揉了揉夏玉的脑袋，让她稍安勿躁。
　　呜呼在空气中嗅了嗅：“我感受不到文言叔叔的灵力了……”
　　很快，姚文静就从文言房间里出来了：“文言不在，他不知道跑哪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六神无主的几人把朱君阳当成主心骨，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吩咐。
　　朱君阳沉思了几秒，说道：“下楼问问，他是不是自己出去了。”
　　前台小姐姐正拄着下巴打瞌睡，朱君阳食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她抬起头，脸上过白的粉底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鬼魅：“客人您好？”
　　朱君阳问道：“你有没有见到过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和你说过话的那个。”
　　前台的表情一片空白，半天后，她迷茫地说道：“你们来的时候没有男人啊？今天客人少，就你们两个，带个小孩，哪来的男人？”
　　姚文静上前一步，急道：“就是住在205的那个……”
　　前台拿出房卡盒子看了看，从中抽出一张，放在柜台上：“205的房卡还在我这呢……”
　　姚文静和她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是满脸懵逼的表情。
　　朱君阳非常冷静：“今天只有我们三位客人，那你们最近一共有多少客人？”
　　前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应该算是隐私了吧，我不方便告诉您。”
　　朱君阳：“我朋友在你们酒店里失踪了，你们却说没见过他，现在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酒店的情况，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报警了。”
　　前台不为所动：“如果您非要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朱君阳的视线和她在半空中交接，两方都没有退让。
　　姚文静拿出手机：“那我打了？”
　　她找出北疆灵办处高层的号码，直接拨打出去。手机里传来了冰冷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前台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笑着说道：“之前我就告诉过您们，大雪压断了电线，信号塔也不好使了。”
　　所以这里的电话打不出去。
　　姚文静皱起了眉头：“不对……我刚刚在房间看的时候信号还是满格的……”
　　她再把手机拿到手里一看，上面的信号已经变成了一个×。
　　“或许是您的房间里还有信号，不如您先回去看看？”
　　姚文静作势要走，朱君阳一手抱夏玉，一手把她拽回来，嘲讽道：“说什么你信什么？忘了落单的人的下场了？”
　　前台小姐依旧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朱君阳勾唇一笑，表情却并不柔和，反而带着几分阴冷：“既然这样，我们就不住了，押金不要了，房钱还给我们。”
　　“没问题。”前台痛痛快快给她们办了手续，收回房卡。
　　朱君阳转头就走，背后传来前台幽幽的声音：“你们还会再回来的。”
　　“哼。”她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大门，步入了漫天风雪与夜色之中。
　　姚文静抱起呜呼：“咱们不管文言了？”
　　朱君阳回头望向灯光明亮的酒店，在黑暗中，它如同一座灯塔的酒店，诱惑着在风雪之中陷入迷途的人们。
　　“救。”朱君阳沉声道，“不过我们要找个好地方商量一下对策。”
　　几人顶着风雪往远处走。
　　地上的雪厚至大腿，每一步都是在雪里跋涉，好在几人都非常人，如此走了半个多钟头也没有嫌累。
　　朱君阳手中用来照明的火焰被风吹得晃动了两下，几个人映在雪地上的影子也一阵晃动。
　　走了半个多钟头，却仍没有发现来时的路，天地之间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在火光下十分晃眼。
　　姚文静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却倒吸了口凉气：“酒店……”
　　朱君阳也抱着夏玉转身，面沉如水。
　　那座酒店就立在她们的背后，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着七彩的光，似乎是在无声嘲笑她们做的无用功。
　　夏玉摇了摇尾巴：“看来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朱君阳从空间里拽出一张黄纸，沾着朱砂现场画符。
　　夏玉仔细地看着她的笔顺，认出她在画隔音符。
　　五张隔音符布下，连风雪声都被隔在了外面。
　　没有条件，大佬准备创造条件谈事了。


第165章 居然是文言
　　凛冽的风雪被隔在外面, 连同那间诡异的酒店一起。
　　夏玉终于感受不到那种一直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活动的感觉, 长舒了口气：“大佬, 我们该怎么找文言？”
　　朱君阳回答道：“文言的能力很强, 肯定拥有很多保命的手段。虽然和他在断了联系，但是他应该还是安全的。”否则这本书早就被人抓过去为自己服务了。
　　所以她并不太担心他的安危, 反倒是她们这边可能更麻烦一点。
　　未知的酒店，无法联系外界的暴雪, 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敌人……
　　姚文静把呜呼往上抱了抱, 防止他的脚落尽雪里：“我们出发来北疆的事只有灵办处知道。”
　　此时她们的行踪被泄露出去, 恐怕是灵办处内部出了内鬼。
　　朱君阳赞同了这个说法：“她们有备而来，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躲着, 必须迎难而上。”
　　三人一起把视线转向身后的酒店。敌人就在那里向她们招手。
　　夏玉很头疼：“要不咱们暴力碾压吧, 我感觉我还挺能打的。”
　　朱君阳掐着把她举到自己脸前，看着她道：“打谁去？”
　　“就……那个前台看着肯定有问题啊。”
　　呜呼否认道：“她是普通人。”
　　白泽对灵气非常敏感，呜呼都这么说了, 夏玉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她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的目的, 根本就没办法相处一个很好的办法来应对现在的情况,
　　夏玉挣扎了两下, 朱君阳就把她放在了雪地上，看着她整只兽陷入雪中，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一闪而过。
　　真的烦。
　　夏玉抖了抖身体，灵气运转到脚底, 带着自己飘了起来：“没有人的身体好不方便啊，要不我们回去等她们搞事，然后再想对策？”
　　朱君阳和姚文静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同意。
　　呜呼却轻声说道：“夏姐姐，要不你们让我回去找文叔叔吧？”
　　“不行！”夏玉立刻出声道，“你还这么小……”
　　呜呼也从姚文静怀里跳出来，化成小白羊，说道：“白泽能够轻而易举地突破各种幻境和迷阵，我去的话没准还能找到文叔叔的下落。”
　　夏玉不同意：“可是你……”
　　“夏小玉。”朱君阳打断她的话：“呜呼总是要自己面对一切的，他需要成长。”
　　夏玉反对的声音小了下来。
　　她不可能永远都陪在呜呼身边，不能永远做呜呼的保护伞。呜呼自己恐怕也不想一直被人保护。
　　夏玉一直觉得他很早熟，心疼他这么小就要遭遇这些变故、失去家人。
　　可是在这里的各位，谁又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或许适当的放手对他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
　　看着呜呼向着酒店快速前进的身影，夏玉的心底一阵怅然。
　　儿大了不由娘，可能这是每个父母都要经历的吧。
　　明明情况挺危机的，但是姚文静看她的熊脸上做出了这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就想笑：“你还真把呜呼当儿子养了啊？”
　　夏玉气势汹汹地瞪她一眼：“你懂什么？你和单身狗老婆都没有，怎么懂为人父母的伤感呢？”
　　姚文静：“……”我要老婆干嘛？我钢管直啊。
　　朱君阳把她从雪里挖出来，用火小心翼翼地烤干她被雪浸湿了的毛：“别伤感了，注意着你和他之间的联系。”
　　夏玉幽幽地说道：“我还是感觉像是送羊入虎口，鬼片里落单的肯定要扑街。”
　　“这个……”朱君阳抿了抿嘴唇，“就是要让他扑街，否则里面的人不会露出马脚。”
　　夏玉：“卧槽！朱君阳？！你居然把咱们儿子送出去当诱饵？？”
　　朱君阳眯起了眼睛：“你为了他跟我大吼？”
　　姚文静默默的后退一步，远离这马上就要吵起来的两口子。
　　夏玉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和朱君阳开始大吵大闹，反而是跳到她的肩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充满希冀地看着她：“你肯定有后手，对吗？”
　　朱君阳冷哼：“没有。”
　　夏玉松了口气。
　　大佬没有那么冷酷无情。
　　小呜呼她真的是当成儿子疼的，她们相处了那么久，呜呼又那么懂事，大佬果然不会不顾他的安危。
　　气氛缓和了许多，夏玉心中升起一丝丝愧疚。
　　——为她刚才对朱君阳的质疑。
　　可惜，没等她愧疚多久，就听见了心底呜呼的一声呼唤：“夏姐姐！”
　　于此同时，朱君阳和姚文静也看到了不远处酒店的冲天火光。
　　“快过去！”朱君阳一把抓住肩膀上的夏玉，把她塞进怀里，朝着酒店的方向快速跑去，姚文静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一兽就到了酒店门口，这可比离开的时候要轻松许多。
　　才一踏入大厅，几人就察觉到了不对。
　　整个大厅里居然空无一人，包括刚才的前台、门口的保安、还有几个在大厅里游荡的服务生，全都不见了。
　　夏玉的爪子不自觉地伸了出来，穿透了朱君阳并不是很厚的衣服。
　　朱君阳摸了她一下：“别怕。”
　　火光燃起来的位置是二楼最左，正好是她们住的位置。几人忽略大厅中的异象，飞快地往楼上爬。
　　二楼尽头已经烧起来了，火光冲天，烟灰四溢。
　　朱君阳的鼻子动了动，嗅出了空气中的味道：“是纸……”
　　纸被燃烧就是这种味道……
　　夏玉急得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呜呼呢？呜呼呢！”
　　朱君阳把她往回摁，然后冲进了火焰里。
　　夏玉的心脏一瞬间就提起来了，接着才想起来，这火就属于朱君阳，朱君阳怎么可能被火烧伤。
　　真正起火的地点是她们房间隔壁的小飘窗。
　　原本玻璃材质的飘窗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纸糊的，一点一点被大火烧成灰烟。
　　姚文静的脚步停止在火焰前。
　　她踌躇了几步，还是没敢伸出腿：“卧槽我咋就不敢上了？！”
　　夏玉明白里面的弯弯绕子——姚文静继承了白虎了的金之心，自然会害怕火之心的火焰，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解释，因为飘窗外面，小呜呼被一个全身都白色布料包裹着的人抱着，挣扎着发出“呜呼呜呼”的嚎叫。
　　“大佬！”夏玉喊道。
　　“我看见了！”朱君阳应了一声，抽出长鞭，从火焰中钻出，踩着飘窗剩余的部分，借力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发射了出去。
　　她手中的长鞭向前挥动，抽向前面那个差点跟雪融为一体的身影的脚腕，想要缠住他。
　　那白影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脚腕直接扭曲成了一个平角，在鞭子打结之前成功脱离。
　　可惜朱君阳的鞭子上还附带着一层火焰，烈焰如同附骨之蛆，一旦沾上一点，都会快速地向上攀爬，不将附体焚烧殆尽决不罢休。
　　白影像是不会痛，速度不减，只顾闷头往前飞。
　　“卧槽这什么东西？！”身后传来姚文静的惊呼。
　　一前一后，一边是呜呼，一边是姚文静。
　　好在姚文静又喊了一声：“别管我！那些员工原来都是纸人，我能应付！”
　　朱君阳不再犹豫，开始追逐白影。
　　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更大了，连带着风声也更凄厉了起来。
　　白影的速度居然和朱君阳相差无几，两人在茫茫雪地里追逐了许久，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夏玉气得哇哇大叫：“前面那个拐卖儿童的王八蛋！你把小朋友放下！有种抓你爷爷我！敲里吗听到了吗敲里吗！！”
　　白影脚步顿都不顿一下，心里素质非常强大。
　　夏玉抓狂：“啊啊啊啊啊！！你别用你的脏手动我家崽儿！！你到底是谁？！李天杨？！孔令昕？！朱梦龙？！还是那个在火车上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黑雾？！”
　　她们的仇家就这几个，白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腿上的火失去灵气供给，已经被雪浇灭了，白影的身形几乎与雪融为一体，很难辨认。
　　朱君阳见实在是追不上，又怕停下来会直接失去他的踪影，就在手心里凝聚小火球往前扔。
　　夏玉的心提了起来，看着火球直奔白影的后心而去。
　　眼看就要击中，那白影却向右一闪，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精准地躲过了这一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仅是火球，前面的人都不用回头，就能判断出朱君阳的进攻方向，轻而易举地躲过她的各种攻击。
　　朱君阳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厉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有如此能力，又何必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那人还是不说话，也不回头，更不会停下动作。他似乎是把她们当成了空气，只顾闷头往前跑。
　　夏玉只能干着急。
　　虽然她不是熊，但和熊的习性却很像，熊从来都不是以速度见长的生物。
　　【夏小玉，做好准备！】
　　她的脑袋里突然响起朱君阳的声音。
　　【什么准备？！】
　　【我把你扔过去！】
　　火球不会拐弯，自然无法击中他，但是夏玉会。
　　夏玉在心里回答她：【好！我准备好了！】
　　朱君阳抓着她的一条腿，用力向前一甩。
　　白影照常侧身闪躲，夏玉将灵气运于足下，向前伸出爪爪，一下子就勾掉了白影的兜帽。
　　“文言？！”


第166章 你才叛变了
　　夏玉真的很懵逼。
　　那白影分明就是在房间里消失的文言。
　　和懵逼一起涌上来的是被背叛后的愤怒：“文言？！你居然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文言反手一掌击在她身上, 将她打飞出去, 被后面的朱君阳接住。
　　夏玉咳出一口血, 在白毛毛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朱君阳的眼睛也瞬间变得血红。
　　她把夏玉揣进自己怀里, 用一道尖锐的灵气划破手指，鲜血被灵气带着飘落在符纸上, 符纸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带着她一下子冲到了文言身旁, 一鞭子对着他的脑袋抽过去。
　　朱君阳恼他伤了夏玉,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气。要是抽实了, 恐怕脑袋都能给他劈开。
　　文言也感受到了这一鞭的威胁，身子一矮, 直接向前滚了一圈, 又非常灵活地爬了起来。
　　鞭子抽在雪地上，无数雪花“刺啦”一声化为水蒸气，将周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然后才抽到地上。一声巨响后, 被雪冻得邦邦硬的土地呈块状四处迸射，地上出现了一道几丈长的裂缝。
　　文言的身形在雾气中有些若隐若现。他不再逃了, 站在不远处, 高声说道：“你们就如此不念旧情, 偏偏要将我赶尽杀绝？”
　　夏玉用爪子擦了擦嘴边的血，从朱君阳怀里探出头与他对峙：“谁管你是死是活是敌是友？你死了都跟我们没关系！你这个叛徒！loser！”
　　“嗤。”水蒸气那头的人嗤笑道，“我的死活你们可以不管，那它呢？”说着话，他把不知道怎么样了的小呜呼举到面前, 双眼中的恶意刺透雾气照射在朱君阳的身上：“它的死活你不能不管吧？”
　　当然不能，否则她们追出来做什么？
　　夏玉气得破口大骂：“卑鄙！禽兽不如！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一定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朱君阳冰冷的眼神锁定住他的身体：“束手就擒吧。”
　　文言不慌不忙地勾起嘴角：“既然这样，就看看它在你们心里的分量够不够重要了。”
　　他手中青绿色的光芒闪烁，把呜呼高高抛起，然后悠悠地说道：“它被我封住了灵气，这个高度掉下来，会摔成肉泥的吧？”
　　说完，他转头就跑，眼看就要失去了踪影。
　　朱君阳大吼一声：“夏玉！”
　　“交给我！”夏玉从她跳出来，在半空中张开翅膀，身形一瞬间变大，飞上去接人。
　　朱君阳则继续追踪文言。
　　呜呼被扔得是真高啊，夏玉快速扇动翅膀，终于在呜呼快落地的时候一个贴地滑翔，成功地让他落在自己柔软的后背上。
　　“呜呼？”夏玉扭头问他，“你还好吗？！”
　　“夏姐姐……”呜呼的声音从她看不见的背上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痛楚。
　　“吼——！”夏玉发出痛苦的长啸，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激起无数雪花。
　　冰冷的刀子插进她的后背，割开她的皮肉，滚烫的鲜血犹如泉涌，热气飘散出去很远。
　　一双手伸进她的皮肉，不断向内探索，最后勾住了一颗冰凉的石头，然后猛地将它拿出她的体内。
　　她听到呜呼说道：“水之心，我就先带走了。”
　　不可以！
　　“滚下去！”夏玉愤怒地扭动身体，想把他从后背上甩下来，却被狠狠地击中了脑袋。
　　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一下，头就垂落在地。
　　明明是睁着眼睛，视线中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她的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很多副画面。
　　有夏悦鸣落在雪地上的身体，鲜血就是如同现在这样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还有呜呼软软地喊她夏姐姐的样子……最后这些画面全都变成了碎片，重新组合成一张低垂着眼睑，嘴角带着笑的脸。
　　朱君阳……
　　她慢慢瞌上了深蓝色的眼眸。
　　……
　　“你醒了？你老婆快要改嫁了。”
　　？？
　　谁特么的在放狗屁？？
　　夏玉垂死病中惊坐起，顿时疼得嗷嗷叫，不仅后背疼，还头晕恶心。
　　姚文静赶紧把她摁回去：“你别乱动啊，你伤口还没好利索！”
　　夏玉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这是哪？我是谁？我在哪？”
　　“卧槽？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这么狗血？！”吓得姚文静嘴边的苹果都掉在了地上。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回归脑海，夏玉费力地握住她的手，焦急地说道：“文言和呜呼叛变了！水之心也被抢走了！大佬呢！”
　　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才叛变了！”
　　夏玉侧头一看，打开门走进来的不是文言是谁！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敢出现？！大佬呢？！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要弄死你！”
　　文言翻了个白眼：“长点脑子，你们追出去的那个不是我，伤了你的人也不是呜呼。朱君阳不眠不休照顾你好几天，刚刚她晕倒了，我送她去隔壁休息。”
　　夏玉懵了：“啥？”
　　姚文静解释道：“那个啥酒店就是个纸房子，里面的人也都是小纸人，你们追那个白人出去之后，一群小纸人就来围殴我，然后我就跑，边跑边打，后来小纸人越来越多，我就一咬牙一跺脚，撕下来一片纸窗帘沾着火到处烧，最后整个房子都烧没了，呜呼和文言就从半空中掉了出来。”
　　文言接道：“关于我失踪这件事，我承认我是一时没有防备。到了北疆之后，我的预知能力完全失效，我心里一慌，就着了他们的道，被锁在了不知道谁的空间里。毕竟我是靠预知活着的，武力没那么出众，所以半天没能出去。也不知道我被困了多久，反正得有一段时间了，离开的方法没找着，反而等来了小白泽，它直接进来陪我了。”
　　姚文静：“然后我俩带着呜呼一起去找你们，都不用仔细找，火光把天都映亮了。”
　　文言：“咱们从一开始就没到北疆，传送阵被人半路截胡，咱们去的地方是敌人用大纸房子套小纸房子建的幻境。本来没那么容易出去，结果小纸房子酒店被烧了，外面的大纸房子也被朱君阳发飙烧了，幻境自然就破了。”
　　姚文静：“只不过没看到朱君阳说的假呜呼和假文言，你变回了人形，和朱君阳满身是血地躺在一块，差点把我俩吓死。”
　　文言：“后来我们仨带你俩来到了真正的北疆，朱君阳昏迷了半个月，你比她加了半个月。”
　　姚文静：“朱君阳醒了之后就说有人假扮成他和呜呼给你俩下绊子，还说这帮人的目的是神之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不差多少。
　　但是夏玉心中还是有疑惑。
　　那个假扮成呜呼的人强行从她身体里取走神心，按照他的那个流程，她应该早就凉了，否则也不会见到那些走马灯般的景象……
　　所以朱君阳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
　　那样的伤势下，朱君阳又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夏玉想得一阵头疼，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你别胡思乱想了。”姚文静赶紧对她说道，“你重度脑震荡，脑袋里都快成浆糊了，可别在这儿瞎想了，我怕你脑子以后就废了。”
　　夏玉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两下又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大佬她……怎么样了？”
　　姚文静和文言对视一眼，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夏玉心里一凉，急道：“大佬怎么了？！”边说着边要爬起来找朱君阳去。
　　姚文静和文言赶紧一起拦住她，姚文静道：“你可别乱动了！朱君阳没什么大事，她刚睡着，你想去吵醒她吗？！”
　　夏玉将信将疑：“你们……没骗我？”
　　文言嫌弃道：“骗你有意义吗？我们能有钱领？”
　　夏玉松了口气，重新瘫在床上，成为一张熊饼。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昏迷了一个世纪，现在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见到朱君阳。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空虚，也是惊慌、是恐惧、是不安。
　　刚醒过来的身体还很疲惫，经她那么一折腾后更是精疲力竭。
　　夏玉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边流下几滴生理泪水，再次陷入了沉睡。
　　……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大声叫道：“朱君阳！”
　　一双手附她的头上，朱君阳温柔地说道：“别怕，我在。”
　　夏玉偏过头，模糊的视线半天后才得以聚焦。
　　然后她就愣住了。
　　在她的视线里，朱君阳顶着一头如同那天的雪花一般洁白的头发，弯着眼睛对她笑。
　　“你……”眼泪很快就充盈了她的眼眶，她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竟哽咽得难以发出其他声音。
　　朱君阳眼下有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却还是挂着笑容：“不好看吗？”
　　夏玉顿时泣不成声。
　　朱君阳低头轻轻吻去她的眼泪：“别哭，伤口该崩裂了。”
　　夏玉强行压制这几步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偶尔大声抽气，发出像是鸭叫的哭声。
　　朱君阳“噗嗤”一下地笑出来：“我的小鸭子哭什么？”
　　夏玉吸了吸鼻子：“好看，染成杀马特七彩色也好看。”
　　朱君阳一怔，眉眼舒展开来，轻轻勾起了嘴角。


第167章 我会努力的
　　她们现在到了真正的北疆。
　　昏迷了一个月左右, 北疆短暂的春季才刚刚开始, 窗外是青翠的柳树枝条, 漫天遍野都飘着洁白如雪的柳絮,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从朱君阳的嘴里，她知道了在她昏迷后的全部经过——朱君阳追着假文言跑出去大老远, 追着追着，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痛, 当下就明白是夏玉出事了, 于是她立刻放弃追踪, 调头往回赶，然后就发现了在雪地中变成人形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夏玉。
　　虽然现在朱君阳说起来轻描淡写的, 但是夏玉看到了她的手臂在微微颤动,
　　她完全可以想象朱君阳看见自己那副濒死的状态会有什么反应。
　　夏玉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朱君阳的胳膊上：“你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朱君阳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是红线。”
　　她用另一只手在两人之间一抹, 一条红色的绳子凭空出现，散发着幽幽的红光。这些红光从朱君阳的无名指出发, 一圈一圈地向夏玉的无名指传递。
　　“这是……”夏玉喃喃道。
　　朱君阳解释：“我把我的生命共享给了你一半。”
　　夏玉呆住了。
　　朱君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和火之心在不断的融合, 等我彻底将里面的灵气吸收，我的生命就要以万数来记载了。”
　　可这无法填补夏玉心中的自责：“如果我可以再谨慎一点……”
　　如果她能尽早发现假呜呼和文言的异常；如果她能直接选择融合水之心，或许就能拥有足够的反抗能力，水之心就不用丢，朱君阳就不用为她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朱君阳用食指揩去她的眼泪：“东西被偷了为什么不怪偷东西的人？如果不是我早早地就把这红线系上, 现在我们不仅会失去了水之心，还要……失去你。”
　　说到这，朱君阳难得的眼眶泛红：“夏小玉，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她抚摸着夏玉的侧脸，说话的语气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夏玉这才发现，她不仅眼眶红了，连眼睛里也翻滚着猩红的颜色。
　　朱君阳道：“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不管我们谁出了意外，另一方都会一同死去。”
　　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夏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朱君阳对她超乎常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可她不仅没感觉到不适，反而从中品出了一丝甜蜜。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的命是被朱君阳救回来的，所以她也应该是属于朱君阳的。
　　她握住朱君阳的手：“我会努力的……努力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
　　朱君阳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前倾，覆在夏玉身上，低头吻上她的眼角，然后顺着脸颊一直吻下去，眼看就要吻到了嘴唇。
　　“咳。”门口的人轻咳一声，“别腻歪了，我们在门口站了半天了。”
　　是文言。
　　朱君阳若无其事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夏玉老脸一红，嘴里却不饶人：“知道我们在腻歪还不赶紧出去？”
　　文言拉着脸，把保温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给你们送饭还送出错来了。”
　　姚文静在一旁说道：“哎呀，夏玉你就别嘴贱了，这汤还是是文言亲手炖的，贼他妈香。”
　　夏玉：“卧槽你还会炖汤？！”
　　像文言这种人，难道不应该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除了数钱啥都不会吗？！
　　文言哼了一声：“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会的东西多得你想不到！”
　　边说着他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被禁锢在封闭空间里的香气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很快就布满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夏玉本来毫无感觉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口水更是哗哗往下流。
　　文言端着保温桶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香吗？汤我炖了一天一夜，鸡是从菜市场现买的，肉都要被炖化了……”
　　还没等他说完，眼睛就一花，再回神的时候手里的保温桶已经不见了，朱君阳倒了一桶盖的汤，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夏玉嘴里。
　　“慢点喝，这里还有，别呛到了。”朱君阳温声说道。
　　文言：“……”md狗女女。
　　呜呼从姚文静身后探着脑袋看她们。
　　夏玉眼尖地发现了他，以为他是馋了，于是就招呼他道：“来呀，让朱姐姐也给你倒点。”
　　呜呼摇摇头：“我喝过了……”
　　夏玉眨眨眼睛：“你过来呀。”
　　呜呼还是摇头：“对不起……”
　　夏玉：“？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呜呼低头摸了把脸：“要不是我，夏姐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夏玉：“？是你把我打伤了？”
　　呜呼愣了一下，摇头：“不是……”
　　“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假扮成了我才……”
　　夏玉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呜呼说不出来话。
　　“咳。”朱君阳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是我的不对。你昏迷不醒，所以我就有点迁怒他们了……”
　　姚文静补充道：“那不是迁怒，那是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让我们给你陪葬！”
　　说完她又觉得夏玉才刚醒过来，这么说就有点咒她不好的嫌疑，连忙连呸三下：“呸呸呸，百无禁忌。”
　　这倒是朱君阳做的不对了，不过她一看到朱君阳头上的白发，别说骂她两句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得。
　　朱君阳很自觉：“我有错，我道歉。”
　　文言和姚文静可不敢这么直接的接受她的道歉，况且那个时候他们也的确一点忙都没帮上。
　　……
　　文言还给朱君阳也带了饭，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在病房里讨论起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首先，她们是在传送去北疆的传送途中被人截走，强行拐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布置了这么一个套子等着他们钻。
　　出现在她们视线中的人类只有两个，一个假扮成了呜呼，一个假扮成了文言，剩下的都是一堆纸人，连屋子都是纸做的。
　　而这些人的目的，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水之心。
　　东南西北四神，三颗神心在她们这边，朱君阳和姚文静的已经开始融合，想再取出来比较麻烦，所以那些人就把视线锁定在一直不肯融合神心她身上，搞了这么一出事来套路她。
　　可是还是对幕后黑手没有任何头绪。
　　之前夏玉在追逐假文言的时候质问他是谁喊出了几个名字——孔令鑫、朱梦龙、李天杨、火车上的黑雾。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和她们有些各种各样的小过节。
　　孔令鑫——夏鸣悦的青梅竹马，因为风城一事和她们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绑架运气比较好的青年人，似乎是想利用他们身上的气运来吸取风城的厄运，背后或许有一个组织，自认为自己在拯救世界，肯定了解什么关于世界命运的消息，不清楚是敌是友，现在下落不明。
　　朱梦龙——朱君阳的双生弟弟，因为不满父亲把生存的希望留给姐姐，盗走了朱家的至宝火云珠。朱君阳曾与他交战过几次，最后一次朱梦龙身受重伤，龟缩在风城养伤，却在她们第二次去风城失去了踪影，正好赶在风城厄运爆发之前离开。后来在朱家她们又见到了他的身外化身，他本人具体在哪里，她们现在也无从知晓。
　　李天杨——画中鬼，民国时期的唱戏人，最擅唱花旦。他被戏班班主养大，对戏班子感情很深，所以他无法忍受小师妹火烧整个戏班子的做法，借她们的手来向小师妹报仇——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可中间又有一些可疑之处：比如她们去的别墅，其实也在画中；又比如小师妹的鬼魂一听到李天杨的名字就忍不住发抖的身体，还有他莫名其妙地带人袭击灵办处的行为……
　　最后还有火车中狂妄自大的黑雾。
　　它是谁的化身，抓走一整节火车的人的一半魂魄是想做些什么？
　　没人知道。
　　夏玉只感觉到了头疼。
　　最后那个化身不算，前三个人谁都不像是能完美模仿成别人的人，恐怕敌人的队伍一直在不断壮大，这两个拥有超高伪装能力的人，就是敌人中的新贵。
　　文言的能力一直没缓过来，他再也无法看清任何关于未来的预兆，彻底变成了一本没用的破书。
　　夏玉叹息：“你这个预言家太水了。”
　　文言为自己辩解：“我只是看不清世界和你们几个的未来，别人我还是能看清的！！”
　　夏玉：“那还是什么用都没有。”
　　气得文言想打人：“谁说我没用？！我的知识渊博成都超出你的想象。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
　　姚文静咔嚓咔嚓啃鸭梨，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有什么力量呢一号男嘉宾？”
　　文言道：“据我所知，世间能如此完美的伪装成其他人的生物只有一种。”
　　屋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文言卖够了关子，这才说道：“那就是避役。”


第168章 暂时的分开
　　避役？
　　夏玉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种族？
　　呜呼说道：“避役是外来的种族, 他们本来生活在热带雨林地区,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举搬迁, 在我国南方沿海地区定居。他们族人可以变化成任何见过的人的模样，又被称为变形兽。”
　　夏玉看向文言：“你看, 呜呼也很渊博。”
　　文言：“不是我，你们连他是避役都不知道！”
　　呜呼认真地对他说道：“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 只不过文叔叔你抢先说出来了。”
　　文言：“？真的？”
　　呜呼：“假的。”
　　文言：“？？”呜呼你学坏了！！
　　可惜, 即使知道了假扮成文言和呜呼的是谁, 她们对敌人的最终目的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只能猜测到，他们大概也在收集四神之心。
　　姚文静道：“我已经把灵办处出了叛变者的事上报了, 现在上头正在进行排查, 还没把人揪出来。”
　　朱君阳当机立断，拍板道：“夏玉你好好养伤，我们可能要暂时要放弃寻找玄武神后人, 立刻前往东方。”
　　在不知道还有人和她们的目标一样之前，她们还能慢慢悠悠地到处晃荡, 现在时间紧急, 恐怕必须要立刻出发寻找木之心。
　　夏玉发出最后的挣扎：“我能去！我可以！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朱君阳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顿时就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卧槽别戳别戳了。”
　　姚文静嘲笑道：“就这样你打算去哪？”
　　夏玉真实哭泣：“你们不能这么残忍！”
　　朱君阳道：“不是你一个，还有呜呼和姚文静陪着你。”
　　夏玉：“qwq你不能这么残忍！我们刚经历一场生死，你舍得就这么抛弃我吗？！我接受不了我们要分开这么久！！”
　　朱君阳定定地看着她：“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夏玉眼眶一红。
　　和朱君阳在一起后，她们两个还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朱君阳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回来, 徒留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担惊受怕……
　　朱君阳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乖乖养伤，不用担心我，如果再遇上那帮杂碎，我会帮你报仇的……”
　　夏玉：“那你要每天……不，每半天……最好每个小时都给我打电话啊……”
　　朱君阳点头：“嗯，你乖乖的，我会尽早回来……”
　　两人深情凝视，眼中流露出万分不舍。
　　文言·姚文静：“……”
　　他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
　　反正无论她再怎么挽留，第二天一早，朱君阳和文言还是出发了。
　　出发那天夏玉也坐轮椅离开医院，姚文静推着她去灵办处送她们两个。
　　夏玉眼泪汪汪地看着朱君阳：“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朱君阳在电梯里对她晃了晃手机。
　　夏玉：“你要保护好自己，给不给我报仇是次要的，我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啊……”
　　朱君阳点头。
　　夏玉：“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呢？”
　　于是朱君阳一步踏出电梯，勾着她的下巴就啃了上去。
　　周围一片噫嘘嚱。
　　半晌后，朱君阳抬头，用手背抹了把殷红的嘴唇：“等我。”
　　夏玉红着脸点头。
　　文言和姚文静无语地看着她俩在这边生离死别：“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我看着牙疼。”
　　夏玉瞪她一眼：“你懂什么！你这个单身狗怎么能明白我们的痛苦？”
　　文言：“……”单身狗就是原罪啊。
　　北疆灵办处负责人咳嗽一声：“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再不走天就黑了。”
　　而且在现场的这一帮人没有几个有时间在这里干耗着，再墨迹下去就要耽误正事了。
　　最后两人又小声说了会儿话，夏玉目睹着电梯门合上，将朱君阳和她分割开来。
　　北疆负责人道：“那我就先去忙了，你们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找我的副手。”
　　姚文静对他礼貌颔首：“吴处长您忙。”
　　夏玉呆呆地看着电梯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朱君阳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
　　没准现在已经到耀东了。
　　她的思绪仿佛也跟着她们去了耀东。
　　耀东是什么样子的？里面的人友不友善？他们的任务能顺利吗？青龙的神心在谁身上？他愿意加入她们的小队吗？
　　姚文静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啥表情啊，跟以后就见不着了似的。他们是去找人，不是住那儿不回来了。”
　　夏玉费劲巴拉地抬起胳膊捂着自己的胸口：“我不是夏玉，夏玉已经在耀东了。”
　　姚文静憋着笑，把轮椅转个儿：“走了走了，别在这儿耍宝了。呜呼，把你夏姐姐的新手机给她，让她抱着玩去。”
　　呜呼颠颠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手机放在她腿上：“夏姐姐，你要相信朱姐姐，她很厉害的。”
　　夏玉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符咒吊坠，低声喃喃道：“快一年了……”
　　除却之前的一百年，她和朱君阳认识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们由陌生到熟悉；由互相diss到心意互通，感情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波折。
　　很少有情侣能做到这一点，她和朱君阳却做到了。
　　和她相恋的这一年，抵得上过去看着她的一百年，甚至要比那一百年还要漫长。
　　现在朱君阳突然走了，就像是把她的心也带走了，空落落的非常难受……
　　姚文静安慰她：“别纠结了，咱们几个留在北疆也还是有任务的，你不是想找到玄武神的后人吗？等你伤好的差不多咱们就要开始找人了。”
　　“嗯。”夏玉点点头，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符咒钥匙链的边角。
　　……
　　她的失落没来得及持续多久，朱君阳安排好落脚处之后立刻给她发了个视频聊天。
　　惊喜来得太突然，夏玉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姚文静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接啊，愣着嘎哈？”
　　夏玉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接通视频聊天。
　　朱君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我们已经和耀东灵办处接头了，这边环境挺好的。”说着还晃动手机把周围的情况照给她看。
　　夏玉哪有心情看风景，她恨不得把朱君阳的脸放大、放大、再放大：“别别别，我就想看你！
　　于是朱君阳就又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夏玉隔着屏幕描绘朱君阳的轮廓，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文言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噗——夏玉你讲良心啊，这才两个小时，她就瘦了？”
　　朱君阳也忍俊不禁。
　　夏玉：“是吗？才两个小时？我以为已经两百年了……”
　　朱君阳对她说道：“灵办处内部对青龙神后人的记载最近的一次是在一百多年前，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去附近找找线索，接下来的时间可能没办法跟你联系。”
　　夏玉：“啊——？”
　　朱君阳：“你乖乖的，嗯？”
　　夏玉：“qwq别的小朋友都被接回家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朱君阳笑着道：“等我们找到人的，我就接你回家。”
　　朱君阳的表情很认真。
　　夏玉又回想起她的小房子，门口的各种小广告，卧室里的公主床，曾经她窝过的沙发……
　　也不知道这些破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她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卧槽朱君阳你别瞎立flag！！”
　　朱君阳：“行了，不说了，我们要出发了。”说完，她对着麦克mua了一下，直接挂掉了视频。
　　“等——！”夏玉的等一下只说出了一个字，朱君阳的脸就消失在屏幕里。
　　她瞬间又变成垂头丧气的模样，幽怨地说道：“她都不想多和我说会儿话……”
　　姚文静：“……可别说了，腻死个人了。”
　　夏玉：“你不懂，等你谈恋爱的时候就明白了，分开的每一秒我都在想她……”
　　姚文静不信：“你可拉倒吧，我对象要是跟你似的这么腻歪，我肯定腿给他打折。”
　　夏玉：“真香警告。”
　　姚文静：“我姚文静，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死外面，都不会交这么一个腻歪的男朋友！”
　　夏玉：“有骨气！”
　　……
　　夏玉的伤看着重，但是因为有朱君阳的生命力共享恢复得很快。
　　没醒的时候她的灵力也处于沉睡状态，现在她醒了，就自行运转灵力修补身上破损的地方，不出七天，她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朱君阳和文言已经在耀东找了七天，一直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是她们两个的聊天时间，刚开始夏玉还不能动，没别的事做，只能眼巴巴地盼望着朱君阳的视频电话，可惜朱君阳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在耀东到处乱跑，一天给她打一次电话都是压缩了睡眠时间。
　　呜呼倒是经常会给她读童话书，但是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美女与野兽她都听过八百遍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熬了七天，终于熬到她能下地自由活动。
　　脑震荡早就好了，背上的伤口也结了痂，她成功满血复活。
　　姚文静看她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感叹起雪兽的生命力之顽强。
　　水之心在经过蒋家的世代供奉，自然而然地就会更适合蒋家人的体质，和蒋家人更容易融合。
　　如果幕后黑手的目的和她们一样的话，恐怕也会派人寻找蒋家幸存者。
　　夏玉不想再耽搁，当即拍板，和姚文静出发去寻找玄武神后人，与朱君阳文言她们双管齐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坦白，我从宽，避役就是变色龙，不过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他的名字，和变色龙还是不一样的。


第169章 肯定不是我
　　关于蒋家的记忆, 对夏玉来说已经是模糊不清的了。她唯一能够记住的, 就是那双把自己抱起来的温柔大手。
　　而关于雪兽, 她也完全没有记忆。
　　据呜呼说, 雪兽是凶兽，在人间现身会带来暴雪。不过他们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北疆, 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从来不肯轻易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可惜她没有见过其他的雪兽, 听老家主说, 他捡到她的时候她才不丁点大, 甚至连翅膀都没有长出来。
　　后来她被带到蒋家，被老家主教养长大, 成年后就成了蒋家的守护兽, 时间长达一百多年。
　　那个时候人们都还做古风打扮，留长发，穿古装。蒋家在本地也算是名门望族, 住在雪山脚下，每日上门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 风光无限。
　　……
　　灵办处还保留着蒋家曾经所在的位置。
　　姚文静和夏玉就带着手机往那边出发了。
　　北疆其实很大, 面积可能要有三四个雪城那么大, 内部又分成了好几个区。蒋家所在的位置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又在新中华后被拆迁，建成了居民区。后来又有好几次推倒重建，早就面目全非了。
　　夏玉呆呆地凝视着面前广阔无边的田野，心中一片恍然。
　　姚文静还在用手机导航：“好像是这儿, 应该没错，就是这儿了。”
　　五月中旬，勤劳朴实的农民把蔬菜播种在土地里。站在路边，放眼望去，绿色的垄沟高低起伏，矮小的菜苗在风中微微颤动，一片春意，一片春色。
　　可惜这已经不是蒋家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重新看到了蒋家气派的大门和恢宏的围墙，朱红的大门前是喧嚣的车马，过往宾客几乎要将门槛踏破。
　　姚文静拍了拍她肩膀：“那边有两个人，过去问问？”
　　夏玉点头。
　　两人从田边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走进田地中，夏玉扯着嗓子对远处在地里干活的一位中年大叔喊道：“伯伯——请问一下！前面这块地是谁家的？”
　　中年人抬起头了，露出黝黑的面庞：“哪块地嘞？”
　　夏玉指了指他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地。
　　“那快嘞？”中年人想了想，“啊……那是老蒋家的地？你要做哈？”
　　蒋？！
　　夏玉和姚文静对视一眼，没想到线索来得这么轻而易举。
　　“是这样的。”夏玉连忙接道，“我家里一位长辈以前曾经在这里住过，受过蒋家人的恩惠，这次我来北疆，他特意吩咐我来找人报恩呢。”
　　姚文静：“……”这说法简直漏洞百出。
　　不过淳朴的中年人并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他四下看了看，为难道：“啷个小女娃，我现在走不开，要不你们呀边上等一哈，我忙完了带你们去村里找他？”
　　夏玉和姚文静自然没什么意见。
　　两人往路边一蹲，看着中年人又弯下腰在地里忙活起来。
　　姚文静拽了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叼着，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说道：“要不咱们去帮个忙？”
　　夏玉斜着眼睛看：“你能分得清菜苗和杂草啊？”
　　姚文静：“……不能。”
　　夏玉：“别添乱了，消停看着得了。”
　　姚文静：“……”太真实了。
　　夏玉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心中思绪万千。
　　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蒋家后人，那她之前那几十年怎么一点发现都没有？
　　蒋家留下的会是谁呢？他会不会怨恨她当年没有保护好蒋家？会不会埋怨她把水之心弄丢了？
　　脚蹲的有点麻了，她站起来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沙土，侧头问姚文静：“我怎么赶脚我有点紧张？”
　　姚文静仰头：“近乡情怯，这不挺正常的吗？”
　　夏玉摇头：“不是，我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怎么就那么巧，我随便指出一块地，就是蒋家的地方？”
　　如果朱君阳在这里，肯定就会明白，夏玉的疑心病又犯了。
　　可惜姚文静不明白，还煞有介事地变了脸色：“说的也是啊！我咱俩咋整？溜不？”
　　夏玉皱起眉头：“不行，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即使是假的，也要去一探究竟。不过我们要小心防备，不能犯之前的那种错误。”她看向姚文静：“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神之心了，所以你要小心，他们要是再动手，目标肯定就是你。”
　　姚文静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感觉到了怀疑。
　　硬生生把神之心从身体里挖出来啊……
　　听着就疼……
　　夏玉有朱君阳愿意分担一半的生命，她这种单身狗只能自抱自泣啊。
　　没过多久，中年人干完了活，背起自己的小不包，伸手招呼她们两个：“啷两个女娃，跟我走哈，没多远。”
　　姚文静一个激灵后退一步，默默地挪到夏玉身后。
　　夏玉：“……”什么胆子这是。
　　中年男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夏玉连忙救场：“我朋友胆子比较小，还要请您带路了。”
　　中年人挥挥手：“不碍得事。”
　　他沿着乡间的一条小路往前走，夏玉和姚文静坠在他身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两边的田地界限分明，虽然都是绿色，但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深浅不同。浅黄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悄然无声地落在前面中年男人的草帽上，任由他走路如何颠簸也没有离开。
　　姚文静对她使眼色：你看那只蝴蝶！
　　夏玉回她一个不屑的表情：我又不瞎。
　　姚文静小声碎碎念：“感觉不像是有问题诶，再说咱们来找人的事灵办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人来截堵咱们？除非你和我之间出现了问题，肯定不是我，那就一定是你了。”
　　夏玉：“……”姚文静你甩锅挺厉害啊。
　　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快速从她们身边经过，噪声震耳欲聋。
　　开拖拉机的小伙子见到男人后减慢了车速，在噪声里大吼道：“王叔刚从地里回来？”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应到：“啊，是啊，你这是上城里了？”
　　小伙子干脆停了拖拉机道：“嗯的，刚回来，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这后面俩闺女要找你蒋叔，我还得带着她们去呢。”
　　他的视线转向后面的两个女孩，又飞快地转了回去：“我刚才就想问来得，王叔你这是从哪领回来的俩漂亮姑娘啊。”
　　中年人挥挥手手：“不是我领的，是她们自己找过来嘞。”
　　小伙子道：“那行，我先回去跟蒋叔说一声，您先走着。”
　　“好嘞。”
　　小伙子又冒着黑烟图拉图拉地走远，掀起了一阵尘土。
　　姚文静戳戳夏玉：“完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夏玉：“……”她似乎找到治疗疑神疑鬼被害妄想症的方法了，那就是有一个比你更神经的队友。
　　她安慰道：“没关系的，别怕，我们还能抢救一下。”
　　姚文静瑟瑟发抖。
　　两人跟着男人走了半天，终于见到了一排整齐的平房。
　　村庄里只有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有很多户人家，敞开着大门，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的青菜和石板地面。
　　男人领着她们一直往里走，路上遇到许多和他打招呼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对这两个与村庄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投去好奇的目光。
　　终于，她们在一户二层小楼前停住了脚。
　　男人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老蒋！有人找你！”
　　里面穿出来一个男人的应答声。
　　夏玉趁机打量了一下这座二层小楼。
　　村里大多都是平房，只有伶仃的几个二层建筑，面前这个就是其中一座。它没有院子，只有一个水泥平台，单扇的铁皮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是什么洗衣液的广告，旁边是“千缘超市”四个大字。
　　以这个村子的经济情况，能开得起超市的也算是大户人家了，看来这个“蒋家”的日子还算富足。
　　一个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问道：“谁找我？是强子说得人吗？”
　　王叔侧身把夏玉和姚文静让出来：“就是这两个女娃娃嘞。”
　　夏玉走上前：“您就是蒋叔吧？”
　　“啊……我是。”男人愣了一下，“你是？”
　　夏玉：“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的一位长辈和您家的一位长辈曾有些渊源。”
　　男人理着很普通的平头，头发黑白参半，嘴上留着一撮胡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长辈？”
　　“蒋北辰蒋先生您认识吗？”
　　男人脸色登时一遍，他对王叔道：“那行，老王你先忙去吧，下回请你喝酒。”然后又对夏玉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进来吧。”
　　夏玉和姚文静对视一眼，看男人的反应就能明白，她们没找错人。
　　王叔笑了笑：“那行，你们先聊哈。”
　　说完，他就拿着草帽晃晃悠悠地走了。
　　男人率先走进了超市，招呼她们两个进去，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做好一切后，他搬来两个塑料板凳，让夏玉和姚文静坐下，自己也坐在桌子后面，表情非常严肃：“请告诉我实话，你们和我的祖上是什么关系？”
　　夏玉搬出了在王叔那儿的说辞。
　　男人道：“不用拿这个来应付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那个世界’的人吧？”


第170章 被害妄想症
　　那个世界……
　　是指灵界吗？
　　夏玉的表情严肃起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属于那个世界吗？”
　　蒋叔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 之所以会知道那个世界的事, 是因为我们家的族谱。”
　　“族谱？”
　　男人站起来：“你们等一下, 我上楼找找。”
　　说完, 他就顺着屋内的楼梯上楼，也不担心两个外来者会不会偷拿超市的货物。
　　姚文静戳一下她：“你说他是真的是假的？”
　　夏玉也不太确定：“姑且……是真的吧……”
　　姚文静：“可是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我感觉有点不靠谱啊……”
　　夏玉：“……”不瞒你说，她也有。
　　超市外有人敲门：“有人吗？买东西来了！”
　　“麻烦等一下！”夏玉对着楼上喊道, “蒋叔？有人来买东西了！”
　　蒋叔回道：“麻烦你们帮我卖一下, 上面都有标签标价的！”
　　夏玉：“啊……”这么随便的吗？
　　外面的敲门声十分密集, 一个男声说道：“还做不做生意了？！”
　　夏玉赶紧应了一声：“来了来了！马上！”
　　她一把拉开里面的门，一个看起来几乎有一米九的大块头低头走了进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烟, 脚上踩着人字拖, 非常散漫地打量了两个女孩一眼，问道：“蒋叔干嘛去了？”
　　夏玉如实回答：“他在楼上找东西，你想买什么钱给我就行。”
　　“行, 我先看看。”高个子男人走进店里，绕着货架开始转圈子。
　　姚文静和夏玉都没太注意他, 头凑着头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蒋叔真的是玄武后人的话, 她们应该怎么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又应该怎么劝他加入小队。
　　水之心不在她们身上，蒋叔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跟着她们四处漂泊，安全很难得到保障，也需要她们分精力去保护他，有些得不偿失；但如果不带着他的话, 他们即使抢回水之心，也没把握把它完好地送到北疆，鬼知道中间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么纠结着，一个影子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掀开门帘就冲了出去。
　　夏玉：“？？”
　　姚文静尖叫：“卧槽他没给钱！！”
　　“md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吃霸王餐！”夏玉右手在桌子上一撑，直接越过桌子跳到门口，“姚文静你看店！”
　　姚文静连连点头。
　　夏玉夺门而出，朝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身影就追了上去：“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东西！给我站住！！！”
　　前面那个身影脚倒腾地飞快，因为个子高，迈的步子也大，夏玉单靠双腿还真有点追不上他。
　　不过她现在回了自己的身体，运用灵力没有限制，所以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被她的速度吓了一跳：“你他娘的怎么跑得那么快？！”
　　夏玉伸手抓他：“你个小偷！把东西还回来！”
　　男人一个侧身，灵活地躲过了她的手，转头就钻进了一条小路。
　　夏玉直接跟了上去。
　　小路尽头是一条小河，浑浊的河水汩汩地向下游流淌，男人在河前停下，怀里还抱着一大堆零食。他转身看向追过来的夏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追上来！”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
　　那些人居然同一个套路用两次，用了相同的一招把她给骗出来，而她也真的被骗出来了……
　　不过，上一次是偷袭，如果正面硬肛的话，她不相信她还会输！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摆好架势，张大嘴巴，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
　　夏玉不打算给他出招的机会，她狠狠向前一扑，手中逸出大量冰蓝色的灵气，霎时间，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男人怀里的零食掉了一地，他指着夏玉因为动了灵力而重新恢复成冰蓝色的眼睛，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却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冰块。
　　扑过来的夏玉一个没收住，直接把冰块扑倒在了地上。
　　……
　　趴在地上的夏玉很迷茫。
　　这波反派不行啊，她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战斗了？
　　她爬起来，把被男人偷走的零食捡起来，揣了满兜。
　　然后她四处看了看，就就看到了河边有不知道谁家扔的破衣服。
　　夏玉伸长指甲，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捏着破衣服拎起来抖了抖，然后铺平放在地上，用食指轻轻一划，很容易就将衣服撕成了布条。她又将布条首尾相连，组成了一根不是特别结实的长绳。
　　不是特别结实的长绳最终系在了男人身上，夏玉把他身上的冰块解了，拖着被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男人回到了超市门口。
　　姚文静早已翘首以盼多时，一见到她就迎了上来：“怎么了？抓个小偷而已，用得着把人揍成这样吗？”
　　夏玉解释道：“他很有可能跟抢走水之心的人是一伙的！刚才他一直把我往偏僻的地方领，我抢先一步将他拿下，拖着带回来了。”
　　听她这么说，姚文静也紧张起来：“没准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线索……”
　　两人合力把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拖进超市，已经找到了家谱的蒋叔好奇地凑过来看：“哎呦？这不是村东那和癞子吗？”
　　夏玉：“您认识？”
　　蒋叔道：“我们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他在村子里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也算是村里的名人了。”
　　好像哪里不对。
　　夏玉问他：“他会不会是被人假冒了？”
　　蒋叔：“？啥？假扮成他做什么？”
　　夏玉：“没……没什么……”
　　姚文静在背后偷偷戳她。
　　夏玉把兜里的赃物拿出来递给蒋叔：“那啥……刚才他拿着东西没给钱就跑，我就追了出去，这是他拿的东西……”
　　蒋叔伸手接，嘴上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的笑容：“这小子也挺可怜的，碰上了你们……”
　　夏玉老脸一红。
　　“东西也拿回来了，人你这也揍了吧？要不就把他放了？”蒋叔犹豫了一下，道，“非法拘禁可是要吃牢饭的……”
　　夏玉红着脸给男人解开了绳子：“我其实没揍他，他就是被冻晕了……”
　　蒋叔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他只是在五月份被冻晕了。”
　　夏玉百口莫辩。
　　蒋叔把被男人偷走的货物送回货架，夏玉趁机对姚文静说道：“快给他洗个脑！”
　　姚文静：“啥？”
　　夏玉：“他刚才看到我眼睛变色了，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们灵办处不是最擅长给别人洗脑吗？你是分处长，肯定更擅长吧？”
　　还真就挺擅长的姚文静：“……咋被你一说，这么正规的一个组织就像是搞传销的呢？”
　　夏玉推她一把：“别墨迹了赶紧上吧。”
　　……
　　偷东西的男人被扔在外面晒太阳化冻，蒋叔再次把门关上，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他打开了一个像是武功秘籍一样的蓝色本子。
　　蒋叔悠悠地叹了口气：“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这个本子，我父亲告诉我，这是蒋家的族谱，里面记载着蒋家祖上的大事。”
　　他把族谱翻开，指着一个名字给她们看：“蒋北辰，我不知道要有几个太的太爷爷。上面记载，这位太爷爷曾发现了一头雪兽，并且把它带回家饲养，说这雪兽能吸收天地间的冰雪灵气，正好可以作为蒋家的守护兽……”
　　他又翻了一页：“你们看，这就是雪兽，头生独角，背负双翼，形似棕熊……世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呢？”
　　雪兽夏玉：“……”一言难尽。
　　蒋叔继续说道：“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生物，但是我相信族谱并不会夸大事实，也许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世界，里面有许多人类无法想象的生物，也有许多如同蒋家先祖那样传奇的人物……”他看向夏玉：“在你们说出太爷爷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来自那个世界……”
　　夏玉问他：“我冒昧的问一句，蒋家族谱有没有记载过一场灾难？”
　　蒋叔道：“有，大概两百多年前？蒋家被雪崩掩埋，唯一逃出来的是我爷爷，蒋雪松。”
　　夏玉愣住了。
　　姚文静：“你认识？”
　　“认识……”夏玉低下了头。
　　蒋家最有天赋的孩子，她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既然蒋家有人活着，为什么那么多年她一直没找到？
　　她向蒋叔提出了疑惑，蒋叔解释道：“因为几年前我们不住在这边的。我爷爷被人牙子抓到了南方，卖给大户人家做奴隶，吃尽了苦头。后来他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在那边娶妻生子，有了我爹。再后来南方战火纷飞，他就带着一家人回北疆避难，还盘下来了当初蒋家的土地——就是前面大地里那块儿，我们就在此定居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都在北方的城市里寻找，自然找不到已经被拐到南方去的蒋雪松……
　　夏玉站起来一把握住蒋叔的手：“请问……我能不能见见您爷爷？！”
　　蒋叔摇了摇头：“我爷爷十年前就去世了。”
　　她跌坐回座位，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族谱，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171章 一会直接飞
　　“我小时候似乎曾见过爷爷用法术……”蒋叔说道, “其实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也记不太清楚, 唯独那天的蓝色光芒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 我被我爹送到爷爷家住，半夜的时候屋里好像是进了贼……具体有几个人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们好像是动了刀子，想要把我抓走, 爷爷为了救我, 手心里就冒出了那种蓝光, 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么多年过去了，后来我也问过爷爷, 可爷爷却说那是我的幻觉……”他摩挲着族谱的边角, “这本家谱我也是在我爹的房间里翻出来的，那个时候我看了一眼以为是故事书，等到后来我父亲去世, 将族谱传给我之后，我才明白, 或许爷爷是什么修行的仙人, 现在他也许是回天上过神仙日子去了……”
　　夏玉喃喃地说了一声抱歉。
　　蒋叔道：“没事, 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介意了。”
　　“所以——”说完他看向两个女孩，“你们来找我是为了？”
　　姚文静解释道：“是这样的，除了蒋家以外，还有很多类似的家族也毁于一旦。我们怀疑背后有人搞鬼, 现在正在调查相关情况，寻找几族后人……”
　　蒋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夏玉补充道：“蒋家有一样宝物曾托付给我，却在前几日被歹人抢去，我们担心他会对蒋家后人下手，就一路找了过来。”
　　蒋叔面上露出难色：“这样的话就难办了，爷爷从来都没教过我和我爹任何法术……”
　　“所以我才想问问您的意见，要不要和我们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蒋叔有些犹豫：“相对安全？”
　　姚文静：“那个地方叫灵办处，里面有很多厉害的人。”
　　“我……我考虑一下。”蒋叔转移了话题，“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还没吃午饭吧？一会儿留下和我们一起吃，我让我媳妇儿多炒两个菜。”
　　夏玉和姚文静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同意，没再提其他的事。
　　到了终于，蒋婶就赶集回来了。
　　蒋婶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妇女，脸庞发红，眼角有一些细纹，身上带着一股淳朴劲儿。
　　她见到夏玉和姚文静也没惊讶，和她们笑着打了声招呼，拎着买回来的菜上楼了。
　　不大一会儿，蒋叔的小儿子放学回来，见家里来了两个大姐姐，立刻就跑上来搭话：“哇！这是哪来的两位大美女？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话听起来有些轻浮，但被一个八岁大的小孩说出来，两人只感觉到了好笑。
　　夏玉弯腰对他说道：“那你说说，我和另外那个姐姐谁更好看？”
　　听此，姚文静也弯下腰凑过来，嘴角露出和善的微笑：“哪个姐姐更好看呢？”
　　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看得眼花缭乱：“都好看都好看。”
　　夏玉对他呲牙笑：“不行啊，必须选一个哦？”
　　这是一道送命题，小男孩陷入深深地纠结，掰着手指头细数到底谁更好看，最后干脆抱起书包，自抱自泣：“我还有作业没写！我先走了！！”
　　蒋叔笑着道：“大中午的，哪来的作业？”
　　小男孩委屈地看着坑儿子的老爸：“爸，你这不是害我吗？”
　　蒋叔叼着跟草烟，呵呵直笑。
　　超市里支起一张桌子，蒋婶做了一堆丰盛的菜，色泽靓丽，味道鲜美，姚文静和夏玉在厨房打了会儿下手，最后端着菜放上桌面。
　　小男孩舔舔嘴唇，对着一块肉伸出魔爪，被蒋叔一筷子抽在手背上：“客人都没上桌呢，你怎么这么馋？！”
　　他“刷”的一下收回胖乎乎的小手，也不哭闹，傻笑道：“刚才那块肉要掉了，我扶一下，掉地上之后就不能吃了。”
　　四方形的桌子，蒋婶带着孩子，三人合占一边，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蒋叔给她们两个夹了菜，然后又给小男孩夹了他一直垂涎欲滴的那块肉，这才说道：“赶紧吃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蒋婶的手艺好的没话说，夏玉还记得克制自己，吃了两碗大米饭之后就住口了；姚文静也怕吓到别人，看吃得差不多就停了筷。
　　就这样，蒋婶还一直问她们：“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盛点饭？”
　　两人一起摆手：“不了不了……饱了饱了……”
　　再吃下去就露馅了。
　　小男孩收拾好书包，蹦蹦跳跳又去上学了，走之前还贱贱地给两个女孩一人一个飞吻：“姐姐你们今天在我家住吗？不住的话等我回来再走行不，我想领我哥们来看美女！”
　　他爸从后面给他屁股一脚：“小兔崽子，赶紧给我上学去！”
　　小男孩摔了个狗吃屎，非常皮实地爬了起来，回头对自己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儿跑远了。
　　蒋婶上楼洗碗，夏玉和姚文静想帮忙，被这两个人连推带拽拉扯到了楼下。
　　蒋叔敲敲桌子：“咱们再谈谈。”
　　夏玉明白，他这是打算做出决定了。
　　两人在他对面坐好，听他慢慢说道：“那个什么坏人啊，一定回来找我们吗？”
　　夏玉如实回答：“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
　　蒋叔砸了下嘴，又开始一下一下地用食指骨节敲桌子，当当当地很有规律。
　　夏玉补充：“而且他们都会法术，你们可能会有危险。”
　　蒋叔又问道：“那……你们把我们保护起来，不是白保护的吧？”
　　姚文静：“那有啥白不白的，我就能直接做主，让你们去昆仑灵办处住！就凭蒋婶儿这手艺，你们都不用出去找工作，我直接雇她做主厨！”
　　蒋叔又开始敲桌子：“昆仑啊……那太远了吧……”
　　夏玉拉了姚文静一把：“蒋叔，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却是需要您的帮忙。被偷走的宝物曾经属于蒋家，所以只有蒋家后人才能把宝物的功效发挥到极致。我们需要你，或者您的孩子来操纵它……”
　　蒋叔不敲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夏玉：“！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这不是保护你们的必要要求，即使你们不想掺和进来，我们依旧会提供保护……”
　　“不是因为这个。”蒋叔摇摇头，“我在这边生活了半辈子了，房子、田地、大儿子的工作、小儿子的学校都在这边，你们蒋婶在这边还有娘家，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我这开了个小卖部，算得上是半个个体经营户，其实本质上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农民离开了田地还能活吗？你们的世界离我太远了，我们去了也适应不了的。”
　　夏玉无法理解：“可是……留下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啊……”
　　蒋叔：“你也说了是可能，不是一定……所以，我想搏一搏这个可能性……”
　　姚文静也无法理解。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为什么他在明知道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选择挑战那个不会出事的可能性？
　　夏玉站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白了。”
　　她拿出八张黄纸，在桌子上摆成一排，然后看向蒋叔：“有剪子吗？”
　　蒋叔拿出一把剪子递给她。
　　夏玉直接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引起了蒋叔的一声惊呼：“哎——你这是？！”
　　姚文静把他拉到身边：“她要画符，蒋叔你别担心。”
　　然后夏玉用右手蘸着左手的血，手上闪着蓝色的光，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蒋叔睁大了眼睛：“这光……这光……”
　　和他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
　　夏玉画得很慢，越往后越吃力，脸色也越白。
　　最后一张符的最后一笔落下，她脱力地向后倒去，被姚文静即使接住，整个人摔在了她的怀里。
　　蒋叔连忙问道：“没事吧？”
　　夏玉摇摇头，挣扎着站起来，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发尾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一小撮头发应声而断，化为了白色的毛毛。而夏玉头上少的那一缕，已经飞快地又长了回来。
　　蒋叔叹为观止，震惊不已。
　　夏玉把八张符纸两两分，分成四分摆在桌子上然后又把每一分上面都放上一撮头发：“蒋婶会不会缝香包？或者别的能随身携带的小包？”
　　蒋叔：“她会，楼上还有台缝纫机呢。”
　　夏玉：“那太好了。这八张符我分好了，两两为一份，你让蒋婶把它们连带着我的头发装进香包里，务必全家每人随身携带，睡觉都不要摘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洗澡也别摘，符纸是防水的。”
　　蒋叔问道：“这……有什么用啊？”
　　夏玉沉声道：“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东西。”
　　蒋叔没敢乱碰，郑重地向她道谢：“太麻烦你了……”
　　夏玉摆摆手：“不用，就当是刚才的饭钱了。”
　　蒋叔笑着摇头：“一码归一码，这怎么能混为一谈？画这个符挺累的吧？我让你蒋婶买只鸡给你补补……”
　　夏玉咽了口口水，还是拒绝了：“不了，我们得回去了，还有别的事要忙。”
　　蒋叔：“那我送送你们。”
　　姚文静一本正经道：“不用送，我们一会儿找个人少的地方直接飞走。”
　　蒋叔：“哦——你们都是飞的，瞧我这脑袋……”
　　夏玉：“？？”
　　啥玩意儿？为了防止被卫星拍下来，灵界一般禁止高空飞行的啊？？


第172章 夏玉继续秀
　　蒋叔没再坚持着送她们, 正好超市来了客人, 姚文静就和他道了个别, 然后驾着浑身发软的夏玉走出超市, 沿着小路向村外走去。
　　走出去大老远，夏玉才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行……走不动了……腿软……”
　　姚文静长叹了口气：“你还真大方, 用心头血给他们画符……”
　　画完符后，夏玉的修为少说也要倒退几十年。她才活多久？这一下差不多就是五分之一了。
　　但是夏玉本人并没什么不舍：“我不放心啊, 那帮人一点人性都没有, 我怕有意外发生。他们一家都这么好, 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能会产生心魔的。”
　　姚文静立刻回想起了蒋婶的一手好菜：“是啊……她们人可真好啊……”
　　夏玉：“……”把你口水擦一擦行吗？
　　姚文静转身背对着她弯腰：“来吧, 我背你。”
　　夏玉扭捏：“不太好吧……女女授受不亲……”
　　姚文静直起腰：“也是, 你是有妇之妇，最好还是别和我太亲密，女人吃起醋来真滴可怕啊……”
　　夏玉瞪大眼睛, 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跳到姚文静的后背上：“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姚文静在夏玉看不见的地方勾唇一笑，反手端着夏玉的大腿, 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从远处田地里吹来的风还带着青草的味道, 燕子叽叽喳喳地在她们头上叫嚷着, 似乎是在欢迎春天的到来。
　　夏玉仰头看向又高又远的蔚蓝色天空，数着上面的云朵。
　　“这朵像朱君阳……”
　　“这朵也像朱君阳……”
　　“这朵更像朱君阳……”
　　姚文静：“别逼逼了，你说说哪朵不像行不？”
　　夏玉指着其中的一朵：“这朵就不像，这朵像小朱雀，真可爱！”
　　姚文静：“……”她只想把人扔下去。
　　夏玉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赶紧搂紧了她的脖子：“哎哎哎，我说正经的，我总感觉大佬哪里不对。”
　　姚文静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哪嘎达不对？有人假扮成她了？！”
　　“你想多了姐妹。”夏玉道，“其实我之前就有感觉了，刚才一说心魔我才想起来。我总感觉大佬不像是之前那个大佬了。”
　　姚文静听得云里雾里：“之前她什么样啊？”
　　夏玉想了想，总结道：“她之前……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天老大我老二的气势，非常酷，嘴还毒，而且很喜欢跟我比谁更皮……”
　　姚文静幽幽道：“你还知道你俩皮啊？”
　　夏玉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别岔开话题，她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而且特别喜欢怼我，但是有一点还挺好的，就是她只允许自己欺负我，别人动我一下都不行……”
　　姚文静面无表情：“接着秀，我在听。”
　　“你别老打断我！”夏玉继续秀……不是，继续说道，“现在她变了，她都不怼我了……”
　　姚文静终于忍不住了：“你是抖m吗？？”
　　夏玉吃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姚文静不信。
　　夏玉幽幽道：“我是觉得，她有点过于在乎我了，甚至到了眼里容不下其他人的地步，我真不是在秀恩爱，我就是觉得她这种心里状态不健康，肯定有心魔，但是我也不知道她这样是好是坏，该不该让她改一改……”
　　姚文静想了想，道：“那等她回来你劝劝？有心魔对修炼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啊balabalabala……”
　　夏玉听着要文静的各种建议，思绪也飘出去大老远——朱君阳还得成神呢，要是被心魔缠身，这神还怎么成？
　　这么想着，她就听到了手机里响起了朱君阳的专用铃声。
　　她眼睛一亮，立刻伸长胳膊捂住了姚文静的嘴：“嘘——！大姥打电话了！”
　　姚文静：“呸呸呸！”
　　夏玉接通电话：“大佬！”
　　朱君阳的声音传过来：“嗯，我们这边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就能回去。”
　　惊喜来得太突然，夏玉差点欢呼出声：“真的啊！你们这么快就找到青龙神的后人了？”
　　朱君阳道：“应该是找到了，不过人不在我们这边。”
　　夏玉没懂：“啥意思？”
　　姚文静慢慢往前走，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朱君阳道：“我和文言跑了几天，终于从一个落后的村子里找到了青龙族后人生活的痕迹。他们一族遭遇灾难的日期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不过要比玄武族晚一点，玄武族很有可能是这场浩劫中最先覆灭的家族。青龙族族姓是李，李天杨的李。”
　　夏玉：“那他们留没留下来活口？木之心在不在他手里？青龙族后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朱君阳轻笑出声。
　　“你这个脑子我也是服了……”文言插话道，“都说了，李天杨的李了，最后一个当然是……哎我去别打人啊你！我错了我不该说夏玉的不好，夏玉全天下第一聪明行了吧？！”
　　夏玉懵了：“李天杨？！！我以为你就是想举个例子……”
　　姚文静：“这是谁啊？很有名吗？”
　　朱君阳道：“就是李天杨，青龙族最后一名成员，木之心继承者。”
　　夏玉感觉有点跟不上这个节奏：“这太突然了……李天杨应该已经属于反派阵营了吧？！”
　　朱君阳又道：“我们还查到了一些东西——李天杨四岁的时候李家就出事了，全族的人除了他以外，都变成了树木植物。那个时候青龙神还没有陨落，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手相助，成为了孤儿的李天杨到处流浪，最后加入了一个戏班子。”
　　接下来的故事她就知道了，李天杨成为了名声响彻大江南北的名角，师傅、戏班子被小师妹付之一炬……
　　朱君阳打断她的回忆：“画里的故事是假的，或者说，那是李天杨心中最期望的事实。”
　　“事实？”
　　“事实就是，李天杨被戏班子班主收养，却不是当成弟子养的。”
　　夏玉沉默了。
　　不是弟子……那是什么？
　　朱君阳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李天杨是被当成娈童养大的。小的时候他受尽欺凌，戏班子里的其他孩子瞧不起他，对他非打即骂，有时候还会联合起来欺负他，他几次濒死，又被救活重新拉回了地狱。在他十四岁后，戏班班主把他送给了一个又一个权贵，直到他二十岁，大帅府上，他又被送给了那个大帅。”
　　夏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畜生……”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十四岁啊……
　　姚文静也不可置信道：“卧槽这是犯法的吧？！”
　　“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犯不犯法……战火纷飞，水深火热的人那么多，谁会有心思去拯救一个小小的男孩呢？”朱君阳道，“于是那一夜，他一把火烧了整个戏班子，唯独离家出走去参加了革命的小师妹得以幸免。”
　　夏玉狠狠地啐了一口：“真该！”
　　朱君阳：“所以他虚构了画里的世界，想象了一个温和慈爱的师傅；想象了一群和谐友爱的师兄弟……”
　　夏玉：“卧槽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
　　朱君阳沉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富有同情心？”
　　夏玉：“……这个吧，你要讲道理，别什么醋都吃。”
　　朱君阳嗤笑：“回去收拾你。”
　　夏玉先是脸一红，然后瞬间由红转白。
　　卧槽，她现在这幅样子大佬要是回来看见不得发飙啊？！
　　电话那边文言道：“想拉拢他不太可能，他跟咱们不是同一阵营的，接下来咱们要想办法找回水之心，实在不行的话就用你替代。”
　　夏玉：“我？”
　　文言道：“我最开始的打算，是集合四神心，再借助大地的力量阻止那个有能力影响天道带来浩劫的人，现在水被抢走了，木在敌人手里，只能靠你和我补上，效果肯定是不如神之心的。”
　　夏玉：“卧槽？我也能拯救世界？”
　　文言：“？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没睡醒？我们现在做的其实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更多的是在拯救自己……”
　　夏玉丝毫不气馁：“顺便拯救世界也是拯救世界嘛。”
　　朱君阳在电话那头问她：“你们呢？找到蒋家后人了吗？”
　　夏玉：“……”
　　姚文静嘴快道：“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还赔了唔唔唔！”
　　夏玉手比她的嘴快，直接把她嘴堵住了：“找到了，不过人家不愿意跟我们走，想过自己的生活。”
　　朱君阳非常会抓重点：“赔了什么？”
　　夏玉：“……我坦白，我耗费了一点心头血，给他们一家四口画了保命的符……”
　　朱君阳冷声道：“这么厉害？”
　　夏玉瑟瑟发抖：“……一般厉害？”
　　朱君阳：“夏玉，你行。”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嘟……嘟……嘟……”
　　夏玉松开姚文静，仰望天空，欲哭无泪：“我是不是……凉了啊……”
　　姚文静又呸了两下：“你有话能不能直接说，别动不动捂我嘴，我嫌埋汰！！”
　　夏玉：“我自己说和你说出来能一样吗？”
　　到最后行刑的时候，她还能说自己是主动坦白的，争取争取缓刑……
　　姚文静幸灾乐祸：“画符一时爽，画完火葬场？”
　　夏玉顿时就更忧伤了：“完了完了，大佬是不是要家暴了……”


第173章 太真实了吧
　　距离朱君阳回来还剩几个小时。夏玉在床上辗转反侧, 久久无法入眠。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蒋家于她有恩, 她却没能好好报答老家主的抚育之恩, 如今蒋家剩下的最后一脉，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家人陷于危难之中。
　　但是她刚跟朱君阳保证完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还说自己的生命归她所有。这才几天啊，她就出尔反尔, 把刚说完的话抛在脑后。
　　“唉……”夏玉叹息一声, 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这么熬到凌晨两三点, 她才将将睡着，睡得天昏地暗,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 第一反应去摸手机看时间。
　　结果在被窝里这么一摸，她就摸到了一具热乎乎的身体，吓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卧槽？！”她一把掀开被子, 露出了躺在床边另一侧的朱君阳。
　　朱君阳睁眼看她：“醒了？”
　　夏玉瞪大了眼睛：“大佬你都回来了？！”
　　朱君阳也坐起来，揉揉眼睛：“某些人真能睡, 早上都没来接我……”
　　夏玉怪叫一声, 扑进朱君阳的怀里：“我是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太激动了, 昨天凌晨才睡着！”
　　朱君阳幽幽道：“是激动，还是没想好怎么解释？”
　　夏玉：“……”md朱君阳怎么这么了解她？！
　　她把手伸进朱君阳衣服里，对着她的侧腰挠了两下：“长夜漫漫……你我又多日不见，何必说这种扫兴的话题呢……”
　　朱君阳面无表情地握住她的手，拽出被窝：“我想听点扫兴的。”
　　夏玉：“qwq就是吧, 我感觉我不能弃蒋家幸存者于不顾……就给他们画了两张符，一张抵挡伤害，一张加了我的毛毛，当第一张符被毁掉之后会立刻传送到我身边。”
　　朱君阳边听边点头，最后才说道：“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夏玉，我希望你以后做事情之前能考虑得再多一点。就像这件事，你画符的能力不足，那两张符超出了你的能力，所以你必须得花费更多的灵力，甚至要消耗掉自己的修为……可是你完全可以在那里等我回来，等我去找你，再由我来画符，这样完全可以将我们之间的消耗降到最小。”
　　夏玉抿抿嘴唇：“其实我想过，但是那两张符即使你画也要修为倒退吧？”
　　朱君阳顿了一下，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夏玉：“！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朱君阳：“……你想什么呢？”
　　她想说她自己的修为倒退的疼痛远远比不上看到夏玉受伤的心疼，现在却完全不想说了……
　　夏玉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朱君阳，手还在不该抓的地方抓了一下。
　　朱君阳摁住夏玉脑袋，一下子把她摁回枕头里：“睡你的吧。”
　　夏玉嘿嘿傻笑，脑袋在朱君阳腿侧蹭了蹭，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就到了傍晚，房间里黑乎乎的，窗外的月光和灯光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平行四边形的光影，门缝里也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窗外是一声声的虫鸣，门外是几个人轻轻说话的声音。
　　一股幸福感突然从她心底涌上来，久久不散。
　　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她们的生活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或许平淡，或许刺激，她们两个人，每天都凑在一起，出出任务，打情骂俏，真是想想都会笑出声。
　　她一把掀开被子，穿好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坐在客厅里的四个人一同看过来。
　　姚文静抓起了一把瓜子：“你可下是醒了。刚才你没醒，我一直没敢嗑。”
　　夏玉的目光从她身上往左转，越过文言、呜呼，落在朱君阳——的脑袋上。
　　朱君阳的一头白毛又变回了黑色？！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度以为自己是睡得太久，把眼睛睡出问题来了：“大佬……你的头发又变回来了？”
　　难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朱君阳又遇到了什么奇遇？或者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以头发也恢复了原样？
　　文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睡着的时候染的。”
　　夏玉：“……”太真实了吧。
　　朱君阳对她张开双手：“过来。”
　　夏玉迈着发飘的步子，把自己摔进朱君阳的怀里，低头在她头上嗅了一下。
　　没有刺鼻的染发剂味道，只有淡淡的花果清香。
　　呜呼抱着一本百科全书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她们说话，就从书中抬起头来：“朱姐姐说白色看起来像非主流杀马特。”
　　夏玉正色道：“瞎说！别人白头发是杀马特，大佬白头发是仙女下凡。”
　　文言：“呕呕呕。”
　　姚文静一口瓜子皮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滤镜太厚了吧。”
　　夏玉回头瞪她一眼，又把自己团吧团吧缩进朱君阳的怀抱中。
　　朱君阳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冷酷无情地把她丢在一边的沙发上：“好了，先说正事。”
　　夏玉眨眨眼睛：“什么事？”
　　姚文静道：“灵办处的叛徒已经找出来了。”
　　夏玉静静地看着她，瞪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是灵城的分处长，叫丁玲。”
　　夏玉：“？？？丁玲？？灵城？？？”
　　是她想得那个丁玲吗？！
　　朱君阳点头：“就是她，我们还和她见过面。”
　　那个穿着开叉到大腿的旗袍，有点奸商性质的美丽女人，灵灵宠物店的店主，告诉了她们呜呼的真实身份的丁玲。
　　夏玉一脸懵逼：“她是加入李天杨他们了吗？她图啥？李天杨还把她店给砸了啊……”
　　姚文静道：“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背叛了灵办处后还不逃跑，继续在分处长的位置上坐镇，直接就被上面逮住了，上面审问她，她就说她这是为了大家好，还说什么牺牲我们几个幸福千万家……”
　　夏玉：“？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吗？那她怎么不牺牲自己？我们的命不值钱？”
　　“这个问题上面也问了。”姚文静咂咂嘴，“她说她自己还不够格，否则她也愿意为了大家放弃生命。”
　　夏玉：“无fuck说。”
　　朱君阳却道：“你不觉得这话很熟悉？”
　　夏玉一想，突然就想起来了风城的孔令鑫。
　　——我这是为了这个城市好，牺牲这一小波人，就能拯救一个城市，多划算啊！
　　↑大概就是这种思想，和丁玲还真像啊。
　　她对姚文静说道：“我错怪你了，灵办处不是传销组织，他们才是，这一个个洗脑洗的。”
　　姚文静：“那可不，这么一比我们老正规了。”
　　文言敲了敲茶几：“现在我来说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行程。”
　　夏玉举手提问：“你不是已经看不清未来了吗？”
　　文言脸一黑：“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除了咱们几个，我们还需要一些像小白泽这样的备选。那帮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操纵了天道，却没办法逼着天道赶尽杀绝，所以我们要利用剩下的这些人和物，来让天道察觉出问题，反噬回他们那边。如果这一步能成功的话，你们几个就都用不上了。”
　　夏玉似懂非懂：“所以接下来呢？”
　　文言道：“我们要抢先一步看看还有什么种族或者家族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先一步寻找到剩余的人，最起码要比幕后的黑手早一点。”
　　她们可以说是一直都处于找人的路上了。
　　找人是个大工程。中华几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十几亿人口，天南地北的，找人找兽都像是大海捞针。
　　各个种族那么多，要是真的都找出来，恐怕得有好几十人，甚至好几百人。
　　文言道：“也不用全找，同属性的就不用找了。我们有金木冰火光，最好找一些水啊、土啊、风啊、雷啊这种的。而且据我们目前所知，敌方队伍里已经有了梦魇和避役，我们也有雪兽和白泽，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现在就是比谁洗脑的……啊，是找的更快了。”
　　夏玉弱弱地再次举起了手：“那个……我认识一只魂兽，算吗？”
　　文言点头：“当然算，你知道它在那里吗？”
　　夏玉道：“大致的方向是知道的，不过……”
　　“不过什么？”
　　“那只魂兽性格有点小缺陷……”
　　……
　　魂兽大爷今天依旧不开心。
　　它趴在一户人家的冰箱上，愤恨地盯着看电视的小男孩。
　　这只写作人类幼崽读作熊孩子的幼崽居然辱骂好贵的魂兽大爷，十分恶劣并且没有礼貌！
　　它只是在这户人家闻到了香甜的味道，所以没忍住偷偷溜了进来，在房间里搜寻哪里有恶灵，却被熊孩子发现了身影。
　　熊孩子以为它是只长得太圆的猫咪，喵喵叫地靠近了它，然后趁它不注意就冲上来揪它的耳朵掐它的脸，边掐还边问它为什么没有毛，是不是秃了。
　　真是过分！！
　　被人说成秃子的魂兽大爷差点气得七窍流血，心里狠狠地骂起了夏玉。
　　有同性没兽性的家伙！为了不让自己露馅，居然把它撵走，太可恶了！！简直不可原谅！！
　　魂兽大爷挣脱熊孩子的魔爪，一溜烟儿跑出卧室，跳到冰箱上，用火柴棍的小手摸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兽落平阳被人欺啊……


第174章 黑夜守护神
　　魂兽大爷其实非常不想继续呆在这户人家里, 但是它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 附近的恶灵已经被它吃了个遍, 恶灵们闻风丧胆, 四处逃窜，只有熊孩子家里这只不知道是消息不灵通, 还是刚从外面跑到这座城市，居然还敢在人类身边作威作福。
　　恶灵从吊灯上探出脑袋, 慢慢地接近看电视的熊孩子。
　　魂兽大爷掐着腰, 冷眼旁观。
　　让你再说本大爷秃, 还掐本大爷的脸，吓不死你！
　　恶灵的身体像一块面团, 从吊灯上拉下来老长, 小男孩也适时一抬头，顿时被天花板上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哇哇大哭了起来：“哇——妈妈救命！房子上面有怪兽呜呜呜呜！”
　　恶灵伸出黑漆漆的爪子, 抓向鼻涕眼泪溜了一脸的熊孩子。
　　是时候了。
　　正义的魂兽大爷从天而降，一底座（？）砸在恶灵的腰上, 把恶灵从天花板里硬生生坠了出来, 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上。
　　小男孩长大了嘴巴：“……猫？”
　　魂兽大爷啐了一声奶声奶气地骂到：“我呸！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幼崽, 本大爷才不是猫那种低端生物！”
　　小男孩懵逼脸：“猫……猫说话了……”
　　魂兽大爷的嘴巴张成小男孩三个大，嗷呜一口就把恶灵吞进了嘴巴里，还咔嚓咔嚓嚼了两下。
　　鸡肉味，嘎嘣脆。
　　小男孩彻底被吓傻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小男孩的妈妈急匆匆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手上还带着洗菜的水：“怎么了？怎么了？俊俊你怎么坐地上了？”
　　小男孩小声地抽泣：“呜呜呜……秃秃猫把怪兽吃掉了……”
　　“什么猫？在哪儿呢？”
　　小男孩指向魂兽大爷刚才呆着的位置，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刚才还在这的……”
　　魂兽大爷在外窗沿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看着星星。
　　夏玉那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来找它？！说好马上就来，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看来它早就被遗忘掉了……
　　迎着春夜的寒风，魂兽大爷留下了一滴男儿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天黑了看不着的那种消失。
　　……
　　夏玉正在传送去雪城的路上。
　　她和魂兽大爷的关系比较复杂——当然，这个复杂是纯洁的复杂。
　　小魂兽比她小很多，性格一直像小孩子一样，夏玉一直把它当儿子养……咳，这个不能让它知道。
　　那个时候蒋家还没有出事，魂兽一族也没有出事。北疆突然多了一批实力强大不受控制的恶灵，老家主派蒋家的人限制住它们，然后带着她向邻居魂兽一族寻求帮助。被派来的就是魂兽大爷，它凭一兽之力把恶灵吃得一干二净，后来因为数量太多难消化在蒋家住了一个多月，期间都是夏玉在照顾它。
　　那一个多月里，身为恶灵天敌的魂兽家族被恶灵瓜分殆尽，魂兽大爷的族人一个个被撕碎、分解，化为最纯粹的暗属性被恶灵吞下，除了外出的它以外无一幸免。
　　小魂兽兴高采烈地回家，满身是伤地回来，哭着对她说“本大爷没有家了”。
　　夏玉收留了它一阵子，后来它主动离开蒋家，说是要去给家人报仇，偶尔会给她寄来用不知道从哪弄到的信纸写得信。
　　上面是一些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夏玉勉强认出了几个一，就把信抛在了脑后。
　　再后来蒋家也没了，她南下寻人，在雪城能量暴走，被朱君阳和薛亚光镇压在灵办处地下，又见到了一点儿也没变的小魂兽。
　　小魂兽是特意来见她的，因为它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它和她说了很多话。它说它找到了当初的那些恶灵，一个一个地把它们都弄死了；它说它下不去嘴吃它们，它们吃了它的亲人，它再吃掉它们，就像是它吃掉了亲人一样；它还问夏玉，要不要它把她放出来……
　　夏玉拒绝了。
　　她向它诉说那个女孩多么多么帅气；揍兽的身姿多么多么潇洒；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是小魂兽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她灵魂离体，小魂兽才离开了一段时间去觅食。
　　后来夏悦鸣死亡，夏玉在占用她的身体前把自己的记忆复制了一份，托付给小魂兽，自己则在融合肉身后失去了全部记忆，只以为自己是夏悦鸣。
　　再后来小魂兽找到了四处晃悠的她，还在火车上救了她们一命。
　　每次它把夏玉吞进肚子，就会还给她一半的记忆，一共两次，夏玉其实早就想起了来一切，只不过为了泡妹子一直没露馅……
　　朱君阳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没改成夏玉的记忆；为什么她的告白夏玉答应得那么快……
　　“你俩算计好了等着我的？”
　　走出雪城灵办处，夏玉认真地忽悠……咳，解释道：“大佬，你想一想，如果不是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我追到手？你还没有给我承包鱼塘，没有在两千米的高空上用热气球向我告白，我身为一个直女，肯定要陷入纠结和困惑之中，没准还要找个男孩子证明自己的性向，那个时候你只能默默流泪，那太凄惨了……”
　　朱君阳：“……”
　　文言：“……你病没好吧。”
　　姚文静：“虽然我知道这是电视剧里的虚假剧情，但是真的挺浪漫的啊……”
　　其他三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她：“？？”
　　……
　　小魂兽的踪影比较难找。它那么小一只，雪城又那么大，她们现在身为雪城灵办处的一员，当然要发动灵办处的力量去找兽！
　　夏玉说出这话的时候，姚文静的幽怨目光几乎化成了实质：“这个时候你又承认自己是灵办处成员了？”
　　夏玉嘿嘿一笑：“物尽其用，人尽其用。”
　　雪城灵办处成员和她们两个基本是混熟了的，打听点事很容易。
　　朱君阳几人点了奶茶咖啡甜品，坐在一边看夏玉小声向送餐的员工套话：“兄弟，雪城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送餐小哥认识她，端着餐盘和她唠：“没什么变化啊，处长本体被放出来了，我们现在实力大涨，城市里连恶灵都少了。说起来——我们的确很久都没有接到警局的协作请求了。”
　　夏玉眼睛一亮：“边缘地区的恶灵也不见了吗？”
　　小哥点点头：“是啊，整座城市的恶灵都不见了。但是只有恶灵消失了，凶兽却没怎么少……”
　　夏玉心里有数了，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雪城多久没见到恶灵了？”
　　小哥仔细想了想：“大概……一两个月了吧？”
　　“好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有什么想问的再叫我就行。”
　　夏玉回道朱君阳身旁坐下，握住奶茶杯温热的杯身：“这么算的话，小魂兽得有一个多月没吃饭了。”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姚文静拄着下巴：“什么样的小魂兽啊，性格缺陷缺陷在哪部分？”
　　夏玉干咳了一声：“其实相处久了，它还挺可爱的……”
　　……
　　饿了一个多月的魂兽有多可怕你绝对想象不到。
　　虽然有一只不长眼的恶灵让它填饱了肚子，但是还不够魂兽大爷塞牙缝。
　　魂兽大爷化身黑夜的守护神，游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依旧没有发现一只恶灵。
　　前段时间不应该吃那么快的……小魂兽忧伤地想到。
　　这就是不懂得可持续发展的下场。
　　这天它把主意打到了孤魂野鬼身上。
　　孤魂野鬼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之前它是不能下嘴的，所以它死死地盯着这一小撮鬼，眼睛都不眨一下：“本大爷警告你们，再不做坏事本大爷就把你们吃了！”
　　领头的鬼比较有见识，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了魂兽的习性，瑟瑟发抖地挡在鬼群最前面，大声吼道：“别听它的！只要我们不做坏事！它就吃不了我们！！”
　　气得魂兽大爷想放弃原则先吃了他。
　　有原则的魂兽大爷刚想把威逼换成利诱，就感觉到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诱人的香味儿，勾得它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它瞪了领头鬼一眼：“算你们运气好！”然后义无反顾地奔向香味儿爆发点。
　　领头鬼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领着众鬼对着那个方向磕了个头，嘴上喃喃道：“不管您是哪路神仙，如果我还活着，肯定给您供奉个长生排位啊……”
　　……
　　姚文静看夏玉：“这样真行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夏玉把一张模拟恶灵灵气的符纸贴在她身上，肯定地点点头：“当然行，你不懂魂兽一族对食物的热情。”
　　这种符纸最开始是御鬼师用来隐藏自己的气味的。一些恶灵没有意识，只对气味特别敏感，这种符纸可以让它是遇见了同类，帮助御鬼师接近与逃跑。现在夏玉又开发出了它的第二种用法——自信小魂兽。
　　夜风呼啸而过，风中似乎夹在着什么东西。
　　姚文静突然打了个哆嗦，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卧槽！怎么回事？！”
　　夏玉瞳孔一缩，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终于看清了风中的生物——魂兽大爷。
　　魂兽大爷张大嘴巴，遮天盖日，眼看就要把姚文静整个吞下去。
　　夏玉伸出尔康手，大喊一声：“嘴下留鬼！！”
　　作者有话要说：魂兽大爷黑天看不见的
　　最近留评论的小可爱越来越少了_(:з」∠)_这章评论前五掉落小红包！


第175章 摆脱电灯泡
　　姚文静差点被吓死了。
　　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
　　那种害怕和实力强大还是弱小没有关系, 面对天敌的恐惧刻在她的灵魂之上, 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她这才知道, 魂兽之所以能称霸恶灵之间, 靠的就是这开了挂的种族压制。
　　还好魂兽大爷听到了夏玉的吼声及时刹嘴，否则这世界上可能又要多一条冤死鬼。
　　小魂兽眨着黑豆豆眼睛, 看向夏玉：“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夏玉对它伸出手：“我当然敢了，你这段时间在雪城过得怎么样啊？”
　　魂兽大爷一跃而起, 却并没有像夏玉想的那样跳进她的掌心, 反而如同一颗小炮弹一样砸向她的脸。
　　夏玉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 直接被它整个砸在眼眶上，顿时满眼的金星。
　　魂兽大爷这才在她的肩膀上站好, 气冲冲地说道：“本大爷脾气好, 不和你一般见识！”
　　夏玉捂着右眼，一直倒吸凉气：“我去，这么久没见你就给我一个熊猫眼啊？”
　　魂兽大爷道：“这都是轻的。”
　　夏玉松开手, 露出了眼眶周围的一片青黑。她看向姚文静：“快帮我看看什么样了？”
　　姚文静刚从死亡的恐惧里走出来，她把贴在身上的符纸扯下来揉碎, 没好气道：“不是都说了吗, 这都是青的。”
　　夏玉扭头威胁小魂兽：“你完了我告诉你, 朱君阳不会放过你的！”狐假虎威的一点都不害臊。
　　姚文静默默地往夏玉左边挪了挪，离右边的小魂兽又远了一点。
　　魂兽大爷当然不会害怕朱君阳，所以根本就不把夏玉的威胁放在心里。他注意到了姚文静，从夏玉的右肩跳到左肩，黑豆豆眼睛看着她, 好奇地问道：“你的身上怎么没有恶灵的味道了？”
　　姚文静委屈：“我本来就不是恶灵啊，都是夏玉偏得给我贴个符，说要把你勾引出来。”越说越来气，她狠狠地瞪了夏玉一眼：“刚才我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夏玉：“……姐妹你已经是鬼了。”
　　姚文静被她气得牙疼，却碍于小魂兽不敢做什么。
　　——能克制着自己不立刻逃跑她就很牛逼了。
　　夏玉看着她连走路都顺拐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那个……魂兽的压制只对鬼有用，你不是会变小老虎吗？”
　　姚文静连声质疑都没有，直接操纵起体内金之心的金灵气，浑身散发出金光，身形从一个成年人的高度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脑斧再次出现。
　　夏玉弯腰把她抱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啊，小脑斧真可爱啊！！”
　　小脑斧姚文静不再害怕得瑟瑟发抖，反而抬起了爪子，一爪子糊在夏玉的另一只眼眶上。
　　“嗷！”夏玉尖叫一声，立刻撒手捂眼睛。
　　姚文静优雅地落在地上，发出解气的声音：“哎呀妈呀太爽了。”
　　夏玉：“……”
　　这回她松开左手，左眼睛上也出现了一片爪子形状的青黑色，和右面的根本就对不了称。
　　夏玉留下来悲伤的泪水：“你们两个神经病吧，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
　　一人两兽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地回到灵办处。
　　晚上八九点，咖啡店还没有停止营业，从透明的落地窗里向外洒落一片黄色的灯光，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
　　他们三个从后门溜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碰到了文言。
　　文言看到夏玉的模样后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夏玉你这是被狗撵了吗？！”
　　姚文静跳起来就是一个飞爪。
　　“嘶——！”文言的脸上也出现了三道红色抓痕，差一点就被抓破了皮肤。
　　夏玉面无表情地嘲笑他：“哈，哈，哈，哈，您这是被猫挠了吧？”
　　文言：“……”报应来得真快啊。
　　小脑斧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客厅。
　　朱君阳见到她后问道：“夏玉呢？文言说去接你们，怎么人也不见了？”
　　趾高气昂的姚文静突然心虚：“她们走得慢在后面，我先回去睡觉了，有问题你问夏玉就行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靠坐在沙发上的朱君阳眯起了眼睛：绝对有问题。
　　姚文静回房间后不超过一分钟，夏玉就和文言先后走了进来。
　　两人清一色都低着头，像是准备捡钱一样。
　　朱君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们怎么回事？”
　　文言率先抬起头，露出了脸上三道微微鼓起的红色抓痕，这抓痕从他的左眼皮斜着到右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朱君阳：“嚯？！”
　　文言翻了个白眼，气哄哄地往沙发上一坐：“嚯早了，还有你家夏玉呢。”
　　朱君阳拿起水杯，道：“别低了，抬头让我看看你被揍成什么样了。”
　　夏玉应声抬头，顶着两个黑眼圈对她笑，朱君阳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咳嗽半天，终于忍住了笑意，严肃地说道：“别笑了，辣眼睛。”
　　夏玉的表情瞬间就垮了：“貌美如花的我已经死了……”
　　文言吐槽道：“你根本就没有那个时候好吗？”
　　她失落地坐回朱君阳身旁，听朱君阳问她：“怎么回事？小魂兽呢？”
　　魂兽大爷从她的口袋里“唰”的一下钻出来：“本大爷在这里！”
　　朱君阳对着他伸出手，一如既往地遭到了魂兽大爷的嫌弃：“不要碰本大爷，本大爷才不喜欢你呢！”
　　行吧。
　　朱君阳耸耸肩，看着夏玉，等她解释第一个问题。
　　夏玉：“这个吧，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就是吧——”夏玉闭上了眼睛，一口气说完：“我忽悠姚文静骗来了魂兽大爷，左面是姚文静打的，右面是魂兽大爷打的。”
　　魂兽大爷掐腰：“就是本大爷！”
　　朱君阳扭头看文言：“他呢？”
　　夏玉道：“他说姚文静是狗，姚文静就把她给挠了。”
　　文言：“！我才冤呢！谁知道你脸上的狗爪子印是她踹的？！”
　　夏玉幽幽地说道：“这就是嘴贱的下场。”
　　文言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没记性！还嘴欠！
　　朱君阳和夏玉一起笑，夏玉是哈哈大笑，朱君阳只轻轻勾起了嘴角，唯独文言笑不出来，还有点想哭。
　　书生真是太艰难了。
　　朱君阳拍拍手：“闹够了就歇会儿吧，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小魂兽探头探脑地问道：“什么下一站啊？你们要去哪？”
　　夏玉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捧到眼前和它平视：“你还记得你家里的事一吗？”
　　小魂兽睁着黑豆豆眼睛：“本大爷当然记得，不仅记得，而且永远也不会忘。”
　　“除了你家里，还有我家里、蒋家主家、大佬家、姚文静家，都遭遇到了相同的事。”夏玉把它的身体转过去，让它看向文言，“他是一本能够预知未来的书，他说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推手，那个人误导了天道，对各个家族下手。他们还洗脑了一群人加入了他们的阵营，打着拯救世界的旗号做坏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另一伙人前面，找齐其他的受害者，集合大家的力量，向幕后黑手复仇。”
　　文言：“……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
　　“啊？”夏玉懵逼脸，“我指什么？”
　　文言：“……没什么。”
　　夏玉对他呲了呲小白牙：“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以后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还可以说都是你指挥失误。”
　　文言撇撇嘴：“你算盘打得还挺好。”
　　魂兽大爷黑豆豆眼里闪烁着熊熊烈焰：“本大爷也要参加！”
　　夏玉把它放到文言的腿上：“去吧，和我们的总指挥交流一下情报。”
　　魂兽大爷抬头仰视文言。
　　文言：“？？？”
　　夏玉道：“就拜托你了文言，给我们魂兽大爷好好讲讲备战准备，今晚它就跟你睡了？”
　　文言：“？？！！”
　　夏玉拉着朱君阳的手站起来：“那你们俩——好好交流？”
　　魂兽大爷：“好！”
　　文言：“等一下！！”
　　夏玉拉着朱君阳秒闪，徒留文言一本书，和他腿上的魂兽大爷大眼瞪小眼。
　　……
　　回到房间后，夏玉立刻锁死了门，脱掉薄外套，长舒一口气。
　　今天晚上是不用带着魂兽大爷睡了，明天后天大后天该想什么办法呢……
　　朱君阳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
　　她里面只穿了件衬衫，胸前的扣子虽然扣上了，但仍然会绷起来一片布料，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平常在外面她是不脱外套的。
　　朱君阳有些沉默，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鞋面。
　　这就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吧？
　　丧气的同时，她又有些蠢蠢欲动。
　　前段时间的事太多，她们又分开了一段时间，算算日子，她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
　　现在肉就在眼前晃悠，不尝一口对得起肉吗？！
　　朱君阳觉得，肯定是对不起的。
　　至于肉的意见，谁会考虑呢？
　　于是回过头刚想说点正事的夏玉直接被扑倒在了床上。
　　夏玉：“？？”
　　朱君阳低头就亲。
　　夏玉：“……唔。”刚才想说什么来的？
　　不管了先亲吧。


第176章 情侣间爱称
　　夏玉倒不是觉得文言有问题。
　　但是她细细一想, 发现她们现在知道的一切居然都来自文言之口。
　　她们相处的时间不短, 她也清楚地知道文言的为人, 可万一文言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呢？
　　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未来。现在文言自己也和未来的一切息息相关着, 他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预言家身份。
　　和朱君阳为爱鼓掌之后，夏玉颓废地躺在床上, 忍不住开始思考今后的走向。
　　面对着神龙无首的敌人，似乎抱着和她们相同想法的神秘组织, 她们又该如何应对、又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乱世即将到来, 谁又会成为主宰沉浮的王者？
　　有的人生来就是不凡的, 有的人注定要闪烁光芒。
　　那个人——会是她吗？
　　从外面抽事后烟回来的朱君阳一巴掌把她拍回被子里：“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见？”
　　夏玉顿了一下，如实交代：“我在想谁将成为乱世的王者……”
　　朱君阳：“比利王？”
　　夏玉：“？你怎么还知道比利王？”
　　朱君阳干咳一声：“找片子的时候见到过, 印象比较深刻。”
　　夏玉真的吃惊：“卧槽你还看片子？！不对啊, 王他是gay薇专场的啊……”
　　朱君阳：“合集里带的。”
　　“那啥……”夏玉对她搓了搓手，“借一步说话？”
　　朱君阳面无表情：“赶紧睡觉吧你，不困就再来一次。”
　　“我睡着了。”
　　朱君阳没忍住笑了一下：“小傻逼。”
　　夏玉：“？？”
　　“这是情侣之间用来表示亲昵的。”朱君阳用手盖住她的眼睛, “和小傻瓜小笨蛋一样。”
　　夏玉幽幽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不到……”
　　朱君阳：“睡你的吧。”
　　……
　　第二天一早，文言就敲响了她们的房门：“有活人没有？这个祖宗你们快带走！！”
　　朱君阳给他开了门被他和夏玉如出一辙的黑眼眶吓了一跳：“怎么了？”
　　文言抹了把脸, 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一下子塞进了她手中：“别看了, 夏玉是被人揍的, 我是熬的，这个祖宗太能磨人了你快把它带走。”说完他扭头就走，笔直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duang”的一下关上门。
　　朱君阳低头一看，一只魂兽大爷在她手上睡得正香。
　　她突然觉得夏玉昨天非常机智。
　　昨天要是有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在, 别说为爱鼓掌了，估计想好好睡个觉都难……
　　看给魂兽大爷累的，估计文言一夜都没消停。
　　真惨啊。
　　她把小魂兽带回房间，放在自己的枕头上，还用枕巾给它盖了个小被子。
　　小魂兽用火柴棍小手抓了抓枕巾，嘴里嘟囔着：“夏玉王八蛋，见色忘义……”
　　旁边同样睡得正香的夏玉也含糊地应答道：“你放屁……你跟朱君阳能比吗……”
　　朱君阳：“……”梦话也能接上是个什么骚操作？
　　……
　　等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又聚在了客厅，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姚文静体会到了小脑虎身体的好，这几天就不肯变回去了。但是小老虎有小老虎的坏处，她变得无法集中注意力，开始对条状物体感兴趣，而且智商也有了一定程度的降低。
　　此时她头上顶着魂兽大爷，和呜呼一起对着茶几上面垂下来的布穗儿伸出了爪子，与假想敌做斗争。
　　魂兽大爷则操纵着自己的新坐骑：“左面！右面！马上就要抓住了！”
　　两只兽和一堆布条玩得十分开心。
　　夏玉啧啧称奇：“真那么好玩？”
　　讨论正事的只有文言和朱君阳。
　　朱君阳找来了张中华地图，文言则负责说出那些已经出事了的家族所在的位置。
　　“最早的应该就是青龙家族，大概在两百多年前，中间隔了五十年左右，才出现第二个受害家族。”文言的手落在北疆，雪兽就是第二个受害者，“然后是魂兽，继而是蒋家，频率越来越短，幕后之人对天道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现在我们已知的，四神后人全灭，魂兽、雪兽、白泽、梦魇、避役也是如此，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文言又在地图上几个点依次点了一下，“山魈、青丘狐族、勾陈、螣蛇，这些兽族的后人有没有遇害谁也不清楚，所以我们要去他们的驻地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夏玉也凑过来看地图：“照你这么说，这几个家族也许现在还是安全的？”
　　文言道：“肯定不是安全的，但有可能还没有被下黑手。”
　　夏玉当即拍板：“那还等什么？let’s go？”
　　朱君阳把地图收起来：“那就先去月城，从山魈开始。”
　　“我们要不要和薛亚光告个别？”夏玉道，“用电梯也要经过他同意吧？”
　　朱君阳点头：“确实应该去告个别，你去找找他吧。”
　　“行。”夏玉应了一声，任劳任怨地去咖啡店前厅找人，谁知道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薛亚光的身影。
　　她又跑到前台问负责接待的小姐姐，小姐姐笑着告诉她：“老板去接孩子放学了。”
　　夏玉：“？？”这是个什么骚操作？
　　……
　　薛亚光最近沉迷养女儿无法自拔。
　　女儿这种生物，真的太他妈可爱了。
　　于鱼小小的一只，又软又萌，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夏天还没到，他就已经给于鱼屯了一大堆小裙子，各式各样，够她整个夏天不重样换着穿。
　　此时的薛亚光站在幼儿园门口翘首以盼，在一群小萝卜头里寻找着自家孩子的身影。
　　小于鱼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到学校门口：“大狗狗，我跟你说。”
　　薛亚光：“不行！我不同意！”
　　于鱼：“啊？为什么呀？”
　　薛亚光抹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乖闺女，你还小，不能谈恋爱的。”
　　“什么恋爱呀，我说要请东东喝奶茶，东东今天要去咱家写作业啊。”于鱼捂住嘴，鬼灵精怪地笑了，“大狗狗脑袋里只有谈恋爱，羞羞羞。”
　　薛亚光：“……啊，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走吧。”
　　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两个萝卜头回到了咖啡店。
　　夏玉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到这一行人，她先是冲过去抱起于鱼一个旋转跳跃，于鱼高兴地大叫：“哎呀哎呀，晕了晕了。”被放下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晃了两下。
　　另一个小男孩很乖的样子，抬眼睛好奇地看着夏玉，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但是没说话。
　　夏玉来者不拒，对他张开了手：“来来来，姐姐抱你转一圈。”
　　小男孩红着脸投入她的怀抱，夏玉笑着抱着他也抡了一圈，小男孩咯咯直笑，落地后也学着于鱼说道：“晕了晕了……”
　　薛亚光感慨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小朋友缘的……”
　　夏玉道：“重申一下，我是有好孩子缘，熊孩子我会揍他的。”
　　薛亚光感慨道：“你不知道你抱着小朋友的画面多美，要不是你是个蕾丝，我就追你了。”
　　夏玉大吃一惊：“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上你？”
　　薛亚光：“……”他要收回刚才说的话，就当他瞎。
　　夏玉笑嘻嘻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别贫了，我来找你有正事。”
　　薛亚光眨眨眼睛，蹲下身对于鱼说道：“闺女你带着同学去参观一下咱们家，一会儿叫马姐姐给你们做奶茶喝，记得写作业。”
　　“好。”于鱼领着小男孩往咖啡厅里跑。
　　薛亚光站起来问夏玉：“怎么了？有什么事？”
　　夏玉道：“我们准备走了，跟你告个别。”
　　薛亚光：“？走就走呗，跟我告什么别啊？”
　　夏玉：“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传送阵只有你能启动谁还特意等你？”
　　薛亚光：“……甘霖娘。”
　　夏玉呲牙：“哎呀不可以这样讲，这是骂人的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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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玉、文言、朱君阳，连带着呜呼、小老虎姚文静、魂兽大爷，满满当当地挤在电梯里。
　　薛亚光在外面输入目的地月城，电梯发出了机械的警报声：“警报……警报……能源不足……无法传送……”
　　夏玉：“咋了？”
　　懂行的姚文静说道：“传送阵的灵石不够跳跃这么远了。你咋看的传送阵，灵石快用没了都不知道，这我要是去灵办处举报你，肯定一举报一个准。”
　　薛亚光皱眉：“不对呀，我记得灵石还剩啊……是不是谁趁我不在偷偷用传送阵了？”
　　夏玉道：“你别看我们奥，我们只传送过来，没传送出去。”
　　薛亚光百思不得其解。
　　文言道：“所以我们能不能走了？”
　　“恐怕不能了。”薛亚光回答道，“除非你们身上有八块灵石。”
　　谁没事出门会带那么多灵石？不仅占地方，还死沉死沉的。
　　朱君阳道：“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薛亚光想了想：“月城太远，你们挑一个比较近的城市做中转吧，从那边再去月城。”
　　只能这样了。
　　文言从空间里变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路线，然后说道：“不用中转，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多，离雪城较近的还有雨城，不知道传送阵的能量够不够去雨城？”
　　薛亚光输入目的地雨城。
　　电梯的大门在他们中间慢慢合拢，几个人在门缝中和他挥手告别，门缝越关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薛亚光的脸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比如大傻子，比如小智障，真是甜蜜呢


第177章 满肚子的气
　　雨城是一座很神奇的城市。
　　和雪城不一样, 这里名字叫雨城, 却很少下雨。
　　雨城灵办处的负责人很年轻, 年轻的超出夏玉的想象。
　　一行人跟在负责人身后, 和她一起参观雨城灵办处。夏玉偷偷戳怀里的姚文静，小声说道：“她好小哦……”
　　小老虎姚文静赞同地点点头：“我之前也听说过她, 她叫顾依依，因为一些原因永远也无法长大, 你别看她长得小, 其实她已经活了很久了。”
　　夏玉恍然大悟。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惊奇, 毕竟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不是活很久的。
　　雨城灵办处伪装成什么了你都想不到——特么的这里伪装成了补课机构啊woc。
　　不是补课班, 是机构, 上到高中物生化，下到小学语数外，只有你想不到的, 没有人家不能补的。
　　这栋写字楼灵办处盘了第一层和最上面一层，上面改成了酒店式的居住区, 下面这层就是学校。
　　现在是下午五点左右, 正好是学校放学学生出来托管的时间, 从各个教室门口路过，都能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师生学习其乐融融的场面。
　　顾依依介绍道：“我们这边分了小学区初中区和高中区，每个区域又被分成不同的科目区。当然了，我也专门建了一个灵界教学区，方便市内一些不方便把孩子送去上人类学校的成员教育子女, 我们这里又专人为他们普及人类社会常识，教他们如何更好的融入人类世界。”
　　夏玉忍不住叫她：“那个……顾小姐。”
　　顾依依回头：“嗯？怎么？”
　　“人类的学生是请人类老师来教学吗？”夏玉问道。
　　顾依依不解：“不用啊，我这里的成员都是本科以上学历，犯不着再上外面请人。”
　　夏玉：“啊？”
　　顾依依指着一个教室里教小朋友们学乘除法的男人，道：“比如他，是y大的法学系研究生。”夏玉：“！！！”
　　学渣差点给跪了。
　　法学系的研究生就教小朋友乘法口诀啊……
　　顾依依理所当然道：“灵界教育水平很高的，再不济还可以去灵山大学镀层金，但那也是要你自己修够学分不挂科才能毕业的。”
　　在场的除了文言都有点沉默。
　　朱君阳本来也应该在灵山大学镀层金的，但因为朱家突逢巨变，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夏玉高中还没毕业，但是以她本来的成绩，肯定是上不了本科的，如果没有遇到朱君阳，她估计会被花钱砸进一个什么三流大学，混个本科毕业证之后就去家里的公司上班——至于在蒋家的时候，谁会闲的蛋疼送兽去上学啊……她现在那些系统的数语外物化生政史地还都是当人的时候学的。
　　至于姚文静，她死的太早了，学还没念完。
　　顾依依道：“我们员工是有学历要求的，如果学历太低，能力再强这边都不会录用的。而且我已经向上级反映了灵界公务员整体学历过低的情况，上面也有考虑向全国普及我们分处的招聘原则。”
　　“挺……挺好的。”夏玉干巴巴地说道。
　　真实哭泣。
　　果然学习好才是硬道理吗？以后即使能力再强，考不了高分就要失去工作了？
　　朱君阳突然问道：“那个御鬼捉妖等级证明也是你研究出来的？”
　　顾依依眼睛一亮：“是啊！你也参考过？”
　　朱君阳微笑：“是啊，没考过。”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顾依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安慰道：“啊，没关系，多努努力，下回肯定会过去的。”
　　夏玉：“……”啥玩意儿啊，朱君阳整个灵界都排得上号啊，居然让她再努力努力？
　　朱君阳继续微笑：“好啊，谢谢。”
　　夏玉赶紧把姚文静扔文言怀里，握住朱君阳的手，对着顾依依说道：“啊，请问参观完之后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取资料呢？”
　　顾依依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资料的事，道：“啊，抱歉，以你们的等级想获取这种资料需要等三天。”
　　夏玉：“啊？灵办处还有这种规矩吗？”
　　顾依依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也是为了防止什么人都能轻易地带走资料，以防叛徒。”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但是你晚三天给资料叛徒就不会交给别人吗？？？
　　姚文静连忙说道：“等一下，我是昆仑灵办分处处长，这个等级可以提前拿到资料吗？”
　　顾依依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这么一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老虎会和她处于同一等级：“这样的话倒是没问题，但是你有证明吗？”
　　姚文静：“啥？”
　　夏玉努努嘴：“找你要证据呢。”
　　姚文静：“啥玩意儿证据啊，你可以查一下，我叫姚文静，信息库里应该有我的照片儿吧？”
　　顾依依笑道：“那我查一下。”
　　她低头拿手机摆弄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文言怀里的小脑斧：“啊……信息库里确实有一位姚文静姚处长，但是姚处长登记的信息是鬼族，你应该是兽族的吧？”
　　姚文静：“我是鬼族啊，只是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才变成这样的……”
　　顾依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这样的话很抱歉，无法证明身份的话，我是不能提高你们的权限的。冒昧提醒各位一句，冒充灵界公务员是会受到处罚的。”
　　她对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一名员工说道：“带几位客人去安排房间吧，几位要记得交住宿费哦~”
　　……
　　雨城灵办处的服务真的没话说，交完钱立刻就分配住所，交多少钱住多少钱的房间，服务人员全程笑脸，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可惜夏玉他们只感受到了一肚子的气。
　　夏玉笑得连都要僵了，等员工一离开视线，她反手关上门，嘴角立刻就耷拉下来了：“woc这边的人有毒吧？哪来的优越感？秀什么啊？”
　　文言幽幽地说道：“你清醒一点，人家就是比你学历高，比你有地位。”
　　夏玉哭着扑进了朱君阳的怀里。
　　姚文静气得在地上来回打转，四个爪子倒腾得飞快，嘴上念叨着：“我冒充我自己？我假扮我自己？”
　　呜呼捧着魂兽大爷的小身体，魂兽大爷放心地在他衣服兜里呼呼大睡，两只对所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关注，丝毫不知道大人们的心里是如何的恼火。
　　夏玉生气的同时还有点好奇：“大佬，你们那个捉妖御鬼登记证明是什么情况？”
　　朱君阳：“几年前灵办处突然下达了命令，所有捉妖师御鬼师都要考资格证，测试等级，然后才能上岗抓鬼捉妖。”
　　夏玉：“这个我能理解，我理解不了的是，你怎么没过去？”
　　朱君阳脸色一沉：“资格证考试要考物理和化学。”
　　夏玉：“？？”物理抓鬼？化学捉妖？
　　朱君阳冷笑：“花里胡哨。”
　　文言坐在沙发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们是不是被人轻视了？”
　　夏玉：“……大哥你反射弧好长啊。”
　　文言道：“这不是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我细细回味呢。”
　　“我错了。”姚文静道，“夏玉不是抖m，她那是情趣，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是抖m。”
　　文言：“？？”
　　朱君阳：“？？？”
　　夏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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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点左右，大家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呜呼捧着还没睡醒的魂兽大爷，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睡。
　　魂兽大爷睡着的时候很乖，夏玉看着它和呜呼就感觉心底暖洋洋的。
　　人生在世，儿儿双全，真是美满。
　　呜呼很无奈：“夏姐姐，你又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不是你儿子，雪兽和白泽有生殖隔离，你是生不出来白泽的。”
　　夏玉低头在他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没事，我不介意。”
　　呜呼：“……”
　　朱君阳视线转过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夏玉顿时如遭雷击：“我就亲一口咱儿子！”
　　朱君阳又把视线移了回去。
　　夏玉搓搓手，对呜呼说道：“来来来，把小魂兽放在桌子上，变回原形让姐姐好好撸一撸。”她瞥了一眼朱君阳，“省的某些醋坛子再翻了。”
　　朱君阳鸟都不鸟她。
　　呜呼听话地照做了。
　　夏玉抱着暖烘烘的小羊，摸着他顺滑的皮毛，长舒一口气：“希望三天之后不要再出什么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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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如果想出变故，是用不了三天那么久的。
　　正当夏玉抱着呜呼撸着玩的时候，睡在冰冷桌子上的魂兽大爷醒了。
　　它睁开眼睛，看向小声说话的夏玉和朱君阳，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夏玉的怀里。
　　魂兽大爷一个大跳蹦到夏玉的脑袋上：“它是谁？！你和它是什么关系？！它什么时候出现的？！”每说一句话它都要蹦一下，夏玉的脑袋也跟着晃一下。
　　“woc别蹦了别蹦了！”夏玉伸手把它抓下来，“这是呜呼啊，你们之前不还玩得挺好的？”
　　魂兽大爷震惊了：“什么？！它就是那个人类小孩？？！”
　　呜呼莫名其妙：“是啊，是我啊。”
　　小魂兽张大了嘴巴：“哇QAQ！！！你居然背着我还有其他兽哇呜呜呜！我居然还和他玩了这么久呜呜呜呜呜你们欺骗本大爷感情哇哇哇哇哇哇！！！”


第178章 背后的伙伴
　　来了！
　　魂兽大爷性格里的小缺陷终于出现了！
　　夏玉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依旧挡不住这响彻天地的哭声。
　　呜呼有点不知所措, 变回人形看着魂兽大爷, 急得鼻尖上都出现了细小的汗珠,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它。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就是姚文静的声音：“夏玉你们嘎哈呢？woc这里隔音这么好都没挡住啊！”
　　走廊里传来一片脚步声, 姚文静扭头一看——是顾依依。她穿着非常可爱的毛绒睡衣，怒气冲冲地向这边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姚文静转头继续敲门：“woc姓顾的来打架了你们倒是开门啊？！”
　　门里的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好久没有见到魂兽大爷了, 朱君阳身上也没有定身符的存货, 只能顶着噪音现画。
　　一张符飞快地被画好，然后传到夏玉手上。
　　夏玉立刻把它贴到魂兽大爷的身上, 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呼……”她长舒一口气，虚脱般地倒在沙发上，“我又活过来了。”
　　魂兽大爷又张了张嘴, 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发出来，气得它靠在呜呼身上一点一点掉眼泪, 呜呼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眼看就要和顾依依一行人撞上, 门外的姚文静赶紧提前开溜, 仗着自己体型小刺溜一下蹿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变回人形扒着门框看对面的情况。
　　顾依依也敲响了夏玉的房门。
　　夏玉正劝呜呼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听见敲门声就以为是姚文静还没走，旋转跳跃着去给她开门。
　　“姚文静你——”后面的话全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顾依依冷声道：“您好，深更半夜您不觉得这样很没素质吗？有什么事能不能白天再解决？或者可不可以控制音量在只有您自己能听到的范围？”
　　夏玉自知理亏, 回头狠狠瞪了小魂兽一眼，转回来的时候又挂上了谄媚的笑容：“抱歉抱歉，孩子太不听话了，打扰到几位休息了。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顾依依看她态度这么好，即使心里还是有火气，却也不好意思再发，只能硬邦邦地留下一句：“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们就要将您和您的朋友请离了。”
　　夏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顾依依怒气满值地来，又怒气爆表地走了，走的时候硬生生用拖鞋踩出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是在用此表达愤怒。
　　夏玉也重重地甩上门，倒不是表达愤怒，就是想气气顾依依。
　　撅着屁股看完两人交锋的姚文静背靠房门摩挲着下巴。
　　她怎么感觉，夏玉气人程度略胜一筹呢？
　　……
　　夏玉给魂兽大爷做思想工作：“我必须准确地告诉你，呜呼的定性和你不一样，它其实是我儿子来的。”
　　呜呼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认命。
　　夏玉继续对魂兽大爷说道：“如果你听懂了，就眨眨眼睛。”
　　小魂兽眨了眨泛着水光的黑豆豆眼。
　　夏玉又说：“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战友！背后的伙伴！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你的地位是无法取代的！是独一无二的！你听懂了就眨眨眼睛。”
　　小魂兽眨眼。
　　“那你答应我，一会儿别嚎了，然后我就给你把符摘下来。”
　　小魂兽眨眼×3。
　　夏玉试探着把符纸拽下来，依旧保持着手离魂兽大爷一厘米远，随时准备着听到哭声就立刻贴回去。
　　魂兽大爷这回不嚎了，它跳到夏玉脑袋上：“本大爷是独一无二的？”
　　夏玉点头。
　　魂兽大爷又问：“那本大爷和朱君阳比呢？”
　　夏玉：“？？”
　　她看向朱君阳，发现摆弄着手机的朱君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正在拄着下巴看她，似乎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是似乎，是“就是”。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
　　夏玉的头上有几滴冷汗坠落。
　　她犹豫了几秒，把小魂兽从脑袋上抓下来，放在手心，递到自己眼前，认真地对它说道：“魂兽大爷，你……”
　　小魂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朱君阳也竖起了耳朵。
　　夏玉把符贴回了它身上，幽幽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欺骗我自己，还是大佬更重要，所以你还是贴着吧。”
　　朱君阳重新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漫不经心地又对着手机看了起来。
　　夏玉对着空气翻白眼。
　　装什么装，在乎就直接说嘛，还偏得装成不在乎的模样。
　　呵，女人啊。
　　小魂兽伤心极了，眼泪哗哗直淌。
　　夏玉把它递给呜呼：“魂兽大爷今天跟你睡了，那边还有一个小房间，正好分给你俩。”
　　呜呼的手有点儿小，所以他就双手捧着魂兽大爷，严肃地点头：“好的，夏姐姐晚安。”
　　夏玉对他挥挥手，然后心里想着“呵女人”身体上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个女人的怀抱，黏糊得一比。
　　朱君阳嫌弃死她了，把她凑过来的大脸一个劲儿往旁边推：“别挡我视线。”
　　夏玉眼睛往她屏幕上乱瞟：“你看啥呢？我也看看行不？”
　　朱君阳：“我在看雨城的资料。”
　　“有什么发现吗？”
　　“雨城最开始也是经常下雨的，每逢雨季，发洪水更是家常便饭。”朱君阳道，“但是从三十年前，雨城就由湿转干，雨季降水量少得可怜，人们戏说雨城无雨，渐渐地也就忘了以前雨城也是下雨的。”
　　夏玉挠挠头：“那它怎么不下雨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原本在雨城定居的螣蛇一族出了事。”
　　世人都知道东西南北四神，却很少有人知道螣蛇与勾陈两位与四神齐名的妖神。
　　他们二位都属土，螣蛇司风雨，勾陈掌雷电。
　　正所谓螣蛇一出，天下大涝。而螣蛇的老家就在雨城，总有螣蛇族人不小心在人界现身，才造成了雨城过去多水患呢现象。
　　夏玉不确道：“螣蛇？是和龟一起组成玄武的吗？我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玄武由龟蛇构成……”
　　朱君阳解释道：“关于玄武的说法有很多，一说玄武是一只天龟；一说龟蛇二虫共为玄武。实际上玄武龟蛇一体，龟身蛇头蛇尾，和螣蛇是两码事。”
　　长知识了的夏玉做恍然状：“那这么说来，螣蛇恐怕早就出事了。”
　　朱君阳点头：“四神之间互有感应，不过距离要近。在雨城我完全感应不到螣蛇的神力，如果他的族人还在这里的话，他不可能抛下他们不管。”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资料？直接去下一个地方不就行了？”
　　“你忘了吗？”朱君阳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背后的人即使借助了天道的力量也无法赶尽杀绝，去螣蛇驻地看一看，没准能有什么收获。”
　　夏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灵办处，在这里呆得她尴尬癌都要犯了。
　　想想他们行走江湖这么久，哪遇到过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情况？
　　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朱君阳把她抱进怀里：“这个顾依依可能是有点膨胀了，这几年她大兴改革，很受上面的重视，所以有些目中无人。”
　　夏玉忍不住磨牙：“目中无人不是最让人生气的，最让人生气的是，明明她满脸都写着‘我瞧不起你这个loser’，态度倒是一等一的好，让人心里有火还发不出来。”
　　朱君阳有些沉默：“……你刚才不也是那么气她的吗？”
　　“你站哪边啊朋友？”夏玉瞪她一眼，“我夏玉讲礼貌的事，怎么能叫气人呢？！”
　　这个双标朱君阳是佩服的。
　　只不过顾依依在夏玉这里吃了亏，她怕她会在资料上动手脚……
　　……
　　朱君阳的预感成真了。
　　他们在雨城灵办处蹉跎了三天的时光，时间久到连呜呼都和小魂兽成了好朋友，终于再次见到了顾依依。
　　顾依依坐在长桌尽头的老板椅上，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把文件夹从桌子上滑过来。
　　文件转得飞快，硬塑料与桌子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眨眼就到了眼前，来势汹汹。
　　朱君阳手上运转灵气，稳当当地把它接住了。
　　然而下一秒，文件夹上突然蹿起了两道火星，火星又在一瞬间化为火焰，几人想再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朱君阳夹着一块碎片，表情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顾依依皱眉：“刚才我扔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用了灵气，所以它可能难接了一点，但是这位女士，你也不用为了报复我把资料烧掉啊。”
　　夏玉忍不住了：“别逼逼了。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心里都有比数，你直接说你是不是想找茬？不行咱们就打一架，谁输了谁就是儿子的。”
　　文言给她数个大拇指。
　　顾依依道：“什么找茬？我可没有。就算不是这位女士烧来报复的，那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灵气温度过高，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君阳冷着脸问道：“少废话，资料备份呢？”
　　顾依依对着她们微笑；“资料一到我第一时间就带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备份。”


第179章 城市的边缘
　　也就是说, 被烧了的这份就是唯一的一份。
　　夏玉冷声道：“所以想要一份新的资料是不是要再等三天？”
　　顾依依嘴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是这样的呢。”
　　夏玉怒气值biubiubiu地往上飙, 她右手握拳, 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然后撸着袖子就要往上冲：“你特么的故意的吧你个小兔崽子！装装装你装你哔——哔——我哔——哔——”
　　文言张大了嘴巴。
　　Woc夏玉这骂得也太狠了吧？
　　朱君阳赶紧拦住她：“冷静！冷静！”
　　顾依依自认为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讲道德的人，平日里交往的也都是一些非常文明有素质的人,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要脸的架势？她想骂回去，却又词汇贫瘠, 张了张嘴, 只能干巴巴地回道：“你这个泼妇！灵办处不欢迎你！”
　　朱君阳冷哼一声：“我们也不稀罕和你们这种斯文败类扯上关系。”她拖着夏玉, 对身后的几人道：“我们走！”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文言拉着呜呼，呜呼头上顶着的魂兽大爷迷糊糊的醒过来：“怎么了？是谁吵醒了本大爷？！”
　　呜呼指向顾依依：“就是那个凶女人。”
　　顾依依脸都气歪了：“我是凶女人？你们那边的那个是什么？泼妇还是母老虎？！在我的地盘这么逞威作福, 真当雨城灵办处没人了吗？”
　　魂兽大爷也把视线落在顾依依身上, 蠢蠢欲动：“你这个丑女人，居然敢吵醒本大爷，本大爷要吃了你！”
　　说完, 它踩着呜呼的脑袋就往外蹦，文言赶紧伸手把它拦了下来：“别乱来啊！吃她不消化的！我们赶紧走！”
　　顾依依气得推翻了桌子, 大声叫人：“这几个人蓄意侮辱公职人员,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拿下！”
　　“woc这罪名算是污点的快跑啊！”姚文静扭头就跑, 四爪并用，很快就撵上了气哄哄往前走的两人。
　　夏玉低头看她：“你跑这么快干嘛”
　　姚文静大吼一声：“我的履历那么清白，不能毁在这里！再见！！”然后就踏着烟尘哒哒哒地往楼下跑去了。
　　夏玉看朱君阳，朱君阳也看她，两人的脸上都是不解。
　　文言扯着呜呼和小魂兽很快也追了上来：“愣着干嘛, 快跑啊！”他把小魂兽扔过来：“你儿子还你！”
　　一大堆人推开会议室的门冲了出来，乌泱泱的看着十分壮观。
　　夏玉慌乱地接住魂兽大爷，看到这架势也吓了一跳：“我的妈，我就骂了两句，要不要这么多人？！大佬别看了跑啊！”
　　一场奔跑行动就此展开，因为处于闹市，没有人动用灵力，全靠两条腿向前跑。
　　姚文静身上一直有障眼法，在人们的眼中，她就是一只猫，所以也并未引起什么恐慌。
　　眼看距离拉的差不多了，夏玉立刻伸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几个人全都钻进车里，呜呼抱着小老虎，夏玉坐在副驾驶。
　　司机问道：“几位去哪？”
　　夏玉：“开！往城市的边缘开！”
　　司机：“？？”
　　……
　　蹲在雨城郊区的路边，夏玉心里很迷茫。
　　她旁边依次蹲着文言和呜呼，最末尾是一只用爪子拄着下巴的小老虎。
　　出租车的尾气在她们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唉……”夏玉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现在完了，资料也没拿到，螣蛇也不知道住在哪里，还耽误了三天的时间……”
　　“唉……”文言道，“其实不是你的错，那个女人我也早就想骂了，不过我一个大男人，骂女人不太好。”
　　“唉……”姚文静道，“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婶儿滴女人，和她对上就跟碰了个软钉子似的，有气都没地方撒。讲真的，我听你骂她，心里暗搓搓地还有点爽。”
　　呜呼：“其实骂人是不对的……”
　　小魂兽在他头上张牙舞爪的：“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要拦住本大爷！本大爷要把她们全都吃掉！！”
　　文言：“……吃人你也不消化啊，到头来还不是要吐出来？万一再给我们扣个什么袭击灵办处的罪名，我还想做生意呢！”
　　小魂兽不懂这些弯弯绕子，眨眨黑豆眼睛：“那你们怎么办啊？”
　　“唉……”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朱君阳踢踢夏玉的鞋边：“别叹了，起来吧。”
　　夏玉委屈地画圈圈：“我现在想想还是来气，明明是那个顾依依找茬，还故意把资料烧了……要不是你是火灵气的，又刚好没做准备，肯定是会被伤到的啊！”
　　“嗤。”朱君阳笑出了声，“凭她？”
　　是哦，忘了大佬是多么凶残的存在了。
　　夏玉道：“没伤到你，伤到资料了啊……”
　　朱君阳喊姚文静：“你变回来。”
　　小脑斧：“啥？”
　　朱君阳：“变回鬼。”
　　姚文静看了一眼魂兽大爷，果断拒绝：“我不！”
　　朱君阳：“让你变就赶紧变，我难道是在跟你商量吗？”
　　姚文静：“ＱＡＱ！你又没有胸，你凶什么凶？！”
　　朱君阳歪头看她。
　　姚文静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
　　夏玉敬佩地看了她一眼，又多看了一眼。
　　再不好好看看，以后可能看不见了……
　　文言和呜呼自动离开她三尺远，把她一只虎扔在了一望无际的旷野中。
　　姚文静举起爪子：“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什么都没说，我立刻变，痛快麻溜儿地变，大妹子你看我还有用，留我一条活路吧……”
　　一阵金光闪过，姚文静的身形拔高，再次恢复成了人形，瑟瑟发抖地站在马路边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自抱自泣。
　　朱君阳的手在空中一挥，姚文静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半天之后才发现自己就居然没被灭口，也没被打！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上多出来了一个很眼熟的文件夹。她弯腰把文件夹捡起来，不可置信道：“这不是——？”
　　夏玉凑过来看：“woc？这不是！”她伸手去拿，结果抓了个空。
　　“欸欸欸？”
　　朱君阳解释道：“她给我递文件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上面的灵气不对了，所以干脆将计就计，直接用自己的火把资料烧了。”
　　而被她烧过的东西，是会出现在阴界的。
　　也就是说，只要有只鬼，她就能把东西再变出来。
　　这操作也太骚了，夏玉叹为观止：“666啊大佬！顾依依要是知道她螳螂捕蝉大佬黄雀在后，是不是鼻子都得气歪了？”
　　姚文静捧着资料，浑身不停的发抖：“我……我什么时候能变回去？或者你们谁把魂兽大爷带远点？”
　　呜呼顶着魂兽大爷跑出去几米远。
　　姚文静终于没那么害怕了，抖动的频率也减少了许多。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她读到：“螣蛇神七十年前与人界失去联系，螣蛇一族也就此消失，雨城从此不再多雨，江河决堤的情况大大降低，是以，螣蛇一族的离开对雨城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她叽里呱啦地念了一大堆，总结一下的话，大概意思就是——七十年前螣蛇一族或许举族搬迁至其他城市，或许被天敌灭了口，总之就再也没出现过，雨城人民喜大普奔，再也不会受到水灾的侵袭。
　　夏玉：“你这不是重点啊，螣蛇驻地在哪里？”
　　姚文静跳过中间的废话，看向最底下：“啊，找到了，螣蛇其实住在雨城边缘的深山里，具体位置大概在——白鹭山！”
　　夏玉打开手机，用地图定位白鹭山：“woc，公交车程两个小时，地铁一个半小时，打车也要四十分钟……早知道就让司机往白鹭山开了……”
　　文言补刀道：“这荒郊野岭的，能不能打到车还不一定呢。”
　　几人收拾心情，朝着出租车驶来的部分走。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实在太偏僻的缘故，空旷的马路上很少能看到车辆，只有几辆货车呼啦一下在开过去，声音大得吓人。
　　因为和魂兽大爷走在了一起，姚文静没忍住变回了小脑夫，此时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怂怂的样子。
　　夏玉拉着朱君阳的手，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晚春温暖的风，感慨道：“要不我们走过去吧，春天这么美好，就当郊游踏青了。”
　　朱君阳默默地松开了手：“对不起，我主夏季。”
　　姚文静：“我也不喜欢春天，对不起我主秋。”
　　夏玉：“？？”
　　呜呼安慰她：“夏姐姐，没关系的，我也喜欢春天。”
　　小魂兽伸爪子：“本大爷也勉强喜欢一下吧。”
　　夏玉：“这么勉强真是太对不起了啊。”
　　反正没人听她的，几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拦下了一辆私家车，在承诺给车主两百块钱车费后，她们终于坐上了车，向着白鹭山快速前进。
　　白鹭山其实也在郊区，但是这边因为算是个风景点，所以游客很多，倒不显得凄凉。
　　车主看到这么多人还挺惊讶：“唉？白鹭山这是怎么了？白鹭寺有大师讲经了？否则怎么这么多人？”
　　夏玉：“白鹭寺？”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看你们这么讨厌顾依依我这边解释一下她这么做的原因，稍微洗白一下：
　　她其实挺厉害，就是有点瞧不起人和任性。夏玉她们的任务是半保密状态，很多人都不知道的，顾依依烧了资料一方面是为了解气，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怀疑夏玉她们的目的（比如没有证件啊，比如姚文静说自己是昆仑负责人却和照片资料不一样），故意拖时间，毕竟她是雨城灵办处负责人，要是真让坏人拿到资料了她自己也凉凉了哈哈哈_(:з」∠)_
　　最后——我在努力的赶进度，但是还有好多剧情啊呜呜呜呜，我脑袋里只想写番外灵山大学里扮猪吃虎的甜蜜日子！
　　感谢各位小可爱，作者智障多年，你们依旧不离不弃！爱您们呦！


第180章 白鹭寺高僧
　　白鹭寺就坐落在白鹭山的半山腰。据车主说, 白鹭寺香火鼎盛, 寺内住持莲知大师佛骨在身、佛光护体、百鬼不侵、百邪不近。传闻曾有一伙人贩子带着拐来的孩子在寺庙里躲避警·察的追捕, 莲知大师与人贩子们讲经一天一夜, 劝得他们全都放下屠刀当场自首。
　　夏玉：“？？”这是什么骚操作？
　　车主提起莲知大师的时候非常恭敬，一看就是佛教的信徒。几人下车的时候, 车主还对他们说道：“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来白鹭山的，都应该去白鹭寺拜一拜, 才算是不虚此行。”
　　从山脚往上望去, 还能见到山壁上的巨大佛像。朱红色的墙壁在满山的青翠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漂浮着焚香的味道，耳朵里似乎也能听到从山上飘下来的飘渺梵音, 但若你仔细侧耳倾听, 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幻觉而已。
　　夏玉喃喃道：“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啊……莲知大师，你们谁认识？”
　　朱君阳摇头：“符箓是道家的法门，自古佛道不两立。”
　　夏玉愣了一下：“还有这说？那我们会不会被打出去？”
　　“当然不会。”文言笑了, “说起来，我还和莲知大师有些交情, 这次来正好可以拜访故友。”
　　夏玉：“我去？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大师？”
　　文言疑问脸：“夏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本人也是大佬啊。”
　　夏玉拒绝：“不, 在我心里, 只有朱君阳才是大佬。”
　　文言：“he——tui，秀恩爱，不要脸。”
　　夏玉引以为豪。
　　几人跟随着人流上山，白鹭山并不收景区门票，上山的人虽然多, 但并不是特别拥挤。
　　爬了一大段距离后，就已经能见到寺庙的轮廓了。
　　白鹭寺金色的围墙绕山一圈，把笔直的山路断成了两截，想要再往山上走的游客就必须从寺里穿过，沾上一身香灰。
　　姚文静老实地趴在夏玉怀里，打量着寺庙的格局，看了半天后突然说道：“大路通天际，古树枝叶稀。凌空书异彩，白鹭时鸣哀。”
　　夏玉：“？啥？”
　　文言惊叹道：“呦？你还懂风水？”
　　姚文静谦虚道：“也不是，我就懂一嘎达。”
　　文言：“那你看出来了什么？”
　　“就是吧……”姚文静抬起爪子，指着笔直的山路，“这路太过笔直，恐怕很难能有人顺着这条路直接上山，刚过易折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你们看道路两旁的树木，棵棵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却又枝叶稀少，遮挡不住阳光，就不觉得怪异吗？”
　　夏玉幽幽地说道：“大姐，那是杨树，本来就枝叶稀少。”
　　姚文静：“……当我没说。”
　　夏玉没忍住：“噗哈哈你接着说，接着说，别管我说什么，我其实挺好奇的！”
　　姚文静愤恨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明明是大中午，天空中却还有一丝霞光，而且仔细听还能听到山里的白鹭哀鸣的声音，这个白鹭山很凶险的样子……”
　　文言道：“她说得没错，所以白鹭寺才建在了半山腰，想上山的游客身上都沾了佛光和香火，安全也能稍微有些保障。”
　　听此，姚文静稍微抬起了头，重新变得有骨气了起来。
　　夏玉道：“那这么说，白鹭寺一直都在默默做好事啊？”
　　文言：“佛教讲究‘浮屠’的说法，俗话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夏玉热泪盈眶，凝视着文言的位置：“讲真的，你这个时候真像个大佬。”
　　文言：“我特么本来就是好吗？”
　　……
　　靠近寺庙门口，就能看到许多卖假花、香烛的小贩。也有一些手艺人，直接再地上铺张床单，在上面摆出自己精美的手工作品，吸引了很多游客驻足观看。
　　姚文静早就被转移到了文言怀里，夏玉被一个精美的木雕簪子吸引了注意力，没发现自己和大部队已经走散了。朱君阳就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越走越偏，也没出声叫她。
　　“大叔，这个怎么卖啊？”夏玉蹲在摊边，捡起簪子，对着坐在小马扎上的摊主问道。
　　摊主瞟了一眼：“不讲价，八十。”
　　夏玉：“！这么贵？！”
　　摊主道：“买不买？这个就一支。”
　　夏玉没骨气道：“买！能扫码支付吗？！”
　　摊主把支付码给她扫了，还拿了个透明的小袋子给她把东西装了起来。
　　夏玉把簪子往兜里一揣，美滋滋地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多久的朱君阳，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哇！大佬你站在我背后做什么？！想当我的背后灵吗？”
　　朱君阳挑眉：“买了什么？”
　　夏玉把簪子摸出来给她看：“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纯手工簪子！当当当当！”
　　朱君阳瞥了一眼簪子，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上面有灵力波动。”
　　夏玉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摊主，顿时觉得连他坐着的小马扎都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她也凑到朱君阳耳边，小声问道：“这是哪方的大神啊？”
　　朱君阳环着她的肩膀往寺门口走：“不是什么大妖，不过被允许在寺庙门口卖东西，想来肯定也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夏玉被她揽的有点好不意思，扭捏到：“别这么直接搂我啊，你不怕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朱君阳疑惑：“女孩子之间这么走路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还真没有。
　　这个世道真奇怪啊，两个女孩子无论怎么勾勾搭搭，被人都会觉得很正常，但要是换了两个男人过来做出同样的动作，那肯定就要被印上gay的标签没跑了。
　　想开了的夏玉往朱君阳怀里又缩了缩，两人亲亲密密地往寺庙门口挪，还没挪进去，就被门口的一位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在外面的女人拦住了。
　　要不是能看出来性别和体型不同，夏玉甚至一度以为她是朱梦龙。
　　女人年龄大概四十岁上下，非常神神叨叨地叫住她们，对她们说道：“阿姨是附近的居士，我跟你们有缘，所以有些话想和你们说说。”
　　夏玉指指自己：“我们？”
　　女人点点头。
　　夏玉看了一眼朱君阳，朱君阳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好点点头：“阿姨你有什么话？”
　　女人的视线从她们两人身上扫过，然后说道：“你们两个都有男朋友了吧？”
　　夏玉又看了一眼朱君阳。
　　大佬……也算是她男朋友吧？
　　这么想着，她又点了点头。
　　女人对着她道：“你性格开朗活泼，以后和你男朋友相处很少会出现矛盾，但是你的体质特殊，性格单纯，很容易遇到渣男，容易被骗钱骗色，最后人财两空。”
　　夏玉随便地张了张嘴吧表示震惊：“哇……这么可怕吗？”
　　女人点点头，又瞟了眼朱君阳：“你这位朋友啊，性子太冷，和男朋友之间缺少交流，未来一定会大吵不断小吵不休，而且她现在的男朋友并非良配，她们未来的成与否都要靠她自己最后的决定……”
　　夏玉咋眨眼睛：“那应该怎么办呢？”
　　女人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粉色的折叠卡片，塞进夏玉手里：“今天我跟你们有缘，就把这个送给你们了。别看它不起眼，但可是找白鹭寺的莲知住持开过光的！”
　　夏玉随手翻看了一下，卡片是骚粉色，上面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她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对着女人说道：“那谢谢阿姨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拉着朱君阳往寺里走。
　　女人赶紧伸手拦她们：“等一下！”
　　夏玉一个侧身闪过去，回头对她笑：“抱歉了阿姨，我们朋友还在里面等着，得赶紧走了，以后有机会遇到了再和您聊啊！”
　　然后她抓着朱君阳的胳膊就往寺里跑，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女人气愤地跺了跺脚，转头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
　　两人蹲在一棵树下喘气，朱君阳哭笑不得：“跑什么？她还能吃了你？”
　　夏玉撇撇嘴：“再不走就要被宰了，她接下来肯定要狮子大张口，不用这张毫无用处的纸讹我们七八十走不掉的！”
　　朱君阳：“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我们是一对没有男朋友？”
　　“内什么……”夏玉贱兮兮地笑了，“她这不是说得挺有道理得么，你看看你，高冷得要死，什么都不和我交流，长久以来肯定是要吵架的！”
　　朱君阳眯着眼睛看她：“我现在更想一脚踹死你。”
　　夏玉顿时觉得后股一阵疼痛，几次想伸手去揉揉但还是忍住了。
　　其实自打开始满世界跑找人以后，两人好久都没有单独在外面闲逛了，所以这个时候她们也没急着找人，反而是手拉着手在寺庙里到处乱逛了起来。
　　白鹭寺很大，寺院里还挖了个池塘，池塘上面修了栈道，水面覆盖着大片莲叶。
　　现在还没到莲花开放的季节，但池塘水清可见底，碧绿的莲叶下常有红色的游鲤一闪而过。风吹拂过远处的高塔，每个向上翘起的尖角处悬挂着的铜铃轻轻作响，别有一番禅意在其中。


第181章 文言很命苦
　　夏玉给文言打电话, 问他和姚文静领着呜呼小魂兽去哪了。
　　文言怒吼：“你还好意思说？！你和朱君阳跑哪里去了？！一个没注意, 你们怎么全不见了？！”
　　夏玉：“南无阿弥陀佛, 佛门清净重地, 施主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不好……”
　　文言不想再和她再说话自找气受，直接道：“我们在白鹭寺的后门, 山路的前面, 你们快来吧。”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夏玉无辜脸：“他怎么脾气这么大啊。”
　　朱君阳想了一下, 如果换成她，可能不仅要挂电话, 还要烧手机, 顿时就觉得文言脾气很好了起来。
　　一位坐在塔下石凳上的老和尚对夏玉笑了笑：“这位女施主，你刚刚说的不对。”
　　夏玉：“啊哈？”
　　老和尚穿着很普通的僧服，年纪很大, 眉毛都是花白的，眼角还带着笑纹, 看起来很是慈蔼。
　　夏玉不解地问道：“大师, 你说说我哪里不对？”
　　朱君阳也打量了老和尚一眼, 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敌意，就默默地站在夏玉身后看他们对话。
　　老和尚笑道：“是读音错了，南无阿弥陀佛的‘南无’二字，不读‘nan’‘wu’，而是‘na’‘mo’。”
　　夏玉一脸懵逼：“啥？呐摩？”
　　老和尚点头：“对, 南无。”
　　夏玉有点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吗？以前可能是我没太听清。”
　　老和尚道：“没关系，施主你又不信佛，念错了也没关系的，我刚才听到，就没忍住纠正过来，打扰二位了。”说着还双手合十，对着她微微低头。
　　夏玉哪敢受这么一位老人家的揖，赶紧拉着朱君阳往旁边躲了一下。
　　老和尚眉目舒展，表情更加柔和了一些：“我看两位走的方向，是要上山去吗？”
　　夏玉坦然道：“是啊，去山上看看，还有朋友在外面等我们。”
　　老和尚道：“山上人迹罕见，晚上还会起雾，非常凶险，几位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否则很容易迷失了方向……”
　　“这样啊。”夏玉感激道，“多谢大师提醒，我们记住了。”
　　老和尚又念了次阿弥托佛。
　　两人和他作别，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后她回头往身后看，却发现老和尚还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她立刻把脑袋转回来，小声问朱君阳：“这个和尚怎么怪怪的？他不会就是莲知大师吧？”
　　朱君阳摇头：“我见过莲知，两人长得不一样。”
　　莲知大师看起来是宝相庄严的，身上带着一寺之主的庄重，而刚才那个和尚看起来非常亲和，也很普通。
　　夏玉挠挠后脑勺：“唉，管他呢，反正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
　　文言很心累，文言很命苦。
　　他一手抱着老虎，一手拉扯着呜呼，头上顶着魂兽大爷，就像是一个保姆。
　　还没有人给开工资的那种。
　　好歹他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不要面子的吗？
　　姚文静懒洋洋地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呼——你说夏玉她们偷偷跑到哪里玩了？”
　　文言没好气道：“不知道，如果让我再见到她，我就打死她！”
　　“你打死谁？”朱君阳手持三张符站在他身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夏玉躲在朱君阳身后对他吐舌头：“略略略不会是要打死我吧？”
　　文言咽下一口涌到喉头的血：“我……我打我自己。”
　　姚文静翻白眼：“大兄弟你好怂啊！”
　　气得文言想直接把她扔出去。
　　朱君阳把符箓放回外套口袋，拉着夏玉的手：“该走了。”
　　一行人就再次往山上爬。
　　夏玉好奇地问文言：“你怎么不去见见莲知大师？你们不是认识吗？”
　　文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明显是找到螣蛇驻地最重要，你以为谁都像你？随随便便就和大部队脱离自己去玩？”
　　夏玉理亏地闭上了嘴。
　　太狠了，完全没法反驳。
　　其实往山上走的人还有很多，除去在寺里烧香拜佛的信徒外，也有一些体力充沛的年轻人，背着行囊和背包，一副准备露营的样子。
　　夏玉想起了老和尚的话——夜里山上会起雾。天气预报上没有任何预告，但这不像是危言耸听，她对此的态度也是将信将疑。
　　她不害怕是因为她相信自己这伙人的实力，旁边这些学生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群普通人，上山之后很有可能就会下不来。
　　夏玉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声劝劝这群年轻人不要露宿山中。
　　她看向几个小伙伴。
　　朱君阳道：“做你想做的就好，反对的声音我会解决掉。”
　　刚想说点什么的文言：“……”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两个女人的身边，是一片没有言论自由权的土地。
　　不过这几个孩子看着年纪不大，能救就救一下吧。
　　这么想着，他就见夏玉对他伸出了手。
　　文言：“？我没有反对意见。”
　　夏玉无奈道：“我是让你把姚文静给我，上去就跟人家搭讪会被怀疑目的的。”
　　姚文静：“啥啊？我跟人家撩闲就不会被怀疑啊？”
　　“人可能会被怀疑。”夏玉道，“但是你现在是只猫啊！谁会怀疑一只小喵喵？！”
　　她把姚文静往地上一扔：“去吧！妮扣姚！”
　　姚文静：“我赶脚着有必要重申一下，我是老虎，不是猫！”
　　夏玉：“都一样都一样，快去吧妮扣姚。”
　　……
　　姚文静很心累，姚文静很命苦。
　　她知道夏玉爱演，没想到夏玉能这么爱演。
　　当她晃晃悠悠走到学生堆里的时候，果然不出意料地引起了几名女学生的注意：“哇！是猫咪啊！”“这里怎么会有猫？这么干净不像是野猫呀。”
　　男生们也纷纷在女生面前展示出自己富有爱心的一面，几个人半蹲下身把她围在中间，每个都手贱地想上来撸她一把。
　　姚文静发动秘技左右横跳，躲到一个小姐姐的脚边，收获了小姐姐的爱抚×1，撸得她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姐姐感觉声音有点不太对，奇怪道：“欸？猫的呼噜声没有这么低吧？”
　　姚文静身体一僵。
　　猫是咋叫的来得？
　　姚文静捏着嗓子叫道：“喵~”
　　一男生道：“猫不是这么叫的吗？”
　　女生道：“哈哈哈可能是我刚才把它撸爽了。”
　　姚文静又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后突然觉得悲从心中来。
　　她堂堂白虎神（虽然还没正式转正），居然要靠假扮成猫卖萌来获取关注……
　　接着夏玉就从另一边喊着“咪咪——”跑了过来。
　　姚文静非常不想搭理她，但是只能按照剧本演，离开小姐姐温柔的怀抱，冲出人群向着夏玉跑过去。
　　夏玉见到她后，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咪咪！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都站起来看她。
　　几个男生的眼睛一亮，女生也是眼前一亮，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小姐姐这是你养的猫啊？”“它可真乖。”“小姐姐你也是来爬山的吗？”“小姐姐你是哪的人啊？”
　　夏玉抱着猫，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我是雪城人，和同学来这边玩，就顺便上白鹭山上逛一逛。我家咪咪有点淘气，麻烦你们了。”
　　她们之中领头者一样的女生眼睛黏在姚文静身上，都不带挪开一下的，一看就是一个骨灰级猫奴。
　　这群人是雨城大学大二的学生，周六没事干就跑来爬山露营找刺激，他们的计划是在山上住一夜，顺便夜观星象啥的，第二天再回学校。
　　象牙塔里的孩子对人还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等夏玉把他们信息套的差不多了，带头的小姐姐终于看够了猫，抬头看她：“请问！你们有没有打算在山里住一晚！”
　　夏玉：“啊？”
　　女孩道：“你有几个朋友？我可以把我的帐篷分给你！你这猫是中华田园猫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又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不过真可爱啊，像只小老虎似的，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猫！”
　　她说着说着又跑偏了话题，把姚文静一顿神吹，吹得姚文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才继续说道：“就算不住，你们也是要上山里玩得吧？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大家还能有个伴。”
　　夏玉作为难状：“这个吧……”
　　朱君阳掐准时间走过来：“夏玉？咪咪找到了吗？”
　　这些学生又是眼前一亮。
　　朱君阳和夏玉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夏玉性感活泼，朱君阳看着有点不好接近，带着冷美人气质。而跟在后面的文言和呜呼，一个身上带着股书卷气，分外斯文；一个粉嫩可爱，讨人喜欢。
　　他们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真的是只跟长得好看的人玩的。
　　领头女孩眼神还是没离开猫：“相逢就是缘分，咱们一起走吧，还能互相认识认识，你们看怎么样？”
　　夏玉装模作样的犹豫了几秒，直接点头答应了：“也行。”然后她转头给朱君阳和文言解释了一下经过。
　　朱君阳自然没什么意见，文言已经麻木了。
　　于是两拨队伍合成一拨，一起往山上走，几个会说话的学生一刻不停地活跃着气氛，倒也不算是尴尬。
　　唯独领头女孩弱弱地对夏玉说道：“那个……猫挺沉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课现代汉语课的时候老师特意把这两个字讲了下哈哈哈，不是二声nan二声wu，而是一声na二声mo
　　ps：今天着急上课，忘了设定存稿箱时间了！我忏悔！这章前十评论发放小红包！


第182章 原地看孩子
　　猫沉不沉是次要的, 想要抱猫是真心的。
　　夏玉当然不会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要求, 直接把姚文静送进她怀里。
　　女孩问道：“它就叫咪咪吗？”
　　夏玉微笑：“当然不是。”
　　“那它叫什么啊？”
　　姚文静双瞳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
　　夏玉道：“她叫……大头！”
　　“啊？为什么叫大头？”
　　“因为她刚出生的时候脑袋特别大。”夏玉说得煞有介事, 几个人几乎立刻就信了, 亲切地开始呼唤姚文静——
　　“大头~”“大头~”
　　姚文静一脸的生无可恋。
　　山间的空气非常清新，环境也十分幽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 偶尔会有几只飞鸟快速掠过。
　　几个男生笑眯眯地向夏玉和朱君阳搭讪；女生们也不恼，集体围攻文言, 打听他们的来历, 气氛非常融洽。
　　夏玉和朱君阳手拉着手, 随便敷衍着凑过来的男生，男生们自讨没趣, 又重新融入同学圈子, 不再和她们过多交谈。
　　最后就形成了这样的局面：文言领着呜呼走在最前面，身边围了一群男生女生，呜呼还被几个女孩子捏了捏小脸蛋；另外几个女孩子围住抱着猫的女孩, 集体疯狂撸猫，两耳不闻窗外事；夏玉和朱君阳讨了个清闲, 跟在人群最后慢慢往上走。
　　夏玉看着闹闹哄哄的一群人, 面上忍不住刮起了一抹微笑。
　　年轻真好啊。
　　什么都不知道也真好啊。
　　因为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所以才无所畏惧；不清楚山上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敢直接作死。
　　就像是她当初敢调戏笔仙一样，夏玉也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这么想着，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缠在两人手上的红线显了形, 朱君阳正握着另一端，一下一下地勾着手指，看起来就像是在勾引她一样。
　　夏玉脸红了，在心底借着红线对她说道：【这么多人呢，你注意一点。】
　　朱君阳很无奈：【真想撬开你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我是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救他们？】
　　总是自作多情的夏玉：“……”
　　【先看看再说吧……没准是我们杞人忧天了，况且咱们和他们也不同路。】
　　……
　　越往深山里走光线就越暗。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一定的高度，人工修建出来的阶梯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被人们踩出来的小道。
　　山中人烟稀少，但因为是在大白天，这群学生不仅不害怕，反而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碰一碰、摸一摸。
　　胆子是真的肥啊。
　　几人中似乎有人有过类似的野营经历，很快就领着大家选了个离水源不远的岩石附近做为驻地。
　　一行人负责搭帐篷，还有一群男生组织一起去附近考察环境。
　　文言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领着呜呼挤出人群，问夏玉：“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难道送佛送到西陪他们住一天？”
　　夏玉面露不解之色：“我看起来很像是没事干的人吗？”
　　“不像，你就是。”
　　夏玉：“……我是打算看看他们的营地建在哪里，记个大概位置，要是他们有危险，也能赶过来救人。”
　　“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夏玉也是这个想法，毕竟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保护这几个作死的小鬼。
　　等学生们把帐篷搭好了，夏玉也主动提出来要下山。
　　领头的女孩依依不舍道：“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和我们一起住？晚上还可以看星星的……”
　　夏玉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
　　她把姚文静从女孩怀里抱回来，抱了一下还没抱动，这足以证明，女孩不是舍不得她，而是舍不得姚文静。
　　其他人也多做挽留，夏玉薅了几根头发，头发到她手里之后立刻就变成了白色的短毛。她把毛毛放进装簪子的袋子里，交给领头女孩：“咪咪有点掉毛，这一撮就送你当纪念吧。”
　　女孩眨眨眼睛，对这个礼物有点感到莫名其妙。毕竟她喜欢的是猫，又不是猫毛。夏玉这种行为在她眼里不像是好心，而像是炫耀自己有猫。
　　不过毕竟是好意，她道了句谢谢，然后把毛毛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夏玉几人和他们道别，走之前她还特意叮嘱道：“山里晚上危险，你们千万要小心。”
　　一个女孩笑道：“没事，班长她有过好多次露营经验，东西她都准备全了。”
　　听此，夏玉也不再劝了，和这些人又说了句再见，挥挥手转头离开。
　　……
　　怕那几个学生怀疑，几人先是往山下走了走，然后从很少有人踏足的小路绕了一下，向白鹭山更深的位置进发。
　　白鹭山以白鹭寺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白鹭寺下树木枝叶稀疏，梵音渺渺；白鹭寺上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而且很明显的，山上无法听见庙里一直不断的唱经声。
　　要说没问题都没人信。
　　山中很难分辨方位，这种时候什么太阳的方向、树干的年轮、大树树叶左右都没有用。
　　——太阳被树叶挡住了；很少有人上这么深的地方砍树，所以也没有树桩；而树叶……山上的树木至少得有百年树龄，一棵棵异常高大，要昂起脑袋才能看到树顶的伞状树杈。
　　还好她们这一队都不是普通人，朱君阳和姚文静分别为南方之神和西方之神，想搞清楚方向很简单。
　　朱君阳拿着资料中的地图，以白鹭寺为对照点，大致推算出了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螣蛇驻地还有大概几个小时的路程。
　　然后现在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林间更是昏暗，路也难认了许多。
　　倒没有什么不长眼的虫蛇来骚扰她们，姚文静坚持是因为自己的王八……咳……王霸之气震慑住了百兽，毕竟她是百兽之王嘛。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朱君阳率先停了下来：“按照地图，这附近会有一处悬崖，大家分开找一找，如果没找到，那我们就是走错了。”
　　文言把睡了一天的魂兽大爷和呜呼交给夏玉：“你别走了，原地看孩子吧，我们以你为中心，一会儿一起过来找你。”
　　夏玉小心翼翼地接住魂兽大爷，放进衣服口袋里：“嘘——小点声，它都睡了一天了，过一会儿就该醒了，这个时间越晚越好。”
　　这次文言非常赞同她的观点，毕竟如果魂兽大爷醒了，接下来的任务难度可能会从e变成s。
　　她们是从北一路走过来的，姚文静自觉地走向西方：“都憋跟我抢！我走西！可下能离开魂兽大爷了，我要撒丫子了！”
　　文言道：“那我就东吧。”
　　两人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身形就消失在了灌木丛后。
　　朱君阳看了夏玉一眼。
　　夏玉立刻就明白她是放心不下自己。
　　她把魂兽大爷又从兜里拿出来，举到朱君阳面前给她看：“如果有危险，我就放小魂兽，让它把他们都吃了。”
　　朱君阳还是不太放心，拿了一大堆乱七八糟地符箓塞进她怀里，并且嘱咐道：“有危险就大声喊我的名字。”
　　夏玉点头：“放心吧，没事的。”
　　朱君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玉再空地坐下，招呼呜呼和她坐在一起。
　　呜呼迈着小短腿过来，乖乖地坐下。
　　夏玉长舒了一口气，问他：“呜呼啊，你是不是该上小学了？”
　　呜呼沉默了几秒：“其实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夏玉：“我不听！”
　　呜呼虽然年龄不小，但是心智方面和他的外貌是差不多的，除非他的心理真的成熟了，否则无论他多大，外表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所以夏玉一直都没把他当大人看。
　　呜呼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失落地低下了头：“如果我能快点长大、能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保护住族长和爸爸妈妈……”
　　夏玉有些沉默。
　　这种事情的发生和他强大与否没有关系，再强大的人，在天道面前都是蝼蚁。
　　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更改天道的意志，而这只黑手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玉岔开了话题，挑一些开心的事逗呜呼，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那么凝重。
　　没过多久，太阳就完全西斜了，树林间很昏暗，一片萤火虫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夜晚的冷风吹拂过她的身体，风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有特别冷。
　　夏玉打开了手电筒，温暖的光将附近一小片区域照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山上真的如同老和尚所说的一样起了大雾。
　　黑天本就看不清食物，更何况还有大雾加成，夏玉只觉得自己要瞎了一样，两米之外人畜不分。
　　呜呼有点焦躁：“夏姐姐，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夏玉出了一身白毛汗：“woc别吓我啊，哪个方向？”
　　呜呼闭上了眼睛，没过几秒，他立刻睁眼看向北方：“这边！”
　　于此同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黑暗，一下一下撞击在他们的心尖。
　　咚……
　　咚……


第183章 我开挂了呀
　　雾太大了, 即使夏玉可以夜视, 也很难看清浓雾尽头来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从地上爬起来, 扯着呜呼往后退, 直到退到了一棵树前才停下脚步。
　　大树给她们带来了些许安全感，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从背后偷袭。
　　听着虫鸣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夏玉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
　　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接近。
　　夏玉手中运转冰灵气, 高声喊道：“前面的朋友, 请不要再靠近了,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浓雾中的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客气？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原来是人？！吓死我了, 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好好做人不行吗？！”夏玉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些奇怪的东西，她都不怕。
　　“人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啊……”
　　夏玉撇嘴：“噫！你是从哪本鬼故事书里学来的台词？”她学着那人的语气说道：“比鬼更可怕的, 是人心啊~”然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中不中二啊！”
　　呜呼拽了拽她的手, 大眼睛里全是不赞同的意味。
　　对面的人不知道实力如何, 这么贸然激怒他怕是有些不妥。
　　夏玉嘴上笑声没停, 低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在手心上用灵气凝聚出来三块菱形的冰块，然后操纵着它们向浓雾中的人快速刺去。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粘稠的雾被撕裂出一道道缝隙，露出原本最纯粹的空气。
　　雾中的人反身一躲, 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次偷袭：“你以为用这种话来激怒我，就可以偷袭……啊！”
　　冰块在掠过他之后又在半路回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背。
　　夏玉完美收手，面带微笑：“对不起，我这个是回旋的。”
　　“卑鄙！”对面的人怒骂道。
　　夏玉：“打住，别乱叫啊，我才不是你的baby，我们不熟的。”
　　雾中人差点被气吐血，他的身上突然向外冒出冲天的火光，瞬间就把夏玉刺进他身体里的三块冰融化。他周围的浓雾也被高温灼成水蒸气，发出“呲——呲——”的气音。
　　夏玉大吼一声：“有人蓄意森林纵火啦！！！”振飞起一群栖息在林中的飞鸟，回音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那人操纵着火焰，快速向夏玉攻来，所过之处浓雾尽数化为白烟，“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夏玉亮出锋利的爪子，脚踏树干，借力前进，很快就和那人交战在了一起。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人全身裹在斗篷里，脑袋上还扣着兜帽，只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凭下巴识人，再加上他用的火焰，夏玉准确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朱梦龙！你还敢出现？！”
　　朱梦龙勾起嘴角：“我怎么不敢出现？现在可就只剩下了你自己，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怎么继续有恃无恐下去……”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朱君阳很像，夏玉恍惚了一秒，却又很快回过神来：“你是煞笔吗？我之所以有恃无恐——”
　　她的身影猛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朱梦龙的背后。
　　“靠得从来都不是朱君阳啊！”
　　这一脚重重地踹在朱梦龙得后背上，他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翻滚着撞到了一棵树上。
　　他撑着地，抹掉嘴角的血渍，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你得速度为什么那么快？！”
　　“你管我为什么这么快？”夏玉的神行一闪，再次出现在朱梦龙身边，一拳击向他的左脸，“老子啊——开挂了还不行吗？！”
　　朱梦龙狼狈地偏头躲避，却被夏玉出拳的劲风掀开了兜帽，脸上也被她的爪子刮出了三道痕迹。他手中火焰暴涨，带着焚烧尽一切的气势冲向夏玉，夏玉也运转自身的冰灵气，和这边火焰相撞在一起。
　　又是一大片水蒸气扩散开来，朱梦龙的身影也在大片的烟雾里消失。
　　夏玉闭上了眼睛，耳朵轻轻颤动，很容易就听出了流流动的声音，然后又再次快速攻过去。
　　朱梦龙仓促应对，身体不断后退，很快就退到了一条小河边，无路可退。
　　夏玉用锋利的爪子不断在他身上制造伤口，嘴上还嘲讽道：“没想到吧？没想到我的能力也不差吧？自投罗网的感觉爽不爽？”
　　朱梦龙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姓夏的，你少得意，山魈已经归入了我们的阵营，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功夫！”
　　夏玉：“？”山魈？她们是来找螣蛇的啊。
　　中间肯定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不过现在不是暴露我方目的的时候，夏玉装出一副懊恼地样子，借机又踹了他两脚，险些把他踹进河里。
　　“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朱梦龙足尖在岸边一点，轻松地跃到了河对岸，“这个不过是我的化身之一罢了，实力还不如我本体的一半……”
　　夏玉才不管什么化身不化身，追出去摁着他揍，拳拳入肉，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我也才用了三成力呵呵，吹牛逼谁不会啊！”
　　场面几乎是一边倒，跟在他们身后跑过来的呜呼甚至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自己上去帮忙。
　　朱梦龙感觉自己非常没有面子，愤怒地一挥手，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火墙，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白莲，朱君阳恐怕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夏玉都笑了：“你是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脑子都躲出病了？我都暴露身份十几集了，您还当开头看呢？朱君阳早就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她不仅不讨厌我，反而更爱我~你气不气？气不气？”
　　朱梦龙胸中气血翻涌，直接呕出来一口血。他就着这口血，在空中涂抹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要画什么阵法。
　　夏玉从兜里掏出魂兽大爷，像当初朱君阳扔他一样，把魂兽大爷扔了出去：“去吧皮卡魂！”
　　半梦半醒的魂兽大爷：“？”
　　魂兽大爷正好穿透朱梦龙所画阵法的最中间，砸在朱梦龙胸口上，一下子就把阵法破了。
　　朱梦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抓住魂兽大爷：“这是什么东西？！”
　　魂兽大爷睁开眼睛：“你是谁？本大爷在哪里？！”
　　朱梦龙这才认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物种，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居然是魂兽！哈哈哈哈你居然自己把魂兽送了过来……”
　　夏玉：“！魂兽大爷！快吃掉他！！”
　　小魂兽条件反射张大嘴巴，吧唧一口直接把朱梦龙吞进了肚子。
　　夏玉将灵气凝在脚底，走在了河面上，一步一冰花，滴水不沾地走到了河对岸。
　　小魂兽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嗝……不许命令本大爷……不过这个好好吃，本大爷就原谅你了……”
　　夏玉：“？？你给吃了？？”
　　魂兽大爷睁眼：“怎么？本大爷吃点东西也不行吗？”
　　“没没没。”夏玉赶紧道，“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看来这个朱梦龙真的只是一个化身。
　　魂兽能消化的只有恶灵，他这个化身恐怕就是用恶灵组成的……
　　夏玉把他捡起来，放到自己脑袋上顶好，又用相同的方法回到河那头，拉起呜呼的手：“吓到了吧？”
　　呜呼咽了口唾沫：“没有，我只是有点被夏姐姐你吓到了。而且那个人本来是能抓我威胁你的，但是他没有做……”
　　夏玉：“可能是他脑子太蠢没想到吧。”她才不相信朱梦龙会讲道义不卑鄙。
　　呜呼眨眨眼睛：“可能是吧……”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出来了文言的声音：“夏玉——！夏玉你跑哪去了？！”
　　与此同时，夏玉手指上的红线突然绷直，估计是朱君阳发现他不见了，正在顺着红线找过来。
　　她看了眼呜呼，威胁道：“一会儿见到朱君阳别乱说话啊……”
　　呜呼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魂兽大爷在她脑袋上翻了个身：“什么乱说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本大爷不是把坏蛋都吃了吗？”
　　“对对对，就是魂兽大爷你干的。”
　　魂兽大爷骄傲地掐腰：“本大爷超级厉害的！”
　　没几秒，朱君阳就顺着红线找过来了。
　　夏玉颠颠地迎上去：“大佬！没看见我挺着急的吧？！”
　　朱君阳：“其实没有。”
　　夏玉：“刚回来没看见我挺担心的吧？”
　　朱君阳顿了一下，屈服了：“是啊。”
　　夏玉笑容越发真切：“没事，刚才遇见了朱梦龙的化身，不过已经被魂兽大爷吃了。”
　　朱君阳的表情严肃起来：“朱梦龙？他来干什么？”
　　夏玉回想了一下朱梦龙说过的话：“他好像是来收拢山魈的，可白鹭山不是螣蛇的居住地吗？”
　　朱君阳刚想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文言和姚文静的声音：“夏玉——？”“朱君阳——？”
　　他们两个还在找她们，朱君阳斟酌了一下，道：“走，先去和他们回合，然后问问文言，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夏玉点头：“好。”
　　总感觉……大佬这句似乎是意有所指呢？


第184章 姚处长威武
　　文言的表情非常无辜：“啊？雨城已经被山魈占领了？夏玉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皮球居然被他直接踢回了夏玉的脚下。
　　夏玉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还心有余悸地说道：“多亏了魂兽大爷, 否则我可能就要凉了。”
　　魂兽大爷骄傲地挺了挺胸, 呜呼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文言叹了口气：“我已经无法看清未来了, 螣蛇一族的事我以前也没太关注，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驻地居然被山魈占领了。”
　　说到这里, 他难免得有点低落：“唉——这么多年，我一直避世修行, 心中知晓天下事, 哪曾想有朝一日会陷入这种局地……”
　　朱君阳：“你所说的避世修行, 是不是在指坐在古董店里向外售卖消息？”
　　早就变成了小脑斧的姚文静：“噗。”
　　文言：“赶紧闭嘴吧，就你话多。”
　　反正无论这地方住的是螣蛇还是山魈, 来都来了, 上去看看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朱君阳和姚文静、文言交换了一下路况，姚文静看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悬崖，离他们预计的位置有些许的偏移, 但差距不大。
　　她们调整了路线，继续向前行进。
　　因为和朱梦龙交战而化为水蒸气的雾又被旁边的补充, 很快就又恢复了最开始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朱君阳打了个响指, 几个小火球就晃晃悠悠地飘在她们身边, 不仅驱散了浓雾，还照亮了她们前进的路。
　　索性接下来的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将近十一点左右，她们终于走到了地图上的终点。
　　入眼的还是密密麻麻的树干，和她们走过来的路没什么区别。
　　夏玉沉默了几秒：“这个……螣蛇一族就住在这里吗？”那也有点太寒酸了。
　　朱君阳低头看资料：“如果他们住在这里, 雨城早就成为一片汪洋了。”
　　姚文静道：“是不是开辟了小世界？”
　　白虎族有白虎图，螣蛇一族应该也有类似的物品。
　　朱君阳把正反资料都看了，还是没有找到进入螣蛇驻地的方法，最后几人还是看向文言。
　　文言想了想，说道：“如果按照夏玉说的，这里居住民已经不是螣蛇了的话，估计就要用山魈的方法打开结界。”
　　他们所说的山魈，和野生猴科灵长类动物山魈并不是同一物种。《山海经·海内经卷》里有云：“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脣蔽其面，因即逃也。”
　　山魈原本是凶兽，后来因为它们祖上得了大造化，被封为了水神。官职虽不大，却也算是神仙。因为成了神，他便要求族内严以律己，禁止吃人，所以长久以来，山魈凶兽之名渐渐被人们淡忘，山魈们也渐渐进化，不再以人类为主食。
　　水神掌管一方水域，螣蛇掌风雨，这么说来两族倒是也有些关联，都是水属性的灵气。
　　照这个方向来想的话，倒是夏玉最有可能开启结界。
　　夏玉很懵逼：“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该往那里输送灵气？”
　　朱君阳合上资料夹，道：“在附近找一找吧，没准能找到些线索。”
　　她把小火球分散，一人身边跟着一个，大家散开来，四处搜寻起来。
　　呜呼就跟在夏玉身边，怀里抱着因为消化不良而睡着的魂兽大爷。
　　夏玉先把视线锁定在树干上，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蛇类相关的图腾。
　　可惜，她找了半天，最后甚至有点分不清哪棵树是她曾看过的，还是没有找到类似的图案。
　　呜呼漫不经心地低头踢着小石头，空中的小火球照亮了这一片的路，他蹲下想把石头捡起来，刚伸出手，就发现了旁边灌木丛里的两道绿光。
　　“唰”的一声，他飞快地伸出手，把绿光的主人抓在了手里。
　　入手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居然是一条通体碧绿的蛇！。
　　他高举起这条不断挣扎的蛇，大声道：“夏姐姐，这里有条蛇！”
　　夏玉回头：“什么蛇？”
　　呜呼捏着蛇的七寸放到眼前看，没发现任何异常：“好像是只普通的蛇……”
　　夏玉有些失落：“那把它放了吧。”
　　呜呼应了一声，刚想把蛇扔到地上，就发现蛇的眼珠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图案，看着又像是一条盘旋起来吐着信子的蛇。
　　然后他只觉得手上一凉，那条蛇就挣脱开来，落在地上快速游走了。
　　“蛇有古怪！”呜呼捂着被冻成一块冰的手，大喊道。
　　夏玉赶紧冲过来抓蛇，边跑边叫人：“这边有条不对劲的蛇！！”
　　朱君阳几人也迅速向他们靠拢，火球照亮了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的一条虚影。
　　那蛇不仅没有走，反而用一种远超人类的速度在他们周围的草里晃悠，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姚文静舔了舔爪子：“都别动！老娘收拾它！”
　　说完，她四爪开动，快速扑向草丛，身体在空气里留下了一串残影。
　　不大一会儿，她就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四方步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条乱扭的蛇。
　　夏玉鼓掌：“姚处长威武！”
　　姚文静翘了翘尾巴，把蛇扔在地上。
　　小绿蛇换个方向就想跑，谁知掉姚文静反应更迅速，直接一爪子摁住了它。
　　文言也鼓掌：“姚处长牛批！”
　　朱君阳抓住小绿蛇的七寸，把它从姚文静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呜呼连忙提醒道：“它会用灵气，刚才把我手冻住了。”
　　夏玉连忙抓起他的小手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菜放下心来。
　　小绿蛇故技重施，想用同样的方法把朱君阳也冻住，但是朱君阳有了防备，直接用火灵气隔绝和它接触的位置，“刺啦刺啦”两声，它无功而返。
　　朱君阳抓着它摇晃了两下：“有没有灵智？没有就直接喂猫了。”
　　姚文静：“我是老虎啊大妹子！”
　　小蛇本以为脱离了虎穴，谁曾想却又入狼窝，被朱君阳晃得头晕脑花，整条蛇扭成麻花状。
　　它崩溃地叫出声：“不要再晃了！我要晕倒了！”
　　居然是个女孩子。
　　朱君阳尴尬地松了手，小蛇掉在地上，刚想跑，就又被姚文静一爪子摁住，吓得她顿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别吃我！我再也不跑了！”
　　姚文静：“……我赶脚我就是个母长虫。”
　　夏玉：“你不就是吗。”
　　姚文静扬了扬爪子。
　　夏玉选择认怂。她蹲下，把小蛇捧起来：“你说说，你和螣蛇一族什么关系？”
　　小蛇哭出声：“嘤，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夏玉：“嗯？”
　　小蛇哭诉道：“这里住着螣蛇大大们，我就是只小蛇妖，被小姐捡回来给大大们看大门，可是后来小姐和大大们都不见了，还有一群猴子霸占了他们的家呜呜呜……”
　　几人对视一眼，原来螣蛇驻地真的被一群山魈鸠占鹊巢了。
　　小绿蛇继续哭：“呜呜呜后来猴子们也不见了，只有我自己在这片老林里生活嘤。”
　　夏玉又问她：“小姐？”
　　小绿蛇道：“小姐超级善良der，看我快冻死了还帮我暖身体，还教我学法术……甚至她去人类世界学习之后也会回来告诉我有什么好玩的……”
　　说到这里，它悲从心来：“小姐她到底去哪里了呀呜呜呜呜呜，我好想她……”
　　小魂被吵醒了，大吼一声：“谁呀！这么烦人！不许哭了！不许打扰本大爷睡觉！”吼完他就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大家都有点沉默。
　　原来魂兽大爷知道这么哭很烦人啊……
　　小绿蛇被吓得只敢抽噎，小声点打着嗝。
　　夏玉问它：“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司黛云……”
　　夏玉突然道：“司？”
　　这个姓氏非常少见，距今为止她见过两个，一个是这只小蛇，另一个是——司危。
　　小蛇道：“这个是小姐给我起的名字，跟她姓。”
　　夏玉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你家小姐叫什么？”
　　小蛇突然警惕：“你问我家小姐做什么？”
　　“我可能知道你家小姐现在在哪……”
　　小蛇眼睛发出绿光：“我家小姐叫司危！她现在在哪里？！”
　　夏玉看向朱君阳，朱君阳正好也看向她，两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震惊。
　　居然真的是司危！
　　……
　　螣蛇驻地里早就只剩下了山魈的痕迹，想要在里面找到什么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人在小蛇的帮助下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左右，大家脸上都带上了倦意，只想快点下山，好好休息一下立刻前往风城找人。
　　小蛇自然哭哭咧咧地要跟着他们去找自家小姐。
　　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夏玉自然没什么意见，把它拎起来揣在兜里，大家就这么下山了。
　　越往山下走雾反而越浓了起来。白鹭山这种地势应该很少有水汽才对，鬼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的雾。
　　小蛇也道：“以前是没有这么大的雾的，自从那群猴子消失之后，雾就一天比一天大……”
　　那群猴子指的是山魈。
　　这雾气竟然和山魈的消失有关系……
　　难道山魈们出现在雨城，不是为了霸占螣蛇的地盘，反而是为了镇压什么？


第185章 救命恩猫毛
　　“天气预报不是说这几天都没有大雾嘛？这鬼天气怎么回事啊？”
　　深夜, 几个女孩缩在一顶帐篷里, 忍不住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她们选择露营就是为了看星星, 为此还特地选了个开阔的地带搭建营地, 谁知道晚上突然就起了这么一场雾。现在好了，别说星星, 她们连路都看不清。
　　领头的女孩道：“看来天公不作美，只能下次再来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这才惊觉居然已经过了十一点, 于是劝道：“都等了大半夜了, 雾也没散，我要睡觉了, 你们也都回自己帐篷吧。
　　“唉……”一个女孩叹了口气, “说好的流星雨就这么泡汤了。”
　　另一个女孩拉开帐篷的拉锁，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缩了回来：“哇, 外面好黑啊，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开灯？”
　　领头女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不到她们的帐篷吗？”
　　探头出去的女孩点头：“是啊, 雾太大了, 什么都看不清。”
　　领头女孩爬到帐篷口, 也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缩回来，又快速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了：“你们暂时别走了，我感觉哪里不对……”
　　雾虽然有点大，但是不至于连开了灯的帐篷都看不到吧？
　　难道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所以不开灯？
　　不可能。她其他几个室友平常在寝室都要十二点以后睡，更何况是在出来玩的情况下？
　　另外两个女孩从她的表情里也看出来了什么，瑟瑟发抖地往帐篷里又缩了缩，一个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领头女孩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还有两格岌岌可危的信号。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对另外两人比了个“嘘”，然后拨打了室友的电话。
　　电话通了，一阵欢快的铃声在外面响起。
　　两个女孩面露喜色，然而这种喜色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通。
　　三个人都慌了，另外两人几乎要哭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们怎么不接电话？”
　　领头女孩从联系人列表里挨个打过去，前几个人都没人接，铃声都在她们不远处响起，直到她打给了男生的领头人卫晋，电话刚响了几秒就被人接通了。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隐约还能听到“对六”“不要”这样的对话。
　　卫晋问道：“怎么了你们？”
　　领头女孩快速说道：“我给我室友她们打了电话，没有一个人接！而且我们根本看不到你们的帐篷，你们都在哪啊？”
　　“哈哈哈哈。”卫晋大笑出声，“丁淼，你也太胆小了吧哈哈哈哈其他人当然是在我这里啊，电话没人接是因为他们没带手机啊！”
　　丁淼脸上一红，恼羞成怒道：“没带手机也听不见手机铃声吗？！”
　　卫晋把手机靠近打牌的一群人，乱哄哄的声音被手机话筒全部收录，一丝不露地传到这边：“你听，就这，谁能听到手机响了啊。”
　　三个女生松了口气，丁淼道：“没事就好……从你们帐篷能看到我们吗？”
　　“你等等啊，我看看……”
　　对面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应该是卫晋在走动；然后又是帐篷拉链被打开的声音。
　　“喝！”卫晋道，“这么大的雾，还真就什么都看不清。”
　　当时他们搭营地的时候男女是分开搭的，相隔不算远，正常情况下一眼就能望到。但在这种天气里，别说不远的帐篷了，一低头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丁淼：“要不你们派两个男生来接下我们吧？咱们在一起比较安全一点……”
　　卫晋：“行，我这就叫人去……哎？那边那个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好像有什么动物……眼睛还会发光……”
　　丁淼：“别过去！可能是大型野兽！你们先别过来了！小心一点！”
　　“卧槽什么东西啊！”手机那头的人突然叫道，然后就是一声“咣当”，像极了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那边的声音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丁淼对着手机大喊道：“卫晋？！卫晋？！怎么了？！喂？！喂？？！！”
　　两个女孩快要被吓哭了：“怎么了？他们遇到野兽了吗？”
　　丁淼握紧了手机：“他们好像是被野兽袭击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过去找他们！”
　　两个女生不敢。
　　“他们都打不过的野兽我们怎么能打得过啊？”
　　“现在天这么黑，雾还这么大，我不敢出去……”
　　丁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们三个女孩，留在这边也没办法保护自己，还不如快点冲过去和大部队会合……”
　　好说歹说，两个女孩终于肯和她一起走出去，三人带好贵重物品，依次钻出了帐篷，手拉着手钻进迷雾，凭着印象里的方向前进，路过一个又一个无人的帐篷。
　　没走多远，她们终于见到了男生们的帐篷，也见到了人。
　　只见一群女生缩在一顶帐篷里，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依稀能看到浓雾中发着光的红色眼睛，不止一双。
　　丁淼把两个女生送进帐篷里，问其他人：“这边什么情况？”
　　一人回答道：“不知道……突然出现了好多怪物……卫晋被咬伤了，其他人都在打怪物……”
　　丁淼捡起一把雨伞，扭头又往外面冲。
　　一个女生拦住她：“太危险了！”
　　丁淼：“我去看看情况，你们注意安全……”
　　那女生又说：“我陪你去。”
　　丁淼看了她一眼：“行。”
　　两个女生挽着手弯腰出了帐篷。
　　不远处清晰地传来男生们的粗喘与怪物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
　　两个女孩快速上前，终于看到了和怪物纠缠在一起的男生们。
　　那一只只怪物看起来像是猴子，却又比猴子高大好几倍，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在看着一块块已经烹调好的了肥肉。
　　卫晋捂着流血的胳膊，站在几个男生的后面。他身前两个男生用棒球棒抵挡着不断凑近的怪物，其他男生也各自分成几个小队，拼命抵抗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
　　一共四只，每只都和人差不多高。
　　丁淼拿着伞冲了上去，用伞柄打在一只偷袭的怪物胳膊上。
　　怪物嘴里发出古怪的嚎叫声，扭头伸出爪子抓向丁淼。好在她旁边的女生扯了她一把，让她不至于沦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卫晋大声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丁淼：“我们来找你们！人多安全一点！”
　　卫晋骂了一句：“安全个屁！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丁淼很懵：“怎么了？”
　　卫晋气喘吁吁地挪到她们身边：“刚开始只有一只，一爪子就把我抓伤了，打了没几秒就变成两只了，然后又变成了四只！”
　　丁淼：“它还有其他的同类？”
　　“屁！”卫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这玩意儿会分.身！”
　　这就有点超乎两个女孩的认知了。分.身是她们想象的那个分.身吗？这四个怪物都是由一个分裂出来的？
　　卫晋冲男生喊道：“一会儿它们就会分成八个，分.身的时候它们不会再来攻击我们，大家一会儿立刻撤退，过去围成一圈，把女孩子们保护在中间！”
　　丁淼急道：“趁着那个时候杀了它们不行吗？”
　　卫晋：“要是能弄死，现在也就不是四个了……”
　　纠缠了不知道多久，怪物们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浓雾里。
　　卫晋大吼一声：“快往回跑！”
　　一大堆挂了彩的男生踉踉跄跄地往回跑。
　　他们背着身子围成了一圈，把中间的女生们保护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丁淼咬了咬嘴唇：“报警了吗？”
　　卫晋道：“报了，打不通。”
　　这种时候，即使坚强如丁淼，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们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远处，八双猩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卫晋骂了一句“妈的”。
　　分.身之后，怪物的速度也提高了许多，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其中一个男生的身前，出爪快如闪电，对准男生的心脏就掏了下去。
　　丁淼尖叫出声：“小心——！”
　　就在这时，奇迹突然出现了，伴随着她的尖叫，从她的口袋里冒出了一阵白光，白光化成一道光箭，一下子就击穿了怪物的手臂，然后化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光罩，扣在了他们的上空。
　　怪物再次向他们扑过来，却全都被光罩拦住了。
　　卫晋：“woc丁淼你是觉醒了超能力吗？”
　　丁淼：“？？”
　　她想着白光出现的位置，赶紧向自己的兜里摸去。
　　里面放着的正是爬山时候遇到的小姐姐送她的猫毛袋子，现在只剩一个空袋，里面雪白的猫毛已经无影无踪了。
　　“是猫咪救了我们……”她喃喃道。
　　……
　　夏玉她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一堆猴子挤满了她留下的结界，只能空隙中看到里面瑟瑟发抖的男男女女。
　　小绿蛇尖叫：“就这这些臭猴子们！霸占了螣蛇大大的家！”
　　夏玉跳到结界顶上，笑出了声：“几位还活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书里的螣蛇还有山魈还有其他什么东西都是被我二改的~
　　ps:分。身居然还会被屏蔽，这就触及到我知识的盲区了哈哈哈哈，没往那一层想，所以没加标点符号隔开


第186章 佛曰不可说
　　夏玉他们在下山的时候迷了路。
　　这迷雾似乎有些古怪, 即使是朱君阳和姚文静也很难确认方向。
　　她们带着小绿蛇在雾中摸索了半天, 还是没有找到白鹭寺的位置, 姚文静还差点掉进河里。
　　于是朱君阳提议大家原地休整, 天亮后再下山。
　　结果还没在原地呆多久，夏玉就突然察觉到自己留在那群学生身上的结界被触发了。她一下子站起来, 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朱君阳问道：“怎么了？”
　　夏玉：“还记得那些学生吗？他们好像遇到了危险，你们跟我来！”
　　有着毛毛做为指引, 他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被保护在结界中心的学生们。
　　夏玉轻轻跃到结界上, 笑嘻嘻地看着里面的人：“几位还活着呢？”
　　丁淼抬头一看, 差点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是……”
　　夏玉手心朝上，掌心里跃动着一团冰蓝色的灵气：“是我们啊~”她勾起嘴角, 轻喝一声, 冰灵气四散开来，很快就将这些猴子冻成了冰块。
　　然后她在结界半透明的光罩上抹了一下，光罩化成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而她也同时落在了地上, 朱君阳几人也向她靠拢。
　　丁淼站起来, 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人组：“你们是超能力者？”
　　夏玉沉吟片刻, 点了点头：“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剩下的学生也都站起来活动身体，卫晋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因为失血有些发白：“这些怪物都是什么……”
　　“是……”夏玉的视线转了个弯，“文言，你来告诉他们这些是什么吧。”
　　文言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山魈, 不过正常来说，因为水灵气，它们的眼睛都是蓝色。这只的眼睛却是红色……看着倒像是入了魔。”
　　夏玉抓住了重点：“等一下……这只？不是这群？”
　　卫晋插话道：“是的……最开始只有一只，后来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分？那种分？分裂？分.身？
　　那场景估计得挺恐怖，这群小姑娘脸都吓白了。
　　文言道：“山魈的特殊能力就是分.身，只要时间足够，就能分到你数不过来。”
　　“那和它们打起架来不是很吃亏？”
　　文言咳嗽了一声：“它们这个能力是可以打断的，分得越多读条就越长，就越容易挨揍。”
　　从死亡的威胁中逃离出来的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围住几个人叽叽喳喳地提问，还有要求夏玉再展示一下刚才的技能的。
　　朱君阳被吵得心烦，大手一挥，中间隔出一道火墙：“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姚文静，去给她们洗脑。”
　　姚文静：“……都说了，我们是正规组织，这不是洗脑，这是为了社会和谐而做出的必要抉择……”
　　文言把她扔在地上：“快去抉择吧。”
　　姚文静摇着尾巴上去洗脑了。
　　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被夏玉冻住的一大群山魈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了帐篷边的一个，被困在冰里无法动弹。
　　夏玉走过去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山魈这种生物很像猿猴，它拥有一双长臂，身上覆盖着一层棕灰色的绒毛，脸上像是带了一张京剧脸谱。如果在雾中离远了看的话，是看不见它的身体的，这样就只能看见一张脸谱在空中飘着，眼睛的位置放射出红色的幽光，确实挺吓人的。
　　她敲了敲冰块，里面的山魈眼珠随着她的手而转动。
　　“这个怎么解决啊？”她问道。
　　文言：“看他们这个情况，应该已经吃了不少人了，白鹭山肯定失踪过游客。”
　　姚文静：“要不让灵办处的人来处理？”
　　夏玉：“你忘了顾依依了吗……”
　　姚文静缩了缩脖子：“当我没说。”
　　朱君阳漫不经心地说道：“杀了吧。”
　　夏玉弱弱地举起手：“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这么轻易地决定人家的生死。”
　　朱君阳：“如果不是我们赶到，这些人都会死。”
　　夏玉不说话了。
　　她看了一眼几个双眼迷蒙明显是被洗脑了的学生。
　　这里面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几岁，各个都有大好的前途在等待着他们。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心软不是正地方，如果出事的是这群学生，又有谁来心疼他们呢？
　　她不再看那只山魈，转身打了个响指，包裹着山魈的冰块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然后一下碎成了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伴随着山魈的死亡，这一片的雾气小了许多。
　　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鱼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丁淼睁开眼睛，激动地握住夏玉的手：“谢谢你小姐姐，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夏玉：“？？”
　　她看姚文静：你这洗脑行不行啊？
　　姚文静悠闲地舔了舔爪子，撞进文言怀里，做一只懒得走路的小老虎。
　　丁淼又道：“对不起小姐姐，没有时间再向你们表示感谢了，我同学他受了伤，我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夏玉：“额……去……去吧。”
　　丁淼和她们摆了摆手，又快步跑回同学身边，有条不紊地把工作分配下去——谁送卫晋去医院，谁收拾行李帐篷，谁谁谁打扫周围留下来的垃圾……
　　朱君阳拍了一下夏玉的肩膀：“走了。”
　　“啊……”夏玉问姚文静，“你这是给他们洗了一个什么样的脑啊？”
　　姚文静晃悠了两下脑袋：“没怎么洗啊，就把山魈换成了野兽，把我们换成了学过武术的普通人，帮他们赶走了野兽。”
　　“可以，很完美。”
　　朝阳一点一点刺穿夜幕，浓雾也渐渐消散，几人迈着轻快地步伐，高高兴兴地往山下走。
　　这次白鹭山之行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她们知道了司危的真正身份，勉强算是把螣蛇后人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
　　等他们走到白鹭寺的时候天色也由灰蒙蒙转成了大亮。
　　白鹭寺的钟声在山间回荡，寺庙后门前立了一个穿着僧衣的老和尚。
　　夏玉：“欸？这不是那位大师？”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为民除害，救人性命，老衲不胜感激……”
　　几人也双手合十回了一躬。
　　夏玉道：“不敢当不敢当……”
　　老和尚笑道：“寺内已经准备好了素斋，几位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于是老和尚就领他们去了食堂。
　　夏玉有点幻灭，她万万没想到寺里也有食堂……
　　老和尚解释道：“因为寺内会向香客免费提供斋饭，所以为了方便，就建了这座食堂。”
　　“免费的这么好？”夏玉还是第一次来寺庙，头一次知道寺里的斋饭是免费的。
　　老和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素斋可以随意吃，但请不要浪费。”
　　几人连连答应。
　　这个时间和尚们都已经吃完饭去听经了，所以食堂里人也不多。
　　有几个走得晚的小和尚见到了老和尚都要停下来打招呼：“莲生师伯。”
　　文言恍然大悟：“原来阁下是莲知大师的师兄莲生大师。”
　　老和尚道：“大师不敢当，老衲正是莲生。”
　　夏玉心里也有了思量。
　　这莲知就已经是得道高僧了，更何况是他的师兄？
　　几人在莲生慈蔼的目光下吃完了一顿斋饭，连魂兽大爷也分了一个小盘子，最后当然是一粒米都没剩下。
　　莲生又带着他们去品茶，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们：“这雾气也是近几天才出现的，莲知师弟不在寺里，我也不能离开寺庙，所以只能劝告游人不要再上山，但那几位小施主并没有听劝，索性有几位贵人相助，让他们能够保全性命……”
　　文言道：“我们也是顺手而为。”
　　莲生没再说话，把视线定格在了文言身上。
　　文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莲生大师？”
　　莲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想必就是师弟常常提及的《玄黄书》吧？”
　　文言挠挠后脑勺：“莲知大师经常提起我？”
　　莲生道：“施主执念太深，恐怕很难如偿所愿。”
　　夏玉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虽然是得道高僧，但是你也不能张嘴就咒人家不能如偿所愿啊，这得多大仇？
　　文言也有些郁闷：“我执念？我有这种执念也是为了救万千人民于水火之中啊……”
　　莲生叹了口气：“世间万事，从来都无法做到平等与公平，这样对施主来说着实是不公平，可若过于急于求成，反而会坏了事情……”
　　夏玉：“大师您能说仔细点吗？”
　　莲生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夏玉：“……”难道莲生的意思是——这场灾难时必然的，她们的任何行为都回加快灾难到来的时间？
　　所以说最讨厌和预言家说话了，他们总是要给你一些似是而非的提示，然后又不具体说明，问多了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你说你说它干嘛，害得人抓耳挠腮胡思乱想？
　　莲生似乎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淡然一笑：“佛曰，不可说。”
　　他们也没把莲生的话太放在心里，预言家给的提示就当不存在吧，她们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能因为莲生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而放弃。
　　最起码努力过后就不会有不甘……


第187章 螣蛇的兽化
　　得罪了雨城灵办处负责人的下场就时这样——她们无法再通过传送阵去风城, 只能组团买火车票。
　　风城雨城之间的距离还挺远, 坐火车也要一天一夜。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小魂兽和姚文静过安检。
　　因为小魂兽的原因, 姚文静死活不肯变回原形, 所以夏玉提出了托运的建议。
　　就是把姚文静当成宠物，放进笼子, 然后放在货车车厢里和她们一起到达风城。
　　姚文静：“？离开魂兽大爷之后我咋就还不能变回来了？”
　　说的也是……
　　于是最后她们分成两拨，夏玉朱君阳带孩子组合, 和文言姚文静组合。
　　到达风城的时候, 最先迎接他们的就是迎面吹来的大风。
　　索性春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这风顶多能带来扑面的石头，而不会使人遍体生寒。
　　文言和姚文静还是第一次来风城, 夏玉和朱君阳却早已轻车熟路, 直奔灵办处。
　　……
　　灵灵侦探事务所生意少得可怜，除了偶尔和警方合作抓捕借助奇异能力犯罪的不法分子以外，灵界一片太平, 员工们都闲得长毛。
　　不过太平也有太平得好处，就比如他们得老板最近也有时间谈恋爱了。
　　在一阵阵属于单身狗的清香之中, 总要冒出几丝恋爱的酸臭味。所以他们都特别不爱在事务所里呆着, 除非有特殊情况, 该回家的回家，该上班的上班。
　　所以夏玉他们到达的时候，只有开大爷万年不变地坐在摇椅上慢慢摇。
　　夏玉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睁着眼睛没睡觉，于是就问道：“开大爷, 姓周的呢？”
　　开大爷指了指屋里：“应该在里面吧？”
　　于是夏玉让文言他们在外面等一等，自己推门找人。
　　这个门不推不要紧，一推吓一跳。
　　“呦呦呦~”夏玉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瞧瞧沙发上这一对相依相偎的甜蜜人儿是谁？”
　　司危被吓了一跳，立刻红着脸弹坐起来，害羞道：“你……你们怎么来了啊？”
　　周奕霖把手放在嘴前干咳两声：“咳，如你所见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司危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周奕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夏玉做怪表情：“我周奕霖，就算是饿死，从这跳下去，死外面，也绝不会再谈恋爱！真香。”
　　周奕霖的脸也难得的有点红：“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主动更改了话题，往她身后看：“对了，朱君阳呢？没跟你在一起？你现在是回归自己身体里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没坐传送阵？”
　　夏玉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朱君阳在外面，我让他们进来。”她往外走，走一半又倒退回来：“对了，这件事和司危也有点关系。”
　　司危指指自己：“我？”
　　夏玉点头，然后走出灵办处把几个人都叫了进来，给他们做了个互相介绍。
　　说到最后，朱君阳掏出早就按耐不住了的小绿蛇，小绿蛇一下在蹿到司危身上：“小姐！呜呜呜呜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夏玉轻声道：“还有这最后一位，司……司什么来得？”
　　“是黛云……”司危捧起小蛇，轻声说道。
　　小蛇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周奕霖眯起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司危抬手又揉了揉小蛇的头，抿抿嘴唇：“既然你们都找到了黛云，那对我的身份应该早就一清二楚了，我确实不是孤魂野鬼，而是螣蛇。”
　　周奕霖：“螣蛇？”
　　司危看了他一眼：“嗯，我不是有意隐瞒身份的，家里出事这几年我一直都住在我们见面的那里，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后来我就遇到了你们……我觉得没有必要到处和别人说这件事，所以也就一直都没说过。”
　　她低下头，柔顺的头发落在脸前，又无辜又可怜。
　　周奕霖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文言敲了两下茶几：“冒昧的问一句，螣蛇经历了怎样的灾难？而你又是怎么在灾难里活下来的呢？”
　　司危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玉道：“因为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有着同样的经历。”
　　司危若有所思。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一场属于灵界的浩劫，一个未知的存在可以影响到天道，他操纵着天道使各族灭亡，达成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夏玉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司危这才说道：“千百年以来，妖族的进化都是向着人的方向来的，因为人是万物之长，先天之灵，是最容易得道的物种，所以我们都要模仿人类的行为，变幻出人形。可是几年前，我的族人突然开始兽化……这么说可能有点歧义，我们本来就是兽，又怎么能兽化下去……”
　　“这种兽化来得莫名奇妙，先是化成人形的族人的幻形上出现了蛇鳞，然后又是不受控制地扑咬野生动物，再后来大家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持。越来越多的同族出现相同的症状，恐慌在整个家族里蔓延，直到最后，无法化成人形的螣蛇全都退化成了真正的蛇。它们不会说话，没有灵力，只会凭借着本能爬行和捕猎……”
　　“我亲眼看着它们兽化而无能为力，直到后来，我的身上也开始出现蛇鳞。”她勾了勾嘴唇，“我一出生就能化成人形，这么多年也一直用人形生活，早就把自己也当成了人。我当然无法忍受这种退化，所以我……”
　　周奕霖抓住她的胳膊：“所以你做了什么？”
　　司危抬眼看他，双眼中布满了雾气：“我自杀了。”
　　周奕霖露出心疼的表情，一把搂住她，给她顺着后背：“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司危浅笑：“是啊，我现在还有你，都过去了……”
　　……
　　朱君阳不停地用脚点地，鞋子和木制地板接触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她们向司危说明了来意，司危表示想要和周奕霖商量一下，顺便再仔细想想，于是他们就先在风城落了脚。
　　此时已是夜晚，窗外大风嘶嚎，有些瘆人。
　　夏玉问她：“怎么了大佬？你烦什么呢？”
　　朱君阳有些犹豫：“我也说不上来，这个司危还是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
　　朱君阳思索了几秒，然后答道：“性格吧。从她平日里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内向腼腆的，然而一个这样的人怎么能这么决绝地选择自杀？”
　　“是有点奇怪啊……”
　　不过这个不太好说，可能人家还有一些难言之隐，导致了这种结果，她们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朱君阳拿出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人的名字。
　　最上面的是她自己，再往下是夏玉，旁边是其他一系列她们认识的人的名字，这些名字的对面，她写上了朱梦龙和李天杨几人，最后她在文言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夏玉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文言真的有问题？”
　　“真的？”朱君阳道，“看来你也觉得他很不对吧？”
　　夏玉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我其实只是有一点怀疑，因为我们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一切都来自于文言的一张嘴，我倒不是觉得他就是坏蛋，只不过是猜测他有东西瞒着我们……”
　　朱君阳道：“我也如此认为。”
　　夏玉觉得有点头疼：“啊……真的好复杂啊，我们这么努力找人到底有什么用？集齐了之后就真的能召唤神龙实现愿望吗？最后又要怎么对付幕后的黑手啊？把他的手涂白行吗？”
　　朱君阳：“……你是在讲笑话吗？”
　　夏玉理所当然到：“那不然呢？”
　　朱君阳嘴角有些抽搐，最后还是比较给面子地假笑了两下：“哈，哈哈，太好笑了。”
　　夏玉：“我只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
　　朱君阳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指缝中冒出火焰。再松开手的时候，那张纸已经变成了灰烬：“现在有一点，文言的预测能力，很有可能没失效。”
　　……
　　文言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夏玉却用一种很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啊……那她在看什么？
　　终于，他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夏玉“咔嚓”一下咬碎一片薯片，含糊不清道：“看你好看啊预言家。”
　　文言：“我不是都说了吗？我的预言能力已经不管用了。这个未来谁都不能置身世外，所以我无法观测到任何东西。”
　　夏玉幽幽地说道：“天地为棋局，谁又是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宰呢？”
　　文言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夏玉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去：“别动手动脚的，我是有家室的人！”
　　文言道：“您也不小了，别总这么中二，朱君阳平常哄你挺累的吧？希望你能没事多读书，少看这种奇怪的东西。”
　　夏玉：“……”
　　她只是想试探试探文言真的不是中二病啊天地良心。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完结！！！我看到了完结的脚步！！！！


第188章 爱拼才会赢
　　夏玉一直很好奇, 周奕霖不是说过暂时不想谈恋爱吗？怎么她们这才走了没几个月, 两个人就天雷勾地火搞到一起去了？
　　用周奕霖的话来说, 都是因为司危非常主动追求他, 在如此几个月的努力下，他终于走出了唐茯苓的阴影, 愿意开始一段崭新的恋情。
　　夏玉不信，转头问司危。
　　司危沉痛地点了点头。
　　于是夏玉也不再多问了。
　　说实在的, 她们和司危之间还是有着一层隔阂, 主要可能是因为司危的性格。
　　司危小姐姐非常内向, 很容易害羞，不像姚文静那么沙雕, 更容易被她和朱君阳接受。
　　而且虽然已经知道了司危的身份, 但她好像还有其他隐瞒，所以大家就很难和谐相处。司危或许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更多的是和周奕霖腻歪, 很少掺和进她们的小团体。
　　她们在风城待了两天，司危一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她可以慢慢考虑, 她们却必须争分夺秒, 所以夏玉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几人暂时离开风城，踏上寻找勾陈的道路。
　　勾陈是瑞兽，司雷电，专克邪祟，它还有一个名字——麒麟。勾陈一族居住在南诏, 踪影难觅，灵办处的资料库里相关的记载很少。
　　不过万幸的是，目前勾陈似乎还没有参与进这件事中，文言能够推算出它们的大概位置。
　　几人从风城的传送阵传送至南诏，和南诏灵办处的负责人碰了个头。
　　南诏灵办处处长叫黄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少数民族的衣服，头戴银饰，非常漂亮。
　　夏玉觉得她有点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最后还是朱君阳提醒她：“黄处长似乎就是灵界祭奠上的那只灵猫……”
　　夏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黄处长您有点眼熟，之前在祭奠上您的眼睛一蓝一绿，所以现在我菜没认出来。”
　　黄芹俏皮地对她抛了个媚眼：“这不是在人界嘛，总要入乡随俗的，顶着异瞳出来容易引人注目。”
　　夏玉赞同地点点头。
　　黄芹又道：“听说你们几个被顾依依举报了？”
　　夏玉：“？啥玩意儿？”
　　黄芹：“你们不知道？顾依依向上级举报了你们几个，说你们假冒身份袭击公职人员，不过上面没受理。”
　　夏玉磨了磨牙。
　　那个顾依依居然还敢举报她们，真是老虎不发猫当她们病危了啊。
　　黄芹笑得眉眼弯弯：“那个顾依依啊，仗着自己有背景，瞎鸡儿改革，这回碰到你们这个大钉子，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气呢。”
　　看来顾依依还真的不是一个性格讨喜的人。
　　黄芹给她们分配了房间，留下了一句“有事就找我”，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夏玉让呜呼带着魂兽大爷出去玩，然后召集文言姚文静，大家一起商量找勾陈的事。
　　勾陈是瑞兽，不像螣蛇那样走哪哪发大水，反而会给人们带来好运，所以它们即使是在人界满街晃也不会出现任何异常，这无疑给找兽带来了难度。
　　文言道：“我最多能看到南诏，再往下就是白茫茫一片了。”
　　夏玉扼腕叹息：“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没用了呢。”
　　文言：“……”好想反驳，但这好像是事实。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不和夏玉一般见识，又吐露出一个消息：“我有一种预感，勾陈可能还没有遭遇这场浩劫……”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了一眼。
　　文言继续说道：“而且勾陈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这几天里，她们一直在南诏进行地毯式搜索，走遍了南诏的十六个区，找遍了南诏的每一处深山老林，就差把地皮都翻过来了，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麒麟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啊……难道它们都不吃不喝不出门的吗？！”夏玉躺倒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再起来。
　　和螣蛇恰恰相反，勾陈虽然可以化成人形，但还是更喜欢保持兽态，所以它们一般都会远离城市生活。
　　难道这届勾陈爱好特殊喜欢假扮人类？
　　朱君阳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不是公主抱，就是拖，大佬现在都不假装抱不动她了——带回房间，塞进浴室，开始扒她衣服。
　　夏玉双手环胸：“嘎哈玩意儿啊！咋还说动手就动手呢？不用你扒我自己会脱！”
　　朱君阳松手，站在一旁看她：“那你脱吧。”
　　夏玉莫名其妙地脱掉自己衣服，站在了喷头下面：“你想干啥？”
　　朱君阳无辜脸：“看你太累，给你洗个澡。”
　　夏玉：“我不信！”
　　朱君阳轻笑：“行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好像在南诏发现了敌人的下落。”
　　玩水的夏玉瞪大眼睛：“朱梦龙？李天杨？还是孔令鑫？”
　　朱君阳：“是他们三个。”
　　“woc。”夏玉惊了，“他们这是全部出动准备来和咱们抢人了？”
　　“而且他们还带着梦魇、山魈和青丘一脉的狐妖。”朱君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还有那只不知死活的避役。”
　　一提起避役夏玉就条件反射后背疼。
　　拜他所赐，她在轮椅上坐了两个月，还要靠大佬共享生命才能继续活下去。
　　“勾陈可以没抢到。”夏玉幽幽道，“但是避役必须死。”
　　朱君阳自然也是这种想法。
　　夏玉又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单独说？这个消息不能告诉姚文静和文言吗？”
　　朱君阳脱了自己的上衣，又弯腰脱了裤子，和她挤在一个花洒下：“我们刚到南诏，朱梦龙他们随即就到了，除非是他们那边也有一个类似于文言的存在，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怎么不去找螣蛇？”
　　然而天地之间只有一本可以观测过去现在未来的《玄黄书》，会出现这种情况，只会是她们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个叛徒，这个叛徒不是文言就是姚文静，总体来说文言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如果……”夏玉强调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文言真的是叛徒的话，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朱君阳：“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得随机应变。也许事情的真相就会在这里被揭晓，找到勾陈的那一刻，估计就是决战到来的时候。”
　　“真复杂啊……”夏玉选择放弃思考，“好好洗澡，手别乱摸！”
　　朱君阳：“我觉得你想要找一个人给你擦背。”
　　夏玉：“不！我不想！”
　　朱君阳学着黄芹的样子对她抛了一个眉眼：“小姐姐抛媚眼挺好看的吧？眼睛都快要黏在人家身上下不来了。”
　　夏玉正色道：“我感觉我需要一个人给我擦背！”
　　浴室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和谐了起来。
　　等她手脚发软地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朱君阳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有些微凉的手指穿插在她松软的头发中。
　　夏玉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朱君阳轻声问她：“夏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夏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想过啊！跟你见面的第一眼，我连我们孩子以后去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朱君阳的手一顿：“你变态？”
　　“我没有！”夏玉委屈道，“我说认真的呢！你看呜呼和小魂兽是不是都应该去上个学？”
　　她扒拉着手指数接下来要做的事：“你看，首先得教魂兽大爷化形，告诉它人类世界的常识，然后要给呜呼取个正常的名字，而且我们还没找到龙城的新地脉呢，这事我一直都记得，没准过几年我们还能去找找小骷髅……而且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我已经保送灵山大学了，但是我还想体验一下高考让自己不留遗憾啊……你是不是也得上学？我记得你学历比较低，是不是也要走个后门去镀镀金？”
　　朱君阳哭笑不得：“原来你想过这么多？”
　　夏玉认真道：“当然啊，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我们成为同学，在大学里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是十九岁的少女，最期盼的就是这种浪漫的剧情……”
　　朱君阳评价道：“不要脸。”
　　夏玉：“……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下去了？”
　　朱君阳干咳一声：“咳……你说。”
　　夏玉和她一起倒在床上，两人面对着面，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朱君阳，我幻想过无数种未来，所有的未来里无一例外，都有你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朱君阳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我们的命不是绑在一起了吗？无论谁出现意外，另一个都不能独活。”
　　她们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会像之前那样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轻松，面对几乎全巢出动的敌人，她们的安危无法得道保障，意外无处不在，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
　　整个灵界的未来都被她们担负在了肩膀上，如此沉重，却又无法摆脱。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质问别人这样是否公平，她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地在浩劫中活下去。
　　夏玉轻声说道：“所以我们都要活着啊。”
　　只有活着，才会有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新文想了想还是走颤抖系列了——《拿剑的手，微微颤抖》求预收呀！！故事大概就是江湖游戏高冷大姐头npc一朝被送去魔法游戏搞联谊，认识了灵魂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的小玩家~恶趣味地让大姐头当受了！！
　　大姐头：老子剑术天下第一！
　　攻：朋友，你听说过魔法吗？


第189章 勾陈的天雷
　　司危同意来南诏找她们, 周奕霖却不方便过来。毕竟他现在不是无业游鬼, 不能到处乱跑。
　　——姚文静能乱跑, 是因为昆仑除了她以外还有人能够挑起大梁。
　　于是刚腻歪没两天的两人, 就要迎来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分离，气得周奕霖专门打电话过来骂她。
　　夏玉和他讲道理：“你别瞎说, 我没拐走你女朋友，你女朋友是自愿加入我们拯救世界的, 是在做好事, 你怎么能阻止她为人类做贡献呢？”
　　周奕霖说不过她, 气哄哄地挂了电话，转头就给站在她旁边的司危打电话。
　　司危一接, 电话那头的周奕霖非常温柔地说道：“你注意安全, 别逞强，我在风城等你回来。”
　　司危的脸有点红：“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记得想我……”
　　周奕霖：“你也要记得想我……”
　　夏玉：“……”牙疼。
　　姚文静笑话她：“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比数吗？”
　　朱君阳刚走两个小时, 发个视频过来就好意思说人家瘦了的人, 怎么会有脸嫌弃别人腻歪？
　　夏玉呲牙：“我怎么就不能嫌弃了？我和大佬那是纯洁的姐妹情, 和他们的关系不一样啊。”
　　姚文静：“he——tui。”
　　夏玉：“你真恶心。”
　　姚文静：“谢谢。”
　　夏玉：“……”姚文静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姚文静了。
　　那边司危和周奕霖打完了电话，表情严肃地走到她们两个面前，认真地说道：“夏玉，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
　　夏玉和姚文静对视一眼, 也不再嬉皮笑脸，正经起来。
　　“什么事？”夏玉道。
　　“我是故意接近你们的……”司危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准备接受审判的囚犯。
　　“哦。”夏玉道，“然后呢？”
　　司危愣了：“啊？什么然后？”
　　夏玉：“然后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司危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家被一群山魈霸占，有一天我听到一个人说，每个族群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灾难，这种灾难不是天灾是人祸，而你们正在寻找其他族群的人共同对抗幕后黑手，他还说你们会去风城，所以我就在风城落脚，等着你们的到来……”
　　夏玉打断她：“等一下？你在风城等了多久？”
　　司危说：“五年。”
　　夏玉：“？谁告诉你的？五年前我还上初中，也不认识大佬啊……”
　　司危：“不是告诉我的，那个人是在和山魈说话，我是在旁边偷听到的。”
　　夏玉：“？？这是从哪又冒出来一个预言家？”
　　司危摇头：“抱歉……我甚至没看到他的样子，不过如果再让我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能认出来。”
　　姚文静也感慨道：“全世界都是预言家，只有我们是村民。”
　　司危又说：“我也想为家人报仇……所以一直在风城等你们，直到你们出现。”
　　夏玉：“那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再考虑一下？”
　　司危低下头，拳头攥在一起：“因为周奕霖。”
　　最开始她只是对周奕霖有好感，抱着的也是接近夏玉朱君阳的目的来接近周奕霖。后来夏玉她们北上，她怕引起两人顾忌就没有要求跟着，反而借着喜欢周奕霖的名义在灵办处站稳了脚。
　　在日以继夜的相处中，她真的喜欢上了别别扭扭的周奕霖，却更加瞻前顾后，害怕引起周奕霖的误会。
　　她低声说道：“唐茯苓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我怕他会因此和我决裂……我……”她说不下去了。
　　夏玉对她眨眨眼睛：“什么目的？你不是因为心系灵界生死存亡才加入我们的吗？”
　　司危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谢谢……”
　　……
　　傍晚的时候，朱君阳和文言回来了，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累得要死要活。
　　文言比以往要沉默许多，怔怔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夏玉从后面锤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了大预言家？”
　　文言喃喃道：“没时间了……”
　　夏玉：“什么没时间了？”
　　文言：“我有预感……明天，我们就会发现勾陈的驻地。”
　　夏玉：“？”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文言的表情就像是快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朱君阳坐在沙发一边，端着茶杯喝了口热水：“他的意思是，明天勾陈可能要出事，我们没找到它们住在哪，所以也没办法拯救它们。”
　　文言叹了口气：“我做了那么多努力……难道最后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夏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甚至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
　　自从和朱君阳分析过文言可能和敌对阵营有联系之后，她虽然能像平常一样和文言相处，但说到底还是有了一层隔阂。
　　就像他那句话，夏玉会忍不住思考，他的话里会不会还有一层别的意思？他是在说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或者是他还做过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努力？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放心吧，该来的躲不掉，与其抱怨，不如放手一搏。”
　　文言抬眼看她：“是啊，不试一试，谁又知道这样是不可行的呢？”
　　……
　　异变比夏玉想象得时间还要来得早
　　那时候才是早上四五点，天还是灰蒙蒙的，朱君阳和夏玉肢体纠缠睡得正香，却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
　　夏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朱君阳也睁开眼睛，快速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站在窗边低声道：“来了……”
　　夏玉往窗外一看，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乱七八糟的闪电聚集在一小块区域，时隐时现，像是酝酿着随时准备劈下来。
　　她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这闪电怎么不太对？！”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雷轰隆隆隆地响起，整个天空都荡着巨大的回音。
　　朱君阳飞速穿上外套，大吼道：“勾陈族出事了！快点穿衣服叫人！”
　　“啊？哦哦。“夏玉应了一声，胡乱套上衣服，冲出房间叫醒其他人。
　　大家全都穿好衣服聚集在灵办处大厅里，确定一个人都不少之后走进了灵办处的前厅。
　　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黄芹的身边跟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家，老人家头发胡子眉毛全都是灰白色的，拄着一柄拐杖，后背微微佝偻。
　　夏玉认出了他，他就是灵办处的总处长，祭典上她曾远远地瞧见过他一面。
　　老处长颤颤巍巍走到她们面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把灵界的未来强压在你们身上确实有些不人道，但是我们也别无他法……孩子们，无论你们成功与否，你们都是灵界的功臣！”
　　老爷子走路颤颤巍巍，说话倒是中气十足。
　　几人向他鞠了个躬，没有多说什么，下楼冲进了大雨中。
　　夏玉的心跳得非常快。
　　这种情况在蒋家出事前也曾有过一次，但那次远远没有这次心慌。
　　雨下得很大，雨丝连成了线，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泥点子。
　　出门的瞬间，夏玉抬起手，把水和人分割开来，所以几人都没有被雨水打湿。
　　天空中的闪电继续聚集，乌云也盘旋不去，恐怕这个时候沙雕网友们又要问一句是何方大神在此渡劫。
　　大家迅速向闪电聚集的方向赶去，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到路人了。
　　蒋家的雪崩，朱家的大火，李家的木化……
　　这些家族无一不败在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中，而司管雷电的勾陈，恐怕也要断送在天雷之中。
　　夏玉紧紧握住了朱君阳的手，朱君阳也用着同样的力气回握着她。
　　跑着跑着，呜呼化成了小羊，头顶着魂兽大爷气喘吁吁地跟在她们身后。文言将一股木灵传递给他，大声道：“别掉队！”
　　木灵气带来了些许的恢复，呜呼提起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从地面看天空，瞧着没有多少距离，但要是真的用两条腿来实践，那距离就有点远了。
　　夏玉张开翅膀，抱住朱君阳，直接飞上了天空。
　　至于监控和卫星，那就是灵办处需要操心的事了。
　　一道闪电就这么当头劈下，朱君阳大喊一声：“夏玉！”
　　“收到！”她抱着朱君阳往左一闪，闪电直接击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半米粗的树干被这一下劈成了两半，树干也变成了焦黑色。
　　剩下的闪电在有了领头者之后也一道道地劈下来，夏玉只来得及对着后面的人喊了一句小心，然后就陷入了仓促的闪躲之中。
　　文言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给黄芹打了个电话，让她联系当地气象局发布公告，禁止行人外出，还提醒她记得处理导电引发的危害，黄芹一口应下，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越往中心走闪电也就越发密集，到了之后夏玉已经无法飞行，只能落在地上走路前进。
　　闪电的中心是南诏郊区的别墅区，所有闪电都击打在边缘的一栋别墅上。
　　怪不得她们一直无法找到勾陈住在哪里，原来它们竟是完全融入进了人类社会……
　　紫色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夏玉和朱君阳站在雨中根本无法前进，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闪电中冲出来，摔倒在她们的面前，费力地抬头看向她们：“救……救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结局！！！！
　　厚着脸皮继续求收藏——《拿剑的手，微微颤抖》~
　　顺便统计下小可爱们想看什么番外！


第190章 我还没完结
　　夏玉倏地睁大了眼睛, 半蹲下身, 想去触碰那人的身体。
　　朱君阳从后面拉了他一把：“别碰……”
　　夏玉踉跄着后退, 被朱君阳抱在了怀里：“碰他只会让他更难熬。”
　　一道接着一道的紫色闪电不停落下, 击打在与闪电相比十分渺小的别墅上，别墅的表面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电光。
　　从别墅内部传出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然而却换来了更猛烈的进攻。
　　趴在地上的人眼中涌出两行热泪：“是谁都好……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无数家族都是这样消失的。
　　消失这个词很轻巧，仅仅两个字, 张张嘴便可以从唇中吐露出来。现实却从来都不会像文字这样轻松。
　　那些消失的家族, 无一不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在历史的河流里, 她们见到的时候，只不过简单的“xx家族遇劫, 仅剩xx存活”。
　　文字远不及现实给人带来的震撼。
　　那一道道接连不断的天雷, 别墅内此起彼伏的咆哮，还有雨幕中，这只趴在地上的勾陈, 和他脸上混着雨水的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灾难现场，亲眼目睹生命的逝去。
　　夏玉握紧了拳头, 看了眼朱君阳：“大佬……我想……”
　　朱君阳在雨中点了根烟, 因为有夏玉的灵力保护, 打火机的火苗并没有接触到雨水。她点了之后并没有去抽，仅仅是拿在手中，看着烟头的红光一下一下地闪烁。
　　她点了点头：“去吧。”随后将烟放进嘴中，狠狠地吸了一口。
　　夏玉勾起嘴角，眉梢却带着忧愁：“我去了。”
　　说完她纵身向前一趴, 整个人化成雪兽的模样，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别墅。
　　朱君阳的手抖了一下，吐出来一片烟雾，烟雾很快就消失在了雨中。
　　文言带着剩下的人姗姗来迟，他见只有朱君阳站在外面有些疑惑，便问道：“夏玉呢？”
　　朱君阳看着别墅：“救人去了。”
　　姚文静一愣：“威力这么大的天雷她也敢闯进去？！”
　　朱君阳把那根烟在手中握成碎片，然后一把火烧成渣。
　　她从空间里拿出长鞭，狠狠地甩了一下，当时就将坚固的沥青马路抽出一道口子：“准备打架吧。”
　　她们的身后，朱梦龙全身裹在斗篷里，低声笑了出来：“朱君阳，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找到了这里，看来连老天都帮着我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身后还跟着很多人：熟面孔的如孔令鑫、李天杨；生面孔的如一个头顶狐耳的女人、一团黑雾似的梦魇、猴子似的山魈……还有那只还是文言模样的避役。
　　朱君阳冷哼一声：“你们老大呢？龟缩着不敢出来？还是先让你们几个炮灰来送死？”
　　朱梦龙和她不愧是双生子，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只不过朱梦龙要更加阴郁一些。
　　他伸手接住不断落下的雨水：“朱君阳，凭你还不需要他出手。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到处和我们抢人……”
　　朱君阳冲他笑：“是啊，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和你有关的事，我不搞事就不舒服。”
　　朱梦龙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指甲因为太用力而扎进手心的肉里：“你总是这样，我的什么你都要抢……不过……”他掀开斗篷的兜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大战，一触即发。
　　……
　　夏玉找到了天雷最薄弱的一块，硬生生扛着雷冲进了别墅。
　　别墅的二楼已经被雷劈得七零八落，有雨水从破碎的屋顶漏进来，浇得地板十分湿滑。
　　角落里缩着两个人，一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一个扶着墙壁苦苦支撑。天雷就这么直接落在站着那人的身上，然后他体内的闪电又被雨水导在地上。
　　夏玉躲着闪电冲了过去：“阁下可是勾陈？！”
　　那人咳出一口鲜血，没问她是谁，反而说道：“被我送出去的那个怎么样了？”
　　夏玉道：“他没事……”
　　那人大笑：“哈哈哈贼老天，有种就全冲着老子来！别去找我儿子！”
　　天边又是一阵巨响，一道异常粗壮的闪电当头劈下。
　　这道闪电锋芒太过，夏玉不敢直面，只能闪到最角落的地方躲避。
　　男人却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夏玉又冲过去抓着他的胳膊，被电得浑身发抖：“我带你离开！”
　　男人却僵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离开？离不开的……不是我，就是他，我不能走……”
　　夏玉和他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那是蒋家家主让她快逃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决绝，也是白虎神低头看姚文静时的伤感。
　　她慢慢松开了手：“我知道了……”
　　男人笑了笑：“小丫头……咳咳……谢谢你呀……”
　　夏玉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传承这两个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道：“快走吧，我要赶着去陪我媳妇了。”
　　夏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窗外的乌云越压越低，云中翻滚酝酿着不详的气息，接下来的这道雷久久未落，像是给勾陈留下了些许的喘息时间，然而夏玉的本能告诉她，再不走很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她不能拿自己和朱君阳的生命开玩笑，最后只能对着男人鞠了一躬，转身向外遁逃。
　　在她走出别墅的一刹那，酝酿已久的雷电终于落下，雷声将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全都遮盖住了，身后的别墅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她向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却无法避免有几块带着雷电之势的碎块穿破她的护体灵力，钻进她的肉里。
　　人在自然之力面前时如此的渺小，小到无论他们再怎么挣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乌云四散开来，为这场灾难划上了一个句号，雷声和雨水却还没有停下来。
　　夏玉抹去眼角的泪水，喃喃道：“结束了吗？”
　　然而下一秒，却异变突生：原本慢慢散去的乌云又重新快速聚集起来，这次聚集的地方，正是别墅的前院，朱君阳她们所在的位置！
　　……
　　前院的战斗十分激烈。
　　君阳与朱梦龙和李天杨战在一起，姚文静纠缠着融合了水神之心的孔令鑫，文言面对着会分.身的山魈，剩下的几个人也和对面缠斗起来。
　　大家正打得如火如荼，却突然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冲向朱梦龙。
　　朱君阳一鞭子缠住旁边的路灯，边笑边跑：“朱梦龙，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降一道雷劈死你！”
　　朱梦龙狼狈地躲过这道雷，怒骂道：“你放屁！”
　　然后下一道雷就冲着姚文静劈了下来。
　　“woc！”姚文静仓促地向前一扑，“啥玩意儿，老娘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你凭什么劈我！”
　　朱君阳皱起了眉毛，抬头看天：“不对……
　　下一秒又有几道闪电从天而降，无差别劈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朱君阳捞起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勾陈，快速躲开一道劈向她的闪电。
　　落下来的闪电越聚越多，短短几秒，每个人都能领到自己的专属闪电。
　　已经没人还有心思打架了，现在这个时候逃命的时间都不够。
　　然而人群之间有一个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那个人就是文言。
　　姚文静怪叫：“文言！woc你怎么不会被劈？”
　　文言抬头看天，不解道：“我也奇怪……难道是因为我本体不导电？”
　　李天杨：“你放屁，老子是青龙神，你能有我不导电？”
　　“也是啊……”文言挠挠头，“不管了，既然没劈我，我抓紧时间做个结界，大家一起多进来，谁都别动手，否则就别想进结界！”
　　这么说着，他折了一段树枝，运起木灵气，在地上像模像样的画了起来。
　　……
　　夏玉本来想快点和朱君阳她们会合，谁曾想居然还有闪电向她劈过来。
　　她边往前跑边躲，反而耽误了许多时间。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前院，就见到了站在一个巨大阵法中间的众人，和站在外面毫发无伤的文言。
　　一道道闪电击打在众人上空，却被空中的半透明防护罩拦住。
　　文言遥遥地冲他招手：“夏玉！快进来！就差你了！”
　　夏玉快速飞奔过去，站在阵法边缘，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阵法咋回事？”
　　朱君阳蹲在阵法的边缘研究阵法构造，喃喃道：“这阵法……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虽然它能够抵挡住天雷，看着却不像是保护……”
　　夏玉扭头看文言，却只感受到了背后的一阵推力。
　　她踉跄地趴进阵法中，被朱君阳一把搂住。
　　“文言你干嘛？”她转过身，看到的却是文言无悲无喜的侧脸。
　　阵法的空缺被他迅速填补，朱君阳一鞭子抽在阵法的内壁上，却没有撼动丝毫。
　　夏玉也一拳轰向阵法，同样没有引起任何震动：“文言？你要做什么？！”
　　朱梦龙站在在她们旁边：“你们内讧了为什么要带上我们？！”
　　文言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像是在看着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夏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个文言真的很陌生……
　　陌生到……就像是她们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一样……
　　阵法内的人尝试着对保护罩的光壁发出攻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使用任何灵力。
　　这里明明很安全，却给他们带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天空中的乌云凝聚成一张怪异的脸，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玄黄书……”
　　这个声音的语速很慢，就像是生了锈的发条，转动得非常费力。
　　文言抬头，凝视着天空：“天道无情，你却生出了私欲，造成了如今众神陨落、灵界凋零的下场……”
　　夏玉瞪大了眼睛。
　　天道？
　　天道不是被人操纵了吗？听他们的对话怎么又不太像？
　　天道说道：“所以你费劲心机，把各族仅剩的后人聚集起来，就是为了和我对抗？”
　　这话里信息量有点大，朱梦龙阵营的人也睁大了眼睛。
　　李天杨：“什么意思？！”
　　天道低声笑了出来，如同雷声，震耳欲聋：“哈哈哈哈哈……你们怕是都不知道，你们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都在他的一手掌控之下……什么幕后黑手，什么救世之功，都是他一人所为……”
　　朱君阳看向朱梦龙，朱梦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看来幕后黑手是对她们的说法，救世之功就是朱梦龙了。
　　姚文静破口大骂：“文言你真是好算计！”
　　文言不为所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想活着……”
　　天道：“别傻了，你以为凭他们就能打败我？除了玄黄书，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脚步！”
　　文言：“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对着阵法张开了手，阵法内部的众人均感受到了灵力与生命力的快速流失。
　　夏玉几乎站不稳身体，被朱君阳搀扶着坐在地上。
　　她看着文言的眼睛，始终不肯转移视线：“文言！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狠心！”
　　文言微微抬眸：“抱歉，我想活着……”
　　她费力往前爬：“谁不想活着？这就是……这就是你利用我们的理由？！”
　　文言淡淡地点了点头。
　　夏玉闭上了眼睛，透明的水渍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朱君阳抱住她：“我们……咳……是不是也算死在了一起？”
　　她低头在夏玉的脸上吻了一下，身体缓缓地躺倒在了地上。
　　“朱君阳！”夏玉的手控制不住发抖。
　　她坐在朱君阳身边，捧着她的脸，崩溃地大哭出声：“朱君阳！你别吓我啊！朱君阳！！”
　　呜呼跳到她们身边，将自己的角对准她们，一大波生命力传送进她们的身体，而呜呼的身形也由不丁点大变得越来越大。
　　“呜呼……”
　　呜呼低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夏姐姐，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们了……”
　　夏玉泪如泉涌。
　　这些生命力对于她们失去的，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姚文静倒在地上，左边是司危，右边是李天杨。
　　她感慨道：“老娘特么的居然要和你们这些大反派死在一起……”
　　李天杨反驳道：“你们才是反派！”
　　姚文静：“都这个时候了，别争什么正反了，你就反一下咋滴了？”
　　司危攥紧了怀里的一块玉佩：“周奕霖……”
　　阵法内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闭上了双眼，夏玉把自己团进朱君阳的怀里，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
　　真可惜啊……没能再看一眼蔚蓝的天空……
　　天地之间最后爆发出一声巨响。
　　……
　　……
　　“快醒醒！要赶不上飞机了！”
　　……
　　……
　　夏玉焉得从床上坐起来，一时之间还分不清发生了什么。
　　夏妈妈拎着行李箱站在她旁边：“你怎么回事夏玉？说好的睡一会儿，怎么一下子就睡到了现在？还说不用我们送你，你看看你，要不是我过来一趟，你肯定要错过开学！”
　　夏玉不确定地叫道：“妈？”
　　夏妈妈看她：“你睡傻了？我不是你妈还能使你二姨？”
　　“我不是……”死了吗？
　　大佬呢？姚文静呢？小魂兽呢？呜呼呢？司危呢？还有文言呢？
　　夏妈妈道：“你不是怎么了？你梦到你自己到学校了？赶紧穿鞋，我叫人开车送你！”
　　夏玉条件反射照做：“去哪？”
　　“上学啊？你不会是真的傻了吧？今天灵山大学开学啊！！”
　　灵山大学？？
　　如果她在做梦，以她的成绩怎么可能考上灵山大学？
　　等坐上飞机后她脑子里还都乱哄哄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做梦？还是之前都是在做梦？难道朱君阳是假的？我是雪兽也是假的？
　　她按照记忆里的内容运转灵力，手中焉得升起一团冰蓝色的雾气，吓得她赶紧握紧了拳头。
　　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怎么没死？其他人怎么样了？
　　下了飞机后，她用手机拨打了记忆中的号码，电话里传来了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朱君阳……你在哪里？
　　……
　　没找到人的她提不起精神，拎着行李箱打车去了灵山大学。
　　学校门口搭建了一个又一个亭子，亭子里是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夏玉排队填了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报考了宗教系……
　　这特么的是什么学科？！
　　交了录取通知书，有位学长把她送到了女寝楼下，让她自己拿着表找寝室老师。
　　夏玉连忙对他说了几句谢谢。
　　学长笑道：“小学妹挺会找专业，有个大老板刚给宗教系砸了栋楼做专门寝室，你们可比研究生住的好！”
　　夏玉：“是吗？哈哈哈那我还真是挺幸运的啊。”
　　宗教系双人寝室，每个寝室都是小公寓形式，家电齐全，空调wifi，好得像是活在梦里。
　　她去的时候室友还没来，于是就选了个房间，草草地收拾了下行李，躺在床上用手机联系所有她记得的人。
　　可惜，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玉一个脑袋三个大。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是新室友？
　　夏玉爬起来，一把拉开门，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朱君阳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眉眼柔和地对她笑：“同学你好，我是你大学四年的室友，很高兴认识你，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你吃个晚饭？”
　　夏玉的眼眶瞬间红了：“去你妈的，没事还不来找我，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她反手一甩，门被关得震天响，然后背靠着门哭了起来，嘴角却挂着笑。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章就完结了，但是我今天写番外的时候感觉还是把第一个番外做为正文最后一章比较好，要不然会挨揍_(:з」∠)_
　　文言究竟是敌是友？他们为何还没有死亡？夏玉如何掉马？功德金光从何而来？龙城地脉如何寻找？朱梦龙等人何去何从？朱君阳如何帮夏玉报仇？这一切的背后，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欢迎继续收看《抓鬼的手，微微颤抖》之结局and番外篇


第191章 我是大结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玉还是不明白, 文言不是准备把她们都祭天么, 怎么到头来时间一下子跳到了九月开学, 她们都啥事没有？
　　朱君阳也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人在飞机上, 她下飞机后从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就顺势来学校报名, 分配寝室的时候又在寝室老师的本子上见到了夏玉的名字。
　　她把自己的大致猜想说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文言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夏玉：“？”
　　“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黑手, 天道也没有被人操纵。”朱君阳道, “更准确的说, 他骗了我们，其实他就是幕后黑手。”
　　朱君阳大概能想明白事情的经过。
　　文言预感天道生出了私欲, 这种私欲让它打破规则, 开始一个个扫除神明、利用天灾消灭各族后人，而唯一能够压制这种私欲的只有他——《玄黄书》。他却不甘于这样失去自己的生命，于是就精分两头：一边打着拯救世界的名义吸引朱梦龙他们入伙；一边又说有人操纵了天道, 骗她们来阻止邪恶势力……最后决战之时到来，他本打算用各个族群剩下的幸存者祭天, 反噬天道, 不知为何最后却选择了放弃……
　　夏玉忍不住问道：“那最后他……”
　　朱君阳：“我问过了, 他死了。”
　　夏玉瞪大了眼睛。
　　文言……死了？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朱君阳道：“如果我们成功被祭天了，现在死的人就应该是我们。”
　　夏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一时之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那个会合她们打闹，爱钱如命, 却又总是嘴硬心软的文言真的存在吗？他……是不是同那个冷冰冰的文言一起死去了呢？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就证明，文言对她们还是有那么一丝感情的？
　　如果不是的话，他大可以把她们全都祭天了，自己该怎么逍遥快活就怎么逍遥快活，任由她们化为一抔黄土。
　　“他到底在算计什么啊……”夏玉的声音有些发颤，“算计到最后不还是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朱君阳搂住她的肩膀：“可能……他真的把我们当成了朋友。”
　　……
　　之后的日子照常度过，夏玉也联系到了周奕霖和姚文静。
　　他们和她俩一样，都是一睁眼睛发现居然已经九月了，文言不知道做了什么，把她们的时间向后调了几个月，还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呜呼和魂兽大爷一个在昆仑，一个在雪城，值得一提的是，小呜呼在那场劫难中明白了很多事，终于成长为了大呜呼，但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夏玉知道的时候很失落，嚷嚷着让呜呼变回去送他去幼儿园。
　　大呜呼：“……”
　　呜呼给自己改了名字，叫白泽。
　　因为他是最后一只白泽，所以他用种族的名字给自己命名，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夏玉怕他会难过。
　　但是正如他所说的，他已经长大了，任何情绪都不会轻易地流露在表面，也不会像刚被族长送走时那样偷偷地哭了。
　　白泽的人形大概十七八岁，姚文静就张罗着把他送去念高中。对于脑海里自带小百科的白泽来说，上学并不是什么难题。
　　至于朱梦龙李天杨他们，姚文静表示没有查找到这几个人的消息。
　　这事说起来其实挺好笑的，她们觉得朱梦龙是反派，但是从朱梦龙的角度来看，她们才是反派，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把文言从坟里拉出来鞭尸了。
　　夏玉对文言倒是没有恨和怨怼，谁都不想死，谁都想活着，可是想要消灭天道的私欲，就必须有人牺牲，所以她能理解文言，也很感激他最后的选择。
　　……
　　宗教是从哲学系里特意分出来的一个小分支，它和哲学系的具体区别就是——哲学系是正常人类，宗教系是来镀金的。
　　所以朱君阳和夏玉手拉手找到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里面形态各异的同学。
　　她们段位比较高，能轻而易举地看清里面的人的原形——反正很少有是人的。
　　大概只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这一届同学。
　　有条件上灵山大学镀金的灵界成员背景都不会太差，没准还有什么占山为王的存在，平日里大家都各有各自的地盘，现在聚集到一起，不仅不适，还想把别人撵出去。
　　她们两个找了角落坐下，各自玩着手机。
　　不大一会儿，一个背着背包的女孩子坐在了她们旁边，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同学你们好，这是宗教系的开会教室吧？”
　　夏玉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抬头往旁边一看，登时就woc了一声：“你是普通人？！”
　　那女孩愣了一下：“什么……普通人？你有什么奇怪的身份吗？”
　　全班都安静了，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集在她们这里。
　　女孩一脸懵逼：“我是不是……走错教室了？这里是什么科研实验室？”
　　夏玉赶紧道：“没有没有，我以为宗教系这种专业都是我这种不爱学习的富二代来镀金呢。”
　　一群来镀金的灵界成员全部躺枪。
　　女孩微笑：“怎么会？宗教学其实很神秘呢~”
　　夏玉干笑两声，转头看朱君阳，朱君阳也看她，两人对脸懵逼。
　　……
　　宗教系整个系有四十一个人，普通人类与灵界成员的比例是一比四十。
　　这位不知道为什么被分到宗教系而不是哲学系的小姐姐姓赵，叫赵欣桐，地地道道的普通人，不知道灵界，不会法术，没有灵气。
　　他们的辅导员是一只大妖，能力很强，轻而易举地就把在场的妖魔鬼怪全都压制住了，也有几个能打过辅导员的刺头想要搞事，被他拍拍手召唤来几个保安群殴一遍，顿时就老实了。
　　赵欣桐偷偷和夏玉说悄悄话：“程老师这样做不太好吧，虽然这几个人不老实，但是打出去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夏玉擦掉头上的冷汗：“哈哈哈我觉得海星，程老师这么帅，被学生打伤脸就不好了……”
　　朱君阳用危险的眼神看她。
　　吓得她赶紧从桌子下面踢了踢大佬的鞋。
　　程老师处理完学生回来之后，也意识到了班级里混进了一个普通人，他先是温柔地问她有没有走错教室，然后又对了一下录取通知书和学生证，最后打电话给上面反映问题，末了问她：“赵欣桐是吗？你被分错系了，你应该是会计系的，我和校方反应过了，现在把你调回去，你看怎么样？”
　　赵欣桐直接站了起来：“分错了？！我以为是因为我选了服从调剂才被分到这里的！收到通知书起我就在做心理建设，你们现在告诉我分错了？！我不走！我在这个班都有了认识的朋友！我就要在这里念！”
　　程老师眯起眼睛：“你和谁交上了朋友？”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
　　赵欣桐抓着夏玉站起来：“就是她！”
　　朱君阳严肃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夏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
　　……
　　没办法，赵欣桐自己不愿意走，校方也没招。最后程老师提前放学，赵欣桐约她们两个一起参观校园，被夏玉以一会儿有事拒绝了，于是她就自己回了寝室。
　　程老师把除赵欣桐以外的四十个人拉进一个班级群，连着发了三遍“谁让赵欣桐识破身份谁就完了！”，吓得班级群里都没人敢说话。
　　谁都想象不到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大家身边，也没人敢触程老师的霉头。
　　——因为人家有帮手，可以群殴你。
　　开学半个多月后就是九月二十三，新一届祭奠即将举行，宗教系全体放假三天。
　　赵欣桐没懂为什么九月二十三要放假，还问她们两个有什么安排，被夏玉以回家的名义拒绝了。
　　说回家也没什么不妥，因为这次灵界祭奠轮到雪城举行。
　　雪城成为主办方，薛亚光大出风头，春风得意。
　　每年祭奠前都有灵市，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灵市所在的这片空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主办方的转变而改变位置，里面的建筑和格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夏玉和朱君阳穿着古装在街上逛来逛去，却不经意间见到了一家古董店。
　　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们一起推门而入，老旧的摇椅上，一个穿着长褂手中盘着核桃的人坐在柜台后的摇椅上静静地看着她们，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文言！”夏玉飞一般蹿到柜台后面，“你居然没死？”
　　文言笑不下去了：“好不容易重逢，你就这么欢迎我的？”
　　夏玉抓着他一阵乱晃：“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此时的文言恨不得自己会闪现。
　　他抓住夏玉的胳膊，对朱君阳道：“管管你老婆！”
　　朱君阳摊手：“我老婆高兴就好。”
　　文言：“……”mmp。
　　所有的事在文言这里得到了一个连贯的解释——据他所说，他早就发现了天道的异常，所以就立刻开始做准备。
　　他先是隐藏身份拉拢朱梦龙，骗他说带他拯救世界；然后拐走了呜呼，放在她们会乘坐的那辆火车上；接着找到李天杨，指使他去袭击灵城灵办处，避免灵界上层怀疑到丁玲；然后他派朱梦龙几人参与进龙城、风城的事件中，如果朱君阳和夏玉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话，他就会动用朱梦龙提前做好的布置，用少数人的性命来保住一座城的平安；再然后他加入朱君阳和夏玉，又为了两边的平衡派避役伤了夏玉，夺走了水之心……不过他没想到避役居然下了死手。
　　再后来就是她们都知道的了。
　　文言道：“如果强行保住勾陈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一直装作找不到他们的样子。其实我早就布置好了阵法，到时候把你们全都关进去，欺骗天道，在它最松懈的关头和他同归于尽。只是我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我的身上多了一层功德金光……我被功德金光复活了，大概就是这样。”
　　夏玉看他：“真的是这样吗？”
　　文言对她笑：“真的假的重要吗？”
　　是啊……真的假的重要吗？
　　无论他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最后他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他就是英雄，那他们就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了！！！！慢慢写番外！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我爱你们嘤！接下来会开始码番外，都不会太长~
　　顺便感谢小可爱们的地雷和营养液！！（づ￣3￣）づ╭～
　　继续厚脸皮求新文的收藏——《拿剑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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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掉马进行时（上）
　　宗教系绝对是课最少的专业。
　　因为学生的特殊性, 他们很容易就能向辅导员程老师请到假,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朱君阳也就有时间去接接任务提升在灵界官网上的排名。
　　为了拯救世界啥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任务了, 排名自然就会下滑。她的排名下滑到了第六，文言滑到了第七, 这些她都能理解，但是奇怪的是, 原先排名第一的那个游也滑落到了第五。
　　这她就不明白原因了。
　　“这个游到底是谁呢？”朱君阳坐在椅子上, 用手指点进游的个人主页。
　　个人信息是可以被隐藏的, 这个人就隐藏了个人信息，主页上空荡荡的, 十分干净。
　　“谁啊？”夏玉窝在她的床上吃薯片, 一口一个“咔嚓”，听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
　　朱君阳道：“榜上这个始终压了我一头的游。”
　　夏玉嚼薯片的声音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嚼了起来：“可能是哪个神秘大佬吧？”
　　朱君阳眯起了眼睛：“灵界叫得上号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灵办处的领导是不能上榜的……”
　　夏玉稍稍挺直了后背：“这个……很难说吧？”
　　朱君阳说：“如果他一直保持着第一名就算了，但是为什么我和文言掉排名, 他也跟着掉？”
　　还不是因为她也没时间去做任务……
　　夏玉捂着要掉不掉的马甲瑟瑟发抖。
　　“算了。”朱君阳道, “我接了个单子, 咱们先请假去处理一下……”
　　夏玉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释啊……真让人头秃。
　　……
　　因为她们还要上学，朱君阳没挑远地方，接的单子就在灵山大学附近。
　　灵山大学附近有家大型购物中心叫凯森，平常去的学生很多, 各个学校的都有，生意非常火爆。
　　孙老板就是这家购物中心所在公司的掌权人。
　　十几年前灵山大学还没有搬迁，这块地方比较靠近郊外，虽然环境很好，但是人少。他们公司本来是打算花高价拍下市中心的一块地皮，唯独他力排众议，不顾同行的嘲笑和公司员工的不解，态度坚定地把现在购物中心所在的地皮拍了下来。
　　他之所以这么坚定，是因为有位非常灵验的大师指点过他，说只要他把那块地皮拍下来，后半生就可以财源广进、高枕无忧。他现在的死对头之所以能够飞黄腾达，靠的就是这位大师，所以对于大师的指点，他自然是深信不疑。
　　地皮拍下来后，大师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字——等。
　　于是他气定神闲地等了起来，别人问起，他就说还没考虑好在上面建什么。
　　这么一等，就等了一年，一年后，灵山大学决定搬迁，新学校正好就盖在了他的地皮附近。
　　灵山大学这么一般，几乎就把半个经济圈带了过去，无数房地产生开始炒地皮盖楼，也有人打起了他那块地皮的主意，但他心中早就有了规划，无论别人抛过来的橄榄枝有多有人他都不为所动。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凯森购物中心几乎和灵山大学新校址同时完工，伴随着学生的入住，他也开始招商引资，开始了坐在家里等钱来的日子，同时也让无数同行红了眼。
　　今年正好是购物中心的十周年庆典，公司很早就做起宣传活动，购物中心里的商家也都挂出“十周年店庆大折扣”的横幅。
　　眼看庆祝的日子越来越近，谁曾想却出了意外——有两个小孩死在了电梯上。
　　警察调取了商场内的监控，从监控里可以轻易地看出来，两个小孩一起在电梯里蹦蹦跳跳，还乱摁楼层按钮，造成了电梯故障，卡在了五楼和六楼之间，然后两个小孩向外爬，刚爬到一半，电梯就急速坠落，直接把两人扯成两半，血溅三尺。
　　商场的电梯几乎每周都要检查一次，如果不是两个小孩乱蹦乱跳乱摁也不会出现故障，电梯制造商和商场的责任很小，只需要支付少量的死亡赔偿金。
　　两个孩子的家长却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组团到商场闹事，还在媒体和记者面前歪曲事实，商场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弄得孙老板很是头疼。
　　最后实在无法摆平狮子大张口的熊家长，孙老板就求到了那位大师的头上。
　　毕竟大师也有商场的股份，这事也耽误了大师的收入。
　　大师听了之后一口答应会把这事解决，还表示这是分内的事不用收钱。
　　果然，没过两天，熊家长们再也没有出现在商场里，孙老板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怪事就是从那之后发生的……
　　孙老板说道：“这事儿之后啊，那个死过人的电梯就总出事……要么就是楼层摁钮从里面亮起来；要么就是电梯里的灯突然灭了；还有人说在里面听到了小孩的笑声或者哭声，给人吓个半死。为了防止再有人受伤，我就派人把那个电梯封上了，结果不封不要紧，这一封，别的电梯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夏玉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孙先生不请那位大师再来看看吗？”
　　孙老板苦笑：“我肯定是请了啊，大师说是那两个小孩的鬼魂在作祟，还说自己很快就能解决……然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他。”
　　“为什么联系不上了？”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拿钱跑路了，特意去他工作室找过，结果他徒弟说大师自己去了商场，一直没回来过。后来我又查了监控，发现大师确实进了商场，也越过封条进了那栋电梯……然后他在电梯里……消失了。”
　　朱君阳突然出声道：“我们能看一下监控吗？”
　　孙老板点头，领她们去监控室，调出了那天的视频。
　　只见狭小的电梯中，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手持桃木剑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一般，下一秒，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一片雪花，并且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噪音。如此持续了三四秒，电梯画面才恢复正常，然而视频中却早已没了男人的影子。
　　朱君阳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夏玉则惊奇道：“这什么鬼这么厉害？白天还能害人？”
　　朱君阳道：“可能不是简单的小鬼……”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我们去电梯看看。”
　　孙老板有些害怕：“这……没问题吗？”
　　夏玉安慰他道：“只是看看，又不是要去坐电梯。”
　　孙老板亲自把她们带到电梯前。因为接连出事，商场的电梯已经停用了，他怕有人手欠偏得作死还派了几名保安专门在附近看电梯。怕保安靠近了也会出事，他还特意吩咐他们带着扩音器离远了喊人，索性由于这些破事，这段时间商场失去了大量客源，也没再出现意外。
　　一靠近电梯，朱君阳就皱起了眉头。
　　夏玉小声问她：“怎么了？”
　　她回答道：“没有阴气。”
　　如果有鬼怪闹事的话，为什么这电梯外面一点阴气都没有？
　　夏玉：“会不会是阴气都被锁在电梯门里了？”
　　“也有可能。”朱君阳转头对孙老板说道，“你靠后一点，我们开门看看。”
　　孙老板道：“那我让他们通上电……”
　　夏玉：“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她走到门前，两只手分别放在两扇门上，手指用力，直接将电梯门扒了开来。
　　后面的孙老板目瞪口呆，似乎是没想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居然能直接把电梯门扒开。
　　夏玉探头往下看，入目的是空荡荡的电梯井，和几根吊着电梯的钢筋。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冻得她这只雪兽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电梯里的阴气全被门拦住了。
　　朱君阳也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往下看。
　　夏玉指着停在最底层的电梯：“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朱君阳的脚腕，抓着她就要往电梯井里拽。
　　夏玉反应飞快地抓住朱君阳的手，和电梯里的爪子展开拉锯战：“我□□大爷！你是个什么几把玩意儿敢抓我女朋友的脚？！我特么的&*……*&……&%%……”
　　朱君阳连灵力都没来得及用，爪子的主人就被夏玉骂退了。
　　太真实了。
　　夏玉这已经是鬼见愁的程度了。
　　孙老板早在鬼手伸出来的时候就坐倒在了地上，在听到夏玉的粗口后，他的表情由惊惧变成了瞠目结舌。
　　这比看一个女孩徒手扒开电梯门和电梯井里的鬼手更让人震撼，原来骂人也是能把鬼吓退的吗？
　　原本他见什么高人网络上接单子的是两个这么年轻的女孩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这么一看，个子稍矮身材性感的这位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没有真才实学，这骂鬼的胆量可不是谁都能有……
　　鬼手松开以后，夏玉一时没来得及收力，抓着朱君阳的手倒退好几步，电梯门“duang”的一下在她们面前合拢，似乎是在进行有声的抗拒。
　　作者有话要说：激动人心的掉马快来了！
　　网游文想晚点写_(:з」∠)_想先写最新的脑洞


第193章 掉马进行时（中）
　　夏玉砸了咂嘴：“里面的东西这么胆小吗？”
　　朱君阳道：“光天化日之下, 你还指望它能有多厉害？”
　　孙老板战战兢兢地站在她们身边, 脚是对着电梯门的, 身体却拧了一圈, 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两位大师……”他说，“这电梯里真的有鬼啊……”
　　夏玉无所谓地点点头：“有啊, 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小孩子，这里还出过其他意外吗？”
　　孙老板道：“哪能啊！我这商场都建了十年了, 以前从来都没出过这种事！”
　　这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说是因为小孩的怨气而产生了厉鬼, 那鬼魂的形态应该是小孩子啊。
　　夏玉又问：“那你看他像是那位大师吗？”
　　孙老板回忆起刚才惊鸿一瞥的鬼手, 又打了个哆嗦：“不是吧……我看它挺细长的，倒像是女人的手。”
　　朱君阳若有所思：“白天看不出来什么, 我们晚上再过来一趟吧。”
　　孙老板：“那……那我还用过来吗？”
　　夏玉对他笑：“不然呢？”
　　孙老板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险些当场哭出来：“哎呀……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吗？”
　　夏玉拍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会尽量保护好你的。”
　　孙老板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尽量保护好，那就代表还有没法尽量的时候啊。
　　……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避就能躲避的。
　　凯森购物中心发展了十年, 连锁了十几个城市，早就成了他们公司最重要的吸金产业。现在大本营出了毛病, 迟迟得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几家媒体蠢蠢欲动, 若是他们把这件事大肆报道出去，对其他城市的凯森购物中心也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孙老板早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由不得他畏惧退缩。
　　七点以后，凯森购物的保安开始清场。
　　因为害怕再出点什么意外，孙老板早就吩咐下去——晚上七点以后购物中心里不能留人。虽然这不免引起了一些怨声载道, 但确实没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保安们每个楼层都走了一遍，广播也循环播放着要关门的消息，在确定整个商场都没人了之后，商场工作人员也全都下班，偌大的商场因为没人而显得十分空荡。
　　往常这个时候孙老板也回家了，今天他没走，却又不敢自己留在商场内，只能裹着羽绒服站在商场门口被冻得直哈气。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商场门口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暗黄色的光。
　　天空阴沉沉的，几乎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他站了没几秒，就有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
　　“下雪了？”他抬头往天上看，看到了一大片缓缓飘落的雪。
　　就在这时，他身后商场的大门突然被人拍响。
　　孙老板差点被吓傻，打了个从头到尾的哆嗦。
　　他慢慢地把脖子扭过去。商场一楼的灯没关，很容易就能看到门后有一个女人。那女人用力敲着玻璃门，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孙老板不想过去，又担心这是真的顾客被困在商场里了，只能迈着腿一步一步往前挪，离得近了，他才听到了女人嘴里喊的是什么“放我出去啊！”“怎么锁门了？！”这样的话。
　　好像还真是个顾客……
　　孙老板心里还是没底：“刚才清人你没听见吗？”
　　女人道：“为什么突然清人了？我刚才在厕所带耳机看东西，没听到有广播啊……”
　　孙老板稍微松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大门钥匙：“你这心也太大了，也没个人等等你吗？”
　　女人道：“我就自己来吃个晚饭，吃完饭去了个厕所，谁知道你们说关门就关门啊。”
　　孙老板在口袋里翻了又翻，最后一拍脑门：“完了！我把钥匙给保安了，自己没带在身上……”
　　女人焦急道：“那怎么办啊？能不能把门砸破了让我出去啊？”
　　孙老板摇摇头：“这门上的玻璃都是防盗玻璃，石头根本砸不破的。”
　　女人生气地抱怨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钥匙为什么不带？搞什么啊……”
　　孙老板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后，半天没说话。
　　女人不解：“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说着，她也回头往身后看，这么一看，就见到了三个个子不高小男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怯怯地望着她。
　　女人愣了一下：“哪来的小孩啊？你不是说人都清光了吗？”
　　孙老板都快吓尿了，腿一个劲儿哆嗦，几乎站不稳。
　　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不能让顾客再死在商场里了。
　　“别过去！”他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钥匙，对着门上的锁眼，捅了好几次都没捅进去。
　　女人没听劝，走向三个小孩，小孩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瞬间就扑向了女人。
　　那个画面孙老板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个小孩扑到女人的身上疯狂地用牙撕扯着女人身上的肉，女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嚎叫，同时也咬向挂在她肩膀上的小男孩，血肉横飞，玻璃门上溅满了血迹，很快就再也无法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老板本来手就抖，现在钥匙更是直接滑落到地上，他蹲下捡了半天都没捡起来。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放大在玻璃门下面，表情狰狞地说道：“为什么不放我出去？！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孙老板直接被吓晕了。
　　……
　　夏玉蹲在孙老板身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咋回事啊？是我们来太晚了他睡着了吗？”
　　朱君阳：“……你见过谁大雪天直接睡在雪地里的？”
　　要不是她们来了，估计孙老板就要被雪埋了。
　　夏玉团了一个雪球，拉开孙老板的羽绒服拉锁，塞进他的绒衣里，他顿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啊啊啊啊有鬼啊！！！”
　　朱君阳用小指掏掏自己的耳朵：“别吼了，就是有鬼我们才来的。”
　　孙老板疯狂摇头，指着玻璃门：“鬼……鬼杀人了！！”
　　夏玉和朱君阳同时转头，从透明的玻璃门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空空荡荡的，一个鬼影抖没有。
　　孙老板也察觉到了不对：“不是……刚才这门上全是血……有个女人还被吃了……”
　　现在血怎么不见了？？
　　夏玉弯腰捡起来被雪埋了一半的钥匙：“那你怎么没开门把人救出来呢？”
　　“刚开始我有点害怕……”孙老板苦笑一声，“那个女人不太对劲，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商场里最近发生的事……但是她又让我放她出去，像是知道我有钥匙一样，我就没把钥匙拿出来……后来就冒出来三个小男孩，在里面和那个女的互相撕咬，到处都是血……我吓得根本就对不准锁孔……”
　　朱君阳轻笑一声：“你的谨慎和胆小救了你一命。”
　　孙老板：“啊？”
　　夏玉把一串钥匙扔给他：“别啊了，快开门吧，早点搞定早点回家睡觉。”
　　有了两位大师做后盾，孙老板的安全感增加了许多。他用钥匙开锁，然后以一种非常灵活的姿态跳到了夏玉和朱君阳身后，甚至还想用她们把自己全都挡住。
　　三人抬脚往里走。
　　夏玉问道：“死了两个小男孩，这女鬼和剩下的小男孩到底是哪里来的？”
　　朱君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来我还在猜，但是听到孙老板的话大概就明白了。”
　　“明白啥了？”
　　“一山容不得二虎，通常一片区域如果已经有一只厉鬼了，其他厉鬼就会去别的地方作恶。”朱君阳道，“然而我们已经看到四只鬼了，一大三小，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还有七个小的。”
　　孙老板震惊道：“我们这儿从来没死过这么多小孩啊！”
　　朱君阳：“不是死了的小孩化成了鬼，而是被那女人生下来的。”
　　夏玉在脑海里搜索自己所懂不多的鬼怪知识，不敢确定地问道：“是母子鬼？”
　　朱君阳点头。
　　母子鬼分为鬼母和鬼子，鬼母每天早上会生十个鬼子，太阳落山后又会把这十个鬼子全都吃掉，如此反复。
　　白天的时候鬼子就会跑到阴暗的角落里害人性命，分食人类的尸体，是一种很凶的鬼怪。
　　知道了里面鬼怪的身份，剩下得就变得简单多了。她们只要在这座大楼里找到鬼母的位置，然后在天亮之前将她杀死就可以了。
　　夏玉递给孙老板两张防护符，叮嘱他贴身携带，孙老板自然感激涕零地照做。
　　然后两人漫不经心地领着拖油瓶·孙在商场中闲逛了起来，悠闲得像是在买东西而不是捉鬼。
　　孙老板拿不清大佬们是怎么想的，只敢怯弱地跟在两人后面，不敢发出一丝质疑的声音。
　　空旷的购物中心只能听到他们三个的脚步声，也许下一秒，就会有青面獠牙的厉鬼从某个角落蹦出来，一口把他们吞吃入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半夜九点多，她们也晃悠到了七楼。


第194章 掉马进行时（下）
　　就在这时, 孙老板突然听到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小孩凄厉的哭声, 大半夜的愣是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朱君阳眼睛一亮：“找到了！”
　　然后她直接从七楼的栏杆上翻身往下一跃, 落到与二楼齐平的时候用辫子缠住楼上栏杆的扶手, 借力一荡，身影就消失在了二楼。
　　夏玉也跟着要往下跳, 却被孙老板从后面一把拉住。
　　她回头：“干嘛？”
　　孙老板指指自己：“我我我我我……我呢？！”
　　夏玉道：“你怕啥，鬼肯定都被我俩堵住了啊, 放心吧, 我那符贼好使, 市场价十万一张呢。”
　　说完，她冷酷无情地也跳了下去, 同样消失在了二楼。
　　孙老板握紧两张带着他身体温度的符纸, 从扶梯上一溜儿小跑。
　　……
　　鬼母正躲在二楼电梯前的一口鼎里和自己的孩子撕逼。
　　十个鬼子被她吃掉了三个，剩下的七个打定主意要造反，和她混战成一团。
　　眼看鬼子越来越少, 剩下的几个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发出尖叫，果然吸引到了楼上的两尊煞神。
　　朱君阳到的时候, 鬼母正抱着半截身子“咔吃咔吃”地啃, 旁边四个鬼子也疯狂地咬着她的身体, 场面十分血腥。
　　有着鬼子扯后腿，她很轻易地就消灭掉了鬼母，连带着鬼母藏身的鼎，全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孙老板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看到被烧成了灰的鼎。
　　“这……”
　　朱君阳道：“这鼎是谁送你的？”
　　孙老板道：“是……那位大师啊。”
　　朱君阳：“鬼母就在那座鼎里。”
　　孙老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
　　这鼎是当初大师亲手交给他的, 说购物中心初建成之后需要一样物件镇压，于是就把鼎交给了他，还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把鼎放在人员经常流动的地方，于是他就将鼎放在了电梯前面……
　　十年过去，这鼎不仅没出什么意外，还成为了凯森购物中心的一道风景线，经常有人在这里截个图照个相。
　　朱君阳拍拍手：“那就对了，鼎中镇压着鬼母，所以需要把它放在一个阳气充足的地方。十年了，这口鼎已经镇压不住鬼母了。”
　　哪位大师究竟从哪弄来了这口鼎，为什么又要借着他的手把鼎放在这里已经无从可考，孙老板有些怅然。
　　毕竟他和大师认识了将近十年，虽然一直都没有近交过，但也没想过大师会害他。
　　朱君阳道：“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吧。”
　　孙老板还是有点懵：“那这就是……完事了？”
　　夏玉：“不然呢？你还想看我们大战个八百回合，把商场直接拆了？”
　　孙老板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太感谢二位了……”说着，他拿出了两张卡，交到两人的手上：“这张是说好的酬金，另一张是凯森的贵宾卡，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两位常来玩，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招待。”
　　朱君阳也没拒绝，直接收下了，然后提醒道：“那位大师应该是做了什么遭鬼恨的事被鬼母报复了，你最好报警把他尸体从电梯井里捞上来。”
　　孙老板一阵恶寒：“好的好的，谢谢两位提醒……”
　　……
　　走出凯森购物中心，迎头落下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夏玉伸手抓住一片，却又很快被她的体温融化。
　　虽然说鬼已经除了，但是孙老板死活不肯去车库开车，锁好门后他在附近打了辆车回家。灵山大学走两步就是，所以夏玉和朱君阳也没怎么急着走，反而在雪地里玩起了雪。
　　夏玉是雪兽，天生对雪有好感，此刻更是恨不得化为原形在雪里打几个滚。
　　朱君阳恰恰相反，他不怕冷，却也不喜欢雪。但是有个词叫爱屋及乌，看到夏玉这么开心，冰冰凉凉的雪花似乎都变得顺眼了起来。
　　她站在公交车站里，打开手机看任务积分。
　　孙老板给她们打了个满分，本次任务的三千积分已经进了她的账户。
　　她叫夏玉：“过来，你那个胸针还随身携带吗？”
　　“啥牌子？”
　　“灵界身份证。”
　　夏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儿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于是朱君阳又在自己的空间里翻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身份证。
　　夏玉问道：“你找那个干嘛？”
　　朱君阳：“没什么事，我把咱俩的放一起。”
　　“哦。”夏玉也没多想，再次欢快地投入雪花的怀抱。
　　朱君阳拿出夏玉的胸针，从自己账户转过去了两千积分给她。
　　然后她又打开灵界官网排行榜，想从中找出夏玉的位置。
　　但是没等她往下看几行，她就皱起了眉头。
　　本来排名第五的游就在刚刚涨了两千积分，直接干掉第四名成了第四……
　　朱君阳看了一眼像个傻狍子一样的夏玉，眯起了眼睛。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游和她们同时完成了一个单子，而且单子积分是两万？
　　她又从自己的身份证上划了一积分过去，然后打开官网。
　　游的积分涨了一点。
　　朱君阳直接把手里的两枚胸针都捏碎了。
　　她板着脸走到夏玉身边，低头俯视躺在雪堆里的夏玉：“夏小玉，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夏玉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大佬知道了什么？她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在炸我？
　　她竭力露出一个傻白甜专属微笑：“啊？什么事？昨天偷偷把你买的薯片吃了算不算？”
　　朱君阳：“走吧，先回寝室。”
　　夏玉老实地从雪里爬出来，大气都不敢多喘，生怕大佬一个回手掏她就凉了。
　　回到寝室之后，朱君阳的审判正式开始——
　　“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哪来的？”
　　夏玉认真编……解释道：“那还要细数一下我在蒋家看大门的日子，蒋老家主带着我去世界的各个角落惩恶扬善不收任何费用，于是一层一层的功德金光就把我包围了……”
　　朱君阳用食指敲桌子，一下又一下，寝室里回荡着“嗒嗒”的声音：“这么说来，风城的厄运被你拿功德金光抵了？”
　　夏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嘛，我怕你们出事，正好我身上功德金光挺足的，就直接冲上去吸收厄运了，毕竟这是一个城市的生命……我也是救人心切，怕你不同意……”
　　朱君阳没在意后面她说了什么，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是什么事？”
　　夏玉眨眨眼睛：“没什么事啊。”
　　“你说——”朱君阳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个始终压我一头的人到底是谁呢？”
　　夏玉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强撑着不露怯：“不知道啊……灵界有能力的人很多，我一时也猜不出来……”
　　朱君阳：“是猜不出来还是不想说？”
　　夏玉：“！！！”完了！
　　她“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毯上：“我坦白！能不能从宽处理？”
　　朱君阳往沙发上一靠，敲起了二郎腿：“说说看吧。”
　　夏玉痛哭流涕：“呜呜呜呜是我……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的……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从学校放学回家，天特别黑，几乎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朱君阳冷声道：“说重点。”
　　夏玉：“巷子里有一个快死了的老爷爷，他觉得能在这种时候看到我是一种缘分，然后就把他的身份继承给了我……”
　　朱君阳：“你写小说呢？”
　　夏玉：“……”她就知道骗不了朱君阳。
　　朱君阳抽出了鞭子。
　　夏玉：“我都说！”
　　她从蒋家离开之后辗转了很多地方，像是游萍一般漂泊不定，于是就用“游”这个名字在灵网注册了账号，偶尔接接闲散的小任务维持生计。
　　后来她被朱君阳关在雪城地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个靓丽的身影，再后来她打听到了朱君阳的名字；看到了她排在任务榜上第八的名次，就以此为目标开始追逐。索性她们也相差不远，她接遍了雪城所有的任务，和小魂兽两只兽一起努力。
　　朱君阳的排名越来越高，她们也越来越近。终于在一次大任务后，她成功赶超朱君阳，成为了朱君阳前面的女人。
　　朱君阳接任务，她就接任务；朱君阳休息，她也跟着休息……
　　所以朱君阳弄死她她都不冤……
　　夏玉说完之后就保持了沉默，静静地等待着朱君阳的宣判。
　　朱君阳的表情非常恐怖，像是随时准备杀人放火。她甩了甩鞭子，说道：“把上衣脱了。”
　　夏玉两手掀着下摆脱掉T恤，只穿着内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佬你轻点打啊……”
　　“轻点……”朱君阳勾唇一笑，“你做梦呢？”
　　“啪”的一声，一鞭子抽在她的后背上，夏玉整个人都跟着一抖，却发现后背根本就不疼，反而泛着怪异的痒。
　　这……什么情况？
　　没来得及让她多想，朱君阳第二鞭子也落了下来，抽在肉皮上发出的声音十分悦耳。
　　夏玉感觉自己有点奇怪……
　　不……肯定是朱君阳打人的方式有问题！！
　　接二连三的鞭子抽打在她的腰侧、肩膀，她跪趴在地毯上，一只手捂着嘴，避免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不是抖M啊苍天可鉴！但是他妈的好爽啊……
　　抽到后面的时候夏玉整个人都软了，朱君阳扔下鞭子，走过去单膝跪地，抓着她的下巴上去就啃。两人在地上交换了一个带着狠意并且湿漉漉的吻，然后纠缠着往卧室挪。
　　没什么火是啪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啪两顿。


第195章 司危的秘密（上）
　　司危有很多秘密。
　　这是正常的, 人活在世上, 总是要有几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的。即使她现在是只鬼, 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这些秘密, 都是关于女孩子内心那些无关紧要小算计——不妨碍到他人利益，却又有些羞于启齿。
　　她和周奕霖正处于蜜里调油的阶段, 每天有说不完的话、约不完的会。两只鬼做什么都方便，他们尝试过坐在影院的过道上偷看一场电影；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旁若无人的接吻；也一起坐在喷泉中心的雕像上, 看着人们将一枚枚硬币丢入池水中……
　　她是温柔的、内向的, 是最能引人怜惜的那种女孩……咳, 女鬼……
　　可她知道，这不是她。
　　或者说, 这不是真正的她。
　　那天他们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绿蛇爬到她的肩膀上，小声地抱怨她好久都没和它一起玩。司危静静地听着它的抱怨，直到听到它说了那句话——
　　“小姐你变化好大啊……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她的身体一瞬间就僵硬了, 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周奕霖的表情。
　　周奕霖还笑着问它：“那你家小姐以前是什么样的？”
　　小绿蛇吐了吐信子，刚要说话, 司危就一下子站了起来：“糟了！我在锅里烧了水, 可能要干锅了！”说完, 她就带着肩膀上的小绿蛇一起，步履匆匆地进了厨房，然后反手关上了厨房门。
　　小绿蛇探着脑袋往下瞅：“小姐，你什么时候烧的水啊？在哪儿呢？”
　　司危把它从肩膀上拿下来，一手拽头一手拽尾巴, 两手交叉，直接把它打成了个结：“你小声点！能不能别什么东西都往外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绿蛇委屈，委屈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小姐你终于变温柔了，谁知道你还是老样子啊……”
　　司危把打了结解不开的小绿蛇扔到灶台旁边，动作迅速地架锅倒水，同时嘱咐道：“一会儿你不准再说话了！能做到的话，我就把你给解开，做不到的话，我就把你顺着窗户扔下去。”
　　小绿蛇赶紧道：“能做到能做到！”
　　司危拎起它的脑袋：“要是说漏了，我明天就把你剁了。”
　　小绿蛇抖了抖尾巴。
　　司危把它解开了，然后拍拍衣服走出厨房，对一直看着厨房门的周奕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才……忘记开火了。”
　　周奕霖的反应很正常，根本就没怀疑，反而对她张开了手：“蠢死你算了。”
　　司危低下头，做娇羞状。
　　周奕霖提起小绿蛇：“它刚才想说什么？”
　　司危：“！！我……也不知道呀……”
　　周奕霖：“我问它呢。”
　　小绿蛇：“……”别问我，我是一条不会说话蛇。
　　周奕霖：“它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有什么黑历史，刚才威胁它了？”
　　“怎么会！”司危急了，“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她轻轻捧着小绿蛇的头，轻声问它：“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小绿蛇：“……”蛇生好艰难。
　　它犹豫了几秒，还是张嘴说道：“我没事……我刚才吃了一块糖，说话就该掉出来了。”
　　司危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周奕霖又提起之前的话题：“所以司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司危的笑容险些裂了。
　　小绿蛇道：“以前……以前小姐连饭都不会做的，现在居然都会烧水了。”
　　周奕霖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危：“是吗？那还是我亏待你了……”
　　司危脸一红：“我……我还想学做饭来着，等学会了第一个做给你吃。”
　　……
　　虽然最后的解释有点扯犊子，但周奕霖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她的房间后，司危有种又活了一次的错觉。
　　小绿蛇长吁短叹道：“小姐，你这样不行啊。”
　　司危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行不行，我也知道不行，可是谁会喜欢我这种性格的人？只有小鸟依人的女人才会得到男人的喜爱……”
　　小绿蛇把自己吊在门把手上，无奈地说道：“小姐，他现在喜欢的是温柔的你，再怎么温柔，那也不是你啊……”
　　司危脸色阴沉：“你闭嘴，我说是我就是我！”
　　小绿蛇选择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风城灵办处事儿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事。
　　最近风城就出了件大事——一只沉睡在风城附近，睡了能有几千年的穷奇突然醒了。
　　几千年来它一直滴水未进，正是饿着的时候。而且它睡了千年，对人间的规矩并不了解，以为自己还在几千年的洪荒时代，刚醒就连吃两人，非常凶残。
　　周亦霖身为风城灵界的头头，自然不能放任不管。风城灵界几乎倾巢出动，只求能一举将它拿下。
　　这么大个事，司危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把穷奇逼到了风城无人郊区，与它展开最后的决斗。
　　灵界各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力击打在穷奇的身体上，却没能给它带来太大的伤害。
　　这种上古凶兽的实力强大到无法想象，它光用肉体的横冲直撞就可以对灵界的众人造成巨大的伤害，更别提它还会用灵力。
　　一道道青色的风刃悬浮在空中，从人们的身体中一次次穿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穷奇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口中发出刺耳的长啸，离得近的当场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它张大嘴巴，叼起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三下五除二地吞进肚子里，嚼都不嚼一下。
　　周奕霖也受了伤，不过不是特别严重，他始终活跃在最前面，对着穷奇的身体放出一道道攻击。
　　司危坠在人群最后，握紧了双拳，双眼死死地锁定在周奕霖的身上。
　　……
　　穷奇其实很懵逼。
　　它这次睡得有点久了，睡醒之后才发现那群胆大包天的人类突然没有给他上供食物！它一想肯定是自己太久没出来，人类就以为它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所以连贡品都可以省略。
　　于是在它醒后，就立刻去抓了两个人打了牙祭，想让愚蠢的人类承受它的怒火，却还是腹中空空没管饱。还没等他大开杀戒把身边的人都吃了，就蹦出来一伙灵气微弱的修仙者，对着它一直使用一些不痛不痒的法术，像是一群急着找死的跳蚤。
　　它追逐了跳蚤们一路，接着又被更多的跳蚤包围。
　　虱子多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些人中有个带头的家伙实力还算可以，法术击打在它身上会让它产生一丝丝的疼痛，看起来也比那些灵力匮乏的人类好吃……
　　这么一想，它的怒火完全被平息了。
　　食物临死之前的挣扎它还是可以理解的。
　　它口中吐出大片青色的灵气，灵气化为了两道龙卷风，将多余的人全都卷上了天。它迈动着爪子，一步一步向领头的人走去。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个灵气最旺盛的家伙好像不是人类，而是根本就没有肉的鬼魂……
　　鬼魂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他的灵气味道好像很不错，不知道吃了之后能不能填饱肚子呢？
　　穷奇乐观地想到。
　　……
　　穷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周奕霖的肩膀。周奕霖发出一声痛呼，夹着灵气的一拳轰在它的角上，却只震痛了自己的手。
　　身体里的灵气快速向穷奇的口中流去，周围能战斗的其他人也都昏的昏，迷的迷，周奕霖心道要遭。
　　是他们太轻敌了，上古凶兽若能那么容易被制服，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他手中出现一柄匕首，狠狠地刺进穷奇的嘴巴。穷奇吃痛地张开了嘴大吼，他也趁机捂着伤口倒退几尺。
　　司危赶紧冲上去接住了他：“周奕霖！你怎么样？！”
　　周亦霖面色发白，神魂不稳：“没事，你快逃……咳……小心！”
　　被激怒的穷奇已经扑向了他们，眼看两人就要一起命丧奇腹，司危转身，伸手握住了穷奇的角。
　　“别管我，你……”周奕霖，“你？？？”
　　穷奇：“？？”
　　它不信邪地又使了使劲，发现除了脑袋这一块，其他地方都能自由活动。
　　这只鬼什么来头？？？
　　司危身上的气势发生了改变。
　　螣蛇神的继任者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全部的锋芒。
　　她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竖瞳，手中蓝光大作，单凭一只手就把穷奇整个举了起来，甚至带着它飞到了半空中。
　　然后她以摧枯拉朽之势把穷奇撞向山体，左一下右一下，地动山摇。
　　“咬我男朋友？”司危边摔边道，“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我让你再咬！”
　　“还拿风刃伤他！”
　　“我都不舍得伤他一根汗毛！”
　　“咬啊！”
　　“你还敢不敢咬了？！”
　　周奕霖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穷奇很快就惨兮兮地倒地不起了，司危在空中眨了眨眼，双瞳恢复正常，然后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周奕霖赶紧跑过去，接了个满怀。
　　怀中的女孩浅浅的呼吸着，看起来人畜无害，任凭谁也无法将她与刚才暴走的人联系起来。
　　周奕霖咽了口唾沫。
　　女朋友好像比自己能打，收拾上古凶兽就跟玩儿似的，这种情况我该怎么重振夫风？
　　挺急的，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我达成了成就！百分百回复评论！
　　我还有什么坑没填啊_(:з」∠)_除了龙城地脉


第196章 司危的秘密（下）
　　司危从小就有一张乖乖仔的脸, 没化形的时候都比其他小蛇要眉清目秀。
　　但是与脸恰恰相反, 她的性格非常恶劣。她是腾蛇新一代里最有天赋的, 所以也是最早化形的。当然, 她化形出来的人类模样也是粉雕玉琢的。
　　化形之后，她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把弟弟妹妹们系在一起；或者把他们打成死结, 任由他们如何鬼哭狼嚎也不解开……
　　小时候的她是熊孩子，上房揭瓦下河捞鱼无所不能, 偏偏她又长了一张无辜的脸, 家里的长辈一见她做出委屈的表情就无法再狠下心责怪她。
　　后来她成了山里的小霸王, 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等她成年那天, 她偷偷封印自己的灵力从家里跑了出去, 想好好体验一下只能在电脑里看到的人类世界。
　　然后她遇到了她的初恋。
　　她假扮成一所学校的学生，在附近的奶茶店找了份工作，边工作边观察人类。
　　那个男生在给女朋友买奶茶赔罪的时候见到了在柜台收钱的她, 顿时惊为天人，转头就和女朋友分了手, 反过来追求她。
　　司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也不懂人类世界的规矩。
　　男生各种花言巧语轮番上阵, 把刚走出家门的小司危撩得晕头转向，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第一次谈恋爱的司危不再是名震四方的大妖，反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幻想着和爱人天长地久，脑袋里全是让家人接受男友的各种方法, 她甚至还想过放弃妖族的身份和灵力，成为一个普通人和爱人相守……
　　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她不知道有种男人的学名叫渣男。
　　最开始的时候，渣男见司危更漂亮，就直接抛弃了前女友。到现在，他觉得司危的性格太强势，并且见到了更漂亮的学妹……
　　分手是渣男提的，那个时候司危还在想着等下班后和他去看电影。
　　渣男说：“对不起，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和你性格实在合不来。”
　　司危不解，慌张地问他为什么。
　　渣男：“实话跟你说吧，我喜欢性格温柔的女孩，最开始追你也是被你的脸骗了，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我肯定不会主动撩你。”
　　司危险些当场把他咬死。
　　吃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理由，也不会和她再分开了……
　　可她还是没舍得。
　　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再怎么调皮、再怎么坚强，这种时候也难免会红了眼眶。
　　后来她辞了工作，灰头土脸地回了家，把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打了个死结才稍微没那么难过了。
　　这件事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影子，但是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促成一切的□□是腾蛇神的一次显灵。
　　她们一族虽然是腾蛇神的后人，却已经后了不知道多少代，很少能见到腾蛇神本神。
　　这次他老人家显灵，给她们留下了一样据说可以对抗灾难的宝箱，并再三叮嘱她父亲，不到灾难降临的那一刻千万不要把宝箱打开。
　　那个时候她在漫山遍野的撒野，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箱子。
　　等她疯够了回家，却发现全族的人都在她家里等着她。她父亲一见她回来，就怒喝一声：“孽子！还不快跪下！”
　　两个族人从她身后架住她的胳膊，强硬地把她摁跪在了地上。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不服，挣扎着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让我跪下？！”
　　她父亲直接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司岚！你说！”
　　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一个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司危姐姐说家主那儿有一个盒子……逼着我去打开呜呜……还说不去就把我打结丢进上山谷里……”
　　司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空口说白话：“你放屁！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盒子！”
　　司岚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缩在了家长的后面。
　　“别再狡辩了？！”她父亲完全不顾她的辩解，认准了就是她打开了宝箱，脸上写满了失望，“除了你还有谁会乱碰东西？司岚她根本就不是这种捣乱的性子！你知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有多重要？！平时你淘气也就算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乱动……”
　　司危眼里盛满了泪水：“她说是我你们就信了，我说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信？！”她把期冀的目光投向她的母亲，那个优雅的女人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明摆着也不相信她。
　　族里的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小声数落着她曾经是多么跋扈，顺带说一句她现在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她的亲人一步步亲自将她逼到孤立无援的境地，没有人为她说话，没有人为她辩解……
　　甚至还有人来关心光凭一张嘴就能将她的罪名板上钉钉的司岚……
　　司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关于她的判决很快就落了下来，抽出妖骨，关入禁地，不得任何人探视。
　　禁地里安静得能把妖逼疯。她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她，为什么大家都相信司岚得话……
　　她使劲往牛角尖里钻，把所有的过错归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做一个乖孩子……
　　如果我能像她一样……
　　如果我能控制住好我的性格……
　　再从禁地里出来她就变了，变得怯弱，变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之所以能被放出来，还是因为腾蛇一族的灾难已经开始了。
　　修为低的族人已经完全兽化，修为高的族人身上也长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唯独她因为一直关在禁地里而免遭一劫。
　　族人们把她推进祠堂，摁着她的头让她跪在腾蛇神面前忏悔，期望能得道腾蛇神的原谅和再次眷顾。
　　她柔顺地低下了头，同时也低下了自己的一身傲骨，承认自己就是当初开了盒子的人。
　　可惜神像没有任何反应。
　　真可笑啊，她又不是罪魁祸首，压着她过来怎么会得到原谅呢？
　　但大家只会觉得是她的心不够诚，是她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司危想哭，却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已经在禁地里就流干了。
　　随着兽化的族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更加埋怨她。
　　“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她偏要把祖上的密保提前打开，害了我们所有人……”
　　她无时无刻都能听到类似的话。
　　太难熬了。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罪人，到了最后她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真的是我让司岚去开箱子的吧……
　　都是因为我的错……
　　活着……好累啊……
　　死了却很容易。
　　她选择了自杀。她跟夏玉说的理由是假的，她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也沦为野兽自杀，而是因为无法承受住族人加在她身上的恶意。
　　在她死后，腾蛇一族包括她的父母，陷害她的司岚，全都成了真正的动物，她却被迫继承了腾蛇神的神格，以鬼的身份，成了预备神。
　　死过一次后，她终于清醒过来。
　　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做错，错得是开了箱子陷害给她的司岚，是那些不肯相信她的家人……
　　但是她的性格也变成了现在这样，难以更改。
　　她忍不住想要装柔弱，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想要压抑本性。
　　如果不是周奕霖遇到危险，她可能会继续伪装下去，直到露陷的那一天……
　　……
　　司危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醒了之后就要面对周奕霖的质疑，可能还要揭开自己的伤疤，让已经凝固了的伤口再次冒出鲜血……
　　周奕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醒了？醒了就别睡了。”
　　来了……
　　接受审判的时候到了。
　　司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张开了双眼。
　　周奕霖的脸在她的视线中放大，额头上传来了一个软软的触感。
　　周奕霖闭着眼睛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打算醒了。”
　　司危问道：“我……睡了多久？”
　　周奕霖道：“一个星期了，睡美人公主。”
　　司危的脸瞬间就染上了红霞：“……什么公主啊……”
　　周奕霖胳膊撑在她的脑侧面，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在等我吻醒？”
　　司危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看他。
　　周奕霖又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从小绿蛇那里问了点东西。”
　　司危没动弹，脸色却快速由红转白。
　　“你这表情，像我欺负你了一样。”周奕霖哭笑不得，“没事的，我不在乎这些东西，你就是你，变成怎么样我都喜欢。”
　　司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我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贤惠，还调皮捣蛋无法无天，你也不会嫌弃我？”
　　周奕霖慢慢低下头，嘴唇印在她的唇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怎么感觉有点像你是个宣布新婚誓词的司仪？”周奕霖笑了笑。
　　“没关系。”
　　司危听见他说：“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宛若春光绽放，一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所有雾霾。


第197章 爱国的鬼魂
　　文言最近有点小激动。
　　他古董店里有几个古董年纪到了, 眼看就能化成精怪。
　　成精的古董价值那可就翻了几倍都不止, 所以最近这几天,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在店里看古董，靠贩卖消息维持生计。
　　这可是头等大事, 容不得任何闪失。
　　这天晚上，他照例把店门口的卷帘门拉下来, 准备收拾收拾陪着小古董们睡觉, 却突然感觉从外面传递进来了一丝奇怪的灵气。
　　这丝灵气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让他不禁提高了警惕。
　　灵市单独成一个小空间，这个空间除了九月二十三都是关闭状态, 住在里面的成员也都互相熟悉……
　　他能察觉出来, 这丝灵气不属于灵市里的任何人。
　　文言在防备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准确地找到灵市的入口，并且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潜进来？
　　好奇心可以害死猫, 这个时候的文言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等他安抚了店里的古董，下好禁制后, 就又重新把卷帘门拉了上去, 顺着灵气找到了灵市外围……
　　等待着他的, 是一条麻袋，和让他失去所有灵气的禁制。
　　有人从背后套了他麻袋，锁了他的灵气，把他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摩擦。
　　那人不知道和他有什么仇，下起手来特别狠, 专挑让人疼的地方招呼，像是一点也不怕把他揍出事。
　　文言没办法反抗，甚至连动弹都费事。但是他咬牙忍住了没呼痛、没怒骂，嘴唇都被自己咬烂了。
　　那人也不吭声，牟足了劲对他拳打脚踢，拳拳入肉。
　　这种单方面殴打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文言几度失去意识又被打醒。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察觉自己的灵气在一点一点地回归身体，原本僵硬的四肢也能够灵活地动弹了。
　　他立刻就掀开了麻袋，皎洁的月色照亮了他鼻青脸肿的面庞，也照亮了四周的环境——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文言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要不是灵力的回归，他今天真的有可能直接死在这里。灵界能这么容易偷袭他的人屈指可数，这种猥琐并且不要脸的劲儿他已经猜出来了是谁。
　　终归是他欠她们的……
　　文言在土地上躺到了后半夜，在灵力持之以恒地修复下，他终于能自己慢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古董店走。
　　通往古董店的道路和秋分祭那天一样张灯结彩，却因为少了商贩和游人而显出了几分凄凉。
　　刚走到店门口，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提前布置好的禁制被人解开了，原本精致结实的木门上破了一个大洞，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疼了，急匆匆地冲进店里，入眼的是空荡荡的柜台，和一片狼藉的地面。
　　他的古董……
　　他的钱……
　　文言直接倒在了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朱君阳心里很不爽。
　　现在天下太平，没人搞事，曾经一起组队刷怪的小伙伴也都各自占据一方，大家很少有往来。
　　所以她也找不到机会收拾文言。
　　笑话，她是那么大度的人吗？能够在文言把她们耍了一顿、害夏玉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君不见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避役这个物种吗？
　　朱君阳没做什么计划，她向来都是这样，想起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晚上，等夏玉睡着之后，她放了个替身在床上，孤身一人破开了灵市入口，找到文言，套上麻袋就是一顿胖揍。
　　她并不在乎文言会不会才出来那个人是她，心里只想着如何给夏玉出气。
　　最后文言几乎被她打残。
　　朱君阳满意了。
　　玄黄书不像避役那么随便，她不好直接弄死，但小惩大戒一下，总没有人能说什么吧？
　　揍完人她趁着夜色悄悄摸回了寝室，夏玉还保持着她走的时候的姿势，呼吸绵长，未曾被惊醒。
　　她倒不是有意瞒着夏玉，只不过夏玉容易心软，她怕夏玉在知道之后会忍不住凑热闹——
　　你以为她会觉得夏玉心软就不报复文言了吗？不可能！夏玉肯定要撒娇耍赖跟着她一起去，她怕万一真打起来了她不能保护好她……
　　朱君阳收了替身，重新在床上躺下，闭上了双眼，同样睡着了。
　　……
　　夏玉心里也很不爽。
　　欸？为什么要用也？
　　她一直暗搓搓地算计着该怎么报复文言。
　　文言想凭借着最后的回心转意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一笔勾销，哪有那么容易？！
　　每次看到朱君阳的头发，她都会想起来没被染黑前的雪白。
　　要不是他，大佬也不用把自己的寿命分给她一半。
　　可惜她能力有限，想要从肉体上打击报复是不可能得了，所以只能从歪门邪道里想想办法……
　　她从姚文静那里撬出来了灵市的位置，打算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去做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她布置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还邀请魂兽大爷一起参加，两只商量好如何瞒着朱君阳——
　　当然了，她不是有意瞒着朱君阳的。大佬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要以安全的名义不带她玩。
　　不亲自搞事怎么能达到出气的效果？！
　　她们商量好怎么瞒着朱君阳，怎么在学校外面碰头，怎么一起找到灵市的入口，然后由魂兽大爷吃掉结界，她引开文言，再由魂兽大爷偷走他古董店里值钱的东西……
　　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快。
　　半夜，她看着朱君阳睡着，然后偷偷放了个替身代替自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前半部分和计划一模一样，但是到了后面却又出现了一丝偏差。
　　灵市入口已经被人强行破坏，她们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文言的店。而古董店外只留下了一个对于魂兽大爷来说“不是很美味但是可以入口”的结界，文言本书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管是谁把文言吸引走了，都不耽误夏玉开始搞事。
　　她指挥着魂兽大爷把结界咬出一个洞，两只兽一起钻进去，愉快地对着古董店搜刮了起来。
　　“这个看起来值钱……”
　　“哇，这个上面有灵气！”
　　“带走带走！通通带走！”
　　小魂兽也玩得很开心，非常听话地把所有古董暂时吞进了肚子。
　　眼见打劫得差不多了，夏玉识时务地开始撤退。
　　文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居然这么久都没回来，夏玉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可能因为这个留在这里等文言回来被他抓个现行。
　　管他是因为什么，文言不在正好给她们提供了便利。
　　和来的时候一样，夏玉很轻松地就离开了灵市。
　　但是她看着被魂兽大爷吐出来的一地古董又犯了愁。
　　这些赃物怎么处理啊？
　　总不能带回去，把把柄留在身边吧？主要是带回去也没办法和朱君阳解释……
　　魂兽大爷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肩膀上，打了个饱嗝：“嗝……好饱啊……我们快点回去睡觉吧？”
　　夏玉摸了摸它的头：“让我想想……这些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好……”
　　小魂兽说：“直接把它们丢在这里不就行了？”
　　古董们瑟瑟发抖。
　　夏玉感觉这样不行：“这些古董都快要成精了，放在这里万一被人当成垃圾扔了，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说到这里，她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我知道了！”
　　……
　　灵山博物馆发生了一件怪事。
　　今天一大早，馆长照例开始检查馆内文物的情况。刚打开门，他就看到了博物馆没地板上的一群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
　　他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蹲在地上拿起一只细口花瓶，有些难以控制手抖：“这……这不是……”
　　一件件一样样，无一不是早就失传了的文物。
　　他从事文物事业四十多年，各种文物的样子早就铭记于心。光凭肉眼虽然很难看出来这些文物的真假，但他有种预感，这些文物恐怕都是真的。
　　他没敢再乱动剩下的东西，立刻打电话叫来专家检验，自己则去查了博物馆内的监控。
　　博物馆的安全防护工作做得非常到位，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连一只蚊子都进不来，监控覆盖了各个角落。这些文物到底是被谁送过来的？他为什么没有惊动任何安保系统？如果人人都能找到这人这种潜入的方法，博物馆里的文物岂不是危险了？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从监控视频里来看，这些文物就是一瞬间出现在了地上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监控视频放了好几次，瞪大眼睛，认真地盯着看了半天。
　　但是无论他再怎么仔细观察，上一秒还空无一物的地面下一秒就被摆齐了文物，简直就是灵异事件。
　　“难道是见鬼了？”他喃喃道。
　　专家用专业工具把文物们翻来覆去地检查，其中一人从花瓶里倒出来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五个字“上交给国家”，他们检查过后没在上面发现任何指纹。
　　还真是闹鬼了……
　　但是这鬼好像还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
　　朱君阳：“你怎么不提找文言算账的事了？”
　　夏玉：“啊？我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都把这事忘了……”
　　朱君阳：“择日不如撞日？”
　　夏玉：“我觉得还行。”
　　……
　　刚把身体上的伤养好，却无法治愈心灵创伤的文言连打了两个喷嚏。
　　总感觉要大事不妙啊……


第198章 最后的填坑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她们已经从灵山大学成功毕业, 久到姚文静都有了对象。
　　当初说着绝对不会找这么一个黏糊的对象的姚文静发扬了真香定律, 现在和对象比任何一对情侣都要腻歪。她的对象她们都认识, 就是昆仑灵办处的副手狐族的胡非为。
　　夏玉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嘲笑她的机会。
　　她现在和大佬还有小魂兽组成了专业的驱鬼捉妖队伍，混迹于各个城市升级排名, 偶尔也会路过昆仑，在姚文静面前说一句“我姚文静就算是饿死, 也绝对不会找一个腻歪的男朋友！真香！”就跑, 气得姚文静想弄死她。
　　她和朱君阳挖出了原主的尸体, 由朱君阳亲自把她火化，埋进了她们提前买好的墓地里。
　　本来夏玉是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告诉夏爸爸夏妈妈真相的, 但是有一天夜里, 她收到了原主的托梦。原主说自己因为自杀导致没办法立刻投胎，一直被困在鬼界无法离开，现在时间终于到了, 她也要去投胎了。她还说很感谢夏玉为她做的一切，恳求夏玉继续帮她隐瞒下去。
　　夏玉同意了。
　　夏父夏母一直活在她们两个编织的谎言里, 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十几年的时光如同流水, 无声无息地悄然流逝。
　　夏玉也渐渐长大, 变得比以前更皮。
　　时间对灵界的人总是特别眷顾，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却都还是彼此记忆中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改变。
　　她们走了很多地方，也一直没有忘记当初答应小骷髅的事。
　　龙城人民医院的实验。
　　因为地震, 人民医院里的有毒气体泄漏，整个医院的人都没有幸免，全部死于毒气。
　　这些年她浪得飞起，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那可是一整个医院的人的性命。
　　可惜时间不太对。
　　她们认识的是十八年后的小骷髅，出事的医院也是十八年后的医院。她记了十几年，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去找还是一个小屁孩的小骷髅了。
　　她们出发之前，司危找上了门，还带着小绿蛇。
　　司危对他们说道：“我从姚文静那儿听到你们要去龙城？”
　　夏玉点头。
　　司危把打成死结的小绿蛇交给她们：“龙城的地脉的替代品是不是快过期了？你们把黛云带过去吧。”
　　夏玉一脸懵逼地双手接过小绿蛇：“什么情况？你这么狠吗？”
　　司危：“？你想哪去了！黛云就是条普通的小蛇，它之所以能成妖是靠着我的一丝妖气吊着，它自己是无法修炼的。”
　　所以司危在听说了龙城地脉的事之后就有了一些想法。小绿蛇寿命有限，她虽然能一直用自己的妖气让它保持着妖的状态，但那终归不是她自己的。
　　龙城带了一个龙字，做地脉又是一件有大造化的事，对小绿蛇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听了她的解释，夏玉当即拍板同意，接受了司危的大礼。
　　龙城的秦成山还在愁拿什么替代地脉，小绿蛇可以说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是想要成为地脉，就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孤寂与痛苦，在那种不见天日、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得环境里，很轻易就能将人逼疯。
　　小绿蛇倒是看得很开：“嘤，我也知道不好熬，但是我得自己强大起来嘤，不能光靠着小姐……”
　　夏玉隐隐觉得小骷髅陈知让和小绿蛇可能有点关系，要不然为什么这两只说话之前都要加个“嘤”。
　　该带的东西都带着，夏玉和朱君阳坐进了去龙城的传送阵。
　　距离上一次与秦成山见面已经过去了八·九年。
　　即使灵界成员的衰老速度很慢，秦成山早已从一个中年人走向了老年，两鬓也出现了斑白。
　　知道两人要来的消息后，秦成山亲自到传送阵前来接她们。
　　见到两人后，他没忍住先是长叹三声：“你们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夏玉对他眨了眨眼睛：“秦叔叔，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秦成山目光难得地有些幽怨：“带了什么啊？”
　　十几年前她叫他叔叔都没有什么违和感，十几年后就更没有了。
　　夏玉拿出小绿蛇：“锵锵锵锵！龙城的新地脉！”
　　小绿蛇：“嘤。”
　　秦成山：“这是个啥东西……？”
　　小绿蛇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幽怨表情。
　　秦成山：“这不就是条长虫吗？”
　　夏玉把小绿蛇揣进兜里：“差不多差不多，龙不也是长虫。”
　　那能一样吗？！
　　秦成山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把几人带到了花店，花店中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打包花束。
　　女孩见到秦成山，叫了一声“爸”，然后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射到后面两人的身上。
　　虽然她见过夏玉和朱君阳，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小孩子的记忆有限，现在她早就不认识两人了。
　　夏玉笑着说道：“我叫夏玉，她叫朱君阳，我们是秦叔叔的同事。”
　　秦成山应了一声：“雪雪你回家吧，店里我看着就行。”
　　秦雪有点不解。
　　怎么开花店还有同事？连锁店吗？她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爸爸让她走，她就听话地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在夏玉脸上看了几眼，心里总觉得她有点面熟。
　　等她走远了，朱君阳才道：“你不打算告诉她灵界的事？”
　　秦成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灵界的事太乱，我和她妈都希望她能远离这个烂摊子……”
　　夏玉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直接去地下看看？”
　　秦成山拿上了车钥匙：“走吧。”
　　……
　　顺着熟悉的矿洞往下走，他们又来到了那株参天大树。
　　这棵树上的枯枝与十年前相比更多了，卷黄的叶子无精打采地挂着树干上，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掉落在地上。
　　秦成山解释道：“地脉的替代品有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能撑过一年，灵办处每年都在各地游走，寻找着替代品。如你所见，这株大树的生机越来越稀薄，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完全枯死。”
　　届时，龙城将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参天大树下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包，正是灵办处前任处长。他用自己的生命为龙城争取到了时间，死后的尸体也在继续发光放热，永远都不能离开地下。
　　小绿蛇从夏玉的兜里爬出来，抬着脑袋仰望这株大树：“嘤，这就是以后我要生活的地方吗？”
　　夏玉摸摸它的脑袋：“怕不怕？”
　　小绿蛇摇摇头：“不怕！等我修成归来，就把那群臭猴子彻底打跑！”
　　它惦记那群猴子已经很久了！！
　　夏玉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和朱君阳一起往它身上传递了些灵气。
　　小绿蛇腹部贴近地面，快速地向着大树游走过去。它的身上散发出一阵绿光，然后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和大树融为了一体。与此同时，它原本不过几寸长的身躯涨大数倍，由一条小菜蛇成为了真正的巨蟒。
　　“地脉地脉……果然还是最适合蛇和龙这种生物……”秦成山喃喃道。
　　长大了的小绿蛇和大树紧紧纠缠在一起，身体甚至完全陷进了树干里。
　　大树吸收够了能量，重新燃起了勃勃生机。
　　秦成山几乎热泪盈眶。
　　……
　　忙完了地下的事，就该忙一忙地上的事了。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时候小骷髅应该已经出生几年了，不过还没住院。
　　事故发生的时候是春节，离现在还有一大段距离，所以朱君阳和夏玉也不着急。
　　趁着天黑，她们又干起了老本行，偷偷摸摸潜入医院。
　　夜晚的医院总是带着诡谲的色彩，夏玉和朱君阳却已是百毒不侵。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偶尔还能听到门内病房中传来的痛苦呻·吟。
　　两人拐到楼梯处，沿着阶梯一级一级向上走。却焉的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声，像是有两个小孩子半夜在楼梯间的窃窃私语。
　　夏玉和朱君阳对视了一眼，均是怀疑走廊里有脏东西出没。
　　夏玉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声音的发出地。
　　只见楼梯的拐角处，一副完整的小孩骨头架子蹲在角落里，和一条半透明的小蛇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玉：“？？”
　　这不是小骷髅和小绿蛇？什么情况？
　　现在应该还没死的小骷髅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小绿蛇不是在地下当地脉吗？
　　夏玉戳了一下小骷髅的骨头架子。
　　小骷髅头也不回：“嘤，别碰我，我是医院的标本。”
　　小绿蛇抬头：“呀！夏玉！还有朱君阳！你们怎么来了呀？”
　　夏玉：“？啥情况？？”
　　“医院的时间出现错乱了。”小骷髅的脑袋转了过来，身子还在另一个方向，“我是二十年后的小骷髅，它是二十年后的司黛云。”
　　夏玉：“？？”
　　小骷髅也觉得很难解释，干脆不解释了，直接说道：“医院里有人拿被禁止的化学药品私下做实验，后来因为地震导致药品泄露，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惨剧。”
　　他把自己的头拧回去，站起来往一个方向：“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实验室。”
　　夏玉两人连忙跟上。
　　小骷髅在医院生活了几十年，早就对医院的布局了如指掌，有了这么一个外挂在手，两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人的实验室，缴获了违禁药品和工作证。
　　“谢谢你们。”小骷髅说道。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渐渐变浅，最后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未来在这一刻被完全改写了……
　　小绿蛇有些怅然若失：“嘤，我的小伙伴走了……”
　　夏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的嘤嘤嘤果然是和你学的！”
　　朱君阳道：“我们和司危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小绿蛇高兴地满了摇尾巴：“太好啦！我爱你们呦！”说完，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朱君阳踢了踢夏玉的小腿：“你打算怎么办？”
　　夏玉勾唇一笑：“有困难找警察啊。”
　　……
　　深更半夜，龙城公安局接到了一则举报电话：“喂，是公安局吗？我想举报人民医院的一位医生，他研究违禁药品，他叫……他的实验室就在……药品和工作证都在呢，对，非常明目张胆。不用问我是谁，我叫雷锋！”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番外啦！！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哦！！！ 